《土地神的世俗生活》 第1章 登临神位,成为土地神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随着吸收的香火念力增多,自己头顶竟然多了一丝丝白气。 与此同时,敕符表面那几道裂痕在逐渐修复,变得不太明显。而自己,好像和敕符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甚至能感觉到敕符里边存在一片干涸很久的土地,地表寸草不生,裂出一道道手指宽的裂缝。 最初,刘道德并不知道自己头顶白气的作用。有次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瘸腿的野狗,赖在他家门前不走,无奈之下,刘道德只好将它收留下来,并且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大将军。 后来和大将军混熟了,有次他闲着没事给它捉虱子时,心中想着要是大将军那条瘸腿能够治好该多好。 谁知道刚冒出想法,刘道德就发现头顶的丝丝白气突然顺着手指进入大将军体内。随之,那条瘸腿处,有丝丝黑气溢出。 等刘道德停手后,大将军一跃从地上跳起,围着自己兴奋地大叫着。 而它那条瘸腿,竟然完全好了。 这个发现也让刘道德兴奋不已,立刻想起土地爷的另一个职责,那就是掌管治下百姓的生老病死。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头顶那股白气,应该就是香火念力转化的生气,而黑气则属于病气、死气。 不过等兴奋劲儿过了,刘道德发现头顶白气足足减少了一半,显然是在给大将军治疗瘸腿时消耗掉了。 而现在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体内空虚无力,好似得了重感冒。 看来,头顶白气减少,对自己同样也有影响。 河东刘村的土地庙本就是乡间小庙,初一十五来上香的人并不算多,因此所得的香火念力也极其稀少,大半用来修复残缺的敕符。 剩余大约只有三成,才能变成白气,为刘道德所用。 这个发现让刘道德打消了利用香火念力给人治病的念头,心中已经下了决定,除非村里人得了什么急症,否则自己不会出手。 去年也是几个熊孩子投马蜂窝,结果有一个没跑开,被蜇的浑身浮肿。刘道德恰好从旁边路过,以同样手法把对方治好,引得村里人惊叹不已,都是他得了爷爷的真传。 只有刘道德自己心里清楚,他索仰仗的,无非是香火念力而已。 看小豪没事,他又给另一边的刘道义扎了几针,然后起身打算回家歇着。 结果刘道军两口子说啥也不让他走,非要让中午在自家吃饭。 刘道德推了几次也没成,被生拉硬拽到家。 随后刘道军抗出自家的鹰船,带上撒网,在河里边撒两网,捉了几条大鲤鱼,打算中午做红烧鱼。河东刘村就这点方便,谁家来客想吃鱼了,直接拎上撒网,到水库上撒几下,保准能捉上几斤。 赵月娥那边则宰了一只公鸡,拔毛炖了锅鸡汤。 在农村,餐桌上有鸡有鱼已经算得上是招待贵客的标准。 而后他们更是叫上老叔公作陪,刘道德喝的微醺,晃晃悠悠沿路返回。 还没到门口,大将军已经摇着尾巴相迎。 坐在家里,泡上一壶清茶,刘道德半躺在桃树下,开始琢磨起以后的日子来。 在外人眼中,刘道德懒得够可以。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懒,只是有些事情不想做罢了。 就拿他家那几亩地来说,自家又没有牲口可用,再加上地块零零散散,种起来根本不划算。还不如租给别人,让人家帮忙。 这两年经过游客的口口相传,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在不断增多,自己或许也可以搞个轻松一点的项目。 多养些鸡鸭,卖鸡蛋鸭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农村人养鸡鸭,很少有圈养的,都是撒在外边刨食,所产的鸡蛋鸭蛋绝对纯天然,不添加任何激素。 几乎每个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回城时,都要带上一些。 如果自己养上百十只母鸡,一天光卖鸡蛋就能弄三十多元,一个月收入上千块,绝对比种地强。 这计划听起来很美好……不过想了片刻,刘道德还是打消念头。 要想让母鸡多下蛋,每天最少要喂一次粮食。百十只鸡一天消耗七八斤粮食,一年下来,要喂几千斤粮食呢。 其次,村里家家都养有母鸡,游客为什么要到自家来买鸡蛋。另外鸡蛋这东西不同于其他土特产,天气热的时候,三四天就会变坏。 还有,百十只鸡每天吃喝拉撒,要有专人看管,否则后院满是鸡粪,弄得臭气熏天,自己根本受不了这味儿。 热情高涨不过五分钟,刘道德已经打消发财大计。 哎……慢慢想吧,想着想着……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熟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明明睡熟,刘道德却发现自己起身来到一片奇怪的空间里,神识出奇的清醒。 这片空间混混晃晃,到处都是迷雾。 他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前面不远忽然出现一座残破的庙宇,庙宇上方门楣上还有几个模糊的繁体字。 刘道德站在门前仔细辨认,才发现是“河东刘村土地庙” 河东刘村……什么时间又多了一座土地庙?刘道德满是困惑,下意识走入庙内。进入其中,他才发现庙宇里边的空间远比想象的要大,里边有一个高台,里边落满灰尘,周围墙壁上,还挂着蛛网,抬头朝上看,屋脊上碗口大一个破洞,漏出黑黢黢的天际。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真是奇怪,既然是土地庙,怎么会没有神像。 刘道德心中刚萌生这样的想法,突然觉得脑海中的敕符闪烁起来,无数白气从其中流出,融入眼前土地庙内。 只见原本破败的土地庙在迅速发生变化,灰尘蛛网顷刻化为虚无,庙宇上方破洞也快速消失不见。 短短几个呼吸间,眼前土地庙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 而此时,刘道德忽然发觉自己和土地庙合为一体,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自从得到这枚敕符起,他心中便积攒下很多猜测和疑问。在这一刻,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里就是土地庙的神域空间,外边那座,只是世俗间的显化而已。从今天起,自己才算真正得到敕符的认可,成了河东刘村的土地神!! *** 新人新书,发书到现在唯一的一张推荐票还是我自己投的……求收藏,求推荐!! 第2章 所感所悟 在这个神域空间内待了一段时间,刘道德萌生返回世俗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眼前景物一变。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桃树下,身上散落了几瓣开败的桃花。大将军就躺在自己身旁,半眯着眼睛睡觉。 桌上的茶水,已经微冷。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绚烂荒唐的梦。 可是刘道德知道,这一切并非是梦。现在只要自己心有所想,立刻就能感觉到那片神域空间的存在。 而且他能够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这一刻,各种噪杂细微的声音齐齐涌入耳朵。虽然院中一片寂静,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处在烦恼的都市。 桃花的芬芳,鸡粪的臭味,泥土的涩味……种种一起钻入鼻孔,让刘道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站起身子,他可以清楚看到二三十米外的树林中,有两只斑鸠躲在树枝上。篱笆外那堆乱石中,有几只蝎子躲在里边。 等“看到”几只蝎子时,刘道德猛然惊呆在那里。 明明它们躲在石头下,自己为什么可以看到?还有刚才的两只斑鸠,自己事先没有朝那里望……想到这里,他猛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静下来。 没有错,有一只斑鸠扑楞着翅膀飞走了,还剩下一只继续待在窝里孵卵。石头堆下一共躲藏着五只蝎子。 两只尾巴朝南,一只朝西,还有两只朝东。 为了验证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属实,刘道德快步走到院外石堆前,将一块大石头揭开。 果然,有五只蝎子躲在下边。它们受到惊吓,纷纷扬起钳子,快速钻到更深的石缝中。 原来并非自己听到、闻到、看到……而是感应到了附近发生的一切。 刘道德再次闭上眼睛,让整个人陷入沉寂。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好像看不见的光线,不断朝外延伸,十几丈外,嫩绿的小草正散发着强烈的生机。更远一些的水沟边,有只青蛙躲藏在淤泥里边,也许过些日子,它就会钻出水面,发出呱呱的欢叫。 三十丈外,筷子深的麦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更远的地方,感应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就是极限了吗?刘道德重新将感知收回,静静感悟着近处这一片土地。 在他的神识中,以土地庙为中心,周围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神秘气息。青草、绿树、斑鸠、蝎子、青蛙,处在其中,似乎得到了神秘气息的馈赠,让它们有了勃勃生机和顽强的生命力。到了三十丈以外,这种神秘的气息逐渐消弱…… 三十丈,应该是目前土地领域所能达到的极限。处在其中的生物,都能够得到土地的馈赠。 不由得,刘道德脑海中冒出土地庙门槛上贴的一副对联“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 原来土地之名,由此而来。 我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一片土地。 在这一刻,刘道德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得到敕符到现在,他始终有些迷茫,觉得已经和普通人有了区别,众人皆醉我独醒,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责任,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现在回想,才知往日的肤浅。 何须在意自己的身份,普通人也好,土地神也罢,走自己的路,走的时间长了,就成了道! 万丈红尘就在身边,修身、修行、修心……这才是生活。 何须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 想通此节,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和从容。 好久没有摸毛笔,突然想练字了。平时刘道德的爱好不多,练习毛笔字可以算其中一项。他字写的不错,不少游客看过后都开口称赞,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距离那些书法大家还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精气神。 摊上白纸,研磨,毛笔在墨水中点了几下,刘道德深吸一口气,等心情平静下来,毛笔终于落下。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刘禹锡的陋室铭跃然纸上,字还是当初那些字,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刘道德突然发现这些字中间,多了一丝精气神。 果然一朝悟道,万事皆法。 现在自己心境发生变化,连书法水平也随之提高。 搁下毛笔,心满意足。他又翻身回屋,拿起?头,开始在院子角落里平整土地,打算过些日子栽种一些蔬菜。 往常干上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现在忙了将近一个钟头,平整出近百个平方的土地,丝毫不觉得累。 看时间还早,刘道德索性回屋找了些甜瓜籽儿和西瓜籽儿,埋在泥土里边。准备等过些日子瓜苗长出来,自己再把它们移植开。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清晨起来,刘道德照例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接着开始洗脸刷牙。等他蹲到昨天平整的土地前时,不由得停止动作。 果然和自己猜的没错,那香火念力对植物也有效果的。昨天为了试验香火念力的功效,他在撒下种子时,特意注入了一丝白气。 不过一晚上时间,那些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两片脆嫩的叶子,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够移植了。 试验很成功,香火念力的确对动植物都有效果。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刘道德就没有再去管,利索将嘴上残留的牙膏擦拭干净,开始烧火做饭。 早上吃什么菜?刘道德看到墙角那一片绿油油的植物时,立刻有了主意。 他回屋拿起铲子到篱笆边,埋头开挖,不过三两分钟时间,两把荠荠菜到手。这个季节,外边的荠荠菜已经有点老了,不过自家院里篱笆边那片背阴,再加上今年雨水充足,因此荠荠菜的长势很好,绿油油,肥实脆嫩,吃起来口感很好。 荠荠菜简单的漂洗后,放在开水里一烫,然后凉调。 前些日子盐的鸭蛋差不多该出油了,刘道德又从坛子里掏出几个鸭蛋扔到锅里。 半个钟头,早饭做好。 先给大将军盛了半盆子,倒些菜水。 安顿好它,刘道德才自己坐在桌子前享用。 煮熟的咸鸭蛋切成两半儿,蛋白如玉,桔红的蛋黄腌的已经流出油来……加两筷子荠荠菜,吃一口咸鸭蛋,再配上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说不出的自在。 *** 新人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3章 发财大计破灭 吃过饭刷碗,刘道德这边刚忙乎完,还没等坐下来休息。就见大将军跑进厨房,冲着自己一个劲儿低叫,还用爪子在地上不断地刨着。 这是啥情况?刘道德纳闷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不知道这家伙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招呼自己去查看呢。 见主人动身,大将军立刻在前面引路,直朝院子外边冲去。 和刘道德相处的时间长了,这家伙也显得比一般的狗要有灵性,经常会在附近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招呼主人前去查看。 就像前两天,它还在水边的芦苇荡里发现一窝野鸭蛋。 哪知道这次大将军并没有跑远,而是在土地庙东边不远处一个高坡前停了下来,仰头对着上边不断叫着。 这片土岗属于身后石头山的一部分,原本有二三十米高,去年夏天下雨时发生泥石流,土岗垮塌,形成一个笔直陡峭的崖面,露出黄褐色的土壤。 刘道德困惑的看了几眼,上边光秃秃的,除了几株歪脖松树外,啥也没有。 “汪汪”大将军四肢在地上一压,跟着朝土岗上冲去。 刚冲出四五米高,就听到土坡一个隐蔽处传来扑棱棱的声音,紧接着唧唧的鸟叫声传来。 十几个灰褐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不断对着下方的大将军尖叫不已。 “原来是土燕子,我当是啥稀罕玩意儿呢。”刘道德赶忙喊了一声,让大将军退下来。 土燕子的模样和家燕长得很像,区别就是它们肚子下的羽毛要比家燕白一些。另外这些家伙也不在房屋内筑巢,而是选择将窝筑在靠近水源的陡峭土崖上。 刘道德还记得小时候,村东头水库附近的土燕子非常多。清晨和傍晚飞起时在水库上边黑压压一大群,遮天蔽日,很是壮观。 每到开春,土燕子便开始用嘴在黄土崖面中开凿出一个个小洞。 刘道德七八岁曾经和人一起掏过土燕幼鸟,因此对这种洞穴很熟悉。土燕子的巢穴鸡蛋粗细,洞深大概有二三十厘米,和小孩的胳膊差不多。里边铺有干草和羽毛,用来产卵孵化。 上万只燕子在崖面上挖洞筑巢,一排排一行行,看上去非常壮观,就好像陕北黄土高原的窑洞。 可惜到九十年代,村里开始大面积种植棉花,为了防虫治虫,人们几乎每隔三五天都要往田里喷洒农药。 土燕子主要以田里的昆虫飞虫喂食,吃了含有农药的毒虫,自然是活不长。 那几年,经常可以在田间地头见到死去的土燕子,甚至有些在空中飞着飞着,就一头栽在地上死掉。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河东刘村万燕群居的场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年,偶尔见上三五只,也不成气候。 像今天这样,一次见到十几只,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刘道德有些纳闷,自己记得这些家伙的大本营应该在水库边才对,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土地庙附近。 想了片刻,他脑海中冒出两句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动物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最是敏感,应该是这些土燕子也感受到了附近的香火念力,所以才会在此筑巢定居。 不过几只沙燕而已,看过之后,刘道德已经将之抛在脑后。 上午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山扒些蝎子卖钱。 现在天气暖和,不冷不热,正是捉蝎子的好时机。捉蝎子需要的工具简单,一双筷子,一个罐头瓶了事。 当然,捉蝎子也是个体力活,必须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不断的来回翻。 有时候忙乎半天,累的满头大汗,一只蝎子也没见到。 而运气好的人,只翻了几块石头,可能就碰到个蝎子窝,收获大大地有。 屋后后山早被村里那帮熊孩子翻过好几次,即使有蝎子也不多,刘道德直接绕了个弯,来到更远一些的箭头山。 到半山腰,想起昨天在自家院外发现蝎子的经历,刘道德下意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糟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神识感知好像看不见的丝线,朝着四周山里缓缓的蔓延。 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潮湿气息,齐齐钻入鼻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片土地同样孕育这勃勃的生机,和土地庙附近没有太大区别。 只不过这片土地所蕴含的生机很少,很稀薄,根本没有形成浓郁的白气。 而脱离了土地庙的范围,刘道德感知也很模糊,不过一两丈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嗯……他微微睁开眼睛,顺着刚才感知的方向,快步走去,掀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感知没有错,大石头下边,出现一只惊慌失措的蝎子。 筷子一起一落,已经将那只蝎子夹住,放在罐头瓶里。 接下来,刘道德不断在山间游走,不过一个多钟头,就捉了二十多只,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集市上有收蝎子的,一只2毛钱,这些能卖将近五块钱。 一个钟头挣五块钱,一天忙八个钟头,能挣四十块,一个月下来,最少挣一千多,这收入,在河东刘村绝对不低了。 刘道德算盘打得挺好,不过又试了半个小时,就感觉大脑有些晕乎。 显然,是神通使用过度。 看来想指望神通发财,难呀!他郁闷打消捉蝎子的念头,准备打道回府。 刚才只顾捉蝎子,没来的看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沟崖边。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刘道德突然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原本有些发晕的大脑也变得清醒起来。 真是奇了怪! 他试探着朝远处走去,刚走几步,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消失了。 就在这里,莫非这里埋了什么宝贝不成? 带着困惑,刘道德闭上眼睛继续感应。接着他“啊”的一声叫出口,呆呆望着四五米外。 就在刚刚,神识中突然出现一团浓郁的青气,有脸盆那么大小。 睁开眼细看,那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碗口大的一个老树桩,上边发了几条绿芽。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4章 树木灵气 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刘道德终于把目光聚焦在面前这株树桩上,它应该就是刚才感应到的那团青气来源。 这树桩粗看上去没啥特别的地方,树干已经腐朽掉,形成中空。只剩下半边龟裂的树皮还存活着,上边扭曲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树枝,树枝向侧上开叉,颤颤巍巍带着几根枝条,上边长满了嫩绿色的细芽。 这是野枸杞根……等仔细辨认了那几根带刺的枝条,刘道德满脸惊讶。 山里野生的枸杞不少,但这东西属于多分支灌木植物,平常见到一般也就拇指粗细。像眼前这个碗口粗的根茎,刘道德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估摸着,最少也有百年树龄。 尤其是这株枸杞的根形奇特,好似五条弯曲的龙爪,紧紧扣抓在一块石头上,显得古朴苍劲。刘道德看了两眼,就喜欢上这株枸杞。 他蹲下身体,用手抚摸住枸杞树干,立刻感觉到有股舒服的气息流入身体。 微闭眼睛,在神识的感应中,这株枸杞树体内青色的气流在缓缓流淌。 万物皆有灵,这应该就是树木中隐含的灵气吧。 正是因为有灵气的存在,才能让树干处重新长出嫩芽。 刘道德现在已经萌生将这株枸杞移植回家的念头,那啥……长在深山中完全是暴殄天物,再说这里靠近沟崖边,也许下几场雨,土坡垮塌,这株神奇的枸杞树可能就会连根拔起毁掉了。 还不如移植到自己家,有香火念力滋润,能够存活的更久一些。 刘道德在心底说服自己,中午回家略作休息,吃过午饭,便迫不及待的扛着铁锨上山。 忙乎半个钟头,将这株枸杞连根带土挖了,栽在自家的院子里。 害怕这东西栽种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刘道德特意对着树干输入了一些香火念力。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很快过去,看那几条绿叶不断生长,没有枯萎的迹象,他总算放下心来。 日子就这么慢吞吞的溜走,虽然成了河东刘村土地爷,但刘道德平时该咋过还咋过,也没有啥大的变化。不过这几天闲暇下来,他在不断琢磨脑海中的敕符。 经过近段时间的钻研,他自觉有了些心得体会。首先就是香火念力可以修复敕符,其次还可以滋润动植物。 但香火念力不是凭空产生,而是需要信徒贡献。长期使用,只进不出,香火念力会消耗一空,到那时,自己就要跌下土地神位。 想让信徒贡献香火念力,需要土地神灵验,能满足他们的祈愿。 这样经过口口相传,祭拜的人才会不断增多。 不过该如何满足他们的祈愿,刘道德却不知晓。毕竟他得到是一枚残缺的敕符,里边很多关键信息都没有。 所以增加香火念力之类的事情,目前只能想想。 探索告一段落,刘道德又恢复了平日的懒散。 又到星期天,河东刘村再次热闹起来。 看太阳晴好,刘道德索性把自家几床棉被拿出来晾晒。准备晒过后放在柜子里,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厚实的棉花被子根本用不上了。 晒好被子,时间还早,他又把上星期种的那些瓜秧移植开。前几天他一股脑把瓜种撒光,现在足有上百株瓜秧。 前院根本种不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刘道德又在后院开辟了一块地。 害怕鸡鸭啄食瓜苗,他特意砍了些陈刺,把新种的瓜苗围起来。至于种这么多瓜自己是否能吃完,刘道德根本不做考虑。大不了送给村里人,再不行弄上街卖。 这边正忙乎着,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刘道德,刘道德在家吗?”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外边的游客,村里人一般直接喊他懒子的。 刘道德到前院一看,还真是熟人,忙回应道:“老王,这么好的天气,你不上山拍照片,来我家干啥?” 老王,本名叫王军艺,在市里一家网络公司上班,平时爱好摄影。 几个月前,他在本市论坛上见到有人晒河东刘村的照片。 王军艺看了几眼,问清地址,星期天就提着个破相机坐车赶来。来之后,觉得河东刘村的环境确实不错,于是就在这里扎下根。 他和刘道德认识的经历更简单,无非是觉得这院子很有农村特色,就上门拍了些照片。 刘道德本身好客,王军艺也是个爽利的人。两人王八对绿豆看上眼,就成了熟人。 “照片已经拍到手了,你看,我拍的这个以前绝对没有人拍到过,等回去发到论坛上好好显摆一下。”王军艺有些兴奋的举起数码相机。 “拍到啥稀奇东西,我看看”刘道德忙凑了过来。看两眼,撇撇嘴道:“我以为是啥呢,不就是些土燕子。” 那几张照片很简单,就是东边土坡上那群土燕子筑巢、飞翔的情景。 刘道德昨天还去看过,几天的时间,那里土燕子已经增加了数倍,现在有上百只,在崖面上叽叽喳喳,很吵人的。 他也有些纳闷,平常很少见这些土燕子的踪影。现在不知从什么地方,全冒出来了。 “土燕子……对,你们这里叫土燕子,其实学名叫崖沙燕。这东西你看多了不觉得稀奇,不过对我们来说,上百只燕子群居,可是难得的奇景。” “也是,”听了他的解释,刘道德很认可的点点头,上次他还见几个人对着庙前的碾盘猛拍呢。 有客人上门,刘道德也没有继续在地里忙乎,利索洗了把手,倒上茶水。 “这是啥茶,怎么像草茎,能喝吗?”端着玻璃杯,王军艺有些好奇的问。 杯中茶叶带着茎秆,根根直立,看上去晶莹剔透。 “你尝尝再说”刘道德笑道。 王军艺抿了一小口,入口略显苦涩,随即淡淡的清香在口腔间溢开,说不出的通透。 “不错,口感很不错!”他忍不住赞叹一句,跟着追问:“到底是啥茶,你家还有没,有的话我买一些回去喝。” “啥茶,就是野生茶硕,沟边地头多的是。这是我前两天刚采的,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采一些,用不着买。” 刘道德没有骗他,茶硕在农村很常见,田间地头到处都有。村里人平时上地干活看到了也会随手采回来,然后放锅上蒸一蒸,晾干就能当茶喝。 这东西清热去火,喝起来口感不错,很多人家来了客人,也是拿它招待的。 “真的,那我等下要多采一些”王军艺回答一句,跟着扭头,又啧啧道:“咦,你啥时间玩起盆景了。还是老桩,造型很独特,我拍几张照片。”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5章 养殖野兔 山南镇的集市不大,两纵两横呈井字形。现在年轻人基本都去外边打工,来赶集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趁星期天领着自家孙子孙女逛街。 他先到街东头老王那里,把自己这几天捕捉的蝎子卖了。百十只蝎子,一共卖了二十五块钱。 接下来刘道德又买些菜籽儿,打算回家种。 正事儿忙乎完,他领着大将军直奔街中心老赵家的牛肉汤锅所在,放好自行车,坐下后要了一碗,连带小半盆。 碗里的自己喝,那小半盆自然归大将军。 老赵家牛肉汤是祖传的手艺,从刘道德记事起就有,一锅汤卖几十年,凭的就是口碑。 刘道德只要上街赶集,总少不了喝一碗牛肉汤。一来一去,也和卖汤的老赵混熟了。 老赵利索的盛了一大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嘟囔道:“你小子,养的不是狗,而是祖宗。我卖牛肉汤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对狗这么好的。” “没办法,我家就两口,一人一狗,不对它好对谁好。”刘道德笑着回应。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大将军进了家门,刘道德就将它当家庭一份子来看待。 自己吃啥,就给大将军弄啥,从来没有亏待过。 “你小子,年纪不小,也该找个媳妇管管了。再拖下去,岁数大了,真成光棍。”老赵又来了句。 “别光顾着说话,给我弄三斤油条。”知道对方是好意,刘道德也不恼,接着回答道:“我倒是想找,关键是我家那条件,没人愿意嫁给我呀。” “三斤油条,你吃的完吗?”老赵有些怀疑的问道。 “吃不完带回家。” 老赵称好油条,又凑过来道:“你小子要真不挑,我还有个人要介绍给你。是个二婚头,娘家是谢庄村的,大前年没了男人,一个女人家领着孩子日子过得苦,想找个人搭伙。人家说了,对男方家庭条件没啥要求,只要人踏实肯干就行。怎么样,要不我给你牵个线,约个日子见……” “咳咳……”刘道德刚喝了一口热汤,听到这话一下子呛住,“打住,打住。老赵,我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都养活不好,再多两张嘴,你让我怎么活。” 他一口拒绝,根本没商量的余地。 “你小子就等吧”见他确实不感兴趣,老赵也不再多嘴。 其实刘道德对媳妇也没啥太大要求,关键是性子上要合得来。倒不是歧视,关键那啥……自己正阳光青春年少,还没有混到找二婚头的地步吧。 牛肉汤喝完,结账,走人。 吃饱喝足,刘道德领着大将军沿着街道转了一圈,买了些油盐酱醋,然后骑着自行车施施然返回。 刚走一半路程,经过一片油菜地时,大将军突然低吼一声,飞速脱离大路,朝油菜地疾奔而去。 刘道德对这情况很熟悉,忙停下自行车,在路边等待。 不过十几秒时间,大将军已经噙着一只十来公分长的野兔来到主人跟前。 “这家伙,把刚断奶的野兔都抓来了。”看到这么小的野兔,刘道德哭笑不得。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将军又窜了出去。 这次用的时间更长一点,大约两三分钟时间,大将军重新返回,口中又噙了一只野兔。个头和刚才那只差不多,应该是一窝的。 这么小的兔子,根本没办法吃,刘道德本打算重新放掉。不过看它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决定先弄回家养着。 到村口,就见刘道军正坐在大树下,陪着几个游客打牌。 “懒子,上街回来了,买的啥?”刘道军率先打招呼。 “没啥,称了点油馍,你们尝尝。”他说着将装油条的塑料袋解开,递到众人跟前。 “不吃,不吃,”几个游客赶忙推辞。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刘道军毫不客气的接过袋子,再次让起来。他这举动看似冒失,其实很正常。河东刘村属于是一门刘,从一大家子分下来的。村里人论起关系,全是亲属。 平时谁家有啥好吃的,基本都会给左邻右舍送一些尝尝。 推辞不过,几个游客只好每人捏了一根。 这时,一个眼尖的游客指着车篓里的小兔子道:“你还买了两只兔子呀,这是啥品种,咋看起来像野兔?” “啥叫看起来像,就是野兔。”刘道军凑过来看一眼道:“你小子,这么大点的野兔捉了有啥用,又不能吃,还不如放了。” “是刚才大将军捉的,我也想放,关键是这东西好像被伤到,放了估计活不成。我打算先弄回去养着”刘道德回答道。 “野兔子,拴住估计养不活”刘道军根据自己的经验回答。 “怎么不散养”一游客建议道。 “散养,为两只兔子弄一个圈子,围上铁丝网,还要天天喂食,太麻烦了,不值得。”刘道德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在网上看过有人这么养野兔,很简单的。人家直接在地上挖一个大坑,野兔扔在里边就不管了,坑里边有的是草,足够野兔吃,基本不用喂。野兔吃喝拉撒产仔全在里边……” “这倒是个方法”听完对方的讲述,刘道德眼前一亮,打算回去就这么做。野兔两三个月一胎,一胎五六只。 如果照这个法子养,自己基本上月月都有野兔肉吃。吃不完,还可以卖给游客。 “啥方法呀,我看有问题”刘道军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咱们这里雨水勤,你挖个大坑养兔子,下雨怎么办,还不直接把兔子淹死?” “这个简单,可以在大坑中间修一个高堡子,下雨也不怕,”刘道德回答道。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到家立刻开始忙乎。 地点就选择在院墙西边,那是一片荒地,而且地势高,用来挖坑正好。 刘道德外号叫懒子,其实不是真懒,只是有些事情不愿意做而已。对于认准的事情,他还是很舍得下力气的。 这片地是腐殖土,土壤松散,挖起来不费啥力气。 一下午功夫,挖出二三十平方的大坑,中间还有一个高堡子。这还不算完事儿,万一坑边的土垮塌,兔子就可能跑掉。 想到这里,刘道德又拉起拉车,去沟坡边割白残花。 白残花学名叫野蔷薇,浑身长刺,和陈刺一样,都可以做篱笆用。之所以不用陈刺,主要是陈刺做成的篱笆有缝隙,兔子仍可能钻跑。白残花不同,一长一大片,密密麻麻,没有半点缝隙。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陈刺需要育苗,白残花不用,直接剪下枝条,插在地里就能活。 *** 新人新书,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支持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6章 谈钱俗了点 “你好”刘道德笑着回应。这人虽然是个胖子,但无论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气势,应该不是一般人。 “我昨天在武宁市论坛上看到有人发照片,提到你新挖了一株枸杞,我很入眼,就冒昧找上门来。不知小兄弟家的枸杞桩在什么地方,可否愿意割舍……”赵刚开口直截了当的询问。 “这就是那个枸杞树?”没等主人回答,刘道军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枸杞桩。 “果然是个好桩子,”赵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啧啧赞叹起来,“这么大的枸杞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形状也很漂亮。小兄弟,我出两万块,卖给我吧。” 凑到近前的刘道军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多少?你出多少钱?” 不但刘道军脸上写满惊讶,连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游客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株枸杞树,竟然值这么多钱。 除了造型看上去独特外,好像并没有特别之处,怎么会这么贵。 唯独刘道德,脸上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实际上,他最初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也有些惊讶。不过这份惊讶很快压下,想想枸杞树中含有的草木灵气,这个价格似乎并不高。 “两万,怎么样,小兄弟?”赵刚紧盯着刘道德脸,再次反问道。 “不卖”刘道德干脆利索的拒绝。 “懒子,你傻了……”刘道军立刻心急的劝道,“两万块呀,你一年都挣不了那么多。” 赵刚是初次来河东刘村,下车后他根本不知道刘道德家的具体住处,是到村口现打听的。 恰好刘道军和几个游客在闲聊,一听就主动带路。他们原本以为,这枸杞树最多值三百五百的,没有想到价格如此离谱。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道德会拒绝。 “三万怎么样?”赵刚再次出价。 “真不卖。”刘道德继续摇头。 这下刘道军没敢再开口劝说了,一会功夫,价格涨了一万。看赵老板的模样,对这枸杞树势在必得,肯定还要加价。 自己现在劝刘道德,根本是帮倒忙。 “小兄弟,你说个价格,多少钱卖。”赵刚也当对方待价而沽,直接反问道。他是真喜欢这枸杞桩,要不然也不会在论坛上看到照片,就迫不及待赶来。 另外以他的身价,也不差钱。只要对方出价不太离谱,自己就一口应下。 看对方的表情,刘道德知道此人是真心实意要。他苦笑着摇摇头道:“赵老板,不是钱的事儿,这株枸杞树我也很喜欢,在茫茫大山中能遇到它是缘分,就想自己留着,真不卖。” 成为土地神后,他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遇人遇事,比往日淡然了许多。 富贵钱财如浮云的境界,他目前还做不到。 但真不是钱的问题,若是一般的枸杞树,刘道德也就卖了。 至于眼前这株,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谈钱,好像俗了点。 “哎,看来我真没这个缘分。”赵刚看着眼前这株枸杞桩,很是不舍。磨蹭了许久,他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最终遗憾的离开。 当着外人,刘道军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赵刚离开,他才开口劝道:“你说你这脑子想啥哩,刚才你就是要五万块,估计赵老板也能点头。一个破树根值几万块,你为啥不卖,种在院里能吃,还是能喝,有这五万块,再添几个钱,能把你家房子盖成楼房了。” 知道对方是好意,刘道德只是笑道:“军哥,我这人找人算过,没有发财命,这枸杞树,就让它长在院里,不是挺好吗?” 河东刘村不过几十户人家,巴掌大的地方,有点啥事儿根本藏不住。 个把小时时间,村里人都已经知道刘道德家有一株价值几万块的枸杞树,纷纷上门来看稀奇,跟逛公园没啥区别。 以他们的眼光,也看不出啥稀奇来。这枸杞树无非是长的怪点、粗点,而且弯三曲四,弄回去当柴火烧都费劲。 当然有心思灵活的人,第二天就扛着铁锨进山,漫山遍野寻找枸杞根。 对于身边的变化,刘道德仍然是坦然面对……不知不觉,他的目光境界已经和村里人有了区别,带着超然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当然关于枸杞树带来的话题,并没有因为他的淡然而消失。 刘道德再上街喝牛肉汤时,老赵就凑到边上好奇的问:“听说你小子发财了,在山里挖了个树根,有城里人专门来买,出十来万,你嫌少不卖,这事儿是真是假?” 听完他哭笑不得:“你这都哪儿听说的,现在你就去我家,给十万块,我直接把树挖给你怎么样?” “我要树根干啥,弄回家当柴烧?”老赵连连摆手。 刘道德本以为最少需要几个月,损失的香火念力才能恢复到原来水平。没曾想不过十来天,他就发现头顶白色气流又增了三成。看样子,不过月余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这段时间,刘道德的日子照旧,依然是每天晚上吃完饭,坐在桃树下感悟周围的变化,以此修炼神念。 半个月前那次诡异的神魂出窍经历,却再也没有发生。 今年气候有些异常,从开春到现在,已经有日子没有下雨了。 现在麦苗拔节,正需要雨水。 村里人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守着电视看天气预报,希望能下场及时雨。 从下午开始,天色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变得阴沉。 到傍晚,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不多时,屋檐下已经哗啦啦流成雨幕。 这样的天气,刘道德只能呆在屋里边。 像往常一样,他照例坐在椅子上,神识外放,感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神念刚刚穿过雨幕,他就感到和往日不同,没有那种浑圆如一的感觉,多了一丝凝滞。原本平和的土地里,突然滋生了不少煞气。 神识外放,好像陷入了沼泽当中。 刘道德感觉有异,急忙将神识收回。 “轰隆!!”这时黑夜中一道电光闪过,将院里照的雪白。 他的神魂不由一震,再看头顶白气,在雷霆中摇曳不已。 “好险,幸亏自己发觉不对,及时收回神识。没有想到这雷雨,如此厉害。”刘道德几个深呼吸,才让心绪平静下来。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支持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7章 天地元气 雷者,阴中之阳也。 雷: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惊雷闪电,不宜入静,以防惊动元神。” 没有踏入神道修行之前,刘道德并没有觉得雷电之威有多大。如今他六识敏锐,只感觉头顶黑暗虚空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恐怖如斯。 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修行,刘道德索性找了个电视剧看起来,直到有了困意,才上床睡觉。 沥沥啦啦的小雨下了一夜,快天明时终于停息。 清晨,刘道德被屋外欢快的鸟叫声惊醒。他伸个懒腰,穿衣服下床。 院里泥土湿润,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绿意。 更远一些的野外,被雾蒙蒙的水汽笼罩。朝阳透过层层水汽,发出点点金光。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刘道德刚要拿起脸盆梳洗,忽然停止动作,微闭双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神秘的气息,比往日好像浓郁了许多。即使自己神识没有外放,也可以清晰地感应。 院中的草木,就好像刚刚施过肥料,散发着强烈的生机。那株枸杞树,表现尤为明显,长出不少嫩芽,比昨天旺盛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打雷下雨的原因,刘道德立刻和昨晚的事情联系起来。 “雷者,阴中之阳也。阴阳交感,化生万物。万物之生,皆禀元气。”他脑海中突然冒出《太上十三经注解》里的一句话。 原来这股神秘的气息,就是天地元气。 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土地之所以能够滋生万物,应该是天地元气的作用。 往日想不通的种种道理,刘道德瞬间通透。 为什么没有信徒祭拜,自己体内的敕符也在缓慢恢复。原因就是这片土地蕴含着稀薄的元气,在不断滋养。 眼前机遇可遇不可求,刘道德明白了元气对敕符的作用,自然不会浪费,当即搬了把椅子静坐院中,微闭双目,神识外放。 一呼一吸间,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涌动,被敕符缓缓地吸收。 几乎是每吸收一分,敕符表面的裂痕就修复一些。最后原本土灰色的牌子,露出一片如玉般的光洁色彩……或许这才是敕符原本的颜色。 等他再次睁开眼,太阳已经升起,薄薄的水雾完全消退。 空气中,浓郁的天地元气,也变得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感应。 机缘已逝,继续修行无用。看来想要彻底修复敕符,只能等下一次雷电产生了。 不过等刘道德再抬眼感应周围的一切时,发觉出不同来。 神识不断外延,好似看不见的丝线,穿过层层篱笆阻隔,和外边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紧密相连,无数信息纷至沓来,显现在脑海中。 譬如十几丈外的一株蒲公英,刘道德神识微动,刚有念头滋生,就“看到”蒲公英轻轻摇晃,无风自动。 心动,草木亦动。 不过刘道德清楚,这并不是自己的本领,而是借助敕符里的香火念力。 从成为土地爷伊始,刘道德一直在琢磨想要领悟敕符内的什么术法。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是买椟还珠。 对于神道而言,香火念力是根本,术法只是细枝末叶。境界到了,术法自然就有了。 比如隔空御物……他神识再动,两三丈外的半块青砖好像活过来一样,在地上动了两下,然后摇摇晃晃斜飞起,落入刘道德的手中。 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已经消耗了一丝。 初次领悟神道术法,刘道德很有兴致,索性在院内做起实验。最后得出结论,两丈以内,神念最多可以搬运起两公斤重的东西,再大的,也无能为力。 饶是如此,也让他很是欣慰。 正打算继续尝试,大将军却噙着饭盆,围着他叫了起来。 “还没做早饭呢”刘道德恍然,抬头看天,已经半晌,再过个把小时该吃中午饭,难怪大将军急了。 自己这牙还没刷,脸还没洗呢。 等做好饭菜,给大将军倒了半盆稀饭,扔个馒头,总算将它安顿住。 吃饭、刷锅,忙乎完,已经十一点半。 得,这下中午饭真省了。 吃饱喝足,还是出门转转,消消食吧。 他领着大将军出门,刚走几步,看到路边那个大坑时,想起自己把两只野兔忘记的一干二净。昨晚那么大的雨,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淹死没有。 伸头一看,没事儿。 大坑到处是水,不过两只野兔都呆在中间的高坡上。 看到有人来,它们在高坡上窜跳着,唧唧乱叫个不停。 这么欢实,应该死不了,刘道德彻底放下心,继续领着大将军朝村里奔去。 刚到村头水库边,就看到刘老三正对着几个游客手舞足蹈讲着什么水怪,什么黑影。 “三哥,你这在说啥呢”刘道德冲他们喊了一句。 “懒子,你快上来,咱们这水库中发现水怪了。”刘老三大声叫道。 “啥,水怪,真的假的?”刘道德很是怀疑的反问。这年头,电视上关于水怪的消息层出不穷,其实大多是地方上为了搞旅游作出的噱头。 河东刘村水库不过百十亩大小,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才修建的大坝,怎么可能会藏有水怪。 “真的,昨天晚上下雨的时候我过来收拾鹰船,亲眼所见。有那么长……就在水中来来回回游动,弄出的漩涡比碾盘还大。”刘老三说着又比划起来。 “你看到的不会是大鱼吧?”一个游客接住话茬问。显然,他也不相信这水库中有什么水怪。 “绝对不是,大鱼我能不认识。这东西长了四条腿,就在水里划拉……”刘老三急急辩解。 “那么大的雨,有可能是山上冲下来的树干,晚上看不太清,你把它当成水怪了。”一个游客又提出自己的猜测。 “怎么可能,我看的很清楚……” 刘老三是村里有名的夜壶嘴,说啥事儿喜欢夸大胡吹。刘道德对他知根知底,也没兴趣听他瞎白话,直接来了句:“你们聊,我沿着河坝转一圈,” 走了十来米远,刘道德似有感应,本能停下脚步,把神识投入水中。 刚下过雨,河里水还有些浑浊,不过依然无法隔绝他的神识。 两三丈外,有个硕大的黑影一闪,消失在深水当中。等他再感应,什么也没有了。 不会真的有水怪吧?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8章 捡到一吃货 刘道德并不确定自己感应到的是大鱼还是水怪,应该是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水库大概有几十年没有干过,里边存在大鱼很正常。 前些日子,还有个游客钓了条二十多斤重的鲤鱼,引起不小的轰动呢。 又放出神识感应几次,发现水中没有异常,刘道德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不管水库中藏有什么东西,只要时间长了,总有一天会露出踪迹的。 他今天出来,也不全是闲逛,还有个目的是采些野生木耳。 水库上游有几株脸盆粗的毛构树,主干已经被天牛钻透,半腐朽。这样的树木除了烧火没多大用处,但还有个特点就是很容易长木耳。而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雨,树干上应该长了不少木耳。 来到树前,果然没让他失望,卧倒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木耳。 他忙拿出随身带的塑料袋,蹲在树根旁采摘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塑料袋装满。 他站起身子,打算招呼大将军回去呢。一扭头,才发现这家伙半蹲在河边,猛然身子一纵,窜入水中。 岸边的水也就二三十厘米深,连大将军的脑袋都漫不住。等它浑身湿漉漉上岸时,嘴里噙了个脏兮兮的东西。 不会是野鸭子吧,看那脏兮兮的羽毛,刘道德猜测到。 等大将军到了近前时,他才发现这东西并不是水鸭子,而是一只刚出壳没多久的猫头鹰,羽毛上糊了一层淤泥,紧闭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猫头鹰幼鸟咋会在水中……估计是昨晚下雨刮风,这小东西掉下鸟巢,被冲到了河里边。 刘道德放出神识感应,周围并没有发现猫头鹰巢穴存在,看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小家伙已经没多少气,刘道德只好将它碰在手心,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身体得到香火念力的滋润,猫头鹰幼鸟片刻睁了睁眼睛,发出咕咕的叫声。 还有救,他松了口气,打算先弄回家养着,等养好再放飞,好歹也是条性命。 接着,刘道德提着一塑料袋木耳,手捧猫头鹰,领着大将军从村后回家。 对猫头鹰这东西,山南镇有个说法叫“夜猫进宅,无事不来,”,不过刘道德没这么多讲究。 拿啥……自己堂堂的土地爷,难不成连个野猫儿都镇不住? 弄回家,看这小东西浑身脏兮兮的,刘道德直接把它扔到盆子里洗了几次,然后再拿吹风机吹干,放在纸箱子里。 别说这小东西刚开始浑身是淤泥,脏兮兮,看不出个鸟样。现在经过清洗吹干,羽毛蓬松,淡蓝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看起来倒是很惹人爱。 不过猫头鹰该怎么养?刘道德又头疼起来,貌似这家伙是吃肉食的。 挖老鼠太费事,要不先去沟边捉几个青蛙试试。这几天天气暖和,已经有不少青蛙出来了。 门前路边就有一条四五米宽的排水沟,他站在沟边,放出神识,立刻发现两三米外草丛中躲着一只绿色的青蛙。 话说自从和脑海中的敕符融合后,刘道德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一个扑身,草丛中那只青蛙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捂在掌下。 猫头鹰幼鸟大概是饿坏了,刘道德刚把青蛙弄成肉条送过去,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张开嘴巴噙住,脖子一扬吞下肚去。 随即又张大嘴巴,咕咕叫个不停。 见有效果,刘道德赶忙将剩余的青蛙肉放盘里递过去。 小东西连吞带咽,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一只青蛙就吃了个精光。 末了,仍然张着嘴巴,扇动翅膀叫着。 “不会还没吃饱吧?”刘道德又到水沟边捉了一只。 等处理好放盘里,三下五除二,猫头鹰幼鸟又将食物吃了个精光。 接着继续张嘴巴,扇翅膀,尖叫。 口胡……到底什么情况,两只青蛙加起来,个头快有猫头鹰幼鸟大了,难不成还没吃饱。 刘道德害怕把小家伙撑坏,决定不再理会。 哪知道小东西在纸箱子里扑棱棱闪着翅膀,叫的更欢实了。 被吵得头疼,他只好再去外边捉了一只青蛙。 随后重复上边的动作……猫头鹰幼鸟吃完青蛙,继续叫。 等第四只青蛙吃进肚子,它终于闭上嘴巴,舒舒服服躺在窝里边,闭目睡觉。 总算把这家伙喂饱,真是个吃货。 刘道德松了口气,搬把椅子坐在桃树下,开始翻看《太上十三经注解》。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发现这本书或许可以解开修行上遇到的一些困惑。 硬着头皮看了十几页,脑袋昏昏涨涨。他无奈的合上书本:“还是看不懂呀……自己果然不是学习的料。” 理解不透书里的修道言语,他也不在强求。 前些日子在书中看到白玉蟾祖师说的一句话“不必定在蒲团上求道”,刘道德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研读《太上十三经注解》不过是为了验证神道修行,若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本书上,反而是本末倒置。 修行不是读书学习,不需要咬文嚼字。道可道,非常道,前人的修道经验,放在自己身上并不一定实用。 读道经者多如牛毛,能得道者凤毛麟角。 修行,重在修心。 此心宛如明镜,亦磨亦得拂,一味参悟故纸堆,根本是忘记了大道根本。这样的人为学日益,为道却日损。又何能成就?何能超脱? 合上书本,回屋取出锄头,继续在院中除草。 大道至简,在他看来,忙碌日常琐事,未尝不是一种修心。 前些日子撒下的菜籽儿,现在已经全出来了,绿油油一片,不过中间杂草也不少。 一忙乎就是两个多小时,天色快黑时,刘道德终于把菜地里的杂草拾掇干净。这些杂草也没有浪费,扔到院外大坑中喂兔子。 刚喂完兔子,纸箱中又传来急促的咕咕声。 不是吧,才几个小时,猫头鹰幼鸟又饿了?自己捡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完全一小吃货。 其实他不知道,猫头鹰幼鸟在会飞前食量很大,一顿可以吃下自身体重4倍的食物,而且一天需要连吃4顿。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9章 吃货的食谱 “还不是买鸡蛋,小彤姐要买。”刘慧琴回答道。 “你们好”刘道德冲她们招了招手,“进来吧,狗不咬人。” 事实上,得到香火念力滋养后,大将军的智商明显要比一般柴狗高很多。对主人的命令,它大部分都能领悟。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不时从山里捉个野鸡兔子啥的,让村里人羡慕不已。都说他养了条好狗,不是这条狗,刘道德早饿死了。 “你好,”林小桐也笑着回应一句,又扭头对同伴解释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奇人,仅凭几根银针将一个昏迷的孩子治好。” “奇人不敢当,我叫刘道德,外号懒子,你们叫我懒子吧。”刘道德笑着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倒上茶水,请她们坐下。 “我们还是叫你刘道德,这是我同学苏晴。”林小桐捧着水杯道。毕竟不是太熟悉,这样带有明显贬义的绰号她根本叫不出口。 “随你们”刘道德也没有勉强。 “懒哥,这几万块的树就搁在院里,你放心呀。”刘慧琴没有喝茶,直接走到那株枸杞树前,啧啧赞叹道。 对于眼前的枸杞树,村里人同样是羡慕嫉妒恨,都说懒人有懒福,啥好事都让他占全了。 “这就是那株枸杞?!”两个女孩子显然也听过刘慧琴的讲述,急忙围了上去,用相机咔嚓咔嚓不停拍照。 对这情况,刘道德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日子,来自家院子拍枸杞树的人也不少。 拍了几张照片,林小桐才重复自己的来意:“上次在你家买的柴鸡蛋,我妈说很地道,让我再买一些。另外,岩沙燕,我们在论坛上看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想看看……” 话没说完呢,她突然惊喜的叫道:“哇,这是什么鸟,真可爱!” 吃货原本躲在石桌下睡觉,这会儿被周围声音惊醒,晃晃悠悠钻出来。 “好萌呀,这是你养的宠物?”苏晴也赞叹了一句。 猫头鹰幼鸟现在飞羽和尾羽已经长到十来厘米长,不过头上和背部的绒毛还没有褪去,两只大眼睛瞪得浑圆,走起路来一晃一晃,不时摔倒,看起来憨态可掬。 两个女孩子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家伙,急忙举起相机拍照。 刘慧琴也有些意外:“这不是夜猫儿吗,懒哥,你养这东西干啥?” “野猫是啥鸟?”苏晴好奇的询问。 “就是猫头鹰”刘道德解释一句,跟着回答,“前些日子不是下雨嘛,它被刮到水里半死不活的,我就捡回来养着。” “它啄人吗,我能摸摸吗?”林小桐半蹲着身体问道。 “没问题,这吃货已经养熟了,不啄人的”刘道德解释一句。 “吃货?!”两个女孩子露出疑惑的眼神。 “哦,这是它特别能吃,我就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吃货。” “这个外号还……真特别”林小桐咧了咧嘴道。这么可爱的鸟居然起名叫吃货,实在是没有天理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把手伸过去,小家伙果然没有“反对”,反而闭起双眼,瞧神情好像感觉还挺舒服的。 “它一顿能吃多少东西呀?”苏晴那边也好奇的问。 “一天四顿,一顿两只老鼠,我这几天没干别的,天天给它捉老鼠吃。”说起吃货的食量,刘道德满是血泪。 “这么多,你不会喂别的食物?”林小桐又来了句。 “别的食物,喂啥,青蛙吗?它一顿能吃五六只青蛙,我都快把门前水沟里的青蛙捉光了。”他摇头回答。 “其他的也可以喂呀,我上网给你查查,猫头鹰幼鸟可以吃什么食物。”林小桐热心的回应。 “别忙了,这里信号太差,手机上不成网。”苏晴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眼道。 “没事,可以给咱们的同学打电话,让他们查。”林小桐说着拨打手机,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告之,让同学查完发个短信过来。 几分钟时间,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兴奋地念起来:“查到了,兔子、青蛙、蚯蚓、各种鸡鸭牛羊猪肉、麻雀、泥鳅、面包虫……” “泥鳅、蚯蚓也可以吃?你确定同学查的对吗,这不会是野鸭的食谱吧”刘道德质疑道。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听说猫头鹰吃这两种东西的。 “是真是假,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刘慧琴插了一句。。 “也是”刘道德点点头。 蚯蚓好抓,他直接放出神识,就发觉面前五米外的湿土里,藏有不少蚯蚓。 回屋拎出铁锨,三下五除二,挖了几条筷子粗细的蚯蚓。 把它们放入盘子里送到猫头鹰幼鸟面前。 这吃货看了两眼,梆梆几下,脖子一伸,三条蚯蚓直接下肚。 还真吃……这个倒出乎刘道德的意料,自己以前只以为猫头鹰吃老鼠和鸟类呢,没有想到它的食谱挺广泛。 这下他总算松了口气,捉泥鳅也不难,门前这条水沟里多得是。自家有几个须笼,晚上扔到水沟里试试。 林小桐在院子里待了一阵子,才想起岩沙燕的事儿,忙询问起具体的位置。 “这个好找,在庙东边那土崖上,离老远就能看到。慧琴知道地儿”刘道德回应道。 这段时间,土地庙东边燕子崖也成了河东刘村一道亮丽的风景,很多游客特意跑过来拍照留念。上百只土燕群居的场面,的确有些壮观。 等它们孵化的小燕子出世,估计场面更加热闹。 燕子崖这名字,还是游客们起的。 三个人在燕子崖待了个把小时,才兴尽返回,到刘道德这里买鸡蛋。 当然,一切都是她们自己动手。 捡完鸡蛋,刘慧琴算好帐,给钱走人。 将她们送走,刘道德无所事事,刚准备继续眯眼睡觉,就见郭老爷子朝这边走来。 得,上午别想睡懒觉了。 郭老爷子,就是上次佩戴煞气玉牌那人。 那天刘道德以香火念力驱除了他体内的煞气后,老爷子晚上果然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再做噩梦,而且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这让他打心眼里认定对方是不愿出世的神医,隔三差五总要来这里转悠一圈,聊聊天。 不单他,很多上年纪的游客也都会时不时出现在他刘道德家,拐弯抹角让帮忙瞧病的。 对此刘道德小有些郁闷,那啥,自己真不是医生呀! 对于这些人的要求,他只能拒绝。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10章 打土地爷的主意 日子就是这样,没怎么着呢,一天时间过去了。 刘道德的生活很有规律:吃饭、修炼、睡觉,在不就是去村头水库那里转悠一圈,找人聊聊天。 神道修行,重在修心……一次次感悟,心境自然发生变化,他发现自己对人对事不断变得淡然……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心态,来面对周围发生的一切。 随着口口相传,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在不断增多。尤其是到星期天,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齐齐赶来。 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专门为看燕子崖来的。更有甚者,对土地庙产生了兴趣,想要进里边拍几张照片。 对于这样的要求,刘道德自然满足。 后来他看想拍照的人多了,干错不再锁门。反正里边除土地像外,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当然,还有些是在论坛上看到猫头鹰幼鸟的照片,特意领着自家孩子来普及科普知识的。从把吃货捡回来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家伙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羽毛长齐,个头有二十多厘米高,看上去相当威猛。 它现在吃食根本不用再弄成碎条,整个的田鼠,直接囫囵吞下去。 更让刘道德感到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无师自通,自己学会了找食物。这个还是前两天刚发现的。 刘道德家院里种有几株杨树,秋天杨树叶落在地上懒得清理,全被风刮到篱笆边。天长日久,那里便堆了厚厚一层,经过雨水浸泡,变成腐叶土,里边藏有不少蚯蚓。 前天晚上他看到猫头鹰跑到陈刺边蹦跶,还有些纳闷。 用神识一感应,才知道感情这东西在用爪子划拉树叶,寻找蚯蚓吃呢。 他估摸着,吃货如此有灵性,应该是受香火念力粹体的结果。 话说这家伙以后不会也像那只黄鼠狼,开启灵智,懂得修炼吧。 提起黄鼠狼,刘道德又有些小困惑。往常黄鼠狼每隔三两天,都会来土地庙一次。 现在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他没来由的有些担忧。 正胡斯乱想着,就见大将军跑进院子,嘴里噙了一个雪白的大包子。到主人跟前,它猛然张嘴,吧嗒,包子掉在地上,香味扑鼻。 “你这从哪里弄来的?”刘道德第一念头就是这家伙弄了土地庙里的贡品。 不对呀,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怎么会有人上贡品?他放出神识,里边空荡荡,根本没有点燃的香烛。 “呜呜……”大将军发出几声低吼,跟着掉头朝外跑去。 “啥情况?”刘道德满是不解,紧跟后边。 大将军朝东跑出百十米远,然后向南拐上一条土路。 这条路通往山南镇方向,也可以上街赶集。只是路上有几个高坡,加上绕道太远,村里人很少从这里走。 在路边不远处,大将军又噙出一个大包子。 谁会把包子扔在这里?刘道德越来越纳闷了。难不成是祭路神的?他脑海中冒出一个答案。 农村人讲究多,锅灶有灶王爷,水井有井王爷,土地有土地爷,就连大树也有树神。 路神,又叫路头神,通俗讲就是掌管道路的神。有些人晚上赶夜路,回来后感觉不舒服家里人就认为他走路不小心,冲撞了路神。 于是奉上贡品祭拜,希望家人平安无事。祭祀的时候通常在村头、十字路口、桥头、坡道等地方。 这里靠近高坡,摆贡品祭路神也说得过去。 可关键这条路在河东刘村东边,靠近大山,南边两三里远是小林庄。小林庄的人晚上不会平白无故上山,不大可能走这条路。 要走,也是自己村里人走。 祭路神都是晚上,而且要到达这里,必须经过他家门前的东西路才行。昨天晚上没有见人从门口经过呀? 另外刘道德上午刚在村里逛了一圈,也没听说哪个人感觉自己冲撞路神不舒服的。 更重要一点,祭神的贡品一般都是十个。 眼前应该有十个包子才对,怎么只看到两个。 这事儿处处透着怪异,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等伸手拿起包子,感觉还带着一丝温热。刘道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招呼大将军回家。 昨天灌了几个老鼠洞,捉的田鼠猫头鹰还没有吃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到家他把两个包子掰开,扔到养老鼠的铁笼里。 过半个钟头再去看,包子上啃有不少牙印,而那几只老鼠,全部翻着肚皮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的,敢把主意打在土地爷头上,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刘道德立马道心不稳,低骂一句。 包子里边有毒药是肯定的,自家孤立村外,方圆五十米内没人住。 这毒包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瞄准大将军。 可惜下毒那人不知道,大将军和吃货一样,很有灵性,根本不会吃陌生人投喂的食物。更在发现异常后,噙了回来。 不是偷狗这么简单,如果偷狗,刚才应该有人在附近暗中观察才对,以便等狗晕死后随时弄走。 可那地方,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人。 那么是在打他家的主意,自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刘道德瞄了瞄角落里那株枸杞树。 自从赵刚出三万块购买枸杞树而不得后,这树彻底出了名。不但很多游客上门拍照,连附近几个村也不时有人来看稀奇,难不保其中就有眼红的人。 看来要给这些人点颜色瞧瞧,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教训,否则以后类似事情还会发生。 心中定下计划,刘道德重新变得淡然。他拿起铁锹,拎着几只死老鼠,在远离院子的地方找了个偏僻所在埋掉。 回家,然后吃饭、修炼……放出神识,静静感受土地神域内的变化。 刘道德就好像盘踞在蛛网中心的蜘蛛,三十丈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在神识笼罩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脱不了自己的感知。 这些日子随着敕符得到天地元气的修复,刘道德自觉境界提升不少。 不知不觉,夜色沉沉。 今晚微风无月,连青蛙也变得鸦雀无声,一切静谧。 冥冥中,刘道德能感应到这片土地似乎蕴含有更多微妙的存在,是自己目前仍无法领悟的…… 突然,他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向三十丈外。 终于来了吗? 第11章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神念微动,刘道德做了个手势,敕符内的香火念力随之涌出。 下一刻,他的神魂已经出现在一片空间当中。 周围灰蒙蒙的雾气,前方一座高大的土地庙耸立,门额上书“河东刘村土地庙”几个大字,正是敕符演化的神域空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敕符上裂痕大部分已经消除,是以神域空间内这座土地庙也跟着不同起来。 往日破败的屋脊完全修复,里边灰尘也一扫而空。 刘道德几步来到高台,端坐其上。 此刻,自己和三十丈内的大地融为一体,血肉相连。地脉当中的灵气、死气、水气、天地元气、阴煞之气,皆在掌控。 神道修行,和传说中的修道问仙者有很大区别,更看重对敕符的领悟。自己这神职,不过是最低级的乡村土地神,治下管理不过三十丈的土地。 只要境界到了,三十丈内地脉之气,尽归他调用。 敕符法则所限,三十丈外,已经超出治下。这也是为什么修行如此长时间,刘道德的神念始终只能延伸那么远的原因。 不过三十丈内的地脉之力,已经足矣对付两个普通人类。 两人站在几十米外刻意压低声音交谈,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在刘道德的掌控中。 “老三,你确定他家那狗吃掉肉包子了吗?要不然等下狗叫起来,惊动村里人就麻烦了”一个扛着铁锨的瘦子小声询问道。 “吃了,我亲眼看着它噙走的”叫老三的矮子拍着胸脯保证。 “这就好,等下咱们速战速决,动作还要小点,别把这家的人惊动了。那是个棒小伙子,万一出来,咱们两个不一定对付得了。” “放心吧,二哥,咱们手里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他要真敢出来,拿铁锨吓唬几下,估计就怂了。”老三又出声道。 “****的,谁能想到一株枸杞树能值几万块,比咱们偷十来个牛了。” “就是,这么值钱的树,这人也够虎,就种在前院。”老三跟着回答。 “现在一点多,估计他也睡熟,咱们赶紧过去吧。”瘦子说着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好” ……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朝刘道德家方向走去。 快走到土地庙前时,老三突然自语一句:“咋回事儿,起雾了?” “雾?”瘦子也是一惊,“春上怎么会起雾,没道理呀……” 在他们视线里,一丝丝雾气缓缓涌动,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再走两步,黑暗中雾气越来越大,两三米外,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这太邪门,二哥,好大的雾气!”老三一声低叫。 “就是,”瘦子刚回答半句,就感觉脑袋后边被重重打的一下。 他吃疼之下,急忙扭身朝后:“谁,谁打我?!” “二哥,咋了?”老三急声问。 “啪”他脸上也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谁?”两人急忙背靠背,望着周围黑漆漆的雾气,脸上多了一丝恐惧。 话音刚落,“啪啪”两下,二人同时中招。 “****的,让你装神弄鬼”瘦子口中大喊一句,猛然举起铁锨朝前抡出个半圆,可是铁锨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二哥,”老三声音有意思颤抖,“要不,咱们回去吧” “怕啥,来都来了……”瘦子话未说完,他们脸上又挨两下,这次老三倒是抓到打他们的东西,不过是一根树枝。 “就是这东西打咱们俩的?”老三的身体直哆嗦。刚才他抓到树枝时,明显感觉另一端没有人拿着,难不成是树枝自己动的? “咕咕……”这个时候,两声清晰的怪叫传来。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尤为刺耳。 瘦子再无法保持镇定,手中铁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沿路边往回走”两人顾不得捡地上的铁锨,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朝原路返回。 周围雾气始终紧紧跟随,直到他们走出将近三十丈远的距离。雾气才渐渐消退,眼前豁然变得开朗起来。 虽然仍是黑暗,但周围景物已经大致能看清楚。 “****的,刚才的雾气太怪了,到底咋回事儿?”瘦子哆哆嗦嗦点了根烟,低声问道。刚才的情况太怪异,现在想想,还觉得脸上发疼,后背发凉。 “二哥,我们还过去不?不会是土地爷显灵了吧,那家伙好像是个看庙的。”老三打了个冷颤问道。 自己穿的也不薄,不知道咋回事儿,总感觉身上有些冷,估计是刚才吓得。 “咕咕……”黑夜中,怪叫声再次传来。 “谁知道,今晚上有点邪门。走,回去”瘦子不敢再呆下去,直接沿原路返回。 就这么放任两个人离开……岂会如此容易! 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冷意,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一句话,道尽释家众生相。菩萨教化众生,以慈悲为怀。金刚凶暴,以降伏诛灭恶人。 刘道德作为土地,同样也因人而异。面对恶人临门,又怎会手软。 刚才自己以香火念力激发地脉中的水汽,升腾为雾。与此同时,用隔空御物之法,操纵树枝敲打二人,使得他们心中惶惶,裹足不前。 心中惊恐有疑,气血涣散,正是煞气入侵的好时机。在两人离开时,刘道德已经将两丝阴煞之气引入对方头顶,所以现在他们才会感觉到体内有些发冷。 刚才听两人言语,他们以前还做过偷牛贼。这样的人虽罪不至死,但也不能轻饶。 煞气侵体,生机虚弱,足矣让他们害一场大病。 等两人消失在神域之外,刘道德重新从入定中醒来。 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已经少了三成,显然是刚才调动地脉之气造成的。 却说那两贼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不久就开始发高烧。吃了退烧药,根本不管用,接着又到医院输液。 折腾几天,越来越严重,进而开始说胡话,什么“饶命,再也不敢了”等等。 两人那天晚上去做什么事情,他们家人自然知晓。 感觉事情不对,此刻开始慌了神,特意从隔壁镇上请了有名的神婆上门驱邪。 第12章 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刘大哥,你这带刀干啥,用不到吧?”周波奇怪的问。 “有备无患,万一遇到野猪啥的,手里有个家伙,多少也能对付一下。”刘道德把砍山刀别在腰上道。 “山上还有野猪?”几个女孩子闻言又吓了一跳。 “有,不过这个季节一般都在深山里,很少跑到外边来。”刘道德简单回答。 早些年没有封山育林的时候,南山镇村民经常上山打猎,山里的野猪、野兔、野鸡、斑鸠……只要是野东西,基本被打光。 再后来县里封山育林,加上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山上动物才慢慢繁殖起来。 尤其是最近几年,野猪更是成了祸害,一到秋冬季节,山里缺少食物的时候,它们便纷纷下山,到地里破坏庄稼。 玉米、红薯、黄豆,逮住啥吃啥,一晚上时间,能够糟蹋几亩地。 对此村里人很是头疼,已经盘算着啥时候组织个打猎队,进山猎杀野猪。 “那要不我们别进山里了,就在外边山坡上野餐怎么样?”一听说有野猪,林小桐率先打退堂鼓。 “别呀,山外边有啥意思,林子太稀疏,没啥看的。”王晶晶立刻反对。 “就是,咱们进山里看看,也不用走太远。哪那么点背,正好碰到野猪。”苏晴也建议到。 见她们都有进山的打算,林小桐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统一思想,刘道德当即领着大将军,在前面开路。 绕过后山,道路就变得难走起来。身旁各种灌木、杂草,仿佛给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毯子上野花这儿一丛,哪儿几朵。红的,紫的,白的,黄的……一只只蝴蝶蜜蜂夹杂其中,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头顶高大的树木上,不时有叫不出名的小鸟在枝头欢腾跳跃,使得整个山林变得热闹异常。 “唧唧……”突然几个灰褐色的影子在树枝上闪动。 林小桐一惊,跟着兴奋地叫道:“松鼠,快看是松鼠!” “哪里,哪里??”几个女孩子慌忙举起相机拍照。 不过她们的举动明显吓到这些小家伙,在树上蹦跳几次,已经躲到了树林深处。 “太可惜了,我刚拍一张,还不清楚”马悦看了看相机,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也没拍到,它们跑的太快了……” “没关系,山里松鼠多得是,等下肯定还能遇到。”刘道德不以为然的答道。他实在搞不清看到几只松鼠,有啥兴奋地。 这东西和野猪一样,也是个祸害,经常下山糟蹋庄稼。不过它们危害比较小,尚在村民的忍受范围之内。 穿过林子,来到空旷地带。刘道德还没觉得怎么着呢,几个女孩子便开始喊累,直接坐在石头上休息。 周波刚要坐,下意识朝石头上看去,跟着嗖的跳开,口中惊呼:“蛇,好大一条蛇!” “啊……”几个女孩惊慌失措的起身,躲闪到远处。 刘道德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没事,无毒蛇。你们往石头上坐的时候,都小心一点,现在天气晴好,蛇大多会趴在石头上晒暖。” 说完,他折了一根树枝,在蛇脑袋前来回晃动。 这东西吞吐着蛇信,不断跟随树枝摇动脑袋。 刘道德猛然树枝下压,将蛇脑袋摁在石头上。接着伸手一抓,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已经抓住了蛇尾巴。 提溜着晃动几下,扔到远处草丛里了事。 在农村,抓蛇是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接着几个女孩子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发现周围确实没啥东西,才坐下来。 不过没两分钟,王晶晶又惊叫出声:“蛇!” “哪里,哪里?”几个女孩子再次逃离石头。 “就这里,刚才爬我脚上了”王晶晶指着自己刚才坐过的一块石头下道。 “没有蛇呀?”刘道德用棍子在草丛里划拉两下,啥也没有。再放出神识,才发现土里边钻了只秤杆虫。他用棍子一挑,反问:“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东西?” 一条十来厘米长,筷子粗细的小家伙被划拉出来。 这东西颜色鲜艳,体表红黑相间,猛然看上去,和花红蛇很像。 “就是,就是,快弄走,”王晶晶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细看。 “这不是蛇,是秤杆虫,哦,学名叫马陆。不咬人的……”说着,刘道德伸手一翻,将小家伙抓在手心。 “虚惊一场”林小桐松了口气,接着对准马陆拍照。 连续折腾两次,几个女孩子都不敢往石头上坐了,生怕再窜出个啥东西。 这时,苏晴看了看手机道:“现在差不多十一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也好,”几人都表示赞同。 这就叫进山……刘道德有些哭笑不得,妄自己动那么大武行,把砍山刀都带来了。感情他们只是沿着大山外围转了一圈,走的还不到二十里路呢。 人家不愿往山里边走,他也没勉强。就开口道:“这样吧,再往前两三里路有一条山溪,咱们在那里休息怎么样?” “好呀,” 几人听了,纷纷表示赞同。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一条溪流边。 这小溪流有两丈多宽,大部分地方都是浅滩,只有二三十厘米深。山里水没有遭到污染,非常清澈。走半晌,几个人都出了不少汗,纷纷蹲在水边的鹅卵石上洗脸。 很快,又有人喊道,“快看,水里有鱼,刘道德,这水里有鱼!” 汗……多新鲜,水里没鱼才不正常。 刘道德应了一句,快速用砍山刀斩下一根树枝,三两下削尖。 然后他站立在水边,高举树叉。 下一秒,手腕一抖,树叉落下,再拉起时,一条十几厘米长的鲫鱼就被扎起。 “哇,快看,刘大哥在捉鱼……” 随着周波一声提醒,相机咔嚓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句话,在农村,抓鱼是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刘道德快速沿着溪流走动,不时将木叉落下,基本每次都有一条鱼中标。 半个钟头时间,捉了十五条鱼,估摸着够他们吃了,刘道德才停下手,招呼众人收拾鱼鳞甲。 正忙着,刚才消失的大将军返回,口中还噙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第13章 茫茫天地间,神道独一人 这下有口福了,中午刘道德亲自下手,他们做个烤野兔外带烤鱼。 现在几人也是佩服不已,觉得他无所不能。 若不是刘道德,他们今天中午只能喝矿泉水,吃面包饼干了。 先把野兔扒皮开肠破肚,清洗后架在火上慢烤。接着刘道德将鲫鱼串好,人手两串,教他们做烤鱼。 等闻到肉香味时,他打开布搭里,从里边掏出装调料的竹筒,对着兔肉烤鱼洒了起来。 “香,好吃!”等鲫鱼烤好,周波顾不得烫嘴,第一个品尝,接着伸出大拇指。 生火用的木柴是刘道德特意砍的枯松枝,里边含有油脂,很容易点燃。而且经过熏烤,松枝会散发出淡淡的松香,连鱼肉吃起来也有股味道,非常独特。 接下来,几个女孩子也不再讲什么淑女形象,捧着树枝大吃特吃。不过十几分钟功夫,烤好的鲫鱼就被他们一扫而空。 众人都感觉没吃饱,肚子还空着,齐齐把目光投向火堆上方的烤野兔。 现在野兔体表色泽金黄,滋滋泛着油脂,看起来异常诱人。 林小桐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开口问道:“这个应该差不多好了吧?” “恩,我看看”刘道德用刀子戳几下,感觉可以,这才先割下一个后腿给今天的功臣……大将军。 随后,野兔分成六大块,每人一块,至于兔子头,仍算大将军的。 吃饱喝足,众人才躲在树荫下休息。 当然吸取了上午的教训,他们坐下前仔细寻摸过,地上没有任何小动物。 “这是我吃过最棒的一顿烧烤,刘大哥,你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吃啥野味,直接让大将军帮忙捉,简直是资产阶级享受。”苏晴很有些感叹道,“现在我都有点想和你换换,在农村生活。这里有青山绿水,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繁忙的都市节奏,更不用急着找工作……自家有地,当一地主就行。” “呵呵,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有什么可羡慕的。真要让你在河东刘村生活半年,天天对着柴米油盐,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看电视就几个地方小台,全是卖药的广告。你还觉得逍遥自在吗?”刘道德反问。 “倒也是,三天不让玩电脑,我就感觉自己会抓狂。”苏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跟着好奇询问:“不过,你怎么不烦呀,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那该多无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注意到,现在农村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我?暂时还没有感到烦,不过将来肯定要出去走走,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去市里,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繁华。”刘道德认真的回答道。 “欢迎欢迎,你去市里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林小桐几人纷纷开口道。 经过半天相处,他们都觉得刘道德这人不错,值得交往,已经在心中把他当朋友看待。 在树下休息一阵,周波又拿出一副扑克牌玩。 一直到三点多,几人才晃晃悠悠出山。 到家,送几人离开,刘道德继续在院中忙碌。 瓜地里的草还剩个尾巴,争取今天下午把它拔完。他蹲在地里忙乎半个钟头,拔了一大筐野草,全部倒后院里喂鸡。 看鸡笼里的鸡粪堆得挺厚,刘道德才想起有日子没有打扫了。又从前院拿两个粪篮子,把鸡屎粪清理干净。 而后,他到黑羽母鸡孵蛋的地方看了看,现在已经出了十几只小鸡,仅有四五个蛋没有孵化。估计明天,老母鸡就要领着鸡仔满院子转悠了。 忙乎完,天色已黑。照例做饭,吃饭……等重新来到桃树下时,月满中天。 今晚刘道德并没有修炼,而是站在桃树下,凝神远眺。 月光如缎如洗,柔柔倾洒,给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树,都裹上了一层朦胧。 如烟如雾,似梦似幻。 呱呱的蛙鸣、忽明忽闪的萤火、偶而夹杂着几声村里的狗叫,夜风送凉,小河水潺潺流着……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整片大地沉寂在月光下,就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此刻,刘道德心中泛起无边的孤独。事实上,下午在山中和苏晴的对话,让他心中陡然升起说不出的狂躁。 孤独,并非是因为他得到了土地敕符,从此身怀秘密。而是苏晴一句话,好像一枚石子,把刘道德心头平静无波的水面惊动,猛然变得困惑起来。 我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一直这样,烦不烦? 刘道德白天一直压抑着,直到现在,再没有人,他脸上才浮现出几分寂寥。 话说自从得到敕符,踏上神道修行的道路。刘道德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每日坐观周围世事变迁,感悟万物。 自己对世俗万物的看法,也与常人渐行渐远。在自己疏远常人的同时,常人也在疏远他。 修行一途,前路漫漫,到底有多长?哪里才是尽头。 茫茫神道,一人独行。没有同伴相随,也没有人告诉自己答案。原本以为参透的真理,却被苏晴一言破掉。 刘道德发现,突然之间,他找不到自己的本心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桃树下站了半夜。脑海中思绪万千,始终没有答案。 对于主人这样的情况,大将军并不知晓,仍然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睡觉。 反倒是吃货六识敏锐,觉察到主人情绪波动异常,猛然扇动翅膀,借助石凳跳跃,扑棱棱飞上石桌,咕咕叫起来。 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学会飞翔。 受到惊扰,刘道德回过神来,扭身坐下。 吃货翅膀再次扇动,一下跌滚到主人怀中,脑袋在他的手中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哎,我真是着相了,为什么非要今晚找到答案,找不到,暂时就不要找。至少,修行的道路上,还有吃货和大将军相伴。”刘道德叹了口气,招呼大将军,转身回屋睡觉。 口中豁达,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惑道了,对长期以来坚持的东西产生了疑惑。 若把神道修行比作人生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那么自己之前的修行,应该是第一重境界,现在,反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理解,伴着疑问,刘道德慢慢睡去。 第14章 心乱百事忧 心中有了困惑,随后的日子,刘道德感觉自己修行速度明显慢下来,神识放出,三十丈内,依然圆通自如,但体内敕符内的修复却近乎停滞。 神道修炼,唯心唯行。 心乱了,境界停滞不前,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日子并没有因为他惑道而停止,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至少在外人眼中,刘道德依然是刘道德,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些日子把院里该干的活干完,上午没啥事儿,刘道德就到沟边挖了些茶硕,打算回来晒晒泡茶喝。春上挖的那些,早喝光了。 茶硕现在差不多要长老,已经有一扎多长,再过些日子就不能喝了。 随便采一小捆,又帮吃货捉了几只老鼠。感觉差不多,刘道德才领着大将军沿路返回。 到燕子崖前,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有些惊愕的望着面前土崖。 放出神识,土崖上的一切生命尽在感应之中。 他清晰地“看到”:这上边大大小小,竟然停留了四五百只土燕子。 不过十几日没来,怎么会增了那么多? 记得最初只有十几只土燕子在这里钻洞筑巢,后来陆续又飞来上百只……是了,孵化幼鸟,现在这个季节,巢穴里的幼鸟基本都已经出窝,难怪会突然增多。 貌似这东西是留鸟……等到明年,燕子崖上的土燕子只会更多,场面更加壮观,绝对能够吸引游客的眼球,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著名景点。 看了一阵,刘道德扭身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老母鸡发出尖锐的叫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只小鸡惊恐的唧唧声。 “吃货?!”刘道德急忙大叫。 不用看,他就知道又是吃货惹的事儿。 随着猫头鹰幼鸟一天天长大,潜藏在骨子里的猎食凶性渐渐爆发出来。 前几天这只母鸡刚领着一群小鸡出现在前院,吃货一个扑身,直接把一只鸡仔摁在爪下。 没等刘道德有所反应呢,它已经将鸡仔脑袋捉烂,一股脑吞了下去。 刘道德看的肉疼不已,抓住吃货开始进行思想教育,让它明白院里东西是不能够吃的。 吃货已经出通灵性,基本能够明白主人意图,受教育后总算不再拿这些鸡仔当猎物。 只是它的凶性没那么容易改,每次看到院中小鸡,还下意识会冲了过去,尖叫着恐吓一番。直到把这些小鸡吓得瑟瑟发抖,吃货才大摇大摆离开。 为此刘道德教训了好几次,它都没改。 他已经盘算着,找个机会教吃货学会飞行,然后弄到山里边放生。 否则再让它这么折腾下去,院里这些鸡仔早晚要被吓死。 听到主人的喊声,吃货立刻安生下来,扑闪着翅膀,跌跌撞撞跑到刘道德腿边,用脑袋在他的裤子上磨蹭着,尽显亲密。 “你这家伙,就会胡闹……”看吃货如此情态,刘道德也不好再训斥下去,直接把铁笼子放在背阴处打开道:“这是给你捉的,慢点吃。” 下一秒,吃货眼睛变得锐利起来。一只田鼠刚钻出笼子,就被它的利爪摁下,再伸头照着脑袋一啄,田鼠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剩余几只老鼠争先恐后从笼子内逃出,快速朝着墙角、草窝里躲去。 猫头鹰幼鸟急忙扇动翅膀在地面拍打,双爪连连踏动,那动作,就好像喝醉酒一样。 大概是躯体经过香火念力淬炼的原因,吃货要比一般猫头鹰更适应白天,平时躲在角落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时,它的眼力还算可以。 不过适应也有个度,一旦进入没有遮挡的空旷地带,吃货在力上的先天缺陷就显现出来。 接连围捕了好几次,总算把一只老鼠扣在爪下。 只是一转眼功夫,剩余两只老鼠已经跑出两三丈远的距离,一只钻入厨房边杂木堆中,另一只直接进入砖缝。 刘道德只要放出神识,就可以感应到两只漏网的田鼠所在,想要把它们赶出来很容易。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反而站在原地,静静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白天捉不到,还有晚上。 到晚上,这些田鼠只要敢出来,绝对没跑的。 其实在院中放老鼠也是刘道德有意识的行为,主要培养猫头鹰独自捕食的能力。以便将来放生后,吃货可以快速适应野外的环境。 把刚割得茶硕晾上,刘道德洗了把手,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看书。 翻了几页,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事实上,自从心境乱后,他干什么事情都很难投入。 还是练练书法吧,有日子没练了。实在看不进去书,刘道德也没有勉强。翻身回屋拿出笔墨纸砚。 研好墨,深吸一口气,毛笔落下: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几句,也是刘道德很喜欢的一首诗。 只不过写完后,他又一声无奈的叹息:书法,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比如书圣王羲之醉酒写出的《兰亭集序》,名噪一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天下第一名帖。但是等他酒醒之后重新写第二遍,却再也写不出来笔锋间的意境。 自己这几行登鹳雀楼写的很是工整,但字与字之间割裂开来,缺少那种铺面而来的浩荡气势。 要说刘道德自己最满意的一幅字,当属《陋室铭》。数月前他机缘巧合下,真正和敕符融合,成为土地神。 当时心有所感,笔下有灵,墨迹跃然纸上,才带了一丝精气神。 莫非心境乱了,连字也写不成吗?刘道德小有些郁闷的放下毛笔。这些日子,自己练字的次数不少,却再找不到当日的状态。 仔细回想那天练字的情形,他眼睛忽然一亮。 好像自己初登神位,心有所感。运起毛笔时,脑海中陷入空灵的状态,无意中将香火念力付诸笔端。所以那些字成,才有一丝精气神。 用香火念力来写字……刘道德被自己这个新奇的想法惊到。随即又兴奋起来,这样的练字方法,自己以前从未试过。 写什么字好呢?头顶香火念力有限,一次并不能写太多字。 不知怎地,刘道德脑海中浮现出“河山永镇”四个字。 吸气,心情逐渐平复。手握毛笔,神识外放。 落笔之时,刘道德突然感觉自己的神识陷入空灵。恍惚间,似乎眼前白纸上出现一条大河,波澜壮阔,奔流不息,甚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体内香火念力不断涌动,和白纸上的黑字遥相呼应。 “汪汪”这一刻,躺在主人旁边的大将军被惊动,猛然窜跳起来,对着桌子上的白纸低吼着。 第15章 山水之势 山,土之聚也。——《国语?周语》 刘道德手中毛笔再次落下时,一股厚重的压迫感突然产生。似乎面前白纸上,陡然落下一座大山,重达千钧。 “山”字刚刚写完,没等刘道德提起毛笔,白纸划拉一声,轰然成了碎片。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刘道德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惨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刚才自己激发的香火念力太多?白纸根本不能承载,所以才会有此惨状。 想到这里,刘道德铺上第二张白纸。在落笔时,他刻意收敛几分。这次终于将河山永镇四个字完整写出。 站在石桌前凝神看去,水流滔滔,无数漩涡卷起,深不见底,幽暗的气息跃然纸上。 山岳厚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刚看了几眼,白纸再次破碎。 “还是不行吗?到底是因为香火念力,还是和自己写的这四个字有关?” 看着躲到远处的大将军和吃货,刘道德心中一动,或许这几个字选错了。“河山永镇”取得是山水之势的厚重,其意磅礴和森然。 想了想,他铺上第三张白纸,这次打算换几个字写。 山,依然是那座山。毛笔落下时,刘道德的神识内却变得不同:郁郁葱葱,阳光普照,鸟语花香。 水,依然是那条水,不过此刻成了涓涓细流,带着一股纯净清澈的气息。 山水合二为一,互相交融,散发着别样的灵动。 刘道德盯着眼前“山明水秀”四个大字良久,见白纸始终没有破碎,才松了口气。 汉字,化物体形状为笔画,是为象形。如日、月、山、水四个字,最早就是描绘日、月、山、水之图案,后来逐渐演化变成如今的造型。 也正因如此,汉字不同于其他的文字。方块间,另有乾坤;尺寸之中,暗含精气神。所以才能“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所以仓颉造字成之日,才会“天雨粟,鬼夜啼”。 心境变了,字之间的气势韵味就变得截然不同。 前两次自己所写山水,取的是厚重之意。而最后这张,则更看重山水灵性。 就比如现在,在神识感应中,这张白纸散发着淡淡的柔和气息,和院子里环境浑然一体。 处在其中,给人一种中正平和阳光的感觉,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 未曾想添加了香火念力之后,这幅字还有如此妙用?刘道德心中微动,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句话:“道家符箓,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以却邪伪,辅助真教,召会群灵,御制生死;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精精相符,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保持劫运,安镇五方。”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道家符箓乃道士自身精气所化,画符之时,已将自身精血倾注于符纸之上。 运符之时,以自身意念即可去催动符咒产生相对应的作用,这时,符与人是相通的。 原来,这就是符箓吗?刘道德顿时明悟。 道家的符箓曲折蜿蜒,常人根本不懂。现在看来,只过是故作神秘,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符箓内注入的精气。 自己这几个字,完全可以当做神道符箓,功效和道家清心符相当。 站在石桌前良久,刘道德才想起查看头顶香火念力。不过写几个字,香火念力已经消耗了两成半。 想要恢复,又需要些时日。 消耗那么多香火念力,这幅字不能浪费了,等下吃过饭挂在屋里。 修行有所得,刘道德心头困惑也减少了几分,整个人变得明朗起来,做饭时,口中还哼起歌曲。 中午蒸面条,他连吃了三大碗。 之后,泡上一杯茶水,在桃树下继续翻着上午没看完的书。 桃树成荫,暖风和煦。枝头,几只麻雀欢叫。 这两天,田里的麦子差不多该收割了。 连带自家院子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在这样的气氛中,刘道德……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又被大将军急促的叫声惊醒。 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找到大将军所在。 这家伙怎么跑到养野兔的土坑里边,咦,在追黄鼠狼。 是土地庙修行那只,腿瘸了! 刘道德赶忙起身,出了院门,三两步就来到篱笆外土坑边。 只见土坑里,大将军不断窜跳着,对黄鼠狼围追堵截。 确实是那只曾在庙里修炼的黄鼠狼,背上有一片白毛,刘道德清楚地记得。 只是它的模样和以前有很大区别,头顶白气剩下微弱一丝。原本泛着光泽的皮毛变得粗糙凌乱,肚子上还有一道疤痕,一条后腿瘸了,躲闪时一跳一跳的。 要不是大坑里空间狭小,有很多障碍遮挡,大将军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恐怕它早抓到这家伙了。 黄鼠狼懂得借助香火念力修炼,已经初通灵性,是什么东西把它伤成这样。 还有大白天,怎么跑到自己养兔子的大坑里。 看到坑里一只被咬死的野兔,还有黄鼠狼干瘪的肚子,刘道德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这家伙是饿的……山里不缺吃食,黄鼠狼没有受伤前,动作敏捷,应该不缺食物。现在它腿部受伤,行动迟缓,所以才瞄上了自家饲养的兔子。 正想着,就见大将军一个扑身,将黄鼠狼摁在爪下。 他刚要张口唤回大将军,就听到黄鼠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随即神勇无比的大将军急忙松开对方,身体不住哆嗦,在坑里翻滚着,显得异常狼狈。 这……咋回事儿?刘道德清晰地看到,此刻大将军的双眼变得迷糊,好似喝醉酒一般。 再看黄鼠狼头顶的白气,又消失了一半,非常微弱,如果不细看,几乎看不到。 莫非刚才是这家伙的神通不成……刘道德有了推测。 没等想明白,黄鼠狼挣扎从地上站起,看了他一眼,然后噙起那只咬死的野兔,朝着大坑上跳去。 刘道德当初挖土坑的时候有设计,想要跳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更何况,这黄鼠狼嘴里噙着一只野兔,还受了伤。 接连跳几次,黄鼠狼都没有成功,这家伙叼着兔子,急急沿着土坑转悠,想要寻找合适的地点。 “算了,帮着家伙一把吧,谁叫我今天心情好”刘道德自语一句,翻身回到院子,弄了块木板,斜靠在坑边沿。 第16章 吃货学飞 有了辅助物,黄鼠狼终于爬上岸,从白残花缝隙中钻出,一瘸一瘸的奔向远方。跑出十几丈远,这家伙还回头看了看,然后钻入草丛中消失。 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会如此模样。刘道德倒有心用香火念力为其治疗,可惜黄鼠狼警惕性太高,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这一折腾,刘道德也没有了睡意,回屋把上午写的那幅字贴在墙上。也不用装裱,直接拿透明胶布粘贴。 别说,这幅字往墙上贴好,立刻就和房屋融为一体。 山水充盈,屋子内原本的燥热,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坐在其中,有种如沐春风的快感。 下午无事,刘道德继续躺在院中看书。 爷爷留下的书不少,除了医书,其余很是驳杂,既有一些民国时期商务印书社刊印的《黄庭经注释》、《大洞经详解》、《冲虚经精要》、《南华经》等等,更有不少改革开放后的武术秘籍,像什么《少林拳术密传》、《武当太极十三剑》、《武当心法》…… 这些武林秘籍还好,虽然用了不少生僻词语,刘道德还大致能够看得懂。那些民国出版的书籍就惨了,里边往往术语繁多,用词模糊,读起来让人云里雾里。 更有甚者,书与书之间的描述自相矛盾。 什么道、气、意、神、心、性、命、生、机、无、静、德、玄、真、常、清……先天葵水之精,后天玄黄精气、无根之水等等。 看了一下午,没看出个所以然然。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书有问题,所以才会不求甚解,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眼看太阳西下,刘道德伸了个懒腰,合上书本,开始准备教吃货学飞。 说起来,吃货在自家已经待一个多月时间。如今个头比寻常的柴鸡还要大,也该到离巢学飞的时候。 他很赞同那样一句话,“雄鹰有时候比鸡飞得低,但鸡永远不能飞的比鹰高”吃货的世界应该在天空中,而不是学院里鸡鸭一样,埋头在篱笆墙边刨食。 刘道德不知道在自然界猫头鹰如何教幼鸟飞行的,现在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做。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将黑微黑。 暮霭沉沉,远处的青山,还有近处的村庄,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青蛙鸣叫,蝙蝠在头顶夜空盘旋飞舞。 站在门前土路上,晚风送来阵阵清凉,让人多了几分惬意。 刘道德双手将吃货高高捧起,猛然朝天上一扔,足有四五米高。 扑棱棱,猫头鹰受惊之下,口中发出尖叫,翅膀疯狂的扇动。朝前飞出二三十米远,才跌落在草地上。 很快,吃货重新返回,对着主人的鞋子一阵猛捉,显然是对他刚才的行径不满。 摔不死,见吃货飞的距离不近,他彻底放下心来。 刘道德的身体经过香火念力不断淬炼,虽然称不上力拔山兮气盖世,但也比寻常人强壮许多。他再次将猫头鹰捧起,朝天空扔去,直接扔出将近三层楼高。 这下猫头鹰叫的更欢实,翅膀不断地拍打着,朝着远处黑暗中跌跌撞撞飞去。这一次,飞的更持久,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飞回,快到刘道德跟前时,吃货想要收翅膀落下,结果没有刹住车,一头栽倒在地上,翻了几个骨碌,重新站起。 “咕咕……”到了近前,这家伙又靠着刘道德腿叫个不停。不过声音中带着几丝兴奋,似乎想让主人再将它抛向天空。 刘道德重复上边的动作,只见到了半空,吃货发出一声啼叫,羽翅快速扇动,开始在主人的头顶盘旋,接连飞了两周,它越飞越高,盘旋的圈子也越来越大,最后完全消失在茫茫夜空当中。 等它重新落在刘道德面前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 吃货显得异常兴奋,在刘道德跟前叫个不停。 这次刘道德没有再扔猫头鹰,而是将它搁置在院中的桃树枝上,任吃货尖叫,也置之不理。 叫了一阵子,见主人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吃货只好尝试着从桃树枝上跳下,同时煽动翅膀。眼看离地只有四尺多高,吃货翅膀一扇,重新冲向天空。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吃货果然是属于天空的。以前养在院子里,快把它的本性磨没了。现在在夜空中飞行数圈,它血液里流淌的飞行基因渐渐被唤醒。 再过上几天,等吃货学会独自捕食后,自己也该放手了。 站在桃树下等了片刻,刘道德见吃货没有飞回,就转身进厨房做饭。 大约又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吃货才降落在院子里。令刘道德欣喜的是,它爪子下竟然抓着一只田鼠。 刘道德不知道别的鸟类学习飞行要多长时间,但吃货只用了一晚上,这学习能力,绝对惊人。 吃过饭,他再次坐在桃树旁时,本能放出神识。 感应中,土地庙内空空如一,今晚那只黄鼠狼,仍然没有出现。 反倒是吃货现在盘旋在夜空中,严密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突然它一个俯冲落下,再飞起时,嘴巴中多了只青蛙。 目睹这一切,刘道德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不用再等一段时间,自己明天就可以把吃货送到山里边放生。 第17章 和土地爷合作开店 刘道德把吃货送到山里的想法没来得及实施,上午十点多,自己正在院里给豆角搭架子呢,林小桐风风火火赶来。 这次没有带领同学,就她一人。 “今天星期二呀,你们不上了课?”刘道德和她打声招呼,有些纳闷的问道。 “年后就不上了,我们马上毕业,现在除了写毕业论文外,呆在学校根本没有其他的事儿。为保证就业率,辅导员天天电话催我们出去找工作。于是乎,我就投奔你来了。”林小桐摸摸猫头鹰的脑袋,回答道。 “投奔我,啥意思?”刘道德有些发蒙,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啥……这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 林小桐也感觉这话有歧义,忙解释道:“对了,掏宝你懂不?” “啥东西……不懂。”刘道德摇头。 “无语”林小桐听完拍了拍脑袋,“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你竟然不懂掏宝,实在太out了。” “不懂掏宝很丢人吗,”刘道德比她更纳闷。这个新鲜的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懂的话,就需要我从头给你讲。打个比喻,掏宝就好像青山镇的集市,只不过是开在网上……” 说一半,她停住话茬:“网络你总应该懂吧,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不懂得。” “这个我当然听说过,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嘛,新闻上隔三差五总要提一次。”刘道德开口回答。 “我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实在和社会脱节太远了。我记得你们镇上好像就有网吧,你怎么没去上过?”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道德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掏宝,一会儿网络,根本不知道这丫头想干啥。 “好,我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把掏宝网比作集市,里边有卖柴鸡蛋的,有卖零食的,有卖衣服的,也有卖书籍的……” “不就是网上卖东西嘛,你说解释那么多干啥。”刘道德瞬间领悟。 “无语”林小桐再次摇头,“就是在网上卖东西。我这不毕业了,准备自己创业,觉得你这个人还算靠谱,所以想和你合作。” “不是,合作啥”刘道德又不明白了。 “哦,差点忘了,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打印的一些资料。”林小桐说着打开双肩包,从里边掏出几张纸,上边写有很多字,还有图片,上边写着农家土鸡蛋,什么纯天然无污染等等。 看到价格时,刘道德立刻明白过来:“你想和我合作卖鸡蛋?” “对头,你看这鸡蛋价格,一个6毛多,比你们集市上价格高了将近一倍。一个鸡蛋就算赚两毛,十个两块,一百个……一千个就是两百块。你觉得这样的生意怎么样?”说到最后,林小桐带着手势,努力做出有说服力的样子。 “一天能卖一千个鸡蛋,开什么玩笑”刘道德表示不信。 “为什么不能,我问你,山南镇逢集一天能卖掉多少个鸡蛋?”林小桐反问。 刘道德以前在集市上卖过鸡蛋,对这个也不陌生。 农村有个说法叫鸡屁股银行,说的就是卖鸡蛋来换取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 基本上一家都要养个十几二十多只鸡,隔三差五上街卖一回鸡蛋。 一个人卖三十个鸡蛋,十个人三百个,三十个人就将近一千个鸡蛋。刘道德以前没有算过这个细账,听林小桐疑问,才注意到山南镇逢集卖掉的鸡蛋真不少。 他算过后回答道:“应该有两三千鸡蛋吧,不过山南镇有四五万人,你那个掏宝网能比吗?” “能比吗?你简直是坐井观天,不知道‘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我告诉你,每天在掏宝网逛街的用户有一千多万人,你能想象山南镇有一千多万人是什么概念吗?” “真的假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和林小桐一通交流,完全颠覆刘道德十几年的认知。 昨天自己还在捧着书本读“道之在万物,虽伴散殊列,无所往而不得,然其归者,诚也。”今天,却已经和人谈论起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 “看来我有必要对你普及一下网络知识,走,跟我来……”林小桐说着背起背包,扭头朝外边走去。 “去哪儿?”刘道德忙问。 “镇上,我请你上网,让你感受一下互联网的魅力。” “不是,我为什么要去,”刘道德被她弄的一惊一乍。这丫头脑袋不会中了啥邪气吧,怎么说风就是雨。 刘道德神识放出,看了看林小桐头顶白气……没啥异样呀,很正常一个女孩子。 其实他更想问:丫头,你让堂堂的土地爷和你一起去上网,咋想的,成何体统。 “让你去你就去,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做起事来像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一点爽利气都没有。”见对方推脱,林小桐立马来气。 自己为这创业计划,琢磨了好几天,晚上连瞌睡都睡不好。 啥资料都准备齐全,风风火火赶过来,可惜找到的合伙人太不给力。要是能找别人,她也不会把注意打到刘道德身上。 林小桐为啥突然来主意要做掏宝,除了临近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外。这里边还有个小插曲,就是她前段时间迷上博客,经常把自己在河东刘村拍的照片发上去。 没有想到几篇文章,得到的点击量不少,后边还有不少人跟帖。 其中一篇是自己买鸡蛋的经历,她顺手上传了几张刘道德家母鸡散养环境的照片。结果竟然有人给自己发纸条,询问鸡蛋价格,还要她帮忙代购,说是掏宝交易。 这让林小桐心中一动,立刻上掏宝查看。初始看到上边土鸡蛋的价格时,她尤不敢相信,随即感觉这里边隐藏着巨大的商机。 河东刘村有环境有特产,而且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就是这里太偏僻,不被市场知晓。 于是乎,随后几天,她一直泡在学校电子阅览室查资料。自觉准备的非常充足,只是眼前这人并不怎么感兴趣,让她很有些恼火。 话说林小桐来河东刘村的次数也算不少了,要说村里比较熟悉的人,就刘慧琴一家子,还有刘道德。 刘慧琴在上学,除了星期天,平时根本没有时间。 想来想起,就一个刘道德可用。 第18章 泽被万物 看时间不早,两人也就没在街上转悠,直接回村。 快到村口,刘道德邀请林小桐去自家吃饭。 这丫头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答应下来。关于掏宝,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对方商量好,正好趁着中午详细说道说道。 话说刘道德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客人来了,上次还是招待郭老爷子。 就两个人,午饭也不用做太复杂。 屋里的腊肉切一块,配上前段时间采的野木耳,做个木耳炒腊肉。从菜地里现摘的菜苔,清炒。 再弄个韭菜炒鸡蛋,煮好的咸鸭蛋切半。 看刘道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乎,林小桐很有些惊讶。原本打算自己下厨的,见人家熟练地刀法,她果断打消主意。 自己对做饭的理解,基本上在煮方便面的层次。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会做饭很正常,会做饭才不正常……比如眼前这人,林小桐就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最初从别人口中听说是个懒子时,她以为对方蓬头垢面,和社会上捡垃圾的流浪汉没啥区别。等真正见到才觉得很颠覆,整个人干净利索,穿着打扮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而且居住环境也收拾的齐齐整整,比一般农家院还要干净许多。青篱做墙,右边开辟一个菜园,里边种着西红柿、甜瓜、辣椒、丝瓜,绿意正浓。可以想象,再过段时间,这里就结满了丝瓜、西红柿…… 院子另一角,一个老式的手压水井,周围堆着几块石头,上边布满青苔,显得古朴自然。 这样的院子如果挪到城里,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别墅,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住在这里,种菜养花,弄狗捉兔……日子平平淡淡,松松散散,似乎也不错。 她觉得有些理解刘道德,这人不是真懒,只是做事懒散。他这种生活理念在农村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才会被人误解。 总之,刘道德小毛病有,不过总体还算靠谱。和这样的人合作,自己应该会很放心。 刘道德做饭,干脆利索,半个小时工夫,四个菜做好端上院里石桌,直接开吃。 林小桐加一块鸡蛋,尝过后忍不住赞了句:“手艺不错呀,比我妈炒的还好。” “主要是材料好,”刘道德回应道。他倒没有说虚,自己每一次修炼,都感觉和这方圆三十丈内的土地联系紧密一分。 土地泽被万物,处在领域当中的树木、昆虫、鸟类……都能得到地脉灵气的洗礼,所以显得不同。 正因如此,那些土燕子才会抛弃原本的巢穴,来到土地庙附近定居。院里饲养的母鸡,同样也是受益者。它们产出的鸡蛋,品质比寻常土鸡蛋高一些纯属正常。 林小桐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点头认同:“我妈也这么说,觉得你家的要比市场上买的土鸡蛋口感好一些。” 吃过饭,林小桐在院里呆了一阵子,又让刘道德送她到镇上,然后坐班车离开。 按她的说法,自己回去找同学帮忙做淘宝产品网页,过两天还要来趟河东刘村,倒是有啥问题再商议。 目送班车离开,重新返回院子,坐在桃树下。不知怎地,刘道德心中升起几分淡淡的失落。难不成自己真动了尘心??怎么可能!!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驱除脑海。 还是要找些事做,人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看到蹲在石桌下躲避太阳的吃货,刘道德才想起自己还有件重要事情没做。 于是他抱上吃货,领着大将军,绕过后山,直奔大山深处。 吃货并不知道要和主人分开,只是蹭了蹭,将脑袋躲进刘道德衣服里。 沿着山道走十来里路,绕过两道山梁,感觉距离足够远了,刘道德才停下脚步。这一片林子茂密,靠近水源,有很多动物生存,把吃货放生在这里,应该不缺食物。 他在背阴处寻摸了个一人多高的松树枝杈,将猫头鹰放在上边。 吃货不知道主人想干啥,只是咕咕叫了两声,老老实实蹲坐在树枝上。 “你从山里来,终究要回到山里。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刘道德不知道吃货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伸手在羽毛上摸了摸,领着大将军转身离开。 “咕咕”刚走出十几米远,吃货急切的叫声从背后传来。 以大将军的智商,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见主人没有停下,它只是低吼两声,算是回应。 走出两三里路,仍然隐约听到吃货的叫声。 看来陡然离开自己,这家伙也有些不舍。 到家已经将近四点,刘道德端起桌子上的凉开水,咕嘟咕嘟喝个精光。 两个小时,二十多里地,以他的身体也有些累。 现在,反而更失落了。 如今院中,陡然多了几分冷清。 吃货闹腾也好,淘气也罢,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它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雄鹰有时候比鸡飞得低,但鸡永远不能飞的比鹰高”,吃货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它是属于天空的,而不是像自家这些鸡鸭那样,只能埋头在土里刨食。 养在院子里,慢慢会把它的本性磨没了。 “咕咕……”正想着,突然耳朵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听错了?”刘道德一愣。没等他放出神识,就见一个黑影陡然从天空落下,直接扎入院子里,连翻了几个跟头,才从地上站起。 吃货……自己飞回来的?……刘道德有些愕然。 再看它现在的模样,羽毛凌乱,沾满灰尘草屑,非常狼狈。 见到主人,吃货扑闪着翅膀急速来到近前。嘴巴在他的鞋子上很啄了两下,低叫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道德很难想象,这大白天,猫头鹰视力受到很大限制,是怎么找到回家路的。伸手在羽毛上摸了一下,才发现吃货竟然受伤了,腹部划拉出一个口子,正在滴血。 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感应,发现伤口处还有半截木刺,伸手一捏,总算把木刺取出,而后输入几丝香火念力,为猫头鹰疗伤。 看来吃货回家的路,比他想象的要艰辛。 第19章 狗长犄角,净整洋事儿 或许自己做错了,一直以为是为吃货好。觉得在这院中禁锢了它,深山才是归宿。 现在想来,吃货的生长环境和其他猫头鹰不同,从小生活在院中,已经把这里当成家。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将它拒之门外。 看到这家伙的凄惨模样,刘道德彻底打消将它放归山林的念头。 既然吃货愿意呆在这里,就让它待吧。什么时候烦了,自己会飞走的。 接下来,他又开始思考如何安顿猫头鹰的问题。 这家伙现在学会飞行,晚上肯定要出去找食物,让它继续在纸箱子里安身也不合适。不如趁此机会,做一个鸟箱。 身旁桃树两米多高的地方,分出三个碗口粗的枝杈,鸟箱搭建在这里正好。 在家无事,刘道德自然想到就做。 他转身回屋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坐在石凳上做设计图。 其实没啥好设计的,直接做成农村房屋形状就行。考虑到吃货以后身体还要长,刘道德特意加大鸟箱尺寸。 知道这家伙白天受不了阳光的刺激,他本打算将鸟箱设个门朝北。仔细一想不对,貌似这样冬天会很冷,还是让门朝东好。 另外鸟箱底部不能封闭,应该用细竹竿搭建,这样鸟粪可以直接排在地下,有利于保持鸟箱清洁,不会有异味。 刘道德设计完,自我感觉良好。 趁着天还没黑,他又找了几块木板,连带钉子、斧头、大锯,叮叮当当在院中忙乎起来。 正忙乎着,就听到院外有人喊着:“懒子,你这干啥呢?” “道喜哥,你来了”刘道德忙停下手中的活,给他让座,然后回屋倒茶。 “别忙乎了,我就来说个事儿。你明天上午没啥事儿吧?我准备明天在院里盖个厕所,你过来帮下忙。” “你家不是有厕所吗?”刘道德奇怪的问。 “原来那个厕所是砖头垒的便池,有游客反映太臭,我这就想着盖个新的,改成水冲式。”刘道喜解释道。 “那行,没问题,我明天早点过去。”刘道德一口答应下来。 刘道喜是刘慧琴他大哥,原本在大城市一家饭店当厨师,算是见多识广。去年他看不断有游客来河东刘村玩,敏锐察觉到商机,和妻子一商量,回村翻修房屋开了第一个农家乐,住宿餐营一条龙,生意非常火爆。 确定正事儿,刘道喜又指着院里一堆木板问:“你这到底准备干啥,动那么大的阵仗?” “能干啥,就是给夜猫儿弄个鸟箱”刘道德答道。 “啥,做鸟箱?”刘道喜听完,没好气来了句:“你小子是狗长犄角,净整洋事儿。有那功夫,还不如早点找个媳妇,好管管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题一转:“我刚才还听村里人说,那个经常在我家住宿的林小桐来你这里……你们一起上街去了?” 见刘道喜一脸八卦的模样,刘道德很是无语。他就知道,村里藏不住啥事儿,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于是乎,他详细解释了林小桐的来意。 “网上卖鸡蛋,靠谱吗?邮去不都摔碎了”刘道喜也觉得这事儿玄乎。 交代完事儿,闲聊几句,他才扭头离开。 刘道德则继续忙乎,等鸟箱做好,天色也差不多黑了。直接往三个桃树枝杈上一卡,很牢固,根本不用钉钉子。 然后他把吃货抱到桃树上,指了指鸟箱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 “咕咕,”吃货低叫着回答,也不知道听懂没有,随后它扭身钻入鸟箱,在里边呆了一阵子,又扇动翅膀,飞入夜空。 入夜,修行,睡觉。 在神识感应中,那只黄鼠狼依然没有出现。 早上吃过饭不久,刘道德就领着大将军出门。路过养兔子的大坑边时,他特意看了几眼,野兔数量没减少。不过坑里的青草被吃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该重新将它们转移。 自从设计了a、b、c三坑循环养殖野兔后,刘道德就省事许多,平常根本不用再割草喂养。 晃晃悠悠到刘道军家,才发现人家早动工了。 和几人打声招呼,刘道德脱掉外套,穿着衬衫开始忙乎。 他不懂得砌墙,只能做小工。搬砖,和水泥……这活没啥技术含量,只要有力气就行。 按刘道军的设计,新厕所要向城里看起,设男女两间,水冲式,铺上瓷砖。 听完,刘道德直叹了句:“照你这个设计,档次比我家那瓦房还高。” “你小子就是个穷命,早劝你把院里那棵枸杞树卖了,几间瓦房扒掉,盖上楼房,不啥问题都解决了……楼房盖好,我保你媳妇娶进门,怎么样?”刘道军家老爷子停下手头的活开口道。 “大伯,现在盖几间楼房,几万块根本不够呀。”刘道德连连摇头。 “你那是旧房翻新,不用再办土地使用证,能省下不少钱。三升三的楼房,我给你找人,最多十万块搞定。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卖野鸡兔子,一个钱都没攒吧……到底缺多少,少的话我给你凑凑,一两万你大伯还是拿的出手的。”刘运发反问。 “大伯,暂时不用,等秋后再说吧。”刘道德摇摇头拒绝。 自家的三间大瓦房还是五岁那年盖得,盖好房没多久父亲就走了。现在算算,将近二十年,也差不多到该修的时候了。 “秋后再说也行,需要钱直接说一声,我也能凑几个。”刘道军在旁边插嘴。 他们父子俩为什么对刘道德的事情热心,原因很简单,刘道德他爹和刘运发是叔伯弟兄,也就是一个爷。 另外刘道德家里现在没有抗事的人,刘运发自觉身为大伯的,需要替孩子操心,别让老叔那一门绝了后,所以三番五次托人,给他说对象。 奈何刘道德心思不在此,根本油盐不进。 正说盖房子的事儿,刘运发突然又问道:“懒子,我昨天听说那个城里的闺女,林小桐去你家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大伯,这事儿我昨天已经给道喜哥说过,人家就是想找我在网上卖鸡蛋的……”刘道德只好重新解释一遍。 “这姑娘来河东刘村有几回,我看为人处世事儿还不错。可惜人家是城里人,不然和你很般配。”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大伯,这都哪跟哪”刘道德忙拦住话茬。 第20章 心态不同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时间再想杂七杂八的事儿。 三个人,两天时间,卫生间盖好。 给人帮忙,也不算工钱。 刘道德这边刚闲下来,林小桐再次登门。 又是拿出几张纸,上边写着蒲公英、小蜗牛、桑树皮、侧柏叶、红薯粉条、蜂蜜、野生木耳、料姜石…… 看了一大通,刘道德纳闷不已:“你前两天还说要卖鸡蛋,怎么又改卖这些东西了?” “我在网上查过,做掏宝产品太单一不行,这样每天的访问量很低,排名上不去,很难让客户找到你的店面。所以应该多种经营,这些都是我结合河东刘村的实际情况,然后在别家店里查找的商品。”林小桐开口解释。 “蒲公英不能卖。”指着第一个,刘道德直接摇头。 “为啥?” “一是采挖太麻烦,二是,新鲜的堆积在一起,三两天就腐烂了。” “那就晒干卖,我想好了,你可以在镇上收购蒲公英,反正农村闲人多。”林小桐把自己想法说出。 “还是不行”刘道德继续摇头。 “又怎么了?”林小桐强压怒火。自己兴致勃勃赶来,却被对方当头一棒。 “现在过季,田野里的蒲公英已经很稀少了。” “过季,蒲公英不是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有吗?”林小桐一愣。这情况,完全在自己预料之外。 “的确是这样,但春天才是蒲公英旺季,其他季节很少的,你刚才过来,在路边看到蒲公英了吗?” 听他一说,林小桐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没有。 “好吧,这个明年春上再做。” “小蜗牛是什么鬼?”刘道德继续问道。 “就是你家墙上、石头缝里这些”林小桐蹲下身子,利索将石凳边的一只小蜗牛捉在手中。浅灰色的壳,指甲盖大小。 蜗牛在农村非常多,平时躲在砖瓦墙缝隙里,一到下雨,它们全部出来活动,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明亮的印迹。 貌似这种东西除了喂鸡喂鸭,没有其他的用处吧,这个也能卖,他深表怀疑。 “当然了,我找这些都是网上有人买卖,你以为我就是头脑一热,自己乱想的?”林小桐白了他一眼,愤愤道。 两个人合作开店,为啥自己忙得焦头烂额,这人啥心不操,还净说风凉话。 “小蜗牛属于高蛋白的饲料,很多人拿它喂宠物。还有桑树皮,这个是一味中药……” 我当然知道是中药,而且还知道桑树皮可以清肝明目,润肺止咳。只不过……刘道德刚要开口,被对方一瞪眼,只好闭嘴。 “有啥话等我解释完你再说,红薯粉条,这个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外边卖假粉条的太多,你可以种些红薯,然后做成粉条,咱们在网上销售。还有蜂蜜,野生木耳,这个就不用多说了……至于料姜石,同样也是中药。好了,你有啥想说的,说吧?” “桑树皮不行,扒掉皮桑树就死了,属于竭泽而渔。红薯粉条,这个可以有,不过要等秋后,蜂蜜、野生木耳我没问题,只是产量上不去。这个料姜石,你准备要价多少,就算五毛钱一斤,人家要二斤也不过一块钱,快递费就要10快,谁会十几块买一块石头。” “我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吗,不一定要让客户买这东西,主要是让对方通过搜索产品找到咱们的网店,增加点击量,提高排名,说不定他还会浏览其他商品,然后买下。” “懂了,就照你说的做,价格也按你标的定。”刘道德翻了翻几页纸,没啥话。自己对掏宝不太了解,还是把这些事情交给林小桐办。 “你……”见他懒散的模样,林小桐有些气结,最后无奈点头回答:“好吧,这些事情我来操作……” 说到底,两人的心态不同。林小桐把这次掏宝开店当成一次难得的创业机会,所以非常重视。对刘道德而言,更像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体验。开掏宝卖鸡蛋,和自己到集市上卖并没有区别。至于挣钱与否,挣多少钱,他并不是很在乎。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不假,但一个“财”字,不是说利用神通挣了几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那不叫修行,那叫发家致富。 刘道德求财,但不爱财,而是把钱财,也当成修行的一种。 小富即安,一切以本心而行。 自从修行之道有了困惑,他就没有再刻意入定修炼。只是通过日常生活,和别人交流等等,观察万象万物,以其能够从中得到些收获。 在他看来,神道修行,扎根世俗。世俗百态,道无处不在,无时不行。 对自己所做的事,所走的路,有所领悟,这就是道。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对不对,但这些日子,心中的困惑在一点点减少,内心从最初疑虑、烦躁,逐渐变得平静、踏实。 从世俗中来,到世俗中去,或许这才是神道根本。 进得去,出的来。这才是打磨心境。 “喂,你发什么楞呢,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见对方愣神,林小桐又挥了挥手问道。 “哦,昨晚瞌睡没睡好,你说的啥?”刘道德反问。 “我说你有手机没,以后咱们直接电话联系,总不能让我每次有事都跑到河东刘村吧?”林小桐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没有”现在手机在农村并不算稀奇的东西,很多人都有。只是不包括刘道德,他平时就一个人,虽然有亲戚,但很少来往,更别说联系。要手机没用,索性不买。 “给,这个手机你先用着,是我哥的,前段时间坏了,他就买了新的。我拿手机店里刚修好……” “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刘道德忙问。 “让你拿着就拿着,钱什么钱,你能对咱们合作的事儿上点心,比给我钱都强。”林小桐又来了句。 得,刘道德直接闭嘴。 他发现自己堂堂一个土地爷,在女孩子面前斗嘴也只有吃瘪。 第21章 可持续发展 吃货抓的小狗只有巴掌大小,显然没满月,这样的小狗离开老狗,很难养活。 早晨吃过饭不久,刘道德就用提篮装着小家伙进村询问。 问了一圈,结果不理想,这个时间段村里根本没有哪家老狗下狗仔。看来,这狗崽很可能是吃货从别村子抓到的。 河东刘村方圆四五里内,有好几个村子。东南上是小林庄,南边是郭赵,西边是河西赵村。 为了一个狗崽,搁不住挨村打听。好歹是条性命,刘道德打算将这狗崽子送给村里其他人养着。 不过人家一看还没满月,知道难养活,都不收。 几个熊孩子倒是想掏过来养,刘道德不敢给。小狗崽到他们手中,不出两天绝对玩死。 于是乎,转了一圈,又把狗崽弄回自己家。 到家,小家伙呜呜叫起来,估计是饿了。 刘道德只好再弄了一盒牛奶,倒碗里送到狗崽子嘴边。 站住嘴,小家伙不再叫唤。 这倒好,一箱牛奶,自己还没喝,反倒让它喝了两盒。 啥时候起,自家开始变成动物收容站了。先是大将军,再来个吃货,现在又是这小家伙……好吧,既然来了总要起个名字。 刘道德略加思索,名字脱口而出:二将军。 早上露水大,麦子割回来湿,不能立刻卖,还需要再摊地上晒两天。 因此前半晌村里人都不着急,该打牌的打牌,该聊天的聊天,直到露水下去,村里人才忙乎起来。 当然刘道德也没闲着,继续回村帮忙。 顺带的,自家那一亩地麦子也割了,找人拉回来。 麦收迅速,三天时间,原本田里的金黄色麦浪变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旷。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早些年用人工,半个月也忙不完。 麦子割完,接下来该种秋庄稼。 麦秸堆在田里边碍事,手扶拖拉机犁地时根本扎不进去。 村里人懒省事,又不想将麦秸往地头背,除少数喂牛的人家,其余都是带上火机,到田里直接点着。 当然焚烧秸秆,这个镇里是不允许的,为此还特意在村里张贴宣传标语,说明焚烧秸秆的危害。 不过没人在乎这个……小风一吹,浓烟滚滚,十来分钟时间,一亩地麦秸直接烧完,就可以种庄稼了,多省事。 以前刘道德也是这么想,只是如今站在院内,望着远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神识感应中,周围浊气腾腾,令人不由得心浮气躁。连带土地庙上方白气,也在浊气的冲撞下不断摇曳。 这样做不好,应该阻止村里人焚烧秸秆,刘道德微皱着眉头。 给他们讲污染环境,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将对全球气候不利……这些大道理,谁愿意听,谁又能听得进去。 自己空有一身神通,不知该如何劝说。哎,神灵也不是万能的。 “咳咳……”几声轻微的咳嗽从门外发出,郭老爷子溜达过来了。 “来了”刘道德忙打招呼。 “嗯,我这准备回家住几天,来给你告别的。”郭老爷子开口回答。 “回家,你不是准备割完麦就盖房子吗,怎么突然想回家?”刘道德给他倒了杯茶水,奇怪的问。 前段时间,这老爷子还唧咕着要买块宅基地,自己盖房居住。半个月前,事情终于办成。老爷子连工人都找好,过几天就打算动工的。 “你看看这环境,能让人住吗,我这一上午了,咳嗽就没停过。”郭老爷子指着远处的滚滚浓烟到。 “你是说点麦秸……”刘道德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找到对付村里人的思路了。 大道理讲不通,那就诱之以利。没错,诱之以利! “对呀,我们老哥几个实在呛得不能行,都打算先回城里住几天,等这里空气好点再搬回来。”郭老爷子解释。 “走,你跟我去找刘大国”刘道德开口道。 刘大国是村生产队的会计,这事儿只有他出面制止最合适。 “去他家干什么?”老爷子不解的问。 “把你要走的事儿给他说呀……”刘道德对他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再找几个游客”郭老爷子一听,当即点头同意。 刘大国正在给手扶拖拉机车胎打气,冷不丁听到刘道德的建议,很有些发懵:“不让村里人烧秸秆,为啥?” “当然是为了咱们河东刘村……大国哥,你说游客来咱们这里玩,到底是为啥?”刘道德反问。 “还能为啥,咱们这里空气好,有山有水呗。” “对,正是咱们河东刘村环境好,所以游客才愿意来,可是你看着乌烟瘴气的,还有人愿意来吗?” “这个,”刘大国迟疑起来:“也就几天时间,下场雨就好了,没多大影响吧?” “没多大影响,郭老爷子,说说你们的想法。”刘道德冲几位游客示意道。 “影响大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咳嗽,要不是刘道德劝我,我刚才已经让儿子来接我。” “就是,我行李都准备好了” …… 几个游客正七嘴八舌的说着,门口刘道喜声音传来:“吆,都在这儿玩呢,大国哥也在家呀,我正好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刘大国这会儿整脑袋发懵,忙问道。 “大国哥,不能再让村里人烧秸秆,在这么下去游客该跑完了”刘道喜直接来句。 “啥,你也不让烧?”刘大国忍不住叫了句。 “还有谁不让”刘道喜比他更纳闷。 “这院里都是来劝说禁止焚烧秸秆的。”刘道德回答道,接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 “懒子说的太有道理了,大国哥,现在电视上不是老讲可持续发展,咱们河东刘村要想留住游客,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要讲可持续发展…… 咱们这里麦季烧完还不算,秋季接着烧,这样乌七八糟的环境,谁还愿意来。你不是也打算秋后翻修房屋,开一个农家旅馆吗?没人来,你这旅馆怎么开的起来。”刘道喜显然来之前也下过功夫的,连可持续发展这样的词都冒出来了。 “就是”刘道德插嘴道:“只要咱们河东刘村环境保护的好,经过口口相传,来村里旅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样村民们才能有钱赚。” “好,”刘大国沉思片刻,权衡过利害后,一拍手道:“就这么定了,咱们分头通知,把田里的人都叫回来,马上开会,从现在起禁止焚烧秸秆,****的,我看谁敢不听” 关键时刻他还是敢担当的,要不然当初村里选会计,为什么那么多人支持他。 第22章 来生意了 话说自从取消农业税后,村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正经开过会了。往日大队有啥通知,都是刘大国挨家挨户告之。 突然要开会,村里人还觉得有些新鲜。不单他们,连很多游客也来了兴致,夹杂在人群中看热闹。 半个钟头时间,村头大树下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 这会儿很多村民已经知道了本次会议的主题是“禁止焚烧秸秆”,正小声议论着。 刘大国朝着人群看了几眼,感觉应该各家都有代表到了,这才站起身子。 他刚起身,那边老叔公已经扯着嗓子叫道:“大国,你这么着急忙慌把我们喊到一起,不会真是为烧麦秸的事儿吧?” “老叔公,还真是这事儿”刘大国清清嗓子,对着人群道:“大家都静一静,相信刚才不少人已经听说了,从今天起,咱们河东刘村禁止再焚烧秸秆,田里的麦秸,一律拉回来……可能有人觉得这是个小事儿,我是在瞎胡闹……” 讲了一大通,和刘道德之前劝说的没啥区别,无非就是环境好了,游客才多。 随后,他又让不少游客说说自己的看法。对游客们而言,禁止焚烧秸秆这个决定,他们坚决拥护,一个个踊跃发言。 话说,村里人最初有些不以为然,听到不少游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心态在慢慢转变。 环境好了,游客才愿意来,自家才有钱挣。关系到切身利益,村民们想的很清楚。 到最后,纷纷表态,今年地里的秸秆不烧了,等下就拉回来。 当然这也和刘大国祭出的大杀器有关:从今天起,只要发现有人在地里点火,一次罚款五十块。 开完会,刘道德和郭老爷子几人闲聊几句,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回家,就领大将军沿水库转悠起来。 河堤两边,碧草青青,杨柳依依,微风吹来,甚是凉快。 刚进入初夏,正是鸟类筑巢孵蛋的大好季节。刘道德根本不用神识感应,直接抬头,就能发现不少鸟巢所在。 树杈上,树洞中、石缝里,还有河边的草丛,甚至水中芦苇杆上……总共走了百十米远的距离,他就发现十来个鸟窝。 这要是搁小时候,刘道德早把它们全投了。 话说想当年,刘道德也当过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基本隔三差五,就会约几个同伴上山用弹弓打鸟。 什么喜鹊、斑鸠、黄鹂、麻雀……看到啥鸟都打。半天功夫,能打一大串子。 有了收获,他们就会在水库边找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拔毛开肠破肚,撒上食盐,生火烤着吃。 有道是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 天上飞的东西,全是精肉,肉不多,但吃起来贼香。烤好的鸟肉色泽金黄,滋滋冒油,连骨头都是脆的,一嚼即烂。 当然最兴奋莫过于发现一窝野鸭或者野鸡蛋,那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野东西一般不识数,只要不将窝里的鸟蛋席卷一空,留上一两个蛋,再过上三五天去看,里边又会多出十几个,简直和自家养的没啥区别。 刚走了几步,大将军突然又开始弓身,对着某处草丛低吼。 “这是又发现了啥?”对于自家柴狗的习惯性动作,刘道德再熟悉不过。 凑过去瞄两眼,原来是个刺猬窝。 只见草丛中挖了个大坑,里边铺有不少杂草,一只硕大的刺猬曲卷着身体成球。在窝里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同样卷成一团。 刘道德见状,立刻把大将军召回。自己要刺猬没啥用,还是留这里吧。接着一人一狗在村后绕了个大圈子,返回家中。没等坐下来歇口气,就听到屋里边传来音乐声。 啥声音……刚开始刘道德还有些迷糊,继而明白:是手机铃声。 有人打电话了,他赶忙翻身回屋,拿起手机,看号码,是林小桐的。 急忙摁键,接通……好吧,一激动,摁住挂断了。 随后他回拨,终于接通。 “你干啥呢,我一上午给你打了三四个电话,愣是没人接。”林小桐在那边郁闷的问道。 “哦,我出去玩,没带手机。”刘道德有些歉意的回答。 虽然有这东西,但他没有挂在身上的习惯,觉得沉甸甸,是个累赘。 “以后记得带上,我好随时联系你。”林小桐打电话不是为了追究手机的事儿,跟着略显兴奋地说道:“咱们那个掏宝店有客户下单了。” “真的,要多少鸡蛋?”听到来生意,刘道德话里也带着喜意。 “不是土鸡蛋,是小蜗牛。人家要一百只,五块钱的。我给人家说了,第一单生意,免费再送二十只。你快点捉,捉完到镇上邮递,我现在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没问题,我下午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道德开始满院子找蜗牛。 盼星星,盼月亮,掏宝开将近一个星期时间,终于来客户了。 虽然只是五块钱的生意,但总算开张。 刘道德最初对网店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现在心中也有几分兴奋。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态确实在慢慢发生变化。 在和林小桐相处的时候,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土地神身份,而是以平等身份交流。 这样的日子,似乎比以往过得更充实。 小蜗牛很好找,房前屋后,砖缝里,屋檐下,非常多。 刘道德放出神识略微感应,随即开始挑拣。 半个小时,一百多只蜗牛轻松凑够,有一小捧。 刘道德本想把蜗牛直接装进纸箱邮递,后来一想不对。箱子密封太好,邮递要三四天时间,万一到买主手中全闷死了咋办。 在纸箱中戳上窟窿,又害怕把纸箱弄瘪,蜗牛压碎。 当瞄准屋里的塑料盒时,他来了注意,在塑料盒上钻孔,然后铺两层玉米叶,将蜗牛一股脑倒进去。 这还不算完事儿,随后他又放了几片菜叶给蜗牛当食物,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才放入纸箱。 当然,纸箱上同样钻孔。 下午到镇上把纸箱递出去,随后刘道德又把单号发给林小桐。 第23章 院里捉鱼 麦收后,天气逐渐开始热燥。 刘道德早上做好饭,先给大将军盛了一碗,再放个馒头。接着给二将军弄食儿,牛奶加小米粥,掺和好有大半碗。 忙乎完,他才端饭吃饭。 吃过饭,直接去村里找刘道军,让对方帮忙把自己那一亩多地给犁犁,耙两遍,然后种上庄稼。 一亩多地分三截,玉米、芝麻、花生都种了几分。 其实花生这个点种已经有些晚了,农村很多人家都是割麦前半个月套种的。刘道德这么做,主要还是懒,不想费事。 半天时间忙完,刘道德中午宰了只野兔,本来想让刘道军在自家吃饭,结果人家说啥不来。 于是乎,这野兔被他和大将军还有吃货三个分食。 吃货一直吃生食,直接得了个兔腿。 红烧野兔,就着馒头,刘道德吃的有滋有味。 一个人吃半只兔子,有些撑涨。看上午种地还剩下不少种子,他索性拎起䦆头,在菜地边刨了两行。然后不管玉米芝麻还是花生,一股脑丢进去。 完事儿,刘道德才拎着提篮转身去后院收鸡蛋。 昨天晚上接的电话,网店的柴鸡蛋终于开张,有客户一次要四十个。 为这单生意,林小桐在电话里叮嘱好久,让他一定要包装好,不能有任何问题。因为人家客户说了,如果觉得鸡蛋品质好,以后就在他家买。 两天没收,鸡窝里攒了将近六七十鸡蛋。 刘道德刚收十来个鸡蛋,突然停下手,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啥异常……可为啥鸡窝里有个野鸡蛋?真是奇了怪。 他家三十多只柴鸡平时就在后院里养着,不过后院同样以篱笆为墙,自然留有不少缝隙,这些柴鸡在院中找不到食物,就会从缝隙中钻出去。 周围都是荒坡,有的是昆虫、草种……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也因为这个,刘道德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喂鸡。 神识放出,很快发现篱笆外高坡上一群柴鸡在啄食,当中有只灰褐色的家伙特别显眼。 果然混进一只野鸡……其实想想也不奇怪,家鸡本身就是由野鸡驯化来的,外型差别不大。再加上鸡类属于群居动物,这只野鸡可能落了单,于是混进队伍。 野鸡蛋貌似营养价值更高,估计在网上更受欢迎……这个念头在刘道德脑海中一闪,随即打消。 野鸡除非家养,否则只在野外寻摸,能把人累坏。 自家那几只小野鸡,要产蛋也等秋后了。 四十个鸡蛋装箱,刘道德又骑着自行车头顶烈日往镇上赶。 发完快递,骑车赶回家。 他将自行车往院里一扔,半刻也没有耽误,领着大将军去水库边洗澡。 适应水温后,刘道德一个猛子沉入水底。再出现时,已经来到水中心。一口气游出上百米远的距离,丝毫不觉得胸闷气短,这自然是香火念力的功劳。 在香火念力淬炼下,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是常人数倍。不过真正要说神奇的,还是自己神魂。 如今神魂出窍对刘道德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处在神域当中,可以离开躯体十几丈的距离。再远,就感觉神魂和躯骸的联系在迅速减弱。 害怕出现什么异常,神魂无法返回,刘道德就没有继续尝试极限距离所在。 这水库的形状不规则,他又前游了几十米,就到一处隐蔽所在。凝神朝四周看了几眼,感觉岸上人应该看不到自己。 他索性双手在水中一压,香火念力随之而出,整个人便被水流轻轻托起,漂浮在水面上。 这样的姿态,随着水流浮浮沉沉,甚是享受。 咦……空气中蕴含的水汽似乎比往日多了不少。 片刻,刘道德就发现水面上空的异常。 是因为天气太热,水面蒸发比较大,所以才会有如此情况吗?他感觉不太像,这水气带着一股厚重的气息,宛如看不见得山岳,压迫着他的神识。 刘道德本能感觉不对,快速游到岸边,擦干水汽,穿好衣服,站在河堤上朝天空望去。 刚才还晴空万里,不过几分钟时间,西北方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那种压迫感,来的更强烈了。 呼……起风了,树叶连枝剧烈的摇晃着。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刘道德不想被淋成落汤鸡,急忙招呼大将军上岸,一人一狗快速朝家中奔去。 等到家时,整片大地已经完全黑暗,乌云遮天蔽日。 “咔嚓……”沉闷的炸雷声响起,刘道德心头一震,神魂不由开始摇曳,似乎要破体而去。 “扑棱棱”吃货也被惊到,根本不敢在桃树上呆着,直接扇动翅膀飞入屋内。 不单它,大将军也缩在屋内,根本不敢出门。 至于前几天刚捡的那小家伙,直接钻在自己的腿下,身体瑟瑟发抖。无奈,刘道德只好把它抱在怀中安慰。 “轰……”又一声沉闷的响动,一道惨白的闪电将天空撕成两片。 刘道德清晰地感应到,可怕的能量在不断释放。 自己作为一个土地神,在天地之威面前,却也宛如蝼蚁,连神识都不敢放出。 雨,终于落下。 开始就是豆大的点子,打在屋顶瓦片上,啪啪作响。很快,屋檐下成了水帘。 不过十来分钟时间,院子里就白花花一片,哗哗的流淌着。 不知道自己在大坑里养的那些野兔怎么样了……刘道德很有些担心。当初挖坑时,他已经考虑到下雨的情况,特意在坑中间设置高堡子。 前些日子,害怕它们被烈日晒到,刘道德还在高堡子上用石头搭建了几个洞穴。如今歪打正着,恰好可以用来避雨。 只不过这么大的雨,能不能起作用还是未知数。 “啪啦啦……”正想着事情,刘道德突然听到院中一阵响动。 扭头看去,只见几条筷子长的鲫鱼,逆着水流快速朝门口游来。 鱼都游到这里了?他起身拿起铁锨,站在门口一划拉,就把两条鲤鱼捉进屋里。 很快翘嘴、泥鳅、黄鳝,甚至还有螃蟹不断在堂屋门口涌现。 现在雷声不是那么激烈,刘道德索性拎着铁锨站在门口,开始捉鱼。 不一会儿,捉小半桶鱼。 这下好,晚上的菜都有了。 下雨,水里鱼直接游进院子的情况,外人也许觉得很稀奇,不可思议。其实在水源充足的农村很常见。 因为下雨时,鱼类都有顺着水流,往上游游动的习惯。 据刘道德所知,有年下大雨,村里有人还在自家厨房里捉到过一条大鲤鱼。 第24章 吃货的机缘 一直到傍晚,雨才渐渐变小。 天空那种令人生畏的威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道德惦记着院外饲养的野兔,索性手持雨伞,穿着胶鞋淌水走出院子。 路边沟里,浑浊的水流几乎与岸平齐。往日平静的水流也有了几分气势,滚滚荡荡,奔向下游。 走到大坑边,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里边积攒了大半坑水,十来只兔子全部躲在石头下避雨。 毫无疑问,自己养野兔的计划宣告失败。就这三个土坑,想把水彻底清理完。最少需要两三天时间。 关键夏天多雨,如果隔三差五清理一趟,那不叫养兔子,叫受罪。 原本还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呢,今天彻底放弃。 至于坑里着几只兔子,暂时还养着吧。 晚上的菜已经准备好,油炸小鱼,再清炒个豆角了事……刘道德这人懒散归懒散,但是在吃上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怕麻烦。 其实真正的食客都知道,如果用油炸鱼的话,一般鱼越小,吃起来越有滋味,小鱼嘎嘣焦脆,连鱼刺都不用吐,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那叫一个香! 吃过饭,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止。 漆黑的夜空中,几颗残星隐约浮现。在屋子内憋了许久的吃货再按耐不住,翅膀一扇,直接飞出院子觅食。 阴阳交感,天地元气滋生……这样的修炼机会,刘道德自然不会错过。 院中到处都是水坑,他索性呆在屋内。 神识放出,浓郁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连带脑海中的敕符似乎也变得欢快。 双目微闭,神态端详,一呼一吸间,整个人完全沉寂下来。 下一刻,神魂和敕符紧密相连。身形一闪,进入神域空间当中,随后端坐在高台上。修炼至今,对于神域种种,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片空间,并非显形在地脉之中,而是自成领域,存于敕符内。 一枚小小的敕符,可以幻化这么大的地方,的确令人有些惊讶。不过释家也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说法,显然仙神两道的法器,并不能以世俗常理来衡量。 神魂进入敕符,敕符存之于脑海,所以刘道德现在并没有神魂出窍,仍与躯体合二为一。而神识,却又透过敕符,勾连世俗三十丈内的土地领域。 这样的感觉,委实有些奇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神识感应中,自己头顶三尺多高的地方,形成一个看不见得漩涡,周围虚空内元气涌动,迅速被吸入敕符,修补着上边已经为不可查的裂痕。 与此同时,土地庙上方白气摇曳升腾,滚滚荡荡,冲起四五尺高。 大将军和二将军,此刻蹲坐在刘道德身旁,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以他们的智商,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呆在主人身边,似乎很舒服。 扑棱棱……吃货觅食归来,似乎也被主人吸引,直接飞入屋内,立在刘道德身旁。 过了片刻,它眼睛开始闪烁,似乎领悟了什么,不断发出悠长的呼吸。 刘道德第一时间感觉到身边有异状,随即微微愣神:吃货竟然懂得修炼! 他可以清晰“看”到,在呼吸之中,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天地元气被猫头鹰吸入身体。 虽然它每次吸入的天地元气只有细微一丝,但确实在修炼。反观身旁两条柴狗,只是被动的感应。 那只黄鼠狼也来了……刘道德再次放出神识时,发现土地庙中已经多了个枯黄的身影。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身上发生什么,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体内暗伤仍然没有养好,皮毛一如既往的干燥。 修炼一阵,它似乎也被周围汹涌的天地元气惊动。 面上露出踌躇的色彩,想要踏步进入院内。只是犹豫片刻,黄鼠狼重新返回土地庙中。 刘道德倒不介意对方占自己的便宜,只是看了两眼,继续修行感悟。 一旦沉寂其中,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完全忘记日月变换…… 等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大亮,阳光透窗射入。 周围天地元气,已经变得稀薄。 这一次的机缘,再次消失了。 刘道德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凳子上站起。虽然一夜没睡,但他感觉自己精神饱满,浑身有说不出的力气。 扭头看向吃货,他有些惊讶。一夜之间,吃货的模样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土褐色的羽毛,现在多了一丝金黄,目光也愈发锐利。 用神识探查对方头顶的白气,比先前增大了一倍多。 显然昨晚的修炼,吃货收益良多。 院里仍然一片潮湿的气息,很多地方,泛起绿油油的苔藓。 这是……菊菊莲,看到树下地面上那一团团墨绿色的东西,刘道德瞬间来了兴致。 菊菊莲,应该是某种地衣,形状有点像盛开的菊花,颜色宛如莲叶。它的生长环境和蘑菇有些类似,只是个头要小许多,吃起来滑滑柔柔的,口感像木耳,但要比木耳细腻。 足不出户,早餐的菜就有着落了,直接用菊菊莲炒鸡蛋。 吃过饭,刘道德才领着大将军出门。门前沟里仍然浊水滔滔,不少青蛙、蟾蜍在水面游动,看到有人来,它们立刻钻入水中。 更远一些,成群的土燕子唧唧叫着,低空盘旋,捕捉着各种飞虫。 门前水沟朝上连着山溪,朝下直通水库。估计山里边山洪暴发了,直接涌入山溪,所以经过一晚上,沟里的水并没有消下去多少。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村中。现在已经十点多,这个点上,还有不少人家正端着碗吃早饭呢。 这在农村没啥奇怪的,农村人一天三顿吃饭没个准头,早半个小时,晚一个钟头是常有的事儿。 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根本干不成活,索性就晚点起床。 给人一一打过招呼,刘道德正好碰到大国出门,两人就一同走到河堤上看水。 在河东刘村,看水也是传统,只要下暴雨,村里人就会有事没事朝河堤上转悠几圈,看看有啥情况没。 村子紧挨河堤,万一出现决口啥的,绝对是一场灾难。 不过下边水坝处修有漫水坡,一般不会出现啥情况。除了九八年那次有点悬乎外,这十几年,都是风平浪静。 第25章 出走散心 外边闹出的巨大动静,早把刘道德惊醒,他急忙奔出院子,呵斥住大将军和吃货,然后那只黄鼠狼离开。 不过惊吓,黄鼠狼又有几天没来了。 没出现,刘道德也不会刻意去寻找。事实上,对于这家伙的消失或者出现,他一直采取淡然处之的态度。 趁着天气晴好,刘道德把前些日子进山采摘的木耳放在石桌上晾晒。忙乎完,顺便往院角落几株树干上喷撒点水。 这几株死树是从山里抗回来的,上边长有不少木耳。 他主要是嫌每次进山太费事,索性直接把死树锯断,扛回来扔院里背阴的地方。这样以后想吃木耳,直接在院里采摘。 忙乎完,啥事儿没有了,搬把椅子,往靠背上一睡,双脚耷拉在石凳上,猫夏。好吧,这个词也是刘道德自创的,和猫冬对应。 主人这么懒散,院里动物也勤快不到哪里去。吃货闭眼睡在鸟箱里,大将军、二将军则直接慵懒的躺在椅子旁,同样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一院子懒货,谁也不说谁。 听到院外有脚步声的时候,刘道德连眼睛都没睁,只当是路过的。 “刘道德,在家吗?”游客没发现桃树下躺着的仨货,站在篱笆外嚷道。 “在”刘道德忙睁开眼睛回应。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去村里,但基本上常来河东刘村的游客都知道这么个人,遇到了也能搭上几句话。 好家伙,外边站了七八个人,基本人手提着一个背包。为首那人刘道德能叫出名字——陈大东,据说是市区某影楼的摄影师。 此人闲暇时也喜欢背着相机来河东刘村转悠,还在刘道德这里歇过脚,喝了几杯茶水。 “你们这是干啥呢”看着呼啦过来这么多人,刘道德有些困惑,“准备上山野炊?” “不是,我们是专门来你家拍照的。是这么个情况……”陈大东走到近前解释。 原来他一哥们十一结婚,打算提前拍婚纱照。这两口子觉得室内拍摄不够档次,想拍些外景。 于是乎,陈大东给他们推荐了河东刘村。 两口子来到这里后,对环境很满意,刚才在水库边拍了不少张。 不过随后新娘又有了想法,想拍几张带有乡村风情的照片。乡村风情……提到这个词,陈大东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刘道德家。 于是,他带着一班人马赶来。 按陈大东的说法,他们进院子拍照,可以给些场地费和电费。 “用点电,要啥钱,你们随便拍”刘道德直接摆手拒绝。开啥玩笑,人家只是在院中拍几张照片,还能收钱?至于电费,不过打个灯光,能用多少。 在陈大东解释的时候,那对新人也在打量院中环境。院内入眼满是绿意,一旁搭着木头架子,上边爬满了丝瓜、葫芦、还有豆角。 丝瓜花黄、葫芦花白、豆角花粉紫……蝴蝶、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煞是热闹。 木架下,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仔土里刨食,也不知道这会儿刨出什么好东西,咕咕低叫着,立刻引来小鸡们疯抢。 还有院中坐落的三间瓦房上,同样被丝瓜秧缠绕,将屋顶瓦片上铺了大半绿意。 在他们眼中,这环境有说不出的美。 得到主人许可,一群人忙乎起来,补妆、安装器材、调试灯光等等……忙乎将近半个钟头,开拍。 刘道德对这个不懂,只觉得很新鲜。 站菜地木架下拍了几张,接着转移到瓦房前……在陈大东的安排下,自己晒在石桌上的木耳也成了道具。 新娘子穿着大红的喜服,端着竹筛,正在晾晒木耳。 这场景,刘道德怎么看都觉得不搭……不过场景是人家选的,爱咋地咋地,他也不会插嘴。 里里外外拍了一通,这群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大概是因为没收场地费的原因,人家两口子觉得不好意思,临走前特意给封了个红包。 好吧,这个必须收,粘粘喜气。 看时间差不多,刘道德开始做午饭。刚把火点着,手机响了。 看号码,是林小桐打来的。其实除了她,一般也没有别人打电话。 这次成果不错,一次接两个单。都是要土鸡蛋的,一个是新客户,一个上次刚买过。 话说掏宝开了二十来天,目前只接到五六单生意。 算起来,纯利润不到百元。 刘道德倒无所谓,自己不指望这个生活,纯属找个事儿做,打发时间。 倒是林小桐那丫头,上次还听说,到今年六月份已经毕业。不急着找工作,真打算把网店当成一本经念了? 刘道德本想在电话里劝劝她,后来觉得还是算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再过些日子,网店生意不行,她自然就会打退堂鼓。 吃过饭,刘道德开始在家将鸡蛋装箱。等几十个鸡蛋装好,差不多也三点多,太阳不是那么毒辣了。 上街去一趟,鸡蛋邮出去,给林小桐报了单号。 回村,在水库里洗个澡,继续在家猫着。 天黑做饭……吃过饭,刘道德脑海中出奇的没有修炼念头,似乎突然累了,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理上。 他明白,出现这样的情况,说到底还是自己心中对于神道种种困惑没有解决。 不如趁着夜色,出去走走散心??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走走……也好。 刘道德也不是犹豫的人,定下决心,让大将军和吃货看家,自己将砍柴刀跨在腰间。大踏步离开院子。 夜凉如水,出了土地领域,刘道德拐道向南,绕路来到村南,沿着小河,缓缓朝下游走去。 此行,主要是散心,所以他没有急着赶路。 夜晚的田野显得尤为宁静,周围只有昆虫的鸣叫。河水缓缓地流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当中。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心底那一丝燥意渐渐消失。 刘道德随之放出神识,三四丈内各种气息纷纷涌来。灵气、死气、天地元气、煞气、水气……长期的修行,可以让他清晰辨别出每一处气息的种类和浓淡。 微闭双目,继续缓行。 虽然没有睁眼,但周围一切尽收脑海,让刘道德不至于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 第26章 缩地成寸 神识感应片刻,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似乎,各种气息并不是散乱分布,而是有一定的规律。 距离小河越近,水气和阴煞之气就变得浓厚,宛如丝带,沿着水流蔓延。还有天地元气……这里比土地庙周围更稀少,几乎为不可查。 但同样分布不均衡,有的地方多几分,有的地方几乎没有。 刘道德突然在一处站定,神识朝着地下掠过,足有三丈多深……良久,他睁开眼睛。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这天地元气和地脉灵气遥相呼应,并不是断断续续,而是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整体。 原来,这才是地脉。自己以前修行,只是禁锢在三十丈以内,所感所悟,只是三十丈内的气息变迁,根本没有想到地脉的本意。 若是把大地看做一个巨人,这些勾连在一起的灵气和天地元气,就相当于大地的脉络,而水中灵气和煞气,又宛如血管。正是有了它们的存在,所以才能泽被万物。否则,大地将变得一片荒芜。 嗯……那里是怎么回事儿?刘道德快走几步,停在岸边一处荒坡上。 这里比周围地面略高,上边长满膝盖深的蒿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神识再次放出,土里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一块残破的石碑,倒塌的青砖,腐朽的躯骸,以及零散的银元和铜钱……地下是一座坟墓。 若是寻常的坟墓,刘道德自然不会关切。刚才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分明感到此处地脉中蕴含有一团灵气,凝而不散。 再扭头朝远处看去,小河流水恰好在这里转了一个圈。 水绕高台,形成捧月之势,这应该就是堪舆术士口中所讲的风水宝地吧。 原来那些风水先生并不都是骗子,其中也有能人。 刘道德踏上神道修行之初,曾暗中看过镇上几个风水先生为他人寻找安葬之地。探查过之后,很是失望。他们和普通人无异,身上并没有任何灵气或者天地元气存在。 所选的坟墓,也极为寻常。 没有想到今晚无意中出行奔走,竟然发现一处不同来。这让刘道德有了兴致,仔细用神识查看石碑上的文字。 荒郊野外,站在孤坟前,他心中没有丝毫惧意。 当然没有惧意,就是真有鬼魂出现,也应该是怕他这个土地爷才对。 碑文残缺不全,从遗留下的字上来看,死者姓王,石碑立于光绪21年,到现在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按理说先人埋在风水宝地,王氏一脉后人应该名声显赫才对,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说山南镇有什么姓王的名人,真是怪哉。 想不明白,刘道德也不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至少说明,曾经有个风水师懂得探查地脉灵气,甚至本身就是修道者。 走下荒坡,他已经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继续思索地脉灵气的问题。 自己行走中,脚步踏在地脉之上,体内敕符似有感应。 每踏出一步,脚下都搅动出无形的漩涡,灵气随之而动。 回想起当日以香火念力操纵水脉灵气的情景,刘道德心中微动……似乎,自己可以……要不试试看? 心有所想,他一脚踏出。 香火念力随之而动,凝聚在脚底,勾连地脉灵气。 这一刻,刘道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被一种看不见得力量托着。 脚步落下时,已经到了两米之外。 这……就是操纵地脉灵气,神道的缩地成寸!! 刘道德重新站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刚才一步跨过的距离。 两米并不算太远,寻常人一次跳跃,也能够达到。但关键自己刚才并没有使劲儿,就宛如闲庭信步。 境界是根本,术法只是末节。境界到了,术法神通顿悟。对于这句话,他的认识愈发深刻。先前领悟水脉法则如此,如今踏着地脉奔行也如此。 刘道德深吸一口气,香火念力再动,踏步而行…… 在神识感应里,体内敕符似乎和三丈以内的大地合为一体,地脉灵气、虚空的天地元气,他都可以调用。 一步,两步……十步! 等刘道德再次停下时,已经奔出二三十米远的距离。 黑夜中,他宛如一只掠过荒野的大鸟,脚步踏出,沿着小河御风行走,不过十余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十几里外。 发源于深山的这条小河,途径河东刘村,再蜿蜒朝东南流去,绕过山南镇,最后汇入大河。 夏日正是河水泛滥的季节,站在大河交汇处举目望去,水面足有二三十丈外宽,波澜壮阔,哗哗流淌。 奔行如此远的距离,刘道德也感觉有些累了。 他索性席地而坐,略作调息。 出土地领域,引周围气息入体的速度放慢许多,加之神识外放范围限制,敕符能够得到的补充并不多。 不过聊胜于无,多少有些补充也好。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刘道德才从地上站起。 此刻月亮在天边升起,照的水面波光粼粼,好像里边藏有千万枚银币。 惑道心结仍在,但今晚修行有所得,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句话用来形容修行道路,同样合适。每日修行有细微的领悟,慢慢积累。总有一日,他会揭开神道层层乌云,让心境彻底变成明月。 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踏步而出,神识感知中,大地随之而“动”…… 到家中,吃货、大将军、二将军,齐齐在院门口等候。虽然刘道德只消失几个小时,但对它们来说,却显得漫长。 吃货似乎感应到主人身上的变化,有些兴奋地围着咕咕乱叫。 白日,刘道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仍然重复着以前的生活。 只是到了晚上,刘道德就会独自出门。 时而借助地脉之力急行,时而缓步慢走。当然行走之时,他都会刻意避开周围的村庄。以他的眼力,即使在黑夜当中,也能看到十几丈外的东西。真有人夜行,不等对方发现,刘道德已经远远避开。 一天……两天……十天……刘道德走走停停。 或登临山顶,或立在河边,或独身站于田野中……他能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地里的庄稼,短期看似没有生长,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变化。 第27章 带角的屎壳郎 俗人和土地神,两个身份,很多时候刘道德自己都有些混淆。 作为俗人,自己应该还是合格的。作为土地,绝对不及格。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也并没有完全领悟土地神到底该干什么? 助人为乐,惩恶扬善;路见不平一声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拯救地球为己任,内裤反穿当个超人!!难道这才是土地神该做的事儿? 这样的土地,或许符合大多数人的愿望,却不是刘道德想做的。 比起这些,他目前更愿意做一个俗人:种些田地,养些鸡鸭,每日优哉游哉的度日。仰看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静观花开花落,宠辱不惊。 俗人也有俗人的精彩,与其坐在高高云端修道,不如大隐与尘。 以俗观道,以心求道,处处是道,什么地方不是修炼? 谈论完鸡蛋的事儿,林小桐又从背包中掏出几张照片,开口询问:“你看看这几张照片上的昆虫,河东刘村有哪一种……” 刘道德接过照片,看了最上边那张一眼,扑哧笑道:“这不是屎壳郎嘛,你还准备在网店卖屎壳郎呀。” 只见照片上的昆虫体型硕大,颜色暗红,头上长有一只四五厘米的独角,看上去相当威武。 “不是屎壳郎,你看清楚点,这是独角仙。它模样和屎壳郎有点像,但是独角仙长有一个长角”林小桐赶忙解释。 “对呀,就是它,长角的屎壳郎,怎么,这东西网上也有人买?”刘道德有些诧异的反问。 “真的,河东刘村有这种昆虫。”林小桐不再纠结名称问题,有些激动的问。 “当然有,等五分钟,我给你捉几只来,你看看是不是。”刘道德回应一句。 “好,我在院里等着,你快去快回。”林小桐催促道。她刚才只是一时沮丧,萌生放弃创业的念头。现在见峰回路转,陡然兴趣高涨。 刘道德得了命令,提着塑料袋直奔路对面的树林。三两步,来到一株皂角树前。 这株皂角树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树龄,脸盆粗细。此刻大树背阴面的树皮上被咬出几道口子,流淌着树汁。七八只带角的屎壳郎聚集在那里。 不用神识,他就知道这里夏天肯定有屎壳郎,小时候刘道德经常来这里捉屎壳郎喂自家柴鸡吃的。 这东西模样凶悍,其实不咬人,伸手划拉两下,七八只屎壳郎就装进塑料袋。他提着返回院中。直接往桌子上一扔,道:“你看看,这屎壳郎和你照片上的一样不?” “还真有”林小桐仔细对比,确认对方捉的正是独角仙。随即她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这里独角仙多吗?” “多,现在白天,大部分屎壳郎都躲在草堆里,想捉的话等晚上,一晚上捉个二三百只还是不成问题的。”刘道德回答。 他丝毫没有夸大,这种屎壳郎是有名的害虫,不但吸树木汁液,还经常啃食梨子。 有时候,上百只屎壳郎群居,一晚上,能把一棵树的梨子啃坏完。 “这么多”听完他的讲述,林小桐完全忘记了在土鸡蛋上遭受的挫折,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离开。 “当然,现在是屎壳郎最兴盛的季节,等秋收后就少了。”对于这东西,刘道德还是相当熟悉的。 “那独角仙幼虫呢,应该也有很多吧。”林小桐抽出第二张照片。 上边一只乳白色的虫子,鸡蛋大小,有点吓人。 “这就是独角仙幼虫……夏天好像没有,一般都是秋冬季节很多的,它们藏在草堆里。”这种白白肥肥的虫子,刘道德见到过的次数不少,一直不知道是啥东西,今天才知是屎壳郎的幼虫。 “你把这些照片看完,剩下能不能在河东刘村找到。” 刘道德耐着性子把剩余照片翻了翻,随后回答:“这个是瞎碰,学名金龟子,可以捉到的很多,这个带银星的,我们叫顶顶壳郎。还有这个叫吃鱼郎……不是,这些东西网上真有人要吗?”刘道德把照片看完,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家掏宝店里查到的,现在有城里年轻人追求时尚和独特个性,饲养昆虫当宠物的有很多。” “这些人真是闲的……那啥疼”话说到一般,刘道德才发现在女孩子面前说脏话不礼貌,硬生生转折:“好吧,我承认自己落伍了” 看时间差不多,他扭身进厨房做午饭。林小桐也算赶巧了,自己今天早上捉有四五十只嫩知了,本来打算中午炸着吃。 话说随着夏季的到来,地底知了也纷纷破土而出,蜕壳后爬上树顶,发出尖锐的声音,向人类宣告它们的存在。 对于这种情况,河东刘村村民只用一个字回应,那就是:捉。 因为靠着水库,河东刘村很多地方都属于沙土地。这种地土壤松散,很适合知了的生存。 到这个季节,村里大人小孩齐上阵,手持电灯捉知了。 不费啥力气,一个人晚上忙乎几个小时,就能捉个几十上百只。 早些年捉到知了,基本上都是弄回家自己炸着吃。这东西用油一炸,外焦里嫩,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当然这东西偶然吃几次就可以,没有哪家会天天炸……倒不是不喜欢吃,关键是费油。 后来镇上有人收购活知了,一个一毛钱。 这下村里人捉知了的兴致更加高涨,一晚上能捉大半夜。有些胆大的甚至约伴儿去山上捉,运气好的话,一晚上能卖一二百块钱。抵得上人干几天活了。 不过这东西年年被捉,仍没见减少的迹象。主要原因还是河东刘村杂七杂八的树木比较多,像陈刺、白残花等灌木丛,知了也会在这上边蜕壳。 晚上人眼视力所限,只能在大树上捉,灌木丛里枝叶茂密,很难发现知了的存在。 这项活动,刘道德以前年年参与,也就今年没怎么出手。 屋里这些,还是早上在自家陈刺篱笆上找的。 不过他没动手,吃货这些天却吃了个饱。 这院子里,知了也不少。放眼望去,地面上到处都是大窟窿小眼睛。尤其是篱笆墙边那几株大杨树周围,简直密的像网眼。 这几天吃货根本不出去捕猎,晚上就守在大杨树下。看到知了钻出来,吧嗒一口,吞下肚子。 第28章 奇葩的事儿多 既然打算炸知了,刘道德索性再费些事儿,凑锅炸点小鱼好了。 家里不养鱼,当然现捉。 捉鱼的地点,就在门外水沟里。 捉鱼工具简单,弄两个竹筐,竹筐上边蒙上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中心戳个茶杯大小的窟窿,里边分别丢上半个馒头。 “你这是干啥?”林小桐见他蹲在地上忙乎,好奇的询问。 “捉鱼”刘道德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个能捉鱼,怎么捉?”林小桐举起相机,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回去发到博客里。由于经常上传原创照片,林小桐博客文章阅读量相当高。基本上一篇文章,都有四五十人阅读,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中。 当然上传照片时她偶尔也会夹杂一些私货,帮自家网店宣传宣传,有两个客户,就是从博客里找到的。 “等下你就知道了”准备工作做好,刘道德直接拎着两个竹筐走出院子,到水沟边一扔了事。 再返回院子,他扭头在菜地里摘了一把嫩豆角,蹲在树荫下择。 自家这豆角没打过除虫的农药,因此不少都长有菜青虫,需要仔细挑拣。 林小桐闲着没事,也蹲在旁边帮忙。 “你自己去屋里搬个椅子,蹲着太累”刘道德劝道。 “也好”林小桐起身朝堂屋走去。 话说她也来刘道德家吃过几次饭了,每次餐桌都在桃树下,还是第一次进人家屋内呢。 走进屋内,她有些惊讶的呆住。这屋子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区别,青砖铺地,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迎门是一套组合柜,上边摆放两个酒瓶,里边插着长长的野鸡翎做装饰。 对面墙壁上,还挂着不少书法作品。 她这个人不懂得怎么鉴赏,但感觉这些字写的很不错。尤其是“山明水秀”那几个字,让她看过后感觉心情舒畅不少。 没有想到这人,还是个“文人雅士”呢。 等搬两把椅子回来,她有些好奇的问:“刘道德,你还喜欢书法,从哪里淘来那么多作品?” “哦,我自己瞎写的。”刘道德随口回应。 “你……你是说墙上那些都是你写的?”林小桐彻底被惊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年轻人喜欢书法的。话说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能把圆珠笔字写好都没几个了。 前几天马悦给自己讲了件事情,她男朋友周波参加招聘会。往人家用人单位投简历,对方看过简历上写的字后,很怀疑看了她男朋友两眼,然后询问:“同学,你真是大学毕业吗?字写的像小学五年级。” 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竟然有一朵奇葩,字写那么好,让她不由肃然起敬。事实上,这人做的奇葩事儿也够多。 “嗯,每天在家闲着没事儿,我就练练书法啥的,消磨时间。” “好吧,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和对方相比,林小桐瞬间觉得自己是一俗人。 择了几根豆角,她又想起一事儿:“我看到你家柜子上放有野鸡翎,挺漂亮的,还有吗?” “多着呢,有一捆。大概百十根,你要的话弄一些回去。”刘道德随口回应。大将军隔三差五捉只野鸡,除了弄上街卖外,刘道德自己也吃了不少,这些野鸡翎全都是拔毛后留下的,一直在里屋扔着,也没啥用处。 “这东西应该可以作为工艺品卖,我回去上网查查,看有人要不?” “你看着办”刘道德仍然是这句。 豆角择完,又停十来分钟,看时间差不多,刘道德就走出院子收竹筐。 林小桐则手持相机,紧随其后。 “哗啦啦……”到水边,刘道德猛然将竹筐从水中提起。顿时水流从竹筐缝隙里流出,跟小瀑布一样。 紧接着,就听到里边传来劈里啪啦的小鱼拍打声。 竹筐提到院里,将塑料布解开,只见筐底二三十条小鱼不断地窜跳着。白鱼条、麦丝、小鲫鱼、虾米……一筐就捉了七八两。 两筐有一斤多鱼,刘道德直接倒盆里,开始择。 “长见识了,原来用竹筐也可以捉鱼。”林小桐啧啧称奇道。似乎每次来河东刘村,都有未知的惊喜等着自己。 “这就是农村水多的好处,啥时间来客人想吃鱼,扔个竹筐到水沟里,半个小时,足够吃一顿。”刘道德边解释,边利索的将手中鲫鱼开肠破肚。 “我也帮你吧”让人家一个大男人忙,林小桐挺不好意思。 有她的加入,刘道德择鱼速度加快。 择好的鱼放水里漂洗几遍,晾水,撒上调料和盐。 接着刘道德正式开始进厨房忙乎,先炒了个青椒鸡蛋。 随后倒油,炸鱼,炸知了……很快,整个院子里就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炸好,将热油舀到盆里,就着锅在炒个豆角了事。 等菜端上桌,林小桐肚里的馋虫早被香气勾起,现在也不客气,直接伸筷子夹个油炸知了。 刘道德早晨捉的是那种刚脱壳,还没有变老的嫩知了,是味道最鲜美的时刻。 入口又香又脆,越咀嚼越有味道,让林小桐吃的直砸吧嘴。 一顿饭,林小桐基本和那盘炸知了斗争上。四五十只知了,刘道德吃了十来个,其余全部进她的肚子。 如此美味,自然不能一个人独享。吃到最后,林小桐萌生给家人带一些知了回去尝鲜的念头,让刘道德等会儿去村里帮自己收购。 “用不着那么麻烦,等下吃过饭咱们在院里捉些就是。”刘道德直接来一句。 “现在能捉吗,我听说知了好像晚上才出来?”林小桐不解的问。 “当然能,不过这个需要技术。”刘道德拍着胸膛保证。 等两人吃过饭,他利索将碗筷刷好,用压水井压了两桶水做准备。然后领着林小桐到篱笆墙边那几株大杨树下。 根本不用神识,放眼望去,刘道德很快在地上发现一个黄豆大的不规则小洞,扭头对着林小桐解释:“看到这个洞没有,里边就藏着一只知了,这是瞭望孔,周围只是一层薄土,等到天黑时,它们就会顺势把洞穴扩大,钻出地面。” 说着,他伸手猛然一扣,快速抓住知了那对带锯齿的前爪,随意一提,一个土褐色的小家伙便出土了。 “真有呀,你给我找一个,我也要试试。”林小桐兴奋起来,像个小孩子。 “那里”刘道德一扭头,又在侧面发现知了洞。 第29章 现真身 入夜,刘道德悄然出现在水库边上。 现在晚上一点多,暑气早已经退下。原本在河堤上乘凉的人也各自回房睡觉,村里偶尔传来几声孩子们的喊叫。那些家伙精神头好,这个点仍然在捉知了。 再近些,便只有夏虫的鸣叫声,以及草丛中的点点光亮——那是萤火虫发出的。 刘道德朝四下看了看,选个偏僻的地方,脱衣入水。 神识放出,香火念力涌动,周围水浪起伏,整个人便彻底融入其中。 百余亩的水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道德先从最下端开始寻起,害怕将那头水怪漏掉,他一次根本不敢搜索太大范围。 一圈,两圈……在水库里来回游动。由水脉灵气托举着身体,他并不觉得疲惫。 不知不觉,整个水库已经搜寻大半,刘道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找到不少大鱼,不过他今晚另有目标,所以就直接放掉那些家伙。 夜风冷冷,河面水汽缭绕。在水中呆的时间越久,刘道德对水脉法则感悟越深。此时神识和周围灵气融合在一起。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和水流产生共鸣。 方圆三丈内的水汽,成了他的触角、四肢,只要神识有感,立刻就能调动它们。 静静体验这种奇妙的感觉,一时寻找水怪反倒成了次要的事情。 等他在水中站定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整个水库被完全搜索一遍,根本没有找到水怪的痕迹。 会不会是自己在前面搜索,这家伙感觉到事情不对,偷偷从后边溜进搜索过的区域……没有发现水怪,并不代表不存在。刘道德猜测的情况,很可能发生,毕竟水怪不是死的,随时在移动。 此时他占据的地方是水库进水口,只有两三丈宽,三米多深。这样的浅水,根本不适合水怪生存。 这家伙应该还在水库当中……刘道德刚要回头再搜索一遍,忽然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啼声。 那声音有些特别,像没断奶的婴儿。 谁家小孩现在还闹夜……刘道德刚生出这个念头,随即心头一动。不是小孩子,声音是从山中传来的。 猫头鹰的叫声也有点像婴儿哭……不过好像这声音更加低沉。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一个堂堂的土地爷,自然不可能被这声音吓到。双手微动,浪花再起,整个人沿着河流一路朝上游奔去。 距离越近,声音愈发清晰。 感觉不远了,刘道德下意识放缓动作,借着黑暗,缓缓朝一处乱世滩游去。 水越来越浅,只有膝盖深。 很快,他在一处石头上发现了怪叫的家伙:通体漆黑,长着四肢,脑袋硕大,外带长长地尾巴,足有一两米。 好家伙,这么大一条娃娃鱼!! 等凑到近处,刘道德立刻认出大石头上爬着一个什么东西。 娃娃鱼,没错就是娃娃鱼……这条小河由山溪汇聚而成,水质清澈,沿途没有人类活动打扰,因此有一些娃娃鱼在其中生活,只是比较稀少。 而且这东西大多躲在深山溪流石缝中,昼伏夜出。就是河东刘村的村民,也有很多没有见过。所以村里那帮熊孩子见到了根本不认识,更夸张把它描述成小怪兽。 刘道德之所以一眼认出,还是爷爷当年给邻村一个汉子治病,治好后对方没有钱付医药费,就提留了两只娃娃鱼当诊金。 两条娃娃鱼在他家木盆里养了一段时间,后来爷爷又专门把它们放入山溪中。 以老叔公的年纪,自然也见过娃娃鱼,之所以下午没有联想到这东西,原因很简单,一是那帮熊孩子的形容误导了他,第二就是平常见到的娃娃鱼,只有二三十厘米长,一斤多重。 像这么大个的,以前从未听闻有过。 刘道德站在远处目测,最少有上百斤重。 这么大块头,都快成精了。 随后,刘道德神识微动,仔细查看这条娃娃鱼头顶的生机,只有一丝白气,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看来自己多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懂得修炼的动物。出个黄鼠狼和吃货,已经算妖孽。 按理说这种大块头应该躲藏在远离村庄的深山水洞中才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水库里……想起刘老三第一次发现水怪的情景,刘道德有了几分猜测。 那次恰好下过一场大雨,山溪泛滥,水流浑浊,这条娃娃鱼藏身的洞穴被淹没,无奈之下,只好跟着水流游走,从而进入水库内。 他正想着,那娃娃鱼猛然一个窜身,钻入小河当中,随即尾巴摆动,快速朝下游游去,片刻消失不见。 显然,它刚才也发现了周围有人。 原来所谓的水怪,就是一条特大号的娃娃鱼。 找到事实真相,刘道德有些索然无味。他上午听过众人的描述,还以为是什么新奇凶猛的生物呢。 对这东西,他没有太大兴趣,也不打算告诉村里人事实真相。 这个秘密,还是让其他人发现吧。 重新游回水库,上岸时神识微动,体表附着的水滴已经消散。穿好衣服,刘道德绕了个大圈子,返回住所。 距离院子还有二三十米远,吃货已经扑闪着翅膀从天空落下,围着他不断盘旋,接着两条柴狗也跑过来欢迎。 不知怎地,今晚看二将军时,刘道德总感觉这家伙眼睛有些怪怪的,贼亮。 时候不早,刘道德也没有在院中停留,直接回屋睡觉。 很快,安然入梦。 事实上,以他现在的境界,一连两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没有太大问题。 不过刘道德不愿意那么做,他更在意自己人类的身份。 吃饭、睡觉、干活……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个懒懒散散的刘道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生活很美好很充实……而作为土地爷,他是孤独的!! 一夜无梦,第二天刘道德去河堤上转悠时,竟然发现有市电视台记者在采访村里人。 他最初还有些纳闷,不知道记者来干啥。 问过周围游客才知道,感情昨天水怪的事儿有人打电话给电视台了。 貌似水怪闹出的动静,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第30章 古战场 一条、两条……五条,刘道德门前大沟连着水库,黄鳝自然不少,不过十来分钟时间,就有五条黄鳝上钩。 看他钓黄鳝似乎很容易,根本不需要啥技巧。下钩,提起,黄鳝就上岸。一游客心痒痒,也想试试手气。 刘道德把黄鳝钩递给对方,交代操作要点后在旁边看着。 接下来,这游客才知道什么叫眼高手低。感觉钩上有动静,就急忙拉起。钩上空空,根本没有猎物。接连几次,一条蚯蚓被黄鳝吃光。 再串一条蚯蚓继续,结果依然如此。 连喂两条蚯蚓,黄鳝基本吃饱,再下钩,完全没动静了。 这游客很郁闷的另换了一处尝试,好家伙,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眼看又一条蚯蚓快喂完,刘道德无奈的开口:“来,让我看看” 听他一说,对方忙让位。 刘道德接过黄鳝钩,试探两次,直接起身道:“这洞里不是黄鳝,是小鱼,” “小鱼怎么会藏在洞里边?”另一游客好奇的问。 “没啥奇怪的,麦丝就喜欢躲在石缝里。”刘道德回答一句,又找了个黄鳝洞。这次太利索了点,刚把钩放水中,就感觉一沉。 他急忙拉起,再上一条黄鳝。 “我再来试试,再试试”见状,这游客又凑过来。 “别着急拉黄鳝钩,和钓鱼一样,感觉钩沉了再拉……”刘道德详细讲解钓黄鳝的要点。 在他的指点下,对方尝试几次,总算钓上来一条。 有了收获,对方兴致更高。 刘道德则趁这个机会开始择鱼,准备晚上做个红烧鳝鱼。 天色将黑,送走游客,他开始做饭。 吃过饭,修炼。 神魂微动,已经进入神域空间中,端坐高台之上。 恍惚间,一股融汇圆通的感觉自心头升起。刘道德只觉得自己和这片空间连为一体,地脉种种皆入神念。 心有所想,眼前顿时出现虚幻的场景:一段昏黄的丝带蜿蜒曲折,如同河流,缓缓流淌。仔细感应,这条丝带由无数细小的分支汇入。灵气、死气、煞气各种气息翻涌,尽在其中。 这……就是河东刘村土地领域内地脉的显化。 在丝带旁边,还有一条白色的气流,却是水脉所在。不过刘道德对于水脉法则领悟极低,是以白色气流非常狭小,若有似无。 地底的草木根茎、地面奔跑的动物,水中游鱼……都在“眼前”一一浮现。 再往远处延伸,神识就开始变得模糊,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成了灰蒙蒙的天地。 他知道,那里已经超脱了敕符的领域。 即使如此,刘道德也没有收回神识,仍然细细的感悟。 如今神道修行,已经进入瓶颈期。这样的修炼,看似毫无效果,不过他一直在坚持。 学无止境,日渐日新。每一次修行,其实都有细微的感悟。也许一时看不到效果,但日积月累,长期坚持下来,总有所得。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距离进入新境界只一步之遥。 行百步者半九十……往往这最后一步,尤为艰难。 想要再前进,还需要机缘。 可惜机缘难寻,刘道德也不知道自己的机缘在何处,何时能够勘破心境。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依循本心,不急不躁,慢慢感悟这片天地。 主人修行,吃货和大、二将军也像往常一样陪伴在身旁。两条狗只是感觉呆在主人身旁很舒服,吃货则半蹲在对面,徐徐呼吸着。 随着每一次呼吸,它头顶的白气不断摇曳,忽高忽低。 “呼……”刘道德长嘘一口气,睁开眼睛,停止修炼。 “咕咕……喵呜……”对于主人这习惯,吃货已经很了解,打声招呼,扇动翅膀钻入夜空,开始每日的例行捕食。 不知是不是懂得修行的原因,他总感觉吃货个头长的迅速,如今体型已经和野外成年猫头鹰相当。 把大二将军留在院里看家,刘道德脚下微动,已经到了丈余外。 这些日子他不断运起缩地成寸之法奔走夜行,对地脉灵气的操控越来越熟练。最初一步踏出,不过两米远,现在足足提升了一半。 脚步连连,地面气流涌动。 刘道德头顶香火念力翻腾,地脉灵气、水灵之气迅速汇聚,自有一段潇洒姿态。 出了神域,一路奔行,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登上后山山顶。 河东刘村紧靠后山,原本距离很近。如今他站在最高处凝神眺望,直线距离却有数百丈之遥。 今夜无月,在黑夜里,这样的距离,已经超过人类视力极限。 即使刘道德凝神看去,也不过一片模糊。不知谁家忘了关灯,迸射出一点光亮,宛如漆黑天空的残星。 他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盯着村子看了许久。而后下山,继续朝着大山深处奔去。 进入山中,少了人类活动的干扰,各种气息变得纯粹起来。 尤其是地脉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但天地元气,同样稀薄。 刘道德感觉自己好像一条游鱼,在水中快速的划过。神识放开,周围三丈内情况尽在掌握。 咦……他突然停下脚步,有些诧异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谷。 神识感应中,那里郁结着庞大的煞气。 这山谷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此地距离河东刘村有二十多里地,刘道德还是第一次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步入谷内。刚走两步,再次停下,距离地面不到两尺深的地方,有一具人体朽骨,不远处,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宝剑。 朝里边继续行走,朽骨、兵器越来越多,不少直接散落在地表草丛中。甚至,还能感应到些许黄白之物的存在。 沿着谷中查看一番,刘道德心中了然。 这里应该是一处古战场,朽骨累累,加之地形复杂,所以才有浓郁的煞气堆积。 刘道德站在山谷中心,立刻感到丝丝煞气朝着头顶白气袭来,随即神魂一阵摇曳。他深吸一口气,香火念力涌动,已经将侵入的煞气驱散。 敕符内有驱散煞气的术法,不如自己在这里尝试一番?刘道德突然冒出个念头。 第31章 预报天气 心有所想,刘道德当即盘膝坐下。 神识微动,捏了个手决,头顶香火念力翻涌,在额头上方形成一个漩涡。 三丈以内的阴煞之气迅速被吸入其中,继而落进敕符。 炼化煞气,清除邪祟,乃神道最基本的职责。刘道德登临土地神位之初,就已经领悟这些术法,只是平时没有施展的机会罢了。 如今使出,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脸上多了几分庄重,周身香火念力涌动。隐约间,似乎有座虚幻的土地神庙悬浮在头顶虚空。 大约一炷香时间,三丈内的煞气便被清理大半。 此地远在神域之外,敕符能够借助的地脉灵气有限。感觉吸入煞气已经达到承载所限,刘道德停止动作,起身站起。 想要将这里的煞气完全清理掉,并非一日之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刚才那般动作,不过是想体验一下敕符里的神通。 看时间不早,刘道德快步走出山谷,沿原路返回。奔行中,长期藏在心底的疑惑再次冒出:这片山谷煞气浓郁,阴气弥漫,为何没有鬼物滋生。 事实上,从就任土地神位到现在,刘道德没有遇到一个鬼物。 土地神职,掌管一方地脉,承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 但土地神的职责并不单单如此,还掌管着乡里死者的户籍,勾连地府。在山南镇有一习俗,但凡新死之人下葬前,都要由家人到土地神庙前禀告死者姓名生辰等资料,以求土地神为死者引路。 敕符当中,也有类似术法。不过刘道德以神念施展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鬼物,敕符内神通失效,再结合自己曾经探查过山南镇其他庙宇的情景……他心中已有猜测。 这片天地……变了! 世俗间已经没有神灵存在的土壤。他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神灵存在,但至少在山南镇,就自已一个!! 他找不到作为神灵的意义,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做,所以惑道!! 快到家时,刘道德突然抬头看天,头顶仍然一片漆黑,不见半点星辰。 空气中的水汽,似乎比来时多了不少。 今夜有雨,他顿时加快步伐。 神道修行,对刘道德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感知环境变化,预报天气。 刘道德这段时间测试过,百试百准,比电视上那个准确率高很多倍。 到家,院里一切照旧。 一夜无梦,快到天明之时,滴滴答答的小雨终于落下。不一会儿,越下越大,窗外很快水蒙蒙一片。 见这么大的雨,刘道德索性躺在床上睡懒觉,打算等雨停了再起来。 可惜愿望很快落空,二将军蹲在门口叫个不停,吵得根本无法入睡。无奈,他只好穿衣下床。 做好饭,照例给两条狗每个盛了一碗,丢个馒头了事。 大将军立刻蹲在那里吃起来,二将军则不同,躺地上瞥了两眼,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啥意思……嫌饭菜不可口,还是生病了?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探查,发现二将军头顶白气并无异样。应该不是生病,那就是……嫌饭菜不可口? 口胡,没有想到这家伙越来越挑食了。不吃也不惯着,饿它一顿,看中午吃不吃。 刘道德刚要扭头离开,才发现二将军肚子浑圆,似乎吃的很饱。 这又是啥情况,自己找食儿吃饱了?刘道德神识外放,很快在陈刺边上发现不少知了的断腿和残骸。 下雨天,知了大规模钻出地面,给这家伙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想要填饱肚子并非难事儿。 知道给自己省粮食了,值得表扬。 刘道德摸了摸它的脑袋,把饭和馒头全倒进大将军面前的食盆里。 雨下半天,快到晌午时才停止。 趁雨停的功夫,刘道德端着钵子来到树下捡菊菊莲,打算中午炒着吃。 刚捡了几个,突然听到屋内手机铃声响起。刘道德无暇分身,直接冲大将军喊了句:“大将军,手机拿来!” 得了命令,这家伙立刻钻身进屋,身子半跳起,张嘴噙住手机,吧嗒吧嗒跑到主人跟前。 他原本以为是林小桐打来的,看了号码才知道是刘道军。 “道军哥,啥事儿?” “懒子,快来水库边看稀奇,那个水怪又现身了!!”刘道军在电话里兴奋地叫道。 “哦,是啥东西?”尽管已经知道答案,刘道德还是开口问。 “不清楚,你赶紧过来看看。”说完,电话挂断。 那只娃娃鱼被发现了,不知道对它而言是福是祸。 人家电话都打过来,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家呆着。索性叫上大将军,赶往村里。 今天这雨下的没有开夏那场大,沟里水只增长了不到半米。 出门前,他特意看了兔子坑一眼,发现里边积水不多,就不再管。 和他猜想的一样,不管是游客还是村里人,都对水怪有浓厚的兴趣,这会儿工夫,堤坝上已经围满人。 通过人们的议论,刘道德很快知道事情始末:刚才雨停,几个游客在堤坝上玩,结果发现四五十米外的水中,有一道巨大黑影划浪而行。 联想到前些日子的水怪传闻,他们急忙举起相机拍照。 随后其余人得到消息,纷纷赶来。 最先到的几个也有幸拍下照片,不久娃娃鱼游到水库中心,随即消失。 听他们讲完,刘道德已经知道娃娃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是大雨的原因,上游冲下来不少泥沙,水中浑浊缺氧,这家伙不得已浮在水面上。 大概被岸上的人群惊到,它才会消失,躲藏到其他地方。 很快,老叔公也赶来了。 见他到堤上,最先拍到照片那游客立刻拿着相机走到跟前,让老叔公辨认。 刘道德趁势凑过去瞧了两眼,这次照片比谢海军拍到的要清晰许多,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长长地尾巴,还有短小的四肢。 “老叔公,你看这东西像不像胖头鲢鱼?”刘大国凑过来反问。他一直不认为这水库里能有啥水怪,上次估计几个熊孩子看花眼了。 至于这次的,应该是条大鱼。 硕大的脑袋,黝黑的身体,从照片形状看,还真有几分像胖头鲢鱼。更重要的是,胖头鲢鱼个头可以长很大,这水库中就曾捉到几十斤重的。 “不像,”老叔公看了几眼,摇摇头:“胖头鲢鱼游动的时候水浪不是这样,而且要张着嘴。你看这几张照片上,都没有张嘴。我咋看着,有点像娃娃鱼呢。娃娃鱼能长这么大吗?”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怀疑。 第32章 忙碌的半天 “娃娃鱼……这附近水里有娃娃鱼?”一游客惊奇的问道。他来河东刘村有几次了,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大鲵存在。 “有呀,”老叔公肯定的点点头:“早些年水里边有很多,现在稀少了,我就前年在山沟里放牛的时候见过一条……” “娃娃鱼,咋可能有这么大的娃娃鱼。”刘道军也在一旁表示怀疑。 “还真有可能是娃娃鱼,你看这脑袋,还有肤色和尾巴……我在书上看过相关资料,娃娃鱼最大能长百十斤重呢。”另一游客分析道。 …… 谈论半天,最后倾向于水怪是娃娃鱼的人占了大多数。 不过三两天时间,市电视台报道水怪的事儿又有了后续。 连《五宁日报》也有整篇报道,标题就是:我市桐阳县水怪再次现身,疑似野生超大娃娃鱼。 电视报纸上关于娃娃鱼的新闻算是给河东刘村打了个软广告,随后几天,来河东刘村旅游的人再次增多,其中很多都是看过相关报道后赶来的。 事实上,随着口口相传,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一直呈增长趋势。 现在,连刘道德家每天也要迎接几波客人上门。 早上吃过饭没多久,刘道德就开始院前院后忙乎,把菜地里的嫩豆角全部摘了。 春上他懒省事,一次把豆角种全部撒上,随后房前屋后出了百十株豆角秧。 现在进入豆角生长旺季,一天能摘十来斤豆角,自己根本吃不完。送村里估计也没人要……豆角是农家家常菜,这个季节,每一户都要种不少。 这东西长在秧上,过三五天就变老,彻底不能吃。不如趁着天好,全部摘了,晒成干豆角冬天缺菜的时候吃。 忙乎半个多钟头,豆角摘一大竹筐。 刘道德压了两桶水,然后把豆角倒进木盆里漂洗。这步骤,主要是除虫,自家豆角没打过农药,属于纯天然绿色食品,就是有虫子。 漂洗半个小时,刘道德又在厨房里烧了一锅开水,豆角放到里边煮上三五分钟,然后在院子里扯了根绳子,开始晾晒。 正忙着,有几个游客登门买西瓜。 刘道德应了一声,让对方在桃树下歇息,而后步入瓜地敲敲打打,最后抱出两个大西瓜来。 其中一个直接在石桌上杀开,请他们品尝。 红瓤黑子,吃起来沙甜沙甜的,几个游客纷纷竖起大拇指,连说比市里超市卖的味道还整。 当然味儿正了……自己育西瓜种苗时曾注入一丝香火念力,更何况这里地处土地领域内,灵气要比其他地方浓郁,产出的西瓜味道自然不同凡响。 河东刘村早些年种过无籽西瓜,曾被西瓜贩子拉到市区出售,所以他对超市出售的西瓜还是有基本了解。 来瓜田选瓜时,瓜贩子都会特意强调:摘六七成熟的,太熟不要。 为啥这样,原因简单,太熟的西瓜在路上很容易碰裂坏掉。 半熟的西瓜运到市区,基本都是放熟的。买回家后除了瓜心沙甜外,接近瓜皮部分吃起来肉肉的,有点像棉絮。 所以除非在瓜田里买,其他地方很难买到熟透的西瓜。 这么一对比,游客觉得自家西瓜好吃就没啥意外了。 其实刘道德卖西瓜纯属偶然,前些日子西瓜成熟,他自己摘了一个在院中正吃着,恰好王军艺上门,他就邀请对方品尝。 结果这人尝过后赞不绝口,说想买两个弄回去给家里人吃。 王军艺也算熟人,每次来河东刘村总要到院里坐一坐,两个西瓜在刘道德眼中不算什么事儿,就打算白送。 人家说啥不要,直言隔三差五还要过来买西瓜的,这样弄得以后没办法登门。 见他坚持,刘道德没有再继续让下去,直接按镇上价格走。 王军艺算是开了头,随后不断有游客上门。 和豆角一样,自家这西瓜啃结。反正一个人吃不完,游客来买更好。 他家种了二十来棵瓜秧,一天最多能熟三五个西瓜,也没真指望这个赚钱,基本是半卖半送。游客上门,凑巧有熟西瓜,摘一两个,没有只能说抱歉。 西瓜吃完,聊了一阵子,几个游客见他还在忙,也没有多呆,结账抱着西瓜走人。 刘道德刚打算继续晒豆角,电话响了。 接通,林小桐兴奋的声音传来:“刘道德,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接了个大单。” “哦,有多大?”刘道德随口问。 “你这人,怎么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在电话那端,林小桐抱怨一句,跟着道:“有一个网友,要一百斤料姜石。” “真的假的,这东西还真有人要?”刘道德这次是真有些被惊到了。前些日子林小桐要在网上卖料姜石,他还在不断打击,认为根本不会有人买这东西。 未曾想,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说起料姜石,农村沟边多得是,半天能捡一拖车。 “当然了,你以为呢”林小桐在那边得意的回答。 “你没问对方要料姜石干啥?”刘道德又来一句。 “我问了,泡脚,人家说治疗脚气。” 料姜石有这功能?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对于不知道的事情,刘道德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了个实际问题:“这东西走快递,五十公斤光运费就要一百多块吧?” “笨,你不会搞价呀,上次我不是去谈了谈,大件东西,他们快递点肯定有优惠的。”随着掏宝生意稳中有升,林小桐前两天特意来趟河东刘村,拉着刘道德去镇上快递点搞价。 磨半嘴皮子,快递店同意以后发货,每公斤便宜一块钱。 按她的说法,蚊子再小也是肉。以后随着出货量增加,一个月能省百十块呢。 好吧,掏宝的事儿一项都是林小桐说了算。人家咋说,刘道德咋做。 挂断电话,他赶紧把剩余豆角全部晾上。 然后提着蛇皮袋,开始在门前沟边捡料姜石。大二将军见主人瞎忙乎,也跟上来帮忙……十来分钟功夫,路边堆了一小堆。 感觉差不多,刘道德直接停手。 这东西捡多了也没用,又不能给客户多邮。那啥……多一公斤料姜石,快递费增加几块呢。 想到这里,刘道德先汗一个。貌似,自己被林小桐刚才的电话感染了。 第33章 徒步旅行 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目,神识内观,可见神域空间上方黑气如墨,生起阵阵寒意。 随即香火念力涌出,将神域空间照的通明,那丝丝黑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被点燃一般。 与此同时,刘道德头顶白气在不断消退。 不过有三十丈内的地脉灵气做支撑,香火念力能迅速得到补充,是以尚可坚持。 此消彼长,直到鸡鸣时,敕符内的煞气才完全炼化。 刘道德从入定中醒来,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活动几下四肢,回屋睡觉。 他的生活很有规律,天刚放亮,就听到二将军对着窗口呜呜乱叫,接着翻身下床,洗脸刷牙,然后做早饭。 上午一般呆在院子内不外出,或清理菜地里的杂草,或坐在桃树下练字看书;中午接到林小桐的掏宝订单电话;下午把所需的东西准备好,到镇上快递点邮递。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又半个多月过去。 山谷内残存的阴煞之气已经炼化完毕,刘道德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新境界又进了一步。 所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外出游历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打算近段时间出去走走”又一次接到林小桐电话时,刘道德将自己的想法告之。 “走走,往哪里走?”林小桐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外出,旅游,大概需要一段时间,咱们这掏宝是不是先停下?”他反问一句。 “旅游?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现在掏宝刚有起色,正处在上升阶段,你不能这个时候撂挑子,要不等段时间再说?”听对方说完,小桐突然提高声调。 “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直有出去转转的念头,直到最近才下定决心。” “你等着,我明天过去,咱们详聊。” 挂断电话,林小桐简直有些无语了。这人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严重不靠谱。她这些日子天天查看掏宝别家店铺的商品,还准备找机会再上几个项目呢,结果又挨了当头一棒。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小桐已经乘车赶到镇上,打电话通知刘道德去接。 接到人,骑自行车返回村里。 两人距离院子还有四五十米远,大二将军就迎上来,对着林小桐一阵欢叫。 因为掏宝的事儿,她隔三差五都要来河东刘村一趟,每次在刘道德家吃饭。时间长了,基本和大二将军混熟。 到家,刘道德将自行车停在树荫下,而后取出泡在凉水里的西瓜。 用刀直接切了小半截,再递过去一个勺子完事儿。 林小桐拿刘道德当熟人,也没必要在对方面前装淑女。她抱着半截西瓜,一口一勺,顿时沙沙甜甜的感觉在舌尖蔓延。 自从刘道德家西瓜成熟,林小桐每次来都要带两个回去。她还记得第一次带西瓜到家,母亲没口子训斥,连说她瞎折腾,西瓜超市里多得是,用得着大热天跑那么远买。不过等品尝过后,母亲彻底没话,每次她来,都会特意叮嘱带个西瓜回去。 小半截西瓜吃完,林小桐才感觉心头热气渐渐消散。 说来也怪,每次来到刘道德家院子里,她就觉得整个人心情变得舒畅淡然,原本压抑在心底的种种烦躁都消失了。 林小桐来势汹汹,本打算一进院子就开始质问对方。现在忽地有点开不出口,只是伸手摸了摸二将军的脑袋,找话题道:“不过六七天没见,个头又长不少。快有大将军高了……” “嗯,这家伙长的确实快。”刘道德不知她心里想法,很赞同的点点头。 从二将军被吃货抓住到现在,不过俩月多时间,个头一直疯长,现在有四五十厘米高,浑身灰黑色皮毛,油光发亮,四肢粗大,看上去异常健硕魁梧,已经和成年狼狗没啥两样。 当然,刘道德现在越来越确认,二将军是一条野狼! 它现在身上野性相当明显,最近每到晚上,就会对着月亮,发出一阵阵“嗷呜、嗷呜”的叫声。 另外这家伙很少再吃刘道德的喂食,经常半晌独自溜出院门,跑到后山周围的田野里捕捉野鸡野兔生吃。 不过它还算有些良心,知道偶尔给主人带回一只。 “它真是一头狼吗,怎么看着不像?”林小桐上次来已经听刘道德讲起二将军的真实身份。只是看眼前这家伙温顺的样子,她怎么也和认知中的恶狼对不上号。 “应该是,现在它的外型还有叫声,都和狼狗有很大区别。”刘道德随口应了一句。他并没有讲二将军捕猎的事儿,主要怕吓到对方。 “还是看不出来”林小桐摇了摇头,终于问起:“你想去哪里旅游呀,大约多长时间?” “我打算徒步旅行,没有目的地,随便走走。至于时间,这个真说不好,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两个月,半年也有可能……”刘道德认真的回答。 行走不是目的,去哪里,走多久,这些都不确定。他想要的,是找到自己修行的本心! “徒步旅行,没有目的地……你开什么玩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徒步旅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路上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需要有野外求生的经验。另外基本装备不能少,运动鞋、双肩包、帐篷、头灯、刀具、药品、指南针、地图……这些你都准备没有?” 林小桐一口气问这么多,主要是她曾经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本打算毕业前来一场徒步旅行的,后来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吃不了那苦,无奈放弃。 眼前这人真是傻大胆,啥都不懂,就有徒步半年的打算,自己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没有,”刘道德摇了摇头回应:“不过我感觉只要带足钱,其他都不是事儿。” 自己旅行的目的,根本没办法和林小桐讲,估计讲了这丫头还会认为他脑袋不正常,说胡话呢。 其实并不打算带多少钱,够日常所需就行。 在他看来,林小桐说的问题都不叫事儿,以自己的实力,可以轻易解决。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听他这么说,林小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还叫问题吗?当然前提是有钱。 第34章 黄鼠狼的麻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林小桐又开口问。 “随时都可以” “能不能再等几天,我把手头的几个单子处理完?”林小桐叹了口气道。原本打算劝说对方放弃旅行,不过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直以来,刘道德都给她一种很奇葩的感觉。他和河东刘村其他村民不同,甚至和自己周围的年轻人也有很大区别。 这个人懒散,对什么都不在乎,日子得过且过……可是他身上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股独特的气质。当然,还有神秘的医术! 刘道德讲述自己要旅行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林小桐从其中听到了坚韧。她知道,这个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劝说改变主意。 的确,刘道德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哪怕眼前这个人是林小桐。 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为林小桐动心过。 可是这份情绪随后就被压入心底深处,再无一丝波澜。 不是他不想,而是两人身份相差太大。刘道德并非胆怯之人,若只是世俗身份的差异,他也会勇敢追求林小桐。 但他不仅仅是俗人刘道德,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土地神。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看不清楚。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自从得到土地敕符那一刻,刘道德的人生轨迹已经变得不同。 夜深人静时,他常在心底自问,自己成为神灵,是不是意味着超脱了寻常人的生老病死,踏上长生大道…… 若是林小桐真成了自己的妻子,能一直陪伴他过下去吗? 还有河东刘村这些乡亲们,自己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老去,最后化为尘土……刘道德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 呆在村里,刘道德看似和村民,甚至是游客打成一片,可内心深处,他依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就如林小桐的掏宝生意,他虽然参与其中,看似每天忙碌,其实更像一个旁观者,冷眼体验世俗种种。 他觉得自己脑海中好像存在一台天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边是俗人刘道德,身边放着“亲情”、“友情”、“爱情”、“金钱”等砝码。另一边则是土地神,身边被“神道”“长生”“术法”包围。 存天欲,灭人性,奋力斩断世俗所有的牵绊,这才是神道正途? 刘道德并不愿意走向这样一条道路,所以才会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孤独。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害怕单独面对孤独。 神道炼心……心中太多的困惑得不到答案,所以他才想出去走走,寻找解开心头疑问的钥匙。 “没有问题,我还会在家呆两天。”最终刘道德将无边的思绪驱除脑海,点点头回答。 “对了,我上次还听说,你们这里好像有架了座信号塔,现在可以用手机上网,对吗?”林小桐突然想起一事儿。 “好像吧,我没试过。”刘道德回答道,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是何意。 “我试试看”林小桐说着掏出手机,点开网页。 还真行,就是速度有点慢。 “你外出旅行是不是要找人看门,那枸杞树值几万块呢……这样吧,等我下午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装无线上网卡,能装的话我把笔记本带来,然后给你家看门怎么样?这样掏宝生意就不用停了。”林小桐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你……给我看门?”刘道德再次被惊到。自家院里的事儿,他原来准备托付给刘道喜,让他白天过来收下鸡蛋,摘些菜什么的。 晚上根本不用有人在这里守夜,有大二将军和吃货两个守着,绝对安全。 别看白日它们完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任凭游客拍照,并不会突然发狂。其实经过香火念力的淬炼,它们已经初通灵性,懂得分辨善恶。尤其是吃货,修炼后远比其他动物要聪慧,另外它还有双利爪,可以直接抓碎野兔的脑袋。 若有人心存恶意临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不行呀。”林小桐见他迟疑,又追问道。 “我这边没问题,就是你方便吗?”刘道德反问。 “只要你没问题,我更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咱们下午上街问问……” “好吧”见她坚持,刘道德也不再说什么。 下午把两箱鸡蛋送到快递店后,两人直奔手机充值店。询问过店主,答案是可以,现在刚在山南镇推行这业务,还有优惠。 问题解决,林小桐回市里收拾东西,刘道德则返回河东刘村,顺便把自己打算出去旅游的消息告诉村里人。 “啥,你娃子没发烧吧,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刘运发听他说完,眼珠子瞪得浑圆。 “我说懒子,你这狗长犄角,净整洋事儿,瞎转悠啥呢……”刘道军直接来一句。 “****的,城里人都巴拉巴拉往咱们乡下跑,你小子倒好,要去城里玩。”刘大国也很是不解。 …… 劝了半天,见没有效果,众人只得无奈的摇头放弃。 村里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同样不会让刘道德改变心思。 他有自己的道要走,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今晚月圆,刘道德照例坐在院子内修炼。 神识感应中,青草、绿树、游鱼、青蛙……吃货、还有大二将军,土地领域内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大概是因为要离开的原因,刘道德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嗯……那只黄鼠狼又来了! 对于这只懂得修炼的黄鼠狼,刘道德已经习惯了它的神出鬼没,根本不加理会。 院中的吃货和大二将军,虽然对黄鼠狼的到来有些愤愤,不过在之前经过主人数次教育,也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现在几只动物相安无事,黄鼠狼只在土地庙内修炼,并不会踏足院子。而吃货和大二将军,也不会过去找麻烦。 只是今晚这只黄鼠狼,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在刘道德的神识感应里,它显得非常急躁。 原本金黄的皮毛不时扎起,在蒲团上蹲坐一阵子,又猛然站起,窜跳出庙门外。 到底怎么回事儿?刘道德不由关注起来。 他可以明显感应到,黄鼠狼头顶那股粗粗的白气不断摇曳。 这黄鼠狼上次受伤后,白气非常微弱,不过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已经逐渐恢复,甚至比往日更强大一些。 第35章 说走就走 黄鼠狼口中发出唧唧的尖叫声,望了望天上的圆月,接着又扭头看向院子,围着篱笆墙不住的打转,似乎想试探着进入院内。 过了片刻,这家伙突然放弃,返身钻入土地庙中。 月亮?刘道德同样抬头看天,一轮明月高悬,如洒如洗,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黄鼠狼反常的行为,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 对于兽类修炼,刘道德知之甚少,是以面对眼前状况虽有心帮忙,却不知如何应对。 最终,黄鼠狼重新蹲在蒲团上,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做祈祷状。 尖嘴上几根胡须微微颤动,一呼一吸,头顶茶杯粗细的白气徐徐上升,和庙内香火念力交织在一起。 咦……刘道德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猛然抬头看天,周围虚空中原本平静的各种气息,似乎突然有了一丝变化,开始骚动。 这种变化极其轻微,若不是刘道德对这片领域感悟极深,根本觉察不出来。 本能的,他感觉到一丝危险。 黄鼠狼仍然蹲在远处,随着呼吸吐纳,头顶白气忽高忽低,一点点香火念力被吸入其中。 这家伙在发生某种变化,不会是境界提升了吧……看着黄鼠狼头顶的白气一点点转为赤色,刘道德终于明白过来。 不好……他心中突然恐慌不已,头顶白气剧烈晃动。 十余丈的高空中,各种气息陡然变得暴虐无比,仿佛一座看不见得大山,照着土地庙上方迅速砸下。 无声无息,又力达千钧。 刘道德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感觉脑袋轰鸣不已,神魂似有溃散的迹象,鼻子中两股鲜血流出。觉察到他的危险,体内敕符猛然飞出,挡在头顶…… 呼……等清醒过来,刘道德长须一口气,脸色煞白。原本在身旁修炼的吃货,此刻完全龟缩着身体,脑袋藏在翅膀里,根本不敢探头。 显然,它刚才也被惊到了! 那一瞬间,刘道德感觉土地领域内充斥着各种杂乱无章的气息,煞气、死气、虐气、天地元气、灵气……自己的香火念力,根本无法抵挡。 要不是紧要关头敕符飞出守护,恐怕自己已经……心中想着,刘道德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才发现满手都是鲜血。 “吱吱……”这个时候,土地庙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是黄鼠狼!刘道德急忙起身,三两步来到庙内。 只见这家伙不住在蒲团上打滚,七窍流血,显得极其痛苦。再看头顶白气,只有细微一丝,勉强保住生机。 刘道德根本没时间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忙将香火念力注入它的身体。好家伙,体内骨骼血脉全部受损。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黄鼠狼必死无疑。 片刻,这家伙体内暴乱的气息逐渐恢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虚弱的叫声。 “别动”看黄鼠狼挣扎着想要站起,刘道德低声呵斥。 这家伙也知道是为它好,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十几分钟时间,刘道德才松开手。 黄鼠狼体内的暗伤已经恢复大半,奔走应该是没问题了。只是头顶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白气,又只剩下一丝。 “吱吱”黄鼠狼蹲在庙外,对刘道德点了三下头,扭身又消失在黑暗中。 重新返回院子,吃货猛然飞扑过来,直接落入主人怀中。 它的身体,仍然瑟瑟发抖,看样子还没有从刚才变故中镇定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刘道德坐在桃树下,抬头望着天空那轮圆月,感觉头顶虚空愈发神秘。 黄鼠狼明显是想借助庙宇内的香火念力,进入新的境界……为什么在最紧要的关头,会引动周围虚空中的驳杂气息落下呢?连带自己也受到波及。 如果没有敕符,后果不堪想象。 白气转化为赤色,应该就是黄鼠狼修行进入新境界的变化。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阻止黄鼠狼的蜕变吗? 刘道德觉得自己这样的分析很荒谬,月朗星稀,放眼望去,虚空中一无所有,有什么东西能够隐藏。 不对……水脉、地脉的运行都有其内在法则,这天地运行又怎么会没有规则。 难道是天地法则阻止的吗?古代仙神的传闻,土地敕符上的裂痕,山南镇其他庙宇的异状,没有鬼物存在……这些困惑齐齐涌入脑海。 最终刘道德隐隐猜到一种可能:这天地法则,变了! “哎……!”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化成一句无奈的叹息。 自己苦苦寻找进入新境界的机缘,未曾想还没有出发,就被当头一棒。 他不知道猜测是否正确,但呆在河东刘村,可能一辈子都有答案。只能出去走走,感悟这片天地,也许会有所得。 当林小桐带着电脑再次来到河东刘村时,刘道德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头顶烈日,说走就走,干脆利索。不多时,河东李村就抛在脑后。 “你们家主人,活的太潇洒!”林小桐摸了摸二将军的脑袋,开口道:“咱们回去吧” 二将军一声低吼,紧随她返回院中。 白日路上到处有人,刘道德不便施展缩地成寸神法,只是迈开步子缓缓行走。 身旁青纱帐不断倒退,小河水流哗哗向前。走过一村又一村,不多时,已经来到大河边。 以前刘道德每次夜行,基本都到河边停止。从未沿着河流走一遭,看看下游的风景。 烈日炎炎,水浪滔滔,刘道德神识外放,每一步都走的缓慢,静静感悟大地脉搏的跳动。 很快太阳西下,月亮升起,周围陷入黑暗当中。 万籁皆静,只有夏虫的鸣叫。在刘道德神识里,各种驳杂的氤氲从地脉中冒出,昏黄幽暗,寒冷潮湿,笼罩在他的周围。 一步,两步,运起缩地成寸神法,不过半个小时时间,已经奔行出三四十里地。 这里远离山南镇,已经是一处陌生所在。 刘道德站在田野里,抬头看天。不知不觉,月亮躲进云层消失,周围漆黑,水汽浓郁,马上要下雨了,而且是暴雨! 第36章 途中 凝神朝远处看去,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村庄存在。 不过这里是平原地带,村庄密集,只要沿着道路走上一段距离,肯定能够找到村子避雨。 只是刘道德并不打算这么做,现在夜半时分,自己陡然上门投宿,很少有人家会开门的,何必讨个没趣。 就在这里避雨,扭头看了看路边一排大杨树,他定下心思。 在树旁找片平坦的地方,刘道德盘膝坐下。 不多时,起风了,狂风摇动树枝,哗啦啦作响。很快,雷声隆隆,豆大的雨点落下。 惊雷之中,神识不敢外放。 他只能端坐在大树下,凭借个人意志承受着磅礴的大雨。 不一会儿,身上衣服已经大半湿透。狂风刮来,阵阵冷意。 “唧唧……”突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 刘道德扭头看去,才发现是一只老鼠,浑身皮毛湿透,在大雨中瑟瑟发抖。 这小东西应该也想躲在树下避雨,只是到跟前发现有人类存在,所以踌躇不前。 犹豫片刻,老鼠终于躲到树根旁,对着刘道德探头探脑。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换做其他地方,刘道德看到老鼠,定会捉住给吃货当食物。 只是现在,面对这个小家伙,他生不出任何想法。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自己空有一身神通不敢施展。在这片风雨里,他和面前老鼠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雨越下越大,并没有停止的迹象。浓密的杨树叶并不能阻止风雨侵袭,现在刘道德全身湿透,单薄的衣服能够拧出水来。 不过他根本没有心思再管衣服,耳边炸雷轰鸣,刘道德只感觉头顶白气摇曳,神魂似乎要破体而出。 每一次雷声,对他都是一场折磨。 现在能做的,就是紧守心神,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雷声才渐渐远去,雨点也变小了许多。 “呼……”刘道德长嘘一口气,睁开眼睛。 扭头,就见那小老鼠也瞪着绿豆大的眼睛,偷偷打量自己。 神识悄然放出,依然能够感觉到虚空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天地元气,在其中一点点滋生。 敕符也感应到外界的变化,似乎跃跃欲试。 刘道德却不敢立刻开始修行,现在雷声尚未停息,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魂。 终于,雷停雨歇。 他起身想要活动一下四肢,刚刚站起,身子一个趔趄,要不是反应快扶住树干,整个人已经摔倒在泥水里。 原来自己在树下一动不动坐了几个小时,双腿冻得麻木,根本无法支撑身体。 心神动处,香火念力丝丝涌动,顺着骨骼大筋游走。片刻,刘道德就感觉身体暖洋洋,双腿知觉重新恢复。 随后,他重新盘膝坐下,捏了个手决。 只见衣服上冒出丝丝水汽,整个人很快被白雾笼罩。 “唧唧……”看到这异状,不远处的老鼠显然被惊到,急忙窜逃向远处。 不过一刻钟时间,衣服里的水汽完全被驱散。连带周围三尺方圆的地面,也变得干燥。 领悟了水脉法则,以香火念力激发,晾干衣服就这么简单! 阴阳交泰,天地元气生……几个呼吸,刘道德已经沉寂在其中。 直到天明之时,他才从树下站起,迈步朝附近一个小镇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地脉灵气涌动,丝毫不沾泥泞。 镇上有卖早餐的地方,刘道德点了两笼包子,一碗胡辣汤,吃完结账走人。 第二天,依然走走停停。没有目的,随心所欲,只是以神识感悟周围地脉种种。 第三天,第四天……不知不觉,一个星期过去。 刘道德这些日子,已经走出上千里地。每到一处,他都会询问附近是否有庙宇存在。 问清地方,接着前去庙里查看。 失望,还是失望……大大小小的庙宇他最少看了上百座。这些庙宇中有的神像以名贵木材雕刻,高大威猛,通体鎏金,有的只是最普通的泥塑彩绘。 但这些都只是雕像,和山南镇那些并没有什么区别,庙内根本感应不到神灵存在。 就连看庙的主持或庙祝,也只是普通人。 这样的结果刘道德出门前已经有所预料,现在得到证实,心中却愈发的孤独。 可能,自己真是这世间唯一的神灵了!古时漫天的神灵,不知什么原因,早化为虚无。 心中的困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沉甸甸的乌云,越积越浓。 期间,林小桐打过一次电话,询问他什么时间回来,刘道德只说不知,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继续行走,从宽阔的田野走到一条公路上,再沿着公路进入城市。 眼前城市是一省省会,自然无比繁华。 刘道德立在路边,静静地欣赏着周围的高楼大厦,以及身旁走过的行人。 片刻,他微皱眉头。 噪杂的喇叭声,刺鼻的汽车尾气,拥挤的人群…… 神识感应中,周围充斥着太多的杂乱气息,煞气、虐气、污气、秽气……他不由鼓起香火念力,将这些气息隔绝在三尺以外。 再看周围行人,脚步匆匆,很多人脸上带着浮躁、麻木。他们头顶的白气,不断被城市上空的秽气侵蚀,却浑然不觉。 难怪很多城里人要到农村去,这里根本不是久留之地。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生病才怪。 刘道德在心底摇了摇头,随意走着,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红尘人心和各种噪杂气息。 对这座城市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但没有人在意。 至少身边这些熙熙攘攘的上班族,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也许发现了,但他们根本不会去关注。 看到不远处“xx古玩城”几个大字时,刘道德心中一动,转变方向。 这条街道上,栽种有许多梧桐树,不少树干脸盆那么粗,绿树成荫,倒给闹市增添了几许清幽。 梧桐树下,摆着很多卖古董的摊位。 今天不是星期天,因此这里的人并不多,很多摊主练招呼客人的心思都没有,任由对方翻看。 刘道德放眼望去,发现摊位上摆的什么都有:铜钱、银元、铜器、书画、小人书、瓷器、刀剑…… 不过在神识感应里,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古意,应该都是赝品。 第37章 途中 2 古玩鉴赏,刘道德不懂。 但是能够称为古玩的东西,最少也有几十上百年历史,历经岁月雕琢,自然带着几分沉重和沧桑。细细感应,能发现气场存在。 这一点,和新造的赝品有很大区别。 刘道德六识敏锐,站在一个摊位前,片刻已经将摆放的东西感应一遍。 这处摊位还好,至少有几枚铜钱是真的。他将其中一枚捏在手中翻看,很常见的乾隆通宝,上边散发着细微的气场。 见他拿起铜钱,守摊的大姐只当来了生意,随口道:“铜钱五元一个,量大有优惠,要不要?”看那架势,就像是卖大白菜。 显然,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些铜币不值钱。 事实上,在外边摆地摊的古玩贩子都属于小打小闹,摊位上真东西很少,一般喊价也不贵。 “我只是看看,”刘道德说着放下乾隆通宝,继续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片刻,他将一个黑黢黢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挂件拿起,扬了扬手询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哦,这个是骨头雕的,正经八百民国的东西。你要诚心要,一百块钱拿走”戴眼镜的胖摊主,起身回答。 “一百元?”刘道德反问一句。 “对,”胖摊主点点头。 这东西是前段时间刚从乡下收来的,花了五块钱。买回来后他曾经研究过,应该是牛骨头雕的,雕工粗糙,不值啥钱。 胖摊主开口喊一百,自然是虚高,已经做好准备让对方搞价了。 “一百元,你收好”刘道德根本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 “噢……”手拿着一百块钱,胖摊主有些回不过神。这笔生意来的太容易了点,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旁边摊主看的眼热,急忙喊道:“小兄弟,过来看看,我这里也有骨雕摆件,” “谢谢,不用”刘道德手拿骨雕,飘然进了旁边的古玩城。 “傻x”目睹对方的行为,胖摊主脸上多了一丝讥笑。很多人以为随便在地摊上买个东西都是稀世珍宝,拿到古玩城就能卖出高价钱。 真要有这样的好事,他还用得着摆摊?早自己拿到古玩城了。 出发时,刘道德身上只带了三百块钱。一个多星期时间,光吃饭已经花掉大半,刚才那一百是身上仅剩的。 刘道德并非迂腐之人,兜里没钱,自然要想办法挣一些。 所以才会拐到这里,想凭借自己的眼力捡漏。 手中骨雕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年年有余的图案。不过刘道德知道那摊主说错了,肯定不是民国的,因为这上边的气场,远比刚才那枚乾隆通宝要强大。 进入古玩城内,刘道德顿时感觉和外边是两重天地。里边店铺不管从装修还是格局,都给人一种高大上的视觉感受。 不过放出神识,他又有些失望。 这里和外边地摊没什么区别,同样以赝品居多。 刘道德随意选取了一家古玩店,进店对着玩手机的店主道:“你们这里收古玩吗?” “收,你有什么东西?”对方放下手机,很有兴致的反问。 刘道德手掌摊开,把挂件放在玻璃柜台上。 那店主伸手接过,打量片刻,摇摇头道:“骨头雕的,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卖的话我给你五十块。” “不卖”刘道德接过挂架,干脆利索走人。 再进入一家店,重复以上动作。 “最多给你二百块” …… 连问几家店,刘道德才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即使是古玩,也要看什么人拿来出售。他面相年轻,很容易让那些店主先入为主,对这挂件根本不会细看。 卖不出去,就当自己掏一百块钱买了个挂件玩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打算转身离开。 “小伙子,等等”这时,身后有声音响起。 刘道德扭过头,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站在对面:“有事?”刚才自己卖挂件时,这老者也在古玩店内看字画。 “我能不能看看你手里的骨雕挂件?”老者上前两步道。 “没问题”刘道德随手递过去。 老者从兜里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片刻,才开口问:“多少钱,我要了?” “你出个价”刘道德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一千五怎么样?”老者试探着问。 “成交”刘道德依然干脆利索。 “噢……”老者反应和胖摊主很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脸上表情自始至终平淡,让他完全没有捡漏的快意。 等钱物两清,他忍不住问了句:“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个挂件是哪个朝代,什么材质的?” “重要吗?”刘道德笑了笑,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对方显摆的机会。 这骨牌到底是什么材质,哪个朝代,真实价值几何?对他而言,都不是太重要。他不过是想筹集些路费罢了。 真要想指望这个大赚,刚才就将外边地摊全部扫荡一遍了。 “有点意思”直到看不见人,老者才面上多了一丝郁闷。 从古玩城出来,刘道德一时没有去处,就这么沿街道缓缓地走着,最后在街边花园一处长凳上坐下,目光随意掠过,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我相,人相,众生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眼前街道像一条大河,无数路人在其中行走,白领也好,乞丐也罢,在这条大河中,其实并没有区别,都是为了每日所需在奔波。 能够跳出大河超然物外的人,很少。 刘道德忽然觉得,自己也处在一条更大的河流当中,同样在为追求的东西奔行。 坐的时间长了,他重新站起,继续在城市里漫步。 夜晚降临之时,刘道德离开省城,来到黄河边上。 现在是黄河的丰水期,水面波澜壮阔,很有几分气势。趁着月光,他举目望去,却根本看不到对岸。 神识放出,丝丝水脉灵气涌来,比在南山镇附近大河中感受的要多。 不过,刘道德还是有些失望。 这灵气当中,掺杂了太多煞气、腐气……甚至在自己脚下沙土地中,他也感应到了朽骨的存在。 想起曾在书中看过关于黄河的历史,刘道德了然。 近千年间,黄河不知决口多少次,淹没良田无数,更不知有多少人葬身洪流当中。有这样驳杂的气息,也属正常。 片刻他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修行。 快到天明时,起身朝着释家祖庭奔去。 第38章 机缘 等老羊倌走到近处,刘道德才看清楚的他的模样。 头戴白羊肚手巾,脸色土黄,满是皱纹,看上去就像附近黄土高原的地表,沟壑纵横。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对襟衣服,手上抓着一根鞭子。 老汉爬上山梁,看到地上坐了个年轻人,也有些意外,便停下步子问:“你是哪里来的娃娃,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音浓厚,刘道德勉强能够听懂,忙起身回答:“大爷,你好,我是一个人出来旅游的,迷路了,刚才听你唱民歌,唱的真好。” 听他一夸,老羊倌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好啥好,瞎哼哼。迷路了,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呢?是不是去看堡子的……” “我想到镇上找个旅馆住宿,大爷,这最近的镇子在什么地方?”刘道德其实并没有去镇上住宿的打算,这么回答,只是不想让对方再问下去。 “你走错路了,这里距离镇上还有十来里地呢。沟沟峁峁的,七扭八拐,没个正经路,现在天快黑了,你一个外地人,估计还会迷路……”老汉犹豫一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崖畔道:“我家就在那里,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上,明天再走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到镇上算了”刘道德本能的拒绝。 “有啥不好意思,出门在外,谁能没有个难处。走,走吧……”老汉说着一扬鞭子,赶着绵羊朝坡下走去。 听对方说着热情的话语,刘道德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跟了上去。 下了山梁,拐进一条崖沟土路,路边有很多矮小的枣树,结出一串串羊粪蛋大小的酸枣。有些平坦地带,还开辟出一块块田地,小米快熟了,沉甸甸的穗子有一尺来长,耷拉着,看上去非常喜人。 老汉也是个健谈的人,指着脚下的路讲解:“别看这土路不起眼,在以前是驿道,一直通到草原。听老人们讲,解放前这条路特别忙,马帮、骆驼帮、官军……一天到晚,路上人不停。车碾,牲口踩,再加上下雨冲刷,时间长了,才成一条道沟的……” 刘道德听着,不断点头附和。 转过道沟,就见十来孔窑洞出现在前面崖畔上。 刚才在远处只是看个大概,现在走近,刘道德才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不同。 通往这些窑洞的道路上长满了野草,到处是枯枝败叶,很多窑洞塌陷,门窗不知去向,里边黑咕隆咚,看上去有些渗人。 “大爷,这是咋了?”刘道德忍不住问道。 “这些都是弃窑,前几年政府规划了一片地,村里人现在大多数都搬到外边住。没人了……”老羊倌摇摇头,话里带着几分寂寥。 他领着刘道德拐上一条土路,最后进入院子。 这院子收拾的很干净,里边三孔窑洞,外带一个羊舍,一个鸡舍。 院边上栽了两棵枣树,中间还有一盘石磨。石磨边上有条粗糙的石板,周围放着两把凳子,看样子应该是饭桌。 几只老母鸡和公鸡在窑洞前咯咯叫着刨食,一只柴狗正在墙根酣睡,听见有生人的脚步声,立即窜跳起来,冲到刘道德跟前,“汪汪汪”狂吠。 “狗子,来客了,别叫。”老羊倌训斥一声。农村都这样,基本不给自家狗起名,像刘道德那样的,很少。 柴狗被主人训斥,立刻夹着尾巴返回原处。 “你先在院里坐会儿,我把羊赶圈里。”老汉说着把羊圈门打开。七八只绵羊根本不用主人赶,争先恐后钻入其中。 羊圈门关好,他又回屋拿出茶壶,倒了满满一大碗递过来。 走半天路,还真有些口渴了。刘道德接过来喝了一口,略咸,带着股土腥味。 接着,老汉弄来半筛子大枣道:“没啥招待的,就几个枣子,你尝尝。我去做饭,马上好……” “大爷,我给你帮忙烧火吧。”刘道德赶忙跟上去。 “那咋行,你是客人。”老羊倌不让。 “没事,咱们爷俩正好说说话。”刘道德坚持。自己算哪门子客人,让人家忙着,他也不好意思。 窑洞内被柴火熏得到处黑黢黢,靠墙一个灶台。紧挨灶台是一块用土坯支撑起来的柳木案板。几个瓦罐和大缸堆在墙角,用来盛水、米面还有酸菜。 这就是老汉家的厨房,比刘道德那里还简单。 生着火,老汉从鸡窝里收十来个鸡蛋兑大葱炒了满满一大钵子,又蒸了些莜面卷。这东西就是把莜面剂子用手掌碾成长条,卷成圈往屉上一戳,上笼蒸熟。 忙乎将近一个小时,饭终于做好。 因为来客,老人特意在堂屋里支好桌子,端上饭菜。 两人蘸着碗蒜汁、撒点盐,就着一大钵子鸡蛋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刘道德才知道这里叫牛家塬村,原本村里有三四十户,分布在附近几道山梁上。前几年,政府实施窑洞搬迁计划,村里人陆陆续续搬走。现在整个村子,就老羊倌一个没有搬出去。 平常除了种地、秋收,村里人很少再回来。 老人说起这话时,语气显得低沉。 刘道德心中明白,这是一种孤独。或许孤独的时间太长,老汉很想找个人聊聊天,所以才把他拉回家的。 随即,刘道德又好奇的问:“村子里都没人了,你为啥不搬出去住?” “在这里住一辈子,小时候玩泥巴,大了种地、放羊、结婚,后来又把老伴儿送走。早住习惯了,还是守着这个地儿吧。”老人淡淡的回答。 故土难离,因为在这里投入了太多感情。感受到老汉的情绪,刘道德突然有些想家。想村里那些人,想吃货,大二将军,以及……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刘道德帮忙收拾碗筷时,无意中一扭头,发现背后大缸上扔着一卷土黄色的麻布。 麻布一端展开有二三尺长,上边标着很多黑色的墨点,周围还有几行小字。 这东西落满灰尘,显然主人并不在意。只是刘道德放出神识,却发现麻布微微透着几丝古意,显然有些历史了。 “大爷,这是啥?”他好奇的上前一步,将麻布卷开一些。 只看了一眼,刘道德就呆住。这些墨点并不是胡乱画的,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星星点点,猛然看上去,犹如虚空中的星辰,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第39章 九曲黄河灯阵图 “哦,那是转九曲用的阵图。我爹以前是打醮的阴阳先生,每年都要领村里人转九曲,这阵图就是他留下的。”老汉随意的回答。 “我可以看看吗?”刘道德反问。 “随便看,没啥稀罕的。现在村里也不转九曲了,这图一直在家里扔着。”老汉利索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拿回厨房洗刷。 刘道德将这卷麻布铺在桌子上,全部摊开。 “九曲黄河灯阵图”几个古朴的繁体字立刻映入眼帘。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刘道德想起小时候看《封神榜》,里边云霄、碧霄、琼霄三人为兄长赵公明报仇,曾经布下过九曲黄河阵,将玉虚门下的十二位真人困入其中。后来还是姜子牙请元始天尊和老子出手,才破了此阵。 九曲黄河灯阵,九曲黄河阵,两个只有一字之差,不知道会不会有联系。 想到这里,刘道德哑然一笑。自己肯定多想了。封神榜是根据小说拍的,能有什么联系。 他将下边几行小字读完,才知道是阵图注释。这注释用隐晦的道家术语写成,一般人看了绝对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幸亏刘道德诵读的道经不少,阅读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原来自己看到的那些墨点,代表九曲阵内的灯盏,一共三百六十盏,正好组成一个方形。 除了主图外,还推演有八幅副图。 这些阵图上的墨点连在一起,足有数千点,刘道德凝神看去,密密麻麻,只感觉眼前缭乱。 阵图下边,还画着几幅道人奔走图像,却是转九曲时的步伐,名曰八卦罡斗禹步。 刘道德看了几眼,下意识按照图像中所示迈开步子。 恍然间,脚下气流随之翻腾。 “咦……有效果”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脸上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种步法,竟然和缩地成寸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带动地脉之气。 刘道德再次停下,盯着眼前阵图细看,越看越觉得玄妙。 但具体玄妙在什么地方,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然。 神识放出,细细感应,仍然一无所获。他隐隐觉得,这好像是个残图,缺少了最核心的东西。 正盯着麻布看,老羊倌进来了。刘道德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大爷,你刚才说转九曲,到底是干啥的,能给我详细说道说道吗?” “哦,转九曲是我们这一带的灯会,就是求老天爷保佑一年四季平平安安,没灾没病,五谷丰登的。以前我们村子转九曲的时候,可热闹了,十里八村人都过来看。 现在村子搬到外边,也没人回来转九曲,村子里的九曲场也闲着了……” 老人的解释,没啥任何有用信息。 “你刚才说你爹是打醮人,他们转九曲都请什么神,灵吗?”刘道德换了个问法。打醮的意思他明白,说白了就是设坛请神。 “啥神都有,我们这里,起天坛,请各路神仙。设鬼魂坛,接四方鬼魂与本家的孤魂野鬼。灵不灵我不知道,光知道倒霉。我爹就是和几个打醮人请神的时候,弄的七窍流血,早早走了……” “啥?”刘道德再次被惊到。请神七窍流血,他瞬间想到黄鼠狼在土地庙里提升境界时的遭遇,同样是七窍流血。 请神也有风险……难道这天地法则,真的变了? “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再后来解放,不让转了。前些年人们兜里有几个闲钱,又唧咕着转九曲,热闹几年,村里人搬外边,又停了……” “是这样呀”刘道德回答一句,指着手中的麻布道:“大爷,这东西应该有些年头,属于文物,值不少钱呢,你好好收拾着,别弄丢了。” 这幅阵图里边隐藏有很多东西,自己虽然没有参透,却也知道对修道人来说,绝对是个无价之宝。 不过刘道德并没有贪图的心思,自己有敕符足够。 “值啥钱,我留着它,就是个念想。”老汉摇摇头,又把阵图丢在角落里。 老羊倌独住在这里,有日子没找到人聊天了,谈性很浓。刘道德一路奔走,孤独而行,同样如此。 两人随意聊着,一直到天色很晚,才各自睡去。 躺在窑洞的炕上,刘道德并没有睡意,索性站在窗前,朝着远处望去。 夜晚的黄土高原异常静谧,月光洒下,清冷瑟瑟。山山岇岇、沟沟岔岔,一片一片的皎洁和黑暗。 院里偶尔几声狗吠撕破空静的黑夜,羊圈里的绵羊也有一搭没一搭叫几声呼应…… 那里是??当刘道德目光掠到几十丈外时,不由得愣住。 傍晚来时,自己注意力一直在头顶崖畔的窑洞上,加上对面小山峁遮挡,根本没有注意附近有一大片空场。 此刻借着月光站在高处望去,他发现那片空场很是奇怪。最中心立有一根两人多高的石柱,粗如脸盆,周围还有八根略小的石柱环抱。 恍惚间,刘道德感觉那里有东西吸引着自己。 神识投向隔壁窑洞,老羊倌已经睡熟。 他悄然推开窑洞门,轻步走出。 晚上吃饭时,刘道德还喂了柴狗一块馒头,现在这东西听到动静,只是扭头看了看,又返回窝内。 刘道德脚下踏动,几个呼吸间,已经来到那片空场。 石柱上边似乎刻有什么图案,可惜天长日久,日晒雨淋,那图案早模糊不清。 除了九根石柱外,这里空空荡荡,并没有特别的东西。只是当刘道德站在其中,放出神识时,陡然感觉一阵恍惚,周围空气似乎在扭曲变形,徐徐流淌…… 这里也是法阵?当日在释家祖庭的遭遇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不过,此地法阵的威力远比释家祖庭要弱,刘道德神识放出,脚下缓缓挪动,仔细感觉这里的地脉之气。 一步,两步……刚走了几步,刘道德就感觉外放的神识有些凝滞,大脑发蒙。 他捏了个手决,香火念力翻腾,大脑重新恢复清明。 “咦,真是活见鬼了”刘道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脸上带着一丝惊诧。 刚才明明是面向月亮行走,怎么刚走几步,变成背对着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转身的。 刘道德忙将神识收回:月光冷清,眼前依然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异常。 第40章 道,是顺其自然! 脚步再动,神识外放……走了几步,刘道德猛然停下,扭头看向四周。果然,自己行走的方向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真是奇怪,几根简单的石头柱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让他一个堂堂的土地神迷陷其中。刘道德索性关闭神识,体内香火念力随之沉寂。重新迈步,一步,两步……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走出空场。 这法阵和释家祖庭的一样,只对修行之人起作用吗?先前在释家祖庭,他根本无法探查那里地脉法阵的玄妙,如今有了机会,刘道德自然不会错过。 在阵内神识受到感染,那么就在阵外看看。 刘道德翻身几步登上旁边的小山峁,站在高处朝空场看去,除了孤零零九根石柱外,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当中那根石柱最高,周围八根宛如众星捧月守护着它。 咦……几根石柱的方位?刘道德猛然觉得这些石柱摆放的位置很熟悉,随即一拍脑袋,哑然失笑:自己真是糊涂了,这不正是九曲黄河灯阵的阵眼吗。 老羊倌刚才所说的九曲场,应该指的就是这里。 那麻布阵图中有三百多个墨点,密密麻麻勾连,所以他一时并未辩出。如今站在高处俯瞰,对照位置,一目了然。 端详许久,再次放出神识,方圆三丈内,地脉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必须在阵中才会有感应……刘道德下了小山峁,刚要踏入空场,忽然再次停下。 深吸一口气,脚下滑动,眼前景物,突的一变,地气随之奔腾。 果然行走九曲黄河灯阵,需要以八卦罡斗禹步配合方有效果。阵图内共有灯盏三百六十个,按照“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成九宫”设计。 刘道德脚下步罡踏斗,刚走几步,忽然感觉庞大的气流滚滚荡荡涌来,将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其中。 土地敕符瞬间飞出,悬在头顶,缓缓吸收着阵内气流。 恍惚恍兮,眼前的景物,完全改变。耳边人声噪杂,锣鼓喧天。扭头看向四周,灯火通明,星星点点,一眼看不到边际。 在刘道德身旁,还有几个身穿法衣的道人,手持法器,踏着禹步,缓缓转动九曲。此刻他好像也加入其中,不由自主跟在这些道人身后,徐徐向前。 残破的石柱此刻也完全改变了模样,上边各挂着九盏大灯笼。灯笼八面书有福、禄、寿、喜、富、安、康、祥、顺……剩余灯盏,围绕着石柱,形成一条明亮的河流,在缓缓地流淌。 一圈,两圈……最终,刘道德来到九曲灯阵中心,站在那根脸盆粗的石柱下。 石柱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图案完全显露出来,周围同样悬挂九盏明灯,最顶端则插着一杆杏黄大旗,随风猎猎飘着…… 眼前只是幻境吗?刘道德感觉不像,自己现在非常清醒。神识仿佛穿过了时间界限,和这些道人连在一起。 无法描述自己的状态,玄之又玄,敕符仿佛也和这片空场相连,周围虚空各种气流涌动,越来越深邃复杂,不断朝前演化。 刘道德捏着手决,立在石柱下,静静感悟…… 天地元气越来越浓,冥冥中,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似乎耳旁有河流奔腾。抬头,就见上方虚空同样灯火辉煌,组成一条明亮的河流,九曲十八弯。而刘道德,此刻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河流中蕴藏的法则,还有天地元气,都可以化为己用。 呼……吸…… 刘道德突然盘膝坐下,手上变换法诀。 下一刻,脑海中神域空间再现。他端坐在高台之上,静静感悟着。 同一片黑夜里,千里之外的河东刘村,林小桐已经在屋内睡熟。 吃货刚刚捕捉了一只老鼠,正站在桃树枝杈上享用。大二将军,闭着眼睛躺在窝里。 突然间,它们都被惊起,扭身看向院外的土地庙。 土地庙上方,白气不断摇曳,十几丈外的虚空中,有股莫名的气息正迅速成型。 “咕咕……汪汪……嗷嗷……”三只动物,齐齐发出低语。尤其是吃货,更是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刘道德的呼吸越来越悠长,这一刻他能感觉,周围天地元气,不断朝敕符中汇聚。自己头顶白气,一丝丝转化为赤色。 敕符内,无数法则形成,直通心头,脑海……根本不用研读理解,已经自然而然的领悟。 轰……晴朗夜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雷。 下一个瞬间,九曲灯阵剧烈晃动,将响雷带来的威压抵消。 神域空间内,刘道德清晰地感应到外界的变化。与此同时,往日种种经历,却像放电影一样,迅速在脑海中掠过。 得到土地敕符伊始,收留大将军,黄鼠狼盗取香火念力……林小桐到来…… 独自出行,用脚步丈量天地;释家祖庭的高价佛香;红绿灯前,两个骑自行车的人相撞,争吵打骂;一位环卫工人,趁着夜色打扫马路…… 一心二用,一边感受虚空庞大恐怖的压迫;一边,神识又和自己过往的经历联系在一起。 “轰……”又一个沉闷的雷响落下。 但刘道德却没有感觉恐慌,相反,心境愈发透亮。冥冥之中,得到了加持。 距离石柱还有两三丈远时,惊雷仿佛被什么东西抵挡,悄然消失。 雷有九重,一重比一重急促猛烈。 刘道德耳朵内不闻雷声,仔细思索发生在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什么是神道……或者什么是道? 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草木无人种而自生……道是规则,道是天地万物生长时经历的一切。 自己为什么修道,为了长生,或者高高在上……念头一闪,已经消失。这样的选择,他从未有过。 土地神和俗人刘道德,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自己要做的,就是守护亲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能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 神道,唯心,是顺其自然! 惊雷停止,上空那股暴虐的恐怖气息,逐渐消失…… 鸡鸣之时,刘道德才从地上站起。再看头顶白气,完全化为赤色。 神识放出,顿感周围气息缭绕,脚下微动,已经到了两丈之外。 原来自己的机缘,在此处。 刘道德重新站在小山峁上,看着面前空场,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道理他原本都明白,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心境不稳,所以才会惑道。 现在整个人非常安静、平和、坦然……此心此时如此明月,又如明镜,再无一丝尘埃。 境界提升,只是在神道上前进了一小步…… 但他能感觉,道……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41章 俗人归来 返身,重回窑洞,静待天明。 不多时,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羊倌起床了。 院里那群母鸡活跃起来,围着主人叫个不停。老羊倌用水瓢舀了半瓢玉米,撒在地上。 刘道德推门出来,对着老汉打招呼:“大爷,早呀” “早,你昨晚睡得咋样?”老羊倌放下水瓢反问。 “很好,一觉到天亮” “睡得好就行,我还害怕你在我家睡不习惯呢。”老羊倌抓起靠在墙根的扁担,又吩咐道:“你在院里歇会儿,我去打水。” “大爷,我给你一起去吧,正好锻炼锻炼身体”刘道德说着跟了上去。 水井并不算远,在一户废弃的窑洞外边。 井口上边盖着青石板,中间挖着一个圆孔,上边还支着轱辘井架,缠绕着一盘粗粗的井绳。 见老羊倌站到井边,刘道德主动接过水桶,挂在井绳末端铁钩上打水。 轱辘井以前河东刘村也有,他对这个还算熟悉。 不同的是,黄土高原上缺水,搅了将近一分钟时间,才听得水桶落底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秒,刘道德感觉水桶里满了,才重新搅动轱辘。 两桶水打满,他很自然的抓过扁担,弯腰,挂住水桶。 “你歇着,让我来,你们年轻人没担过水,这路不好走,很容易摔倒。”老羊倌赶忙开口道。 “没事,大爷,我走慢一点。”刘道德说着起身,挑起水桶稳稳当当朝回走。 以他的身体素质,两桶水根本不在话下。到家,连气都不喘的。 吃过早饭,谢绝了老羊倌带领自己去镇上的建议,刘道德独自一人沿道沟朝远处走去。 走老远,转过山梁时,仍然看到对方站在高坡上张望。 奔行数千里地,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找到机缘,还真是巧合。 不过细想起来,也并非巧合。刘道德原本距离堪破心境只差一线,即使昨晚没有在九曲黄河灯阵内悟道,迟早也会突破。 九曲黄河灯阵只算是引子,心境变化,才是根本。 深秋的黄土高原色彩绚丽,远处山塬高低起伏,近处黄橙橙的小米连成一片,红彤彤的高粱随风摇摆,金灿灿的向日葵,还有深红色的荞麦……心境变了,刘道德再看黄土高原,感觉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不但是天地之力,更是人类的杰作。 不过他乡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刘道德离家一个多月时间,此刻归心似箭。 白日不宜以神通赶路,他到达小镇后,便坐上通往县城的班车。而后到省城,再从省城坐车……转了四五趟车,两天时间,刘道德再下车时,双脚已经踏上山南镇的土地。 熟悉的街道,一切都没有变化,不知怎地,他的心中突然松懈下来。 “刘道德,刘道德……”正张望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扭头,就见林小桐推着自行车,俏生生站在不远处。昨天两人刚通过电话,刘道德把自己将要回村的消息告之。 “你怎么来了?”他问了句,赶忙几步走到近处。 “我这不是上午来镇上邮递鸡蛋,就在这里等了会儿。”林小桐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回答道。 “看啥呢,我脸上有灰?”刘道德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反问。 “没啥,”林小桐摇摇头,指了指自行车道:“你这人咋这么没眼色,还让我推着。” “我推,我推”刘道德赶忙接过来。 “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咱们回村子吧?” “没了,我驼上你。”刘道德腿一耷拉,已经坐在车座上。 林小桐顺势坐在后边,双手抓住他的衣服。 出了镇子,自行车晃晃悠悠朝村子里赶去。走出一二百米远,林小桐忍不住问道:“刘道德,给我讲讲你这一个多月都去什么地方,我咋感觉你这个人又变了呢?” “哪里变了?”刘道德朝田野里看了看,反问。出发前地里的玉米还没放穗,花生正开花,现在田里庄稼已经收割完毕,一片空旷。 “说不上来,感觉你好像有点世外高人的气质,”林小桐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看到刘道德的第一眼,总感觉对方身上多了股潇洒自在的姿态。 “世外高人……真的假的?”刘道德口中反问着,香火念力已经完全沉寂,整个人彻底归于平淡。 “假的”林小桐回应道。 “对了,回去我好好给你报报账,这一个多月,咱们掏宝店生意一片大好,先前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猜上个星期卖了多少钱的货?”很快,她又兴奋地说起。 “多少?”刘道德配合的反问。 “四百三十多块,怎么样,我厉害吧”林小桐很有些傲骄的来了句。 “确实很厉害,你都卖的啥呀?”刘道德有些诧异的问。 “土鸡蛋是大头,这段时间孵化小鸡的订单多,我连接了三个单子,吃的鸡蛋也有两单。还有独角仙几单,野鸡翎,小蜗牛,各一单,”林小桐汇报道。不知道为啥,她很想和对方分享自己这些日子的收获。 “你辛苦了”刘道德顿了顿,开口道。现在想来,他当初突然离开,把掏宝店交给林小桐一个人,实在有些不负责任。 “不辛苦,我现在感觉干劲儿十足,” …… 两人随口说着,很快就到了村口。现在秋收完毕,村里基本没啥事儿,很多人聚在树下打牌下棋。 在旁边观战的刘大国无意间一扭头,跟着大叫了句:“****的,懒子,你还知道回来呀?!” “懒子在哪,”刘道军也朝公路上看去,随即放下牌:“懒子回来了!!” “刘道德,听说你出去旅游,去什么地方拿过了,这时间可不短呀”一个熟悉的游客也远远地打招呼。 一时间,村头热闹起来。 刘道德掏出在镇上买的香烟,挨个散了一圈。 很多人最关心他到底去什么地方旅游,一走一个多月。 刘道德把自己行走的基本路线讲了出来,当然,省去很多内容。 陪着众人聊一阵,这才推着自行车回家。 没到家门口,大二将军已经飞奔着前来迎接,围着主人身体转个不停。 等进院子时,吃货也冲了过来。 “你坐着,我去做饭”林小桐很自然的说道。这一个多月的农村生活,她基本学会做饭。 坐在石凳上,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 院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刘道德其实也没有变,那个懒懒散散的俗人,又回来了! 第42章 算账 “别慌,给你个礼物”见对方要进屋,刘道德才想起放在车篓里的塑料袋,赶忙提留起。 “这是啥?”林小桐好奇的问。 “自己看”刘道德拿出塑料袋里的盒子,递过去道。 “卡通兵马俑娃娃,很漂亮呀,谢了”只看一眼,林小桐就喜欢上这个礼物。几个兵马俑造型各异,很萌很q,看上去非常可爱。 收好礼物,她哼着小曲进屋做饭,心中还暗自唧咕:这人还算靠谱,没白替他看家。 话说刚见面林小桐就见刘道德提溜个黑塑料袋子,一直想询问里边是啥东西,不过见对方没开口,她也就忍住了。 没曾想,是给自己带的礼物。 趁着林小桐进屋做饭的功夫,刘道德沿着院子转悠起来。菜园里,夏天疯长的西瓜豆角秧已经不见了踪迹,地边还剩有几棵朝天椒,叶子基本落完,光杆上顶着几串小辣椒,通红通红的。 刘道德走前撒的萝卜籽儿,现在长出清凌凌脆生生的叶子,估计差不多能吃了。菜园北边有十来个平方的光板地,应该是刚被林小桐整理出来的,不知道种了啥。 没有想到自己不在家,这丫头把院子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 凑头过去朝陈刺边的砖头垛子看了几眼,砖缝里都是小蜗牛,估计是林小桐最近刚搜集的。 踱步到院外,路边的狗尾草、茅草已经枯黄,略显萧瑟,状态和田野里那些野花野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虽然处在土地领域内的植物可以汲取地脉灵气,但一荣一枯是自然规律。到了枯萎的季节,神通也不敌天数。 西边篱笆外的白残花同样如此,叶子落尽,只剩下墨青色的刺条。见到坑边有人张望,几只野兔慌忙钻进坑下土洞里。 这洞并不是野兔挖的,而是夏天雨水不断浸泡,坑底土层下沉形成的一个凹槽,再加上白残花根须和枝条遮掩,正好可以藏身。 看到一切都好,他才重回院子,并不是对林小桐不放心,只是陡然回家,有些挂念。 实在没啥事儿,又溜达到厨房门口,凑头看了看。林小桐系着围裙,正站在锅灶前忙乎。 “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刘道德主动请缨。 “不用,让你今天看看我的手艺。”林小桐直接拒绝。 帮不上忙,他只好再回桃树旁坐下,翘着二郎腿,伸手在二将军脑袋上打拍子,静待饭好。 话说一个多月没见,二将军又长了不少,厚厚的皮毛,显得特别魁梧,个头比大将军还要壮三分。 这家伙表面上仍然是人畜无害,懒洋洋躺在主人脚下,任由对方梳理着脑袋上的毛发。 林小桐忙乎了将近一个钟头,终于炒出四个菜。 酸辣土豆丝、韭菜炒鸡蛋、冬瓜炒肉、糖醋藕排……好吧,单从卖相上看,这几个菜挺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味道咋滴,等菜上桌,刘道德夹了几根土豆丝,放在嘴里,仔细品尝。 “咋样?”林小桐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土豆丝下肚,刘道德赞道:“不错,不错,吃起来脆生生的,还有点酸辣味,刚刚好!你以前不是不会做菜吗?” “我这一个多月每天闲着没事,除了做掏宝,就是上网看菜谱,学做菜!”被对方肯定,林小桐很有些得意。 “还有这个糖醋藕排,也是我从网上现学的,你尝尝,要趁热吃,” 这藕排是现炸的,色泽红润,很漂亮,勾人食欲。刘道德顺着她的意思夹了一块,酸甜脆嫩,再次点头:“行,你这水平能在饭店当厨师了。” 他真不是违心称赞,林小桐一个月时间能把饭菜做到这水平,绝对是下了功夫的。 那啥……女人天生就是下厨房的料。 吃过饭,不用林小桐吩咐,刘道德很自觉的刷碗刷锅。 等他忙完,那丫头已经拿着账本在石桌前等待,旁边还放着笔记本。 “干啥呢,你这是?”刘道德坐到旁边反问。 “当然是交账,我把这一个多月的账给你算算,仔细看有啥错误没。”林小桐说着掉转笔记本屏幕。 上边做了个表格,将掏宝店内的收支详细列出。 “看啥看,你就告诉我最后能分多少钱就行。”刘道德回答一句,根本没有翻电脑的欲望。 走之前他曾尝试着和林小桐商量,让对方帮忙看家,这段时间掏宝收益全算对方的。 结果林小桐不同意,非要还按原来的走。 刘道德说了几次不管用,就由着她的想法。 “不行,你必须看,”牵扯到生意,林小桐非常认真。 “好吧”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刘道德只好点头看了几眼,随即纳闷道:“给嫂子家的鸡蛋100个,野兔一只,柴鸡两个,西瓜150斤……你记得这都是啥?” “我一个人呆在河东刘村不回去,前段时间我妈不放心,就和嫂子来了两趟。这些都是我嫂子拿走的,都记了账,钱从我里边扣。”林小桐有些郁闷的回答。 提起家人的事儿,她就有些头疼。 自己已经二十多了,有啥不放心的。听说她要在农村住一段时间,林妈连连反对,根本不让走。 林小桐能来河东刘村,还是悄悄离家的。 再后来,林妈领着儿媳妇杀到,直接找上门劝她回去。 她好说歹说,总算让母亲打消念头。 谁知道嫂子在院里转了一圈,贪小便宜的心思又犯了。连说这好那好,要土鸡蛋、野兔、西瓜……总之,看上啥要啥。 林小桐起初不同意,告诉她这是别人家的东西。 嫂子直说她死心眼,主人又不在家,这里暂时由她说了算。 西瓜随便摘,反正也没个数量。还有野兔,就说下雨淹死,扔掉了。 至于土鸡蛋,天热,母鸡不肯产蛋。总之……这人啥事儿都能找到理由。 林小桐被她说的头疼,只能一一答应下来,最后把这些东西全记在账目上。 刘道德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听她说完直接一挥手:“你家人吃的东西就算了,不用上账。” “那怎么行,说了账目要分清的。”林小桐说啥不肯。 第43章 赶饭场 原来三丈高已经是神魂极限,如今虽然感觉周围阵阵冷意,但刘道德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不适。 一路飞升,到四五余丈高,才发觉虚空中猎猎罡风,吹得神魂不断摇曳。 低头朝下看去,自己的躯骸端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好似睡熟了一般。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飘飘忽,仿佛自己真成了仙神。 念头再动,神魂猛然落下,已经来到院外,出现在水沟对面的树林上方。 近处一株洋槐树上有个斑鸠窝,只有几根树枝,非常简陋,一只斑鸠俯在里边,另一只则蹲在旁边树枝上睡觉。 刘道德神魂穿过层层树枝,悄然落在旁边。神识感应中,窝里边有两个小生命正在孕育。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会出壳。 这对老斑鸠,浑然不知旁边有人在窥视,依然安眠。 在洋槐树上略作停留,刘道德操纵神魂返回,落入水沟内。 顿时一股凝滞感传来,明明站在水中,却看到流水直接穿过身体,流向下游,而且丝毫感觉不到冰凉。 神魂,无形无质而六识尚存,所以可以穿墙入水,能听能看。 这一点,倒和书中描写的仙家阴神很像。 刘道德曾在道经中读过一则故事,讲述道教南宗初祖张紫阳曾经和一位禅宗大能同时入定,以阴神出窍,畅游数百里外,到扬州观赏琼花。 张紫阳到时,释家大能已经先到。二人绕花三匝,最后约定各折一朵花回去,以作纪念。等两人返回醒来,张紫阳袖里藏花,释家大能和尚袖中一摸——空空如也。 后来弟子问张紫阳,为何结果不同。 他解释道家修行,性命兼修,所以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到的地方,真神现形,叫做“阳神”。 释家视身体为臭皮囊,所以不修命宗,只炼精神,出神所到的地方,别人见不到形体和影子,称为‘阴神’。阴神是虚的,自然拿不回琼花。 照这般看来,自己的神魂和阴神很像,同样手不能拿任何物体,别人也看不到自己存在。就是不知神魂是否仍受土地领域所限? 心有所想,刘道德飘然而起,一闪再闪,已经到了十几丈外。记得当初神魂出窍,在这里已是极限,再远,就感觉和本体间的联系减弱。 略作停留,随即再次前行。 竟然没有影响……看来境界提升,香火念力由白转赤,连带神魂也增强不少。 不知不觉来到三十丈外。各色地气齐齐涌动,清晰传入神魂。细细感应,刘道德脸色多了一丝喜意。 土地领域对神魂同样没有束缚,先前不能远行,只是境界太低。 回头看去,河东刘村静静地融入到黑暗当中,勉强能够瞧出一丝痕迹。近处,头顶大树上的喜鹊窝很清楚,硕大的黑团,异常显眼。 他并没有沿着道路行走,而是直朝后山奔行。大石、杂草、灌木、绿树,一切穿行而过。 大约奔出近百丈远,刘道德才感觉神魂似乎要飘散。 这里,应该就是最远能够达到的地方。 再看头顶香火念力,消散了大半。 出了神域,香火念力消耗太快,神魂根本不能远行。 念头滋生,下一刻已经来到十余丈外……几个呼吸间,重新返回院内。神魂奔行的速度,远比本体要快。 这样的神魂出窍,虽然没有太大用处,却也给他添了不少惊喜。 睁开眼睛,长呼一口气,刘道德从椅子上站起。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刚才一番神游,已经消耗将近六成。 不过他并不担心,只要处在神域当中,自己损失的香火念力就能快速得到补充,这应该是作为土地神最大的好处。 看时候不早,刘道德没有继续探查下去,直接返身回屋。 在外一个多月,如今躺在硬板床上,觉得非常舒适。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天气晴好。 洗脸、刷牙、做饭、喂狗……那个俗人刘道德,已经完全回来了。 对于身份的变换,他非常适应。 一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俗人还算及格的。 惦记着刘大国交代的事情,吃过早饭在家略微歇息,他就领着大二将军进村。 到刘老三小卖铺前,才发现自己来的太早,很多人家都还端着饭碗呢。 这里是村子里的饭场,所谓饭场,通俗讲就是吃饭的场地。早些年农村没啥娱乐活动,一到吃饭时候,基本上全村人都端着饭碗赶过来。 边吃边闲聊,说说最近十里八村有什么稀奇事儿,也算是村里人了解外界信息的一种渠道。 河东刘村以前饭场在村东头,距离刘道德家并不远,端着饭碗两分钟赶到。 后来村子人盖新房子基本朝路边规划,饭场才挪到村南头的。 这会儿功夫,饭场周围相当热闹,不少小孩子围着大树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刘小豪和刘子龙几人也在其中。 大人们则一个个端着着海碗、钵子,或蹲在墙角,或坐在椅子上,更有不讲究的,直接找块砖头,坐在地下。 其实农村贫富差距远没有城市那么大,各家早饭也差不多,玉米粥、甜面水或者稀米汤,中间放着几大块红薯,或者红薯干。 至于早上吃啥菜,懒省事的人家,凉调个萝卜丝,腌个生洋葱,倒些香油就行。 再讲究一些的,炒盘青菜,煮几个鸡蛋算完事儿。 吃一口馍,加两筷子菜,然后抱着碗呼噜呼噜喝稀饭。 农村早饭,就是这么吃的。 甚至有不少游客也没坐在农家乐里吃早饭,而是端着碗与民同乐。 刘道德刚到饭场,就有熟人打招呼,问他吃了没。 一一回应后,他凑到刘大国跟前,询问什么时间上山。 “这个我打算吃过饭就和您们说的,昨天下午我又去镇里了一趟,听王书记说,咱们县里前些天组织了个护秋狩猎队,挨个乡镇转悠。王书记已经打过电话,让他们今天上午就过来。这些人有四五条猎枪,还领着猎狗。咱们不用再费啥心了,只要跟上就行。”刘大国不但是河东刘村生产队的会计,还是村委治保主任,得到的消息自然可靠。 “这样呀,那我让两条狗回去了”听说对方有狗有枪,刘道德彻底放心,不准备继续凑热闹。 “别呀,谁知道这些人靠谱不靠谱,你家那两条狗灵性,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刘大国忙把他劝住。 第44章 追猎 一犬一狼,个头相当。 甚至那头杜高看上去还要壮硕一些。此刻它浑身皮毛炸起,张开大口,发出急切的叫声。 反观二将军,到了近前,身子略微放低,四爪扣地,彻底没了声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挑衅。 不过刘道德清晰感应到二将军的气势变了,眼睛中充满凶意。尤其是微微弯曲的四肢,仿佛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 其余几只猎犬,根本不敢上前,夹着尾巴迅速后撤,躲到两三丈外。显然,它们也感受到二将军身上散发的阵阵凶意。 “好家伙,刘道德,这狼狗是从哪里淘换来的,眼神咋不对,我瞧着渗人”郭宋阳凑到近处低声问。 “山里”刘道德简单回答两个字。 郭宋阳没听清楚,下意识问道:“哪里?” 他话音未落,就见二将军暴然而起,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正在嚎叫的伯爵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窜到近前。随即它急忙抬起前爪,半立起身体,想要将对方扑倒在地。 却见二将军猛然身体一扭,闪退到侧面。接着再次窜起,眨眼将对方扑到,张开利齿朝着伯爵的脖子撕咬下去。 “二将军,回来!!”刘道德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局势,赶忙大叫一声。 听到主人召唤,二将军身子一缩,快速返回到主人跟前。随后半蹲着身体,吞吐舌头,双目仍然直盯着对面。 整个战斗,最多持续十几秒的样子,很多人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结束。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小马,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通红通红。任谁都看得出来,刚才要不是刘道德紧急喊停,伯爵早被咬断脖子了。 “你这是啥品种的狼狗?这么猛”赵队长主动挑起话题,化解尴尬。 “不是狗,是狼,山里的野狼。”刘老三有些得意的解释。 “狼,好家伙,这是狼呀”郭宋阳吓了一跳,赶忙远离几步。 “放心吧,二将军不咬人”看这家伙小心翼翼的模样,刘道德伸手拍拍二将军的躯体:“好了,没事了” 听到主人吩咐,二将军浑身气势一泻,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样子,比寻常犬类还温顺。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它会这么凶悍。 “你这根本不是土狗,是狼,我家伯爵输的不冤。早说是狼,我就不比了。”小马讪讪的回答。 “行呀,刘道德,你小子有一手,连狼都养的这么顺溜,从哪里弄来的?”郭宋阳赞了句,又问。 “他家猫头鹰抓的,这家伙家里还养了只猫头鹰,也不是吃素的。”刘老三说着冲赵队长他们道:“你们要是晚上打野猪,让懒子把猫头鹰带上,有这东西在,找野猪跟玩儿似的。” “我日,猫头鹰抓狼……到底咋回事儿。你家都养的啥东西呀?”听完,郭宋阳又一句惊叹。 现在狩猎队几人看刘道德的目光彻底变了,没有想到小小的山村,还有这么个顽主。 “好了,比试到此结束。赵队长,要不咱们先去山里边逛一圈再说?”刘大国终于插上话道。 “也好”赵队长点点头,不再反对刘道德家的大二将军跟上了。 狩猎队连带郭宋阳一共六人,河东刘村这边刘道德、刘大国、刘道喜、刘道军、刘老三……一下来了八九个,个个腰里还别着开山刀。老叔公本来也想跟上凑热闹,被众人劝阻。 七十多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万一出点啥意外,他们都担不起责任。 一群人准备齐全,浩浩荡荡朝着村后出发。 路上,郭宋阳又追问起猫头鹰抓狼的详细经过。刘道德讲述的时候,狩猎队其他成员也饶有兴致听着。 听完,他们都对那只神秘的猫头鹰来了兴致。 一路上,大二将军的表现都很寻常,规规矩矩跟在主人身旁,根本没有向旁边几只猎狗示威。这两个家伙受香火念力淬炼,初通灵识,性子也愈发随刘道德。 平时懒懒散散,一般不会主动发起挑衅。 见这情况,几个狩猎者都放下心。 一群人在刘道喜家的红薯地前停住,让猎犬们先闻闻野猪的粪便气味。 几只猎犬还在原地打转时,二将军已经跑到主人跟前,发出低吼声。很快,大将军也返回,同样对着一个地方叫起来。 “野猪撤退到那个方向了,咱们跟过去吧。”刘道德指着山中,朝几人建议到。 “能确定吗,都过去两三天?要不再去其他地块看看。”郭宋阳疑惑的开口。刚才听刘道喜讲的,他家红薯地是大前天晚上被野猪糟蹋的。 “放心吧,狼鼻子‘横风三日,顶风三日,顺风三日’灵着呢,跟上应该没问题”刘道德再次回答。对于自家大二将军查找猎物的本领,他从未怀疑过。 “咱们跟上去看看,就当是熟悉地形了”片刻,赵队长下了决定。 就这样,一狼一狗领头,刘道德紧随其后,剩余大部队则跟在他后边。 翻过后山,脚下变得难走起来。很多地方野草都有大腿深,行走中根本看不清地面,很容易被绊倒。 走了一里多路,郭宋阳就开始抱怨:“刘道德,你家二将军领的什么路,怎么净往灌木丛里跑?” “往这里跑就对了”赵队长接口道:“野猪生性谨慎,平常根本不走山间的人行小道,一般都是在草丛里穿行。你看这里,明显能够看到猪蹄印……” 他话没说完,突然见刘道德打了个手势,赶忙制止话茬。 “咋,发现野猪了?”郭宋阳放低声音问。 “估计就在前面……”刘道德小声回答一句。二将军此刻口中低沉的声音,鼻子朝前一动一动。这姿势他很熟悉,是发现猎物的标志。 “真的假的,野猪白天没有躲在深山里,就在山外边?那为啥我们经常进山,一直没发现?”刘道喜不解的问。 “没发现正常,野猪听觉和嗅觉很敏锐,任何轻微响动都能听见,顺风的时候,人站在一公里外也能被它们闻到……这东西看到人,一般都躲得远远地。”赵队长朝扭头看了看环境,跟着解释:“这地方背风向阳,到处都是茅草灌木丛,很适合野猪生存,大家小心点,估计不远了……” 如此容易就找到野猪的根据地,他也有些意外。 这时,二将军低吼一声,猛然窜出。大将军紧跟而上,眨眼就冲出十多米远。 “不好,野猪逃走了!!”刘道德忙喊叫一声。 第45章 结束 “追”赵队长当即果断喊了句,提着猎枪跟上。剩余人见状,紧跟其后。 事实上,他们捕猎野猪一般采取合围包抄的手段。事先侦探到野猪的巢穴所在,然后众人分头探查附近地形,各自选好守护位置,接着再放狗跟进,将野猪轰出击杀。 今天主要是准备不足,没料到这么快发现野猪,是以行进途中他并没有禁止众人大声喧哗。 野猪听到声音,提早惊动,估计很难追上了。 刘道德奔跑之时,特意放眼看去。只见三四百米外,几头灰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快速朝远处逃窜。野猪群受惊后,撒开四蹄在灌木丛野草间狂奔,速度比人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二将军的速度更快,几个闪身,已经消失在草丛间,再出现时,距离那群野猪不足百米远。 身后不远处,大将军紧紧跟随。 野猪群朝前奔出三四百米后,突然掉转方向,拐道冲下山梁,朝谷中奔去。 大二将军口中嚎叫着,一路急追,很快也消失不见。 寻常人对家猪比较熟悉,见惯了家猪笨拙的模样,想当然以为野猪也这样。其实不然,这种东西性子暴,力气大,长有一对獠牙,有十来厘米长。被逼急的时候,在身体冲击力下,獠牙一豁,绝对能将猎犬来个开肠破肚。 刘道德害怕大二将军吃亏,一路撒腿狂奔下了山梁。到众人看不见得地方,神识微动,一步踏出,已经是两丈之外。 不过十几秒钟时间,就赶到大二将军身旁。 两个家伙正围着一头野猪转悠,伺机寻找机会下手。再看其他的野猪,早不见踪迹。显然眼前这只落单了。 他本打算抽出开山刀助两个家伙一臂之力,后来还是决定暂不插手。 这野猪个头不大,只有一二百斤重。锻炼机会难得,正好看看它们实力如何。真有危险,再持刀上也不迟。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境界,单枪匹马杀头野猪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狼一狗围着野猪不断嘶叫,让对方首尾不能兼顾。 不过几秒钟时间,野猪已经有些晕头转向。 当它再一次脑袋朝着大将军时,二将军突然动了。一个窜身,尖锐的牙齿就啃噬在野猪的后腿上。 吃痛之下,这畜生发出尖锐的嘶叫。快速扭头,想用獠牙刺向敌人。 可惜二将军远比它想象的灵动,一击得手,迅速掉头,后撤到安全地带。 趁对方转身之际,大将军同样照着野猪的后臀咬了一口。 接连受伤,野猪口中带着惨叫,夺路朝远处逃窜。二将军刚才那一咬明显伤到了筋骨,这东西在奔跑时,后腿一点一点,速度慢了不少。 见眼前情况,刘道德知道胜负再无悬念。一狼一狗,配合的非常默契。 接下来短短两分钟时间,野猪身上再添几个伤口,最后后腿被二将军彻底咬断。 这畜生挣扎了几次,根本无法站起。 二将军抓住机会,尖锐的牙齿直奔脖颈处。 等大部队赶到时,就见大二将军身上是血迹,草地血泊中,一头野猪躺在那里,彻底没了声息。 “这……这是大将军和二将军杀的?!”之前已经知道两个家伙很厉害,不过看到眼前场景,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伯爵杀过野猪不假,但只是几十斤的仔猪,有运气成分。眼前这头,足有一百六十斤,已经算是架子猪了。猎杀这样的家伙,绝对凭的是实力。 见刘道德腰间的开山刀根本没有抽出来过,小马彻底服气。 “懒子,这野猪你准备咋办?”围着野猪看了一阵子,刘大国凑过来问道。山南镇的规矩,狩猎队进山打到猎物,不管出力气大小,一律见者有份。 只是眼前这头野猪,他们啥忙也没帮上,完全是一狼一狗的功劳。 “能咋办,问问赵队长他们有意见没,没意见的话弄回村杀了,每家分点。给我留两个大骨头犒劳犒劳大将军和二将军就行。”刘道德明白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回答。 “行,就按你说的。”刘大国点点头,又和赵队长他们商量。 接下来,众人砍了根胳膊粗的树棍,将野猪绑在绳子上,四个人抬着树棍下山。 进山不到两个小时,猎杀一头野猪,这样的战果很出乎村里人预料。 等野猪抬回村里,立刻被人围住。很多游客拿起数码相机,咔嚓咔嚓拍照。刘老三更是站在人群中,吐沫星子四溅,把猎杀野猪的整个过程说的惊心动魄,就好像他全程参与了一样。 烧水,褪毛,开肠破肚……这一通忙乎,没两个小时做不完,野猪肉中午是吃不上了。 进山前刘大国早吩咐过媳妇做饭,现在饭菜已经做好,众人索性决定吃过饭再忙乎。 一顿饭,宾主尽欢。席间小马更是拉着刘道德连连叮嘱,以后再碰到狼崽子,说啥要给他留一只,价钱好说。 等野猪收拾干净,由刘大国亲自掌刀,每家二斤野猪肉。当然,上山参与捕猎的人要多分一些。 至于心肺肠子啥的,全部让刘道喜拿走,晚上在他家继续开吃。 下午见识过刘道德院里的猫头鹰后,众人本打算让这家伙晚上帮忙寻找野猪踪迹。 以吃货的眼力,在黑夜中拳头大的老鼠都能发现,更别说野猪。 不过他们很快放弃这个打算……原因简单,吃货和猎犬不同,属于天上飞的,就算发现猎物也没办法及时做出反应,而且黑暗中还容易出现误伤,只能选择最安全的蹲猎。 因为等下还要忙乎,所以晚饭几人就没喝酒。 蹲猎地点,还选在村后边的红薯地里。 按赵队长的说法,野猪这东西选择食场比较固定,往往会一连几天瞄准同一块田地。随后,他们又拿出不少led频闪灯安置在其他被野猪糟蹋过的田地里,打算用灯光来驱赶野猪,迫使野猪群集中到选择好的伏击点进食。 这种高科技玩意儿,刘道德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未曾想真有效果,刚过十一点,就听到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等野猪进入埋伏圈,开灯开枪……两头野猪中标。 这么一折腾到大半夜了,刘大国本打算让狩猎队留宿,结果人家非要开车离开,他就没有强留。 狩猎到的两头野猪也被带走……这是事先讲好的。 毕竟人家花费那么大力气为民除害,总不能最后落个两手空空吧。 送走狩猎队,刘道德领着大二将军返家。看时间不早,他没有再修炼,直接回屋睡觉。 第46章 淬炼辟邪器物 接连三头野猪被杀,这群东西的嚣张气焰终于回落。随后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听说附近哪个村子的庄稼再被糟蹋。 刘道德的日子也逐渐归于平淡,每天除了往镇上邮递商品外,基本没别的啥事儿。 用林小桐的话说,现在掏宝商店进入快速发展阶段,基本上每天都有三四单生意。鸡蛋每天最少一单,全部做的是回头客。 现在他家土鸡蛋在鸡蛋圈已经打出名气,经常有老客户介绍新朋友来。对这些人,林小桐只好一个劲儿跟人家道歉,说就养了那么多土鸡,每天只能提供五十枚,再多没有。 饶是如此,很多新客户还是认准这家店,聊天中告诉林小桐,自己可以等,什么时候有鸡蛋了,通知一声就行。 至于其余的商品,每天杂七杂八都有。芝麻叶,菊菊莲、干豆角、独角仙、野鸡翎……还有干丝瓜。 刘道德根本没有想到干丝瓜也能卖钱,话说他夏天在院里种了十来棵丝瓜,结的根本吃不完,很多都长老在秧上。 前段时间林小桐帮忙看家,把这些干丝瓜全部拽下来,足足堆了半间屋子,然后放在掏宝店里卖。 刘道德最初还纳闷,这些客户买干丝瓜干啥,一问林小桐才知道,感情和农村没啥区别,就是用来刷锅。 这东西比钢丝球好很多,不怕割伤手,也没有海绵布那种油腻腻的感觉。用完不必刻意弄干,晾晒就行。 另外还有芝麻叶、菊菊莲,这些都是林小桐前段时间弄的。 看林小桐不断发展新项目,刘道德很有些不好意思。对掏宝生意,自己基本没怎么上心过,很想主动做点啥。 于是乎,他瞄准了院里的桃核。 自家这株桃树不知道是串种还是咋的,树干长的钵子粗,每年也能开一树桃花。可就是结出的桃子不甜,发酸发苦。 刘道德很多次都嫌碍事,想把它锯掉。后来一想长这么大不容易,就任由其自生自落了。 基本落下的桃子,都被刘道德用铁锨铲到后院,喂鸡鸭吃。 鸡鸭倒是不挑食,每次捉个精光。 现在后院一大堆桃核,放着还占地方。刘道德打算做些手串,让林小桐放到网店卖,看有人买不。 前段时间他出门旅游,记得释家祖庭外边有很多小贩卖桃核手串的,打的是辟邪旗号,说被庙里高僧开过光。他曾用神识感应过,就普通的桃核,连野生都不是,根本没啥功效。 自己这做成一定要卖的贵点,好歹经过土地神插手。 想到就做,向来是刘道德的风格。 左右闲着没事,他挑挑拣拣弄了二三十个桃核,然后返回前院打磨。 一般的桃核椭圆形,带个尖头,做手串时需要打磨。自家桃核和这些还有些区别,没有尖头,近乎圆形,而且褶皱浅,很适合做手串。 个把小时功夫,刘道德就将这些桃核全部打磨光。正准备钻眼穿串时,他突然又来了想法。 桃核何不用香火念力滋养一下,看能不能制成辟邪的器物。 想到这里,刘道德掌心平放一枚桃核,神识微动,香火念力涌出。 周围气流随之而动,桃核突然飞起,悬浮在掌心三寸高的地方,滴溜溜转动。 一丝神识投入其中,刘道德按照桃核的褶皱纹理,将香火念力注入其中淬炼。 嗖嗖嗖……桃核好像小孩子玩的陀螺一样,不停旋转。 大二将军和吃货都不知道主人要干啥,纷纷凑到身旁,瞪着眼睛看稀奇。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动,香火念力消散。桃核轰然炸开,成了碎末,落在刘道德掌心。 不行吗?捏捏手中的碎末,他脸上多了几分困惑。难道是自己注入的香火念力过于迅猛,桃核根本无法承受。 他又拿起第二枚桃核做实验,重复以上步骤。 一分钟后,桃核再次破碎。不过这次要好点,只碎成几片,并没有刚才那个惨烈。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找到原因,刘道德继续忙乎。 “砰”五分钟后,第三枚破碎,这次只碎裂两半。 本以为距离成功越来越近……可是结果让他不断失望。接下来淬炼了七八枚桃核,全部裂成两半。无论他多么小心翼翼,都没有任何改变。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再拿起一枚桃核时,刘道德并不急于淬炼,而是放出神识,仔细感应桃核内部结构,再细微的纹理也不放过。 过了片刻,他将这枚桃核放下。神识感应中,桃核里边有道微不可感的裂痕。 又感应了几枚,同样存在这样那样的毛病。 剩余桃核全部筛选一遍,也没有找到完美无缺的。 刘道德很不甘心,继续去后院寻找。 蹲地上半个小时,终于提溜满满一塑料袋桃核返回。 桃核全部挑拣完毕,只筛选出十二枚。 接下来,刘道德继续放出香火念力淬炼。感应中,桃核内部衍生出一团淡白色的气流在缓缓流动……这次,没有丝毫凝滞。 这批桃核尚未经过打磨,外表带有一些干枯的果肉,颜色看上去并不好看。 在神识淬炼下,这些干枯的果肉纷纷化成灰尘落下。 很快桃核表皮变得光洁,宛如经过纱布细细打磨一般。 七八分钟后,刘道德终于停手,微微吁了口气。 手掌中心,一枚浑圆的桃核静静躺着。表面油光发亮,带着几分玉质,看上去非常漂亮。 桃核内部,一团气流凝聚成圆环,围绕中心,缓缓地流转。 没有想到淬炼一枚小小的桃核,会这么麻烦。刘道德缓了口气,继续拿起下一枚。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非常顺利。 即使如此,也并不是每次成功。到最后,十二枚桃核只有十枚成形,其余两个淬炼失败。 接下来,刘道德小心翼翼在桃核上钻孔,穿了一根红绳。 当绳子完成绳结,十枚桃核串联在一起时,刘道德脸上突然多了几丝惊讶,口中轻“咦”一声。 神识感应中,这些桃核渐渐形成一个玄妙的气场。十团气流勾连成整体,沿着手串红绳封闭成圆环。 不对,这圆环好像不太稳定。 刘道德刚觉察到异样,下一刻,砰!……又有一枚桃核破碎,只剩下最后九枚! 第47章 挖老鼠洞 九枚桃核内的白气运转流畅,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循环。 刘道德将手串带上,顿时感觉周围凝聚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很淡,几乎微不可查,但并没有逃脱过他的感知。 这……刘道德脸上再露出惊色! 自己无意中淬炼出的手串,远比想象的要奇妙。 此刻九枚桃核完美结合成一个整体,宛如聚灵法阵,不断吸取着周围空气中蕴含的灵气,进而滋养自身。 虽然每次运转只吸入一丝,但胜在源源不断。照这样下去,桃核中的白气不但不会损耗衰退,还会缓慢增加,越来越奇妙,最后变成法器也未可知。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想做几个手串放掏宝上卖,没有想到结果远比想象的要好。 手串带在臂腕,他只感觉通体舒泰,如沐春风。 满院桃核寻遍,最后只得九枚。 这或许是天意,九为大衍之数,古人造字以纪数,起于一,极于九,皆指事也。 想要再制作一串,今年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等待来年。 现在刘道德彻底打消出售的念头……这样的手串能够制作成功,六分实力四分机缘,可遇不可求,已经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还是暂且自己留着吧。 花费整上午功夫,制作一手串,刘道德心中甚是满意。瞅瞅手机上时间,十二点多点儿,该做饭了。 前天分的野猪肉刚吃完,昨天大将军捉了只野兔乱炖……最近一直没断肉,刘道德想吃两顿清淡的,清理清理肠胃。 清淡的菜好弄,他扭身到院外地边,掐两把红薯叶了事。 话说当初为相应林小桐的号召,刘道德在自家周围荒地里栽种有将近半亩地的红薯,现在差不多到收的时候。他计划着找个时间把红薯刨了放窖里。 不然过些日子打霜,红薯就要冻坏在地里了。 红薯叶洗净,清炒,再下点面条。饭做好,刘道德给大将军倒了一大碗,然后端着开吃。 至于二将军,根本不用管,人家现在基本不吃他做的饭,自己会找食儿。 吃完饭,刷锅刷碗。等忙乎完,看下手机,林小桐已经将今天的订单发了过来。一单土鸡蛋,还有两单独角仙幼虫。 这段时间,貌似要独角仙幼虫的客户不少。 刘道德盘算着,是不是像蜗牛一样,弄些回家养着,不然每次接到订单都要出去寻摸。 这东西比蜗牛还省事,根本不用喂,直接弄点腐殖土就行。 早点把事儿办完,自己好继续在院里猫着。他叫上大将军,扛着铁锨,手提水桶,优哉游哉朝村头走去。 山南镇这边秋季农户种庄稼大都很单一,除去种上几分芝麻、黄豆、绿豆自家吃,剩余全部是玉米和花生。 这两种作物是懒庄稼,种完基本不用管。 当然秋季玉米棒子掰完,还要砍秸秆,拉回家当柴火。 很多人家柴火烧不完,堆在外边风吹雨淋,一两年时间沤朽,成了碎渣。这种碎渣里边就是独角仙幼虫的藏身之地。 村头沟边有十来个玉米秸秆垛,到跟前,刘道德手抓铁锨划拉几下,就从里边找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白虫子,肥肥胖胖,表面还张着硬毛,正是独角仙幼虫。 这一片玉米秆垛里独角仙幼虫多的出奇,根本不用怎么寻摸,半个钟头时间,弄了小半桶。 独角仙幼虫弄到家,直接倒进养蜗牛的砖头圈里。然后刘道德往返数趟,提了几桶玉米秆渣滓,在圈里铺了厚厚一层,才算完事儿。 接下来,土鸡蛋装进泡沫箱,独角仙放入塑料盒,准备停当,骑车上街邮递。 邮递完毕,下午基本没啥事儿,刘道德继续坐在院里发呆。其实也不算发呆,随便找一本书有一搭无一搭翻看着。 刚看两眼,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外望去。 七八个人一行,大部分刘道德都认识……王军艺、陈大东,还有周朝伟夫妻俩带着儿子周明轩。 “你们这是打算干啥?”见他们扛着几把铁锹,刘道德好奇的问。 “道德,你在家呀。我们这不是闲着没事,打算挖老鼠呢。”王军艺停下步子回应道。 其他人熟人也纷纷打招呼,周明轩更是跑到院门前道:“刘叔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就是,道德,你没事给我们讲讲挖老鼠的经验。”陈大东也来了句。 闲着没事挖老鼠,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刘道德本不打算去,后来想到自己院里的鸡鸭,立刻点头:“好,等等我,我带上铁锨。” 现在已经深秋,野外昆虫活动基本销声匿迹,院里那些土鸡只能刨些草籽虫卵吃。等到冬天下雪,连草籽都没得吃。 五六十只土鸡,再加上那些小鸡仔,另外还有七八只鸭子,这么多张嘴到时候只能用粮食喂着。 不如趁这个机会挖几个老鼠洞,弄点粮食回来。至于挖到的老鼠,还可以给吃货当宵夜。 有首歌唱得好“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好吧,貌似这不是歌。 不过田鼠这东西被称为硕鼠绝对没错,偷起粮食那叫一个厉害。基本上一个老鼠洞挖下来,十来斤粮食算少的。 运气好的话,一个大老鼠仓,能挖四五十斤。 当然这种大老鼠仓,一般都在田地里边。现在地里麦苗已经四指深,挖一个老鼠洞,要毁一大片麦苗,根本没办法动铁锨。 就这样,刘道德领头,其余人紧跟后边,扛着铁锹浩浩荡荡朝田里奔去。 他们并不打算在附近寻找老鼠洞,原因很简单,有吃货存在,方圆几十丈内基本属于老鼠的禁区。 走出两三百米远,就见路边老鼠洞逐渐多起来。 基本上每隔三五步远,就能发现一个老鼠洞,这属于明洞。当然,从明洞上看不出里边是否有老鼠存在。 这东西很聪明,除了明洞,还会挖几个暗洞。一般来说暗洞都比较隐蔽,藏在草丛下,沟坡边。 尤其是沟坡边的,经常可以看到暗洞口一堆新土,这情况就说明里边肯定有老鼠存在。 几人各自找了个洞,埋头开挖。 至于大二将军,则趴在主人旁边,半眯着眼睛晒暖。 第48章 老鼠洞里挖螃蟹 刘道德力气大,拎着铁锨三两下,就把上边一层薄土铲平。老鼠打洞,七扭八拐。 因此挖老鼠洞也讲究技巧,不要下傻力,挖一铁锨要看看老鼠洞,千万别让土给埋住了。否则就是完全白费力气。 当然还有更稳妥的方法……在刘道德的介绍下,其余人纷纷拽了根狗尾草,直接顺着老鼠洞往下塞,一直塞到底才停手。 这样即使等下挖出的土把老鼠洞填埋,有狗尾草做痕迹,也可以找到大致的方向。 刘道德算是轻车熟路,挥动铁锨埋头苦干。十来分钟时间,就听到里边传来吱吱的声音。大将军猛然站起,对着洞口虎视眈眈。 至于二将军,依然眯着眼睛,显然它对这些老鼠根本不感兴趣。 又挖了一铁锨,忽然一只老鼠窜出,沿着水沟直奔而去。 刚跑两步,就被大将军追上。 前爪抬起落下,这东西立刻死的不能再死。 一只、两只、三只……有大将军在旁边守着,这窝老鼠没一个跑掉。 大将军捉了老鼠也不吃,噙到路边排成一溜儿,向主人邀功。陈大东看着觉得有意思,索性扔掉铁锨,凑到刘道德跟前拍照。 “看见没,这就是老鼠的卧室”刘道德指着那片宽阔的洞穴解释。 这洞穴足有碗口那么大,里边铺着鸟毛、干草,看上去相当舒服。 陈大东拍了几张照片,有些赞叹道:“这窝里边很干净呀” “当然了,老鼠洞很讲究的,不但有卧室,还有卫生间,平时它们的粪便全部排在卫生间里。”刘道德一边讲解,一边挥动铁锨再挖几下,又一个较小的洞穴出现在眼前,里边一股刺鼻的臭味。 “还真是这样,服了”陈大东也不嫌气味难闻,继续拍照。 老鼠窝已经出来,说明距离仓库不远了。刘道德继续下挖,几铁锨下去到底。 下边是泥土,空空如一,啥也没有。 “实地,咋回事儿,怎么没有老鼠仓?”陈大东用树棍投了几下,疑惑的问。 “肯定是刚才有分叉,继续往回挖就是”刘道德对此很有经验,老鼠洞比《地道战》里的地道还复杂。经常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不注意的地方还会有分叉,尤其是那些藏有粮食的洞穴,往往被用泥土封住。 刘道德沿着原来挖的方向寻摸,又找到一个洞口。再挖两铁锨,看洞穴直径不断扩大,他基本确定自己挖到粮仓了。 果不其然,很快一粒粒带壳的花生显露出来。这些花生都是老鼠精挑细选的,外壳干燥,非常饱满。 听他挖到粮食,其余游客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凑过来观看。 刘道德蹲下身,直接用手捧,足足捧了四五斤花生,才将这老鼠仓打扫干净。 “终于完事儿了,继续找新洞吧?”陈大东起身道。 “别急,还没完,才挖了一个仓。”刘道德摇摇头,跟着道:“这只是花生仓,应该还有黄豆仓,小麦仓的。” “真的假的……老鼠也懂得粮食分类?”周朝伟脸上露出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很多老鼠都这样,花生仓全放花生,绿豆仓全放绿豆,当然也有少数懒老鼠,才会杂七杂八的粮食堆一起……我再找找其他暗洞。”刘道德解释着,蹲下身体仔细在自己挖开的洞壁上寻找。 很快,又发现一个暗洞。 这次挖开,里边是麦穗仓。 麦穗摆的相当整齐,麦穗头尾方向基本一致,里边看不到别的粮食。这个仓应该是夏天就开始储备了。 “两个字,佩服”周朝伟看过之后,彻底服气。 麦穗处理完,刘道德接着再挖出一个绿豆仓。继续沿着洞壁寻摸,见确实没有暗洞,他才停手。 有了刘道德的经历,其余几人热情高涨,很快也各自有了收获。当然挖出的老鼠也不少,在大将军的追击下,基本没跑的。 “我日……这是螃蟹,我挖的是螃蟹洞?”这时,王军艺突然一声惊叫。 “螃蟹洞,你刚才不是顺着老鼠洞挖的吗?”陈大东凑过去拍了几张照片反问。 “就是呀,道德,你赶紧过来看看”王军艺又喊了句。 “我看看”刘道德放下铁锨,几步走过去。 只见下边茶杯粗细的洞穴里一溜七八只小螃蟹,这些家伙全部都没有腿,只剩下两个大钳子,张牙舞爪挥动着。 看到这情况,他才确认的回答:“你没有挖错,是老鼠洞不假,里边螃蟹就是老鼠储存的食物。” “老鼠储存螃蟹当食物……它怎么可能捉到水里的螃蟹?”众人再次被惊到。 “呵呵,还是那句话,老鼠这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一般秋天八九月份,天气转凉的时候,螃蟹就会成群结队上岸。 到岸上,它们基本不是老鼠的对手。老鼠碰到螃蟹,一般先咬断它们八只爪子,然后吃掉,吃不完就拖进洞穴,储存起来。 老鼠洞底部比较潮湿,螃蟹在里边生存个三五个月也不会死。不过个头大的螃蟹老鼠斗不过,一般只捉小的……你们看,这些小螃蟹都没有爪子。”说完,他伸手抓了一只螃蟹扔到路上。 只见这家伙举着钳子原地打转,根本无法爬行。 “还真是这样” 到最后,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简简单单一个挖老鼠,令他们大开眼界。 如此新奇的事情,不是亲身经历者,根本无法想象。 这些游客基本都是第一次挖老鼠,自然兴趣高涨。一直到天快黑才停手。 几人挖了粮食没啥用,全部送给刘道德喂鸡鸭。说起来,他们大都在刘道德家吃过免费西瓜,现在也算“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了。 成果相当丰硕,等回家时,刘道德带的两条蛇皮袋基本装满。 三十多只老鼠也没浪费,被他一股脑提溜回家。 等下喂吃货,吃不完再扔掉。 今天活动量比较大,到家洗了洗手,略作休息,然后开始做晚饭。 吃过饭,刘道德刚在桃树旁坐下,院中三个动物便齐齐聚集到身旁,静待主人开始修炼。 第49章 神魂受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话说刘道德成了土地神,院中这三个动物绝对受益匪浅,不知不觉,已经和那些同类有了天壤之别。 境界提升,方圆三十丈内土地领域融会贯通,地脉种种皆在掌控。 如今修行感悟与否,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刘道德依然在坚持,除了消磨时间外,更期望有一天能够将敕符内残缺的神道法则补全。在他看来,修行一途,日渐日新。 一时看似没有任何进展,但经年累月,终会有所得。 神域空间内,一条昏黄的地脉在缓缓地流转着。旁边,细小的水脉遥相呼应。刘道德念头微动,顿时这片水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与此同时,门前水沟里卷起一尺多高的浪花,猛然拍打着沟岸。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几只游鱼吓的急忙钻入水底,迅速游向远方。 敕符内显现出的水脉法则,他已经完全领悟。若有足够的香火念力维持,催动流水,兴风鼓浪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惜即使明悟其中法则,受敕符所限,他也只能龟缩一隅。 成为一方神灵,看似具有强大的神通,其实也给自己设置了一座围城。 不过刘道德心中没有丝毫后悔,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舍有得,才是世间大道。要想万事如意,估计连圣人也做不到。 土地庙上方香火念力和庙里点燃的香烛没什么两样,袅袅升起,直冲夜空。 良久,刘道德捏了个手决。 神魂飘然而出,脱离本体,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院外。 经过这段时间感悟,刘道德对神魂也算有了初步的认识。 神魂无形无质,所以念头滋生,只要香火念力可以维持,便能迅速到达。 比如现在,刘道德念头微动,下一刻就出现在十几丈外。 飘飘乎几次闪动,已经离开土地领域,出现在广阔漆黑的田野当中。 抬头远眺,天边只有几颗残星。 近处,夜露开始降下。秋天露水重,枯草丛中,到处湿漉漉一片。 四周宁静,青蛙、昆虫、夜鸟在这个萧杀的秋夜里,齐齐没了声音。 刘道德独自一人,在田野间缓行。 路过一座石桥,见有只黄鼠狼叼着老鼠急速从身旁跑过,随即消失在草丛间。 看了对方皮毛几眼,他就知道不是曾在土地庙修行的那只。 自己回来有些日子了,那只白毛黄鼠狼始终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 神魂在野外夜游一段时间,感觉香火念力不济,刘道德才飘然返回。穿过门前那片树林时,他无意间回头,发现洋槐树上斑鸠窝内,两个小家伙已经孵化出壳。刚拳头大小,浑身长满绒毛,闭眼在窝内睡熟。 看着窝内的小不点,刘道德突然滋生出一个念头。不知道自己的神魂能不能进入斑鸠幼鸟体内,施行夺舍。 神有所感,顿时念头滋生。下一刻,他就感觉神魂好像被什么拉扯着,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坠入黑暗当中。 这里是……刘道德“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混混沌沌,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却感觉自己的神魂完全陷入沼泽内,无数粘稠的淤泥拉扯着,让他寸步难行。 他最初有些慌乱,很快神魂恢复平静,用念头细细感应周围的环境。 这片无边的黑暗里,隐藏着一团细小的白气,似乎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刘道德念头刚刚扫视过去,就发现那团白气中有着恐惧、惊慌失措、焦躁等情绪。 白气就是斑鸠幼鸟的意识吗?刘道德渐渐明白过来。 接着他神魂再动,念头已经束缚住那团白气,汇入幼鸟的意识中。 黑夜里,斑鸠幼鸟猛然睁开眼睛,望着外边漆黑的夜空。 旁边守窝的老斑鸠早已经睡熟,如果它们此刻醒来,就会发现其中一个幼鸟的举动明显不正常。 这小家伙双目呆滞,脑袋僵硬的转动…… 毕竟不是自己的躯体,刘道德感觉现在好像身体被粘胶粘住,非常僵硬,每做出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这时,旁边那团白气奋力挣扎,猛然摆脱束缚。 “咕咕……”低沉急促的叫声从斑鸠幼鸟口中发出。 声音不大,但在刘道德听来犹如雷霆巨响。神魂一震,踉踉跄跄从幼鸟躯体内跌出。 这一刻,他感觉念头成了一团浆糊,神魂晕晕荡荡,几乎无法看清楚面前的道路。刚从窝中飞下,已经坠落地面。 一阵夜风吹来,地表煞气丝丝侵入,更让神魂消散了几分。 这回玩的有点大了……刘道德强按着最后一丝念头,跌跌撞撞奔入院内,一头撞在椅子上端坐的躯骸。 “呼……咳咳……”他轻咳两声,双眼睁开。 脑袋好像被钢针刺入,钻心的疼,晕晕沉沉,浑身提不起力气。 整个人就好像患上重感冒一般……自从得了土地敕符后,刘道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过病。 他知道自己这不是病,而是刚才夺舍时受到干扰,伤了神魂。 夺舍果然不是这么容易的……即使一个再卑微的小生命,也有强大的求生意识。 查看头顶香火念力,原本赤色只剩下一丝,其余全是白气。摇摇晃晃,极不稳定,而且当中还多了几许黑色的煞气。再感应敕符,神识内沉沉,根本感应不到…… “呼……吸……”刘道德捏了个手决,开始吸收土地领域内的灵气修复受伤神魂。可惜效果不太明显,刚有动作,脑袋愈发沉重。 这种情况,刘道德不敢强行修炼,急忙翻身回屋,躺床上睡觉。 希望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晨起来神魂能够恢复。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躺在床上昏昏睡去,很快又做起噩梦:一会儿梦中有不少人拎着刀子对他追砍,一会儿又掉进冰窟窿,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朦胧中,就见桃核手串当中丝丝白气溢出,顺着刘道德的手臂,缓缓注入。 刘道德第一次睡了懒觉,直到上午九点多,才拖着沉重的躯体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两个鼻子都不通气,翻身下地,刘道德感觉双脚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第50章 刘道德吃药 起床、洗脸,做饭……勉强吃了一碗,刘道德连碗都没有刷,直接从屋里搬来躺椅,坐在太阳下晒暖。 神识感应敕符,一片模糊,似乎完全沉寂了。 看来这次神魂受创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估计最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以后这样的冒险举动,还是尽量少尝试。 自从境界提升,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躺在椅子上,仍然觉得浑身不舒坦,没有半点力气。 不如练练字吧……书法可以让人精心提气。刘道德心中想着,翻身回屋拿来笔墨白纸。 等提起毛笔,面对眼前铺开的白纸,他良久没有写出一个字。 好不容易落笔,写出的字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只能算是结构工整。 看来神魂不宁,连书法也大失水准。 刘道德没有强求,索性搁下毛笔,继续躺在椅子上休息。 刚休息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有人喊:“懒子,你在家呀?” “三哥,有事儿?”刘道德强撑着身体站起。 “我来想让你帮个忙,看你有时间没,等下过去帮我给牛穿鼻环……懒子,你脸咋那么白?”话刚说到一半,刘老三才注意到对方脸色不太对。 “昨晚受凉,感冒了”刘道德吸了吸鼻子回答。 “上镇上看医生了吗?”刘老三又问。 “没呢,等下午再去。” “等下午干啥,早点去。要不这样,我骑摩托驮你。等着,我回家骑摩托……”刘老三说着转身就要回去。 “三哥,别忙乎”刘道德急忙出声制止:“我等下骑自行车去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刘老三再问。 “我又不是小孩子,啥行不行的。” “那好吧,你先在家休息,我找别人去。感冒要早点去看,别拖得时间太长……”刘老三叮嘱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没人打扰,刘道德就这么躺着,一直到中午。 至于往医院看病,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伤到神魂,镇卫生院医生根本没那水平治疗! 早上吃饭晚,眼瞅着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一点,刘道德仍然没有饿意,干脆继续躺在椅子上休息,直到手机响起,他才招呼大将军从屋里取来。 看号码是林小桐打来的,刘道德终于想起邮递商品的事儿。往常林小桐发了短信,自己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复收到。 估计这次没有回复,对方该担心了。 电话接通,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丫头立刻追问起来。 “订单我收到了,今天先缓缓,明天再上街邮递吧?”刘道德囔着鼻子说。 “为啥要等明天……你咋回事儿,听着像感冒?”林小桐在那边问了句。 “嗯,重感冒,浑身没力气。”刘道德有气无力的回答。 “重感冒,那你去医院看了吗?” “没有,我打算挺一挺,说不定明天就好。”刘道德随口答道。 “不行,必须去看,这病越拖越严重。” “好吧,我看情况,如果明天再不好,就去医院……先挂了。”脑袋发蒙,刘道德根本不愿意多说话,直接挂断。 放下电话,继续躺着,用神识感应敕符的存在,依然微弱,勉强只有一丝联系。 反倒手腕处丝丝缕缕气息流动,让刘道德脸上多了几分喜悦。 无意中炼制的手串,已经开始对自己反哺灵气了。 这灵气虽小,却在缓慢修复神魂。 现在他能感觉,自己身体比昨晚好了许多。 一直到三点多,感觉肚子有些饿意。他起身进厨房,草草刷了锅灶,打几个鸡蛋,做两碗鸡蛋羹。 至于大将军,只能暂时委屈一下,扔个馒头,同样倒了些鸡蛋羹完事。 吃了碗饭,肚里有食,刘道德感觉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正刷锅,忽然听到院里大二将军发出欢叫声,跟着一个女声传来:“刘道德,刘道德!” 闻声,他顾不得摘掉围裙,急冲冲从厨房走出,惊讶叫道:“你咋来了?” “我来旅游,顺便把几个快递发出去,咋了?现在正是掏宝店的上升期,发货速度要快,一天都不能耽误,否则就会被客户差评。”林小桐瞪眼回应,跟着又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刚吃一碗鸡蛋羹,好多了”刘道德摘掉围裙,洗了洗手回答。 “药吃没,你脸色不太对呀?” “没呢” 他刚回答完,林小桐就好像吃枪药一般,开口训斥道:“就知道你这人不靠谱,生病也不知道去医院看。给,这是我刚才在镇上医院包的感冒药,你快点喝了……” “你给我买了感冒药?”刘道德先是困惑,继而心中充盈着感动。这丫头说什么担心客户差评,其实是在担心自己。 “谢了,不过我真不需要,抗一抗,过两天就好。” “药都包了,你哪那么多废话。锅别刷了,赶紧倒杯水喝药,我替你刷……”林小桐直接把塑料袋递过去,伸手接过围裙。 知道对方关心自己,可刘道德捧着一小把药丸,实在有些头疼。 爷爷是个赤脚医生,小时候经常有病人登门,家里总带着股刺鼻的药味,刘道德很不习惯。另外早些年农村穷,大部分人家一天三顿碗里有红薯,这就造成不少人胃寒,喝了药后一个劲儿的呕吐,吐得满院子都是。 甚至又一次,直接吐刘道德衣服上。 这让他心里留下阴影,很害怕吃药。即使成了土地神,这种阴影也难以消除。更何况,他根本没得感冒……喝什么药! “你这人,干事儿不利索,喝药也磨磨蹭蹭,赶紧喝呀!”林小桐刷完碗筷,见他仍然捧着药,没好气的催促。 “好吧”在对方虎视眈眈下,刘道德只好咬牙把手中药片往口中一捂,咕嘟咕嘟几口喝了下去。 “这不就完事儿了……你回屋休息吧,我去后院收鸡蛋,还有一个多小时快递车才走,时间应该来得及,”林小桐监督他把药喝完,又提着篮子起身去后院。 目送对方消失,刘道德才将药片从袖子里倒出,快步走到院外水沟边扔掉。 不知道是因为林小桐的到来还是桃核滋养,他现在感觉身体又好了一些,至少脑袋没有那么沉重。 等这丫头返回,刘道德帮着她把鸡蛋包好,然后装箱。 往镇上送完快递,林小桐重新回到院子。 停好自行车,她轻描淡写告知:“我已经在村里农家乐定好房间,今晚不回城里了……” 第51章 找话题聊天 往常林小桐到来,大都是为了办事儿,来取匆匆。 现在事情办完,坐在院中松懈下来。两人互相对视,有点默默无言的意思。 刘道德很想找点话题来着,可是他这个人最笨,半天不知道该说啥。 还是林小桐主动挑起话茬:“刘道德,你啥时间生日呀?” “冬月二十七,咋了?”刘道德随口回答。 “没啥,你生日快到了,等过生日就24。这个年纪,在农村应该是大龄青年吧,你不着急结婚呀?” “嗯,这事儿需要靠缘分吧……”刘道德不知道对方问这话啥意思,斟酌着回答:“不是光想就能解决的。” “也是”林小桐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她张了张口……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聊啥。 沉默片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扭头看了看菜地,起身道:“才十来天功夫,菜地长那么多草,我把这草拔拔……” “别忙乎,等我病好自己弄吧。”刘道德赶忙跟上去。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林小桐说着蹲在地头,双手开始忙乎。 刘道德觉得自己不能干闲着,也蹲到旁边。 现在地里都是刚出的嫩草芽,拽起来不费啥力气。两三分钟功夫,两人就清理出席子大一片。 “对了,刘道德,门前这树林是谁家的?”林小桐突然想起一事儿,问道。 “归村里共有,咋了?” 路对面那片树林地势比较低,一下雨就存水,再加上土里有很多石头蛋子,根本不能种庄稼,只能长荒草野树。 “是公家的呀,那好办,我觉得那片地不利用可惜了。完全可以养鸭子……你门前水沟里是活水,有鱼有虾,鸭子也不缺吃的东西。咱们养些鸭子怎么样?”林小桐提出自己的建议。 “你怎么突然又要养鸭子,是不是有客户想买鸭蛋?”刘道德起身伸了个懒腰问。 “对,前两天有客户看了我掏宝中配的图片,就询问鸭蛋怎么卖,我就想到这里了。咱们也不用养多,就和后院那些柴鸡一样,四五十只怎么样?这东西比柴鸡还省事,冬天也不用怎么喂……”林小桐看着对方试探着建议。 她自认为现在对眼前这人了解,太懒散。刘道德如果不同意,自己再美好的计划也白搭。 “再养些鸭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四五十只有点多。”看林小桐满怀期待的样子,他不忍心完全拒绝。 “为啥?” “首先,养鸭子不比养鸡容易,这东西经常撂蛋……就是把蛋产在外边。第二鸭子经常下水,门前水沟如果养的太多,对水质污染比较大,我可不想天天闻着臭水沟。另外下游是村里,人家洗菜也会有意见。” “没有吧,院里那几只鸭子好像没有撂蛋的毛病?”林小桐怀疑的问。自己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并没有发现类似情况。 “那是你没有注意,再仔细想想,除了窝里边,是不是经常在后院其他地方捡到鸭蛋,”刘道德提示。 “还真是”林小桐仔细回想,好像是碰到过几次。 “如果养四五十只鸭子的话,估计需要满树林找鸭蛋了。而且这东西撂蛋的地方大都很隐蔽,灌木丛里,绿草堆中,还有些直接产在水里边,找起来很麻烦的。” “那就按你说的,开春少养几只,减少工作量。”林小桐也点点头。说实话,这人能同意自己养鸭子的打算,她已经很有些意外。 等两人把菜地的草拔干净,天色差不多也黑了。 本来刘道德想进屋做饭,被林小桐推出去。 人家直接洗了手,系上围裙下厨。 晚饭简单,小葱炒鸡蛋,然后再弄个素菜结束。 天凉,吃饭的地点转移到屋内。 吃饭时,两人谈论的话题仍然离不开掏宝。事实上除了掏宝,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其他啥可说的。 饭菜简简单单,两人吃起来简简单单,说的话题更是简单……吃完,外边夜色已经很深。刘道德本想打着手提灯把对方送到村里,被直接拒绝。 “没事,我让大将军送我就行。外边天凉,你别再冻住了。”林小桐开口说着,返屋里拿出电脑包。 “也好”就这么远点路,有大将军跟随,的确没啥可担心的。 很快,大将军返回。 夜风冷冷,刘道德再次坐在桃树下。 神识内视,体内敕符勉强有一丝痕迹。再感应这片天地,却无比凝滞,完全没有先前那种圆通自如。 一晚上时间,头顶煞气不过驱散了两成左右。 这次他不敢神魂夜游,直接回屋睡觉。 仍然是睡不着,不过不是因为头疼,而是闭上眼睛,脑子中就浮现出林小桐的身影。 原本那份感情已经压入心底深处,此刻再次冒出。下午两个人闲聊,林小桐问的那些话,似乎有所指? 刘道德是土地爷,同时也是个俗人,无法做到无情无欲。 可是若真自己和林小桐有了关系,对她似乎不太公平……胡思乱想,最后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刘道德晃了晃脑袋,才将这些想法驱逐出去,接着哑然失笑:“人家不过是关心,随口问了几句,我就在这里浮想联翩,真是有毛病。难不成境界跌落,道心也不稳了?” 今夜仍无法安眠,不过比昨晚要好很多。清晨醒来时,刘道德明显感觉身上多了几分力气。 他早早下床做饭,等林小桐过来时,饭菜已经做好。 知道她还没吃,刘道德直接递了双筷子。两人也没有那么多客气话,端碗开动。 吃完饭,林小桐没有急着返程,而是打算等下去镇上赶集,买个高粱拍。上次林妈来时就念叨着想弄个高粱拍回去包饺子用,结果走时忘了。 提起高粱拍,林小桐瞬间想到掏宝店铺。随即又打消念头:这东西太大,邮递起来麻烦,还是算了。 上街转悠一圈,等再回来时,车篓里多了个小家伙,吱吱叫着上蹿下跳。 刘道德看到好奇的问:“你从哪里捡了个小松鼠?是不是红薯地里……”现在地里玉米大豆都收干净。除了红薯,貌似没有松鼠能吃的东西。 “啥捡的,我是赶集在街上买的,花了二十块呢。你快点找个笼子,把它弄出来,好像前爪子断了。”林小桐停好车子,巴拉巴拉讲起事情经过。 她刚才在街上转悠时,看到一老汉卖小松鼠。据对方说,他家院里的花生每晚糟蹋一大堆,以为是老鼠作怪,就下了老鼠夹子,结果抓到这么个玩意儿。 第52章 四季轮回 “我看看”刘道德刚凑到车篓前,小家伙就龇牙咧嘴的吱吱乱叫。 不过看得出,它前爪耷拉着,明显有问题。 如果自己现在神魂没有受创,立马可以用香火念力把前肢给它恢复好,现在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他回屋找了个铁笼子,看松鼠后腿上绑着条细绳子,直接一提溜,从车篓里拉出。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松鼠后脑顶花皮,解开绳子放在笼子里边。 这小东西在笼子里仍然横冲直撞,显得焦躁不已。 “你打算咋办?弄回城里养着?”刘道德仔细将铁笼锁好,随口问。 “弄回城里干啥,让我小侄子看到,绝对把它玩死。还是养你这里,等好了放生吧。”林小桐回答道。 “也行”刘道德点点头,把铁笼放到墙根,然后扔了些花生,再塞个苹果完事儿。 有吃有喝,这东西应该饿不死。 没曾想吃货看到松鼠,只当是食物,扑棱着翅膀直冲而下,扑到铁笼前。 刘道德吓了一跳,急声道:“吃货,住嘴,这东西不能吃!” 猫头鹰扭头看了看主人,随即又扑闪着翅膀飞回桃树木屋。至于小松鼠,这会儿彻底被吓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中午林小桐在这里吃饭,下午才返程。 随后几日,刘道德一直呆在家里。 敕符终于有了反应,借助地脉灵气,神魂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 看天气预报说下星期要降温,院外那片红薯实在不能拖了。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刘道德便扛起钉耙开始刨红薯。 他这已经算晚的,前几天,村里其他人家的红薯基本收光了。 用了一天时间,刘道德才把几分地的红薯清理出来。 处在土地领域当中,受地脉灵气滋养,这红薯种上没怎么管,收成还很是不错,许多个头都有碗口大。 红薯收到屋里边不算完事儿,接下来挖红薯井窖藏。 他家原本有个红薯井,就挨着篱笆院墙。春上养兔子挖坑,红薯井被填埋,现在只能重新开工。 挖红薯井也是个技术活,首先就是要选好地点。应该选在比较高的地方,这样井里边不容易积水。 其次,不能选沙石地。这样的地方挖起来费力不说,红薯井还容易倒塌。另外红薯井应该是底部大口小,很像做化学实验用的锥形瓶。 选好位置,刘道德外套一脱,穿着衬衣拎起小钉耙开挖。 他力气大,手持钉耙根本不停。半天时间,就挖了一人多深。挖出的新土也没有扔掉,而是堆在不远处,等下还要用上。 红薯井挖好,再把红薯倒进去,封口。 忙乎完,根本没歇的时间,刘道德又开始种麦。 “寒露到霜降,种麦莫慌张;霜降到立冬,种麦莫放松。”他家那一亩地小麦种上快一个月,现在立冬早过了,已经不是种麦的季节。即使播种,等明年也会减产。 刘道德种麦不是自家吃,而是为了大坑里的野兔。 秋天百木衰败,坑里的荒草早被一群野兔吃的干干净净,连草根都啃出来了。刘道德每天都要用青菜萝卜喂,实在有点嫌烦。 他琢磨着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准备往三个坑里撒些小麦油菜,等冬天的时候,野兔也有吃的。 因为不求收成,小麦种起来简单,随便用钉耙刨一遍,种子撒上,再来回刮几次就算完事儿。土坑里泥土湿润,种完连水都不用浇。 一上午功夫,三个大坑全部种好,刘道德领着大二将军返回院子。他刚准备把钉耙靠到墙根,一扭头,发现铁笼翻倒,里边的小松鼠不见了。 貌似自己早上喂过松鼠后忘记锁笼子……不会是吃货把这东西消灭掉了吧。刘道德忙凑到木屋前看了看,里边干干净净,连根松鼠毛都没有。 看来是小松鼠自己撞倒铁笼,偷偷溜走。原本松鼠还需要过段时间前爪才能恢复,刘道德感觉神魂没什么大碍,就用香火念力替它治好。 忘恩负义的小家伙,自己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它倒好,养好伤连个招呼也不打。他摇摇头,不再关切。 这段时间神魂受创,一直没有出门转悠。吃过饭,刘道德很难得的领上大二将军,进村闲逛。 天气转冷,河东刘村农家乐的生意也开始变淡。平常除了那些老钓客外,也只有星期天才会热闹一点。 天冷鱼也很少吃钩,刘道德在河堤上转悠一圈,发现这些钓客的收获不大,最多也就钓了十来条鲫鱼。 变天了,秋风渐起……晚上刘道德在院中修炼时,就感觉土地领域内多了几分冷意。 神魂飞出,立在院子上方,他清晰感应到土地庙上空弥漫着萧瑟的气息。举目望去,枯叶飒飒从枝头落下,荒草瑟瑟尽被吹断。更远些的夜空中,某个夜鸟飞过,发出低沉的哀叫……地脉中的灵气,不知不觉间也比往日衰退了许多。 刘道德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楚辞?九辩》里的一句话:“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了?他随即领悟。 不是自己多愁善感,而是神魂和土地领域融合,三十丈内草木的变化,影响到他的心态。 春夏秋冬,一个轮回。世间万物,莫不是“始于春,盛于夏,衰于秋,枯于冬”。 神魂重新返回本体,静静感受着这片天地,刘道德发觉念头中多了几分秋天的意志。神识再动,周围蒸腾的水汽边迅速凝结,落在地上,化为寒霜。 水脉法则,再领悟一分。 “吱吱……”半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打断刘道德的感悟。 他睁开眼睛,就见一个硕大的黑影落下,正是外出觅食的吃货。 在吃货爪下,还有一个尖叫的小家伙……逃跑松鼠,咋又被抓回来了? “咕咕……”吃货口中发出一声欢叫,随即松开爪子。 小松鼠刚获得自由,立刻窜跳下石桌,一溜烟朝外跑去。 刚跑出几丈远,吃货再次扑身而上,将它扣抓在爪下,随即扔到主人跟前。 如此折腾两次,刘道德总算明白,感情吃货以为这小东西私自出逃,所以把它抓回来了。 第53章 村头闲聊(重新修改) 上午等雾气散去,刘道德开始院里晾晒的红薯干。 正忙乎着,听到小灰在房顶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家伙在房顶干啥?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口胡,红薯干!终于找到小偷了。 只见小家伙也在蹲在房顶忙乎,不时把红薯干分开摆在瓦片上。这会儿工夫,自己屋顶白花花一大片。 刘道德很无奈看着房顶上的小家伙,有些发愁起来。 松鼠有储存食物的习惯,照它这么个偷法。院里晒的这些红薯干,估计马上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还是晚上收回屋里吧,想来想去,刘道德也没有啥好主意,只能使出笨方法。 至于白天怎么办,他开口喊了声:“大将军!” 听到主人召唤,柴狗立刻发出叫声回应。 “看着红薯干,别让小灰偷!”刘道德捏了几个红薯干,指指在屋顶忙乎的松鼠。 大将军灵性,应该是领悟了主人的意思,一个窜身来到近前,蹲在石桌旁的阴影里,继续眯眼。 给大将军安排好任务,他又把半木盆淀粉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晾晒。 正忙着,手机响起。 赶紧进屋接电话,是郭宋阳打来的,开口让自己送只野兔去街上,说是中午有客人。 上次打猎的时候,郭宋阳就知道他家养有野兔。 人家好不容易开口相求,刘道德也不会拒绝。 挂断电话,拎起网兜去大坑里捉野兔。他的手法奇准,不费啥劲儿就将一只肥硕的家伙扣在里边。 接着绑好野兔四肢扔进蛇皮袋,骑自行车赶到镇上。 话说这三个兔子坑看似不起眼,给他创下的效益不少。从夏天到现在,除去自己吃的,已经卖近千元了。 从镇上回来,刘道德刚到村头就被刘道喜几个叫住。 现在天冷,游客持续减少,地里边更是没啥事儿可做,村里人大都清闲下来。 刘老三管热水,他们每人捧着杯茶,坐下小卖铺前打牌闲聊。 聊一阵子,不知怎地说起今年挣钱的事儿。 “道喜那农家乐绝对没少挣,有七八万块吧?”刘大国开口推测道。 “哥,你真敢说,你咋不说十万呢。”刘道喜连连摇头,坚决否认。 “你怕被人借钱还是咋的,实说实说,当谁算不出来……你家租房子,一间按10块算,十几间一天也能收百十块,一年少说三万块吧。还有你开饭店……七八万说少了。”刘大国掰着手指头算。 “帐不是你这么算的,你自己开的就有旅馆,除星期六星期天外,平常几间房子住满过吗?没有吧?我家也一样,就春秋游客多点,夏天少,至于现在……就俩个客人住。前天时间我还和媳妇算过账,租房子也就收了万把块钱。还有餐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小餐馆菜价一直很低,也就是挣个辛苦钱。扣除其他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净钱能有三万就到天边了。”刘道喜继续叫苦。 “你小子不老实”刘老三也不相信。 刘道德在旁边没有插嘴,他估摸着大哥一家今年应该挣了些钱,否则夏天不会张口问自己借不借钱。 但没有刘大国说的那么多,应该有五六万块的样子。一家人忙乎一年,挣这个数目已经算不少了。 上次林小桐过来还说,她们班刚毕业的同学,实习期基本工资都在七八百元。要知道,这可是市里边呀(在这里说句题外话,很多人肯定又觉得庵主写的不靠谱。再次声明,书中时间是07年。另外,不要拿南部沿海城市的工资水平比。本人07年毕业的,刚出来在家乡找工作,就这水平)。 “三哥,我咋不老实了。你自己说说,你小卖铺生意那么好,又卖烟酒又卖土猪肉,一年能挣七八万吗?”刘道喜忙转移话题。 “挣个鬼,能挣七八万,老子早拿高音喇叭喊。也就三四万块的样子……”刘老三接口。 这个数字,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刘道德不信。这人有名的夜壶嘴,一贯吹牛。眼前小卖铺,净钱能挣两万块就到天边了。 “懒子,他们一个个不说实话,你总要给哥交个心,今年挣了多少?每天见你驮着鸡蛋箱子上街邮递的。”末了,刘大国又问。 “对呀,懒子,我可是听那些游客说,你家鸡蛋在网上卖的可火了,供不应求。咋的,上五万块没?”刘老三也接一句。 不单他们俩,连刘道喜也来了兴致。 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了,刘道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三哥,我家先前就三十来只鸡,还有几个是公鸡。后来增加到五十只母鸡,网上一个鸡蛋卖六毛,而且是两个人平分,你觉得一年能挣五万块吗?自己算。” 这账很好算,一个鸡蛋六毛,十个六块,一天三十块,一年也就万把块钱,还两个人分。 “****的,天天见你忙的跟二梭一样,往镇上邮递鸡蛋,以为你做多大生意,没有想到是瞎忙乎呀。”刘老三感叹一句。 “就是,懒子,网上卖东西不靠谱,你还是换点别的做。”刘大国也劝道。 “还行吧,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先这么做着”刘道德笑着摇摇头。 其实他也说少了,自己刚才光算鸡蛋,没算掏宝店其他的东西。这些看似不起眼,还真没少挣钱。 他估摸着,一年下来,应该也有一万几的收入。 这点钱不算多,但自己很满足。 聊一阵子,看差不多晌午了。刘道德才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骑车回家。 刚把车子推进院里,就瞪大眼睛。 啥情况……大将军懒懒散散躺在红薯干旁晒太阳。在它身前,一溜摆着十来只麻雀,全部耷拉着脑袋,死的不能再死。 刘道德扭头看了看,篱笆旁大杨树上,一群麻雀唧唧喳喳的叫着,足有上百只。 现在天气变冷,野外除了草籽基本没别的啥吃食,麻雀们平时就围着村子上空转悠。偷啄粮食、猪食、鸡食……总之逮着啥吃啥,发现那家院子里没人扑棱棱飞一大片。半天功夫,能糟蹋不少粮食呢。 他根据现场推测:应该是自己走后不久,这群麻雀瞄准院里晾晒的红薯干,于是飞下来偷吃,结果没有想到大将军在旁边守着。 刘道德曾见过大将军捕杀麻雀的情景,根本不用嘴巴咬,直接用前爪拍,爪起爪落,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这下好,中午有吃的了,油炸麻雀! 第54章 凡事随缘 对于吃麻雀,刘道德没啥心理负担。天生万物,各尽其用,这也不吃,那也不让,只能当斋公。 按照吃家的理论,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肉越少的东西,吃起来越香!麻雀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口肉。 收拾好加上作料腌制半个小时,放油锅里炸的焦黄。 感觉差不多了,刘道德用笊篱捞出锅,扔给大将军四只,剩余全归自己。 绝对没得说,刚咬一口,他就感觉一股香味顺着舌尖蔓延。 外焦里嫩,软中带脆,连骨头都碎了,绝对有嚼头。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麻雀肉太少。 炸好麻雀,趁着油锅,刘道德又倒了盘花生米下去,小火翻炒,几分钟出锅,撒点盐。以后不想做菜时,可以拿这个凑合。 中午太阳特别好,刘道德也没啥事儿,继续搬把椅子,坐在院里猫秋。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就听到外边有谈话声传来。其中一个声音熟悉,是郭老爷子。这老爷子麦收后找人在村里盖了几间房子,租一亩多地,算是准备在河东刘村养老了。 前些日子家里有事,他回市里边了。有日子没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对方走近,刘道德忙起身打招呼:“老爷子,啥时间回来的?” “刚回来,直接来找你了。”郭文远打声招呼,冲身旁几人道:“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那人。” 在他身旁,还跟有四人。 一个老者岁数和郭老爷子差不多,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夫妻俩,男的长相英武,女的秀美,在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看到那婴儿,刘道德本能眉头一皱,随口问道:“老爷子,你们是不是打算给这小孩瞧病?” “你……怎么知道?!”郭老爷子一下子愣在那里。 “姑父,你没告诉他?”那对年轻夫妇也愣住。 “告诉啥呀,我也是回城才知道孩子的事儿,听说后劝你们来这里……哪有时间告诉他。”郭文远解释一句,跟着略带兴奋地叫道“刘道德,你是看出来的?” 听老爷子问起,这夫妻俩,包括那位一直没开口的老者都带着希冀。 “进院子再说,”刘道德将几人迎进院子,倒上茶水,然后开口:“没啥大毛病,应该是一直闹夜,经常睡着睡着突然打激灵,对不对?” 在土地领域内,刘道德的感觉非常敏锐,即使没有用神识探查,在看到那婴儿时,他也感应到对方眉心淤积的煞气。 “对,太对了,神医,我家宝宝是不是真碰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女子激动地叫起来。 旁边那男子,脸上也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段时间不知道咋回事儿,自家孩子整晚整晚的哭,到医院检查,愣是查不出啥毛病,医生也说没事儿。 先前听姑父讲起这个乡村奇人,他根本是嗤之以鼻,觉得是胡说八道的骗子。 不过经不住妻子念叨,他只好陪着前来。 等见了面,又觉得不像。因为从事职业的原因,他自觉看人非常准确。眼前这人年轻的出奇,却有一种平和宁静的感觉,让人觉得非常亲切。 如果姑父没有说谎,此人仅仅凭观察就能看出自家孩子的问题,那还真称得上“神医”。 “千万别称神医,我也就是懂得几手针灸。你应该不太相信我吧?”刘道德笑对旁边一直审视自己的男子开口。 “我是很好奇,你好,赵东旭!这是我家老爷子,我媳妇韩蕊。”对方说着伸出手。 “你好,你们叫我刘道德或懒子吧,神医这个称呼真不敢当。”刘道德握握手,重新坐下。 “我家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赵东旭又追问。 “没什么,可能是撞了煞……你从事什么工作的,身上有煞气?” “原因在我身上?”赵东旭猛然从椅子上站起。 “很可能是,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孩子一般什么时候哭……”刘道德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问道。 “没个准头,有时候半夜十一点多开始哭,有时候一两点……”韩蕊口中回答着,突然一怔,扭头看着丈夫:“老公,好像每次你下班回来不久,宝宝才开始哭的。” “你胡说八道啥,我身上怎么会有煞气。”赵东旭想发脾气,最后又强忍着。 “东旭,让医生把话说完。”一直在旁边不开口的老者终于发话。 “不用紧张,煞气在中医称为为病气,邪气。人生活在红尘中,外感六淫,内伤七情,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些煞气,并不算奇怪。只不过有些人因为工作原因,煞气重一些……”刘道德顿了顿,望了对方一眼:“比如经常晚上去墓地。” “你怎么知道的?”赵东旭再次被惊到。 “东旭,咋回事儿……你晚上没事去墓地干啥?”郭老爷子忙追问。 “姑父,是案子的事儿。东岗那边古墓群接连被盗,我们晚上需要去蹲点守着。不过我也感觉有啥异常呀?” “大人阳气重,些许煞气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婴儿不同,抵抗力弱。你是不是回家就抱孩子的?” “恩”赵东旭点点头。听对方说的头头是道,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还是怀疑了。 “以后注意,回家前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进家门。至于这孩子,我来看看……”刘道德说着起身。 闻言,韩蕊赶忙将自家孩子递过去。 刘道德小心翼翼接过,伸出手掌轻轻在对方脸上划过,那几丝煞气顿时消失。他将婴儿重新送回母亲怀抱,跟着道:“没事了,以后按我说的做就行,记住回家前洗个热水澡。” “不是,医生……这就完事儿了?”场中几人再次被懵掉。 看电视上人家那些道家高人驱除煞气,一般都是桃木剑、八卦、令牌啥的,最不济也是黄纸符箓。 这就随便用手一划拉,跟闹着玩似的,很难让他们相信? “道德,不需要用银针吗?”郭老爷子建议。 “不需要,”刘道德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这样吧,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在河东刘村住一晚上,看看孩子的情况。真有啥问题,再找我怎么样?” 其实自己也可以把驱除煞气的过程弄的玄乎其玄,念咒语,挥桃木剑,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没有必要,作为一个堂堂的土地神,他不想,也不屑故弄玄虚。 凡事随缘,真不相信,自己也不强求。 第55章 稀罕东西 对于刘道德的说辞,这家人半信半疑。不过在郭老爷子的劝说下,他们还是决定在河东刘村呆一晚上,就当是旅游了。 说来也怪,宝宝晚上睡得特别安稳,除饿肚子时哭外,一夜基本没怎么闹腾。 而且早晨起来,精神头明显要比前段时间好,对父母依依呀呀说着婴语,看上去特别开心。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不管对方用什么方法治病,总之孩子看上去很健康。赵东旭单位有一摊子事儿,昨天来还是请假。吃过早饭,他就急着带家人离开。 临走前,特意过来一趟表示感谢,还给刘道德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有事到五宁市可以找自己。 对于这事儿,刘道德根本没放在心上。趁着天气晴好,他在水沟上边搭了块木板,当成独木桥。然后扛着铁锨越过水沟,开始挖坑,为来年养殖鸭子做准备。 紧靠沟边那片地本就坑坑洼洼,每到下雨有不少积水。刘道德要做的就是继续挖深,和水沟连在一起,形成活水。 这样稍后即使用大眼网围起来,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鱼虾钻入其中,充当鸭子的食物。 刚挖了几铁锨,刘道德就放弃,直接回屋拿出钉耙。 土里边碎石太多,用铁锨根本没办法挖。 他力气大,手持钉耙个把钟头没有歇息,足足刨出三间屋大的地方。然后再用铁锨铲土,堆到一边。 当然刘道德没有下憨力,而是基本沿着水洼走向刨地,最后刨出一个不规则的大圆,中间还有个小岛。 这岛屿刘道德并不打算铲平,而是准备在上边种植芦苇,另外水洼里还可以种些慈姑、莲菜、鸡头米啥的,既能够清理水质,也可以给鸭子们提供些饲料。 这边正忙着,就见王军艺扛着一个松树枝兴冲冲从后山方向走来。在他旁边,还跟着俩熟人。 “刘道德,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个稀罕玩意儿。”老远,王军艺就嚷道。 “啥稀罕玩意儿?”刘道德停下铁锨问道。 “你赶紧过来看看,千古奇闻,松树上结糖了!”王军艺指着自己手中的松枝道,“这上边结了很多白糖” 刚才和几个朋友相约上山拍秋日雾景,拍完打算下山时,王军艺一扭头,无意间发现附近的松针叶上带有不少白色结晶,绿豆籽儿大小。 刚开始他以为是打霜所致,拍了几张照片后,王军艺感觉有些不对,附近树上并没有见那么大的霜气。 于是他伸手摘了几粒结晶,用手一捏,立刻融化,随后有种黏黏的感觉。 王军艺也算傻大胆,直接把手放在嘴里尝了尝,甜丝丝的感觉顿时萦绕舌尖,鲜鲜嫩嫩,还带着几分松针的清香,味道很独特。 尝过之后,他赶忙招呼几个同伴过来看稀奇。 几人对王军艺的话最初不信,挨个品尝过后,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松树上怎么会长出糖豆来,而且一树都是,显然并非人为。 他们围着树拍了不少照片,然后回村报告新发现。 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道德。 听他们说完,刘道德好笑的来了句:“这算啥稀奇事儿,不就是松针糖吗?秋冬季节,山里边松树上多得是。” “松针糖,你见过?”一游客反问。 “多新鲜……我不但见过,还吃过。以前我们这里农村穷,小孩子没啥零食吃,到秋冬季节,都是上山找松针糖吃。大点的用手摘着吃,还有一种是细粉,依附在松针上,需要把松针放嘴里舔。对了,这东西能熬制成糖块,早些年镇上有卖的。”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发现啥不得了得东西呢,白高兴了。”王军艺郁闷的摇摇头,随后道:“等下我要传到市论坛里边,羡慕羡慕他们……” 现在河东刘村手机信号不错,基本上游客带电脑来都会用无线上网卡联网,这样上传东西聊天啥的很方便。 “好吧,随你”人家想显摆,刘道德也没意见。 “道德,你这是干啥呢?”这时,另一人问道。 “挖坑,准备来年养鸭子,卖鸭蛋。”刘道德的回答简单干脆。 “中午管饭,我来给你帮忙挖吧?”这游客跃跃欲试,打算活动几下身体。 “没问题,来吧,中午我给你们宰只兔子吃” 听他一说,几个游客纷纷走上独木桥,过来帮忙。 其实几人也不是真想吃那一嘴,主要回村没啥事儿,过来凑个热闹。 随着他们加入,刘道德挖水洼的速度……依然保持不变。 没办法,几人都没干过农活,细皮嫩肉,拿起铁锨钉耙刚忙乎十来分钟,不是手上起水泡,就是气喘吁吁,坐在旁边休息。 刘道德只好接过钉耙,继续在地上刨。 王军艺几个休息一阵子,谢绝了刘道德留饭,直接返村。 反正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做饭无所谓早晚,直到感觉肚子饿,刘道德才收工。 做好饭正吃着,林小桐打电话过来了,第一句就是:“刘道德,现在后山松树上是不是结松针糖了?” “你咋知道……不会是从论坛上看到的吧?”他开口反问。 “对,就是五宁市论坛上的帖子,里边还提到你,你说这东西冬天山上松树凝结出很多,可以熬糖块,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咋了?”刘道德反问着,心中感慨网络信息传输真快。 “刚在网上查的资料,松针可以补气活血,年轻人常喝松针茶还能美容养颜……我在想松针糖能不能大规模做,这东西绝对是掏宝独一份。”林小桐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刘道德听完很感慨,这丫头,真有想象力,听风就是雨。不过光有想象力不行,还需要考虑实际情况。 他直接否决:“松针糖采集太困难,长在松针末端,我们小时候都是直接折断松枝的。另外,这东西只在天冷的早晨有,一到中午就化掉……” “那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对了,我等下给你把今天的单子发过去,注意查收。”林小桐又叮嘱一句。 吃过饭,将单子上的商品准备好送到快递点,回来继续开挖。 一连几天,刘道德都在院门前忙乎,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挖开沟边的土堤。 顿时哇啦啦的水流冲入洼地,十来分钟时间,就将水洼注满。 看着一个星期的成果,他很有几分兴奋。接下来,就是去沟边挖些芦苇根种上了。 第56章 莫名其妙 “吱吱……咯咯咯……” 早上刘道德刚穿好衣服,还没下床呢,就被后院的动静惊到。 松鼠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院里母鸡同样乱叫成一团……啥情况?不会后院进了啥东西吧,不应该呀,有大二将军在附近寻摸着,平时根本没有不开眼的动物敢靠近这片区域。 刘道德心中带着疑惑,立刻神识外放。 只见一大群土鸡炸开羽毛,伸着脖子,对小灰围追堵截。这家伙在后院狼狈逃窜,几次想跳到树上,结果都没有成功。 领头那几只老公鸡最是凶悍,嘴巴特别尖锐。就一愣神的功夫,松鼠身上皮毛被啄掉不少,隐隐露出血丝。 小灰怎么惹到院里的土鸡了?看再继续下去,松鼠估计要被啄个半死,刘道德没有犹豫,急忙提拉上鞋子,快步走进后院。 “嗤嗤……”他伸手驱赶着,总算把土鸡们撵开。 “吱吱”见到主人,小家伙急忙一个窜身,缩进刘道德怀中。 当看到院中几个碎成两半,流淌着蛋清的鸡蛋壳时,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感情松鼠早上在后院偷吃鸡蛋,结果被土鸡们撵着啄。 很多人看松鼠萌萌的样子,以为这东西是食草动物。其实不然,它不光吃素,还吃鸟蛋、昆虫、甚至蛇类和小鸟也在食谱上。 不过这家伙活该,偷红薯干也就算了,现在还打后院土鸡蛋的注意。不知道这个能卖钱呀……刘道德本来想对着它教训一通,只是看松鼠的惨样,还是决定算了。 相信这个教训已经够深刻,以后它应该不敢再轻易往后院跑。 他仔细检查松鼠皮毛上的伤口,发现没啥大碍,都是些皮外伤,输入点香火念力了事。 把松鼠带回前院,刘道德又弄了小半盆粮食,站在后院中间开始泼洒。 这些粮食都是前些日子挖老鼠洞得来的,有几蛇皮袋,应该能喂段时间了。 短短几秒钟,整个后院彻底沸腾起来。母鸡、公鸡、野鸡、鸭子……刘道德跟前围了一大群。 他特意将粮食撒的很开,趁这些鸡鸭啄食的功夫,开始查数。 话说也有日子没盘点了,不知道院里鸡鸭有被其他野兽吃掉的没。 “一三,二三,三三……”虽然这些鸡鸭的位置经常变动,但刘道德神识放出,几秒钟时间就从后院掠过。 数目不对,怎么多出四只?刘道德以为自己查错了,重新查一遍,没错,还是多四只。 他当即开始单独清点院里的野鸡,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又有几只野鸡混进来了。 这些家伙和院里家养的野鸡苗还有一定区别,它们啄食时总离人远远地,不肯轻易靠近。 多出四只野鸡,刘道德也没有驱赶。这些东西,养着养着就熟了,夏天有一只就如此。 盘点完院里的鸡鸭,他才返回前院洗脸刷牙做饭。 刘道德如今寒暑不侵,对温度变化有些迟钝。等端起脸盆,才发现里边结了层薄冰。 不知不觉,已经是冬天了。 冬,四时尽也。 刘道德站在院内,神识没有外放,也能感觉周围空气各种气息变得稀少。 吃过饭,他感觉实在没啥事儿干,打算继续猫着,这次是真的猫冬了。不过扭头看到松鼠忙碌的身影,刘道德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小家伙,一天也不闲着,只要出太阳,天天在屋顶晒东西。今天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一堆蘑菇,正放在瓦片上挨个晾晒呢。 连动物都这么忙,刘道德也没在院里继续呆着。 他打算今天继续去东边山下割白残花枝条,用这个将水洼围起来。 最初刘道德打算用铁丝网的,后来上街一问价格,一捆十五米,要百十块。自己清理的水洼有三四百平方,如果都用钢丝网圈住,没一千块拿不下来。 算来算去,还是用白残花好,经济实惠。 这东西现在种上,经过一冬天酝酿,应该能直接扎根了。当然,为保险起见,刘道德在打算在扦插时照例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一车子白残花还没拉到家,就见刘道喜在院门口等着。 “大哥,你咋来了,有事儿?”刘道德忙加快步子。 “你小子,净瞎折腾,正找你人的时候找不到,打电话也不接。”刘道喜站在那里没口子数落。 “啥事儿,这么着急?” “是这样,你大伯嫌整天在家呆着没事,就想去街上买两头牛回来养着,让你跟上去当个参谋。”刘道喜帮忙把拉车推院里,跟着到:“时候不早,人家改该等急了。你赶紧换身衣服……衣服不用换,就这身吧,挺好,挺精神!” “不是,大哥,我哪懂得看牛呀,你还是找老叔公,他懂得多。”着急忙慌出了院子,刘道德有些纳闷的回应。 “老叔公这两天感冒了,你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跟我来,我爹已经在街上等着。坐我的摩托车,咱们赶紧赶过去吧” 刘道喜也没有多解释,直接拉着他去村里,然后跨上大阳摩托,一路飞奔。 自从开始发快递,刘道德有日子没上午赶集。一般家里缺少啥东西,都是发快递时顺便买了。 现在到镇上,他才发现人真多。 想想也是,现在已经进入腊月,在外边打工的人陆续返回,街上自然热闹许多。 刘道喜在家催的火烧火燎,等到镇上反而不着急了,直接将摩托车停在熟人那里,然后领着刘道德满街逛游。 “我说大哥,你这不是买牛吗,赶紧去牛行,别让我大伯等急了。”刘道德见他拐到别处,忍不住提醒。 “没事,买牛的事儿不慌,我爹先和人谈着,咱们等下再过去,晌午好搞价,现在人多,有牛贩子掺和,买不成。咱们去街西头,我看现在牛肉贵不,不贵的话,弄几斤回去。”刘道喜解释一句,跟着扭头上下打量他几眼:“挺胸,抬头,你小子别走路耷拉着脑袋,地上有钱还是啥的?” “不是,你到底想干啥,怎么横挑鼻子竖挑眼。”刘道德愈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了。 “废话真多,走,跟我去买牛肉吧。”刘道喜说着,领头朝前走。 两人顺着街道一直走到西边卖牛肉的地方,刘道喜只是问了问价钱,接着扭头道:“走,咱们再回去转一圈” “再转一圈,我说大哥,你今天找我就是闹着玩儿的?”刘道德有些郁闷透顶了,实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7章 不靠谱的相亲 “闹啥闹,给你说实话吧,今天买牛只是个借口,带你小子来相亲来了。”刘道喜看瞒不住,只好说实话。 “啥?大哥,你这不胡闹吗……我回家了。”刘道德说完打算离开。 “你小子咋是个犟筋,不就是相亲吗?去看看人家姑娘,又不会少个鼻子少个眼的。再说了,你不愿意,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刘道喜没头没脑的训斥,“刚才我为什么领你在街上转一圈,人家姑娘和家人就在十字路口瞅着呢。要先看看你人长的咋样,如果人不行,人家根本不会和咱们见面,明白吗?走,回去瞅瞅她们还在那里等不……” 得……被他这么一说,刘道德也不好再离开了。 当当一个土地神,竟然沦落到相亲找媳妇的地步,实在让人觉得别扭,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那就见见吧,就当是体验世俗了。到时一拍两散,简单。 我相,人相,众生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我相,现在刘道德尽可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去体验红尘种种。 念起念灭,现在他的心境已经非常平和坦然。虽然身处世俗之中,却感觉自己一尘不染。 “对了,等下见面想着说,要是问你房子的事儿,就说开春盖新房,记住没?”走路上,刘道喜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刘道德只能点头。 离十字路口还有二三十米远,刘道喜瞅了一眼,小声道:“她们没走,人还在那里,说明今天有戏” 刘道德顺着他看的方向瞄了一眼,大杨树下站着三人。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妇女,一个头发略白。 边上还站个女孩子,对方打扮相当洋气,脸上化妆,描眉,浓浓的黑色眼影……这造型,猛然看上去,有几分像电影里的白面僵尸。 “大哥,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刘道德小声问。单这装扮,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的菜。 刘道喜脸上也有些抽抽:“来就来了,聊聊再说。” 接着,他面带笑意对树下三人打招呼:“二姑,你们早来了。” “你们好”刘道德也笑着点头。虽然决定走过场,但基本礼貌他还是懂的。 “来了,道喜,这就是你门上那个弟弟吧,长的一表人才。小芝他妈,你看咋样?”头发略白的老太太扭头问。 “还行”对方点点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刘道德。二姑,这个姑娘应该就王小芝了吧。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让他们年轻人在一起聊聊……” “也好,也好,小芝他妈,咱们让他们先转转聊聊吧。”白发老太太又问。 “闺女,那里人少,你们去转转吧,早点过来。”中年妇女并没有反对。 当着几个人的面,女孩挺文静,刚走出十几米远,她话就多起来。“我听媒人说你现在是个孤儿……家里养了不少鸡鸭,是不是……” 这姑娘到底是在南方打工的,见过世面,说起话跟打机关枪一样,刘道德愣是插不上嘴,只能简单回答是或者不是。 “对了,你初中毕业一直呆在家,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 “恩”刘道德继续点头。 “那太可惜了,南方大城市非常繁华。工资也很高,我在化妆品公司上班,一个月能拿三千多块……” “这么多?”刘道德终于有些惊讶了。上次听林小桐讲起,她有同学在南方电子厂上班,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千八九百块。 难怪这女孩子脸上画着僵尸妆,感情是卖化妆品的。就是不知道她化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到客人。 “嗯,我们公司是国际连锁的,很有发展前途,工资也很高。对了,你要是愿意的话过完年我带你去” “我……行吗,我这人天生嘴笨,不懂得销售呀?”刘道德本能警惕起来。他发现这女孩说话时,情绪有波动。 “没事,嘴笨可以慢慢学,我们经理是老乡,只要说一声就能进公司,一个月工资保你拿到三千多块。管吃管住,上八个小时班,很轻松。” “真的假的,这么好?你们都卖什么化妆品呀?” “x美肤,这个在南方卖的非常火,电视台专门有报道。我们有个经理以前是xx大学学生会主席,来公司看了一次,觉得很有前途,直接退学来公司上班。 做到他这个级别,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全世界到处旅游,一个月能拿几十万的工资,在城里买车买房……还有我们主管,四十多岁了,以前在家也是种地的。她刚开始来连字都认不全,普通话也不标准,人家干了半年就当上主管,手底下有二十多个业务员。现在一个月就是一件产品也卖不出去,照样四千多块收入……” 刘道德越听越不靠谱,总感觉像电视中曝光的传销诈骗。他试探着问道:“进你们公司是不是要交押金呀?” “不用,只要买一套化妆品就行……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过两天就可以带你去南方看看。不用在家过年了,反正家里过年也没啥意思。” 刘道德彻底不想再交谈下去:“那啥……天冷,咱们早点回去吧,我家里还有事儿?” 看这姑娘的模样,显然被洗脑已经很深。 他并没有打算劝对方回头是岸的打算,以刘道德的道行,度己已经困难,更别说度人。 “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 等两人返回,刘道德给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叫上刘道喜离开。 “咋回事儿,人家看不中你?”等骑摩托走出镇子,刘道喜才开口问。 “啥看不中,那姑娘刚说两句话,就要带我去南方城市见大世面,说年也不在家里过了,让我跟她卖化妆品。一个月三四千块,做到半年能挣几十万……”刘道德没好气的回答。 “好家伙,这不传销吗?”刘道喜猛然刹住车,“我回去让媳妇问问二姑,介绍人也不介绍靠谱点的。” 整件事情刘道德当成是一个闹剧,回到村子就抛之脑后不再提起。倒是过了几天,刘道喜再次登门,连说幸亏你小子激灵,没上当。 王小芝把邢庄一个小伙子偷偷领出去打工了,这两天不断朝家里打电话,让他爹汇钱,说做啥生意。 第58章 年关将至 天气晴好,院内无风。 刘道德上午没啥事儿,特意拿出纸笔练字。 登鹳雀楼……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看着纸上尚未干透的墨迹,刘道德心中甚是满意。 书法作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只有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才能写出笔锋间的意境。 比如唐时草书大家张旭,常喝得大醉,就呼叫狂走,然后落笔成书,甚至以头发蘸墨书写,最后得了个“张颠”的雅称。 韩愈曾赞之:“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 这样的境界,刘道德自然达不到。不过也算略有所得。 以前写登鹳雀楼,字迹虽然工整,但总抓不住其中的精气神。 如今境界提升,回头再看,发现这首诗和自己夜晚神魂出窍的情景极为类似。 心神动处,飘飘乎跃然数丈之高,宛如登临高楼。周围夜风猎猎,虚空中丝丝灵气融入神魂当中。放出念头感应,三十丈内地脉领域尽收“眼底”,他感觉这片大地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将念头无限延伸,清晰感应到每一处生物的活动气息,实在玄之又玄。 出了三十丈外,便一片朦胧,清晰的感觉越来越淡。 短短二十余字,将他修行时的感悟融入其中。这些字看起来多了几丝飘渺虚无的气息,隐隐似乎要飞离纸面而去。 这样的精气神,自然和作者作诗时本意不符,却符合刘道德的心境。 搁下毛笔,合上书卷,刘道德重新变回俗人。 院中一切照旧,大将军在屋檐下晒暖,二将军不知去什么地方狩猎了。吃货躲在鸟箱中,小灰则忙着在屋顶上晾晒食物。 几只喜鹊在远处树林上方飞来飞去,几声小孩打闹的嬉笑不时从村边传来。 这感觉,真好! 嗯……早上吃过饭,看锅灶下火挺好,刘道德就埋了个大红薯,这会儿应该熟了。 想到这里,他把笔墨拿回屋里,跟着进入厨房,扒拉出烤红薯。 刚刚好,红薯外壳坚硬,微糊。 拍拍上边的草木灰,轻轻掰开,橘红色的红薯肉顿时显现出来,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一股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非常勾人食欲。 刘道德重新坐回椅子上,剥开土灰色的外皮,轻轻咬一口,软软甜甜的,带着股韧劲,就是这个味道。 正美美的享受,小灰突然从房顶跳下,一溜烟冲到自己跟前,吱吱乱叫着。 “咋的,想吃?”刘道德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这家伙立刻用爪子接过,也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就吃个精光。 完事儿,继续对着主人叫唤。 无奈,刘道德只好又给掰了一点。 小灰吃完,重复以上动作。 结果一个烤红薯,自己没吃几嘴,剩余全部进了松鼠口中。 看着这家伙捧着烤红薯吃的津津有味,刘道德有些害怕吃出啥问题。不过想想松鼠连生红薯都吃了,烤红薯应该没事。 红薯吃完,伸个懒腰,叫上大将军,出门转悠。 至于看家的任务,自然还是交给吃货。 别看这家伙白天一直躲在桃树上睡觉,其实灵性着呢,院里有个风吹草动,根本逃脱不了它的感知。 其实随着不断修炼,猫头鹰的眼睛在白天也不受光线太大的影响。 现在是冬天,山上什么都没有,没啥好看的。 还是去村里转转,找人聊会儿天,等中午了回来做饭。 到村头转悠一圈,没人。一问,都上街赶集了。 进入腊月,距离新年没几天,村里人都忙着办年货呢。 刘道德家就他自己,也不准备办啥年货,最多过两天买些瓜子糖果了事。至于走亲戚,倒有几家是爷爷的老亲,早过辈儿了,根本没有来往。 还有一家,不提也罢。 转到河堤上,见有不少钓客岸上蹲坐着。这大冬天也不歇歇,真实太佩服他们了。 刘道德领着大将军上河堤,这些钓客纷纷打招呼。 他们隔三差五来河东刘村钓鱼,对村里人自然熟悉。尤其是刘道德,在村里大小也是个名人。 “收获怎么样呀?”刘道德凑到近处询问。 “冬天鱼不活动,没啥收获,就几条鲫鱼。”那钓客起身让烟,被拒绝后,自己抽出一根放嘴里,点着。 “对了,能不能把你家的野兔给我弄两只,我准备过年吃。” “没问题,啥时要了吭声。”刘道德直接点头。土坑里还有十几只兔子,有点拥挤了,匀两只没啥。如果不是自己秋天种了不少麦苗油菜,现在估计天天要用粮食喂。 “也给我弄一只”这时,另一钓客插嘴。 “我也要”闻声,不少游客凑过来。 “这个……要不这样,我回去先看看能匀出来几只,有的兔子快下崽了。”一下子这么多人要买野兔,刘道德不敢许诺。 “你家不是有几只风干兔吗,给我弄两只风干兔也行。”又游客退而求次。 “汗,那几只不卖,我准备自己吃。”刘道德连连摇头。秋天有阵子大将军捉了不少野兔,刘道德吃不完,就把它们做成风干兔,打算慢慢吃。 风干兔做起来很费事,不但要去腥,还要添加花椒葱姜等大料入味,然后挂在阴凉通风处风干。 刘道德嫌麻烦,就没有多做,只准备过年自己吃的。 当然,还要给林小桐留一只。人家帮着忙乎一年,怎么着也要送点年货联络联络感情。 真是想啥来啥,在河堤上转悠一圈,回家正做着饭呢,林小桐电话就来了。说打算明天过来,在河东刘村买点年货,让刘道德帮忙先准备点。 “还需要准备?等你来了再吧”他在电话这边回应。 “不是,我要的量有点大。光粉条就要弄三四十斤。”林小桐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家准备开粉条铺子还是咋的?要这么多,”刘道德被惊到。 “还不是我妈,天天和人念叨河东刘村的东西好,被邻居们记住了。知道我要来买年货,都是让捎带的……” 第59章 二将军出问题 按林小桐的说法,自从老妈来过一趟后,对这里出产的东西很放心。所以打算今年年货只要能在河东刘村买到的,都在这里买。 老太太有这想法很正常,现在电视、报纸、网上天天有新闻报道:什么苏丹红鸭蛋、染色馒头、毒豆芽、硫磺生姜……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河东刘村她来过,都是在家户自己产的东西,吃着放心。 刘道德听对方解释完,接口问:“东西好准备,关键太多了你怎么弄回去?” “弄个大纸箱子塞客车后备箱呗,到时间给人家多出些运费。”林小桐无奈的开口回答。她也不想这么折腾,可母亲那里已经应许人家了。都是熟人,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等吃过饭,刘道德开始翻看林小桐发过来的清单。 红薯粉条,这个要得太多,干脆往刘老三家买得了。 土鸡、猪肉、木耳、腊肉……林林总总有十几项,将清单看完,刘道德忙去村里交代。 折腾一圈子回家,继续坐在院中休息。 不知道咋回事儿,总感觉院里缺点啥……他沿着院子看来看去,最后一拍脑袋:二将军。 往常二将军外出觅食,一般都是中午返回。 现在这个点……刘道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冬天白天短,再有一个小时就黑了。 这家伙性子越来越野,现在白天根本连家都不要了,看来等下回来要给它上一节思想政治课。 左等右等,眼看天色变暗,刘道德再也坐不住。二将军很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喊上大将军,摸黑进山。 自家柴狗对同伴的气息非常熟悉,几乎是一路小跑往山里冲,刘道德紧随其后。 现在天黑,山上没人,他也不用刻意控制速度。 不过两三分钟时间,一人一狗就绕过后山,穿过箭头山,进入大山深处。 他一直以为二将军只在山外围捕猎,现在看来,这家伙跑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远。 十几分钟后,他们已经绕过三座山头。 今夜月亮很好,不过周围群山遮挡,整片山谷黑黢黢一片。 四周寂静,偶尔有几只夜鸟远远发出渗人的声响。大将军此刻步子放慢,对着前方不远处灌木丛低吼。 刘道德快走几步,放出神识,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等到了近处,才发现那片蒿草被压倒许多,特别凌乱,地上还有斑斑血迹。这是野猪蹄印??看到泥土中那几个痕迹,刘道德顿时明悟。 二将军应该是和野猪干上了……不知道这些血迹是它受伤还是野猪的。 柴狗在蒿草中闻了片刻,又掉转方向,朝另一侧奔去。 随后一段时间,一人一狗时走时停,草丛间血迹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再走出两三里远,大将军突然口中发出狂啸声,朝着一处急速狂奔。 “嗷……”刘道德也听到了,前方传来二将军虚弱的回应。 很快,他们赶到一块巨石旁边。 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躺在那里,脖颈处被撕咬出个大洞,周围到处是凝固的血迹。这畜生睁着双眼,死的不能再死。 二将军躺在旁边,它的模样特别惨,肚子被野猪獠牙豁开,灰黑色的皮毛上全部是血。半蹲起身体,有气无力的回应主人。 见状,刘道德根本不敢迟疑,急忙蹲下身体,将香火念力输入二将军体内。 用神识感应,他才发现灰狼腿部还有个伤口,骨头断裂,应该是被野猪冲撞的。 得到香火念力滋润,二将军精神头总算好了几分,伸出舌头,吧嗒吧嗒在主人手臂上舔食着。 过了片刻,它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显然后腿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站立有些勉强,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这么大一头野猪,足有二三百斤重。以刘道德的力量,一个人扛出大山应该没啥问题,可关键还有二将军,它这次受伤太严重了点,单独根本没办法出山。 必须叫村里人帮忙,幸亏自己来时兜里装着手机。 想到这里,刘道德拿起手机。等看过屏幕,郁闷的放下。这个地方根本没信号,只能到大山外围打电话。 接着他让大将军在原地守着,自己一个人迈步奔行。等站在箭头山上时,看到手机有一格信号,刘道德赶忙拨通了刘老三的电话。 “啥……二将军猎了一头野猪,弄不回来……你们在哪里,好,我马上叫人……带上手电,绳子……” 刘老三挂断电话,一刻也没有耽误。 这个点,村里不少人家刚放下饭碗,还没睡呢。 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他就凑了五六个年轻人,带上手提灯,沿山路朝电话里说的地方奔去。 刘道德现在已经重返山谷,蹲坐在大石头上休息。 独身猎杀一头野猪,二将军的战绩绝对算得上彪悍了。 谷内,夜色朦胧,山风呼啸,依稀可见远处的松树枝杈摇晃。 放出神识,数丈方圆内各种噪杂的气息齐齐涌来。 片刻,刘道德就收回神识。此处煞气浓郁,实在不易修炼。 百无聊赖,只好坐在石头上继续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传来。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句呼喊声。 是村里人找来了,刘道德赶忙扯着嗓子叫几声回应。 幸亏村里人对这附近的山林熟悉,否则换成其他人,自己就算把详细地方告之,他们也很难找到。 又过十来分钟,村里人才走到近处。等他们看到石头旁躺着的那头大野猪时,都惊讶的叫起来。 刘老三、刘道喜、刘大国……一共七个人,其中两个是跟来看热闹的游客。 接下来事情简单,刘老三他们抬上野猪,刘道德则抱着二将军,两个游客左右打手提灯照明。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朝大山外走去。 众人走走停停,等出了大山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 野猪直接抬到刘道德家,众人害怕耽搁时间太长,肚里物事坏掉,没敢休息,直接烧水褪毛,开肠破肚…… 在众人忙乎的时候,刘道德已经弄了两只风干野兔,切碎加上萝卜放锅里乱炖。 等野猪收拾好,野兔肉也出锅。 刘道德又拎出两瓶酒,众人吃兔肉,喝酒,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各自散去。 第60章 懒人有懒福 忙一晚上,刘道德没啥睡意,早上不饿,他连饭也不准备做了。看昨晚还剩有不少兔肉,直接倒给大将军了事。 至于二将军的食物,他砍了块野猪肉放到窝前。 一狼一狗,待遇不同,不是刘道德偏心,而是大将军平常吃熟食。 等把动物安顿好,刘道德又开始为屋里的野猪肉发愁。净肉快二百斤了,自家根本吃不完。还是等下弄到刘老三那里,挂肉架子上卖掉吧。 没曾想他这边正发愁呢,几个游客已经找上门,提出要买野猪肉。 刘道德忙把几人领进院子,然后给刘老三打电话,让他带上家伙过来帮忙。割肉剔骨的刀自己没有,还是人家刘老三专业。 “刘道德,你这野猪肉咋卖的?”等在院里坐下,一游客才想起问价格。 “我也不清楚,你们说啥价就是啥价。”刘道德又把问题推回去。他是真不知道,上次听狩猎队提了一嘴,比家猪肉贵点,具体贵多少,人家也没说。 对方想了想,摸出手机:“要不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搞餐营的朋友,他应该知道” 这游客也是实诚人,打电话时特意开了免提,让院里几人都听清楚。 按他朋友的说法,家猪肉市场价比较统一,各地上下浮动不会太大。 野猪肉没准,根据区域不同,价格波动也比较大,一般是家猪肉价格的两到三倍。 今年家猪肉价格一路飞涨,五月份的时候不过六块多一斤,随后涨到八块,现在已经九块一斤了。 刘道德也没有算细账,直接一口定音:“就按十六块一斤吧,” 等刘老三带着家伙什赶来,野猪肉正式开卖。 “我来十斤”第一个游客报出斤两。 “要这么多?”刘道德有些意外。 “好不容易碰到一次正宗的野猪肉,哪能错过。快过年了,正好给家里人都弄些尝尝鲜。”对方回答道。 “我也一样,弄十斤的” …… 原本还在为野猪肉发愁,没曾想一会儿工夫,就分出去四五十斤。 很快,刘道喜也打过来电话,让他留五十斤猪肉。 “大哥,你要这么多干啥……过年能有几个人去农家乐吃饭?”刘道德对着电话问。 “不是我要,是一些老顾客在网上看到二将军猎杀野猪的帖子,就想买些野猪肉。他们不知道你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刘道喜开口解释。 昨晚抬着野猪到家,那两个游客借着灯光拍照片留念,早上他们把照片传到论坛上,这会儿工夫,论坛已经闹开花了。 半天时间,野猪肉卖掉一半。剩下这点,刘道德打算自家留上十几斤。 这一忙乎,彻底忘了林小桐要来的事儿。等人家电话打过来,他才着急忙慌骑自行车上街。 接那丫头回来的路上,刘道德把昨晚二将军的丰功伟绩讲出来。 “真的?那个野猪肉,我也要十斤。上次你们猎到的那头,我还没有吃到。”林小桐立刻在后座上叫起来。 得,又少十斤。 粉条、野猪肉、腊肉、芝麻叶……等年货凑齐,放进一个纸箱内。刘道德垫了两下,足有四五十斤。 这重量对于男人来说不算啥,只是一个女孩子,估计够呛。 好在事情赶巧,下午有两个钓客打算回城,人家开一辆面包,林小桐可以搭个顺风车。 第二天,又有不少游客赶到刘道德家买野猪肉。 两天时间,全部卖光。 原本以为临近过年,来河东刘村的游客应该稀少才对,谁知道恰恰相反。 这几日,游客不断增多。他们目的和林小桐一样,都是置办年货的。这些游客大都来过河东刘村几次,知道这里的东西放心。 刘道德现在极其郁闷,不得不对着找上门的游客一遍又一遍解释:“野猪肉卖光了,真的,前天就卖光了,实在不好意思……” 当然,现在村里人对刘道德也是羡慕不已。懒人有懒福,看人家院里养的那两条狗,没一个吃闲饭的,简直是财神爷。 主人在家啥事儿也不干,动物帮着挣钱。光是一头野猪,就卖了两千多块。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年自家母狗发情了,一定要找大将军或二将军配种。这事儿刘道德听人提起过,那叫一个汗。 二将军在土坑里一共呆了三天,第四天,就对着主人吼叫两声,迈步出门。 这家伙,终究还是和大将军不同,不愿意在家呆着吃白食。 刘道德看它肚子上的伤口刚刚长好,本来还有些担心,特意远远地跟在后边。没想到刚过半个小时,这家伙就在沟边捉了只野兔。 随着新年临近,年味越来越浓。白天不时可以听到村里传来啪啪的响动,这都是村里那帮熊孩子没学好的,在街上买了摔炮乱扔。 二十三,小年。 刘道德吃过中午饭,早早把火烧烙好。然后提着黄纸鞭炮,去老坟上烧纸。 河东刘村的老坟在村南高岗上,一共埋了六代人。因为都是一家分下来的枝杈,所以每个坟上都要烧纸。 等他赶到的时候,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烧纸讲究的是心意,千张不多,一张不少。等这些坟上挨个烧了一遍后,刘道德跪在爷爷奶奶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接着是父亲的。 这一刻,他不是土地神,只是刘道德。为人孙,为人子,这是尽孝。 烧完纸,归家。晚上吃饭前,祭灶神。据说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都要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的善恶,让玉皇大帝赏罚。 因此在送灶时,人们会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供放糖果、清水、料豆、秣草;其中糖要用火融化,涂在灶王爷的嘴上。这样,他就不能在玉帝那里讲坏话了。 不过河东刘村这里风俗在逐渐改动,现在一般人家都懒省事,摆十个火烧,弄块豆腐意思意思就行,很少再有人弄糖果,料豆之类的。 甚至还有人家直接连火烧都省了,摆上苹果了事。 这很正常,世俗在变,神道不显,人们敬神自然也变得敷衍。 不过刘道德能够感到,接近傍晚时,村子上空的气息在不断变幻。丝丝香火念力从各家各户飘然而起,最后汇成一股,在村子上方的虚空中摇曳,最后缓缓消散。 灶神,也不复存在了! 刘道德微微一叹,正要转身,突然又凝神看向天际。 这是怎么回事?冥冥中,他感觉到虚空的气息变得凌乱,似乎多了些莫可名状的存在。 (请大家有三江票的话投一下,庵主在这里谢谢了。) 第61章 上善若水 等刘道德放出神识感应许久,却始终模糊。 无法探查清楚,他也没有强求,收回神识,静静感应领域内的气息变幻。 这片土地,一切如常。 只是他总感觉头顶虚空中多了些东西,让人有些压抑。 直到天色将明,这种莫可名状的气息才渐渐消失。 腊月二十四,打扫屋子,贴春联。 刘道德家春联每年都是自己写,今年也如此。 第一幅,需要贴在土地庙上。 土地庙前春联有好些年没变了,一直都是“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 今年刘道德打算改改……写什么好呢? 略微思索,他手中毛笔已经落下: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几个字飘飘洒洒,让土地庙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接下来写自己家的春联,这和村里其他人家没啥区别,都是些吉祥的祝福语。唯一不同,就是人家是直接买的印刷品,红纸金字,看起来更漂亮点。 堂屋门上是“门迎百福福星照,户纳千祥祥云开”,厨房是“五味烹调香千里,三鲜蒸炸乐万家”。 厨房里边再写一个“小心灯火”,院内那株大桃树上,贴张“满园春光”。 一神一俗,泾渭分明。 原本以为整个年里边都是好天,未曾想刚过完二十四,天气突变,陡然转阴,到晚上稀疏的雪粒便洒洒落下。等半夜,雪越下越大。 刘道德早晨起床时,地面已经有四指多厚。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 “唧唧”看到主人出门,小灰兴奋地从窝里边钻出来,在地上又蹦又跳。 野外的松鼠这种天气应该早躲在窝里了,这家伙倒好,还如此精神! 院中雪地里两行兽足印记,一直延伸到门前路上,这是二将军出门觅食留下的。 刘道德拎起铁锨,开始清理院中的积雪。 不需要全部铲完,只要清理出一条四五尺宽的道路,能让人进出就行。 正在院中忙乎着,就听到门外有人打招呼。抬头一看,王军艺、陈大东,另外还有两个游客不认识。 他们人手一个相机,对着院子咔嚓咔嚓猛拍。 “你们啥时间来村里的,吃饭没?”刘道德停下铁锨问道。 “昨天看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雪,我们就约伴儿来河东刘村拍雪景。还没吃饭呢,等上山拍些照片,回来再吃。”王军艺举了举手中相机回答。 几人对着院子拍了几张照片,继续沿着雪路前行。 大冬天跑一二百里路来拍雪景,对于几人的行为,他只能用闲的蛋疼来形容。 院里道路清理好,刘道德扛着铁锨出门,又将门前铲出一段。 随后,拐到去兔子坑边。昨晚下那么大的雪,不知道这些家伙有问题没? 坑底的麦苗和油菜尚未被大雪完全覆盖,露出几分绿意。这些野兔也不傻,现在全部躲在坑北面背风的凹陷处。 扭头看了两眼,刘道德就放心的返回。 早上吃什么饭,这是个问题。 天冷,他也不想太费事。稀饭玉米糁丢红薯,再炒个青菜就行。 吃一口甜丝丝的红薯,喝两嘴黄亮亮的玉米糁,再配一筷子青菜。这饭简单,但吃的有滋有味。 刚放下碗,还没有歇口气呢,小灰就捧着一个硕大的红薯,吱吱叫着跑到近前。 “你个吃货”刘道德无奈的接过来,巴拉巴拉锅灶下的柴火,然后把红薯覆盖在里边。 话说小家伙自从吃过烤红薯后,一直念念不忘。每天到这个时候,都会拿个红薯让主人帮忙烤。 而且等红薯烤熟,根本不用刘道德帮忙取出,它自己就偷偷地溜到锅灶前,用爪子在里边划拉。 好几次因为草木灰中还有暗火,将这家伙烫的吱吱乱叫,连带爪子上毛也烧掉不少。 即使如此,松鼠仍然没有长记性。 上午坐在家里,实在找不到事儿干。刘道德干脆拿个铲子,在门外堆起雪人。 堆好,塞两个小点的料姜石当眼睛,红薯当鼻子。找了个破草帽盖雪人脑袋上,然后折两根枯树枝当双手。 忙完,拍拍手上的雪,刘道德很有几分满足感。 好吧,其实他也闲的蛋疼。 人一无聊,就想找事儿做。看到杨树上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时,刘道德有了主意。他回屋翻腾出塑料盆,支个木棍扣在雪地里,里边撒些麦粒,再用绳子拴住木棍。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等麻雀入瓮。 效果不错,很快有几只从树顶落下。 麻雀们小心翼翼,啄一嘴就迅速逃离陷阱。 刘道德对此很有经验,知道刚开始这些老家贼很警动,只是试探。所以也没有拉绳子,任由对方进进出出。 过了几分钟,那十几只麻雀彻底放松警惕,争先恐后往盆子下边钻,只顾低头啄食。 刘道德伸手一拉,里边顿时扑棱棱的声音响起。 飞跑两只,剩余的全部落网。 这次捉了九只麻雀,有点少,刘道德歇息一阵子,继续放塑料盆。 麻雀这东西不长记性,很快又飞下来不少。 连捉两次,感觉够中午吃,刘道德才停手。 过了中午,气温开始转暖。下午太阳从云层里出来,屋檐上积雪开始缓慢融化,形成雨滴,在门前滴滴答答的落下。 这几年一直暖冬,很少遇到大雪连下几日的。 一场大雪,给河东刘村沉寂的环境带来几分生机。 水,清净柔和,滋养着天地万物,故曰上善若水。 晚上刘道德坐在院中修炼时,明显感觉地脉中水汽变得充盈,深埋泥土里的植物根茎得到滋润,多了几分生机。只是更高一些的虚空中,总有淡淡气息传来。 两天时间,除了一些太阳找不到的背阴面,其余地方积雪已经融化的七七八八。 还有两三天就过年,刘道德一样年货还没有置办。也没啥要买的,几斤瓜子外加一袋子水果糖就算齐活。 随后又转到西街肉架子那里,牛肉羊肉都买了几斤。至于青菜,自家院里都吃不完,根本不用花这冤枉钱。 街上人山人海,挤挤嚷嚷,走起路来无比艰难。将自己的年货办好,刘道德没有继续凑热闹,赶忙挤出人群,骑车回村。 没到家门口呢,就见周朝伟夫妻俩带着孩子在水沟边打水漂玩。 “这马上过年了,你们还来玩呀?”刘道德有些好奇的问。 “就是过年,我们才来的。”周朝伟笑着回应:“城里过年没意思,今年我们打算在河东刘村过了。” (请大家有三江票的话投一下,庵主在这里谢谢了。) 第62章 林小桐的烦心事 刚大年初四呢,林小桐毫无征兆的赶来,随身携带推拉箱。 刘道德以为有啥大事儿,去接她的时候特意询问。 “没事,就是想来河东刘村散散心。”林小桐简单来一句。 人家不愿意说,刘道德也没好意思细问。 到院里坐下,林小桐便从推拉箱中拎出一袋子核桃喂松鼠。 看到食物,小灰立刻窜了过来,口中吱吱叫着讨好。等接过食物,它根本没吃,快速返回巢穴里藏起来,跟着继续讨要。 “给,全是你的”林小桐说着把塑料袋放地上。这些核桃,本就是给小灰带的礼物。 “吱吱……”这下松鼠兴奋地直蹦跶,下一刻变成勤奋的搬运工,来来回回数次,终于把一塑料袋核桃掏空。 接着,小家伙才蹲在地上美美的吃起来。 看着松鼠吃食时两个腮帮子鼓起,萌萌的模样,林小桐忙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连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话说这个年她过得糟糕透了,从年里边开始,一家人就轮番上阵搞批斗。让她过完年出去好好找个正经工作上班,别再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瞎鼓捣掏宝。 林小桐郁闷的差点吵起来,做掏宝怎么就不务正业了,这叫电子商务懂不懂?没办法,父母年纪大,属于老脑筋,总感觉在网上卖东西不靠谱,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找个单位比较安稳,每月有固定工资。 如果单是这件事情还好,最烦是三天两头有相熟的大婶大娘往家跑。话题只有一个,给她介绍对象。刚开始林小桐本能拒绝,但奈不住这些大婶大娘道行更深。说什么女人一过了二十三,一天老一天,再过两年,等年纪大了,就很难找到对象等等。 自己介绍的男孩多么多么靠谱,家里如何如何好。总之说的云里雾里。被她们念叨的时间长了,林小桐只好随民意,出门见了两个。 结果发现严重不靠谱,一个根本就是啃老族,也去年毕业的,到现在还在家里呆着,靠父母养活。 另一个是公务员,媒人介绍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年轻有为,特别有前途,在单位很受重用,马上就要当科长。等林小桐见了,才知道是位面相苍老的大叔,还歇顶头,说他四十岁都有人信。 见过两个后,林小桐知道这些媒人严重不靠谱,说啥也不愿意继续见。 等过完年,那些大婶大妈再次前来鼓动。林小桐实在忍受不住,只好来河东刘村躲清净了。 当然,这些话她根本没办法对刘道德讲。 林小桐也没拿自己是客人,先去后院看看鸡鸭,随即顺着独木桥拐道树林,考察刘道德整理的养鸭场地情况。 这才刚过完年,路边荒草已经有了几分绿意。阳光泼洒,照的水面暖洋洋,一群小鱼缓缓游动,溪水清澈,连水底毛茸茸的绿苔都清晰可见。 林小桐一屁股坐在荒草上,兜里恰好刚才抓了把瓜子儿。她嗑着瓜子儿,瓜子皮扔在水中,惹来游鱼不断叮啄。 溪水边凉风习习,没一会儿,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别看林小桐每天对着电脑忙碌,其实她也属于淡然的性子。只是刚毕业那阵,觉得不能再依靠父母养活。加上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才整天着急上慌的想挣钱。 现在掏宝生意逐渐走上正轨,她心中也多了几分享受的姿态。 尤其是现在,坐在这里晒晒太阳,挺好。 扭头,就见刘道德比她还会享受,双腿靠在石桌上,手捧书本,同样半躺着在那里晒暖。 这人,啥时候都一副懒相。从最初的看不顺眼,到现在她已经有点习惯了。 不过林小桐还是有些郁闷,刘道德根本就是个木头。没看到自己来时心情很郁闷吗,也不知道过来劝劝。 刘道德自然不知道她的心理,若是知道,绝对要大呼冤枉。自己刚刚在镇上就问了,看她不愿意说,也没多嘴。 差不多到中午,他才想起林小桐,起身发现那丫头盯着水面发呆,赶忙走过去问:“看啥呢?” “没啥,看鱼,这水沟里鱼不少。” “嗯,这里连着大河,上水鱼很多。你想吃的话咱们弄竹筐捉点?中午炸着吃。”刘道德开口道。 “还是算了,过年这几天顿顿有肉,太油腻了,做点清淡的。” 得了吩咐,刘道德立刻开始忙乎。进菜地拽了两把蒜苗,打算和鸡蛋一起炒。没曾想林小桐看地里荠荠菜长势不错,就很有兴致的叫道:“要不挖些荠荠菜,吃饺子吧?我听说这个包饺子很好吃” “也行”刘道德再次点头。客随主便,反正做起来也不复杂。 接下来,林小桐拿小铲子开始挖菜,刘道德则回屋和面。去年是暖冬,荠荠菜基本没被冻死,现在正是肥嫩的时候。 十来分钟功夫,就铲了一小盆,然后她压一盆凉水开始清洗泥土。 等忙完,看刘道德还在那里擀面皮,林小桐主动生火,在锅里炒了几个鸡蛋,接着调馅儿。 刘道德擀面皮,她包饺子,两人配合相当默契。 半个钟头,热腾腾的饺子出锅。 他们各捞一大盘子,坐在石桌前吃。 “味道不错,很鲜”刘道德边吃边赞。 “嗯”林小桐也点头。 吃过饭在家歇息一阵,看天气晴好,林小桐就想去山中拍几张照片。 后山刘道德不知道上过多少回,觉得没啥意思,就没陪同。 趁着下午天气好,他在两棵树间扯了跟绳子,将家里的棉被拿出来晒晒。随后压水,洗衣服。前些天脱下的衣服都攒着,有半木盆了。 单身男人就是苦,种地做饭洗衣服,家里家外啥活都需要干。洗完,正拿着衣服晾晒呢,手机铃声响起。 林小桐这会儿给自己打电话干啥?带着疑惑,刘道德接通。 “喂,刘道德,你赶紧来一下,我……我从石头上摔下来了?”电话里,林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啥,你在哪里?说具体位置,我马上到。”刘道德急声问。 “就后山北边,你快点,疼死我了” “好,等着,”刘道德挂断电话,朝院里扫视一眼。大二将军这会儿都跑出去了,根本没在家,只能靠自己。 进屋拿了银针,出院撒足狂奔,几分钟的功夫已经转过山脚。 第63章 三根汤 “林小桐,你在哪里?”过了后山,刘道德扯着嗓子喊道。同时,神识外放。 声音在山间飘荡,并没有对方的回应。 连喊了几次,见没有回应,他再次拨通电话,询问具体位置。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沿着山溪走,有个高坡,我是从那里摔下来的。对了,旁边还有一株弯腰柳树,造型很独特”林小桐疼的直咧嘴,吸着气回应。 “弯腰柳树,我知道了,等着,五分钟赶到。”刘道德对附近山中非常熟悉,听她一讲,立刻知道具体位置。 调转方向,又朝前奔出两三里远,继续开口呼叫,果然听到对方微弱的回应。 等他到沟坡边,就见林小桐跌坐在草地上冲自己挥手。刘道德赶忙快步跑到跟前,急声询问:“怎么样了?” “疼,脚肿的快成馒头。”林小桐咧着嘴回答,配合的卷起裤管。 “我看看”刘道德说着蹲下身去,只见足踝处一片红肿,有二指多高。 “严不严重”林小桐强忍着疼意问。 “没多大问题,我用银针刺穴,立刻就好。你别乱动……”说完,刘道德打开随身携带的布搭,抽出几根明晃晃的银针。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手腕一抖,银针已经迅速扎下。随即香火念力从指间流出,将足踝处淤血迅速驱散。 相应的,丝丝病气被导入刘道德体内。 “咦,这么快,好像不疼了。”林小桐惊喜的叫道。她曾经看过刘道德给人治疗蜂毒的情景,当时就觉得很神奇。如今自己亲身体验,更觉得不可思议。 几根小小的银针,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此刻她感觉足踝处一股热流涌动,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短短几分钟功夫,已经恢复如初。 感觉没有大碍,刘道德才收起银针开口:“没事了,你站起来慢走两步试试” “我试试”林小桐闻言手扶小树起身,试探着朝前走几步,完全感觉不到疼。她立刻兴奋的叫道:“刘道德,你太厉害了,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一会儿工夫,全治好了。” 说着她跺了一下脚,微皱眉头:“哎呀……还疼” 刘道德忙上前扶住她,叮嘱道:“哪有那么快,你现在走平路应该没啥问题。不过到底是伤筋动骨,还需要慢慢修养几天才能彻底好,最近千万别再爬山或者跑步了。” 香火念力,亦非万能。 “哪我怎么出山?”林小桐惨兮兮的问道。 “来吧,我背你”刘道德收好银针,蹲身回答。 “那……麻烦你了。”林小桐略微犹豫,俯身上去。话说这么被背着,她还是第一次呢。 “没事”刘道德说着站起身,开玩笑的反问:“这么重,你有一百二十斤吧?” “哪有,你找打,我前两天才称的,一百零点。”林小桐攥起拳头,轻轻敲打着他的脑袋。 女人,果然对自己的体重很敏感。 热热的气流吹着耳朵,痒痒的。刘道德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摔下来的?” “我看那柳树造型挺独特,就想找个合适角度拍张照片,哪知道一脚在沟坡边踩空,跌下来就崴住了……”林小桐郁闷的解释。 她怀疑自己最近几天是不是特别倒霉,啥事儿都摊上了。在家被父母唠叨,好不容易出来散心,结果又崴脚。 不过幸亏有这懒人,否则刚才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想到这里,她好奇询问:“刘道德,听说你医术都是跟爷爷学的?” “嗯”刘道德点头回答。 “你这么高明的医术,怎么不开个诊所,是没是没有行医资格证呀?”林小桐再问。 “行医,太累!”刘道德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能够治病,并非医术高明,而是香火念力的功劳。 “好吧,当我啥也没问。”林小桐顿时无语。想想这人的性格,又表示理解。这人属于能躺着绝对不站着的主儿,让他整天和病人打交道,根本不可能。 回去路上,刘道德走的并不快。 等出了后山,他把林小桐放下,让对方走走看。 “没事,不跺脚不疼。”林小桐走了十来米远,彻底放下心。 到家,林小桐从推拉箱中拿出笔记本,坐在石桌前上网,顺便查看是否有客户打招呼。这两天过年,一直没登陆掏宝查看。刘道德则继续晾晒衣服。 刚连上网,就听到接连不断地提示声响起。 看过留言,大多都是老客户的拜年信息,很多还在询问啥时间能有土鸡蛋。 林小桐一一打招呼,顺便告知,订单要到初十以后,镇上快递开业才能处理。而且刚开春,柴鸡产蛋不经常,发货还会出现延迟,等不及可以暂时去别家看看。 其他家店铺唯恐自己的生意不好,她却愣是把客户往外推。 没办法,货源供给不上。过年这段时间,母鸡倒是产了四五百鸡蛋。可一个也没留下,除了刘道德自己吃,剩余都被刘道喜拿走。 他那农家乐过年一直忙,自家土鸡蛋不够用,只能从这里拿。 将信息一一回复完毕,林小桐刚要关闭聊天呢。 突然又一个对话框弹出,是个陌生人,询问她家是否卖有三根汤,说自家孩子春上抵抗力弱,想给他弄点三根汤喝。 “刘道德,啥是三根汤?” “咱们这里三根汤有两种,一种是芦苇根、葛根,茅草根,另一种把葛根换成蒲公英根,怎么了?”他反问。 “有网友想给自家孩子熬制,我在网上搜搜看,有卖的没?”林小桐说着啪啪敲打键盘。 一查,还真有,而且销量还不错。 她立刻开口建议:“咱们过些日子也卖三根汤吧?” “不行”刘道德想了想,表示反对。 “为什么,你嫌累?”林小桐只能想到这个强大的理由。 “非也”他摇了摇头:“只有新鲜的三根效果才好,可是堆积在一起,用纸箱子装好后很容易腐烂变质。” “这样呀,我看看人家怎么包装的”林小桐仔细看过又道:“没问题的,你过来看看。人家用麦秸稻草隔开的。” “这倒是个办法。”查看过后,刘道德没啥意见了。 第64章 到底是啥关系 趁林小桐在电脑上操作的时候,刘道德也凑过去看了两眼。 他发现自己还没怎么觉得,店铺现在卖的东西已经有十几种了。土鸡蛋、种蛋、小蜗牛、料姜石、独角仙、粉条……杂七杂八的。 等看过卖家信誉,又有些纳闷:“我这天天上街送快递,咋才一颗钻石?” “你以为做到一颗钻石很容易,最少需要卖二百多件货呢。平常给你说,你根本不放在心上”林小桐白了他一眼回答。 “呵呵”刘道德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对掏宝店铺,他确实没怎么关注,商品啥的都是林小桐在鼓捣,自己只是个执行者。 “还有这个是我的博客,你看看”林小桐说着又打开一个网页。 “哦,看的人不少呀,一篇文章有上千点击。”刘道德赞叹了句。仔细看上边写的东西,有心情描写,还有些是农村生活趣事,里边配有不少图片。 “你还给咱们这掏宝店打广告呀?”看完,他又问一句。 “当然了,有很多客户都是通过博客了解到掏宝店的。不然你以为咱们才做半年时间,怎么会有一颗钻石?产品再好,没人知道也白瞎,宣传很重要。” “你辛苦了”刘道德真诚的来一句。 “你知道就好”被对方这么一说,林小桐倒不好意思再抱怨。 两人聊一阵子,看时间不早,才去刘道喜的农家乐预订房子。 刘道德也没有多耽搁,将推拉箱交给林小桐,就扭身离开。 出了院子,没走多远,突然听到刘道喜在背后呼喊。 “有事儿?”刘道德无奈的停下,反问。刚才在院里,对方冲自己挤鼻子弄眼。现在追上来,肯定是问林小桐的事儿。 果然,刘道喜到近处小声嘀咕:“懒子,你给哥说个实话,这姑娘你俩到底是啥情况?大过年的,咋突然跑来了?” “能有啥情况,这不新的一年开始,过来洽谈掏宝的发展计划”刘道德随口回应。 “你就给我扯淡吧,就你们那小店,还发展计划。”刘道喜明显不信,“我看这姑娘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不会这个点来咱们村。懒子,你可要抓紧,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说大哥,这都什么跟什么?真没事儿,有事儿我早告诉你了。”刘道德摇头否认。 “真的?”从他脸上看不出端倪,刘道喜又问。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别大嘴巴全村嚷嚷,听到人家耳朵里,估计都不敢在你这里住宿了。” “我知道”刘道喜点点头,有些失望:“你嫂子还特意让我问,白高兴一场。” 自己和林小桐到底是啥关系?一直到家,刘道德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两人的相处一直很随意,刘道德从未在林小桐面前掩饰自己的缺点。林小桐也一样,不做作。虽然她有时候喜欢唠叨,但人无完人,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要说单纯的合作伙伴,连刘道德自己都不信。 应该算是比较亲密的朋友……想片刻,刘道德给两人关系下了定义。 他们结交充满偶然,不过这丫头应该也不讨厌自己。 曾经那么几次,刘道德对林小桐有些动心。尤其是骑自行车去镇上那回,林小桐坐在后座唱歌的情形,一直印在他脑海里。 可是想起自己土地神的身份,他就将这份感情迅速压下。 不是不愿意,而是对林小桐不公平。若是对方真成为自己的妻子,他会对妻子隐瞒一辈子身份吗? 向对方坦白,她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刘道德不得而知。 另外,看着最亲近的人慢慢变老,最后化为一抔黄土,是件很残酷的事情。 “吱吱”看到主人出现在院里,小灰立刻跑过来,钻入怀中。 想不明白,还是不要再想了。刘道德轻叹一声,开始梳理松鼠的皮毛。翻了一遍,很干净,连只跳蚤都没有。 新年过去,日子缓慢向前。 晚上修行时,刘道德有感觉,那种压抑的气息在渐渐散去,比前两日消弱了许多。 这几天,林小桐晚上在农家乐睡觉,白天则呆在院中。或抱着电脑上网,或者帮忙整理院中菜地。 一直到初十,快递点开业,她把积攒的几件快递发出去后,才离开河东刘村。 把林小桐送走没多长时间,刘道德家再次有客人登门。来人是郭文远,这老爷子前些日子回城里和儿女一起过年,今天刚返回的,特意登门拜访。 人家来也没空着手,拎了几瓶好酒,说是过年朋友送的。 这酒常见电视上广告,刘道德知道应该不便宜。不过是对方的心意,他就没拒绝。 老爷子来的刚刚好,恰巧赶上正月十五。 这一天是山南镇街市正式开集的日子,非常热闹。按以往的规矩,山南镇十来个村委,每个都要准备一盘狮子或旱船,然后在街上表演。 演员就是从各村找的年轻小伙子,他们的表现自然和专业人士没办法比。不过要说气氛,绝对要甩出城里三条大街。 用宋丹丹小品中所说的那句话来形容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每到正月十五,基本山南镇的男女老少都会上街看热闹。四条街道上到处站满人,别说轿车,就是自行车都没办法走。 害怕去晚了人太多,刘道德早上根本没吃饭,起床后洗脸刷牙,然后骑自行车领着大将军赶集。 等赶到镇上,还不到七点半,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将自行车扔在老赵家牛肉汤汤锅边,打招呼要了一大碗汤,连带一盆。弄上半斤油馍,坐在桌子前呼噜呼噜喝起来。 至于大将军,则对着盆子****。 旁边一些经常喝汤的熟客,对这一人一狗很熟悉,也见怪不怪。 正喝得起劲,有人拍肩膀,扭头见王军艺站在身后。 “你这么早也来了?吃饭没,没吃的话过来喝一碗,这里牛肉汤卖几十年,绝对正宗。”刘道德热情推荐。 “没吃呢,就是来找吃的。”王军艺回答一句坐下。 “老赵,再来一碗,”刘道德直接替他报饭。 等热腾腾的牛肉汤端上,王军艺试探着尝了一口,跟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我在城里喝的味道还好。” 跟着,他也吸溜吸溜喝起来,吃得十分带劲儿。不一会儿工夫,头上冒着蒸汽汗水淌了一脸。 第65章 热闹的场面 喝完牛肉汤,刘道德把自行车扔在老赵那里,随即和王军艺结账起身走人。 这会功夫,街上已经热闹起来,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陆续赶到。 “好家伙,这么多人”王军艺站在边上,看着挤挤挨挨的人群,很有些感慨道。 “才刚开始呢,还不算多,等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山人海。”刘道德开口回应。山南镇的舞狮子相当很有名气,每到这一天,不但十里八村的村民会赶来看热闹,就连临近乡镇也有不少人骑摩托过来。 很快,王军艺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短短半个钟头时间,街道变得拥挤起来,沿街一溜全是小商小贩。卖花布窗帘的,卖锅碗瓢盆的,卖老鼠药的,卖树苗的,剃头理发的,卖包子油馍的,下烩面扯拉面的,抽签算卦的……各个摊子前都是爆满。 看这情景,王军艺根本走不动道,手中相机拍个不停。 “这是套圈,怎么样,玩两把?”走到一个套圈圈的摊位前,王军艺来了兴致,特意掏钱买了十个竹圈。 “你玩吧,我就看看”刘道德笑着摇摇头。 套圈规则很简单,摊主在地上摆放些香烟、玩具、糖果之类的东西,然后在数米外拉条绳子,让人站在绳子外扔竹圈。如果套中,物品归掷者所有。 这东西讲究的是运气和手力,以刘道德现在的本领,套圈绝对是指哪打哪。不过他没有打算利用神通作弊,就当看热闹了。 王军艺水平明显不行,十来个竹圈扔完,两手空空,只能无奈离开。 等走到一个卖老鼠药的摊位前,他再次停下。听对方讲几句,王军艺忍不住赞叹道:“这人口才真好,能上电视演小品了” “他是张庄的,咱们镇有名的拍壶嘴,这人说话一句都不能信,比我们村刘老三还能说,吹起来水都能点着灯。”刘道德解释一句,也站在外边看对方扯淡胡吹。 “一包药块吧钱,屋里老鼠全闹完。咬你箱,咬你柜,还咬你的夏凉被” “老鼠是个大孬蛋。它东屋跑西屋窜,偷吃油来偷饭。溜墙根来满屋转,吃了花生吃白面。东粱跳到西梁上,啥个孬事它都干。 啃完学生的书本来啃箱子,老人头皮鞋帽子都咬烂……老鼠药,不值钱,小小一包块吧钱。少抽一根名牌烟,药下屋里保安全,一夜老鼠就玩完……” “老鼠精,老鼠能,不要梯子会上棚。咘噔噔,咘噔噔,一直咘噔到三四更。” “养个猪,养个羊,总比养个老鼠强……先麻腿后麻嘴,鼻孔眼里冒血水。大的吃了蹦三蹦,小的吃了就没命。” 呆了十来分钟,在刘道德的催促下,王军艺才有些不舍得离开,边走还边感慨:“真是服了,没有想到乡村间也有能人,连说这么长时间,我愣是没听到一句重复的。” “啥能人,就一卖老鼠药的。”刘道德不以为然的回答。 “你这是眼光所限,这人的口才,要是参加电视节目,保准火。”正讲着,王军艺又在旁边算命老头的摊位前停下。 这人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身穿道袍,面前地面上铺着一张红纸,上边用毛笔写着八卦神算。 摊前看热闹的同样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此刻这老头正坐小马扎上给一个中年妇女看相:“从你面相上看,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我说的对不对?” “嗯,你咋知道?”中年妇女有些激动的问。 “你算太准了,她就是三个孩子,”旁边另一个妇女插嘴。 “都在你脸上写着呢,‘看子女哪里找,人中里面看的好;人中深又长,儿女站满堂。人中一条线,儿女难见面。看罢人中看眼下,眼下本为子女宫。横纹一条一子女,二条子女是一双。’……你这是给哪个孩子看呢?” “我儿子,我想给他算算姻缘……” 等算完,中年妇女满怀感谢的掏了十块钱,接着起身。刚才插嘴那女人也顺势坐下,让老头给自己算算。 “从你这人面相上看,双亲都不在了,对不对?”算命先生又是语出惊人。 “嗯,嗯,孩子他爷走的早,他奶奶是去年刚没的。” …… “不会又是一奇人吧?”王军艺拍了几张照片,小声唧咕。看那意思,也想让对方给自己算算。 “走,走,有啥好看的”刘道德推了他一把,拉倒远处才反问:“你是不是觉得老头算的很准?” “你看刚才给那两个妇女说的,一点都没错。”王军艺开口回答,“等下咱们也去算算。” “啥呀,刚才那两个妇女,一看就知道是他新找的同伙。”刘道德开口回答。他得到敕符时,曾经查看过对方头顶气息,发现和平常老人并没有区别。 这人和卖老鼠药的没啥区别,也是个大忽悠。 “他叫焦簪,据说以前不知道在什么道观混过饭。认识的人都叫他轿子,是个老神棍,平时就在镇上赶集算命,也喜欢在老赵那里喝牛肉汤。 我记得是前年夏天有一回吧,老赵听天气预报上午有雨,想早点把棚子支上,恰好这老头过来喝汤。老赵就问他‘焦先生,今天有没有雨?’。老头看看天,回答‘没雨,这两天都不会下’。老赵还真信了他的话,就没派人回家拿帐篷。 结果没两分钟,电闪雷鸣,哗啦啦下雨。一锅牛肉汤全毁了,惹得他媳妇破口大骂,老头吓得半个月不敢去喝汤……” “哈哈,有意思”听刘道德一说,王军艺彻底打消念头。 正说着话,突然震耳的锣鼓声响起。 “狮子游街开始了,咱们也别到处乱跑,就靠边看吧”刘道德对这声音熟悉,忙说道。 王军艺选了个合适的位置,高举相机,随时做好准备拍照。 不一会儿,就见两头狮子摇头晃脑远远地走来,狮子前有个手拿绣球的领路人,身后则是两队手持十八班兵器的守卫。每到一家商户门前,狮子头都要摇晃几下。 商店主人早有准备,一般都是给狮子队掌班的送上五十块钱或一条烟。当然也有大方的,直接上一百。 游到十字路口,狮子自动停下,不往前行。这些都是在游街前商量好的,前面属于另一个狮队的地盘。 两个手持铜锣的人开始边敲边赶场,让众人散开一些,腾出表演场地。 接下来,手持兵器的小伙子们挨个上场表演,或打一套拳,或者双人手持兵器对战,或前后空、翻鲤鱼打挺……惹来叫好声一片。 等暖完场,两头狮子重新出场……其实他们的表演并没有啥新意,关键是气氛热闹。 第66章 严惩罪魁祸首 天还没黑,不少心急的熊孩子已经拿出自家买的烟花燃放。吃饭的功夫,不时听到村里传来通通的声响。 刘道德吃过饭也怎么耽搁,把自己买的烟花放掉,跟着就领着大将军去村里凑热闹。 村里不少人家房屋周围都堆放有柴火,为了安全起见,放烟花一般都在水库边。这会儿工夫,堤坝上已经热闹起来。 距离老远,刘道德就听到一群熊孩子的欢叫声。 等他赶到后,很有些惊讶:好家伙,这么多游客,比过年还热闹。 托游客的福,去年村里不少人都挣钱了,今年买的烟花格外多。一时间,水库漫水坝上响声不断。烟花升空,水面倒影一片绚烂,看上去很漂亮。不少游客手持相机,对着夜空拍照。 王军艺那家伙这会儿根本就是个孩子王,领一群小家伙在那里忙乎。 见他过来,王军艺立刻塞过来几根手花。 刘道德也没推辞,接过后插在堤岸边水泥缝中,对着水面全部点燃。随即退到旁边,和几个刘大国几人站一起看热闹。 “懒子,你觉得咱们今晚这烟花放的咋样?”刘老三开口问了句。 “挺好呀,咋了?”刘道德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我和大国哥,还有道喜在一起商量,明年几家分摊钱,多买些烟花,搞得更热闹点,也能多吸引游客。你觉得这主意行不行?” “这样呀,”刘道德听完思索片刻,点点头:“我看行,白天在镇上看舞狮子听戏,晚上来河东刘村看烟花,这样能把游客留在咱们村里。” “那就这么说,咱们今年好好合计合计。”听他支持,刘大国一锤定音。 将近十点半,岸边烟花燃放的差不多了,众人才相继散去。刘道德领着大将军返回家中,到院门口回首望去,仍不时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土地庙周围,夜色朦胧,一片寂寥。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青玉案?元夕》中的几句诗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古人以诗词抒发感情,这应该是辛弃疾的个人写照。 此刻刘道德独立厅中,心中也升起几分惆怅。人道改变,神道冷落,只有自己一人独行。抬头看天,今夜月圆。但觉浩瀚宇宙,广阔而寂寥,似乎隐藏着无数玄妙的东西,等待他前去探索…… 刘道德轻摇了几下脑袋,已经将心中负面情绪驱散,修行的念头更加纯碎、坚定。 过了正月十五,新年算是过去,天气也开始逐渐转暖。 清晨起床,刘道德洗漱完毕,照例弄了半盆子粮食,端到后院泼洒。 趁这些鸡鸭啄粮食的功夫,他转身来到鸡窝前。鸭蛋有几天没收了,窝里应该积攒不少。 口胡,什么情况?看到烂成两半的鸭蛋壳,以及流淌在地上的蛋清,刘道德立刻叫了声:“小灰,过来!” “吱吱”松鼠得到主人召唤,立刻窜跳到后院栅栏上,只是没等它跳下,那些鸡鸭便飞扑过来,乍起羽毛。 见状,小家伙只能蹲在栅栏上远远冲着主人叫嚷。 难不成不是松鼠……看这家伙的表现,好像被鸡鸭啄怕了,根本不敢往后院来。地上的蛋清很新鲜,罪魁祸首应该刚溜走不久。 后院不会被其他啥动物盯上吧?刺猬、大蛇……貌似这个季节它们处在冬眠中,根本没苏醒呢。思索片刻,他把目标锁定在黄鼠狼头上。 这东西不但偷鸡,也吃鸡蛋鸭蛋的。 刘道德随即神识外放,周围三十丈内尽入脑海。 没什么异常,一切照旧。躲藏在泥土中冬眠的青蛙,还有石缝里的几条水蛇、蝎子,水中游鱼,土崖上留守的岩沙燕,以及大杨树上唧唧喳喳乱叫的喜鹊……可就是没有发现黄鼠狼存在的痕迹。 来回探查数次,他无奈收回神识。 黄鼠狼的巢穴很可能在神域外,刚才这东西偷食时发现自己进后院,立刻溜走,所以找不到。 刘道德还指望着土鸡蛋挣钱养家呢,让这家伙盯着可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心里盘算着,返回前院做早饭。 他已经打定主意,和偷鸡蛋贼耗上了。等吃过饭,注意力就集中在后院。只要这东西再出现,立刻出动大将军,不捉到黄鼠狼誓不罢休。 不过要是那只懂修炼的白毛黄鼠狼偷的鸡蛋,可以另当别论。在刘道德心里,懂得修炼的家伙,已经脱离了普通动物的范畴。 他原本以为需要费些时间才能找到罪魁祸所所在,哪知道吃饭的时候,刘道德无意间将神识投向后院,随即愣住。 啥情况,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呀?神识感应中,几只喜鹊正围在鸡窝前,对着碎裂的鸭蛋猛啄。 喜鹊吃鸡蛋鸭蛋……刘道德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生怕冤枉了这几个家伙,要知道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喜鹊一直是正面人物,益鸟! 会不会是这些东西见到院里有碎裂的鸭蛋,所以飞下来叮啄的。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彻底打破刘道德幻想,蛋清吃完,这些喜鹊显然没吃饱,其中一只对着地上完整的鸭蛋猛啄,半分钟功夫就啄出个破洞。 蛋清随即流出,惹来其余几只哄抢。 等地上蛋清喝完,这东西又把尖嘴插进蛋壳里,扑扇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到半空中,猛然一低头,蛋壳掉下摔碎,残存的蛋清蛋黄全部流出。剩余喜鹊一拥而上,纷纷围着抢食。 真是这东西,难怪最近几天它们一直在周围盘旋,自己还以为喜鹊想做窝呢……欺骗感情,还侮辱我的智商,不能轻饶! 刘道德搁下碗筷,神识微动,无形的念头随即发出。 几只正在地上偷食的喜鹊突然身体变得僵硬,像被看不到的东西束缚住。 “喳喳……”下一刻,这些偷蛋贼惊恐的尖叫起来,翅膀不断扇动,挣扎着想要飞起。 可惜折腾几次,根本是无用功。 刘道德快步走入后院,一伸手,几只喜鹊便跌跌撞撞离地,落入手中。用隔空御物之法捕捉喜鹊,相当容易。 捉到罪魁祸首,自然要严惩。 刘道德返回前院找了段绳子,将它们全部拴在后院思过。 第67章 万象更新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晚上刘道德坐在院中修行时,可以清晰感应到地脉中的灵气在一点点恢复。 不过几天时间,院外原本枯黄的蒿草间就多了几丝嫩绿。水流潺潺,连带沟里边的游鱼也变得活跃了许多。 院内大杨树上,被刘道德惩罚了一番的喜鹊最近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彻底不见踪迹。 村里不少喂有牲口的人家开始忙碌起来,将自家积攒了一冬天的牛粪拉倒麦地里。再过些日子,小麦起杆,地里就不能进车了。 趁着春光正好,刘道德领着大将军,手提篮子,上后山挖蒲公英根。 挖了半篮子,感觉差不多。随意在山脚找了块大石,往上一靠,眯着眼睛睡觉。现在还不到虫蛇鼠蚁活跃的季节,因此也不怕睡着被叮咬到。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手机铃声响起,他迷迷糊糊接通,“喂?” “懒子,你来村里一下,黄牛给你买回来了。”电话那端,刘道喜的声音响起。 “啥……啥牛?”他一时有些懵圈。 “前两天我爹不是说在街上看好一套黄牛,问你要不要,你不是说想看看吗,现在牛买回来了。” “不是,真的假的?”刘道德这下彻底没了睡意:“我当时就随口一说,真买回来了呀?” “还事儿能是假的不成,你赶紧过来吧。”说完,刘道喜挂断电话。 这老爷子……真是绝了。 刘道德无奈的摇摇头,提着篮子,喊上大将军往家赶。 到家,把篮子扔到院里,再直奔村里。 走路上,他已经想明白:大伯这招肯定是摸准了自己的性子。先把生米做成熟饭,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换成村里其他人也不会用这招,没办法,谁让是自家人呢。 等赶到刘道喜家院外,就见不少人围着一大一小两头牛指指点点。 “懒子,快来看你大伯给你买的黄牛。”老叔公看到他,远远地招呼。 “来了,来了”刘道德也凑到近前。树干上拴着一头母牛,旁边还跟着个半大的牛犊,同样也带着绳子。看样子,应该是母子俩。 刘道德不懂牛架子好坏,单从卖相上看,毛色光滑,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些头疼的开口:“大伯,我家连个牛圈都没有,这两头牛弄回去咋办……要不给人家退了?” “退啥退,我钱都结了。母牛你不用操心,我打算自己养着,牛犊你等下牵回去吧”刘运发随口回答。 “大伯,这怎么行,我不能要”闻言,刘道德赶忙摆手。他虽然没养过牛,但生活在农村,耳濡目染还是懂得一些基本事实。 在牛行里,什么样的黄牛最受买主欢迎,就是半大牛犊。这种牛刚断奶,处于幼年期,生长速度最快,买回去喂上几个月能见效益。 母牛不同,一年也就产一个牛犊。而且骨架成型,生长速度很慢。买回来,等于要白喂小半年。 “你这熊孩子,牛都买回来了,咋能说不要,赶紧牵回去”刘运发立刻瞪眼训斥。 “不是……牛棚还没盖呢,要不这样,先在你家喂着。”刘道德打算拖一拖再说。这份好意,他实在不愿意接受。 “牛棚还不好弄,我家有多余的石棉瓦,你等下拉几块回去,盖个棚子就行,下午我没事过去帮忙。”刘运发不以为然的回答。 听大伯说的头头是道,刘道德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对于父亲给懒子买牛犊这事儿,刘道喜也没有说啥。倒是他媳妇邢小梅等人散了以后,开始小声唧咕:“你说咱爹是咋回事儿,多好的牛犊,非要让给懒子。” “行了,咱爹还不是看懒子这么大岁数,连媳妇都没娶,想帮一把。另外你不知道,早些年咱家过的可怜。 有年咱爹上山给人家打石头摔断腿,躺床上半年,都是咱小爷帮忙医治的。最后一分钱药费也没要,过年还特意送了五块钱过来,让我割几斤肉办年货。这些咱爹都记着呢……”刘道喜对陈年往事了解的很清楚,为了平息媳妇的不满,特意讲出来。 “那是应该帮衬着”听完,刑小梅也没啥话了。 刚吃过饭没多久,刘道喜就用手扶拉了几块石棉瓦,连带一个牛槽过来。很快,大伯也牵着牛犊赶到院里。 接着三人开始在院子东边忙乎,堆砖头垛,立檩条椽子。天快黑时,牛棚终于建起。 本来刘道德想让他们爷俩晚上在自家吃饭,可惜没成。家里还有几个游客,刘道喜要回去做饭。至于老爷子,人家还要喂牛。 当然他们走前,刘道德顺便把买牛钱结了。 看着牛棚里这个哞哞乱叫的大家伙,他也不知道该咋办。稀里糊涂,自家就多了头牛,这叫啥事儿。 放牛、铡草、除牛粪……以后估计再想过清闲的日子难了。 牲口到家,晚上就要喂料。 上次打面倒是弄了半袋麸皮,不过早被院里鸡鸭吃光。刘道德进屋瞅瞅,最后弄了半盆子玉米糁暂时应付,明天再上街买麸皮。 这牛犊子大概首次离开母牛,一晚上哞哞叫个不停。刘道德根本没心情修炼,索性趁着月光,在外边转悠一圈,然后回家睡觉。 早晨刘道德在哞哞的叫声中醒来,吃过饭,依然是刷锅水加玉米糁,搅和大半盆子让牛犊喝下。 然后他开始发愁把这东西栓什么地方,院里不行,牛犊半天拉撒,肯定弄的到处都是臭味。 瞅来瞅去,只能栓到院外边大树下。 忙乎完,他又骑着自行车往街上赶,买了一包麸皮返回。 快晌午的时候,刘道德看外边露水消散,把牛犊栓到荒草地上,让它自己啃草。 中午吃过饭,早早把三件货送到镇快递店,回来继续放牛。 一天工夫,刘道德基本没闲着。 晚上和林小桐聊天时,这丫头得知自己买了头牛犊,也很意外,还说过两天来河东刘村拍几张照片。 慌乱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刘道德才逐渐适应下来。他发现养牛并没有想象的累,无非就是早中晚喂三顿饲料,半晌赶到外边放牧。 自家院子周围都是荒地,他也没把牛往远处赶,就拴在院外荒草丛里。每隔四五十分钟挪一下。半天时间,牛肚子也能吃个浑圆。 第68章 房子塌了 早上刚起床,刘道德就身披塑料布,冒着小雨去自家麦秸垛扯干草。幸亏去年麦收的时候自家麦秸背回来了,否则现在牛犊子根本没喂的。 十来分钟功夫,弄了一大捆。约莫够牛犊吃一天,刘道德才停手。这场春雨持续快一个星期,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也不知道啥时间是个头。 不过听天气预报,今天是小雨转阴,希望能晴。 连续几天下雨,外边青草都窜起来了,举目望去,绿油油一片。不过刘道德没敢让牛犊吃,露水草吃多了很容易生病。 无奈,只好弄点干草暂时应付。 这家伙刚断奶没多长时间,以前一直吃青草的,对干草根本不感冒。每次喂麦秸,他只能多加些麦麸掺和。 背起大捆麦秸,深一脚浅一脚回屋。 随后刘道德搬出铡刀,开铡。一个人铡草,效率太低。需要左手喂麦秸,右手抓铡刀柄。 将近半个小时时间,才将那捆麦秸铡完。 给牛犊子把草料拌好,刘道德开始做自己的饭。 正吃着饭,听到周围有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刘道德起初以为是屋檐下的雨水,仔细听听好像不对,从里屋传来的。 他赶忙丢下饭碗,快步走进里屋,循着声音才发现铁仓顶上接了一洼雨水。 抬头朝上看,屋脊已经湿了大片,雨水正顺着脊檩往下滴。 房子漏雨……估计是哪块机瓦松动了。砖瓦房就这点不好,经常会因为瓦片松动,造成溜坡。这情况如果短暂的阵雨还好,雨水来的急,去的快,根本不会渗透进瓦片下。最害怕连阴雨,一连几天,瓦片下泥土和苇席很容易发潮沤朽,进而塌顶。 自家这房子住将近二十年,现在才漏雨,质量也算刚刚的。 刘道德随手拿了个脸盆放在铁仓上接雨水,盘算着等天晴找人把屋顶机瓦重新修理一遍。 刚要转身,他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发现房顶有根檩条似乎在轻微颤动。 不好……刘道德急忙喊了声大将军,快步奔出房子,扭身站到院中。 “哗啦……轰隆……”滴水那片屋脊突然塌陷,出现两三个平方大的窟窿。机瓦、泥土、苇席全部掉落,只剩下几根椽子孤零零支撑着。 “我x,让你胡思乱想。”看着坍陷的屋脊,刘道德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吱吱”屋檐下的小灰受到惊吓,也急忙从铁笼里钻出,直接窜跳进主人怀中。 抬头细看,刘道德发现屋脊上有根椽子外表不显,里边早腐朽了。正是这一处变形断裂,才造成屋顶坍陷。否则刚刚最多掉几块瓦,没啥大碍。 他家远离村子,房屋倒塌虽然动静挺大,但村里人一时也不知晓。 刘道德在厨房内等了十来分钟,看房顶没有继续塌陷的迹象,重新走出。里屋还有半铁仓粮食,需要赶紧转移,否则一会儿就全部淋湿了。 当然为安全起见,进屋前,刘道德特意放出神识细细感应,发现其他檩条完好无缺,这才放心入内,将里边粮食和其他东西全部转移。 很快堂屋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勉强留下个落脚的地方。 看来等下雨停就要找人拾掇,不然雨水继续浸泡下去,整间屋子都要塌了。 老天爷真给面子,这会儿雨越下越小,到中午的时候,渐渐停止。 草草吃过午饭,刘道德便迫不及待给刘道喜打电话,说自家屋顶塌了一大片,让他赶紧找刘运贵一起过来。 刘运贵是村里的木匠头,经常带领一帮人在镇上包活儿。今天下雨,应该在家闲着。 “哪间屋子塌了,没啥问题吧?”电话里,刘道喜急声问道。 “没大事儿,放粮食那间”刘道德随口回答。 他没想到自家房子塌陷这件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几分钟时间,得到消息的人都赶过来,其中还有几个相熟的游客。 刘道德虽然懒,但是人还不错。村里人有啥事儿让帮忙,他从来没拒绝过。 因此,也算混了个好人缘。 看他确实没事儿,大家才放心。 “懒子,你打算咋办?这房子想修好,要花大功夫呀。把这些机瓦全拆下来,换根檩条,再编制苇席。”刘道喜站在房前问道。 “暂时先弄块塑料布盖上边,等明天我让运贵叔掌舵,你过来帮下忙,咱们三个人一天时间应该能弄好”刘道德把自己的打算说出。 “要我说,你这房子没啥修的价值,都快二十年。你看这里,墙体裂缝了,修好最多再管几年……干脆扒掉重新盖,费不了多少钱。我找十来个人,只要俩月时间,绝对给你整好,割麦前管住人。”刘运贵站旁边建议到。 “就是,懒子,还是盖新房吧,你这情况,我可以给你报个危房改造,连土地税都不用交,估计还能弄几千块补助。”刘大国也开口劝。 “懒子,盖吧”刘道喜跟后鼓动道。 …… 被几个人劝着,刘道德想了想,最后改变主意:“行,就听你们的,盖新房。不过这旧房子暂时还留着,你直接扒掉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们看盖那里咋样?”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房子东边那片空地。 “你家的院子,当然你说了算。能盖!”刘运贵查看过后,点点头。 “运贵叔,你估摸三间屋需要多少钱?”盖房子确定下来,刘道德开始关心费用问题。他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攒了一些钱,能不向别人借最好。 “那要看你盖多少平方的,现在街上很多人家直接盖的是十一乘十一,不要后院。一层就一二百个平方。两层有二三百平方,装修好算下来,要二十万呢。 “这么多?”刘道德听完吓一跳,“就你家盖那种三升三的,多少钱?”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干啥,房间太多没用,纯属浪费。 “我家那种……第二层你打算用空斗墙还是实心?空心算下来,最多九万块给你搞定(强调,不同地域农村建房成本不同,这是庵主家盖房的实际花费。)”刘运贵反问。 “空斗墙吧,省事”刘道德回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街上还有几间房子的活,正好这两天收尾,原本打算干完挪到张湾给人家粉墙,先推后吧。给你这房子盖好再说……对了,也别等明天,趁现在有人,咱们直接把你这瓦房拾掇好得了。”刘运贵又道。 *** 等下还有一章。 第69章 包工不包料 “别慌,等我找相机拍几张照片,申报危房改造的时候要用。”听说立马要动工,刘大国忙在旁边插嘴。 “我有”一个游客从背包里掏出数码相机。 这会儿院里有七八个棒劳力,在刘运贵的指挥下,有人回家搬梯子,有人帮忙砍芦苇,有人搅拌石灰水泥…… 石灰水泥是从刘大国家暂借的,他家去年返修房屋,这些东西都有剩余。檩条也一样,退下来好几根松木在家扔着,刘大国直接找人抬了一根过来。 随后,刘运贵和刘道喜两人蹬着梯子上房,先在机瓦上铺了块门板,踩着门板站在房顶。 趁下边搅拌泥灰的功夫。他们揭开机瓦,去除苇席和泥巴,再用大锯将朽檩条锯断,换了根松木。 等松木檩条固定好,接下来事情就简单,重新编制苇席,在上边覆盖一层泥灰,扇好机瓦完事儿。 说起来容易,等忙完也费了小半天时间。 看天不早,刘道德早早弄了只风干兔,掺和土豆炖上,接着炒一钵子鸡蛋,弄个花生米外加青菜一碟了事。 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讲究,四个菜足矣。 看他在厨房忙乎,刘道喜凑过去问:“你家有酒没,没有的话我回去拿两瓶?” “有,还是好酒,上次郭老爷子过来送的。”刘道德往锅灶下添了把火,扭头回答。 等几人忙完歇一会儿,直接坐桌前。 刘道德利索刷好几个酒杯,挨个倒满。 看到他手中的酒瓶,刘老三立刻眼睛瞪圆:“懒子,你小子天天哭穷,都喝上xx了,不简单呀,比我都牛。” “我哪里买得起,这不是去年有次给郭老爷子治病,没要钱。人家过意不去,前些日子送了几瓶酒过来。”刘道德再次解释。 “这酒必须要喝,一口酒能买半斤香油呢。我先尝尝啥味儿……”等酒杯倒满,刘运贵也没有客气,端起来“刺溜”抽完。 刘道喜见他急切的样子,笑着问道:“运贵叔,咋样?” “还是个辣味”刘运贵摇摇头,砸吧砸吧嘴,“这酒让我喝白瞎了,根本不知道好在哪里,就知道贵。” “来,先垫垫肚子再喝酒,看懒子做的风干兔咋样?”刘道喜举起筷子招呼。 …… 吃菜,喝酒。全是一个村里人,刘道德就没怎么劝,拎起酒瓶倒了一圈,之后随意。 两瓶酒见底,他又拎出一瓶要打开,被刘运贵阻止。 酒喝欢乐,适量就行。 将众人送走,刘道德快速把屋里打扫干净。 今晚喝了点酒,不宜修炼,索性草草梳洗过后,躺床上休息。 随即他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不知道现在林小桐睡了没有……刘道德心中想着,登陆上qq。最近晚上没事的话,两人总要聊一阵子。 他们也没聊出什么花样,都是些日常生活。 比如林小桐那群姐妹最近遇到什么麻烦,掏宝现在卖什么比较火,还有就是她嫂子喜欢占小便宜等等。 至于刘道德,一般讲讲小时候的趣事。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刚登陆qq,就嘀嘀嘀乱响。 林小桐接连发了几条信息,问他在干啥呢,为什么不上qq。看最后一条信息,五分钟前发的,估计她这会儿还没睡。 刘道德赶忙回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小桐打来的。 “房子塌了,严重不,你没事吧?” “我没事,要有事儿还能和你聊天。”听到电话那端浓浓的关切,刘道德心中多了几分温暖的滋味。 “下午我在村里找了几个人,已经把屋顶修不好……对了,我准备盖新房呢,等天晴就动工……” “新房还是瓦房?” “不是,和村里的一样,楼房,三升三。咱们还是qq聊吧,电话费太贵” “也好……楼房至少宽敞点,住着舒服。另外,河东刘村新鲜泽漆多不多?” “多,当然多了,咋的,有人要?”刘道德快速打了一段话。泽漆,在农村又叫猫眼睛,也是一种药材。清热解毒,晒干后泡茶喝可以治疗咽喉肿痛。 这东西和蒲公英一样,沟边地头到处都是,初春开始长,尤其是得了雨水,半月时间枝叶覆盖脸盆大小,一株就有三四两多重。 不过泽漆茎叶里边含有白汁,皮肤过敏的人碰到很容易红肿,所以农村一般很少人挖。 “嗯,我看网上有卖的,打算也弄这个。” “这东西太多了,不值钱吧?你再加上邮费,太贵没人要。”刘道德说出自己的观点。 “网上不便宜,人家都卖八块一斤。咱们卖五块,四斤起邮,像蒲公英根那样,装箱时多弄些,防止途中水分损失重量变轻。另外还要铺干草,防潮。” “就按你说的弄,”对掏宝价格的问题,刘道德向来插不上话。 “另外还有雪见草,也多吧?” “和泽漆一样,很多” “那就这么说,我过几天去河东刘村一趟,咱们详聊。”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直接用短信传个名单给我就行,用不着再跑一趟。” “新品上传,我还要拍照片呢”林小桐反驳。 其实她以前来河东刘村游玩时,野花野草拍了不少,其中就有泽漆和雪见草。为啥要去,她也有点说不清楚。 听刘道德建房,总想过来瞧瞧。 ……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挂断。 等天气彻底放晴,刘运贵没吃饭就过来询问啥时间动工,用不用找个先生看看,选个吉日。 “不用看,就今天吧”刘道德一锤定音。 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刘大国已经帮忙跑下来了,手续合法。自己就是土地神,天天都是好日子,今天绝对宜动土。 “你这熊孩子就是虎,起房盖屋是大事儿,小心点好。赶紧弄点香纸,动土前我先给土地爷烧个香,这是规矩。”刘运贵根本不听他的。 土地爷就在你身边好不好……不过见对方坚持,刘道德只好照办。 等烧完香纸,刘运贵开始指挥手下撒石灰线,挖地基。 这一片是冲积地,地表一层熟土,再往下是碎石砂土。因此地基不需要挖太深,二三十厘米足矣(碎石砂土是天然地基,自然状态下即可满足承担基础全部荷载要求,是不需要人加固的天然土层)。 刘道德不想麻烦,宁愿多出些钱把盖房子的事儿全包出去。 虽然是包工,但自己也没闲着。白天基本在家守候,工人需要什么东西,随时骑自行车上街买。 另外每天还要烧几壶开水给他们喝,再联系沙,水泥、砖头,上街买钢筋、钉子、麻绳……忙的滴溜溜乱转,跟陀螺没啥两样。 忙成这样,掏宝的生意一天也没停。 第70章 口吐白沫 林小桐来时,刘道德刚烧好开水,正往茶壶里倒呢。一扭头,就见那丫头拎着推拉箱,出现在院门口。 “来了呀,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去街上接你。”他赶忙放下水壶,上前接过推拉箱。 “我这不是怕你忙着,没时间。”林小桐瞅了两眼水泥地骨问:“老房子你还打算留着呀?” “不是,打算新房盖好,能住人了再扒掉。”刘道德说着,利索的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吱吱……”松鼠明显还记得曾经喂自己几次食物的人,看到她立刻兴奋的跳过来,举着爪子讨要食物。 “给”林小桐对此早有准备,从兜里提留出摸出几个核桃蹲身递过去。 “懒子,这就是和你一起开店的那个姑娘吧?”这时,刘运贵凑过来开口问。 “嗯,大爷你好,”林小桐忙站起身打招呼。 “差辈了,差辈了,你和懒子一样,叫我叔就行。”刘运贵连忙摆手。 “哦……”听他一说,林小桐脸色微红,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是扭头看了看那几间瓦房,好奇的问:“哪个地方塌陷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就那片,房顶用的是旧机瓦,看起来不明显”刘道德伸手指了指。 “这房子还能住人,扒掉多可惜,完全可以留着当库房。”林小桐说着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做留念。 之后,她在院里转悠一圈,看帮不上啥忙,只好牵出牛犊子道:“我给你放牛吧。” 知道有外人,她在院里不自在。刘道德就没阻止,只是叮嘱道:“在院外就行,现在草好,你栓地上不用管了。” 林小桐手牵黄牛,拎着笔记本,慢慢悠悠赶到院外那片荒地。 现在气温回升,一天比一天暖和。原本枯黄的野草已经长出新叶,这儿一片,哪儿一丛,嫩绿中再夹杂几朵小花,满眼的春意让人心疼。 林小桐也没有走远,直接找了块青草地,把牛绳末端的铁签插在地下。 随后手提数码相机,开始在附近寻找泽漆和雪见草的踪迹。刘道德还真没骗自己,刚走十来米远,就见前方洼地边一大株泽漆。 咔嚓咔嚓对着拍了几张,继续寻找雪见草。 雪见草又叫蛤蟆皮,叶子表面长满褶皱,和癞蛤蟆的皮肤很像。这草看上去有些丑,却是一种响当当的草药,可以止泻、镇咳、消炎、利尿。尤其是和鸡蛋一起炒后治疗小孩子咳嗽,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 只不过雪见草味道有点怪,一般人吃不惯。 没走多远,就见水洼边长了一大片,足有二三十株。 拍好照片,林小桐在树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电脑,把刚刚拍到的照片传到电脑上。 话说自从开掏宝店以来,她处理图片的技术日渐飞涨,不过半个钟头时间,就把产品照片处理的漂漂亮亮,而且周围还配上文字说明,让人看了一目了然。 然后她给前几天询问泽漆那客户留言,告诉对方产品已经上架,可以订购了。 所有事情处理完,林小桐打开网页,浏览自己最近刚刚追看的一本网络小说。 有两张更新……小说看完,林小桐忍不住伸个懒腰,半眯着眼睛晒暖。刚睡一阵子,周围又传出吱吱的声音。 睁眼,就见小灰凑在近处冲她乱叫。看样子,刚才那几枚核桃吃光了。 林小桐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自顾自的说道:“没了,等回去再给你吃。”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吱吱叫了两声,窜到旁边树上,开始追逐停在枝头上的两只麻雀。 被松鼠这么一闹腾,林小桐没了睡意,晃动两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继续玩电脑。 直到电脑右下角出现一个弹框,提示电量不足,林小桐才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该吃午饭了。 自己玩起电脑太投入,根本忘记放牛的事儿,半天功夫,一次也没挪。 再看旁边那头牛犊,现在半躺在草地上,微闭着眼睛,口中不断咀嚼,嘴角一堆白沫。这……林小桐吓一大跳,牛犊不会吃到啥毒草了吧? 上次看网上有卖商陆根的,价钱还不错。她特意询问过刘道德,知道河东刘村也有这种植物。本来想在网店出售,结果被拒绝。 刘道德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商陆根有剧毒,乱吃容易出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出售为好。 貌似当时自己还听他说过,这山上有毒的植物也不少。 林小桐越想越害怕,急急忙忙大嚷道:“刘道德,刘道德,你快过来!!” “咋了,啥事儿?”刘道德这会儿正在厨房炒菜,听到呼喊,垫着铲子就出来了。 “你快看看牛是咋回事儿,口里吐白沫。躺在地下不起来……”林小桐声音中带着哭腔。要是自己的疏忽,牛犊出个啥问题,该怎么办? “我看看,”听她说得严重,刘道德急忙跑到院外。 等到牛跟前一看,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就这个,这个白沫,哈哈……你上学的时候《生物》咋学的,不知道很多食草的哺乳动物要反刍吗?” “反刍??”林小桐觉得这词很熟悉,努力想了片刻,终于有点印象。它是指某些动物进食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将半消化的食物从胃里返回嘴里再次咀嚼。 没办法,这知识还是上初中生物课里学到的,没具体见过。那时候学生物纯粹是应付考试,考完早抛在脑后。 “你是说牛在反刍,为啥口里吐沫?” “你知道反刍在农村叫啥……倒沫,有白沫很正常,没啥奇怪的。”刘道德解释一句,又道:“走,饭快做好了,咱们回去吃吧。” “工人们呢,不在这里吃?”林小桐这才发现院里没有其他人。 “早收工了,我这是包工,不管饭。” “那牛犊不用牵回去?” “不用,让它中午在这里吃草,晚上再饮点麸皮就行。”刘道德说着拽起铁签,重新换了片有青草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刘道德吸了吸鼻子:“啥味儿……我锅里还炒着菜” 刚才林小桐喊得急切,他慌里慌张出门,根本来不及把菜铲出来。 三两步奔进厨房,发现青菜变成了烤碳,袅袅冒着黑烟,完全不能吃了。 第71章 木头一根 得,把锅刷干净,刘道德重新去后院挖莴笋。 刚挖了一棵,就被林小桐阻止:“别炒莴笋,前几天超市搞特价,我妈买了一大堆,我顿顿在家吃。要不咱们清炒个菜苔吧” 这片小白菜是去年秋天种的,吃了一冬,现在地里还剩下不少。今年雨水好,开春没几天时间已经长杆起菜苔了。 刘道德闻言点点头,转身回屋拿了个筛子过来。 地里菜苔刚长出来没多久,有小拇指粗细,正是鲜嫩清脆的时候。用手一掐立断,连根筋骨都没有。 掐了两把菜苔,刘道德掌勺,林小桐打下手烧火。 炒菜苔有诀窍,那就是大火多放油,用铲子划拉两三分钟出锅。这样炒出的菜苔光亮亮,绿油油,吃到嘴里还有股清脆味,油而不腻。 菜苔炒好,刘道德又问道:“腊肉吃不吃?” “别忙乎,两个菜就行,多了咱们也吃不完。”林小桐摇摇头,没让他继续炒。 就这样,一盘咸鸭蛋,一盘清炒菜苔,主食是米饭。 饭菜简简单单,林小桐却吃的有滋有味,比平时还多了一碗。在刘道德这里,心情放松,不用听家里人唠叨,胃口也大增。 当然也和食材有关系,林小桐总感觉这里的菜口感要比别处好一些。 中午吃过饭没多久,刘运贵就领着工人继续干活。 林小桐被这群人看的不好意思,干脆提溜着电脑,坐在瓦房堂屋里,边充电边上网。 刚打开自己的掏宝小店,就见泽漆已经有了订单,正是先前询问的那个客户。她原本以为对方最多要四斤,没曾想一下订了十斤。 昨天晚上还接了两个单子,一个是独角仙幼虫,一个是土鸡蛋种蛋。 盘算下来,今天收获不错,三个单子,营业额突破一百了。除去种蛋外,其余两个基本没啥成本,只是费些人力。 至于种蛋,今年这才刚开春,母鸡产蛋不经常,山南镇集市上的鸡蛋已经涨到四毛多。林小桐掏宝店里的价格也作了相应调整,原本种蛋是一块钱一个,现在变成一块二。 下午还要往镇上邮寄快递,本着趁早不趁晚的原则,林小桐直接关掉电脑,在屋里找到竹筐和镰刀。她出门给刘道德打了声招呼,提着篮子奔向上午刚视察过的地方。 林小桐刚走,刘运贵又凑过来道:“懒子,那姑娘不错呀,长的漂亮,又不嫌弃你……” “运贵叔,这都哪跟哪。你赶紧干活,早一天完工,我好早些住进去。”刘道德不想听他在那里白话,直接打断。 “你小子……”见人家明显不想接这个话题,刘运贵只好住嘴。 半个钟头功夫,林小桐提着满满一竹筐泽漆返回。 两个人开始蹲在地下清理根上的泥土,等处理完准备装箱,刘道德发现自家大纸箱子用完了。 于是摸出手机给刘老三打了个电话,问他那里还有纸箱没。 刘老三开小卖铺,天天进货,自然不缺纸箱。原本他家这些纸箱都是拉到街上卖给废品站,去年全被刘道德承包。 得到肯定回应,刘道德快速骑车去村里,不一会儿,又驮了十几个纸箱返回。 装箱的时候,两人照例在下边铺了些干麦秸,而后放上泽漆,等装完称量,连箱子带杂质,快十五斤了,严重超重。快递成本多出二十几块,都需要卖家承担。 “咋办,要不去除点麦秸?”刘道德看着电子秤显示的数字,反问。 “别,就这么邮去吧,麦秸如果放得太少,泽漆腐败变质了人家容易给差评的。”林小桐想了想摇摇头。 “好吧”经对方拍板,刘道德也不再说啥。这样超重运费增加的事情常遇到,他们已经有些习惯。 泽漆封箱,接着挑选种蛋,挖独角仙幼虫。 忙乎一通,将近四点半。刘道德也没敢耽搁,快速骑车赶到快递点。 寄完快递返家,没等坐下来歇息,刘运贵又指挥他去村里拉手脚架,说是早些搭好,明天要用。 农村建房都这样,说是包工,其实主人家没少操心,整天同样忙的脚不沾地。 刘道德现在都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自己就不盖新房了。 等手脚架搭好,送走工人,总算松了口气。 “开饭了,洗洗手,吃饭。”刚才见他在忙,林小桐主动把饭菜做好。 中午菜苔吃着口感不错,她晚上又炒了一盘。另外还有个木耳炒腊肉。吃过饭,林小桐并没有立刻离开,呆在院里陪刘道德聊了会儿。 夜风习习,微凉。头顶树叶沙沙,暗香浮动。这个点,吃货该外出觅食,对着院中两人叫了几声,翅膀一扇,腾空而起,很快在黑暗中消失。 大二将军,分别蹲在两旁。 至于小灰,则被林小桐搂在怀里,小爪子捧着核桃啃得整欢实。 两人聊天没有别的,就是院外水沟边养鸭场地的事儿。 原本刘道德打算过几天以自家院里老鸭子为基础,孵化些小鸭。林小桐感觉这样太慢,不如采取去年增加土鸡的方法,直接去街上买。 这事儿商量定,林小桐又问起刘道德新房修好后的打算。 “能有啥打算,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刘道德不明所以的回答。 “就没想找个媳妇啥的?以前是没房子,现在有房子了,那些媒人估计很快就该登门吧。”林小桐轻声问。 “别扯了,谁会看上我。一穷二白,就这几间新房,还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折腾起来的。”刘道德笑着回答。 “那你呢,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今年都二十四,一点都不着急呀”林小桐继续询问。 “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急不来,一切靠缘分。” 听他说完,林小桐突然起身道:“哎呀,时候不早,我早点过去吧。” “也好,我送你”刘道德跟着起身。 “不用,让大将军跟着就行。”林小桐说着回屋拎起推拉箱,喊上大将军,头也不回的走人。 下午已经给刘道喜打过招呼,现在过去就可以入住。 等走到村口,她有些郁闷的扭头,看了身后黑暗中的院子一眼,自语道:“这人,就是一根木头!” 第72章 理想与现实 我还真是个木头……目送对方离开,刘道德猛然拍了下脑袋。 关于女朋友的话题,林小桐连问过几次,他要是再没明白,才真叫傻呢。 这丫头应该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关键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并非矫情,而是刘道德的思考更加理性。 世俗,人情……一次次的修道感悟,他的心境也在不断变化。不知不觉间,看待世俗种种变迁,已经多了几分平淡悠然。 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外云卷云舒,刘道德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只是面对这份感情,他往日的淡然都化为虚无。人心两个字,果然难以捉摸。 我是神,亦是人……处理感情,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神通并不能帮上大忙。 患得患失,胡思乱想。退一步,心有不甘。进三分,心中茫然。 坐在院中良久,也没有想出个结果。 这样的心境自然不适合修炼,还是出门转转吧。刘道德从院中起身,喊上大将军一路飞奔。 在茫茫夜色中,身形宛如贴着地面翩翩飞舞的大鸟,一闪就是数米远。 不过几个呼吸间,彻底融入黑暗。十几分钟后,刘道德已经越过后山,登上箭头山山顶。 夜幕沉沉,天边几颗残星。举目望去,周围尽是影影绰绰的黑暗。河东刘村被后山阻挡,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放出神识,周围虚空无边的气息蜂拥而来。这气息当中,更有莫可名状的存在……刘道德沉下心来,念头延伸,静静感悟周围这片天地。 稀疏的小草钻出泥土,在夜色中悄然生长;两只蝎子,一条小蛇,正躲在大石头下边冬眠;更远些一株洋槐树上,两只白头翁鸟在窝里沉睡。 念头不断外放,超过三四丈远,已经开始模糊。不过隐隐能感觉苍穹高远,星汉摇曳,深邃广大…… 心有所动,刘道德突然捏了个手决,张口仰天长啸。 刹那间,周围山脉地气凝聚,滚滚荡荡,眼前似乎多了一块看不见得大石,从头顶直压而下,力达千钧。 此刻他的呼喊声,也多了几分厚重的气息。 “扑棱棱……”两只白头翁急急的扇动翅膀,飞向夜空,口中发出惊恐的鸣叫。冬眠的小蛇和蝎子也被惊动,纷纷从地下钻出,快速爬向远处。 处在神域之外,自己所能借助的不过数丈方圆山脉地气,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林小桐躺在床上,同样没有半点睡意。心里有很多想法,急需找个人倾诉。 想来想起,只能找同寝的几个姐妹。 大学几年,她和宿舍三人关系都不错,但最要好的还是苏晴。于是,电话直接拨打过去。 “有事儿,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苏晴有气无力的接通。 “干啥呢,听起来你精神不太好。”林小桐反问。 “加班,挤公交车回来,站一路,累死了,现在躺床上休息。”苏晴在那端回答一句,反问:“你这是有事儿还是想我了?” “我可能要恋爱了?”林小桐对着电话回答。 “真的,男朋友是谁,是不是咱们学校里的,我认识不认识?”苏晴立刻从床上坐起,精神状态满格,完全一副八卦的语气。 “不是,不过你认识”林小桐悠悠的回答。 “谁,叫什么名字?” “刘道德,河东刘村的。” “你网店那个合伙人……开什么国际玩笑?!”苏晴顿时被惊到,彻底没有言语。 “苏晴,咋了,信号断了,没声音?” “没断,我听着呢。小桐,你刚才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苏晴反应过来,追问。 “大半夜,我给你开什么玩笑,是真的”林小桐认真的回答道。 “不是,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网店开着开着搞成谈恋爱了……他到底有什么好,有哪些优点,你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前些日子不是还听你抱怨,刘道德严重不靠谱,干啥事儿都懒懒散散的。” 抱怨的话林小桐的确说过,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儿。 “嗯……他性子是有点懒,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 “知道关心人,为人比较老实……感觉我们两个的性子挺合得来。” “大姐,你说的叫优点呀?我现在直接到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这几条都具备。”苏晴原本以为她会将对方夸得天花乱坠,没曾想就轻飘飘几个字,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我这不正想着呢……他人真的不错,就上回我在山上摔伤,是他背我出来的,当时觉得特有安全感。”林小桐弱弱的辩解。 要让她说刘道德的优点,还真没多少。可关键感情这事儿很主观,看对眼了,就觉得舒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晕,就因为你崴脚,被他治好,背出大山。你就打算以身相许……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对了,你和他交往,奔着结婚去的?” “当然”林小桐轻声回答。 “那你考虑过实际问题吗?你们受教育程度不同,两个人以后生活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吗?我知道你想说有,可以在一起交流掏宝店。 可是生活不仅仅有掏宝,还有很多东西。比如生活习惯,孩子以后的教育问题……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最关键的,你父母会同意吗?” 听对方提起父母,林小桐原本迷茫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的确,父母是最大的困难。他们如果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同意。 “小桐,听我一句劝,赶紧和他分了,宁肯掏宝店不开,也别再拖下去。否则时间越长,越容易出麻烦。”最后,苏晴语重心长劝道。 “分……分什么呀,我们都还没开始呢。”林小桐赶忙解释。 “啥……合着说大半天,你逗我玩的?” “不是,刚才告诉你了,我有点喜欢他。还没挑明。” “谢天谢地,你还没有傻的离谱。刚才吓我一跳,还当你们两个怎么着了呢。拜托你下次说清楚好不好,这样会吓死人的。”苏晴总算松了口气:“这样事情就简单,全当自己是胡思乱想。睡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彻底忘掉。” 第73章 蜜蜂分群 早上吃过饭,林小桐犹豫了几次,最终摸出手机打过去:“刘道德,我打算上午回城里。” “怎么突然要回去……才来了一天”刘道德略显诧异的问。 “我妈昨晚打电话,说家里有事儿,让我早点赶回去。”林小桐有些心虚的回答。 “哦,那我送你到镇上……” 刘道德放下电话,骑上自行车直奔村里。 以前和这人相处,感觉挺自然的,今天林小桐总感觉有点做贼心虚,眼神变得飘渺,不太敢瞧对方。 刘道德也沉默,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等到镇上,就站在路口等车。 他们也是赶巧了,十来分钟时间,客车发车。 “车来了,我上去了”林小桐看到车子时,接过推拉箱。 “嗯,到家给我发个短信。”刘道德点点头,也没说多余的话。目送汽车消失,叹了口气,心中有几分苦涩。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迟疑而停止。 新房地面根基做好,砌墙速度变得飞快。不过十来天时间,第一层已经筑好腰骨和大梁。接下来,刘运贵带领一帮人转移阵地,去镇上给人家粉墙。 并不是他喜欢揽活,主要是水泥大梁刚浇筑好,最少需要半个月的凝固期。这段时间,啥活也干不成。 院里房子暂时停工,刘道德终于能休息一阵子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早上吃过饭就在牛棚忙乎,把积攒将近一个月的牛粪全部清理出去。 这东西尚未经过发酵,味道刺鼻,堆在院外有碍感官。他没打算天天闻着,于是在兔子坑西边选了片荒地,清理出的牛粪全部倒在那里。 半天功夫,牛棚地面挖出个大坑,总算清理干净。 这还不算完事儿,接下来还要弄些干土铺撒在地面上。这样可以防潮,否则牛犊一直呆在潮湿的环境中,很容易得病。 刚把牛棚弄好,就听到外边有人喊。 刘道德从里边探出头,见有个相熟的游客领着孩子站在门口。他赶忙打招呼:“你们来了呀,快进来坐” “叔叔好,”那小孩礼貌的打招呼。 “哎,小文越老越有礼貌了。”他笑着应答。 那游客进了院子,好奇询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整理牛棚,你等下,我洗洗手,给你倒杯水。”刘道德说着走到压水井边,弄了一盆凉水。 “别忙乎,刚在村里喝过,松鼠呢?我家这小子一直念叨着”对方又问。 “这东西整天到处乱窜,谁知道这会儿在什么地方,我给你喊一声。”刘道德说着扯着嗓子喊叫起来。 现在自家院中动物的人气挺高,很多游客过来看燕子崖时,都会顺便给大二将军和吃货他们拍几张照片。 四个动物的反应各不相同,大二将军对待游客基本爱答不理,至于吃货,高兴的时候还会叫两声回应。不高兴,它就眯着眼睛在窝里睡觉,充当背景墙,任凭对方拍照。 小灰则和它们不同,很喜欢和游客合影,而且非常配合。放肩膀上,抱怀里,让摆什么姿势都行。当然事后需要给点食物作奖励。 现在它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只要院里有外人来,立刻主动上前。 这家伙好吃的形象逐渐在游客口中传开,基本每个来院里参观合影的人,都会给它带些食物。 像生瓜子、花生、胡萝卜、香蕉等等,小灰吃不完,都会藏起来。有时候刘道德自己也有些郁闷,这家伙人缘比他还好。 一直养尊处优,小灰比刚来家时个头大了一倍不止,而且毛色油光发亮,卖相看起来很惹人爱。 刘道德刚喊两声,这家伙吱吱叫着从陈刺缝隙中钻出来,径直奔到小孩面前,半蹲着身子,前爪高高举起讨要食物。 “给,给吃苹果,特意给你带的。”小家伙忙从衣兜里掏出苹果递过去。 小灰接过苹果,蹲原地捧着啃噬起来。 那游客顺势举起相机,给儿子连同松鼠拍了几张照片。 洗过手,刘道德倒了两杯茶水赔对方闲聊。 这人名叫邱飞,三十来岁,在市里边做买卖,不大不小算个老板。他的性格和刘老三有一拼,都有些嘴炮,讲起来话喜欢夸大。 邱飞也是河东刘村的熟客,经常趁星期天领着儿子小文过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松鼠抱着苹果朝院外跑去。 “文文,慢点”看儿子也跟在松鼠后边,邱飞叮嘱一句,就没再管。这里没啥危险,小孩子一个人出门玩他也放心。 “道德,你这房子快盖好了吧?”邱飞扭头看了几眼,又问。 “早着呢,估计还需要一个多月时间,割麦前能住人。”刘道德随口回答。 “叔叔,爸爸……你们快来看稀奇,这里有好多蜜蜂。”这时,院外传来小孩子兴奋地声音。 “蜜蜂在采蜜呢,是你刘叔叔家养的”邱飞隔着篱笆喊道:“你离远点,别让蜜蜂蛰住了。” “好”小家伙应答一句,跟着又不解的问:“爸爸,蜜蜂为什么在树干上采蜜?” “不是树干,是采树上的花朵。”邱飞对儿子的疑问相当有耐心,继续解释。 “可是树上没有花朵呀?” “没有花朵??”刘道德心中微动,悄然放出神识。好家伙,就见后院东边篱笆外那株歪脖楝树上,聚了一大团蜜蜂。 “蜜蜂分群了?走去看看”他急忙起身。 “啥?”邱飞有些不明所以。 “我家蜜蜂分群了,”刘道德口中回答着,快步走到院外。 邱飞一听,顿觉有意思,紧随其后。 等他们来到院子后边,就见不断有蜜蜂从院中飞来。这会儿工夫,已经聚集的有数千只,黑黢黢一大团,看上去很吓人。 “咋办?”邱飞看儿子靠那么近,赶忙把他拉开。 “我打个电话,找人来收蜜蜂。”刘道德说着摸出手机。 收蜂群也是个技术活,一般人操作不好,很容易捕捉失败,错过最佳时机,让蜂群远遁逃走。为安全起见,他还是给刘大国打过去,把自己这里的情况详细说明。然后几人在旁边等待,一切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也是自己大意了,忘记春天蜜蜂喜欢分群这事儿。要不是今天凑巧被邱飞儿子发现,等蜜蜂飞跑自己都不知道。 蜜蜂分群,主要是蜂巢出现两只蜂王。为了防止蜂群自相残杀,其中一只蜂王就会带领部分蜜蜂飞走,另起炉灶。 *** 庵主有话说,写在一百章后 转眼间,本书已经写到一百章了。 首先感谢各位朋友打赏推荐和收藏支持,没有你们,本书走不到今天。 可能大家不知道,本书差点太监掉。 当时已经写到将近十万字,依然没有得到签约的消息,无论收藏还是推荐,都极少。庵主写的几乎没有信心,打算再坚持两天就断更,结果万幸收到信息。 书写到这里,也算颇有波折。 当时准备断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位读者朋友在我书评区留言,说现代神道类书籍管理比较严,很容易涉及到雷区被封。 庵主看到这个消息诚惶诚恐,赶忙询问一位作者朋友,从他口中得到的回答也是如此。修仙可以,修神不可。 当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 但本人胆子比较小,于是改变大纲,将主角往生活化世俗化的方向写。 有些读者在书评中抱怨,说主角不像土地神,描写神道内容过少。其实原本计划里,神道方面涉及的并不少。不是我不想,而是人道变了。就是这个原因。 后来,我专门在书评区做过调查,见大家还是基本认可庵主修改后的写作思路。 其实写成种田流也好,至少大家看着轻松。 至于以后会怎么写,还是沿照现在的基调,更多描写日常生活。当然神道也会涉及,但不会像有些朋友期待的那种,弄出什么神迹,广纳信徒,主要是个人对世俗,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写起来零零散散,也算是庵主的一个小结。 最后祝各位看书的朋友每天都有好心情!! ——庵主拜上 第74章 创造历史记录 十来分钟时间,刘大国已经带着蜂桶赶到。他抬头看了几眼,很有些羡慕的开口:“****的,就你小子运气,我这新蜂桶刚做好还不到一个月,特意用蜂蜡刷过。原本打算过两天上山收土蜂,倒是被你先用上了。” “没事,我过两天帮你再做一个。”刘道德笑着回应。 “扯淡,新做的能用吗?还需要再调理一个多月。”刘大国说着伸头凑到楝树前仔细观察。 山里土蜂子和蜂农饲养的意蜂不同,对气味特别敏感。所以收蜜蜂一般都使用老蜂桶,新制作的蜂桶必须要放开水中煮小半天,晾干后再抹上蜂蜡除味儿。 即使这样,也无法保证完全掩盖住木头的味道。为什么很多人将蜜蜂收箱后,过两天再看,惊讶发现蜂群又飞跑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蜂桶没选好。 另外土蜜蜂还有个特点,打过农药的植物花朵很少采,平常以采野花为主。也因为这个,蜂蜜产量很低,一年最多割两次。次数太多,蜂群就要败亡。 “奇怪,这东西不蜇人吗?”见他脑袋距离蜂团只有四五十厘米远,邱飞好奇的询问。 “现在不蛰,”刘道德对这个也懂得,开口解释:“它们离巢前都会带点干粮,个个口中含着蜂蜜,所以不会发动攻击。” “这样呀”听了解释,邱飞总算敢拉着儿子凑到近处查看。当然他手中相机没停过,打算将难得的场面拍下来。 要想收蜂团,必须先找到蜂王,这家伙是关键。只要蜂王被捉到蜂桶里,其他蜜蜂就会自动跟随。在蜂团表面寻摸两三分钟,刘大国满意的点点头:“找到蜂王,可以收群了,你家还有蜂蜜没?” “有,我回去拿”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割过一次蜜,刘道德根本没来得及给林小桐打电话,就被闻讯赶来的游客买走大半。最后剩余两瓶,他说啥没卖。送给林小桐一瓶,自家也留了些,主要泡水喝。 从年前喝到现在,还剩下不少,刘道德一股脑全拿来了。 刘大国接过蜂蜜,在桶壁内倒了一些,随即又洒不少在桶盖上。准备工作做完,这才爬上弯腰楝树,选个合适的位置,手持桶盖骑在树杈上。 接着他把桶盖放在蜂团上方,折了根楝树枝杈,轻轻驱赶蜂团。这个动作一定不能过大,否则会惊炸蜂群。 刘大国收蜜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业务熟练,做起来没出啥意外。 只见蜂群缓缓脱离树枝,最后大部分转移到桶盖上,重新凝结成大团。他小心翼翼捧着桶盖下树,放入桶内。 树杈上剩余的蜜蜂找不到组织,开始四处乱飞起来。 这些根本不用管,稍后它们自然会循着蜂王的气味钻进桶里。 “这桶蜂你打算放什么地方?”刘大国耳朵凑到桶壁上听了听,蜂群还在里边发出嗡嗡的声音,显然尚未完全稳定下来。 “还放后院墙根吧,前院经常有游客来往,万一蛰到人就不好了。”刘道德想了想回答。 “也行,不过这两天你最好勤瞅着,别让它们再飞跑。”刘大国叮嘱道。 蜜蜂收进蜂桶并不算完事儿,接下来还要看它们是否适应蜂桶里的环境。如果环境不合适,这些家伙还会飞走,另找地点。 接下来,刘大国又帮忙着把蜂桶安放好。这也有讲究,蜂桶不能贴着地面。距离地面太近,很容易受潮,还会被其他动物偷食蜂蜜。 一切安顿好,刘道德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中午,说上不让刘大国和邱飞爷俩离开。 自家院里肉和青菜都不缺,随便鼓捣鼓捣端出四个菜。上次郭老爷子送的酒还剩两瓶,拎出来就能对付。 吃饱喝足,在院里聊了一会儿天,刘大国和邱飞爷俩返回村子。 将桌子收拾干净,刘道德才想起牛犊的事儿,忙去院外另换了片有草的地方。 他现在养牛完全是懒省事儿,早上喂一桶刷锅水掺麸皮,半晌把牛拴在外边吃草,期间挪动几次,等晚上再喂一桶。 现在天气暖和,到处都是青草。一整天时间,基本不用怎么管。 牛犊挪过位置,刘道德开始挖泽漆。这东西在农村太常见了点,以至于人们基本忽略。刘道德还是第一次网上有那么多人求购……中午林小桐发来信息,又一个客户,直接要八斤。 他已经盘算着,趁这几天有时间多挖些泽漆在院中晾晒着。否则等过季了,想卖都没有。另外还有泽漆的种子,也可以搜集一些,等秋后种上。这东西牛不啃羊不吃,种什么地方都行。 连带土鸡蛋和野鸡种蛋,今天总共四件货,销售额创了历史记录,突破二百。 说起野鸡蛋,林小桐早有打算上这个项目,奈何家里十几只野鸡产蛋不给力,每天就是三四枚,让她郁闷的无可奈何。 直到前不久,去年孵化的那批野鸡苗相继开窝,数量总算上来。 林小桐得知这消息,立刻开始在掏宝出售野鸡种蛋,今天是第一单生意。 泽漆挖完,再去后院收鸡蛋。 刘道德现在挑选种蛋属于“一摸准”,只要把鸡蛋拿在手中,放出神识感应,有生命气息的绝对没错。 这方法简单明了,很节约时间。 四件货,自行车根本装不下,他只好去村里借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半骑半推赶到镇上。 快递发出,刘道德并没有立刻返村,而是扭头拐到鸡蛋行,把人家帮忙买的鸭子提溜回去。春天养鸭计划提上日程,刘道德每到逢集就去街上买鸭子,可惜接连去了好几次,只买到三只。 没办法,山南镇养鸭子的人家并不算多。另外现在开春,正是母鸭产蛋的时候,集市上卖母鸭的很少。 后来他只好给鸡蛋行一熟人大招呼,让人家看到了帮忙买。上午接到电话,买了两只鸭子,让他过来取。 刘道德那会儿正除牛粪,就给推到下午。 这熟人是刘道军他姐,前些年嫁到街上来的,家就挨着鸡蛋行。 快到人家家门口,他想到空手上门不妥,特意在旁边小卖铺买了一版小孩子喝的牛奶。 第75章 档次更高 啥情况,咋还有一只公鸭。看到刘红艳上午帮忙买的那两只鸭子,刘道德有些纳闷。 公鸭和母鸭区别还是挺大的,公鸭毛色比较鲜艳,油光发亮,脖子上有圈绿毛,尾巴一撮毛翘起。 刘红艳从小生活在农村,对这个自然也能分清。也怪自己,当初没交代清楚,她以为啥鸭子都要。 既然已经买下就算了,先弄回去养着。等有时间,自己可以做个滋补老鸭汤。 鸭子弄回家,照例在后院拴上两天,等养熟再撒开。 安顿好,刘道德又去新蜂桶前看了一眼,发现里边没有太大的动静,算初步成功。 再把牛犊挪了片草地,下午终于没啥事儿,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桃树下晒暖。 这段日子忙的,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 头顶一树桃花开的正旺,蜜蜂嗡嗡,刘道德抬头摘了几朵桃花,放在茶杯中冲上开水。 然后回屋拿本书,半躺在哪里,悠悠翻看着。看了几页,伸手摸起杯子,喝一口桃花茶,满腔清香。 这感觉甚是享受,舒服的整个人都不想动弹。 “嗡嗡”有两只土蜂子不开眼还是怎么地,突然飞到面前,冲着书本落下。 刘道德根本没有用手驱赶,微微动神,两个小家伙便停滞在面前虚空中。嗡嗡扇动翅膀,始终无法飞走。 念头再动,蜜蜂忽然高高飞起,随即直冲落下,好像过山车一般。 看这样挺有意思,刘道德忽然来了兴致。伸手一招,近处桃花间十余只蜜蜂便陡然到了近前。一会儿歪歪扭扭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 “吱吱……”正在旁边晒暖的松鼠见很有趣的样子,也跳到近处观察。末了,还伸手想抓只蜜蜂研究研究。 没等它爪子勾住,刘道德已经操纵蜜蜂飞起。 接连折腾一阵,才放这些小家伙离开。 自己这闲的,跟一般人看蚂蚁上树没啥区别了。不过毕竟是土地神,玩起来档次更高! 一杯桃花茶喝完,顺势合上书本,躺在椅子上睡觉。 到下午四点多,刘道德伸了个懒腰坐起,开始到对面水洼边盖鸭舍。现在家里有十几只鸭子,已经略成规模,可以转移阵地了。 院里砖头水泥沙子都不缺,刘道德利索的搅拌两桶,选好地点开始砌墙。 自己只是盖个鸭舍,又不是盖大楼,砌墙水准要求不高,只要不倒就行。忙乎到快天黑,空斗墙面盖起一米多高,两三米长,鸭舍基本成型。 等明天搭建好椽子檩条,再上街买几块石棉瓦盖上就行了。 打算离开水洼时,他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不错,经过一个冬天的孕育,水洼里已经有不少鱼类和田螺。靠岸那些洞穴中,还躲藏着几只黄鳝,这些都是鸭子的食物。 不过水洼边光种植芦苇有些单调,他盘算再弄些莲藕、鸡头米、蒲苇啥的种上,既可以美化环境,又能清洁水源。 晚上吃啥?这是个问题。 刘道德想了想,随手在院墙角那几根朽木上采些木耳,放清水里漂洗,然后取块腊肉,打算做个木耳炒腊肉。 吃过饭,看主人在桃树下坐下,猫头鹰立刻飞过来,大二将军齐齐靠拢,连带小灰也不例外,直接凑到近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它们已经养成习惯,知道这个时间待在主人身旁有好处。当然除了吃货外,其他三只都是被动感应。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如今放出神识,可以感觉周围地脉中蕴含着勃勃生机。 旁边的猫头鹰,也开始缓缓呼吸吐纳,将虚空中的丝丝灵气吸入体内。吃货不过修炼了半年多时间,头顶白气愈发粗壮,在夜色里忽上忽下。 看样子,也许不用多久,就会像白毛黄鼠狼那样突破。 只是这样的结果,不知道对它来说是福还是祸……毕竟天地法则已经变了。 刘道德探查过后,就没再继续关注。 不知不觉,月满中天,刘道德停下动作,长嘘一口气。面前气流打着漩涡,吐出三尺多远才渐渐消散。 敕符现在宛如一道囚笼,作为土地神,他只可以在三十丈内感悟天地。 如今这片领域的法则,刘道德已经掌握大半。剩余那些因为敕符残缺,始终无所得。 想要再有所得,需要机缘,急不得。 见主人起身,几只动物也明白修炼结束,相继离开。二将军窜身出了院子,一路直奔朝着后山跑去。 这家伙性子越来越野,现在不但白天外出觅食,连晚上也经常跑进山中。 二将军离开不久,吃货也扇动翅膀飞起。它先在土地庙上空盘旋一周,没发现食物,随即又跃入黑暗中消失。 现在猫头鹰的模样和先前相比,有了巨大变化,首先就是个头七八十厘米高,翅膀展开,一米多长。土褐色的皮毛泛着金黄,看上去威风凛凛。 养这么一只猫头鹰,现在刘道德家附近非常干净,连根老鼠毛都见不到。 不但他院子周围,甚至更远些的田野中,刘道德上次出门转悠时放出神识感应,发现老鼠也变少了许多。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村子里也变得一片安静。刘道德现在并无睡意,索性捏了个手决,神魂飘然而出。 有日子没有神魂出窍,如今漫步在夜色当中,倒有几分惬意。 水沟对面那株洋槐树上,两只半大的幼鸟蹲在窝里睡觉,老斑鸠则在旁边守护。 幼鸟自然不是去年那两只,应该是新孵化的。 农村有句俗话“斑鸠鹁鸽,一年十窝”。斑鸠属于留鸟,孵化特别勤,一年最少能产七八窝幼鸟。 上次受过教训,刘道德自然不敢再贸然尝试神魂夺舍。看了一眼,已经掠过树林,来到广阔的田野中。 如今麦苗有膝盖高,齐刷刷一片,滚滚荡荡。 神魂夜游,沿着麦浪缓行。快到村庄时,刘道德特意绕了个大弯,最后出现在水库上方。再一跃,悄然落下。 神魂有形无质,站在水面没有引起半点涟漪。踏浪行走,如履平地。 “咕咕……喵呜……”高空突然传来声音。 刘道德凝神望去,就见夜空中一个硕大的黑影在盘旋着。 吃货飞到这里觅食了?他刚有所想,就见黑影猛然落下,眨眼在水面上一掠而过。 哗啦啦……水面激起锅盖大的浪花。 再看吃货爪下,已经多了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 第76章 掏鸟窝的熊孩子 一击毙命,利爪已经扣入鱼头。 猫头鹰吃鱼自己一直知道,只是没有料到能捉住那么大的鱼。不过想想这家伙懂得修炼,连二将军都能抓来,刘道德又觉得正常。 神魂再动,猛然坠入水中,顿时一种说不出的凝滞感传来。 刘道德缓缓下潜,尽管周围黑漆漆雾蒙蒙,但他还是可以“看到”不少鱼类在身旁游动,甚至直接穿体而过。 越往水底下沉,刘道德周围的凝滞感越强,好像无数粘稠的淤泥在吸附着神魂。 感觉神魂有消散的迹象,他没有继续探查,飘然而起。在水面略作调息,沿原路返回家中。 院中一切照旧,吃货和二将军尚未归来。 偶尔神魂夜游一次,甚爽。见时间不早,他才返回屋内睡觉。 吃过早饭,刘道德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拿大锯将院里几根木料锯断,扛过水沟,搭建在昨天砌好的砖墙上。 再钉几根大钉,鸭舍骨架就算做好。 至于盖顶用的石棉瓦,他下午还要去镇上送快递,到时候再买也不迟。 看看时间,不到十点,离中午还早着呢。一直呆在家也有些无聊,不如去村里转转看。 这会儿露水渐消,刘道德将牛犊栓到院外,领着大将军直奔村头。 刚走到老叔公家院墙边,就见刘小豪站在板凳上,手里拿块砖头在砰砰砸墙。村里那帮熊孩子一个不少,全躲在旁边探着脑袋围观。 “干啥呢,你们?”刘道德猛然大喊出声。 “啊……”刘小豪吓一跳,直接从板凳上摔下,来个屁股着地。 这些家伙刚要跑,扭头一看,才停下脚步:“是懒子叔(哥),没事……” “懒子叔,你咋呼那么大声干啥?”刘小豪拍拍裤子上的灰,倒打一耙道。 “不是,我说你们这几个熊孩子,一到星期天就不干正事儿,砸墙干啥?”刘道德凑过来反问。 “捉鸟!懒子哥,这院墙里边有个白头小窝,我都注意很长时间,这两天小鸟已经孵化出来了,你听,里边唧唧叫……”刘道义指指上边砖洞解释。 白头小是山南镇这片的常见留鸟,这东西和麻雀生活习性差不多,喜欢挨着人类居住。鸟窝一般做在空斗墙墙洞里和屋檐下。 刘道德对这鸟相当熟悉……那啥,小时候经常捉的。 他站到墙根,果然听到几个小家伙惊恐的声音,显然刚才刘小豪的举动吓到它们了。 白头小刚长毛没两天,如果被这些家伙捉到,根本养不活,指定两三天就玩死。 于是乎,刘道德板着脸训斥:“赶紧给我滚蛋,掏啥鸟。你们再砸下去,老叔公家院墙就要弄倒了。尤其是小豪,你是不是想让我去学校告诉赵老师,再罚你叫家长?” 这熊孩子上学和他老子一样,都是不安分的主儿。前天还捉了只四脚蛇,拿到班里放生。结果四脚蛇在教室里乱窜乱爬,吓得几个女同学哇哇乱叫,最后跑出去告诉老师。 他们班主任叫赵建东,是一名老教师,今年五十多岁。赵老师对待犯错误的孩子有绝招,不打不骂不批评,只让回去叫家长。 刘小豪惹祸,他老子老老实实到学校挨训斥,连半句话都没敢反驳。 没办法,赵老师也教过刘道军。 刘道军当年上学时也干过出格的事儿,比如往同桌文具盒里放青蛙,教室里边养马蜂等等。 都二十多年了,赵老师对这些事情还记得清楚,训斥时特意提了句“子承父业”。 刘道军郁闷的不能行,回到家二话不说,抓住孩子便揍。挨了一通,刘小豪这熊孩子总算知道害怕了。 现在被刘道德威胁,立刻哭丧着脸回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懒子叔,我们掏完鸟把院墙再垒好,行不行?”另一个熊孩子试图讲价钱。 “赶紧走,再不走我去喊老叔公了……”刘道德挥挥手,直接把他们撵走。 “走,咱们先躲远一点,等懒子叔没看见了再回来掏鸟……”这群家伙走出老远,还在小声唧咕。 想杀个回马枪,哪有那么容易……刘道德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大树上叽叽喳喳乱叫的两只老鸟,放心的离开。 白头小这种鸟比较机灵,一旦发现巢穴周围有威胁,立刻就会把窝里的鸟蛋或者幼鸟转走。 估计等村里那帮熊孩子过个把小时再来,就只剩下空巢了。 现在天气暖和,加上又是星期,今天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特别多,不少都是一家几口全来。 有些来时还带着风筝,趁着春风在村前那片麦场上放飞,场面甚是热闹。 刘道德走上河堤,在相熟的钓客旁边站一会儿,看看对方的成果。刚聊两句,一扭头,就见不远处大树下,几个身穿小马甲,背着背包的游客正用望远镜朝对面芦苇荡中看呢。 “这是啥情况?”刘道德有些好奇的询问。 “哦,他们是市里边的观鸟客,那东西叫观鸟镜,专门看鸟用,一套设备要上千块呢。”这游客开口解释。 为看几只鸟,掏上千块买装备……听他说完,刘道德只能在心底来一句: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这帮观鸟客都是生面孔,刘道德也就没过去凑热闹。 没曾想过了十几分钟,这些人倒主动找过来。 “你好,你就是河东刘村的刘道德吧?我叫李才,我们都是市里边的观鸟爱好者。”领头那人三四十岁,主动打招呼。 “你们好,”刘道德笑着回应,跟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哦,陈大东是我朋友,他告诉我的。我还在五宁市论坛上见过你的照片。你家有只神奇的猫头鹰……能让我们看看,拍几张照片吗?” “没问题,现在就过去?”刘道德反问。 “你要是没事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说实话,我拍鸟那么长时间,还从未近距离观察过雕鸮。”李才略带着兴奋地回答。 “啥雕鸮?”刘道德听得有点迷糊。 “就你家那只猫头鹰,我们从论坛上看过相关照片,推测应该属于雕鸮。”旁边一个观鸟客解释一句,又好奇的询问:“你是怎么捉到雕鸮幼鸟的?这东西的巢穴一般都在悬崖峭壁上,很难发现。” 汗,吃货在自己家养了快一年时间,还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学名。 他边走边回答:“吃货不是我捉的,就是去年春上下雨刮风,在水边捡到的,” 第77章 意外事物 路过刘老三小卖铺前,看里边挂着有猪肉,刘道德就要了二斤。 出门时身上忘带钱,只能说一声记账。 到家,刘道德扯着嗓子喊一句:“吃货,出来,见客人!” 扑棱棱……得到主人召唤,猫头鹰立刻从木屋中飞出,低叫着在众人头顶不断盘旋。 “咦……它还能听懂人话?”旁边陈鹏飞惊讶的叫起来。刚才在路上,众人已经互相介绍过名字。 “它从小和人类接触,时间长了简单口令还是能听懂的。”对待每一位询问的游客,刘道德都是如此说辞。 咔嚓,咔嚓……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几个鸟友举起相机拍照。 就像李才先前所言,能够近距离观察雕鸮的机会不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见院里有陌生人来,小灰立刻从笼子里窜出,蹲到几人跟前吱吱乱叫,讨要食物。 “松鼠……也是你养的?”李才有些意外的问。 “嗯,”刘道德再次点头。 “有意思,有意思。难怪我来河东刘村前,陈大东极力推荐我到你院里看看。”李才口中说着手持相机四处打量。 等看见墙根半躺着晒暖的大二将军,他又问道:“你还喂有两条狗呀,这狗看起来很威风,是不是纯种哈士奇,和狼很像……” 说着,凑到近处对着二将军拍照。 刘道德闻言,悠悠来一句:“它就是野狼!” “啥?”李才以为自己听错。 “二将军是山里的野狼,”刘道德再次把吃货的光荣历史讲出。 “真的?”几个鸟友犹不相信。猫头鹰抓狼崽,听起来有些像天方夜谭。 “如假包换” 被一群人围着观察,二将军非常别扭,直接起身,慢吞吞朝院外走去。 “真是狼,李哥,你看它的牙齿,非常尖锐,还有尾巴,一直垂着。”另一个鸟友苏俊华对野狼有些了解,开口说道。 众人一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从他们进院子开始,就没见二将军尾巴竖起来过。 “你这里藏龙卧虎呀。”李才只剩下一句感叹。 什么时候,恶狼也能变得这么温顺?院中动物不断颠覆认知,已经让他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那你平时喂它吃什么?”苏俊华又开口问道。 “哦,不用喂的。这东西一直在野外捕食,逮着啥吃啥,野鸡、兔子都是它的食物,去年冬天还猎杀了一头二三百斤重的野猪……”刘道德随口解释。 听了他的话,众人完全被惊到,心中对刘道德现在相当佩服。能够驾驭这么多动物,他绝对不是一般农民。 事实上现在在游客心中,刘道德算河东刘村的一个奇人。 谈论了一阵子二将军,众人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李才对着吃货近距离观察,最后下了结论:“没错,这应该就是雕鸮。一年时间,个头这么大,算长的很快了。” 查看过猫头鹰,接下来他们又询问燕子崖的具体地点。 “这个好找,那片土崖就是”刘道德伸手指了指院外。现在春暖花开,去年飞走的土燕子陆续返回。如今燕子崖重新热闹起来,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幸亏它们距离自己家比较远,否则天天被这么吵着,绝对要得脑神经衰弱。 将几人送走,刘道德看还不到饭点,索性蹲在菜地拔草。 这草根本拔不绝,前些日子刚清理过一遍,几天时间,又冒出不少。 等几个鸟友观鸟归来,路过门前打招呼,刘道德才起身做饭。 中午饭食他已经计划好,刚才特意割了二斤猪肉,就是打算做蒸面条,已经有日子没吃了。 蒸面条是山南镇的家常便饭,做法并不复杂,首先把菜炒个半熟,然后将面条放在菜上用小火蒸,直到面条熟透为止。 当然说起来简单,真做不是那么容易。蒸面条必须要配上肥猪肉吃起来才够劲道有滋味,而且做饭过程要注意加水,否则很容易蒸糊锅。 刘道德做饭干脆利索,将肥猪肉切成块,放锅里炼油,不一会儿,滋滋作响。锅底已经出现小半碗猪油,然后放上瘦肉,再倒入切好的萝卜丝儿,加上作料翻炒。 这萝卜是冬天埋在沙土里的,已经出芽,不过削皮后还能吃…… 大约半个钟头功夫,锅盖上方就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他掀开锅盖用筷子抖了抖面条,已经蒸熟,可以开吃。 照例给大将军先盛一碗,自己也端着坐在桃树下。刚吃两口,屋里电话声音响起,他不想动弹,直接喊了句:“小灰,电话!” “吱吱”得到主人吩咐,松鼠立刻窜跳进堂屋,捧着手机快速来到石桌前。这家伙得香火念力淬炼,如今也略同灵识,对于简单命令还是可以理解的。 “懒子,赶紧过来,有小孩掉水库里了!”电话里传来刘道喜的声音。 “什么,赶紧救人呀”刘道德急忙放下大碗。 “人已经救上来了,昏迷不醒,你赶紧过来看看。”刘道喜说出打电话的目的。 “等着,我马上到。”刘道德几步窜入屋内取了银针,看自行车靠在门口,扭身骑上,一路蹬得飞快。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赶到村中。 老远就见村头大树下围了一群人,有人正朝这边张望,看到他立刻大嚷道:“都闪开,刘道德来了!” 听到提醒声,人群呼啦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刘道德到了近前,直接跳下自行车,焦急问道:“什么情况?” “你快点看看,正给小孩做人工呼吸呢”有游客在旁边回答。 等看清楚躺在地上的小孩模样,他有些惊讶叫道:“周明轩……”在小家伙旁边,周朝伟还在埋头做胸外按压,另一个游客则对着嘴巴吹气。 “闪开,让我来!”刘道德现在没有时间询问落水原因,快速跪下,抽出银针刺入胸膛,与此同时,香火念力从指间流出。 随着丝丝香火念力注入,周明轩头顶原本灰白的气息开始迅速恢复。 感应他胸腔中还有一团积水,刘道德猛然伸出手掌压下,力量恰到好处。 “咳咳……”周明轩猛然脑袋晃动,一口积水喷出,随即睁眼眼睛。 “没事了,快看,他睁眼了”在旁边关注的刘道喜兴奋地叫起来。 “明轩……”周朝伟夫妻俩原本强行压抑眼泪,此刻齐齐哭喊出声。 “妈”小家伙猛然坐起,看到父母,也大声哭了起来。 刘道德缓了口气,收起银针站起,冲周围关切的众人道:“已经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 第78章 多了个干儿子 “他到底是怎么落水的?”见小家伙没事,刘道德才询问周围游客。 “怎么落水的不知道……我们几个在库边钓鱼,猛然听到你家二将军口中发出嚎叫声。我们都以为发生啥事儿,忙起身观察。就见它窜身跳入水库,快速潜入水底,再露头时,已经把小孩子噙出水面。我们这才知道有人落水……急忙让老王喊人,我给他做人工呼吸……”这游客开口细说。 “我……我看到那边弯腰柳树上有两只蝴蝶很漂亮,就想捉住……爬到树干上,一脚蹬空掉水里了……”这个时候,周明轩弱弱的解释。 得,这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清楚。小明轩捉蝴蝶落水,不知怎地被二将军发现。这家伙跳水中边救人边嚎叫,引起岸上游客的注意。 “明轩,你感觉哪里有不舒服吗,身体疼不疼,晕不晕?别乱动,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廖明霞见儿子挣扎着想站起,忙问道。 “妈,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冷”小家伙这会儿懂事了,忙伸出小手擦擦母亲脸上的眼泪。 “这是冻得,我给你拿套衣服换上”刘道军说着赶回家,把儿子的衣服拿了一套过来。 刘小豪和周明轩的身高差不多,等小家伙换上干衣服,又活蹦乱跳,看上去啥毛病也没有。当然没啥毛病……刚才刘道德已经用香火念力将他体内的寒气全部驱赶出来了。 “看来是没事儿,给医院打电话吧,别让救护车过来了。” 刚才那情况,早有游客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 “谢谢了,谢谢大家,道德,谢谢你……今天中午都别走,一定要我请客。”周朝伟终于安下心来,对众人表示感谢。 “没事,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儿,请客就算了,我家里饭早做好,正吃着呢”刘道德扭头看向四周,没发现二将军,估计这家伙早溜走了。 “不行,今天说啥不能走。”周朝伟拽住他的衣服,根本不让离开。 “真不用……” 刘道德推让几次,都推不过去,只好无奈道:“你先让我回家一趟,饭做好在锅里呢,锅灶下还烧着火,别等会儿全糊锅了。” 听他这么说,周朝伟才放手。 骑自行车赶回家,刘道德看了看锅里的蒸面条,还好没有糊,只能等晚上吃了。 等他再返回刘道喜的农家乐,屋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满满一桌,正喝着茶水。他本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结果被众人推到上座。 等他坐好,刘道喜就端了四个凉菜上来,让众人先吃着。都这个点,不少人早饿了。 随后热菜挨个往上端……感觉众人吃得差不多,周朝伟才端起酒杯敬酒。 第一个自然是敬给刘道德……五宁市方圆百里内,酒桌规矩都差不多。敬酒先从上位开始,然后插花往下轮。 “道德,啥也不说,谢谢了。” 坐在上位,起个带头作用。刘道德若是不端杯,根本没办法往下进行。他也没推辞,干脆利索喝了两个。 接下来红烧鱼端上,刚吃几口,廖明霞也过来倒酒。 得,又是两杯。 这还不算完事儿,很快周朝伟又把酒瓶放在儿子面前,让他倒一圈。 “刘叔叔,喝酒”小家伙也不怯场,双手抱着酒瓶倒满。 “道德,这个酒必须喝”一群人齐声道。 “没问题”刘道德原本酒量并不大,连三赶四几杯下来,已经有些发晕。不过略微运起香火念力,大脑顿时清醒如初。 两杯酒喝完,本以为没啥事儿了。周朝伟突然开口:“道德,说起来我家明轩和你挺有缘。去年跑到山里边打知了壳,是大将军找到的。这次落水,又是二将军救命……要不这样,就让明轩任你当干爸吧……这家伙从小一直多灾多难的,认个干爸好养活。” 五宁市有认干爸干妈的风俗,据说这样能消灾免祸,让孩子平平安安。 “行呀,没问题”刘道德也随口应下。 “明轩,快给你干爸倒酒。”见他答应的干脆,周朝伟忙催到。 …… 一顿饭吃到三点多,众人才各自散去。 刘道德到家没敢耽搁,收鸡蛋、挖雪见草、捉独角仙,然后骑三轮车往镇上送快递。送完快递,到街西头卖砖瓦的地方买石棉瓦。 付完帐,刚把石棉瓦放车上,手机响了。看号码,是刘道喜打来的。不会又有啥事儿吧? “懒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街上呢,怎么了?”他带着疑惑问道。 “我们现在在你家门口,周朝伟带着儿子过来认干爸,还拎着四色礼呢。”刘道喜对着电话回答。 “啥……那我要准备什么?”刘道德忙追问。 原本以为让小孩子喊自己干爸就算完事儿,没有想到周朝伟夫妻俩这么讲究,连四色礼都整出来了。 他没当过干爸,根本不知道该准备啥。 “也没有啥需要准备的,你就买双红筷子红碗,到时候再给孩子弄点压腰钱意思意思就行。”刘道喜对这礼节很熟,开口讲解。 “好,我这就准备,等十分钟,马上到。”刘道德说完挂断电话。 随即他骑着三轮到街口,在旁边小卖铺里买好碗筷,顺便问人家要了个红包皮朝家赶。到家,才发现几人坐在院里干等。 他忙冲着刘道喜道:“大哥,屋里有茶,你怎么不倒上?” 刘道喜极其郁闷的回答:“我也想,关键你家大将军拦着门不让进呀。我刚走到堂屋门口,它就上蹿下跳扑过来,拦在前面……这东西,平时你在家,见我来了还摇尾巴。你不在,立马变样,翻脸不认人。” 他抱怨着往堂屋里进,还真怪了,这会儿大将军根本无视,任由对方进出。 “真有意思,大将军太聪明了”周朝伟夫妻俩也啧啧称奇。 “失误,失误”刘道德连声抱歉。正是由大二将军和猫头鹰守家,他平时才敢不锁门到处乱窜。 末了,又扭头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问道:“怎么样,下午没啥反应吧?” “没事,挺精神的。二将军还没回来?”周朝伟反问。他这会儿过来,很想对救了儿子的猛兽表示感谢,结果没见到。 “那东西性子野,整天到处乱窜,谁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刘道德开口回答。 第79章 林小桐的韧劲 刘道德不知道别人家认干亲需要啥过程,反正他这边很简单。等小明轩改口叫了声干爸,他把筷子、碗和红包递过去。 然后几个人聚在一起,刘道喜帮忙拍两张照片,这就算完事儿。 认了干爹,以后两家人当亲戚走动。 明天儿子还要上学,看天色不早,周朝伟夫妻俩就起身告辞。 送走众人,刘道德继续搭建鸭舍。 也没什么要做的,把石棉瓦往大梁上一放,然后压两排砖头能抗大风就行。鸭舍建好,刘道德已经计划着找个日子,把后院十来只鸭子全挪过来。 晚上他特意用手机登上qq,给林小桐留言,告诉鸭舍建成,可以在淘宝上出售鸭蛋了。 信息刚发出不到半分钟,林小桐已经回复,说过两三去河东刘村拍几张照片,顺便把上月的账单和分红送来。 “哦,那我到时间去接你。”刘道德又发了个信息。发完等几分钟,对方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让不让接。 他正准备关掉qq,林小桐的回复终于来了,问新房盖好没有。 “没有,停工了”他简单回答。 “为啥?” “大梁凝固需要一定的时间……” …… 聊了将近半个钟头,林小桐那边正好有客户问土鸡蛋,就匆忙回复一句,然后下线。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早上吃过饭,刘道德照例弄了一大盆刷锅水连带麸皮将牛犊喂好,牵到院外拴在大树上。 牛犊安顿好,他想起土坑里的野兔差不多到该挪窝的时候,于是凑到白残花外观察。 十来只野兔天天折腾,土坑里边乱七八糟。几片麦苗和油菜长在荒草间,稀稀疏疏,完全不成样子。 刘道德果断打开闸门,将它们赶到另一个土坑里。 经过将近一年的摸索,土坑养兔基本算是找到点门道。 一个土坑里的青草,能让野兔吃上十来天。时间再长,青草就跟不上消耗。这些家伙饿极了,会开始啃草根,造成青草大面积枯死。 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刘道德现在每隔十天左右就要将野兔挪一次窝。三个土坑来回倒腾,能够保证每处野草有二十天的生长期。 把野兔赶走,刘道德回屋拿了个大剪刀,跳进土坑开始修剪白残花枝条。 这东西浑身是小刺,当围墙阻挡野兔逃跑再合适不过。只是有个缺点,就是生长速度太快,才一年时间,不少枝条已经长到四五十厘米长,将土坑边沿占据很大一片,严重影响野草的生长。 咔嚓咔嚓一圈下来,面前剪断一大捆白残花枝条。 这些枝条没浪费,全被扦插在旁边荒地上。他还在琢磨,是不是找机会再挖个土坑,可以让野兔的食物更充足一些。 工作做完,刘道德回院子洗把手,开始半躺在桃树下看书。 将近十点,林小桐打来电话,说快到镇上了。 刘道德忙骑着自行车上街,到桥头下车的地方,发现已经林小桐站在路边等待,身边还放着几株树苗。 他将自行车停到旁边,打了声招呼问道:“你这从哪里买来的树苗?” “刚才有个人拉一车核桃树苗从这里过,我就买了几棵。原本十块钱一棵,我掏五十块,人家给了六棵。”听她那意思,好像自己占了很大便宜。 “不是,你买核桃树栽哪里,城里好像没地方种呀?”刘道德又来一句。 “当然是栽你家呀,我这是给小灰准备的食物。等今年核桃树挂果,小灰就能天天吃核桃了。”林小桐开口回答。 刘道德听完连连摇头,继而给她做科普讲座:“你没种过核桃树吧?这东西最少要生长七八年才能结果,哪有那么快……等这树结果,小灰估计胡子都白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林小桐白了他一眼回答:“刚才我都问清楚,人家这个是嫁接的品种,名叫85xx核桃苗,和一般的核桃树不同,当年能挂果。第二年每棵树就能结果上百个,第三年每棵树结10斤左右……” “真的假的?”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刘道德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问一句:“你咋知道这么详细?” “我刚用手机上网查的” 得,刘道德彻底无语。 接下来他把树苗横在车篓里固定好,然后驮着林小桐走人。 两人刚进院子,松鼠立刻吱吱叫着跑过来,窜跳入林小桐的怀中。 “小灰,想我了没?”有日子没见这小东西,林小桐也有些高兴,赶忙将兜里携带的生瓜子拿出来。 树苗已经买了,刘道德也没耽搁。 扛起铁锨,挖坑种树。十来分钟时间,六棵核桃树苗院里院外栽完。现在种树已经有些晚,为保证成活率,他还是用了老方法,往核桃树苗里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种完树,刚回前院坐下,林小桐就把打印好的账本递过来:“你看看,这是单子,有啥出入没有。” 刘道德走马观花看了几眼,翻到最后金额上,有些小兴奋的开口:“开春后收入不断增长呀,我这个月都有一千五了……” 说实话最初林小桐鼓捣掏宝的时候,他完全没在意,纯粹抱着任由对方瞎折腾的心情。没曾想不到一年时间,还真折腾出点名堂来。 当然主要是这丫头的功劳。林小桐做事有股韧性,认定目标能够咬牙坚持。要知道最初一段时间,每月总收入也就几百块钱,还要两个人分……他都以为这丫头要放弃了,谁知一直做下来。 照这个势头,今年自己到手估计有两万块,这绝对不是个数目(庵主不得不再次重复:此处时间是08年的收入,另外,不要拿沿海工资和内地比。我前天刚问过我们村干建筑的人,现在在镇上做工,一天不过80元。我还希望在内地城市工作过的朋友多在书评区留言,晒晒你们的工资)。 “嗯,咱们这掏宝店现在已经做出口碑,很多单子都是老客户帮忙介绍的。估计等鸭蛋上架,收入还会提高。我准备把鸭蛋分成三种商品……”林小桐也有些自豪的回答。 “三种,什么意思?”刘道德不解的问。 “咸鸭蛋、种鸭蛋、普通鸭蛋。这些价格也不同,对了,你等会儿……”林小桐说着拉开推拉箱拉链,从里边掏出一兜鸭蛋,接着……又掏出一兜,再掏出一兜…… 第80章 鸡罩捉鱼 看她还要往外拿鸭蛋,刘道德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啥呢,想吃鸭蛋我这里有的是,还用得着你带这么多来?” “你看清楚,每一个塑料袋都有标签,是我从别家掏宝店里订购的,就是想和你做的咸鸭蛋进行对比,看看质量。然后我们再确定价格……”林小桐将手提箱内的鸭蛋一股脑掏出,而后解释。 刘道德蹲身提起一兜鸭蛋,仔细打量上边贴的白纸标签。 白纸上用中性笔写的很清楚:来自xx网店,价格每枚xx元,月销量9105,累计评价6071,好评数量5435,中评数量xx,差评数量xx。差评原因总结…… 再查看其他的咸鸭蛋,每个上边都有类似总结。看完,他蹲在那里,彻底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见他一声不吭,林小桐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呢,赶忙开口询问。 “辛苦你了,成功果然没有侥幸,看到这些才知道你付出多大的努力。”刘道德抬回答一句,跟着反问:“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没曾想这话刚问出口,林小桐突然抱着膝盖哭起来。 “不是,你怎么了,没事吧”刘道德顿时手忙脚乱,刚想拍她肩膀安慰,又觉得不妥。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呀,咋会引起那么大反应。 “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林小桐头也不抬的回答。 “哦……那我给你拿纸”刘道德慌忙回屋。 等拿出纸巾返回,发现林小桐已经趴在石桌上。他凑过去低声道:“给,纸巾在这里” “谢谢”林小桐抬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神情总算恢复正常:“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说说吗?”刘道德有些笨拙的回应。身为土地神,他自认为遇事波澜不惊。可是现在面对一个女孩子的眼泪,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事,就是突然想哭,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不是,你哭起来很漂亮……”刘道德话说出口,才发现容易让人误会,忙结结巴巴解释:“当然,你不哭更漂亮……” 看他慌乱的样子,林小桐陡然心情好了许多,扑哧一声笑出声。 女人心,海底针……不管是作为土地神还是俗人,刘道德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历都很少,根本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是啥情况。刚才还哭的眼泪直飞,转眼破涕为笑。 “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理解万岁,你能理解,说明我这段时间的功夫没白费。”林小桐突然认真的回答。 有时候一部电影,一首歌,甚至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只要触动到内心,都可以让人眼泪哗哗流淌……她刚才就属于这种情况。 在掏宝开店看起来很容易,只要注册一个账号,上传产品图片就行。以前林小桐也这么认为,等真做起来,才知道其实不简单。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要守在电脑前。处理图片,查找其他店铺最热门的货物,修改文字描述,开发新产品,还要应付客户的询问……不知道多少次,林小桐吃饭都是坐在电脑前对付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家里根本不支持。 老妈天天在耳朵边念叨,让她出门找个正经工作。 种种压力她从未对刘道德提起过,一直默默独自担着。也就最近几个月,店铺逐渐走上正轨,她才慢慢轻松下来,不用整天呆在电脑前。 “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中午想吃啥?”见她神情恢复正常,刘道德总算安心。 “随便做点就行”林小桐拿起相机,准备出门对鸭舍拍照。 “不能随便,为庆祝咱们掏宝店的生意再上一个新台阶,中午要好好吃一顿。我去捉只老母鸡炖上,喝鸡汤怎么样?”刘道德开口建议。 “别,现在正是母鸡产蛋的时候,吃了多可惜。要不弄条鱼吧,我想吃红烧鱼。”林小桐想了想回答。 “没问题,等半个小时,中午让你吃上红烧鱼。”刘道德说着回屋拿出鸡罩。 说起鸡罩,一般人可能有些懵圈。不过从字面意思也可以理解,就是养鸡用的。这东西用竹篾编织而成,形状有点像庙里的大钟,顶部有个窟窿。等傍晚母鸡领着小鸡仔归家的时候,将它们扣在里边,上边加盖上砖头压踏实,可以防止晚上猫狗老鼠等动物偷食。 这东西,林小桐以前见村里有人家用过,还特意询问了相关用途,所以也算熟悉。此刻见刘道德拿出,她有些不解的问:“你拿它干啥?” “捉鲤鱼呀,你不是想吃鲤鱼”刘道德拍了拍上边残存的鸡粪,开口回答。 “捉鱼不是要用网,你拿鸡罩有用吗?” “等下你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 门前水沟也就四五米宽,如果不是下雨天,平时水深只有半米多,非常清澈,连水底的鹅卵石都可以看到。农村有句俗话,叫水浅无大鱼。 不过这条水沟有点特殊,下游连通水库,偶尔会有几条上水的大鲤鱼,躲藏在沟中水草间。 刘道德手持鸡罩,放出神识,沿着水沟缓缓走动。 “你还真打算用这个捉鱼呀?”林小桐看了几分钟,发现他没有放下手中鸡罩的意思,忍不住再次问道。 “嘘”刘道德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随即缓缓下到水沟最近处。然后将鸡罩缓缓举起,猛然扣下。 哗啦啦……一条墨黑色的身影陡然从水中窜起,划着浪花,直窜向远方。 “有鱼,快捉!”林小桐大叫一声。 失误,长时间没捉鱼,有点手生了。把握时机不对,自己刚才应该再靠近一些。 刘道德总结过经验,手持鸡罩继续沿着水沟奔走。 那条鲤鱼朝前游出十几米远,又一头扎进草丛中。 瞄准鲤鱼的位置,他重新下到沟底,鸡罩再次落下。 “哗……”下一刻,鸡罩内响声不断,周围泛起一片浑浊。 “捉住了?”林小桐赶忙举起相机拍几张相片。 被扣进鸡罩,再想逃出就难了。瓮中捉鱼,刘道德弯腰伸手,在鸡罩内一阵摸索,扣住鱼鳃拎出水面。 这条鲤鱼不大,也就二斤多点,不过够他们中午吃了。 第81章 神仙般的日子 接下来事情简单,刘道德回屋做饭,林小桐则蹲在鸭舍前拍照。 前天他刚把后院那群鸭子挪到水洼中,经过两天的时间,这些家伙已经基本适应环境,正嘎嘎叫着在水中捉鱼虾呢。 水洼旁空地上,还有两只鸭子蹲在荒草间产蛋。 见状,林小桐手中相机不停。接连拍了十几张照片,感觉够用,她才停手,仔细打量整个鸭舍的布置。 刘道德设计的相当巧妙,陆地周围一圈白残花,可以防止鸭子逃走。中间是三间房子大小的水洼,和门前水沟相连,这样形成一股活水,会有源源不断的鱼虾进入其中。 带着相机返回院子,林小桐开始将图片上传到电脑,用ps处理配文字。别说,自己只是随手拍了几张,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正忙着,刘道德声音在厨房内响起:“这咸鸭蛋是熟的,你还自己煮好拿过来呀。” “人家邮过来就是煮熟的。”林小桐回应一句。 “咸鸭蛋邮递前还需要煮熟?”这下刘道德有些发懵,他一直以为只要把鸭蛋腌好,直接给客户邮过去就行。现在看来,比想象的要复杂。 “也有生咸鸭蛋,你要是觉得麻烦,咱们可以卖生的。”林小桐对这人的想法门清,立刻解释道。 “生得好,省事。”刘道德点了点头,随即又说:“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咸鸭蛋,种蛋、普通鸭蛋,你准备主打哪一种?按咱们原来的计划,就养二三十只鸭子,这数量我估计光卖鸭蛋就能卖光,根本没机会做腌制。” “那你什么意思?” “先卖鸭蛋,种蛋,看看情况,如果销路不好再上咸鸭蛋。”刘道德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行”林小桐想了想点头答应。 等刘道德把饭做好,她已经将两种新上架的商品处理好。不知不觉,掏宝店货物已经突破二十种了,每天能有三四十人访问店铺。 “别忙了,洗洗手,吃饭”刘道德伸头喊了一声。 “来了”林小桐口中应答着,利索合上笔记本,放回屋里充电。 等她洗完手,刘道德已经将饭菜摆上石桌。 红烧鲤鱼、凉调陈芽、腊肉炒蒜苗,外加一盘咸鸭蛋。六枚咸鸭蛋,分别一切两半,个个流油,颜色各不相同。 林小桐挨个品尝蛋黄,等尝到第四个时,很肯定的说道:“这是你家的。” “它们颜色没有多大区别,都出油了,你真能品尝出不同?”刘道德有些惊讶。 “当然了,你做的咸鸭蛋吃起来不腥不腻,蛋黄沙沙,有股劲道,口感比他们的都要好。到底怎么腌制的,有什么秘诀,我也学学……” “呵呵,这是祖传秘方,概不外传。”刘道德只能搪塞过去。他哪有什么秘诀,无非是鸭子生长环境不同造成的。 “小气鬼”林小桐嗔怒一句,用筷子夹了块红烧鲤鱼放碗里吃。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压了一桶水开始刷锅。 刘道德则泡杯茶水,美滋滋半躺在椅子上,享受午后的阳光。 林小桐忙完,看他舒服的样子,顿时有些愤愤道:“你是猪呀,吃完就躺下。往那边挪挪,我要坐这里。” “好,好”刘道德赶忙起身让位,跟着问:“你喝茶不喝?” “还有蜂蜜没有,我想喝蜂蜜水”林小桐提出自己的要求。 “遵命”刘道德回屋倒了杯开水,拎着蜂蜜瓶子出来,让她自己添加。 等开水不那么烫,林小桐才舀了两勺蜂蜜放进去。 午后太阳正暖,喝一口蜂蜜水,不一会儿,整个人开始变困。于是乎,她也学着刘道德的样子,半靠在椅子上。随即伸了个懒腰道:“刘道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懒散了,这简直过的神仙般日子……” “呵呵”刘道德笑着应对。 “在这里真好,什么烦心事儿都不想,我都不想回城里了。” “那就多住几天……” 林小桐刚要来句“你养我呀”,话到嘴边,觉得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又咽下去。 不过她到底听从了对方的建议……打算在河东刘村住几天。反正自己带着笔记本,随时可以上网与客户聊天,回去也没啥意思,整天听老妈在耳朵边唠叨。 春风吹着,暖阳晒着,蜂蜜水喝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感觉脖子酸疼醒来时,擦了擦嘴角,脸上一红。随即扭头,才发现刘道德并没有在旁边。 太尴尬了,自己这副睡相肯定被对方看到了……说起来,每次到这院里,林小桐都觉得特别放松。 伸手拿过杯子,再喝口蜂蜜茶,微甜微凉。精神一振,她才站起身,寻找那懒人的身影,结果发现对方正在外边给牛犊挪位置。 下午把三件快递整理好发到镇上,刘道德觉得在家坐着也没啥事儿,就提出邀请:“咱们上后山转转,映山红开了,挺漂亮的。” “好呀,我拿上相机。”林小桐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咱们把小灰和大将军也带上。” 就这样,两人领着大将军,怀抱小灰,晃晃悠悠朝后山走去。 到底是春天来了,一路风光无限。草木疯狂的生长。举目望去,山坡上到处郁郁葱葱的景象。大片大片的映山红和其他不知名野花点缀在其中,非常显眼夺目。 无数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给这片山林增添了许多活力。 旁边山道上,一群麻雀在枝头上打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更远些,有群山羊在埋头吃草。小羊羔奶声奶气的发出咩咩声,老母羊则低低应答,一唱一和…… 刚拐到半山腰,扑棱棱,一群野鸡从前方飞起,眨眼越过山梁,消失不见。 两人登到山顶,找了块大石坐下,随意说着闲话。直到天色不早,才返回家中。 吃过晚饭,林小桐返回村中农家乐住下。打开电脑,写了篇文章,顺便用今天的照片做配图。 文章发上去,看了一会儿新闻,躺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看号码,是苏晴打来的。 “小桐,你是不是又去河东刘村了?”刚接通,对面就来一句。 “你咋知道”林小桐略带困惑的反问。 “你说我怎么知道,刚看了你的博客。” *** 书评区做了一个调查,大家是否同意主角对林小桐半公开自己的身份? 希望各位朋友都踊跃回复一下,让庵主知道你们的想法!! 第82章 学历不等于能力 “很好算的,这个数能被九整除,2个2个拿还剩1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单数。5个5个拿还剩4个,说明个位数是9。所以只需要验证八十一以后的,能被九整除的单数。再挨个套上前面的条件,既然个位能被9整除,同理可以推断出十位也能被九整除,满足这个数的两位数最大是99,套用一下,不符合7个7个拿还剩5个。 所以接下来尝试三位数。也就是说,这个数的十位和百位组合在一起必须能被9整除……”刘道德讲出自己的想法。 “符合以上要求的三位数分别是189、279、369、459、549、639、729、819、909、999……这几个数挨个尝试一遍就行。最少鸡蛋结果是369!” “这么简单?我核实一下。”林小桐说着调出电脑的计算器,挨个演算。最后她郁闷的发现,好像还真正确。 自己堂堂的大学生,在这道题上反应速度还不及刘道德,太打击人了! 就在刚刚,她还准备列四元一次方程式来解题。 随后,林小桐按照刘道德的思路,把这道题答案发过去。 “行呀,脑袋瓜反应挺快,刮目相看呀。”很快,马跃那边来了回复。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林小桐打下这段字,心虚的朝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刘道德并没有注意。 嗯,她又发现对方一个优点,那就是脑子够用。 刘道德休息一阵子,趁着阳光好,开始把漂洗好的泽漆、蛤蟆皮晾晒上。 看他忙碌,林小桐也主动合上笔记本帮忙。 下午两人邮递过几件货物,两人继续进山挖草……一连三天时间,刘道德在院子里扯了几根绳子,上边全部晾晒的是草药。 粗略估计,就院里这些能卖大半年了。 星期天下午,林小桐搭乘几个钓友的顺风车返回市里边。 将她送走,刘道德回到院子,陡然觉得空荡荡的。这几天,他好像也适应了林小桐的存在,感觉两人性子挺互补。 其实修行的路上,有一个伴侣也好。 只是刘道德仍然有些犹豫,不知道把事情说出后,林小桐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夜晚修行时,他仰首看天,夜空迷蒙,依然那样浩瀚深远,头顶几十丈高的虚空中,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存在,可以吞噬他探测的神识。 刘道德长吁一声,神魂轻轻跃起,已经融入到夜色内。 自己为什么修道?为了长生,还是想要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各种气息纷纷而来,无数念头融入脑海。冥冥中,刘道德感觉自己就好像大海里的一粒沙尘,万千世界的一只蝼蚁,渺小孤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并没有刻意想要寻求长生,也没有想过有一天高高在上。所以……到底该如何做? 从此退隐山林,还是舍家而去,云游四海?刘道德神魂微动,已经将这些念头打散。如果真的躲进深山,当一个不知世事的隐士,那活的时间再长,又有什么意思。 就如同山中的石头蛋子,不知寒暑,不辨是非,没有亲情爱情,没有悲喜……若真是最后会变成这样,刘道德宁愿继续做一个俗人。 再说,以心观道,处处是道,身处世俗当中,看过人生种种,未必不是一种修炼。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修行。他神魂中再次冒出这句话来。 打定主意,飘然而下,神魂和本体合二为一。 半个月时间转眼过去,刘运贵中午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正式复工。刘道德这个管后勤的也开始变得忙碌,早早给镇上楼板厂联系好,让对方下午送三间屋的楼板到河东刘村。 现在楼板在农村已经逐渐过时,很多人家直接用水泥现浇。不过这个和大梁一样,需要有半个月的凝固期,刘道德想早些把房屋建好,就放弃现浇方案。 按山南镇这边的规矩,房屋结顶主人会对工人表示感谢,请他们好吃好喝一顿,这叫条几宴。刘道德也不打算例外,等楼板送来,他特意到大哥那里交代一桌饭菜,明天中午用。 条几宴不需要太复杂,大鱼大肉足矣。 早些年没有吊机,装楼板都是人力,需要从地面抬到楼顶,没有十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现在条件好了,七八个人,半天时间,轻轻松松完工。 一层结顶,刘运贵没有耽搁时间,带着手下工人马不停蹄开始盖第二层。 刘道德又恢复往日的节奏,早上吃过饭先烧两壶开水,询问刘运贵白天有啥事儿没,没有的话他开始做忙乎院里那片菜地。 和去年一样,刘道德将存的菜种全部撒到地里,泼了半桶水,然后静待苗出。 等半晌把牛犊栓到院外,上午工作做完,彻底轻松下来。 院中一帮工人忙碌,自己呆着当闲人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干脆领上大将军,到刘老三那里转转。 刘老三这会儿正坐在树下剥花生壳,看他到来,立刻搬了把椅子,摆出象棋,两人楚河汉界厮杀起来。 一盘棋没下完,周围就围了一圈村民,外带几个游客。 没办法,今天不是星期天,来河东刘村游玩的客人不多。加上春天地里也没啥活,不少人都在家闲着。 至于这几个游客,刘道德扭头看了看,有熟人,就开口打招呼:“没上班呀,今天还是过来观鸟?” “恩,我这工作特殊,在不在公司一个样,只要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能和客户联系。”李才笑着回应。 连输两盘,刘老三极其郁闷的起身道:“懒子,你也不让让我,谁接着下……” “我来……”李才顺势坐下,伸手摆棋子。 刚摆好,手机铃声响起。他说了声抱歉,随即接通。 相隔半米远,刘道德清晰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兴奋地声音:“李哥,你在什么地方,赶紧过来,我们拍到河东刘村的水怪了!!” “什么,水怪,你们在什么地方?”李才下意识大声问道。 这一嗓子,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水怪在哪里,在哪里?”又有游客追问。 “就在水库北边一块大石头下,走,咱们过去看看”李才说着将棋子扔在棋盘上,快步朝河堤走去。 “走呀,懒子,咱们也过去瞅瞅水怪到底长啥样,到底是不是娃娃鱼”刘老三喊一声,紧跟上队伍。 “就来”刘道德起身时心中暗叹,那家伙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 经过两天的统计,调查贴结果如下: 96位朋友选“1”,6位朋友选“2”,27位朋友选“3”。 所以就按庵主之前的想法写了。 第83章 大篇幅报道 听说发现水怪,众人呼啦啦走一大群。 水库北边沿着堤岸是一处高坡,再往北是疙瘩岭,这地方石头多,没办法开辟成田地,到处长着酸枣树,上边有很多洋辣子虫。 洋辣子颜色青中带蓝,背部长着肉刺,看上去相当漂亮。不过这东西有毒,人的皮肤只要碰住洋辣子,立刻起指甲盖大的红包,痒中带疼。那滋味,绝对酸爽。 现在这个季节,虽然洋辣子还没有出来,但它们结出的硬茧同样有毒。 也因为这个,村里人一般很少过来转悠。 等他们靠近,就见陈鹏飞轻声呼道:“李哥,在这里,你看看……”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刘道德放眼望去,就见五六十米外,一个通体漆黑的大家伙整趴在河边浅水处大石头上。 硕大的脑袋,肥长的尾巴,正是自己上次发现那条娃娃鱼。 大鲵肤色和周围石头很像,相隔这么远距离,再加上树木遮挡,很多游客肉眼只能影影绰绰看个大概。 幸好几个观鸟客带有专业的望远镜,可以让大家轮流过过眼瘾。 “这么大,有两米了吧?” “估计有……” 众人的吵闹声很快将娃娃鱼惊动,这东西快速游向水中,继而完全消失。 这让几个闻讯刚刚赶来的游客大呼遗憾……万幸有观鸟客已经用相机拍下娃娃鱼的照片,可以让他们暂饱眼福。 那啥……这次有图有真相,河东刘村水怪事件应该算水落石出。 闹出的动静挺大,随后不但《五宁日报》对此进行了大篇幅报道,连省报也被惊动。 刘大国特意从镇里边要了几份报纸让村里人看,上边对发现娃娃鱼过程描述很详细,后边有专家推测:根据周围环境判断,这条大鲵体长应该在两米左右,很可能是本省目前发现最大的野生娃娃鱼。 文章最后还介绍了山南镇的地理环境,什么施行封山育林措施,环境大为改善,附近村民觉悟提高等等……也算为河东刘村打了个隐性广告。 甚至刘道德上街邮寄快递的时候,也能看到进山南镇街道路口立起一个大牌子,上边写着:“观国宝大鲵,品山南腊肉”。 从镇上回来没多久,天色就开始转阴。昨天刚看的天气预报,这几天是连阴雨。 感觉周围水汽愈发厚重,刘道德没敢耽搁,推上拉车开始在路边割青草。 春天路边草木旺盛,尤其是猪殃殃和婆婆纳,现在足有膝盖深,一抓一大把。半个钟头功夫,割了满满一拉车。 估摸着够牛犊吃两天,刘道德停下镰刀,起身歇口气。 “汪汪”这个时候,大将军突然返回,口中发出低低的吼叫。 这家伙,不会又发现野鸡窝吧……正好院里有只母鸡抱窝,捡几个野鸡蛋凑数量。 他心中盘算着,丢下镰刀跟上。 走出十来丈远,突然从沟边灌木丛中惊飞出一只鹌鹑。这东西并没有飞太远,扑闪着翅膀落在旁边毛构树上,对着一人一狗尖叫。 刘道德放出神识,发现灌木丛一处隐蔽地方,有个干草盘绕的精致松软小窝,拳头大,里边躺着三四枚带着灰色花斑的鹌鹑蛋。 感情大将军发现了窝鹌鹑蛋,真是白高兴一场。几个鹌鹑蛋也没啥用,太少,搁不住煮着吃,还是留着吧。 刘道德喊了声大将军,扭身离开。 知道主人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大将军讪讪的跟在后边沿原路返回。 没到家门口,手机铃声响起,林小桐打过来电话,询问洋槐花开了没有。 “刚开,怎么了……有客户想要?”刘道德停下拉车反问。 “嗯,有个老客户想吃,一直买咱们家东西的。有的话你明天弄些邮递过来。”林小桐在那边叮嘱。 “等等,这东西只能吃新鲜的,没办法邮递吧?在路上放两三天,已经腐败变质了”刘道德反问。 “别人家掏宝店里卖有新鲜的……我打开网页看下是怎么包装的”林小桐这会儿就坐在电脑前,随手点了一家店铺。 查过后,她有些郁闷的回答:“是我之前看错了,他们是用泡沫箱加冰袋保鲜发货。咱们不具备这条件,只能给客户说声对不起了……” 刘道德本来没想好晚上吃什么,挂断林小桐电话,他觉得蒸槐花是个不错的选择。 院外就有洋槐树,获取食材不费啥功夫。 直接回屋拿了根竹竿,顶端绑上铁丝钩子,准备工作做好,提着篮子出门。 现在洋槐花大半未开,正是鲜嫩的时候。 在农村生活过的孩子,基本都有吃洋槐花的经历。这东西可生吃,可蒸,还可以绰一下凉拌当菜。 刘道德站在树下折了两串,直接捋一把放在嘴里,丝丝香甜立刻萦绕舌尖,正是小时候的味道。 至于蒸槐花,没啥技术含量,洗净晾干拌面撒盐,放锅里蒸。 蒸十来分钟出锅,拍个蒜瓣,用酱油醋和香油拌均匀成做成蘸汁,浇在洋槐花上即可使用。 有日子没吃蒸菜,猛然吃觉得新鲜,刘道德晚上连盛了两大碗。 他吃饭的功夫,小雨淅淅沥沥开始下了起来。这场雨挺给面子,再早两天,家里二层楼大梁就没办法浇筑了。 吃饭,刷碗,躺床上陪林小桐聊天。 听对方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情,刘道德并没有丝毫烦躁,相反整个人觉得很放松。 等关上手机,一呼一吸间,整个人完全沉寂下来。 自从和林小桐合作开店以来,刘道德感觉自己心态一直在缓慢变化。很多时候,他都完全忘记土地神的身份,只是茫茫世俗间一凡人。 与人交往也不再显得飘渺遥远,而是随和了许多,将一身气势完全内敛,几乎微不可查。 他不知道这样的修行是否正确,只是和以往相比,刘道德感觉活得更加充实自在。 此刻神魂端坐在土地空间内,周围各种气息缭绕,一条昏黄的河流缓缓流淌。其中水汽弥漫,显然比往日浓郁了许多。 外边世界正在下雨,同样也会映照在神域空间当中。 看到此景,刘道德心中微动,伸手照着那昏黄的河流一点。只见头顶河流丝丝气流凝聚,继而成水滴,洋洋洒洒落下。 *** 今天开始起恢复更新,不过这段时间家中事情比较多,如果更新不及时,还望见谅! 第84章 小灰的危机意识 以土地庙为中心,三十丈内雨水陡然变大,打在屋顶瓦片上,劈里啪啦作响。只是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头顶赤气已经摇摇欲坠。 知道香火念力消耗过甚,刘道德不敢继续尝试下去,急忙将神魂退出空间,随即睁开眼睛,念头外放,细细感悟着雨水的变化。 其中,果然多了些莫可名状的气息。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并非自己对水脉法则又领悟多少,而是借势的缘故。 外边水汽弥漫,这是天时。以香火念力操控,自然可以让雨水增大。只是这神通和鸡肋没什么区别,消耗香火念力太甚,不堪大用。 若是晴日施展,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好在刘道德刚才只是好奇尝试,并没有刻意想要用香火念力达到什么样的效果。神通鸡肋,他也不懊恼,一切顺其自然。 随即他的神识又投入到院中桃树上,感应中,根部有股稀薄的草木灵气滋生。 这情况,并不算非常意外。 自己日日坐在树下修行,院中几个动物都能得到好处,这桃树岂会例外。 有草木灵气滋养,相信今年树上的桃核品质应该更好一些,到时候可以再做几个手串。 不过桃木中蕴含的灵气,比起枸杞树又远远不如。 这枸杞树移植到家年余时间,现在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几条根爪愈发粗大,紧扣石块,显得苍劲有力,猛然看上去,犹如青龙探爪,造型端的不凡。 现在枸杞树的名声已经传出去,很多盆景爱好者特意赶到河东刘村,登门观赏。有些还试探着询问,是否愿意出手,价格好商量。 这些都被刘道德拒绝……真不是钱的事儿。 查看过枸杞树,神识继续外放,将养野兔的土坑、鸭舍、后院鸡笼全部笼罩。仔细探查,发现一切安好,并没啥情况。他这才收回神识,心满意足回里屋睡觉。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穿衣下床,打开房门,潮湿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刘道德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打算压水洗脸。刚走一步,就听到脚下咔嚓声响起。低头,才发现有只小蜗牛被自己踩得粉身碎骨。 再看周围墙根砖头上,留下一道道光亮的痕迹。 话说院里的蜗牛根本捉不绝,前几天刚捉过一次。一夜春雨,躲藏在角落里的又出来活动了。 这情况大好,刘道德立刻回屋拿个塑料瓶,开始蹲在地上捡蜗牛。 几分钟功夫,捡了一大把,全被他扔到砖头圈子里边。等以后有客户要,自己再从里边捉。 捉完蜗牛,压了半盆水正洗脸,就见小灰从院外跑回来,到主人跟前吱吱乱叫。 叫了几声,扭头朝外边奔去。 这又是啥情况?刘道德带着疑惑跟上去。 小家伙并没有跑太远,直接把主人领到土地庙后边,随即跑到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前面。 蘑菇?刘道德老远就看清楚这东西的形状,等走到近处,发现蘑菇根都已经咬断,应该是松鼠的劳动成果。 刘道德扭头朝前看了两眼,发现不远处还有几堆。 这家伙大清早出门,感情是采蘑菇去了。现在喊他过来,是让帮忙把蘑菇运回家的。 刘道德不知道野外别的松鼠什么情况,春天是否存储食物。 就自家小灰而言,表现有点反常,生存危机意识特别强,一天到晚忙着藏东西。只要天晴,基本都在房顶翻晒食物,比他这个主人都勤劳。 核桃、花生、红薯干、蘑菇……院里到处都是这家伙的储藏室。好几次刘道德在锅灶前烧火,结果拿柴时发现下边藏着一捧花生或者红薯干。 小家伙采那么多蘑菇,肯定吃不完,自己可以帮它分担一些。这下好,早上吃啥菜不用想了,直接来个清炒蘑菇。 至于蘑菇是否有毒?刘道德根本不担忧,松鼠这东西比人都聪明,从来不碰有毒的蘑菇。当然刘道德从小生活在河东刘村,对草丛中的蘑菇也有基本判断。 吃过饭,给牛犊搅拌了满满一槽草料。正忙乎着,就听到刘老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懒子,在不,走掏墒去……” “这雨,用得着掏墒吗?”刘道德从牛棚里走出来问一句。掏墒是河东刘村这片的叫法,就是挖沟把田地里积水排出去。 “咋不用,昨天晚上雨下的不小。前两天你大哥拉土粪,把东南上那块地地沟堵住了,水排不下去。你去不?不去的话我帮你把地头沟渠疏通。”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听对方一说,刘道德才想起自家还有块麦地的事儿。 回屋拎上铁锨,跟着刘老三晃晃悠悠朝田里走去。 昨晚这场雨确实不小,田边沟渠里积水基本与路持平,缓缓流淌。 刘道德种庄稼比较懒散,从种子下地到收割基本没怎么管。等到地块前,才发现地里白叶蒿子长的比麦苗还高。 “懒子,不是当哥的说你,你这地里的草好歹锄一下。再不行打点除草剂,都看不见麦苗了。”刘老三站在地头瞧两眼,连连摇头。 “等天晴就锄地。”刘道德也感觉地里的野草有些碍眼,打算过两天有时间将它们铲除。 不过目前要做的就是把堵塞的地沟挖开,让田里积水排出去。 刚铲几铁锨,哗啦啦一条鲫鱼在地沟中露出黝黑的脊骨。刘道德眼疾手快,没等它窜入水中,铁锨一铲,已经扔到路上。 很快,又发现一条泥鳅。 旱田里边捉鱼,在河东刘村并不是啥稀奇事儿。很多淡水鱼都喜欢朝上游游动,下雨的时候晕头转向,直接游到田地里边。 等积水消退,它们来不及返回,就被留在麦田地沟中。 前年夏天老叔公在地里掏墒,还捉过一条三斤重的大火头。 地沟里的积水排完,捉了小半斤鱼。 刘道德随即折了根枸杞条,把几条鲫鱼全串在上边,打算弄回去喂鸭子吃。 刘老三把地沟挖通,扛着铁锨归来,见他在捉鱼,有些好笑道:“这几个小鱼你还要呀,真想吃在你家门前水沟里捉多好?” “我不吃,弄回去喂鸭子”刘道德回答一句,扛起铁锨跟上。 第85章 打平伙 到院门口,刘道德也没有过水沟,就站在路上随手一扔。啪嗒,连枸杞枝条带小鱼飞出两三丈远,落入鸭舍中,惹来二十多只鸭子哄抢。 一时间,嘎嘎乱叫声不断。三两分钟时间,小半斤鱼就被吃光。 那些没抢住食物的鸭子在原地寻摸一阵,又开始沿着白残花篱笆啄食。 刚下过一场雨,土里蚯蚓全钻出来。这会儿功夫,整片场地并不缺少食物。现在刘道德对门前鸭舍很有成就感,挖个水洼圈养起来,比养鸡还省事。 一切都照设计的来,水洼连通门前深沟,里边小鱼小虾,螺壳水虫不断,另外岸边青草茂盛,芦苇葱葱,有足够的场地给它们提供食物。 从开春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喂过。 当然二十来只鸭子已经是极限,刘道德没打算继续扩大规模。再多这水洼就有些盛不下,需要天天喂粮食。 另外鸭子太多,容易污染水质,滋生蚊蝇。 刘道德养鸭不是为了遭罪受,没打算让院子里整天苍蝇乱飞。 刚到家没多久,小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呆在家里没啥事儿,他索性铺开白纸练字消磨时间。下雨,小灰这会儿也没在外边溜达,直接蹲在放桌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块红薯干,小爪子捧着津津有味啃噬着。 红薯干吃完,看主人用毛笔蘸墨水,小家伙也不甘寂寞,猛然伸出爪子在砚台里摁了一下,继而开始在白纸上拍打,留下一大片长条形的爪印。 得,刚写一幅字全被这家伙毁掉。 到中午雨越下越大,刘道德午饭做的简单,直接在菜地拽了两把蒜苗,拌上面糊,打几个鸡蛋,摊煎饼吃。 吃过饭,看手机上有林小桐发来的短信。他回了句,这会儿雨太大,等下看雨停止不,不停的话可能没办法上街邮递。 林小桐回复只有两个字:批准。 看过手机上的短信,刘道德有些无语:这丫头,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万幸这雨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两点多终于停息。他抓紧时间去后院收鸡蛋,然后装箱。顺带的,又捉了几只独角仙幼虫。 这东西还能卖几天,再过些日子,就该化蛹成虫了。 雨天没办法骑自行车,刘道德只能披上雨衣,拎上几件货步行上街。 到村口,就见刘道喜身披雨衣站在沟渠边捉鱼,身旁还有几个打伞看热闹的人。 刘运贵、刘长喜……村里的吃鱼郎一个不少,都在这里等着。 “大哥,成果咋样?绣子网都弄出来了”刘道德走到近处询问。绣子网是河东刘村捉鱼用的一种网兜,这种网开口比较大,能够拦截三四米宽的水面。网兜呈宝葫芦状,中间收腰缩口,下端再变大。 寻常网兜遇到大鱼,很容易被探底后逆水逃走。绣子网不同,堪称大鱼克星,大鱼一旦进入网兜底部,只要封住收腰处,根本没跑的。 “不行,白天不过大鱼。吃过午饭我就在这里守着,就刚才下雨时捉了几条二斤多的鲤鱼。”刘道喜指了指旁边水桶反问:“你吃不吃,吃的话弄一条回去。” “不吃,我想吃早自己捉了。”刘道德摆手拒绝。 害怕等会儿再下雨,他没敢耽搁,给几人打了声招呼,着急忙慌往镇上赶。 等上河堤,才发现吃鱼郎不止刘道喜他们,连游客也不例外。这天气冷嗖嗖的,还有不少游客撑起大伞在水库上钓鱼。 等快递发出,刘道德没在街上转悠,直接返回。 刚到村口,又被刘道喜叫住:“懒子,你没啥事儿吧?刚才几个人商量,晚上在我家打平伙,你也过来” “就是,把你家那风干野兔弄一只,晚上让我们尝尝鲜。”刘运贵跟着来一句。 “没问题,晚上保准让你吃上兔子肉,不过运贵叔,你打算兑点啥,不会就拿张嘴吧?”刘道德笑着打趣。 “小瞧你叔了不是?过年我家姑爷走亲戚,拿来几瓶好酒,一直留着呢,咱们晚上好好喝几杯。” 打平伙也是山南镇这边的风俗,规矩很简单。就是各人从家里带些酒菜,然后聚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现在是正农闲的时候,加上下雨没啥事儿,聚聚也好。 瞅着时间差不多,他拎只风干兔,晃晃悠悠进村。 到刘道喜家,才发现有几个人已经先到,正坐在那里喝茶。做饭的事儿有人忙乎,不用他们插手。 风干野兔弄了半盆,还有两条鲤鱼红烧,不知道谁拿来的皮蛋切了满满一钵子,剩余再炒几个青菜齐活。 七八个村民再加上几个游客,场面非常热闹。 吃到晚上十一点多,众人才相继散去。 十来个人喝了六瓶酒,基本上每人能有半斤多点。 几种白酒混合,后劲大,刘道德出门的时候也有些晕乎。他采取方法很简单,神识微动,体内香火念力运转,整个人已经彻底清醒下来。 看时间不早,就没有修炼,直接回屋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刘道德迷迷糊糊接通。 里边传来刘老三的声音:“懒子,咱们散场你见运贵叔没有?” “见到了,他和咱们一起走的,不是回家了吗?”刘道德不解的问。 “没回家,刚才咱婶子打电话过来问,这都十二点了,还不见人。”刘老三在那边焦虑的回答。 “给我大哥打电话没有,是不是还在他家?”听对方一说,刘道德又有些不确定刘运贵是否离开了。 “已经打过,我给咱们喝酒的人打了个遍,都没见着,这会儿正在村里找。估计他喝醉酒睡什么地方了。” “等等,我领着大将军过去。” 这么大个活人,喝顿酒愣是给整丢,传出去让人笑话。 挂断电话,刘道德赶忙穿好衣服,拎起手提灯,领着大将军往村里赶。 到刘道喜家门口,就见几个人站在那里等着。 “还没找到?”刘道德忙开口问。 “没有,村里都找遍,愣是找不到人,你快让大将军闻闻,这是当家的衣服。”刘运贵媳妇着急的递过来一件上衣。 “大将军,”刘道德接过衣服,直接放在狗鼻子前。 第86章 不长记性 大将军闻过衣服,直接迈步吧嗒吧嗒拐弯朝前走,众人提着手提灯紧跟后边。 没走多远,它拐进刘运贵家楼门前,对着里边低吼。 “婶子,运贵叔是不是回家了,你不知道呀?”看这架势,刘老三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没见人呀”刘运贵媳妇带着疑惑上前打开楼门锁头。 大将军钻入院内,随即对着一处房子叫起来。 “咋回事儿,这狗咋找到我家牛屋了。”刘运贵媳妇说着拉开电灯,随即一声惊叫:“我的妈呀,老头子,老头子,快醒醒,你怎么睡到这里了” 刘道德凑到窗户前看一眼,扑哧笑出声。 刘运贵这会儿睡在牛棚地下,和他家那头黄牛并排一起,看那模样,睡得挺香。站在屋外,也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事情没啥复杂的,估摸着酒席散场后,刘运贵出门被夜风一吹,酒劲儿上头,到家有些晕晕乎乎,没找到卧室,反而钻进牛棚睡了。 “运贵叔,运贵叔”刘老三也笑着喊道。 “喊啥……喊,继续喝”刘运贵翻了个身,又嘟囔一句。 他媳妇又好气又好笑,直接蹲身拧住丈夫耳朵:“你给我滚起来,看看这是啥地方?还喝!” “啊”刘运贵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跟着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你自己看,赶紧起来,让小辈们看笑话。”他媳妇说着将丈夫扶起。得,身子下边还有一堆半干的牛粪,已经压成大饼状了。 看他没啥情况,众人才扭头离开。 不过事情没算完……刘运贵喝醉酒,搂着自家黄牛睡这事儿很快在村里成了笑谈,被人们传诵好一阵子。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中午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云开日出,将几天来的潮湿沉闷气息一扫而空。 刘道德中午吃过饭,搬把椅子,坐在桃树下消食。 难得的,大二将军都在家,半躺在墙根晒暖。至于小灰,这会儿已经开始在房顶翻腾晒蘑菇了。 吃货扑闪几下翅膀,也从木屋里飞出,站立在桃树枝杈上,不时用嘴巴梳理羽毛。 本来想趁着太阳好睡会儿,哪知道院外土燕子叽叽叫个不停,而且声音越来越响。啥情况?他无奈起身循声看去,继而愣住。 水沟对面的几株大树上,密密麻麻落的全是土燕子,粗略估计,最少有上千只。而且看那迹象,还在源源不断飞来。 扭头,才发现不远处电线上同样如此。土燕子重量压的电线颤颤巍巍,差点坠地。 口胡,这些家伙,不会在搞聚会吧? 燕子群集的场面刘道德不是没见过,可眼前也太多了点吧,估摸着整个燕子崖的土燕子全飞过来了。 不对,中间还夹杂有不少家燕。 很快,刘道德找到燕子群集的原因:昆虫。 最近几天一直下雨,树林中潮湿,蚊虫滋生。现在雨过天晴,蚊虫纷纷飞出,自然引来燕子啄食。 这场面,自己一个人欣赏有点可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想到这里,刘道德摸出手机,给大哥打了个电话,问农家乐现在有游客没,有的话过来看稀奇。 电话打出,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有人陆续赶来。 现在数码相机是游客的标配,基本人手一个。他们在院外站定,手中相机咔嚓咔嚓就没停。 感觉拍的差不多,王军艺才停手,疑惑询问:“道德,燕子突然群集,到底是什么原因,不会是有啥异常,燕子预警吧?” “啥异常,天刚晴,躲藏起来的昆虫都飞起来了,它们这是找食呢。”刘道德把自己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说出。 自己堂堂土地神,附近区域真有啥异常情况,绝对比这些燕子先察觉,根本用不着它们预警。 在外边看了一阵子,刘道德热情邀请几个游客进院子喝茶。 都是熟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往茶杯里丢些陈芽,倒上开水,众人边喝边聊。 陈芽入水,悬浮在水杯底部,根根直立,颜色青翠碧绿,看起来很有美感。喝入口中,微苦,继而舌尖萦绕淡淡清香,滋味十足。 话说刘道德家陈芽茶叶现在在游客中也是小有名气,很多人喝过后都提出购买。这个被刘道德拒绝,想喝陈芽茶,完全可以自己在院外采摘。 当然春茶最好,现在已经有些过季,口感略差。 喝一阵子,王军艺觉得没啥意思,就提出打牌。 主随客便,刘道德回屋拿出一副扑克牌,四人两两对坐,开始打升级,剩余几个游客坐在旁边围观。 打升级是五宁市很流行的一种扑克牌打法,凭借得分升级,最初从七开始,然后八、九、十……十三、一、二……再到七为一轮。 每局都需要选出一种花色作为主,另外四个二,大小王和红桃三是活主。 众人玩的正带劲,忽然听到院外土燕子发出急切的尖叫声。 王军艺下意识抬头看去,继而大叫一声:“我x,快看,咋回事儿!” 剩余几人赶忙扭头,都有些发愣。只见无数燕子腾空而起,围着沟边那株弯腰老柳树乱飞。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天空中黑压压聚成一团乌云,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到柳树的存在。 等王军艺回过神来,立刻抓起相机,继续拍照。 嗯??在土燕子的尖叫声中,自己好像听到了小灰的惨嚎。 刘道德心中微动,急忙放出神识。还真是……感应中,小家伙现在非常狼狈,在树枝间上蹿下跳。 这家伙真是个惹事精,上次被鸡鸭啄那么狠,还没长记性。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要赶快把它救出来,否则再过一阵子,估计会被群燕捉个半死。 院内有其他人在,刘道德不便施展神通。他四下寻摸,看墙根靠着一把扫帚,立刻抓起,高举着急急冲出院子。几步跨过独木桥,到柳树旁他快速舞动扫帚,总算把燕阵驱散。 看到主人,小灰刺溜从树上跳下,直接钻入怀中。 好家伙,看到那群燕子又朝自己飞来,刘道德拔腿就跑。等进了院子,还有几只不依不饶飞来。 结果吃货被惊动,张口:“咕咕……喵呜……” 连叫几声,总算把这些土燕子惊退。 再看怀中小灰,皮毛凌乱,脑袋上被啄出几个大包,卖相非常惨。 “你家松鼠怎么惹到燕子了?”一游客好奇的问。 “还能因为啥,这家伙偷袭燕子也不看时候”刘道德拍拍松鼠脑袋,以示安慰。 第87章 没眼色 盼望着,盼望着……刘道德家新房二层终于封顶了。当然现在属于毛坯,还需要将屋里粉刷石灰,外边贴一层瓷砖。 这活并不复杂,按刘运贵的说法,最多再有半个月时间,新房就能交工。 听闻新房盖好,林小桐便迫不及待赶来,说是想参观参观。 对此,刘道德自然表示欢迎。 早上吃过饭没多久,他就骑着自行车赶到街上,将林小桐接回。 到家,林小桐站在院内左右打量,不住点头:“不错,不错,新房子盖好,院里总算多了点现代化气息。要我说,你应该在门前修条水泥路,连通院外。也不用太宽,这样下雨走路方便,不用踩泥巴……另外道路两边可以种上花草。就种红花酢浆草,这花一年能开十来个月,很漂亮……” 说了半天,见刘道德没回应,她才发现自己有点越俎代庖,赶忙问道:“你觉得咋样?好不好” 刘道德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只能点头:“很好” 其实按自己想法,新房盖好就行,水泥路可有可无。不过林小桐说的也没错,有条水泥路,下雨天走道确实方便些。 至于种花草,自己院子周围野花野草还少吗? 没曾想他刚点头,林小桐又来了动力:“就这么说,我看淘宝上有卖种球的,等水泥路修好订购一些。” 对新房点评完毕,她扭头看到院墙边培育的菜苗,再起兴致,挽起袖子要种菜。 刘道德想着刚到家,想让她休息一会儿再弄。哪知道这丫头根本闲不住,径直进屋找出铲子,开始将菜苗移植。 无奈,刘道德只好提着一桶井水,跟在后边浇灌。 前院栽完,林小桐拿着瓜秧转后院继续。 刘道德这边正压水,就听到院外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干爸,你在家吗?” “在呢,在”刘道德忙直起身朝院外看去。 就见周朝伟一家三口站在门外,周明轩手中还提着一袋红枣,应该是给松鼠的礼物。 “周哥,嫂子,你们啥时间来的,我刚才在村里咋没有看到?”刘道德洗了洗手,反问。 “九点多点就过来了,刚才我们在麦地那边捉蝴蝶。”周朝伟跟着问道:“你这干啥,房子咋又停工了?” “没干啥,这不在家闲着没事儿,想将菜苗种上。房子已经结顶,包工头在镇上还承诺有别的活,这边需要停两天。” 刘道德口中说着,利索从屋内拿出几个茶杯,用井水清洗过后,倒上茶水。 听到前院有动静,林小桐也赶过来,对着几人笑了笑,大大方方打招呼:“你们好,过来了呀。” “周哥,嫂子,这是林小桐”刘道德忙为他们介绍。 “你好,你就是和道德合伙开店的那个姑娘吧,真漂亮。”听到对方名字,廖明霞相当热情。 女人之间的友谊建立很迅速,短短几分钟功夫,她们便结伴去后院种瓜秧,留下两个大老爷们坐在院中喝茶。 至于小明轩,早和松鼠玩在一起。 “二将军呢,又出去捕猎了?”周朝伟往院里看几眼,发现没有见灰狼的踪迹。 “嗯,那家伙现在白天基本不在家,满山转悠,想找它,只有进山。”刘道德回答一句,跟着问:“周哥,下象棋不,打发时间。” “我象棋水平太差,要不咱们玩扎方。前段时间刚跟你们村几个孩子学的,挺有意思,你会不?” “呵呵,这游戏农村男孩子就没有不会的。”刘道德说完,弯腰捡了个小石子,在石桌上划出五横五竖。 然后他又道:“让你先下先吃子先走棋怎么样?” “看来信心十足呀,”周朝伟说着起身从桃树上摘下不少树叶当棋子,伸手放置一枚在最中央。 “收拾你肯定没问题”刘道德以小石头当棋子,同样落下。 早些年农村没电视,村里人的娱乐活动就是下棋。扎方是最常见的一种,这棋局不受时间地点限制,随便在地上捡几个石子,折几根树枝就行。 扎方和围棋很像,有五方(五横五竖)、七方、九方等下法。 其中四个棋子组成小正方形,这叫一方,可以吃掉对方一个棋子。五个棋子占据一条边,叫一州,吃掉两个棋子。 刘道德扎方的经历相当足,可以说从小熏陶到大,自信收拾周朝伟不成问题。 结果如他所料,尽管已经放水,仍然轻轻松松赢了一局。 第二局摆上,继续放水,最后“艰难”的输掉。 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厮杀,直到将近十一点,廖明霞才从后院出来,喊丈夫和儿子回村里。 刘道德赶忙拦住:“嫂子,去村里干啥,中午在这里吃。” “是呀,就多几双筷子”林小桐也在那边劝道。 “不了,不了,我们来时已经交代好饭菜,估计这会儿人家都做好,改天再过来吧。” 让了几次,廖明霞始终不肯点头。 刘道德见留不下,只好送他们出门。 “你也是……道德让这么实在,干啥要离开,弄的挺尴尬。”走出老远,周朝伟小声抱怨。 “留在这里干什么,当电灯泡呀。你们爷俩都是没眼色的主。”廖明霞开口训斥。 “电灯泡,啥意思?”周朝伟有些不解。 “你还没看出来,明轩他干爸和林小桐有点意思?” “啥?真的假的……我还真没看出来。”周朝伟惊叫出声。 “所以说你没眼色,咱们上次来河东刘村,我已经听刘道喜媳妇讲过这事儿……当时也不相信,今天我和那姑娘聊过,两人应该有那么点意思,只是没挑明。”廖明霞又解释道。 “没挑明,是不是那姑娘不同意?” “笨,林小桐要是不同意,为什么隔三差五往河东刘村跑。我刚才套她话茬,人家好像没觉得农村有啥不好。问题可能出在道德这边。”廖明霞自顾自分析。 “咱兄弟不同意,不应该呀,那姑娘长的不错,愿意在农村生活,这多好条件,你没打听打听因为啥不同意?”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好提这个话茬。” “有什么不能提的,你这两天探探林小桐口风,看两人到底什么情况。道德兄弟也老大不小,该找个媳妇了。”周朝伟忙叮嘱。 “也行”廖明霞想了想,点头应下。 两口子这么卖力,除了刘道德是儿子干爸外,还因为他们觉得这人确实不错,值得帮忙。 第88章 发展大计 第89章 丝瓜大作战 “就是,咱们看起来平常的东西,游客不一定这么看。就我楼门上那盆仙人掌,不知道有多少游客拍过照片。”刘道喜跟着接口,“这油菜花组成的图案挺漂亮,应该能吸引不少游客来。关键有个问题,你这图案,在地面上没办法看清楚呀,需要在半空中才行。” “这个我早考虑到,咱们村后不是有块地,可以在那里种植小麦油菜,然后登上后山山顶就行。”解释一句,刘大国扭头问:“懒子,你觉得咋样?” “想法很好,关键现在地能统一吗?”刘道德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说起来,自从取消农业税,河东刘村已经好多年没重新分配土地了。自家的田地,想种啥种啥,你总不能强制人家种小麦油菜吧。 早些年镇里瞎胡闹,今年让种西瓜,明年种果树,后年换了领导,果树全部砍掉,再种辣椒。来回折腾,东西种出来,找不到销路,全是农民自产自吃。 现在好点,镇上不再强制村里种植经济作物。现在陡然改变,估计要引起非议。 “我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来找你们商量商量,看怎么做通村里人的工作,”刘大国回答道。 “有啥工作需要做的,这是好事儿。种麦子,一斤七毛多点,一亩地忙乎下来,还挣不到七百块。换成油菜,价格也不低。再说咱们这样,无非就是种地时费点事,庄稼还是自己的,卖了粮食收入差不多。”对两人的顾虑,刘老三有些不以为然。 “理是这么个理,关键这样种植,收割机没法进地,到时候只能让人工割麦,费工费时。” “没事,咱们村后那片地才五十多亩,每家分不到二亩地。想挣钱,费点力怕啥。再说,这要不愿意还有其他方法——换地。真有不同意的,可以把地换到村南种。”刘道喜提出一个比较实际的解决方案。 “我也这样想,不行就换地。我带个头,谁要反对,就换我家的地。”关键时刻,刘大国还是有担当的。 “先别说换地,回去做做各大家的思想工作再说。”刘运贵插了一句。 刘大国今天请吃饭,在人选上并非无的放矢。 虽然现在已经是21世纪,但是农村的宗族势力依然相当强大。简单来说,各生产队的队长会计还是由人多的家族担任。 这样选出来的干部有号召力,遇事能担当。 具体到河东刘村要好些,原因就是他们村没杂姓,都是一门刘。 不过具体下来,树大分叉,人多分家。始祖挪过来的时候三个儿子,再往下七个孙子,总共分有七个分支。所以河东刘村还有个称呼,叫七门刘。 刘大国喊的这些人,就是七大家的代表,能在村里边说上话。当然刘道德过来纯属凑数,他们家代表人物是刘道喜。 “村里初步规划就是这样,另外我还有个打算,秋后在咱们村后山山坡种果木,这样也可以吸引游客。到时候还可以举办桃花节,杏花节,采摘节什么的……” “行呀,大国,你小子办起事儿一套一套的,栽果树比种油菜还靠谱。”刘运贵对栽果木倒是很赞成。 等正事儿商量完,刘道德也吃得差不多,就提出要离开。 “你小子着急回去干啥,回去也是闲着?”刘大国不解的问。 “今天有客人在家” “是那个城里的闺女吧……你们现在到底啥情况呀?”刘运贵跟着追问。 “运贵叔,你真多想了,我走了”说完,刘道德冲几人点点头离开。 到家林小桐已经将锅碗刷好,这会儿正坐在桃树下玩电脑。见他进院子,抬头打招呼:“回来了,商量什么大事?” “村里准备明年办油菜花节,先找我们问问行不行,你觉得呢?”刘道德把这个问题抛出。 “油菜花节,好呀,”林小桐听到这话,立刻兴奋起来:“到时候我一定要过来拍些照片。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又有啥发财项目”刘道德现在对她的心思很了解。凑过去看两眼:“这不干丝瓜瓤吗,咱们去年就卖过。” “我是让你看销量,你看看人家卖了多少”林小桐白一眼解释。 “好家伙,一个月卖两千件,这么多?”刘道德看清楚数字,也有些惊讶。 “对呀,我感觉丝瓜瓤大有作为,所以今年打算多种些丝瓜。趁这几天我不会城里,咱们把院墙周围全种上,怎么样?你别告诉我不愿意,丝瓜种起来简单,可以让它们攀爬在陈刺上,连架子都不用搭建。 中间也不需要管理,秋后直接晒干,摘老丝瓜就行。这活你要不想干,我到时候过来……” 得,人家话都说这份上,刘道德还能怎么着,只得点头同意。 不过林小桐说的没错,丝瓜种植的确懒省事。从种到收,基本不用打理。 不费啥力气,又能增长收入,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刘道德去镇上邮递土鸡蛋,林小桐则回屋拿了几个干丝瓜,用小刀将顶端切开,开始倒种。 干丝瓜中间有几个孔洞,里边全是黑色的种子。 等刘道德返家,石桌上已经放了满满一钵子丝瓜种,身旁还放着一大堆干丝瓜瓤,显然她刚才又回屋拿了不少。 “不是,我说你这都打算种上丝瓜呀?有上千粒种子了”他忙问。 “对呀,刚才不是说过,多种一些,秋后咱们卖干丝瓜。”商量好的事儿,林小桐不知道这人为啥奇怪。 “关键这么多丝瓜没地方种呀,这东西属于攀爬植物,一株丝瓜能爬出十来个平方的面积。而且种的越多,丝瓜生长环境受到限制,结果越少,有点得不偿失。咱们这院子,最多种二百株丝瓜就行” “那能结多少丝瓜?” “丝瓜如果种好,一株秧上最少能结四五十个,多的话七八十也有可能(庵主没有吹牛,丝瓜种好的确能结很多)。二百株能采摘上万个干丝瓜,这些到时候放什么地方还是个问题呢,屋子根本盛不下。”刘道德现在已经决定,自家几间旧房子不扒了,当仓库放丝瓜用。 “那就按你说的”听他说得玄乎,林小桐只能改变主意。 接下来两人和上午没啥区别,你挖坑来我撒种,围着院子种丝瓜。 第90章 做媒 其实多种些丝瓜也有好处,可以给后院的蜜蜂增加花源。 刘道德挖坑连带埋土,林小桐丢种子,两人配合相当默契。 陈刺边蚯蚓很多,土壤松散潮湿,连水都不用浇灌。一个多小时,他们就沿着篱笆院种了一圈。 终于搞定,刘道德扛着䦆头准备收工,结果听到林小桐在旁边喊了句:“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苗?好多” 到近前看了两眼,他已经认出:“这是向日葵秧苗,我没撒过种子。估计是小灰埋下的生瓜子,这家伙经常藏东西。” 松鼠在游客中的人缘比刘道德还好,隔三差五就有人给带食物。生瓜子、核桃、花生等等,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这家伙有个不良习惯,就是对储存食物有超乎寻常的癖好。它经常把到手的食物四下挖坑掩埋,或者放在房顶晾晒。 眼前这堆向日葵苗,应该就是掩埋后,忘记取出的结果。 “向日葵苗?正好,咱们在荒地里多种一些,等秋天可以给松鼠当食物。”林小桐一听,又来兴致。 “我说,能不能歇会儿,你真不累呀?”刘道德极其郁闷的反问。他发现林小桐也有不良习惯,就是喜欢干农活找罪受。 “不累,你赶紧的,咱们趁天黑前把这些向日葵苗种完。”林小桐催促。 “好吧”刘道德只好继续忙乎。 这片向日葵苗不少,两人种完,天差不多快黑了。 刘道德进院子就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根本不想动弹。见他这副模样,林小桐只得主动请缨,洗手进厨房做饭。 刚把菜切好,她忽然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儿,赶忙喊道:“刘道德,坏了,牛犊忘记赶回来,你快点出去,别让丢了……” “好,我这就去”刘道德原本想躺着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只能无奈起身。 到院东边荒草坡前,伸手拔掉铁钎。根本不用牵绳子,黄牛就哞哞叫着跟在主人后边,踏着夕阳回家。 刘道德喂牛也花了心思的,一天两顿饲料,每次半盆麸皮。牛犊到家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已经大变样,现在皮毛光滑滋润,膘肥体键,四蹄粗如茶杯,看上去相当威猛。 当然能有这情况,也和处在土地领域中有关。 这里的动植物已经形成食物链,草木从土地中汲取灵气,生长茂盛,继而被鸡鸭牛犊吃掉,获得灵气……这灵气只有细微一丝,但对于动物也大有好处。 拿院里鸡鸭来说,这么长时间,从来没生过病,而且产蛋明显要比普通的鸡鸭勤一点。 一人一牛,也不急着赶时间,沿着土路晃晃悠悠,慢慢吞吞朝家走。 晚风习习,甚是清凉,路边麦田绿的亮眼,郁郁葱葱。麦子拔节,不少麦梢已经鼓胀起来,随风起伏摇摆。 农谚说得好:“谷雨麦怀胎,立夏秀出来”。再过几天,麦梢就该扬旗抽穗了。 牛犊明显口渴,到家自顾自凑到木盆前,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盆水,然后返身回牛棚。把牛绳拴好,刘道德见林小桐一人忙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坐在锅灶前烧火。 刚添了几把火,就听到门外周朝伟的声音传来。 “周哥,嫂子,你们过来了?正好,晚上一定要在这里吃饭。”刘道德忙走出去迎接。 “吃啥呀,我们刚吃过饭,这是过来散步消食的。”廖明霞笑着回应。等看到林小桐,她热情打招呼:“小桐也在呀,晚上做的什么饭?” 问完,两口子对望一眼,都觉得上午没猜错,这俩人确实有戏。 “没做啥,就炒了个笋子,喝绿豆汤,吃馒头。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林小桐回答一句,赶忙拿茶壶。 “别忙乎,我们刚吃过饭,不渴。你们赶紧吃吧,我们还要继续转,给明轩捉萤火虫玩呢。”周朝伟说着举起矿泉水瓶。 “干爸,哪里萤火虫多?”小明轩也问道。 “沟边,沿着沟边走能找到。不过这几天它们刚出来,不算多,等夏天的时候好捉。”刘道德根据自己的经验建议。 其实现在农村萤火虫已经少多了,早些年一到春末夏初晚上,草丛里、树林中、水沟边,萤火虫到处可见,就像一个个小灯泡。 这东西分为两种,一种是幼虫,屁股后边发亮,一种是成虫,和苍蝇大小差不多,身体扁平,长翅膀会飞。 刘道德以前也捉过萤火虫,一晚上能捉半罐头瓶。放在屋里,整间房子都透亮。他也尝试着用这个看书,发现勉强能够看清楚书上的字,太累眼。 还有些喜欢捣蛋的孩子,直接把萤火虫发光的尾巴揪下来,贴在眼皮上。远远看去,眼睛发着贼光,很吓人。 现在由于大量使用农药的原因,野外萤火虫少了许多。 真想捉,沿着山溪走,到后山萤火虫才多。只是晚上行走不便,很容易遇到蛇鼠虫蚁,怕他们出意外,刘道德就没提。 吃过饭,林小桐在院里呆了一阵子,照例拉着推拉箱去村里住宿。 上午来时已经打过招呼,让刘道喜留了间客房。 等她进院子,发现周朝伟夫妻俩还没睡,正和几个游客闲聊。 林小桐也不以为意,打声招呼,准备进屋玩电脑。 哪知道廖明霞跟过来,开口道:“小桐妹子,你这会儿不睡觉吧,不睡的话赔大姐聊聊天怎么样?” “好呀,进屋说。”林小桐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忙让身进屋。 “嗯”廖明霞点头进屋,随手关门。 两人扯了几句闲话,接着步入正题。 “小桐妹子,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听对方话茬,林小桐立刻开始在心中犯唧咕:这人又是个做媒的。 说实话,她现在很怕别人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只要平白无故问这话的,基本都是有事儿。 “是暂时不想找,还是没遇到合适的?”廖明霞又问。 “不想找,我打算工作两年再说,不着急。”为防止她继续说下去,林小桐直接把话说死。 “这样呀……”听人家话里带着拒绝,廖明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略微思索,索性开门见山,直接挑明问道:“那你觉得刘道德这人怎么样?” “啥?”林小桐彻底懵圈。 第91章 得偿所愿 林小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表情,起身几步来到近前,伸手抓住其中一只麻雀。 麻雀娇小,羽毛柔顺光滑,和寻常见到的那些没有区别,羽毛中没有暗藏机关。 她摊开手掌,那只麻雀立刻振翅飞起,惊叫着窜入树林消失不见。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刘道德转过头,神色凝重的反问,等待一个答案。 “你怎么做到的,这不是魔术,魔术都是假的!”林小桐的声音变了腔调,神情有些奇怪。 “这的确不是魔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气功”刘道德再次回答。 “气功,那都是骗人的” “在我这里,它就是真的。”刘道德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林小桐沉默了,盯着地上那块石头呆呆的看着。 她现在心情很乱,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以前就觉得刘道德为人处世和村里其他人有很大区别,现在终于知道原因。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想过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是坦诚。我不想骗你,让你一无所知。这样的刘道德,你还愿意接受吗?”一口气将心中想法说完,他觉得轻松了许多。 一直以来,林小桐都觉得自己是个挺简单的人。不管是上学还是生活,都过得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波折。 对待爱情,她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甚至幻想过结婚后的生活:洗衣做饭工作,夫妻俩分工明确……忙碌完,可以依偎在电脑前,听听歌曲,看看电视剧。 日子悠闲惬意,无案牍之劳形,无丝竹之乱耳。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另外再生一对儿女,慢慢看他们长大、上学,趴在书桌前,认真写作业,遇到不懂得题,自己可以耐心讲解。 阳光温暖的时候,两口子出门散步,淡看周围风景…… 眼前这木头终于开窍,可是好像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见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开口,刘道德也保持沉默,抬头望着远远地山脚……一行白鹭下方划出优美的轨迹,缓缓朝水库方向飞去。 “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我是说谁教你的气功,你爷爷吗?” “没有人教,我爷爷以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留下很多古代医书,其中有些强身健体的修炼方法。我闲着没事,照着翻看修炼,没有想到会有效果。就一直坚持下去……” “那你是不是很厉害?”林小桐再问一句。她曾经在刘道德家住过一段时间,也晓得屋里有一大堆医书和佛道书籍。当时她还奇怪,这人为什么喜欢看杂七杂八的东西,现在终于找到原因。 “不厉害,气功主要是配合医术治病救人。除此之外,没多大用处。”刘道德忙解释一句。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会不会出家或者消失?” “不会,我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还怎样。气功是强身健体,也就晚上修炼一会儿,平常不需要做特别的事情。” “你这次真的惊到我了,隐藏够深的,不怕我告诉别人?”林小桐眼睛中闪烁着莫可名状的光芒。 “怕,可是不能因为怕,就不让你知道。我不想一辈子骗你。”刘道德认真的回答。 “我也会守住这个秘密,一辈子。”林小桐悠悠的说。治病救人这个说法林小桐接受,毕竟她也看过几次,只是当时并未多想。 现在细想,也没什么太大的意外。 他们对视一眼,都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 接下来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说起琐事。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足有一年多。不过等真确定关系,又多了几分拘束。 中午刘道德做饭,为了庆祝这个时刻,特意多炒俩菜。 下午林小桐坐上返程的客车,脑海中还浮现着河东刘村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样也挺好! ……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诗,用来形容刘道德现在的心情再合适不过。 整个下午,他都感觉浑身充满力气。 送走林小桐,刘道德先把牛棚里积攒的牛粪清理一遍,然后拉了两车干碎土回填。 干完活,回屋拎出镰刀,开始对陈刺篱笆整理剪枝。 直到晚上修炼时,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月朗星稀,萤光虫闪烁,夜鸟啼叫……刘道德放出神识,静静感悟这方天地的玄妙。 俗人,土地神,领域内的草木动物,凡此种种,念起念灭,随着时间变幻,他的心境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似乎,身上那股“俗气”越来越浓了。 但刘道德知道,自己在蜕变。 “天地中万物,人伦中万情,世界中万事,以俗眼观纷纷各异,以道眼观种种是常常,何须分别?何须取舍?” 其实无需取舍,一切以本心即可。 以本心映照身边一切,观察万事万物,沉寂下去,自然会有所悟。 刘道德现在心中没有迷茫,反而觉得平静安详。 临睡前,登上qq陪着林小桐聊了几句,盖上被子睡熟。 早上吃过饭把牛犊喂好,看天气晴好,刘道德没打算继续猫在院里,领上大将军,打算去村里晃悠一圈。 今天周一,来河东刘村的游客不多,除了一些把这里当成疗养院的老头老太太,剩下大部分是钓客。 刘道德在河堤上和几个钓客聊几句,而后坐在刘老三小卖铺前,帮忙剥花生种。 河东刘村这边种花生一般分为春花生和麦垄套,前者比后者要早半个多月时间,再过些日子就该下种了。 两人说说笑笑,个把小时剥了半筐。 刘道德手剥的生疼,刚打算停下来歇口气,就见老叔公站在河堤上喊:“懒子,老三,过来帮个忙……” “好嘞”两人应一声,忙翻上河堤。 等到近处,才知道老叔公让他们帮忙拉车,车上边堆起几大捆刚割下的蓑草。 刘老三在前面掌握方向,刘道德在后边推着,没费啥功夫爬上河堤陡坡。 等车子拉到村口,刘道德才好奇的询问:“老叔公,你割这么多蓑草干啥,准备喂牛?现在外边草多好,直接赶出去放得了。” “不是喂牛,我这是打算编蓑衣用的。”老爷子刚才拉着车子走那么远,有些累了,索性坐在树下歇息。 “编蓑衣……都啥年代,你还做这个。直接上街买个雨伞,省事还耐用。”刘老三接口道。 第92章 野鸭子和鸳鸯 说起来,蓑衣在农村也属于老古董级别了,早些年家家都有。 雨天出行,人们基本都是披着蓑衣。再后来,种庄稼用上肥料,蛇皮袋里包裹有层塑料布。这东西隔雨效果很好,用起来轻便。 再后来生活条件好了,塑料布也跟不上形势,雨天出行换成了小洋伞。 蓑衣渐渐退出历史舞台,放在家里没啥用,还占地方,大都被当破烂扔掉。现在除了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家里还保存着,现在很少能看到。 老叔公陡然要编蓑衣,刘道德二人听后都觉得惊诧。 “不是我用,是来咱们村玩的人,看上我家的蓑衣,掏钱买去了,说是准备弄回家挂墙上当装饰。他还给我提出个建议,让编些蓑衣、斗笠、鱼篓、草鞋啥的,在村里卖,就当工艺品……”老叔公解释完,问道,“懒子,你觉得咋样?” 对于游客们这种行为,刘道德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他想了想,点头:“应该靠谱,真卖不掉,我还可以给你放到网店上出售……” “行呀,老叔公,临老你这手艺还能发挥余热,这东西真要买的火,比你养牛都划算。”刘老三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不过这是技术工种,一般人没手艺,知道能挣钱也白瞎。 几个人正说着话,喇叭声响起,一辆皮卡直接在他们身旁停下,车身还印着xx婚纱摄影几个大字。 陈大东打开车门跳下,笑着打招呼:“你们都在这里呀……老板,来几瓶绿茶” “嗯,又来拍婚纱照了”刘老三利索起身问:“要啥牌子的?” 陈大东也是河东刘村的常客,现在他们店开辟了乡村风情婚纱摄影,隔三差五总要领人来一趟。 村里村外景致,他大都当背景拍过。 这人会做人,来河东刘村经常免费帮村民拍照,连工本费都不收,所以混的很熟。 有时候需要什么道具,只要一开口,村里人保准借。 “随便”陈大东接过绿茶,咕嘟咕嘟灌了一气,然后回答:“你们谁家有鹰船,借我用用,等下新人想在水面上拍几张照片。” “鹰船我家就有,关键你们谁会撑船,这东西可不比平地,没划过的人稍不留神就弄翻。再说,鹰船太小,人多了也没地方站。”老叔公在旁边插话。 “也是,那你们这里有那种渡人的木船没?” 得到否定答案,陈大东有些失望。 没办法,河东刘村虽然有水,但水面不够大,更谈不上水上交通,自然用不着坐船出行。 “对了,道德,等下还要去你门前拍几张照片,小灰在家吧?” “好呀,随便拍,不过你给它带食物没,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刘道德一口应下。 现在正是白残花开的季节,他院外兔子坑边红白翠绿,相呼映照,拍出来特别漂亮。 “早准备着呢,我前些日子特意上网买的松子。” 陈大东等一阵,见后边的车子没跟过来,又掏出手机打电话指路。 没两分钟,一辆轿车赶到。 见人马到齐,陈大东开始忙乎起来,带领几个手下搬器材。 婚纱摄影的场面刘道德看过几次,觉得没啥意思,就领着大将军重新返家。现在露水差不多消退,该把黄牛赶出来撒撒欢了。 十一点多点,陈大东结束村里拍摄,才领着几人赶到院中。 第一个背景是桃树下,两个新人脑袋趴在石桌上对视,小灰蹲坐旁边凑热闹。 随后猫头鹰也做了背景……院里院外拍了不少,众人接着转移到燕子崖下,拍摄群燕飞舞的场景。 这段时间,去年飞走的岩沙燕陆续返回,开始筑巢孵蛋,整个燕子崖又变得热闹起来。瞧那气势,比去年更胜。 他估摸着,现在数量应该上万。 陈大东刚过去五六分钟,突然又传来喊叫:“刘道德,刘道德,你赶紧过来看!” “咋了,有啥事儿,一惊一乍的。”刘道德忙走出远门。 就见陈大东远远地走来,剩余几人站在水沟边,呆呆望着远处。 “鸳鸯,你们这里发现了野生鸳鸯。”陈大东兴奋地叫道。 “啥,真的假的,你不会是看到野鸭子吧。”刘道德不以为然的开口。 野鸭子长着绿头,脖子里有个白环,看上去相当漂亮。因为这个,经常有游客把它们当成鸳鸯。 “不是野鸭子,不一样,你过来看下”陈大东很确定的回答。 听他说得言之凿凿,刘道德几步赶过去,站到几人身后。 二十来米外的芦苇荡边,六只小家伙在水沟里缓缓游动。它们个头不大,比野鸭子要小一些。的确和图画上中的鸳鸯很像,脑袋上羽毛白绿红相间,翅膀末梢几根米黄颜色的毛立起,非常漂亮。 “应该是鸳鸯,”看过后,刘道德也有七八分确认。 “河东刘村这片以前有鸳鸯吗?”一个工作人员随口问。 “没有,反正我从来没见过”刘道德很肯定的回答。在自己多年捉鸟经历中,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他隐隐猜测,这几只鸳鸯很可能和岩沙燕一样,是被土地庙周围灵气吸引来的。刘道德一天在门前水沟边转悠几趟,都没发现,估计它们今天刚飞到这里。 可惜了,要早一天林小桐也能看到。 不过只要几个小家伙还在河东刘村,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是个好兆头呀,你们来河东刘村拍婚纱照,连鸳鸯也来祝贺”陈大东对两个新人说了句讨喜的话。 “谢谢,谢谢”两人一再表示感谢。 这些家伙估计以前在人类聚居地附近生活过,并不是很怕他们。在水中游动足足半个小时,它们才展翅飞入树林消失。 到家,刘道德立刻把这喜讯告诉林小桐。 “那我过两天再去一趟,拍几张照片。早知道把相机给你留下了……”听到河东刘村发现鸳鸯,林小桐也很高兴。 两人通话十几分钟挂断,很快她又把今天客户需要的商品发过来。 又是四件货……这段时间,掏宝生意再上一个台阶,基本每天能够保持三到四件货。 第93章 告一段落 收入相当不错,刘道德盘算着,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自己新房盖好根本不用借钱,手里还有剩余。 林小桐发来的其中一个单子是独角仙幼虫,刘道德打算及早捉了装箱,下午能省点时间。 等扒拉开厚厚的玉米茎叶腐殖层,才发现已经有两只幼虫开始化蛹。 看来再几天,独角仙幼虫就该下架。当然,之后还可以卖成虫。 这些家伙从去年到现在,对掏宝事业贡献不小,销售金额应该有上千元。 门前水沟发现鸳鸯这事儿传的很快,不但游客,连村里人也被惊动。他刚从镇上邮完商品归家,就不断有人过来瞧稀奇。 几只小家伙看样子有在这里安家定居的打算,下午不断在树林中飞来飞去,寻摸树洞……没错,就是寻摸树洞。 刚开始刘道德还不知道这事儿,以为鸳鸯和野鸭子一样,都在芦苇荡中做窝。 听查过资料的游客解释后,才知道这东西一般在树洞里筑巢产卵。 门前大片树林纯野生,从来没有人打理过,长出的树木也杂七杂八。楝树、毛构树、榆树、杨树、柳树、桐树等等。像毛构树、榆树、杨树这种很容易招惹虫子,树心被钻空,树洞自然不少,足够它们营造巢穴。 很快爱好观鸟的李才野打过来电话,询问河东刘村出现鸳鸯的事儿。 刘道德接通后很有些诧异,这人鼻子太灵了点吧,在百里之外,几个小时就能得到消息。 确认答案,李才直说明天一早领人过来。 挂断电话,没等刘道德喘口气。刘大国又找上门。他打算把这片树林设为禁区,弄个鸳鸯保护基地,防止有人偷猎。 刘道德听完只觉得扯淡,树林不过四五亩大小。鸳鸯扇动几下翅膀就飞出去了,设禁区有啥用。 不过人家想折腾,那随意。 至于偷猎者,应该没有那么胆大的蠢货。首先捉鸳鸯可是犯法的,另外这片树林紧挨村子,整天有游客来往,白天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至于晚上,方圆三十丈内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被自己感知,到时候定要给偷猎者点颜色看看。 第二天吃过饭不久,李才就领着几人赶来。随行还有市电视台记者,名叫胡俊鹏,也是老熟人,来河东刘村采访过几次。 这会儿正是鸳鸯活跃的时间,就听水面上“胡儿……胡儿……”鸣叫声不断。每一声鸣叫,鸳鸯脑袋都会向上一挺一挺的,头顶冠羽猛地立起,很有几分气势。接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两只鸳鸯在水面斗得挺欢实,溅起团团水花……嬉闹个把小时,这些家伙才重新钻入芦苇荡中觅食。 李才来前特意做过功课,按他的说法,鸳鸯在五宁市属于旅鸟,只有春秋季节迁徙时才会短暂停留。 它们的繁殖地一般在东北内蒙等偏远地方,如果这些小家伙真在河东刘村定居产卵,应该是五宁市首次有明确记录的观察报告。 出现这情况,应该是河东刘村水域环境优越,适合鸳鸯生存,所以它们才会留下。 李才几人在河东刘村待了将近一天时间,傍晚开车离开。 离开前,胡记者特意给刘道德留了个名片,说是以后河东刘村有什么新闻趣事,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到自己。 只要提供的新闻线索被采用,会有五十元现金奖励。 奖金什么刘道德倒觉得无所谓,关键上市电视台,可以变相宣传河东刘村。 甚至能预料,随着市电视台发现鸳鸯的新闻播出,河东刘村游客又会迎来一个小高峰。 他猜得没错,随后几日,门前好像赶会一样,观鸟的人络绎不绝。除游客外,还有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凑热闹。 这里要感谢刘大国的先见之明,他早早找人在树林外挂了几块牌子,上边写着“河东刘村鸳鸯保护基地,严禁入内” 其实鸳鸯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水沟内活动,想看它们根本不用进树林。 院外的闹景象和刘道德没多大关系,他现在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刘运贵将镇上的活干完,又领着手下过来抹墙,贴瓷砖。 门窗、石灰、沙子、水泥、瓷砖……这些都需要刘道德联系。现在天热,每天还要多烧几壶开水。 人多力量大,七八天功夫,新房终于完工。接下来等室内晾干,就可以入住。 刘道德到底听了林小桐的建议,特意在门口弄条水泥道,直通院外。 等网上订购的红花酢浆草种球到货,刘道德为增加成活率,照例输入一丝香火念力,然后栽种在水泥道两边。 新房彻底完工,刘道德忙碌的日子总算告一段落。 最近几天,除了上街邮递商品外,其余时间大都在村里呆着。喝茶,练字……实在无聊,领大将军去村里转悠一圈,找人下棋,打扑克。 用林小桐的话形容,他过的猪一般生活。在村里人看来,刘道德的懒筋又犯了。 现在麦子扬花,村里人基本忙碌起来,开始热火朝天的种植春花生。 庄稼人心中有本帐,早些年河东刘村玉米种植面积比花生还要多些,不过后来人们摸出门道,种玉米不划算。 一亩地忙碌下来,最多收入七八百块,去掉种子、肥料、农药,再刨去人工成本,基本没赚头。 花生不同,价格稳定,如果种好,收入能比玉米多一倍。 再后来人们又发现种春花生比麦茬产量高许多,一季能抵得上两季。于是乎,河东刘附近几个村子基本都会留些空地,种植春花生。 刘道德现在就一亩多地,又不指望卖花生挣钱,自然没打算跟着村里人凑热闹。 村里找不到闲人,他索性扛起鱼竿,到河堤上跟几个钓客作伴。 人家钓鱼设备齐全,什么碳素杆,大小型号鱼钩,太空豆,漂座,铅皮座和8字环,抄网,钓鱼凳……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到刘道德这里,提个水桶,拎根竹竿齐活,看着都寒酸。 钓胜于鱼,刘道德真想吃鱼可以直接在门前水沟里捉。现在到水库边,完全是闲折腾,消磨时间。 和几个钓客天南海北的胡吹半天,差不多到中午,他才提着小桶晃晃悠悠返家。 第94章 空间里的阴气 下一刻,就见刘道德身旁的空气中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得漩涡,陡然将那块拳头大的石块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神魂有种沉重的撕裂感,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这片神域空间,还可以收取物品。 看到面前石头,刘道德脸上多了些许喜意。原本只是尝试一下,没曾想真行。 既然可以收取石头,那么植物呢?他念头再起,瞄上菜地内的一棵小白菜。 这小白菜刚种上半个多月时间,嫩油油,正是吃的时候。 神魂撕裂的感觉再次传来,随即就见小白菜挣脱泥土束缚,迅速出现在空间当中。 没等刘道德高兴,就发现小白菜茎叶内的水分迅速消失,继而变得干枯。在他注视中,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已经化为尘土,完全消散在神域内。 这是……什么情况?刘道德有些惊诧,不明所以。 随后,他操纵神识将掉落在地上的几根陈刺残枝收起。 结果依然,陈刺残枝落入空间,迅速化为黑色灰尘。 植物不行,那么动物呢? 害怕出现意外情况,刘道德不敢拿院中动物尝试。神识放出,迅速束缚住院外白残花上的一只蝴蝶。 蝴蝶入内,扑闪翅膀飞了两下,接着猛然从空中坠落。没等落回地面上,已经变成尘土,洒洒而下。 再收入一条蚯蚓,这次坚持的时间长点,大约十几秒才消失。 看来真不行,刘道德心情有几分郁闷。 原本以为有了个比较牛的神通,现在看来仍然是白高兴一场。 不过这负面情绪只持续了片刻就消退。对于敕符内隐含的种种神道法门,自己原本也没有想太多,并不在意 随即他又开始琢磨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为什么收取活物进入神域空间,会出现这种反应?而那块石头却没事……再看石头,并非没事,这会儿工夫,原本光洁的石头表面变得漆黑,好似被浓墨泼染过。 他忙放出神识细细感应,才发现其上笼罩着丝丝阴气,在不断侵蚀石头表面。看样子过不了多长时间,也会像蚯蚓蝴蝶一样消散。 原来如此……刘道德总算明白过来。 神域空间乃敕符所化,其内阴气重重,世俗间的物体根本无法承受。这很可能是阴阳之间的法则所致。 当然也可能因为自己得到的土地敕符本来残缺不全,所以无法储存实物。又或者是自己境界太低的原因。 至于神魂为什么能够入内不受影响,一方面是敕符加持,另一方面应该是其无形无质。 …… 良久,刘道德睁开眼睛,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少了三成左右。显然是刚才收取物体放入神域空间的消耗。 此时院中几只动物的反应,和平常也有些不同。 大二将军、小灰远远避在两三丈外,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反倒是吃货扔蹲站旁边,现在看到主人睁眼,它立刻发出几声愉悦的欢叫。 整个院落里,弥漫着几丝淡淡的阴气。院中动物初通灵识,感应敏锐。应该是自己刚才打开神域空间,造成阴气外泄,惊到了它们。 猫头鹰本身阴气比较重,所以并没有受太大影响。 不知把吃货收入空间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想法刚刚冒出,随即就被否决。在没有绝对把握前,还是不要尝试为妙。 今夜修行感悟正式结束,院中动物该干啥干啥,刘道德直接回屋睡觉。 清晨被唧唧的鸟叫吵醒,听声音,就知道又是一个晴天。 洗脸刷牙,用电饭锅煮了锅大米粥,丢两个咸鸭蛋就算完事儿。 趁煮大米粥的功夫,刘道德走出院门,沿门前道路活动,锻炼身体。 早上露水重,贴近草丛的地面上,到处湿漉漉一片。刘道德穿件单衣,还觉得有些微冷。伸展几下四肢,身体才逐渐变得暖和。 这个时间,村里人也刚开始做饭,不少人家的烟囱上正冒着炊烟。 沟边芦苇叶下,吊着一串串蝴蝶。他朝前走几步,不费吹灰之力就捉了一只。这些小家伙的翅膀全被露水打湿,现在根本飞不起来,只能任人捕捉。 更远些的水沟中,几只鸳鸯缓缓游动。看到刘道德靠近,它们也不惊慌,仍然自顾自在水中啄食。 早起的鸟儿有鱼吃,清晨水中缺氧,正是鱼露头的时候,捉鱼也相当容易。 沿着水沟来回溜达半个小时,感觉大米粥煮的差不多。刘道德才回屋放上蒸笼,再凉调个生洋葱当菜。 惦记着刘大国收取蜜蜂的事儿,他吃过饭后没在家多待,九点多点就领着大将军去村里看热闹。 刘大国准备的装备不多,蜂桶、板凳,外加一个黑塑料袋。 看两人扛着蜂桶,刘老三知道是收取蜜蜂,也跟上凑热闹。在村头,又有几个游客加入队伍。 等到电线杆下,果然看见约莫半人高的地方有个硬币大小的孔洞,不断有蜜蜂进进出出。 刘老三遗憾的直拍大腿,连说自己最近几天种花生在这里路过,也看到有蜜蜂飞舞,怎么就没想到附近有蜂窝呢。 再众人注视中,刘大国把板凳放在电线杆前,将蜂桶搁在板凳上。随后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吊瓶。 没错,就是平常人们输液用的吊瓶,里边装了满满一瓶水,还带着输液管针头。 “大国哥,你这是打算给蜜蜂打吊针呢?”刘老三好奇的问。 “算你猜对了,等下让你看看什么叫奇迹。”刘大国先卖个关子。 随后他用铁丝把吊瓶固定在电线杆上,拉着输液管往缝隙里塞。里边的蜜蜂受到惊扰,立刻又不少飞出,沿着周围盘旋。 刘大国不为所动,感觉距离差不多了,这才停手。打开输液管开关,吧嗒吧嗒开始滴水。 说来也奇怪,刚刚过了两分钟功夫,就有蜜蜂结队飞出。 随后蜜蜂越飞越多,在电线杆周围开始抱团。 刘大国眼睛瞪得老大,就蹲在旁边,密切注视着蜂群,查看蜂王是否出来。捉蜜蜂,最要紧的是蜂王,只要蜂王到手,其他蜜蜂会自动跟随。 没费多少工夫,找到蜂王所在。 刘大国打开蜂桶,猛然一划拉,将那团蜜蜂收进其中,然后合上封盖。 第95章 黄鼠狼求救 “这么容易,电线杆里边的蜂蜜怎么办?”有游客出声问道。 “没办法,这里边蜂蜜肯定不少,但是想取出来麻烦,除非把电线杆弄断。能收一窝蜂就好,以后有的是蜂蜜。”刘大国仔细朝周围寻摸两眼,开口回答道。 “大国哥,你那吊瓶里到底弄的什么?”刘道德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整明白。 “呵呵,这水是用樟脑丸泡的。”刘大国揭开谜底。 和玩魔术一样,谜底一旦被揭穿,会让人觉得恍然大悟。 樟脑丸有刺激性气味,蜜蜂对这东西敏感。吊瓶里的水进入孔洞,自然会把蜜蜂驱赶出来。 对于刘大国捉蜜蜂这事儿,刘老三羡慕嫉妒恨,当场表示,过段时间闲下来,自己也要去山上转悠几趟,收箱野蜂回来养着。 看完热闹,估摸着已经十点多了。刘道德没在村里继续呆着,回家把牛犊牵上,随意找了片青草茂盛的地方就不再管。 手捧一本修道书籍,在附近树旁坐下,随意翻看着。 大将军在主人身旁陪了几分钟,大概觉得无聊,扭头朝草丛中寻找猎物去了。 这书中有句话说得好“修至妙处,道义自明。心地豁然开朗,疑迷一通俱通。山重水复之中,忽见柳暗花明……” 在刘道德看来,修道、修神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要说不同,修道如仙,追求自由洒脱;修神以香火念力加身,多了一层束缚,讲究入世,和世俗紧密相连。不过说到底,都需要提升自己的境界,追求更高的道行。 这样的修行,刘道德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觉得不妥。 相反,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大道无处不在。坐看草木荣枯,日出日落,风霜雨露……世俗间点滴感悟,都会在敕符中得到验证。 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大将军在不远处狂啸,声音明显不对。 出什么事情?刘道德神识放出,随即脸上多了几分惊诧,急声叫道:“大将军,回来!” 那只白毛黄鼠狼,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只是神识感应中,它的卖相很惨,皮毛干涩无光,躯体瘦的只剩骨头,走起路来再没有往日的矫健迅速,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蹒跚挪动。 刘道德很想知道它消失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暗伤……他清楚记得,黄鼠狼突破失败后,自己曾用香火念力治疗过它体内的暗伤,当时应该恢复的不错。现在突然出现,却是这副模样。 大将军显然记得曾经让自己难堪的家伙,只是得了主人吩咐,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低吼两声,重新撤回。 白毛黄鼠狼受到惊吓后并没有翻身逃走,继续迈动步子,一步步挪到刘道德面前。 然后半蹲在地上,两只干瘦的爪子高高举起,好像是在向他朝拜。暗淡的眼眶中闪烁着希冀的目光,显然希望刘道德能够救它。 看这小家伙现在的惨样,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怜悯。 当初踏上神道,黄鼠狼也算得自己的一个道友……如果不是突破时出现意外,或许它会有另一番境遇。 可惜现在这片天地法则变了,再容不下仙神二道。 他叹了口气,蹲在黄鼠狼跟前,手掌轻轻覆盖在对方的脑袋上。皮毛粗糙僵硬,根根如针,刺得他手掌有些生疼。 香火念力流出,丝丝涌入黄鼠狼体内。探查过后,刘道德脸色更加黯然。 这只黄鼠狼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使以香火念力继命,自己也不敢保证它还能活多长时间。 神道香火念力,并非万能。 得到滋润,黄鼠狼头顶生机恢复了几分,行动也变得迅速起来。紧接着它脑袋冲刘道德点了三下,再次朝远处奔去。 目送黄鼠狼消失,刘道德突然觉得有些凄凉。 自己能够突破天地法则所限,乃是机缘所致,借助九曲黄河灯阵,才抵挡住那莫名的威压。 以后吃货遇到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办。难不成也要带它去那个地方? 至于借助土地神域内香火念力抵挡……黄鼠狼的经历已经证明,根本不靠谱。 那自己呢……继续修行下去,会不会再次有威压降下? 他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根本忘记修行道路上的危机。 如果不是黄鼠狼出现,恐怕还会这么过下去。 努力,奋斗……不能这么懒散了。 刘道德返回家中,坐在桃树下暗自给自己鼓劲。嗯,日光挺好,在美好的奋斗誓言中,他睡熟了。 没办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懒散这么长时间,一下子变勤快,根本不可能。 其实刘道德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应对之策,那就是再造一个九曲黄河灯阵。 阵图自己曾经看过,熟记在胸。只是现在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根本无法布置九曲场。 好在来日方长,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思考。 这种沉闷的心情,直到下午和林小桐聊天时,才好了一些。 晚上刘道德并没有在家中修炼,而是将大将军留在院内看家。趁着夜色,他再次行走于广阔的天地间。 夜晚寂静,各种噪杂的人类活动气息大都消失,更有助于让刘道德静静感悟天地间的运行法则。 他这些日子并非一无所得,对地脉法则的领悟又精进了几分。 一步踏出,地脉灵气随之而动,凝聚在脚下,好似有看不见得东西在托举着前进。落脚时,已经出现在将近两丈外。 不断奔行,刘道德的速度飞快,当面前一条小河拦路时,他急忙想要停下,可惜太快,身形根本无法停止。 一脚踏在水面上,哗啦啦……水中仿佛有炮仗点燃,陡然泛起脸盆大的浪花。 这……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兴奋,还有几分诧异。 现在他竟然稳稳当当站在水面上,双脚湿透,深入水中三四十厘米深,却并不下沉。足底香火念力涌动,带动水流中的灵气凝聚。 这副模样,虽然比不上神魂如履平地,但也有别样滋味。 刘道德试探着朝前快速奔去,踏踏踏踏,水面升起朵朵白莲,眨眼就冲出十几米远,站在对岸土地上。 第96章 镇河神龟 捏了个手决,短短几秒钟时间,湿透的裤腿已经变得干燥如初。 刘道德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踏浪行走。 当初在书上看到释祖东渡,一苇渡江,他还以为是夸大,现在看来,很可能真有其事。 小河哗哗,缓缓流淌。 刘道德现在心中升起几分豪情,脚下再动,已经踏浪而上,朝着下游奔去。 这条小河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未有现在这般感悟。 头顶月光朦胧,两岸郁郁葱葱的芦苇荡一片漆黑。万籁皆静,只有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低沉的叫声。 神识感应中,水底各种驳杂氤氲的气息冒出。见识过母亲河后,刘道德对这样的气息并不感到奇怪。 历史上,这一带属于南船北马的分界线,大河远比现在开阔,水运相当忙碌。千百年来,河底不知埋葬了多少沉船。 以香火念力勾动,水脉灵气滚滚荡荡,好似看不见的踏板,任他奔行而去。 不多时,已经绕过山南镇,最终进入大河当中。 记得当初行走,奔行二三十里远,刘道德就有些香火念力不支。现在境界提升,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索性沿着大河一路向东南。 身旁夜风猎猎,刘道德立在水中,周身灵气环绕,隐隐风浪随行,多了一股难以描述的韵味。 越朝下游,水面变得愈发宽阔,两岸间距离足有二三十丈,五六米深。 到一处,刘道德下意识在水面停下脚步,身体略微下坠站定。 神识感应中,水底有个玄妙的气场存在。方圆数丈内的水脉灵气,也比周围水域要浓郁一些。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刘道德来了兴致。屏住呼吸,整个人已经在水面消失。 根本不用有多余的动作,灵气托举着他的躯体,缓缓下沉。睁开眼睛,不过能看清楚两三米外的东西。 更远些,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周围游鱼很多,显然它们也是被这里灵气吸引来的。 咦……什么东西?刘道德刚下潜到两米多深,忽然感觉身后有水浪袭来。 心神微动,水浪已经在三尺外自动凝滞。 好家伙,原来是条初通灵识的大鲤鱼。 刘道德扭过头,一条一米多长的鲤鱼从水底凹坑中显出踪迹。这东西和寻常鲤鱼有很大不同,通体黝黑,鳞片硬币大小,宛如墨玉。 嘴巴边上两条胡须有一扎多长,额头正中,还有个暗红色的突起。 哗哗哗……这鲤鱼显然也发现他这个外来客有些异常,尾巴急速摆动,鼓起滚滚暗流,想要阻止刘道德靠近水底。 不过它做的都是无用功,暗流到了近处,立刻变得悄无声息。 十几秒时间,刘道德双脚已经踩在厚厚的泥沙上。在他身旁不远,还有团黑黢黢的东西,完全被泥沙覆盖,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自己刚刚感应到的气场,正是这东西散发出的。 刘道德神识再动,周围水流急速翻涌,将覆盖的泥沙冲走。原来是一只铸铁乌龟,龟背足有桌面大小,上边似乎还有图案和文字。 他凑到近处仔细辨认,中间画着一个玄妙法阵,左右各有一行小字,分别为“神龟尊天”,“坚牢地神”。 原来是镇河神龟,看到这里,刘道德心中已经明了。 类似东西,很多河流中都有,主要是镇降水患所用,他也亲眼见过一些。不过眼前铁龟明显不同,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竟然可以形成玄妙的气场,凝聚水脉灵气。 刘道德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法阵,本想继续探查下去,只是本体在水下待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感觉胸部沉闷。 他双脚在地上一踏,短短几秒钟时间,重新浮出水面。 哗啦……不远处,那条大鲤鱼也探出脑袋,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东西躯体内含灵气,对寻常人来说绝对是大补。不过刘道德没有动任何心思。 就像那只黄鼠狼,初通灵识的动物如此稀少,自己又何必坏了它的机缘。 他并没有打算今晚彻底弄明白龟背上的法阵图案……铁龟埋在河底,又不会消失,有足够的时间研究。 如今时候不早,还是早些回家吧。 衣服全部湿透,夜风吹来,微冷。 刘道德奔行到岸上,再运气香火念力,不过片刻,已经完全干燥。 接下来调头返向,回到院内。看看时间,不过凌晨两点多。 刚要回房,他下意识放出神识,就见那只白毛黄鼠狼又出现在土地庙中,半蹲半踞在蒲团上,缓缓吸收庙里飘荡的香火念力。 看了一眼,刘道德不再关注。 自己能做的,就是借它几分香火念力。不过以对方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继续修炼下去,还是未知数。 清晨再醒来时,他周身那股淡然出尘的气息已经彻底消退。重新变回俗人,和往日的刘道德,并没有什么区别。 吃过早饭,上午没啥事儿,刘道德继续前两天未完成的事业……给丝瓜施土粪。 随后将牛犊牵出去吃草,接着再去鸭舍收鸭蛋。 扭头间,发现自己春上在水洼里栽种的荷花和鸡头米已经长出嫩芽。看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整片水洼就会一池碧色。 日子就是这样过,简单到无聊,但刘道德很享受目前的状态。 所有的事情忙完,他才坐在石桌前,提起毛笔,缓缓朝白纸落下。 笔端香火念力流淌,在白纸上画出一道曲线。 一笔,两笔……原本铁龟上那个图案符号,曲折蜿蜒,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极其复杂玄妙。寻常人看过,根本不可能记下来。 刘道德能清晰回忆出,主要是用神识留下一丝印记。 随着图案渐渐成形,他能够感觉白纸上多了一丝神秘莫测的气场。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院内气流翻涌。陡然间起风,直吹的面前白纸哗啦啦作响。 睡觉的吃货被惊动,扑身飞下,口中发出鸣叫声,紧盯着面前白纸。 片刻,石桌上方凝聚出一团云气,肉眼模糊可见。“嗤嗤……”下一秒,白纸突然冒烟,迅速化为灰迹。 果然不行……其实用白纸描绘之初,刘道德心中已有猜测,觉得无法承受那么大的香火念力。 第97章 麻烦上门 “对了,这种鸟吃什么?”对着鸟窝拍了几张照片,林小桐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简单,只要是虫子都吃。”刘道德小时候养鸟无数,对这个再熟悉不过。 听他一说,林小桐立刻起身到菜地捉虫。 刘道德院里种的青菜绝对纯天然无污染,平常根本没打过农药。现在小白菜长的正旺,不少菜叶上有青虫。 没费啥功夫,她就捉了十来条青虫,然后趁两只小家伙张嘴的时候往里边填。 原本以为喂它们吃食比较困难,谁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幼鸟感觉嘴里有东西,脖子一伸,青虫已经吞下肚。 其实野生的东西都这样,只要食物充足,很容易喂养。 小孩子养鸟为什么不成,原因在于他们喜欢折腾。一会儿捧在手心里,一会儿扔起来让它们学飞。刚出生的幼鸟抵抗力差,来回折腾几次,准死。 十来条青虫下肚,根本没饱,跟着又张着嘴巴叫。 林小桐继续蹲在菜地里捉虫,没注意小灰在外边游荡一圈回来了。 这家伙耳朵特别灵,刚进院子就听到鸟叫声,急忙窜跳到石桌上。 如果不是刘道德眼疾手快阻拦,它那小爪子已经捉住幼鸟了。别以为这家伙是吃素的,鸟蛋、昆虫、小鸟……甚至连蛇类也在松鼠的食谱上。 小灰被主人拦住,仍然不甘心,对着纸箱一个劲儿的叫唤。 得,接下来林小桐发飙,抓住松鼠,开始上思想政治课,教育它家养的鸟不能吃。 小灰显然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主儿,教育完,继续围着纸箱子寻摸。 没办法,刘道德只好提前把纸箱子放在桃树上,然后给吃货打声招呼,让它帮忙代看。至于为什么不用编制好的鸟巢,原因简单,这东西太小,还不会飞,万一从鸟巢里掉下来,绝对摔个半死。 “猫头鹰不是也吃鸟吗?”看他把重任交给猫头鹰,林小桐总感觉不靠谱,疑惑的问。 “放心,吃货智商很高,懂人话,还是值得信赖的。”刘道德解释。 接下来事情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松鼠根本不敢往桃树上凑,只在下边乱叫。 吃货被吵得不耐烦了,猛然扑扇翅膀飞出。 小灰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摁在爪下。下一刻,小家伙口中唧唧乱叫,赶忙向主人求救。 “吃货,放了它”刘道德见松鼠接受教训,开口吩咐。 “咕咕……”猫头鹰低吼一声,振翅飞起。 接下来小灰彻底老实,连桃树下都不敢呆了,规规矩矩跑回窝内蹲着。 现在春末夏初,白天时间明显变长,这都四点多了,太阳还老高。林小桐见实在没啥事儿,拿起靠在墙角的鱼竿,在门前水沟边钓鱼。 当然捉蚯蚓的重任交给刘道德……随便拿铁锨再院外挖几下,七八条蚯蚓到手,足够钓一下午。 林小桐钓鱼的水平不敢恭维,但架不住水沟中鱼多。半个小时,就有三条鲫鱼,一条肉麦丝上钩。 刘道德在旁边看了一阵子,觉得没啥意思,凑到几个观鸟的游客身旁闲聊。 自从河东刘村发现鸳鸯的事情上了新闻,来这里游玩观鸟的人不断增多。 刘道德每次神识外放,香火念力涌动,对三十丈内地脉也是淬炼。 如今土地领域内的灵气,明显要比外界多一些。 只是这种变化目前很轻微,寻常人类根本无法察觉。 动物感应比人类敏感许多,所以才会不断出现在附近。这段时间又有一群白鹭在树林中定居,更让门前水沟多了几分热闹气氛。 聊几句,刘道德刚打算回去,就见一辆越野车从村口沿着土路驶来。 谁这么虎,怎么把车子开到这里了,难不成还想上山……现在村南边几个麦场成了天然停车场,游客到来,基本都会把车子停在那里。 等车子靠近,刘道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隔着挡风玻璃,他发现司机是熟人赵东旭。单看到这人,刘道德并不会惊诧。在神识感应中,越野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消瘦的汉子。对方体内散发着淡淡的血煞,头顶原本的白气,只有一丝勉强维持。 “麻烦来了”他在心中轻叹一句。 当初替赵东旭驱除煞气,刘道德就有预感,以后或许还有杂事缠身。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车子在旁边停下,赵东旭探出脑袋打了声招呼,然后扭头道:“师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神医” “你好!”对方摇下车窗,说话时盯着他看了两眼。 这人应该和赵东旭从事相同的职业,看人时目光锐利,宛若出鞘的宝剑。 不过刘道德神色很淡然,恍然未觉,只是开口回应:“有事……到我家再说吧” 越野车在院门前停住,赵东旭下车后,慌忙打开后车门,想要扶对方下车,却被阻止。 “咳咳……东旭,我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来人推开手,迈步下车。随即他站在院门口打量一番,难得赞了句:“这院子布置的挺好” “道德,这是?”林小桐也从沟边起身,面带疑惑看着门口两人。 “哦,他们是找我来治病的,你回来倒两杯茶水。”刘道德扭头回答。其实倒水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么吩咐,主要是接下来所所为他并不打算避开林小桐。类似事情,以后肯定还有,她始终都会面对的。 “刘神医,又来麻烦你了。这是我师哥徐峰,他上个月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一到晚上睡不着觉,咳嗽……原本想着着凉了,结果硬挺一个星期,咳嗽越来越严重,身体不断消瘦,到医院检查的次数不少,始终找不出毛病……从生病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时间,原本一百六七十斤的彪形大汉,现在瘦的不到一百,你给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赵东旭刚在石凳上坐下,便将来意告之。 “我知道了”刘道德点点头,面上多了一丝凝重:“你生病前遇到过什么事情或者奇怪的人?” 神识细细感应,徐峰体内有团淤积的血腥煞气,令他奇怪的是,那煞气中间竟然有股异样的生命气息,似活物。 第98章 从此多风雨 在院里呆了一会儿,林小桐才想起沟边水桶里还放着鱼呢。 “就那几条鱼,扔喂鸭子得了,搁不住弄回来”刘道德开口劝。 “有日子没吃炸鱼,我想晚上炸一点。”林小桐回答。 “那我给你捉几条大的”刘道德说着准备拿鸡罩。女朋友想吃鱼,绝对没说的,全力以赴。 “别,我就想吃小鱼,大鱼炸好没啥味,小鱼吃起来香脆。要不这样,你还用竹筐捉吧” “没问题”得了命令,刘道德立刻回屋制作工具。 几分钟时间,放了馒头诱饵的竹筐已经落入水沟中。当然为增加效果,他特意在馒头上撒些香油。 竹筐入水,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刘道德在院里拽了根细草茎,上边倒些香油,然后走到林小桐跟前显摆:“来,给你表演个绝活” 说完,他开始凑到沟边寻摸,片刻蹲下身体。 “你又要耍啥宝?”林小桐忙站到他身边观察。 沟边靠水的地方,有一个椭圆形洞穴,草茎放入其中,片刻感觉下方一沉。刘道德猛然拉起,一只螃蟹就扔到岸上。 “一根草也能捉螃蟹,我试试”看他捉的这么顺手,林小桐立刻来了兴致。 不过等接过草茎,她站在沟边又纳闷起来:“沟边那么多洞,哪个是螃蟹的?” “这个就是”刘道德扫了两眼,指着其中一个解释:“螃蟹洞是椭圆形的,洞口有爪子痕迹,看起来有点像蚯蚓爬。记住,草茎放里边要轻轻地抖动,手上感觉一沉,有东西拉扯,马上要朝岸上扔……” 讲完动作要领,刘道德在旁边保驾护航。 河东刘村附近水域里螃蟹很多,是真的很多……原因简单,捉了没啥用。这里的螃蟹个头比较小,最大也就和酒瓶底相当,小的只有硬币大小,去掉甲壳基本没有肉,而且拾掇起来费事。 村里基本没人吃这东西,即使捉到,也会喂自家鸡鸭。 平常除了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捉着玩,也就游客们感兴趣,弄回家养着。 不过两三分钟时间,林小桐突然低语:“有了……” 说着她伸手把草茎提起,可惜速度太慢。吧嗒一下,螃蟹掉水里,划动几下,已经消失。 虽然失败,她依然很有兴致,接着让刘道德帮忙找螃蟹洞。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这会儿工夫,赵东旭两人又过来了。 刚才在村里,赵东旭直接把师哥领到刘道喜的农家乐,要了一大碗肉丝面。现在肚子吃饱,徐峰感觉浑身的力气恢复几分。 “钓螃蟹玩,现在怎么样呀?”刘道德笑着问。看对方头顶白气,已经有四成多点。 “吃饱喝足,现在啥问题都没有。刘医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徐峰认真的回答,算是许下承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一个月是怎么度过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尤其是刚才吐出一只蛊虫,想想都有些害怕。 “这话说的严重了,还是那句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刘道德摆了摆手。 “一点都不严重,也许刘医生看来没什么,在我这里却是救命之恩。如果不是碰到你,我估计命丢了都不知道因为啥。” “走,去我那院子里坐会儿?”刘道德邀请道。 “你们回去吧,我等下看看捉到鱼没有。”林小桐起身开口。几个大男人之间说话,根本没有自己插嘴的机会。 到院里坐下,倒上茶水。 徐峰捧着清茶喝了一口,看几眼院子,忍不住赞道:“先前听东旭说过刘医生的事儿,我还有些怀疑,心想真有这么大本事,怎么回隐居在小山村里。现在是彻底服了……每日生活在这里,荷锄下地,莳弄稼檣,日子悠闲自在,换我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不愿意出去奔波。做一个乡村隐士,挺好的。” “没你说的那么玄乎,我主要是懒。”刘道德笑笑,不多解释。 说话的时间,二将军从门外归来,刚进院子,陡然皮毛炸起,双目紧紧盯着徐峰,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是……”徐峰吃了一惊,下意识从石凳上窜起,双脚扣地,身体下压,摆出警戒的姿势。 “二将军,这是客人,回去。”刘道德赶忙呵斥。 他心中很明白二将军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徐峰在南方边境做事,手上见过血,身上自然带有一股气势,让它感觉到威胁。 至于吃货为什么没有动静,只能说境界不同,猫头鹰并不认为此人是个威胁。 “这就是你养的那头狼,好家伙,真凶!”见对方扭身回窝,徐峰自嘲道:“让你见笑,我反应有点敏感。” …… 两人在院中一直坐到天快黑才起身离开,自始至终,徐峰都没有提医药费的事儿。 显然他事先已经听赵东旭讲过,对方看病不收钱。再说救命之恩,也不是钱能买到的。 “师兄,怎么样?”走出二三十米远,赵东旭才压低声音问。 “看不透,绝对算是个乡村奇人……可惜了,他对咱们的身份不感冒。”徐峰能感觉得出,刚才交谈的时候,对方礼貌中带着一丝疏远。 “没办法,奇人都有些怪脾气。” 哎,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了。听完两人的对话,刘道德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其实最早出手救刘小豪时,他心中就明白,自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平静的日子会被打破。 不过刘道德并不后悔,凡是随心,作为土地神,总还是要担些责任的,否则真是白瞎了自己的身份。 念头在心中几转,片刻已经驱除。 随即他出了院子,到林小桐身边查看收获。 不错,也就半个钟头功夫,竹筐里多了一斤多小鱼,足够晚上炸一盘。 趁林小桐拾掇小鱼,刘道德进厨房开始做饭。 稀米粥,炒个小白菜,大白馒头……等鱼收拾干净,再弄个炸鱼,晚饭算齐活。 炸鱼刘道德没吃多少,基本被林小桐承包。 吃完饭,两人没有在院里带着,趁着月光好,沿着门口土路溜达起来,全当消食。 夜风徐徐,吹在人身上很舒坦。 现在麦稍已经泛黄,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路边草丛中,萤火虫不断闪烁。水沟里边,青蛙高高低低的叫着…… 两人牵着手缓缓走着,感觉真好。 第99章 热闹的五一 白天,刘道德两人就呆在院中忙乎,种菜除草,放牛喂鸡。 等闲下来,要么坐在院中桃树下,你上网,我看书,吹着凉风优哉游哉,要不就是出门捉蚂蚱青虫,弄回来喂灰喜鹊。 他们这边过的悠闲,村里其他人却忙乎起来。 马上五一劳动节,国家法定假日,按照去年的经验,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会有一波高峰。 最近几天不断有人家整理院子,翻修房屋,看那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刘道德原本以为这股热闹气氛和自己没啥关系,谁知下午从镇上回来,刚到村口,就被刘道喜抓了壮丁,让帮忙拉牛粪。 他家院墙外不远有个粪堆,觉得有碍感观,打算趁下午有时间清理掉。 闲着也是闲着,给林小桐打了个电话,随即他抓起铁锨忙碌。刘道德这人懒归懒,但是真干起活来没说的,舍得下力气。 一下午时间,用手扶拖拉机连拉了三车牛粪,总算把粪堆清理干净。 干完活,到家,才发现林小桐满脸郁闷坐在那里。 “啥情况你这是?”刘道德不解的问。 “咱们掏宝有人给了差评,是个新客户” “差评就差评,多大点事儿,用得着生闷气”他赶忙安慰。 “你不知道,关键是他给出差评的理由太奇葩,说咱家鸡蛋外表粘有泥土草渣滓,看起来没有超市卖的光洁干净……我都有些无语,早知道不接这个单子了。”无怪林小桐这么生气,自家店里货物一直零差评,这是她最自豪的事情。 现在有人冷不丁给个差评,而且理由如此奇葩。 鸡蛋外壳怎么可能不脏,农村的土鸡基本都是散养,刨土坑钻树林,饿了捉蚯蚓找蚂蚱,渴了在沟边喝水。这样一来,身上弄些泥土草渣滓很正常。 进窝孵蛋,蛋壳上难免也会粘一些。 其实这也是和养鸡场鸡蛋的区别之一。对方用这个理由给差评,的确让人郁闷。 “你给他说明原因没有?”刘道德提出自己的建议。 “刚才在网上留言,到现在还没回……什么人呀……”发泄完毕,林小桐又道:“我决定了,在商品里添加说明,就说咱家的土鸡蛋因为散养,天天外出刨食,蛋壳上难免粘些泥土啥的,对这个看不惯的人,千万别买……” “你说了算”刘道德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掏宝店里的事情,一项以林小桐为主,就没提异议。 “还有件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末了,林小桐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没说。 “苏晴,就我以前上大学时候的死党。她知道咱们两个的事情,前两天在qq上瞎嚷嚷,结果我们一个宿舍的姐妹都知道了,打算五一结伴过来看看。” “来就来,当然欢迎呀。”刘道德很坦然的回答。说句玩笑话,自己堂堂土地神,还会怕了尔等凡人。 …… 五一说到就到,尽管之前心中已经有预料,刘道德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盛况吓了一跳。不单他,就连村里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游客的数量比去年多了两倍不止。水库边上,放眼望去,钓鱼的人成排。村头麦场,私家车停了一溜。 其实仔细想想,游客暴增也是有原因的。首先就是河东刘村这边消费水平不高,根本没有什么收费项目。 来这里游玩,就中午吃顿饭需要花钱。最多回城时再买些土特产,经济实惠。 其次,这一年多时间,河东刘村在五宁市电视台和报纸上露脸的机会不少。先是燕子崖,还有特大号的娃娃鱼,野生鸳鸯……这也是很多游客趁五一节过来的原因。 吃过饭没多久,燕子崖下就来了不少游客。长枪短炮举起,对着岩沙燕猛拍。还有些人蹲守在水沟边,等着拍鸳鸯。 九点多点,接到苏晴打来的电话,说快到山南镇了。 挂断电话,林小桐和刘道德双双出门,坐在刘老三那小卖铺门前等待。 “给,自己喝着,没时间招呼你们”刘老三直接扔过来两瓶绿茶,然后又忙乎着给游客结账。 今天小卖铺生意不是一般的好,不断有人过来买饮料,基本上一买就是一提。 十来分钟的时间,已经卖掉四提。 “行呀,三哥,照这样下去,你这几十提饮料还不够一上午卖的。”趁他空闲的功夫,刘道德开口道。 “还行吧,估计能坚持到中午,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让他们再送些矿泉水饮料过来……”刘老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回应,“我这挣得都是小钱,真正大头还在你哥那里,估计今天中午他要忙坏。我刚才还听说,他请了两个亲戚过来帮忙。” 刚聊两句,又有游客询问店里卖的有没有鱼竿。 “有,鱼竿、鱼食、网兜都有,你要哪一种……”刘老三忙起身回答。 一等就是半个小时,林小桐的几个姐妹,连同马跃男朋友才姗姗来迟。去年他们已经来过河东刘村,彼此都不陌生,不用再做介绍。 不过几个女孩子从看到林小桐开始,都围着她啧啧称奇。 “小桐,你用的化妆品,皮肤这么白……” “真的呀,好水灵,以前我记得你脸上经常起油的,” “快老实交代……” 三个姐妹七嘴八舌的询问,完全把刘道德和周波晾在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没办法,女人谈论美容和衣服的时候,男人根本插不上嘴。 大学毕业,宿舍几个人各奔东西。虽然她们不断在群里嚷着找时间聚一聚,可是能找到的机会并不多,经常有事耽搁。 毕业快一年,几个人还是第一次见林小桐。 陡然见面,她们发现林小桐的变化有点惊人,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印象着林小桐肤色略黑,脸上经常起油,尤其是夏天,一天能洗三四遍。 现在看起来皮肤好的不得了,又白又嫩,而且身材也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简直让人有点嫉妒。 “没有了,我都半年多没用化妆品,不骗你们……也就每天喝点蜂蜜水”大概是熟视无睹,林小桐自己倒没觉得有多大变化。 现在听宿舍几个人一讲,她才发现脸上很长时间没起油腻了。 第100章 难念的经 “真的假的,啥蜂蜜水有这么好的效果?”王晶晶满脸的不相信。蜂蜜水自己也喝过,好像没啥效果。 “不骗你们,我真有半年多没用化妆品了。蜂蜜是从他家弄的,真正的土蜂蜜,不是超市那种……”林小桐伸手一指,跟着解释:“另外我估计和生活环境也有关系,因为做掏宝,我隔三差五总要在河东刘村生活一段时间。 这里空气清新,青山绿水滋养人,村里种的蔬菜纯天然,连化肥都不用。鸡鸭鱼猪也没喂过饲料,吃起来口感都比超市卖的要好。 还有水质,他家井里的水特别甜,煮饭吃起来很香……你不知道,每次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回家喝自来水,总感觉味道有点怪,要好几天才能适应……” 听她巴拉巴拉总结那么大一段,苏晴有些不以为然:“你说的全是废话,我看是爱情滋润的吧?” “老四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我看也是。”马跃在旁边点头,深表赞同。 谈论了几句美容的话题,王晶晶才注意到河堤上的盛况,很有些惊讶感叹道:“好家伙,人这么多?和旅游区没啥区别了,往常也这么多人吗?” “往常要少很多,今天是五一”刘道德在前面领路,扭头解释。穿过村子,路上不断有相熟的游客打招呼,他一一回应。 进了院子,坐在桃树下,几个人顿时感觉一阵清凉袭来,原本心底那几丝燥热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名的,连带心情也舒畅许多。 “吱吱……”见院里来了客人,松鼠立刻过来凑热闹。 “哇,这就是你经常拍照片那只,太可爱了”看到小灰萌萌的模样,几个女孩立刻蹲身围上去。 苏晴听林小桐讲过松鼠讨要食物的事儿,忙从箱子里拎出一兜核桃。 趁她们逗松鼠的功夫,周波起身看了看在鸟箱里边站立的猫头鹰,吓一跳:“这么大一只,成精了吧?” “呵呵,成精倒不至于,不过这东西智商挺高”刘道德笑着回答,“你们在院里歇着,我去捉条鲤鱼,咱们中午红烧。” “捉鱼,我也过去看看”周波立刻来了兴致。 “同去,同去”苏晴抱起松鼠道。 “别慌,你们先在院里坐会儿,我去村里借个撒网。”刘道德开口回应。本来鸡罩也可以捉鱼,不过这东西太耗时,另外闹出动静大。现在沟边有不少观鸟的游客,他不想惊扰了对方的雅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水库,河东刘村基本家家都有捉鱼的工具。撒网、捞网、绣子网、排网、粘网……最不济的,家里也有几个网兜。 骑上自行车杀到村里,将老叔公家撒网驮回来。先把网放水里弄湿,随后他开始沿水沟转悠,寻找目标。 放出神识,水沟里大大小小的鱼类根本无法藏匿痕迹。 可能是前些日子刚下过几场雨的原因,水沟里边大鱼比往常要多。 选定目标,刘道德提着撒网沿岸上缓缓走动,在一个小潭窝边停下。没有啥犹豫的,身体一侧,右手撒出,随即左肘抖动,左手带力松开……标准式的撒网动作。 撒网不是人人都会玩,这东西需要很强的技巧,如果没接触过,撒出去基本是扁担网,捉不到鱼。 刘道德玩撒网不算行家,但从小耳濡目染,也还算可以。 哗啦啦……就见潭窝水面泛起巨大的浪花。 “有鱼吗?”等水面渐渐归于平静,周波很是怀疑的问。 “当然有了,不过需要下去捉。”刘道德神识感应的很清楚,撒网中间有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另外还有小鱼若干。 “下去干什么,直接把网提上来得了?”王晶晶在身后不解的问。 “鲤鱼这东西聪明着呢,它们被捉到后喜欢钻水底泥沙。再说这一片水草多,撒网不一定能把它们捉起来。”他解释一句,挽裤腿下水。 找到鲤鱼藏身所在,刘道德用手摁住撒网网线,然后一裹,已经将之兜了上来。 拉着撒网上岸,里边兜住的七八条小鱼,都被扔了喂鸭子。 “这里真好,想吃鱼不用去超市买,直接撒两网就有了。”周波赞了句,跟着好奇的询问:“你怎么知道这一片有鱼?水那么深” “当然是用眼看的,俗话说得好,‘鱼多水不净’,这水沟没有污染,平时水流清澈,只要有浑浊的地方,肯定有大鱼在水底搅泥吃食……另外门前水沟就我们站的地方比较深,大鱼一般都躲藏在深水处……” 刘道德说这些倒不是敷衍,看水捉鱼的本领村里很多人都会。当然要说比较厉害的,当属刘鳖娃。 这名字是外号,据说他从小长了双王八眼,能够看清楚水里的东西。哪怕是有鱼在水底冒个泡,他也能知道是什么鱼,有多大,总之神乎其神。 刘鳖娃在村里的辈分很大,刘道德应该叫老爷。他一辈子以打渔为生,现在年纪大了,才金盆洗手的。 山南镇这边有个风俗,叫闹长辈,通俗讲就是晚辈开长辈的玩笑。一般都是孙子辈闹爷字辈取乐。 刘鳖娃算是老爷辈,更是常被小一辈人开玩笑:“鳖娃爷(老爷),快看,水里一个鳖娃!” 这老爷子只能无奈的回答:“滚你个鳖孙” 一条鲤鱼足够中午吃,刘道德就没继续在沟边寻摸。一手提鱼,一手提网回家。 接下来林小桐当向导,领着几个姐妹去院外转悠。女人之间聊天,周波无事做,索性提上鱼竿,坐水沟边当渔夫。 至于刘道德,则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早上后院土鸡宰了一只,打算炖汤喝。另外再做个红烧鲤鱼……有鸡有鱼,大局已定。 接下来腊肉炒木耳,烧三个青菜,中午就算齐活。 自家这是正宗的土鸡,没两三个小时炖不烂。幸亏锅灶是一连三的,可以匀出来一个炖鸡。 害怕炖不烂,他特意又加了些山楂、陈皮、白醋。 架上木头,大火烧滚,然后小火慢炖。 趁炖鸡的功夫,另一个锅灶生火,开始炒菜。 春末夏初,岸边芦苇已经有一人多高,密密匝匝。里边躲藏有不少青蛙,正发出悦耳的鸣叫,和树梢的黄鹂啼声遥相呼应。 更远些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此刻麦稍泛黄,随风起伏…… “小桐,河东刘村的环境确实不错,难怪你愿意呆在这里……我现在都有点羡慕你,不费什么力气,把钱挣到手。”拍了几张照片,苏晴忍不住感慨。 那啥……从毕业到现在,她已经换了n个工作。忙乎将近一年,挣得工资不够花,偶尔还需要父母赞助。 反观林小桐,人家没毕业就定下目标,然后一直坚持,到现在守得乌云见日出,收入相当不错。 顺带的,连男朋友都找好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也天天坐在电脑前好不好。”林小桐笑着反驳。 “对了,小桐,你那掏宝店我看过,商品销量很不错,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呀?”王晶晶跟着问道。 “还行吧,上个月拿我到手一千五。”都是自家姐妹,她也没有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不错,比我上班的工资还高。不过,老三,你真准备和刘道德交往下去?”马跃又问了句。 “嗯,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也合得来。” 在心底,马跃并不看好两人交往。首先身份相差太大,当初听到苏晴提起时,她很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林小桐鬼迷心窍了。 来之前马跃憋一肚子劝说的话,现在见对方认真的模样,她知道多说无益,还会伤害姐妹之间的感情。最后只是开口叮嘱:“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自己要掂量清楚。” “别光说我,老大,你和周波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可都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林小桐反问。 “哎,提起这个就头疼。我们打算在省城买房,付个首付再结婚。不过省城房价一直居高不下,靠我们两个的死工资,很难凑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刚才马跃还在劝别人,其实自己日子也让人发愁。 在省城虽然说工资高点,但消费水平也高。公交车费、电话费、再加上房租、水电费、吃饭钱……杂七杂八算下来,两人最多能落下一个人的工资。 她都没敢给几个小姐妹提,自己租房那城中村有多么脏乱差。街道上永远堆着垃圾,腥臭发馊。人从旁边经过,苍蝇嗡嗡乱飞。 这些都不算啥,关键他们住的那户房子设计不合理。整层楼就两个卫生间。每天早上上厕所,都需要排队。 “好了,别诉苦了,咱们过来是游玩,放松心情的。”这时,王晶晶插嘴。 “对,现在差不多到开饭时间,咱们回去吧。”林小桐也岔开话题。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话刚落地,刘道德电话打过来,通知饭菜已经做好,让她们回去。 到家,刘道德和周波已经在桃树树荫下支好桌子,然后挨个上菜。 “好香呀”等土豆炖鸡端上来的时候,众人齐齐凑到桌前。 大钵子里正热腾腾冒着蒸汽,里边飘着一层淡淡的浮油,鸡汤鲜亮,上边撒着雪白的葱白,绿油油的香菜,看起来很勾人食欲。 (新书上架,求订阅支持) 第101章 村里有活动 饮料倒满,刘道德立刻抓起汤勺招呼:“来来来,大家趁热,尝尝我做的土豆炖鸡怎么样,垫垫肚子……” 上午几人转悠半天,这会儿早饿了,加上香味诱人,都没有客气。 王晶晶先舀一块鸡脯肉,吹了两口热气,迫不及待放到嘴里。随即便感觉香味、肉味、汤味在舌尖上萦绕……鸡汤浓而不腻,鸡脯肉细嫩爽滑,嚼起来有劲道,吃完口齿间还留有余香。 这滋味,根本不是养鸡场喂饲料的肉鸡可以比拟。 “不错,不错,连鸡骨头都是香的。今中午这鸡汤我包了,谁都别拦着。”周波舀了小半碗鸡汤,不顾烫嘴,咕噜咕噜喝得干干净净。 “你想的美,你包了我们喝啥。”马跃白了男朋友一眼。 “绝了,这手艺,绝对能到饭店当大厨!”苏晴也竖起大拇指叫好,“以前总听说,‘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要拴住男人的胃’。现在这话要改改,‘想要拴住女人的心,就要拴住女人的胃’。老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是被刘道德这一手厨艺俘虏的?” “说什么呢,真当我是吃货。不是他手艺好,而是食材好。”男朋友的厨艺获得众口称赞,林小桐心中也美滋滋,只是口中一个劲儿否定。 喝鸡汤,吃红烧鱼,再夹一筷子酸中微辣的洋葱……就两个字,舒坦! 刘道德用电饭煲蒸了一锅大米饭,根本没吃多少,都吃菜来着。原本想着做那么多菜,六个人吃不完,肯定要剩下不少。 最后才发现,刚刚好。 “好饱,老三,你这日子简直是资产阶级享受呀。”吃饱喝足,手捧清茶坐在桃树下,苏晴又赞叹了句。 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上大学的时候。那段时间她们没心没肺,除了上课就是玩。 等步入社会,参加工作,才知道生活不容易。 现在呆在院中,小风吹着,让人舒坦的根本不想动弹,苏晴又萌生辞工的打算了。 几人把桌子收拾干净,铺上报纸,开始打扑克。 周波觉得打牌没啥意思,在马跃身后看了一会儿,提出想钓鱼。 “钓啥鱼,让刘道德给你弄个竹筐捉鱼,比钓鱼快多了,咱们晚上可以吃炸小鱼。”林小桐放下手中的牌建议。 “竹筐,怎么捉鱼?”周波从小在县城生活,对这个真不懂。 “跟我来”见他感兴趣,刘道德没二话,回屋拿出竹筐,盖上塑料布。 “这个能捉鱼?”等竹筐做好,王晶晶深表怀疑的询问。 “过半个小时你就知道,这东西捉鱼很速度,”林小桐在旁边解释,“油炸小鱼,吃起来贼香脆” 听她说的挺有意思,马跃在旁边叮嘱:“等下捉鱼的时候喊一声,我们也看看热闹。” 刚二十分钟,周波就有些心急的提起竹筐,随即惊喜叫道:“快来看,好多鱼” 几个人扑克牌打不成了,凑到竹筐边看稀奇。 这种新奇的捉鱼方式,除林小桐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见。一时间她们来了兴致,纷纷想上手尝试。 于是乎,刘道德继续制作搬鱼的工具。 竹筐不够,脸盆来凑。制作原理相同,随后人手一个盆子守在沟边捉鱼。 人多力量大,效果没的说。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捉了小半桶鱼。接着众人蹲在沟边择鱼,刘道德则开始准备今天要邮递的东西。 等他忙完,林小桐那边也把择好的小鱼腌上。 骑着三轮车还没进村,就见一个吃货撅着屁股在桑树上摘桑葚。树荫下,站着个长相俊秀的女孩。 现在还没到桑葚大规模成熟的时候,村边这株也刚刚泛出紫红。 “干啥的,不知道桑树是我家的!”刘道德恶趣味来了,猛然一声大喝。 “我x,”那货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女孩急声道歉:“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你家的,就摘几个桑葚玩……” “小丽,你别听他瞎白话,道啥歉。这是我同学刘道德……”郭宋阳坐在树干上嚷道,“你小子那么大腔调干啥,我摔下来怨谁。” “摔下来说明你笨,”刘道德停好车子,跟着问,“你小子来了怎么不去我家坐坐?” “这不刚来河东刘村的,准备等下就过去。这是我同学谢婉丽,在咱们镇上幼儿园教学……” “你好”刘道德笑着打招呼。看郭宋阳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仅仅是同学这么简单。 随即他又问道:“你们现在过去不?家里有人” “你是往镇上邮快递吧,你先忙,我们在沟边看看鸳鸯,等会儿再过去……”郭宋阳知道刘道德开掏宝店的事儿,在街上碰到过几次。 “那好,我半个小时功夫就回来。” …… 目送对方走远,谢婉丽才低声问:“他就是你上次给我说家里养野狼的?” “对,这哥们也算咱们山南镇的奇人了。把家里那一狼一狗训的很听话,等他回来领你去看下” 刘道德邮递完快递归来,发现两人还在路边转悠,忙请他们到家喝茶。 苏晴他们此刻正沿着陈刺篱笆边找蜗牛玩,前些日子下过雨,陈刺边蜗牛很多…… 刘道德进了院子,互相给他们做介绍。 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很快聊到一起。 郭宋阳两人听说蜗牛值钱,惊讶之余,也上前帮忙寻找。 等天快黑,他们才提出告辞。 刘道德赶忙拦住,让两人晚上在自家吃。 郭宋阳连说晚上已经有安排,有时间再聚。临走,他又提出想弄些土蜂蜜。 “你急着要不,我家现在就剩下半瓶。不急的话再等等,现在还没到割蜜的时候。”刘道德开口问。 事实上,他家蜂蜜在河东刘村也属于畅销货,隔三差五就有游客上门求购。大多时候只能无奈的拒绝。 土蜜蜂和人工饲养的意蜂不同,蜂蜜产量低,一年最多割两三次,根本供不应求。 有些熟客被拒绝后不甘心,打算预付定金,等啥时间有蜂蜜了再来取。 对此,刘道德仍然是拒绝。他害怕收定金的人数太多,到时候割不了那么多蜂蜜,让对方空欢喜一场。 送走郭宋阳两人,刘道德和林小桐就进厨房忙乎,打算趁天黑前早些把饭做好。 很快,院子里就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鱼还没炸完,林小桐先装了一盘端出去让大家品尝。 下午捉的全是小鱼,白鱼条、肉麦丝儿,胖头鱼……这些鱼只有七八厘米长,清理起来费事,但吃起来香脆,连鱼刺都不用吐。 不到十分钟功夫,盘子里精光。 晚上饭菜简单,除去炸鱼,就炒了两个菜。 吃完放下碗筷,马跃在那里直叹,如果继续在这里呆几天,估计自己体重要突破一百一十斤了。 现在天刚黑,时间还早着呢。几人原本打算在门前道路上散步,欣赏夜景,结果却听到村里音乐声响起,紧跟着喧闹声不断传来。 “啥情况,你们村晚上还有活动吗?”周波疑惑的问。 “我也不清楚,走,过去看看”刘道德直接在前面引路。 “你连院门都不锁呀……万一来贼咋办,你家那枸杞树可值几万块呢……”马跃赶忙出声提醒。 “你放一百个心,有大二将军和吃货在家守着,没有贼敢登门。”刘道德自信满满的表示。其实就是有三五个贼登门,也不是三只动物的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想想也是。二将军可是单独猎杀野猪的主儿,哪会有不开眼的毛贼上门找刺激。 几人循着声音一直走到水库边上,随即惊呆:这会儿工夫,河堤上灯火辉煌。放眼望去,足有近千人,非常热闹。 大部分都是前来游玩的城里人,有的三五个一群,席地而坐,弄几个凉菜,手提啤酒饮料,边吃边喝。还有人干脆支上烧烤摊子……现在正滋滋冒着油烟,香味顺风一个劲窜来。 河堤边宽阔地带,村里那群熊孩子嘻哈打闹着,个个脑门上都是油汗。 刘老三把小卖铺也搬到河堤边,身后放着一堆饮料啤酒,另外还支起两个冰柜。另一株大树下,刘道喜正忙着卸桌子板凳,显然也打算把农家乐开在这里。 “三哥,今晚村里怎么突然开夜市了?”刘道德凑过去问。 “懒子,你们来了。怎么样,热闹吧?这不是村里组织的,是游客们自己弄得。你看,那边还有唱歌的。我要不是看着摊子,也想过去嚎两嗓子。”刘老三伸手指了指旁边那群对着音响话筒唱歌的人,兴奋地开口。 场面越热闹,他越高兴。就今天一天时间,光卖啤酒饮料净赚七八百块了。 “你们喝什么?”刘道德对着几人问。晚上吃的炸鱼,有点口渴了。 “我喝矿泉水……我要绿茶……” 等众人选完,刘道德直接让刘老三记账上。 随后林小桐领着那群姐妹在河堤上逛游,他则到大哥那里帮忙。 “懒子来了,刚才我还要给你打电话,喊帮忙。你大哥说家里有客人,没让打……”刑小梅开口打招呼。 “没事,我们都吃过饭了,现在闲着呢” 刘道德回答一句,直接跳进手扶拖拉机车厢,把一张张桌子卸下来。 桌子没摆好,就有游客落座点菜。 刘道喜只能说了声抱歉,又开着手扶回去拉木柴和食材。 第102章 比较厉害的神通 今晚这种热闹的场面,在河东刘村好多年没见了。也就十几年前,村里放电影的时候有那么多人。 林小桐他们几个围着河堤转悠一圈,找了片安静的地方聊天,看星星。 一直到十一点多,几人才结伴回村里农家乐睡觉。 刚才刘道德搬桌子时听大哥提起过,自家客房今天爆满。 也幸亏林小桐预定的早,不然这会儿想找个住的地方都难。很多游客在村里找不到住处,无奈之下,只好去镇上旅馆。 游客云集的盛况,对河东刘村来说是好事。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游客越多,村里人收入越高。 当然,刘道德不太适应过于喧闹的气氛。把林小桐几人送到村里,他独自朝家中走去。 水库边音乐声不绝,灯火辉煌。周围,一片寂静。 唧唧的夏虫鸣叫,隐隐闪烁的萤火,更远些黢黑色的树木和山峦,虚空中的点点繁星……一路走来,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尚未到家中,大将军已经闻到主人的气息,急忙奔上来相迎。 “走,回家”刘道德摸了摸狗头,迈步进入院内。 院里院外一切照旧,唯一不同,那只白毛黄鼠狼又出现在土地庙中,盗取里边的香火念力。 大二将军和吃货得主人叮嘱,即使发现对方存在,也没有过去驱赶。 所以这段时间,黄鼠狼晚上经常在土地庙内呆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它头顶白气比先前多了几分,看样子暂时保住性命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坐回桃树下,几个呼吸间,神魂已经沉寂在神域空间当中,无数法则翻腾,汇入念头。 心有所动,头顶空气中再次出现一个看不见的空气漩涡,将陈刺根边几只觅食的蜗牛收入其中。没有意外,这几只蜗牛在神域空间内坚持的时间不到三秒,就灰飞烟灭。 尘归尘,土归土。 看来自己所料不差,神域空间内阴气重重,世俗间的物体受阴阳法则所限,根本无法在其中存活。 不过刘道德今晚并不是重复已知的事实,而是想要验证这几天一直在思索的问题。如果把神域空间内的阴气放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里边的阴气经过香火念力淬炼,已经和地脉阴煞之气大不相同。 刘道德再捏了个手决,神域空间门户洞开,丝丝阴气飘然而出。 “咕咕……喵呜……”吃货陡然发出尖锐的叫声,显得异常兴奋。相反,在感应到阴气的一刹那,大二将军急速奔向远处,躲到了两三丈外。 甚至土地庙内,正呼吸吐纳的白毛黄鼠狼也被惊动,脸上多了几分惊异的神色。随即它急速从庙内奔出,好似完全忘记了院中动物的威胁,窜跳到刘道德身前。 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经过淬炼的阴气对吃货修炼大有好处。 既如此,今晚就送它们两个一场机缘。 咦……怎么回事?刚要有所动作,刘道德突然念头外放,投入茫茫虚空。 感应中,头顶原本晴朗的夜空正在变得黑暗如墨,曾经那种莫名恐怖的威压,再次出现在土地庙上方。 “轰轰轰……”头顶突然传来滚滚雷声。黑云中仿佛躲藏着一座看不见得大山,随时会猛然砸下。 吃货和黄鼠狼由兴奋变成惊恐……吱吱,黄鼠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掉头逃窜,眨眼在院内消失。 至于吃货,这东西还算有些良心,对着主人尖叫不已,似乎在催促他离开。 刘道德此刻并没有慌乱,只是捏了个手决,迅速将神域空间门户封闭。原本倾泻而出的阴气没了根源,很快融入到周围虚空中,变淡消退。 头顶那团乌云隆隆声不断,足足持续了两分多钟,才逐渐减弱。 沉重的压迫感,也渐渐消失。 好家伙……幸亏自己反应及时,否则刚才那股暴虐的威压就要落下了。 这是天地法则感应到有异常,想要降下雷霆阻止吗?刘道德脑海中又浮现出黄鼠狼将要蜕变时,虚空中出现的凌乱驳杂气息。 当日情形,和刚才非常相似。 哎……自己空有土地敕符,却被这天地法则束缚,什么也做不成。 接二连三尝试失败,刘道德只能郁闷的化作一声叹息。 不过……他脸上突地又浮现出几分兴奋之色。 刚才的情况,自己未必不能利用。 想到这里,刘道德脚下接连点动,片刻出现在十几丈外的空旷地带。 这里远离院子,稍后即使有什么大动静也不怕。 他立在白天捉大鲤鱼那水潭边上,双手快速捏了个法诀,头顶神域空间门户再次洞开,香火念力裹挟着一团阴气落入手心。 设想没错,突然间,周围煞气、死气、天气元气、灵气……各色驳杂的气流齐齐涌来,围着手掌心那团阴气不断堆积、压缩、摩擦。眨眼间整团气流变得粘稠如同浆糊,处于极不平衡状态,其中甚至传来滋滋的声响。 阴阳相激,生雷! 心有所感,刘道德大手一挥,那团阴气猛然飞出,滋滋……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 “轰……!” 一声沉闷的响动,水面陡然炸响,溅起四五米高的浪花,大大小小的鱼类也随之飞起,散发着焦糊气息。 整个潭窝里的水流瞬间被清空,连带潭底泥沙石头也四处乱窜,赫然出现一间房子大小的深坑。 哗啦啦,上游流水迅速注入,片刻潭窝又被填满。如果不是岸边的狼籍,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刘道德呆呆立在不远处,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好大的威力,他扭头看向四周,不远处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完全变成焦炭,连根鱼刺都没剩下。 幸亏没有在院中施展,这要是打在房顶,估计自己那几间瓦房早不存在了。如果劈在人身上……不敢想象会惨成什么样子。 很多时候,自己刻意苦思冥修,根本得不到应有的结果。无意而为,却是另一片天地。 刘道德原本想探查神域阴气的作用,没曾想领悟了神道惊雷!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神通和书中描述的道家掌心雷很像,都以掌心聚气发出,但威力要大上许多。 说起来,他掌握的神道术法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鸡肋,中看不中用。这惊雷,还是领悟第一个比较厉害的神通! 第103章 无聊的够可以 不知这门术法,出了神域是否还有效果? 想到这里,刘道德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快速朝后山奔去。 奔出两三里外,找了处偏僻所在,再次从敕符内摄取一团阴气,丝丝气流迅速汇聚成型。随即他手掌一挥,气团朝着一块大石头落下。 下一刻眼前数丈方圆内,漫天电光闪烁。 整块大石完全碎裂,变成石粉。石头下躲藏的两只蝎子,同样尸骨无存。 再返回院内,刘道德身心有种说不出的爽快。冥冥中,他感觉到敕符上有几道无形的枷锁断裂,消失…… 神识再次放出,香火念力随之弥漫,滚滚荡荡,将三十丈内的空间完全笼罩。 院中动物眼眸中瞬间多了几丝诧异,纷纷扭头看向主人。 此刻刘道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一呼一吸,周围各种气息自然汇聚,隐隐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他知道,自己境界又朝前行进了半步。 停止修炼,坐在院中兴奋了半个小时,刘道德重新归于平静。 这么厉害的神通,貌似没啥用呀?他一没有仇敌,二没有机会降妖除魔……难不成拿神道惊雷当炮仗玩? 自己这土地神当的也够可以……从得到敕符到现在有几年时间了,对于神灵职责,刘道德仍然是一头雾水。 没办法,这天地法则早改变,已经没有了神道生存的土壤。 治病救人还可以说是医术气功,如果真拿神通出去显摆,结果几乎可以预料:肯定会被请去做研究,如果不配合……世俗有关部门有的是手段,想抓他并非难事儿。 刘道德有缩地成寸的本领,可以借助地脉之气奔行,寻常枪械应该伤不到他。但是他能躲得过现代化的武器吗?飞机、导弹、坦克,这些远比神通要厉害。 他没有野心,也不愿称王称霸,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俗人罢了,低调过生活。 其实这样挺好,他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状态! 一觉醒来,昨晚的种种神威在刘道德身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 早上吃过饭没多长时间,林小桐就领着几个同学赶过来。昨晚他们已经约好,今天在进山玩半天,下午就要返回城里。 几人进山,刘道德自然作陪。 和去年那次没什么不同,中午他们在山溪边吃烧烤,下午归家。 马跃几人这次来河东刘村游玩可以说不虚此行,硕大的猫头鹰,半人高的野狼,还有可爱的小松鼠,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尤其是苏晴,相当不舍,走前连说过段时间还要来找林小桐玩。 将林小桐几人送走,刘道德这院子再次冷清下来。原本想着送完快递没啥事儿,好好在家呆半天,谁知道又被王军艺找上门来。 他想买只野兔,晚上在河边做烧烤吃。 都是熟人,刘道德也没有拒绝,直接去院外土坑里抓了只肥硕的野兔。现在他养殖野兔渐渐摸索出经验,春天那阵子特意将土坑扩大,坑底设置成斜坡状,其中一侧挖有蓄水池。 下雨雨水可以流入蓄水池内,使得土坑其他地方保持干燥。另外,自己也省了功夫给野兔喂水喝。 王军艺拎着野兔回村没多久,又有人不断上门求购。 三天假期,来河东刘村游玩的客人络绎不绝。基本上全村人都是受益者,连刘道德也不例外。这两天卖野兔、风干兔、连带野鸡蛋,他也有四五百块进账。 …… 五一节过去,天气一天天燥热起来。尤其是中午,将近三十度的高温,热的人脑门上直冒汗。 这温度虽然对刘道德没啥影响,不过他也变得愈发懒散,平时大多时间在家里呆着猫夏。 眼瞅着马上要麦收,河东刘村依然和往常没啥区别,一派自在,宁静的模样。村里人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仿佛根本不知道有麦收这回事儿,甚至连麦场都没有人碾压。 没办法,现在村里人懒省事,割麦都用收割机,基本不进地动镰刀。即使割麦天,也忙不起来。 早些年可不是这样,叉叽儿鸟一开始叫,村里人就开始忙的焦头烂额。 先整理农具,磨镰刀,修理铁叉,木锨……随后起早贪黑割麦、堆垛、打场、扬场、晾晒……收麦子比较赶,活一样接着一样,最少需要忙半月,人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遇到下雨天,半夜还要起来盖麦垛。 收一季麦子,基本人人能瘦掉七八斤肉。 夏日来临,周围杨树上金龟子变得多起来。前两天林小桐已经将这东西重新上架,目前还没有人购买。 中午天热,刘道德索性做了几碗凉面条对付。 吃过饭,实在找不到事儿干,他捉了只金龟子弄死,坐在桃树下逗蚂蚁玩。 把金龟子放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很快有个小家伙闻到食物味道。那蚂蚁看金龟子这么大的个头,根本搬不动,忙返回洞穴找帮手。 趁它离开的功夫,刘道德神识微动,已经将金龟子拿走。 等那只蚂蚁领着一群救兵前来,发现地上啥也没有,郁闷的乱转,最后无奈散去。 刘道德随即换了个地方,继续调戏这群蚂蚁。 堂堂土地神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是真闲的没事干。 赔那群蚂蚁玩了一阵子,觉得没啥意思,刘道德又蹲到菜地边捉青虫。 林小桐回城前特意叮嘱过,让他一定要把两只灰喜鹊照看好。十来天功夫,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出翎毛,看上去有几分鸟样了。 这些天,他唯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捉虫喂鸟,然后教它们学话。 没错,就是教灰喜鹊说话。 原本刘道德没想起这个的,还是有游客登门,无意间提了一嘴。说在网上看过有人饲养喜鹊,可以教它们说话。 灰喜鹊和喜鹊是近亲,应该也能教会。 对方就随口那么一提,刘道德却上心了。天天喂虫的时候对着两只小鸟喊:“吃虫子,吃虫子……” 再不就是教它们:“你好,你好”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成果。 不过刘道德没有气馁,继续这么做着。 那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教会了,也算是个稀奇。 他捉青虫简单,神识放出,找到青虫所在,随即大手一伸,几只青虫便落入掌心。 几步走到桃树下那鸟箱旁,照例开始训练起来:“吃虫子,吃虫子!!” 第104章 混江龙 陪两只灰喜鹊逗了一阵子,刘道德开始整理今天的商品。 有个老客户要八斤泽漆……现在过季节了,新鲜泽漆在野外基本绝迹,只能发干品。 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在农村很常见的植物会有那么大需求量。从开春到现在,已经卖有六七十斤了。原本以为家里边晒干的存货能卖大半年,照这个销量,估计够呛。 林小桐刚才还在电话里抱怨,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多挖些备着。 不过前段时间刘道德采了不少泽漆种子,打算等秋后沿着山溪沟边多抛洒一些,为明年早做准备。 骑着三轮车还没到村口,老远就见刘老三嚷嚷:“快点,就等你了,” 旁边大树下,村里闲人基本都在。三张桌子,全是打扑克牌的。 “啥事儿?这么着急”刘道德到近前停下。 “商量咱们村的发展大计,大国哥又有想法了……准备在村东头挖鱼塘养鱼”刘道军打了张牌回答。 “啥……这不扯淡吗?”听完,刘道德第一个反应是不靠谱。 守着大水库,在旁边挖鱼塘养鱼,哪有人愿意买? “你小子听话听一半呀,我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养鱼是为了举办捉鱼大赛。”刘大国跟着插嘴,“你赶紧去邮递东西,咱们回来好好商量。” “等我二十分钟,”刘道德应一声,继续骑车前行。 话说,刘大国现在脑子挺活套,隔三差五总要冒出点想法。捉鱼大赛……不用问,目的肯定是为了吸引游客。 前几天劳动节游客人数摆在那里,能吸引游客到来,估计没人反对挖鱼塘。 事实也是如此,等刘道德返回,众人已经在牌桌上讨论开,基本都持赞同态度。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请挖掘机挖鱼塘的费用。 按刘大国的说法,现在镇上有文件,不让向村民征收费用,所以这次集资自愿,不强求。 “没说的,这事儿我第一个支持。大国哥,需要多少钱,你先说个数,我们好出钱。”刘老三率先投了赞同票。 这人算是尝到游客的甜头,五一三天假期,最少挣两千块。 “对,说个数”刘道喜跟着点头。他这几天,同样没少挣钱。 “挖塘地点就在咱们村东北角那片荒地,我上午到街上问了问,清理出来大概要五千块左右。” 村东北角本来就是一片洼地,每次下雨都积水,基本种不成庄稼。挖成鱼塘也好,能为村里做点贡献。 “这样,我出五百。”听完,刘老三再次拍着胸膛打包票。 这人有些夜壶嘴,说话一贯吹牛,可惜在家当不了掌柜的。碰到大事儿,还是他媳妇赵秋菊拿主意。 刘大国怕这钱有些不牢靠,扭头看着赵秋菊问:“弟妹,你家到底出多少?” “当家的既然说了,就五百吧。”没有想到赵秋菊这次也没含糊。 “我也出五百,”随后是刘道喜。 “我家比不得你们,少少表示一下,三百元。”没等刘道军开口,赵月娥已经表态。 看得出来,这两年村里人都挣了些钱,集资的时候基本没打马虎眼。半个小时功夫,凑了将近六千块。 当然,这其中也有刘道德的五百元。 刘大国打算割麦前把鱼塘的事儿安顿好,所以钱收齐后他没有耽搁,第二天就到镇上联系了一台挖掘机。 村里开挖鱼塘,也算件大事。 动工的时候,只要是闲人,都凑在边上看热闹。 挖机开动,十来辆手扶拖拉机随行。 按照昨天在村里商量出的方案,鱼塘主要是举办捉鱼大赛用,所以不需要太深,挖到砂土层就可以。 该挖深的地方挖深,该填平的地方填平。 两天时间,鱼塘挖好,接下来架起三台水泵从水库里抽水。 一般鱼塘里水放满,最少需要停上两天,等水晒熟,增加含氧量。不过河东刘村这个不用,本身就是从水库里抽的熟水,另外就是这鱼塘并不打算喂养太多鱼。 前期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就是撒鱼苗。这个根本不用掏钱买,水库里边多得是。 刘道德中午刚吃过饭,刘大国电话就打过来,通知他赶紧去水库那边集合。说大家都到了,就差他一个。 刘道德信以为真,根本不敢耽搁,骑着自行车火速赶到。 等站到河堤上,才发现感情刘大国忽悠他的。除去几个钓鱼的游客,也就刘老三和刘道军来了,其他人这会儿正在家里吃饭呢。 中午天正热,不过几分钟时间,几人脑门上开始冒汗。 “反正等下要脱衣服,不如早点跳下去洗个澡,咋样,敢不敢比试一番,来个‘混江龙’!”刘道军看着两人开口。 “谁怕谁,我下河摸鱼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刘老三立刻脱去上衣,露出满身赘肉。 “好”刘道德也点头迎战。 水库边生长的男孩子,个个都会游泳。 混江龙,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把戏,说白了就是下河潜水捉鱼。在规定的时间,看谁捉的鱼最大,水性好就可以得到混江龙的称号。这是小时候看《水浒传》中得来的。 捉鱼大小定排名,貌似是阮氏三兄弟干的事情。不过他们名号听起来不够霸气,所以就取了李俊的称呼。 难得刘道军散发童心,刘道德也想陪着耍耍,自然不会用神通作弊。 等皮肤适应了水中温度,三人喊了个口号,同时下潜。 都是老手,明白什么地方容易捉到鱼……那就是水库边石缝中。石缝空间小,藏在其中的鱼类被发现后,很难逃脱。其他地方虽然有不少大鱼,但人在水中速度到底不如鱼类,很难抓住。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石缝中很容易藏大鲶鱼。 经常捉鲶鱼的人都知道,这东西喜欢呆在岸边水草中或者石头缝隙间。有些较大的缝隙,往往藏着七八条鲶鱼,俗称鲶鱼窝。 河东刘村这边还有个捉鲶鱼的窍门:发现鲶鱼窝后想法设法先捉一条,用缝衣服针在鲶鱼身上划几道伤痕,涂抹些烟油,然后把它放回原处。 这鲶鱼回到窝里边,会发疯般乱窜乱撞。其余鲶鱼闻到味不对,也会纷纷外逃。 只要事先在洞口设置好渔网,绝对可以将整窝鲶鱼一网打尽。 第105章 渔民号子 三人说比赛,纯粹是找乐子。 没一会儿,刘老三率先浮出水面,手头空空如一。吸了两口气,继续下潜。 紧接着刘道军出水,手中多了条一扎多长的鲫鱼。 刘道德起身时,同样抓住一条大鲶鱼,不到二斤重。他这次运气不错,在水底刚寻摸了四五米远,就找到个鲶鱼窝。 眼疾手快,扣住鲶鱼腮部,捉了一条上岸。 在农村,徒手捉鱼算是男孩子的基本技能。就是再滑溜的黄鳝,也逃脱不过他们的五指山。 哗啦……刘老三再次露头。 看到他手中攥着的鱼,刘道德扑哧笑出声:“三哥,你这是捉条白鱼塞牙的呀?” “不行,老了,和你们这些小年轻比不得。”刘老三把那条拇指粗的白鱼扔上岸,刚要开口认输,忽然瞪大眼睛:“我x,火头,****的运气这么好!” 就见刘道军双手抓着一条浑圆的火头,得意洋洋露头。 火头,又叫黑鱼,这东西身体圆长,口大牙利,性情凶猛,一身黝黑形似蛇皮的图案,看上去相当吓人。 和鲶鱼一样,火头也喜欢钻石缝。 能捉到火头,除了运气,还真要点本事。眼瞅着两三斤重的火头被提溜上岸,刘道德也甘拜下风。 “你们几个熊孩子,人还没到齐,就先在水里玩上了。”这时,刘鳖娃的声音在岸上响起。 啥情况,怎么把这老爷子也惊动了。 看到后边几个人抬着沉重的捞网,刘道德才明白过来,感情是让老爷子帮忙长眼找鱼群的。 捞网可是河东刘村的老古董,单看网眼上补补缝缝的痕迹,就知道历史不短。原本以为早坏掉了,没曾想老爷子还保存那么好。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早些年刚包产到户的时候,河东刘村每到腊月,都会组织人手,用捞网捕鱼,然后弄到供销社卖掉。 当时的掌班,就是刘鳖娃。 那个年代鱼价非常低,人们撑着鹰船在水里忙乎半天,冻得鼻青脸肿,最多挣几个辛苦钱。后来生活好点,就没有人愿意遭罪,大冬天下河捕鱼了,河东刘村的捞网也渐渐荒废下来。 这边闹出的动静挺大,几个游客很快放下手中钓竿,过来凑热闹。 他们来的正好,这扇捞网十几米长,铅坠沉甸甸的,最少需要十个人才能操作。 刘鳖娃沿着河堤走了一遍,双眼瞪得老大,仔细探查水面情况。返回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某处道:“等下捞网就落在这里” 身后刘道喜等人大眼瞪小眼,愣是没看出这片水域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不过人的名树的影,知道这老爷子有双王八眼,众人还是跟着照做。 刘道德此刻在心中啧啧称奇:刚才神识感应中,捞网前方不远的确有群鱼游动。 捞网落水,众人扯好井绳耐心等待。刘鳖娃则将早准备好的蛇皮袋拿出……里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直冲鼻子。 “老爷子,是啥东西?”一个游客赶忙捂住嘴巴问。 “保密,这可是我配制的独家诱鱼秘方。”说完,刘鳖娃把蛇皮袋扔在捞网中央。能被称为王八眼,他手底下自然有些捉鱼的绝活,饵料就是其中之一。 两三分钟过去,水面平静。 刘道喜擦了擦眼角的汗水,有些不耐烦起来:“老爷子,行不行呀,是不是你这诱鱼秘方失效了?大热天的,让我们这么干等下去可不行。” 话音刚落,就听到刘老三低声喊了句:“快看!”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陡然开始出现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猛然看上去,就好像下了场小雨。 什么情况??刘道德张大嘴巴。神识感应很清晰:这一刻,方圆四五丈内,大大小小的鱼类在水中攒动,全部朝着捞网方向游去。 不单他,剩余人脸上也带着不可思议。 豆大的雨点很快变成水花,波纹一道接着一道……以那条沉浮的蛇皮袋为中心,好似烧开的滚水,水面不断沸腾,热闹非凡。 “扑棱棱……”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鲤鱼直接跃出水面,在半空划了个优美的弧线,随即落入水中。 下一刻,又一条鲢鱼出水。 “老爷子,你这饵料配方能卖给我吗,我出五万块买了!”其中一个游客目光闪烁,神色有些激动的问道。 五万块钱买个配方,听起来天方夜谭,但账不能这么算。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这种神奇的诱鱼饵料在手,以后想钓鱼跟玩似的。如果批量生产卖给钓客,五十万、五百万也能挣。 “呵呵,不卖,我准备把这配方带到棺材里边。”刘鳖娃闻言根本没有考虑,直接摇头。 “老爷子,不行我出八万怎么样?”对方只当钱太少,继续加价。 “不是钱的事儿,这诱饵中有几样东西,是我二十多年前配的,现在想找都难。给你也没多大用处,还是算了吧……”刘鳖娃继续拒绝。 看那游客还要说话,他猛然一喝:“准备起网!!听我的号子” 短短几分钟工夫,那群鱼已经游到捞网中间,不断对着蛇皮袋乱顶。 “啦,阿家哩啰,阿家哩啰……”老爷子站在河堤上,突然喊出高亢的渔号。原本压弯的驼背变得笔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三十岁,变得神采飞扬。 “嗨唷!”拉捞网下网栅的人紧随其后喊起来,挪动脚步,拉着绳子朝岸边靠拢。 “阿家哩啰……”刘鳖娃又冲其余几人喊。 “嗨唷!”刘道德拉着上网栅,也开始随人挪动。 渔民号子,以前在水库中下网捕鱼的时候常用,也有好几年没听过了。不过像刘道德他们这一代人都还会喊,再往下年轻一辈,算是失传了。 别说,十来个人齐齐呼喊,还真让人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似乎回到了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大集体时代。 刘鳖娃领喊一句,众人遥相呼应,拉着井绳缓缓朝岸边挪动。 大网越收越紧,就见水面愈发闹腾,哗哗啦声音不断。 这片水面有上百亩大小,水域开阔,平时也不觉得里边鱼多。 现在捞网提出水面,黑乎乎的脊骨,白花花的鳞甲,挤挤挨挨,很是让人看了惊叹。 接近岸边时,众人已经抓住网栅,双手提起,呈漏斗状,拉着捞网上岸。 好家伙,一网鱼整整倒了两木盆,足有二三百斤。 第106章 祖师爷姜太公 一网两三百斤鱼……不但岸上看热闹的游客很是惊讶,连刘道喜几人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有人否认,能捉这么多鱼,主要是诱鱼饵料的功劳。 捞网收回,刘鳖娃原本神采飞扬的表情渐渐变淡,脊背重新变得弯曲。双目浑浊,和村里其他老人没什么区别。 变化这么大……简直判若两人,刚才喊渔民号子的时候,刘道德明显看到刘鳖娃头顶白气暴涨,现在又快速回落。 他特意用神识谈查过,这老爷子就是一般人,身上并没有其他怪异气息。 “老爷子,你这诱鱼饵料的配方到底怎么样才肯卖。现在你点个头,八万块钱我立刻让人送来。”那游客仍然不甘心,跟在屁股后边追问。他现在神情激动,脸上多了几分潮红,似乎发现身边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金矿。 “真的假的,老爷,这可是八万呀。”刘老三也很是动心。在他看来,诱鱼秘方虽然神奇,但远没有八万块来的实在。 这钱不是个小数目,抵得上他家小卖铺卖两三年东西了。 “不卖,”刘鳖娃的回答斩钉截铁。伴随着他的话语,头顶白气随之而动,孤直如柱。 莫非……刘道德已经有了猜测。 “不是,配方在你手里一文不值,要是给我……十万怎么样?”对方继续加码。 “小伙子,你就是给我一百万也不卖。冤死不告状,饿死不卖地。一行有一行的规矩,看家吃饭的本领怎么能卖了,我可是在姜太公牌位前磕过头的。”刘鳖娃又来一句。 “怎么又扯上姜太公?”一群人都听得有点懵圈。 刘道德倒是明白,在旁边解释:“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是捕鱼人的祖师爷。” 有句老俗话叫“三百六十行,无祖不立”,老一辈手艺人入行前有拜祖师爷的传统。比如做木匠的拜鲁班,酿酒的拜杜康……刘道德他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以前每逢大年初一,也要给孙思邈上一株香。 “这都啥年代了,还扯什么祖师爷,全是老封建”听他讲解完,那游客觉得分外搞笑。 “是不是封建迷信我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捉鱼是为了生计,现在生活好了,捉鱼就是爱好。这诱鱼配方,我打算带到棺材里边……大国,等下你找人把捞网送我家里。”刘鳖娃感觉和对方没啥共同语言,说完扭头就走。 “啧啧,这老爷子,真有个性。”一游客口中称奇道。刚才那情景,岸上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大都不理解,放着十万块钱不拿,死守一个配方,扯什么姜太公,这不纯粹脑子有病吗。 “各位,你们谁能帮我劝劝,我是真打算买,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各位的好。”那游客仍不甘心,扭头看向刘大国几人。 “没办法,鳖娃爷脑子一根筋,他认准的事儿,谁劝都没用。”刘道军无奈的摇头,很有些惋惜。 “是呀,这老爷子年纪大,有点老糊涂,发起楞,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刘老三也砸吧砸吧嘴道。 老糊涂吗?刘道德倒觉得对方有几分赤子之心。 从河堤上离开,他也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邮完快递返回,坐在院中,闭上眼睛,刚才河堤上那一幕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老爷子张开大口,脖颈处青筋暴起,呼喊的渔民号子慷慨激昂……精气神似乎和周围水流隐隐契合,每一次呼喊,白气都会高涨三分…… 这渔民号子,刘道德从中听出几分感动。就好像当初悟道时,他曾经行走于黄土高原的沟沟峁峁,放羊老汉的一曲民歌,直接击穿心灵。 以俗观道,道亦是俗;以道观俗,俗即是道。从某种意义上,刘鳖娃走出了自己的道,比河东刘村很多人都活的潇洒自在。 刘道德红尘历练,就是想要磨砺本心本性,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数年修行,从最初获得敕符时的困惑到渐渐明悟,他每走一步,心境就好像被打磨一番,驱除些许杂质。 一路走来,以本心映照万事万物,每每会有所得。 这份感动,暂时在心中记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重新走出院子,刘道德觉得头顶日光也多了几分祥和气息。趁着天气好,领上大将军,带着松鼠,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捉只野鸡打打牙祭。 说起来他家距离后山不过几百米远,但是以刘道德懒散的性子,平时无事,很少爬山。 松鼠难得跟主人出门,现在显得异常兴奋,不住在肩膀上蹦跳着。 走到潭窝边时,刘道德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下,随即有些发愣。貌似潭窝周围的芦苇被雷击之后,生长更茂盛了。 阴阳交感,天地元气滋生,这话果然没错。 以后想让院中的植物快速生长,可以时不时来几个雷电……念头刚在脑海中冒起,他就觉得有点扯淡。天地元气是好,关键院中植物也要能够扛得起雷击之力。 他清楚记得,那次潭窝里的鱼类可是被一扫而光,连片鳞甲也没留下。 现在田地里麦子泛黄,一路走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小麦香味。头顶天空上,不时有鹌鹑高高飞起,忽地又落入麦地。 根据刘道德的经验,鹌鹑往哪块地里落,十有八九窝就在哪里。 吱吱……突然,松鼠在主人肩膀上尖叫起来。 顺着它的声音,刘道德扭头朝远处看去,随即一声惊叫:“坏了,后山着火!” 只见后山靠近村子的方向,烟雾滚滚,直冲天际。 现在麦子马上能收割,麦秆干燥,这个时间着火……如果大火窜到麦田里,从北一下能烧到南边,那损失可就大了。 没有任何犹豫,刘道德慌忙摸出手机打通刘大国的电话:“大国哥,后山那片着火了,你赶紧带人来!” “啥,好,我马上带人去”刘大国说完直接挂断。 看周围没人,刘道德也顾不得隐藏实力,脚下点动连连,不过一分多钟时间,就来到村后。 等到近处,他才发现虚惊一场。着火地点在水沟边,村里那帮熊孩子一个不少,正围着火堆欢叫。 火堆上边支着架子,散发淡淡的肉香、麦香……感情这几个家伙在偷偷做烧烤。 第107章 山行琐事 说起来村里这帮熊孩子也是欠揍,隔三差五总要闹点幺蛾子,想不挨揍都不行。 刘道德三两步来到近前,对着正热火朝天的熊孩子们大嚷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把火灭了。” “懒子叔呀,快过来,我们在烤黄鳝吃,可香了……”看到是他,刘小豪不但不害怕,反而洋洋得意的显摆,“我钓了四条,最多” “那等会先揍你,想吃烤黄鳝在村里弄,这地方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你们身后就是麦地,一烧就是几十亩。”不是自家的孩子,他也没发狠训斥。 “没那么严重吧,隔着沟呢”另一个熊孩子不以为然的回答。 “麦这么干,吹个火星就着,还不严重?”刘道德发现不能和这帮熊孩子讲道理。你说个一二三,他给你讲个四五六。 着火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前年大林庄有几个熊孩子在村头高坡上捉蝎子。不看到村里有头老牛在旁边吃草,恰好牛主人没在旁边。不知道怎地他们突发奇想,在牛尾巴上绑了一挂小鞭炮,然后点燃。 鞭炮噼里啪啦的爆响,老牛被惊动后撒蹄狂奔,直冲进一片麦地,这群熊孩子在后边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鞭炮把麦子点燃,顺着东南风熊熊燃烧起来。 几个孩子完全吓傻,根本忘记喊救火。等大人们发现火情,已经烧了十几亩地。幸亏那块地地头有水沟,当时全村男女老少出动,用水盆泼水浇出一片隔离带,再加上水沟阻挡,才没让火势进一步蔓延。 这事儿当时闹出的动静挺大,连派出所都被惊动。幸亏是几个熊孩子的无意之举,要是大人,早被判刑了。 最后烧的有二十多亩麦子,那些家长挨个给人家陪。 这会功夫,就听到身后摩托车轰鸣声,刘大国拖着人提着水桶率先感到。 “一群熊货,等下再给你们算账。”摩托车挺稳,刘大国急忙提了几桶水浇在 火堆上。看火彻底熄灭,他才松了口气,继而瞪眼道:“谁拿的打火机?” 正盘问着,刘道军等人也骑着摩托赶到。 看到惊动这么多大人,一群熊孩子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乎,老实交代犯罪事实。刘小豪的主意,刘小龙拿的打火机…… 接下来沟边惨叫连连:拧耳朵的拧耳朵,打屁股的打屁股。烤黄鳝肉是吃不成了,几分钟功夫,这些熊孩子个个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目送这帮人离开,刘道德郁闷的摸了摸鼻子,貌似把这群熊孩子得罪惨了,估计以后有段时间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等听到远处传来野鸡高亢响亮的叫声,他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打算捉只野鸡打牙祭的。 喊上大将军,抱着松鼠,直朝野鸡欢叫的方向奔去。这片山坡草木茂密,其中隐藏有不少蛇虫鼠蚁,算是野鸡们天然的狩猎场。 刘道德现在目力超群,远在二三十丈外就发现那只野鸡所在。一只公野鸡,就站在大石头上。 “大将军,上,”刘道德轻声吩咐,伸手一指。 得了主人的命令,大将军身形一缩,已经躲进草丛中悄然靠近。 怕惊动野鸡刘道德没敢上前,只是抱着松鼠在原地等待。突然,那只公鸡叫声急促起来,显然是发现了大将军的踪迹。 不过令他纳闷的是野鸡并没有直接飞走,反而扇动翅膀猛扑过来,落在距离大将军身旁的石头上。 大将军一个转身铺窜,只差毫厘就将对方擒下。 逃过一劫后,那野鸡仍然没有飞走,继续往狗嘴巴下送死。 口胡,啥情况?刘道德一时有些蒙圈。不过等听到草丛中传来啾啾的叫声时,他恍然大悟瞪大眼睛寻摸,果然又发现一大六小,七个土褐色的身影在草丛里快速奔跑。 他一拍脑袋,这段时间真是过糊涂了,把基本常识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野外的野鸡大多刚孵化出小鸡不久,正是母鸡领着它们找食物的时候,那公鸡站在高处,根本是为了放哨。 今天这野鸡肉是吃不成了……他没有多想下去,直接喊到:“大将军,回来!” 听到主人召唤,大将军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它还是忠实执行命令,掉头返回。见威胁消除,那只公野鸡扇动几下翅膀,落在草丛间消失。 那啥,刘道德打猎也是有原则的。碰到这种情况,自然是放它们一条生路。 在山中转悠半天,刘道德领着大将军最后两手空空而归。 …… 眨眼又是一年割麦季,村里人一如既往的闲着。都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一直晴天。所以不用慌着割麦……原因简单,地里太阳毒辣,让麦子多晒半天更干燥一些,可以直接拉到镇上卖掉。否则收割到家,还要继续晾晒。 村里有地的都这么闲,更别说刘道德这人。吃过早饭,他去野外给两只灰喜鹊捉了些虫子,然后就在大树下乘凉。 “你在家呢,热死我了”王军艺站在篱笆外探了探头,发现主人在家,自来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这天真热,爬个山一身汗,有茶没,给我整一杯。” “我刚才倒得,还没喝”刘道德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 “那我喝了”王军艺也没推辞。他经常来河东刘村玩,和刘道德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所以没那么多讲究。捧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个精光,然后一抹嘴巴,“爽!” “刘道德,你这院子里就是舒坦,这么大一株桃树,树荫真好,待在树下根本不觉得热,对了,这桃子真不能吃,是吧?” 喝过茶水,王军艺又嘴馋树上的桃子。 这桃子个头挺大,顶尖已经微微泛红,应该能吃了。他之前也听过,树上桃子不能吃,不过现在有些不相信。 “你想吃的话摘一个尝尝就知道了”刘道德随意开口。 院里这株桃树单从卖相上看的确很是喜人,得地脉灵气滋润,树干高大,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可就是不能吃。 “那我摘了”王军艺立刻站起身伸手。 第108章 麦地里捉乌龟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王军艺那边快速洗掉桃子上的绒毛,然后放在嘴边。 刚尝了一口,他立刻吐出来,捂住腮帮子。 好吧,要想知道桃子的滋味,只有亲口尝一尝。他算是尝到了,是真酸真苦,嘴里边都是木的,舌头差点没反应。 “怎么样,过瘾了吧?”看他的惨样,刘道德哈哈大笑。 这人二话不说,直接窜到压水井边,嘴巴对着压水井口,咕嘟咕嘟连漱了几口水,随后吸溜了一下道:“我x,你家这桃树是串种了吧,这么酸,还发苦!” “串种不串种我不知道,真要甜,我自己不知道吃,还等你来摘。”刘道德笑着回应。被自家这桃树坑的也不是一两个人了,都是看桃子颜色不错,想尝鲜的。其实也不算坑,他平日在树下修炼,这桃树或多或少吸入一丝灵气。树上所产果子,虽然称不上灵果,但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可惜味道酸苦,常人无法消受。 “给,”看到旁边的松鼠围着自己吱吱乱叫,王军艺直接把半个桃子递过去。 原本以为这么苦酸的东西,松鼠肯定不感冒。 没曾想小家伙接过桃子,碰在爪子里,砸吧砸吧吃的津津有味。 “奇怪了,这东西不怕酸呀,树上那么多桃子,为什么它不上树吃?”王军艺不解的问。 “那是因为它害怕树上的吃货”刘道德对此很了解。虽然吃货没把小灰怎么着,不过小家伙被抓几次后,一直很怕它,根本不敢往桃树上爬。 正因为这个,这一树桃子才能保存到现在,否则早被小灰吃光。 树上桃子刘道德并非不让松鼠吃,当然需要等到彻底成熟后,毕竟桃核他还有大用呢。 王军艺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学着刘道德靠在椅子上,舒坦的松口气:“还是你这日子过得美,整天无忧无虑,啥心不操,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说起来,羡慕刘道德生活的,也不是一两个人。类似的话他听过太多次,已经有点免疫了。 两杯茶水下肚,王军艺感觉一身暑气完全消退,照例在院中取景,拍了几张照片。这才谢绝了刘道德留饭,返回村中。 麦熟一晌,经过半天的日头暴晒,到下午村子里终于忙碌起来。 不用人招呼,刘道德自动去田地里帮忙。没曾想,刚到地头,又见王军艺举着相机在那里胡拍。 “我说你这干啥呢,上午拍完下午接着拍。不就收割机割麦,有什么好看的。”刘道德打招呼问。 “说了你也不懂,‘这个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你没发现丰收的场面很美吗?”被他一说,这人还唱起高调。 “得,你慢慢拍吧,我帮忙去了”刘道德说着抓起镰刀,开始割地边的麦子。 地头挨着水沟,司机害怕把收割机开进沟里边,一般都会在地头留有余地。这些麦子需要人工割掉,扔到地里让收割机打碎。 王军艺在路上拍了几张,觉得不过瘾,便举着相机冲进地块。 刚拍了几张两张,他突然惊喜的大叫道:“刘道德,你赶紧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稀罕东西?” “什么……鹌鹑窝?”刘道德提着镰刀走过来。 “不是,你绝对猜不到。是一种水生动物,这麦地里有水生动物!!”王军艺脸上表情异常激动,好像发现不得了的事情。那样子,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没什么区别。 “水生动物,乌龟吗?”刘道德又来一句。 “啊……你以前见到过呀?”王军艺脸上表情顿时变得郁闷。他还以为这东西是自己第一个发现的,没曾想被一口叫出。 “见过,小时候常见,现在很少看到了。”刘道德凑到近前,果然发现有只乌龟沿着麦茬缓慢爬行,看那方向,应该是奔向小河。 棕色的龟甲,上边带着米黄色纹理,和记忆中那些乌龟没啥区别。要说不同,就是个头小点。 “不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离河那么远,大热天,乌龟怎么回出现在麦田里?”王军艺仍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 “不奇怪,乌龟,老鳖不都是在岸上产卵吗?”刘道德反问。 “产卵,你说乌龟在麦地里产卵……” “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它们还约会?真不稀奇,我们这里有句歇后语叫‘麦地里捉乌龟——十拿九稳’,说的就是这情况。早个十七八年,那时候麦地里乌龟才叫多。每年割麦也是乌龟下蛋的季节,我们经常跟在大人们屁股后边捡乌龟和蛋。 运气好的话,一上午能捡五六只,扒拉半钵子乌龟蛋。那时候乌龟个头也大,最少有七八两,大的二斤多……后来就不行了,村里种棉花,施化肥,打农药。来回折腾,几年时间,麦地里就看不到乌龟。现在能看到,也算是个稀奇……不过可惜了。” 刘道德没有吹牛,他小的时候水库里乌龟是真多。只要天气暖和,河堤边上能排一长溜乌龟,都是出来透气晒暖的。 下河洗澡,经常一不留神就踩到滑滑的东西,扎个猛子潜水捞上来,不是乌龟就是大螺壳。 其实那个时候不单乌龟,老鳖也很多。 再早上三十年,那才叫一个多。用老一辈人的话说,五六十年代附近水沟里老鳖乌龟到处爬,每逢下雨,随便转悠一圈,都能捉半篮子。 不过那时基本没人吃,山南镇这边的说法,老鳖乌龟是发物,两种东西吃多了肚里容易长块子。 要吃就吃一米多长的火头,胳膊粗细的黄鳝,扁担长的大鲤鱼……总之以前到处是鱼,村里人吃鱼都吃吐了。 另外还有村后的山上,豺狼虎豹,野猪兔子狍子,这些都不是啥稀罕的东西。 现在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这种辉煌景象,刘道德也只听老人们的回忆中有过。 王军艺不知道他这会儿脑海中想那么多事情,只是不解的问:“可惜啥?” “麦子收割完毕,周围环境改变,乌龟就找不到自己下蛋的地方。另外还有种秋季庄稼,这一窝蛋,估计废了。等会儿我弄回去放家里,看看能孵化出来不。”说着他放出神识,很快在附近地沟某处发现有淡淡的生命气息。 第109章 胡记者再次到来 “你还能找到乌龟产卵的地方?”王军艺手持相机咔嚓声不断,忠实记录这个过程。 “不算太难找,你只要懂得这东西的习性就行。乌龟喜欢在地沟靠近麦根的地方挖洞,然后产卵,产完后再扒拉土覆盖在上边。仔细寻摸,肯定能从上边发现爪痕。比如这里……”刘道德伸手指向自己刚才神识感应到的地方。 乌龟产卵的洞穴一般不深,也就十来公分。他用手慢慢挖出上边的覆土,下边很快显现出几枚乳白色的龟卵,看上去晶莹剔透。 拿在手中,可以清楚感应到里边存在有鲜活的生命。 “别慌,让我再拍两张,等下传论坛里,羡慕羡慕那群网友。”到现在为止,王军艺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可以想象,等自己这组照片传到网上,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听他这么一说,刘道德倒想起个事儿,“给你个发小财的机会,先别往网上传,照片送报社吧,有奖励五十元,我有他们电话,” 钱什么的无所谓,关键自己拍摄的照片能登上报纸,这个王军艺倒是挺感兴趣,立刻点头答应。 那只乌龟直接被刘道德捉住,随手扔进地头水沟里……照它这么慢吞吞的爬,万一被收割机碾压到,绝对直接变龟甲。 至于龟卵,则被收进草帽里边。 等他忙乎完到家,朝里边输入一丝香火念力,然后给林小桐打电话,报告情况,让她帮忙查下乌龟卵怎么孵化。 刘道德小时候弄到乌龟蛋,都是吃掉,根本没有孵化过。 林小桐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等查完资料,直接用qq发送过来。 看完手机里边的信息,貌似并不太复杂。无非就是准备个塑料盆子,然后里边弄些沙子,再浇点水就可以了。 等两三个月时间,乌龟自然会孵化出来。 嗯,反正已经对乌龟卵里边输入香火念力,这东西应该很容易孵化吧。 刘道德心中想着,开始按照指示挖取沙土。 铺好沙土,龟蛋埋入其中。他本打算将洗脸盆放院里,后来一想不对。松鼠可是吃鸟蛋的,万一要让这家伙发现,乌龟蛋绝对不保。 想来想起,还是放新房子里边,然后关好门窗,啥东西都进不去,安全。 新房子盖好,自己还没住呢,结果就住进去几个乌龟蛋……这叫啥话,咋听着像是骂人。 院里动物越来越多了,先是大将军,接着吃货,再到二将军、小灰、大毛、小毛,再过两个月,还要增添几只乌龟。 等处理完龟蛋的事情,刘道德才想起还没给胡记者打电话,随后又拨了过去。 听他讲完,胡俊鹏果然很感兴趣,连说让把照片传到自己邮箱里。 这事儿刘道德也就牵个头,他将王军艺的电话报过去,让他们两个直接交流。 …… 原本以为胡记者通过网络接收到照片就算了事,没曾想第二天早晨,自己刚吃过饭,还没刷锅呢,就听到对方在门外喊。 胡记者亲自来到河东刘村,还特意给刘道德送来五十元奖励。 当然这个不是提供乌龟线索得来的,而是鸳鸯。 昨天打电话,刘道德随意提了一嘴,说是在沟边路过时,好像听到树洞里有鸳鸯幼鸟的叫声。 得到这个消息,胡记者立刻着急忙慌赶过来拍照。 他这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前段时间报社刊登了本市发现野生鸳鸯的消息后,很多读者打进报社的热线电话,询问具体地点。 天知道,报社电话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火热过。 为此报社领导很是表扬了他几句,让胡俊鹏再接再厉。 现在鸳鸯幼鸟出壳,他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新闻,想要抢拍下第一手资料。 “胡记者,拍不到呀。”听他讲完,刘道德连连摇头,“幼鸟刚出壳,根本不会飞,估计还要在树洞里呆个十天半月的。除非你上到树上拍,不过这样就要惊到鸳鸯了……” “上树干啥……”胡记者疑惑反问一句,随即明白过来,“你没看过关于鸳鸯鸟的相关资料吧?” “没有呀,怎么了?” “这东西属于早熟鸟类,刚出壳全身就长满绒羽,出生后一到两天时间,可以扇动翅膀从树洞中跳下来,进入水中就能游泳潜水。” “不是吧,这么快?”昨天他还巴拉巴拉给人家王军艺普及动物知识,今天轮到自己,同样有点懵圈。 “是真是假,咱们到沟边看下就知道了。”胡记者回答。相关资料他也是在网上查找的,真实性待定。 于是乎,两人凑到水沟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柳树上那个树洞的反应。 里边的确有细细的叫声,确定鸳鸯幼鸟出壳无异。另有老鸟在枝头上叫唤,那声音有点古怪,“嗤啦,嗤啦”猛然听上去,和拉风箱有点像,不过要急促尖锐许多。 啥情况?他们在对面耐心等待。怕惊动鸳鸯老鸟,两人还特意躲在芦苇丛后边。可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愣是没啥动静。 “咱们就这么等着?”刘道德郁闷的反问。自己等下还要去村里帮忙割麦子,哪有时间瞎晃悠。 “等,估计快到时间了。” 胡记者话音刚落,就见老鸟扑闪着翅膀从枝头落下,钻入水中,跟着继续欢叫。 下一刻,幼鸟出现了,脑袋先是探出洞穴,叽叽叫着。随即有个傻大胆直接跳下,慢吞吞游到老鸟身边。 还真是神了,一切和胡记者所讲的没什么区别。 当然,胡记者这会儿根本没时间说话,手中相机不停,将鸳鸯一家子戏水的情形完全拍下,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镜头。 鸳鸯幼鸟不会马上飞走,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刘道德给他打声招呼,扭身去村里帮忙。 两天时间,村里麦子就收割精光,连刘道德家也不例外。 麦子拉回来,趁着天好,在院里水泥路上铺薄薄一层,晒了大半天,接着被全部扛楼上,扔在屋里。 自家就种了这一亩多地,麦子根本没多余的卖,全部留着。他肯定是吃不完,不过还有那两群鸡鸭,等秋冬季节可是粮食消耗大户。 第110章 刚开发的暗器 麦子割完,村里人又忙着种秋庄稼。至于刘道德,一如既往的闲。 现在天愈发热燥,他平时没事也不想去别处转悠,情愿在自家呆着练字、喝茶。 不过刚写了两幅字,头顶唧唧的叫声就不断传来。两只灰喜鹊在鸟巢中探头,对着他尖叫不已。 口胡,还真把自己当佣人使唤了……得林小桐的叮嘱,这段时间刘道德喂鸟可是相当尽心,又当爹又当妈。不但喂虫,还要喂水。眨眼快二十天,两个小家伙翅膀已经长出老翎,除了尾巴短点,模样和成年灰喜鹊没多大区别。 大概被人伺候舒服了,两只鸟早到出窝的时间,可是现在每天还赖在里边。等食物送到鸟巢边,它们吧嗒张嘴,脖子一扬,吃掉。 随即又开始尖叫,催促刘道德喂食。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做鸟应该勤快,这两个灰喜鹊幼鸟比自己还懒,刘道德很看不惯,听它们叫的心烦。 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捉起,然后朝天上一扔……扑棱棱,大毛、小毛同时口中惊叫着,扑闪着翅膀飞起,飞出两三丈远,跌落在地上。 对此,刘道德没啥心疼的。 它们想学会飞翔,总要经历这一关,当初吃货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和猜想的一样,接连被抛飞数次后,大毛小毛终于能够飞出二三十米远,稳稳落在树枝上。 见此情景,他松了口气,就不再关注……前几天喂鸟时刘道德特意把虫子放在窝边树枝上,锻炼俩鸟的捕食能力。 几天下来,相当顺利。估摸着它们会飞,现在在野外找食物应该没有啥问题。 天热,正是外边昆虫活跃的时候。蚂蚱、蝎子、蚯蚓、蝴蝶……到处乱飞乱爬,应有尽有。食物充足,营养跟得上,院中母鸡所产的土鸡蛋比平时也大了不少。 折腾完大毛小毛,院子里终于清静,刘道德再次坐回石桌前。可惜没等他拿起毛笔,牛棚里又有哞哞的叫声响起。 得,怎么把这位爷给忘了,看来今天上午不适合练习书法。他只好把笔墨纸砚收起,牵着牛犊到外边吃草。 今天放牛的地点稍微有些远,刘道德领头,一直走到前些日子刚挖的鱼塘边才停下。为啥走这么远,原因简单,他打算顺便挖点黄泥土。 昨晚林小桐发过来信息,说有个客户想要些黄泥土,问他好挖不? 刘道德看到信息时有点发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以前有人买料姜石,现在连黄土也成香饽饽,难不成这个也是某味中药。 看了林小桐的解释,他才明了:感情那客户买黄泥土想采用传统方法腌鸡蛋,顺带的,还在他家订购了四十个鸡蛋。 有农村生活经历的人都知道,腌制鸡蛋,一般泥土根本不好使,最好的材料就是黄泥土。这种土土质比较细腻,带有黏性,很容易粘在鸡蛋表面。 城里很难找到黄泥土,即使找到,对方也害怕遭受污染。所以在订购鸡蛋的同时,让帮忙弄一斤黄泥土。 客户有要求,商家自然照办。泥土真不值钱,刘道德当即在电话里拍板。只加收一个邮费,黄泥土就当送给对方的赠品了。 鱼塘边边前段时间刚用挖掘机挖的,捡起来不费事,用塑料袋装了几个土块就算完事儿。 嗯……刘道德刚要停手,忽地扭过头去。 四五米外的泥土中,有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气场。 放出神识,泥土内情况立刻清晰显现,原来是一枚黄橙橙的铜钱。 在农村地下发现铜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河东刘村始祖在这里安家落户也不过二三百年时间,再往前这片土地并非没有过村子,后来因为战乱匪祸等种种原因消失。因此地底下埋藏有铜钱、瓷坛子、元宝什么也属正常。 刘道德小时候记得很清楚,早些年镇里搞万亩梨树园项目,每村每户都要种植梨树,河东刘村种植地点选在村南边。 村里人挖梨树坑的时候,挖出不少古墓,连带铜钱银元啥的也不少。当时人们也没有文物的概念,在地下挖到东西纯属运气,都算自家的,也没有人来讨要, 单刘老三家,当时就挖了几坛子铜钱,全被他爹弄到供销社,当废铜卖掉。 这铜钱应该是挖掘机挖出来的,就在泥土表面。刘道德搬着土块砸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钱。 康熙通宝……貌似自己外出旅行时在古董摊位上看到过,一枚值五块钱。 这铜钱以前深埋地下,饱受地气侵润,气场比寻常铜钱倒显得浓厚一些。不过刘道德也没在意,只是拿在手中来回翻转把玩。 玩了一阵子,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拿铜钱当暗器使用效果怎么样? 别人扔暗器需要练习准头,自己根本不用,施展御物之法足矣,绝对指哪打哪,还可以转弯。想到这里,他心中微动,铜钱嗖的从手中飞出,在两丈外绕着杨树枝划了个弧度,将树叶背面一只扑棱蛾子斩首。 效果不错,刘道德继续用神识操纵铜钱尝试。下一刻,只听到碗口粗的杨树发出沉闷声响,铜钱已经深入树干四五公分。 乖乖,要是打在人脑袋上……后果可以想象。 以神识做牵引,铜钱从树干中拉扯而出,重新飞回。 接下来他又尝试了铜钱射出后的最大距离,三丈多点。再远超过神识感知范围,根本无法再掌控。 这距离,比起现代的枪炮远远不如。这让刘道德有些失望,随手为之,又开发一个鸡肋术法。 正把玩着,手机声音响起,看号码是周朝伟打来的。 电话接通,里边传来小明轩的声音:“干爸,你在哪里呀,我们到你家门口了,没有人……” “我在放牛,等两分钟,我马上回去。”刘道德起身后神识微动,铜钱自动返回落入掌心。 “我也要放牛,你在哪里,我过去”听他在电话里一说,小明轩立刻叫嚷起来。 “天这么热,你过来干啥,我马上就回去了。” “没事,我不怕热,我还没放过牛呢”小家伙对着电话强调。 “那好吧,把手机给你爸爸,我告诉他地址……”既然小孩子感兴趣,刘道德也没有再拒绝。 第111章 松鼠偷东西 告诉地址,没两分钟,小明轩爷俩就齐齐赶到。 “周哥,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刘道德从树下站起身,打招呼。 “这段时间为工作的事儿,一直在忙,今天才有空闲。就带着小家伙来你这里混饭了……” “那好呀,欢迎,咱们中午好好喝几杯。嫂子呢,没来?”刘道德随口问。 “这个星期他们学校搞培训,没时间……”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明轩已经在地上拽了把草,跑到牛犊跟前喂。可惜牛犊根本不给面子,扭头看了两眼,又自顾自低头吃草。 “干爸,你快来看,牛牛身上有好多大苍蝇”小家伙惊叫出声。 “那不是大苍蝇,是牛虻子,这玩意儿吸牛血。”刘道德应声快步上前,然后脱掉拖鞋,手抓鞋底,啪啪对着牛肚子上猛拍。 他下手又快又准,几下功夫,牛肚子上的牛虻全被消灭干净。 这东西比苍蝇还讨厌,典型的吸血鬼。一般在春末夏初的时候出现,专门吸牛血,而且不吸到肚子发胀发红绝不离开。 等吃饱喝足,一只只腹部看起来像浑圆的红灯笼,很有些吓人。 养牛的人家,最烦就是这东西,当然也是村里那帮熊孩子的喜爱之物。 刘道德小时候曾经冒着被牛踢的危险,专门蹲在旁边打牛虻子。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讲究卫生,直接用巴掌拍打。 牛虻子只顾吸血,根本不及飞走,一巴掌下去打死几个,留下满手血污。 那感觉,倍儿爽! 现在用拖鞋底子打,已经算是文明得了。 “干爸,这牛牛是黄牛吗?”紧跟着,小明轩又问了个问题。 “对呀” “那我要当牧童,骑黄牛……”小家伙一听,立刻兴奋起来。 “别胡闹,这是牛犊,还没有驯化,不能骑的”周朝伟赶忙出声训斥儿子,随即解释:“都是他妈教的,前两天背诗‘牧童骑黄牛’来着。” “没事,小孩子想骑就骑。有干爸在,不用怕,这牛犊很听话。”刘道德给小家伙一个肯定的眼神。 黄牛脾气的确要比水牛暴躁些,尤其是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公牛,正是洒脱活跃的年纪,一旦急红眼,连主人都敢撞。穿了牛鼻环的黄牛脾气就会好很多,可供人骑着行走。 刘道德家这只一直没穿鼻环,不过被绳子连栓几个月,性子已经温顺许多,应该不抗拒人骑行。 他上前拍了拍牛脊背,这家伙晃着脑袋,哞哞叫了一声回应。 “这牛犊还没成年,能驮动人吗?”周朝伟在那边担心的问。 “当然可以,早几年没手扶拖拉机的时候,这么大的牛犊都可以上套拉犁耕地了。别说驮个孩子,就是拉几百斤东西也没事。” 见黄牛没有抗拒,刘道德揽住小家伙的腰,把他稳稳放在牛背上。现在天热,牛犊每天牵回家前,刘道德都会把它拉到水沟边冲洗。所以毛色干干净净,并不像寻常黄牛那样浑身脏兮兮的。 初次背负重物,牛犊有些不习惯,连叫了几声,不过身体挺稳,没有乱晃。 “走,先回家,”刘道德拎上黄土,牵着牛绳。牛犊顺从跟在主人身后,慢吞吞踱步。小明轩坐上边,稳如平地,赶忙喊他老子拍照,说等回城后要眼馋自己那帮同学。 快到家门口,小家伙还意犹未尽,想继续骑行,被周朝伟劝阻。天气太热,儿子在太阳下暴晒,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下来。 随后刘道德把牛犊栓到沟边树荫下,让它继续吃草。 “你家啥都不缺,来的时候不知道该带点什么,就买了些水果和饮料。”周朝伟指了指放在院门口的礼品,随即瞪大眼睛:“水果呢,谁拿走了,这才几分钟功夫?” 地上只剩一箱牛奶,原本装水果的塑料袋子已经空空如一。 “不是人拿走的,是我院里的松鼠”刘道德几乎没有多想,就锁定罪魁祸首。 那啥,自己没在家,大将军看门绝对尽职尽责。 游客从门口路过,啥事儿没有。站在篱笆外拍照,也没动静。只要对方走到院门口,大将军就会出声低呜警告。如果想拿什么东西,绝对会扑到近前大叫。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相熟的游客来院里玩时,要提前在篱笆外招呼一声。 所以自家院里丢东西的事儿不可能发生,除非是内鬼。吃货、大将军是肉食动物,小灰例外……水果更是这家伙的最爱。 被它发现门口有一兜水果,不全部偷走才奇怪。 心中想着,刘道德放出神识,果然见那家伙蹲在厨房柴草堆上,爪子里捧着个大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小灰平时藏食物的地点也有规律,厨房柴草堆、窝里、还有房屋内。 “走,我领你们见识见识”刘道德说着在前面带路,进院子时随意瞥了一下桃树下的鸟巢。两只灰喜鹊都飞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窝里边休息。 看它们嗉子鼓涨涨的,应该以后不用自己再捉虫子喂养了。 等三人前后进了厨房,就看到小家伙半蹲在麦秸堆上。 见到主人,小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而后继续淡定的啃苹果。 刘道德上前揭开凌乱的麦秸,下边果然躺着十几个浑圆红润的大苹果。 “吱吱……”见主人找到自己藏匿食物的地方,小家伙立刻不淡定了,在原地又叫又跳,很是委屈。 “这家伙,太鸡贼了。”见这情况,周朝伟感觉很是好笑。那副情态,妥妥的一个向家长撒闹的小孩子。 “关键是它光知道贪婪,根本吃不完,浪费了”刘道德解释一句,跟着呵斥:“我先替你收着,想吃了再拿” 松鼠喜欢储存食物的毛病一直未改,苹果不比其他东西,过两三天就会腐败,还是早些拿出来为好。 “你们爷俩先坐会儿,我开始做饭。明轩,想吃啥?”刘道德在压水井边洗了洗手问。 “菊菊莲,” “好嘞,还想吃啥?”刘道德又问。 “没有了”这家伙挺好打发,来做客就惦记着一个菜。 第112章 再次尝试 “道德,你还养了两只鸟呀?挺漂亮的”扭头功夫,周朝伟发现桃树下的鸟巢,忙凑过去。 “嗯,前段时间村里几个熊孩子弄的幼鸟,我怕他们养不活就要了过来,今天刚学会飞”刘道德应答一声,取了些晒干的菊菊莲,放在菜盆里漂洗。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听到桃树上有鸟,小明轩立刻将松鼠抛弃,跑到爸爸跟前嚷道:“你把我抱起来。” 随后小家伙坐在周朝伟肩膀上,脑袋凑到鸟巢前,兴致勃勃的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鸟窝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鸟说话了?”刘道德猛然抬头,惊讶的问。 “这鸟还会说话……你不知道吗?”周朝伟比他还吃惊。 “不是,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教它们,没什么效果,都放弃了……怎么突然会说话”刘道德教了一二十天,看没什么效果,只当是俩傻鸟,就没再继续。 这会儿听到叫说话,他忙凑到树下,也抬头叫道:“你好” 得,两个小家伙理他都不理,继续眯着眼睛休息。 “你好……”小明轩再次出声。 “你好,你好”大毛小毛齐齐扇动翅膀回应。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能分辨出说的什么。 刘道德现在郁闷不已,这什么情况:自己教了那么长时间,俩鸟一直没回应。小明轩第一次打招呼,怎么还对上信号了。 郁闷之余,他只能用缘分来安慰自己。 家里有酒有肉,饭菜好做,弄只风干鸡漂洗,除头去鸡屁股,切成小块,再去水洼那边摘几片荷叶包裹起来,不用再加其他作料,直接放在电饭锅上蒸。 那片荷叶是春天种的,长势很好,现在满池碧色,也算门前一个景致。上次林小桐来时,他打算做个清蒸风干鸡,害怕把电饭锅弄脏,就尝试着用荷叶包裹,没曾想歪打正着,荷叶的清香正好化解风干鸡的油腥,吃起来味道非常独特。 林小桐当时还打算把这个弄到掏宝店,被刘道德以数量太少拒绝掉。 有风干鸡压桌,接下来再用菊菊莲和鸡蛋炒了一盘,弄个黄瓜蘸酱,凉调洋葱,四个菜,齐活。 饭菜简单,但味道绝对没的说。 从菊菊莲端上桌,小明轩嘴就没有停,看样子这菜很合他的胃口。 见状,刘道德回屋弄了满满一袋子菊菊莲,让带回城里吃。 周朝伟赶忙推辞,连说不要。他知道这野菜在刘道德家掏宝店里卖的有,一斤要五十块钱呢,一大袋子,估摸最少有二斤。 “拿着吧,地上长的野东西,不值啥钱。我晒了很多,足够掏宝卖。夏天雨水勤,这院子周围到处都是,捡都捡不完”刘道德说着伸手指向陈刺篱笆边,就见背阴处一片湿漉漉的地面上,还长有不少半干的菊菊莲。 周朝伟放下筷子凑过去,发这院子周围真的很多,顿时困惑起来:“你这里怎么那么多……上次我和明霞两人在村周围寻摸了半天,捡的还不到半两……” “不应该呀,你们在什么地方找的?”刘道德反问。 “就你们村南沟边,我听人讲过,地衣一般在沟边背阴处,” “难怪你们找不到,地方不对。想在村子附近找菊菊莲,除村东头到我家这片外,还有水沟边树林中,另外就是村北头那片高坡,其余地方,只能进山里边,到处都是。” “这东西生长还分地方?” “嗯,菊菊莲其实是一种很娇贵的东西,害怕空气污染,只要稍微有异味,就会死亡。村南边都是田地,庄稼施化肥,打农药,菊菊莲基本不在那地方生长了。”刘道德叹口气回答。 现在农民种地,为提高产量,化肥、农药是标配,根本无法抗拒,连河东刘村这边也不例外。等今年秋天可能会好点,村后那几十亩地准备搞油菜花海,和小麦套种,小麦除草剂对油菜有影响,这样就没办法再打农药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听他一解释,周朝伟恍然大悟。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个把小时。 丢下碗筷,小明轩又迫不及待要去骑黄牛。 知道小家伙坐不住,刘道德就将他扶上牛背。 路边绿树成荫,紧靠水沟,倒也不显热燥。 牛背宽阔,行走起来相当稳。小明轩骑了一阵子,胆子逐渐变大。随后他就让刘道德松开,自己抓着牛绳,沿着门前道路慢吞吞转悠。 害怕小家伙摔下来没人看到,两人搬把椅子,倒上茶水,坐院外树荫下盯着。 刚开始小明轩没闹什么幺蛾子,过了片刻,一拍牛背,竟然骑着摇摇晃晃往村里显摆去了。 两人只得放下茶杯,扭身跟上。 等他们赶到,明轩后边已经跟了七八个小孩子,个个羡慕不已。几个在树下纳凉的游客还举着相机拍照。 “懒子叔,我也要骑牛,”见到牛主人,几个孩子纷纷叫嚷起来。 刘道德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只好让牛犊当免费劳力,挨个骑了一圈过瘾。 “你小子净整稀罕事儿,估计这几天咱们村的牛又不得安生了”见他们两人坐下,刘老三直接倒了两杯茶水送过来。 …… 夜晚,桃树下。 主人在椅子上端坐,几只动物分立两旁。 “收”刘道德一声低呼,做了个手势,神域空间洞开,头顶三尺外空气波动。下一刻,桌子上放置的一段槐树枝就落入其中。 丝丝阴气立刻附着其上,腐蚀着树枝,发出嗤嗤的声响。 槐树叶子好像被看不见得火苗点燃,曲卷,继而干枯,最后变成落在地上,化为尘土。 还是不行吗……刘道德有些失望。不过片刻之后,他脸上多了一丝喜意。 槐树枝杈并未像前几次放入空间内的物体那样,完全灰飞烟灭,而是残留有筷子长的一段……两分钟过去,依然如故。 神魂再动,空间内的阴土自动裂开一道缝隙。槐木枝杈插入其中,洒洒阴雨落下,为其浇灌。 感应中,这槐木枝条内还残存有几丝微弱的生机。 槐木属于阴木,果然和其他植物不同,在这阴气冲冲的空间中,也可以勉强生存。 白天刘道德陪周朝伟爷俩在村中转悠,无意间看到沟边那株槐树,便动了心思,想再对神域空间做一次尝试。 第113章 找上门来 既然槐木可以,那么柳木呢? 刘道德心中萌生想法,立刻奔行出院子,在水沟边折了一根柳条返回。 等插入神域空间内,结果和槐木类似,树枝虽然被阴气侵蚀,但暂时算勉强存活下来。 刘道德得到敕符纯属意外,又没有其他神灵指点,所以对于神域空间种种,只能凭感觉自己摸索,一点点发掘。 如今再看,发现这空间远比想象的要神奇。 当然,他并没有刻意追求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作所为,无非是求知欲在作怪。 闲着也是闲着,探索神域空间,算是给平淡的生活增添点神秘感。 感应中,两根木条并未再发生剧烈变化,刘道德的神魂才飘然而出,跃入茫茫夜空。本体由院中动物守着,刘道德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呼吸间,神魂便出现在领域之外。再动,眼前已经是茫茫的田野。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地里的玉米、花生已经长起,形势喜人。路过小林庄时,刘道德刻意绕了个大弯,避过村子。 神魂有形无质,并不会被人发现。他之所以避开,主要是因为每次到村中附近,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村子内,有无形的东西,在排斥他靠近。 他知道这是红尘世俗间的法则限制,所以也没有刻意进入村中。 坐地日行八千里,巡天遥看一千河。如此畅游天地,倒有说不出的爽快。 现在刘道德神魂夜游,虽然无法行数千里之遥,但随着香火念力增多,十余里路还是可以做到的,比之以前提升很大。 这里已经是目前极限所在,再远就感觉神魂和本体间的联系在不断减弱。 夜晚寂静,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间鸣叫。白日那种噪杂的气息渐渐消失。他沿着道路缓行,直到感觉香火念力无以为继,才返回本体。 一觉醒来,心情大好。吃早饭的时候,两只灰喜鹊在桃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 刚丢下碗没多久,接到电话,林小桐快到镇上,让他去接。 接到人,返家。 有日子没过来,院中一切照旧,没什么大的变化。坐在树下,林小桐有种说不出的安稳。随后她看去菜园里西红柿长势挺好,一个个果子通红,沉甸甸的看上去很是诱人。 起身摘了一个,擦擦上边霜气开吃。 院里西红柿没施化肥,没打农药,纯粹自然成熟,吃起来甜丝丝,口中生津。 一个西红柿吃完,原本路上的燥热,片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前两天在市里边逛街,看卖的t恤不错,给你买了一件,等下试试看合适不。”陪松鼠玩了一阵子,林小桐又想起衣服的事儿,忙弯腰从推拉箱中拿出。 “哦”刘道德接过衣服,回屋换上。这t恤有点新潮,猛然穿上,貌似年轻了好几岁。他年龄本身也不大,只是平时穿的衣服有些老气。 现在对镜子一照,妥妥的一个年轻帅小伙。 见他出来,林小桐看了两眼,也啧啧道:“不错,这衣服挺配你的,就穿着吧” …… 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不长,但两人之间相处已经变得淡然……并不需要说什么肉麻的情话,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把牛栓到院外,双双围着篱笆院墙除草,好像有点老夫老妻的赶脚。 丝瓜秧长势很旺,现在已经攀爬有将近两米长,不过根部围着大片草,实在有些碍眼。扒掉的野草也没浪费,可以喂牛、喂兔子。 除草同时,两人身边还放这个塑料桶,将隐藏在草根边的小蜗牛捡起。 正忙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懒子哥,林姐,你们在干啥呢?” “给丝瓜除草呢,”刘道德起身回答,“星期了?” “恩,懒子哥,我听说你家指甲花开挺好,给我弄一点吧。我家种那些,都被游客摘光了。” “没问题……”刘道德应一声,回头对林小桐说:“咱们回去吧,这会儿天热了,” 说起来,院里指甲花种子还是林小桐从村里淘来的,弄回来就随意撒在菜园里,也没怎么管理。现在快有半人高,茎杆上开的花朵通红。 指甲花学名叫凤仙花,在农村比较常见。这东西主要作用就是染指甲,是免费的美甲用品。方法简单,花朵摘了揉成一团,然后覆盖在指甲上,再用麻叶覆盖其上包好,过几个小时,指甲就变得通红。 不过指甲花对刘道德来说没啥用,还占用空间,要不是林小桐种植的,他早当野草拔掉了。 刘慧琴也没客气,摘了一大捧喜滋滋离开。 “我也想染指甲,你给我染一下”将人送走,林小桐伸出修长的双手。 得,刘道德现在化身佣人。将剩余的指甲花摘完,又跑院外拔了一根青麻。 接着他让林小桐坐在石桌前,捏着小手开始往上贴花膏。 忙乎完,十个指头全部粗了一节。 刚包好指甲花,啥活也干不成,做饭刷碗的事情只能交给刘道德。 他甚至怀疑,这丫头故意逃避劳动。 吃过午饭,刘道德看林小桐有点犯困,就让她回屋休息。自己则将躺椅靠在桃树下,准备小迷糊一会儿。 “真是个懒人,也不知道将屋里布置布置?”进了新房卧室,林小桐打量两眼,无奈摇头。里边空荡荡,除了一个衣柜一张床外,连风扇都没有,这么热的天,真不知道他怎么能睡得着。 对了,墙上还贴着副字画。 不过随即林小桐发现,貌似根本用不着风扇,屋子里边和桃树下没什么区别,特别阴凉。 她躺在床上,一觉安安稳稳睡到下午三点多,然后起床。 伸个懒腰出门,就见刘道德蹲在树下往箱子里装土鸡蛋。 林小桐忙凑过去抱怨:“睡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喊我一声帮忙” “没事,这活我一个人来就行,桌子上给你倒了杯凉茶,刚好能喝……”刘道德笑着回应,继续封箱。 “就是这里,”这时,门外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林小桐闻声熟悉,下意识朝外看去。随即她吓一跳,赶忙起身:“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你说我们怎么来了?要是再不来,女儿什么时候被人拐跑我们俩人都不知道。”老太太好像吃枪药了一般,隔着篱笆墙黑脸嚷嚷。 第114章 三堂会审 老太太身体微胖,头发白了大半,面色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旁边那老爷子身材消瘦,头发全白,精神很好。 能看出来,林小桐相貌随父亲多点。 两人交往之初,刘道德就有见对方父母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天来的太快。 林小桐也一样,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父母怎么会突然杀到?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琢磨怎么给父母讲,自己找了个农村男朋友的事儿。原本想着循序渐进,先说服嫂子,让她帮腔,然后再告诉二老……没有料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自从林小桐记事起,家里大事儿都是母亲做主。 从小生活在母亲阴影下,陡然见到她出现,林小桐只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完全手足无措。 看林小桐的面部表情,刘道德就明白几分,在心中叹了口气,笑脸相迎:“伯父,伯母,你们来了,快进院子里坐,” “你就是和我们家丫头合伙的那个刘道德?”老太太语气仍然很冲,好像吃了枪药一般。 “对,是我。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刘道德说着利索回屋,拿了两个干净杯子,放好茶叶返回,倒上茶水。 然后他规规矩矩坐林小桐旁边,聆听圣训。 “你这手上咋回事儿?”老太太扭头看到女儿十根手指头裹着麻叶,又开始瞪眼。 “哦,我这个是染指甲的,马上捋掉,”林小桐慌忙扯掉麻叶,将手清洗干净。可惜了,指甲花刚有点红,完全没出效果。 “吱吱……”松鼠这东西太没眼力,看到家中有客人,立刻跳到林小桐怀中凑热闹。两只眼睛咕噜噜乱转,好奇打量着林爸林妈。 “你这里还养松鼠?”林爸有些好奇的问。 “咳……”林妈猛然咳嗽出声,瞪了一眼老爷子,让他不要问无关紧要的话。 “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儿?”喝了口茶,老太太开口询问。两人大热天着急忙慌赶来,脑门上全是汗水。在院中坐了几分钟工夫,她觉得没那么燥了,原本噔噔的心跳也趋于平缓。 趁林妈问话的功夫,老爷子扭头打量四周。院子挺大,也很整洁,没有印象中农村地面那种邋里邋遢,到处是家禽粪便的情况。 头顶桃树高大,遮天蔽日,给院子带来阵阵清凉。东边是大片菜园,长长的豆蔓、丝瓜秧、葫芦藤,顺着架起来的树枝爬满,紫的黄的白的花朵,一串连一串,不少蜜蜂和蝴蝶在其中飞舞,看上去煞是喜人。 旁边还有几株瓜秧,西瓜已经碗口大小,估计再过些日子该摘了……整个院子里,一股悠然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要是放在城市,这么大的地方,估计没有三、五百万肯定那不下来。 林爸退休后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这种田园气息的地方,只看了几眼,很是满意。不过见老伴儿脸上那团乌云,他明智的没有开口称赞。 其实林妈也觉得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去年刘道德外出旅行,林小桐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帮忙看家。林妈不放心,就带着儿媳妇过来打探虚实。 当时她们在这里住了两天……林妈患高血压多年,另外还有点失眠,晚上稍有动静,就睡不着觉。 住在刘道德家两晚,没有城市噪音污染,她休息的很好。每次都是一觉到天亮,而且起床后精神尽头十足。要不是儿媳妇催着回家,她还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呢。 随后的日子,她没少对小区那群老姐妹夸赞河东刘村,什么山好水好环境好等等。林小桐每次回家总要带些土特产,她也是经常向左邻右舍显摆。 说都是农村生产的纯天然绿色食品,吃了对身体好。 那群老姐妹听这话,又央求到林小桐身上,让她捎带东西。林小桐应承过几次,坐汽车大包小包的特累,后来她不厌其烦,抱怨两回,总算让老妈有所收敛。 河东刘村是真好……可牵扯到自家闺女,万般好不如一处差。老太太从儿媳妇口中得知闺女好像恋爱的消息,领着丈夫马不停蹄赶来,半天都没敢耽误。 对于自己和刘道德关系,在没征得父母同意前,林小桐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平时有啥心情感悟都在博客里说,qq空间完全没提过这事儿。 可惜事情赶巧了,昨天家里台式电脑的办公软件坏掉,林小桐嫂子张欣借她笔记本给公司做报表。上网接收邮件时,她嫂子发现浏览器收藏夹里有很多网址,随手点开,找到林小桐的博客。 看到里边的照片和文章,张欣有些发懵,害怕被小姑子发现,她悄悄记下网址,然后回屋打开。等一切确认,才给老太太说。 听到林妈的提问,刘道德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话语权交给林小桐。 林小桐沉默片刻,还是点头承认:“妈,我一直想告诉你,就是没机会。刘道德是我男朋友” “啥?”老太太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还真是,上午你嫂子给我说,我不相信,我说你……你要气死我。找人给你说了那么多小伙子,一个都看不上。你偏偏找他,他有什么好的?” 男朋友被母亲否定,林小桐倒激起斗志,“那些阿姨介绍的靠谱吗?不是窝在家里的啃老族,就是三四十岁的大叔,还歇顶头……刘道德哪里都比他们强” 这话倒没错,刘道德一米八的个头,身材魁梧高大,一举一动,自然有股平和淡然的气质……单从卖相上看,的确没说的。 “男人长得好有啥用,能当饭吃……你嫁给他,还打算在农村过一辈子?!”林妈气鼓鼓的反问。 “谁说要在农村过一辈子,我们早商量好,可以在市里边买房的。”林小桐开口回答。 “你们,买房……你以为城里买房是过家家,闹着玩的?”老太太满脸不相信。 林小桐又要反驳,被刘道德一个眼神制止。事情不能让她一个人抗,自己也应该分担一些:“伯父、伯母,听我说几句怎么样?咱们第一次见面,可能你们对我不了解。我和小桐的事儿,的确不应该瞒着二老,实在对不起。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认识也有一年多,算是彼此了解……房子的事儿我和小桐的确商量过,如果需要在城里买房,凭我们现在的收入,付个首付应该不成问题……” 世俗事,世俗毕。这一刻刘道德根本没拿自己当成土地神,姿态放得很低,只是一个后辈。房子不是必需品,可是为了林小桐,他愿意改变。 “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以后住什么地方,两个人可以商量着来……” 刘道德有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花言巧语。 “……”林妈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啥。女儿的掏宝生意她大致了解,收入不错。前两天儿媳妇还羡慕的说,小姑子挣的钱超过自己了。 凭两人的收入,买房好像问题不太大,可关键她心里憋着股气,总感觉有点委屈女儿。这个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爸妈,你们既然来了,就在河东刘村玩几天,有事情咱们慢慢说。这里环境不错,很多城里人都来游玩的。我爸不是喜欢钓鱼吗,等下买个鱼竿,水库里有的是鱼……”林小桐又开口。 “那行,他妈,要不这样,咱们先住下再说”林爸倒是对刘道德挺满意,开口帮腔。小伙一表人才,举止谈吐也不粗鲁。除了学历低点,是农村户口外,好像没什么缺点。 老太太哼唧一声,算答应下来。 今天邮递货物的事儿算是彻底泡汤,接下来,刘道德和林小桐作陪,领着两人院里院外转悠。 林爸首先凑到那株枸杞树旁观察,当初听女儿说过,这树有人出几万块都没卖,他心中一直痒痒,想找时间过来欣赏。现在一看,果然造型独特。 随后几人进入后院,由林小桐讲解,算是半自夸,说这些柴鸡野鸡,每天产蛋多少,收入能达到多少。随后兔子坑、鸭舍挨个转悠……好吧,她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二老放心,自己心里有谱,农村生活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苦。 这会儿暑气已经降下来,凉风习习,水沟里青蛙呱呱叫,游鱼摆尾……更远些,鸳鸯领着幼鸟戏水,几只白鹭立在芦苇丛边,不时探头捉鱼。 林妈来过一次,冲击力倒没那么大。林爸觉得眼睛有些不够使,开口连连称赞。 转悠一圈返回院子,刘道德开始早早准备晚饭。上次借老叔公家的撒网还没来得及还,正好派上用场。 在水边寻摸片刻,两条大鲤鱼就被扔到岸上,另有小鱼若干。 去后院再宰只土鸡,炖汤。 本来刘道德还想弄只野兔,被林爸阻止,连说这么多菜,四个人根本吃不完。 接下来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院中纳凉,刘道德两人则进厨房忙乎。一人掌锅,一人烧火。 为增加印象分,刘道德这次厨艺完全超水平发挥。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被香味笼罩。 第115章 越听越不对味 “你就是个鳖精,刚才让你开口的时候不说话,张口又说不到正点上……我在那里扒拉扒拉讲的口干舌燥,你也不知道帮腔。”没了外人,林妈对着老公抱怨。 “嘿嘿,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老夫老妻一辈子,林爸也知道媳妇的脾气。所以只是一笑,也不恼。 “太委屈咱家姑娘了,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你看咱们那小区,哪家闺女不是找的城里人……就吴大姐家闺女,胖的跟猪一样,走路直哼哼,人家也找了个城里人。你说咱家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怎么就想往乡下跑。”说到最后,林妈声音不由自主大了起来。 “你小点声,让闺女听到多不好。”林爸低声劝道:“吴大姐那女婿算个啥,好吃懒做,抽烟喝酒,还喜欢赌博,动不动连家都不回……咱家闺女要真找个这样的,你还不愁死。我看刘道德待人说话啥的不错。你要相信小桐的眼光,刚才不是说了,他们认识有一年多,肯定也了解……” “不是,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味,你站哪头?我让你来是劝闺女的,你怎么劝起我来了。”林妈瞪眼问。 “我不怕你着急上火吗……有些话当着人家的面,咱们闺女可能不好意思说,等吃过饭,你们娘俩私下里聊聊。再说只是谈个恋爱,没结婚。以后两人怎么样,这都还不知道呢”林爸刚见刘道德的第一印象,真心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不过看媳妇急眼,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敲边鼓。 “也行,等会儿我找小桐谈。”林妈觉得这主意不错,点点头,算是没再纠缠下去。 说话的功夫,两只灰喜鹊觅食归来。 它们从小在有人的环境中长大,也不怎么怕陌生人,就停在桃树枝上唧唧喳喳叫着,随后猛然来一句:“你好,你好!” “这鸟会说话?”林爸林妈立刻好奇心起,凑过去逗着玩。 “你好,你好”俩傻鸟挺给面子的,不断对他们叫嚷。 一顿晚饭,忙乎将近两个小时,拼拼凑凑,四荤三素七个菜。 这小伙子手艺不错……林妈虽然很挑剔,但夹了几筷子菜后,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赞了句。 饭桌上没什么波折,等吃过饭天还没黑透,几人又沿着门前土路散步消食。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不少游客也吃过晚饭,步行过来,见到刘道德,纷纷打招呼。这让林爸有点意外,未来女婿的人缘好像很不错。 来来回回走动半个小时,林妈推说下午走半天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刘道德知道,接下来该是老太太给女儿上思想政治课的时候了。不过对此他也爱莫能助,只能把三人送到大哥家的农家乐。 林小桐对此也有准备,进了房间,便找个凳子,坐在父母对面,等他们训话。 “闺女呀,你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当初你弄那个掏宝,我和你爸就觉得不靠谱,迟早要出问题”老太太关上门,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什么叫不靠谱,前几天你还跟郭阿姨她们在那里吹,说我一个月能挣多少多少钱,家里平时吃的鸡蛋和干菜都不用买了,全是闺女从农村带回来的,还有那个土蜂蜜,掏钱都买不到……” 林妈一时有些无语,这话她的确向几个老姐妹说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前几天她也不知道闺女找男朋友的事儿呀。 “你插什么嘴,听我说完,” “得,你老人家继续”林小桐见母亲真有点急眼,只好继续当老实学生。 “是,这小伙子看起来不错,你们两个做掏宝生意,收入也很好。可是你想过没有两人生活环境不一样,真结了婚,时间长肯定要吵架……另外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你总不能让孩子也呆在农村接受教育吧。还有……”林妈一口气将心中想法说出,列举出十余条两人不合的理由。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从小到大,你们基本上说啥我都听的。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听你们的。 妈,你常说一句话‘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感觉我和刘道德挺合适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你们闺女又不傻,肯定会考虑清楚……” …… 母女俩从八点多说到将近十一点,一茶壶水喝完,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不过到底心疼自己的闺女,林妈语气变软了些。 林妈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头不错。等丈夫梳洗完毕,两人结伴朝水库河堤上慢跑,算是当晨练了。 到河堤上,才发现像他们这个年纪,出来锻炼的老头老太太真不少,有二三十人。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城里人。 冷不丁,还以为进了敬老院呢。 见没有认识的人,林爸林妈也不准备搭腔。 没曾想一个老头主动上前打招呼:“你们看着有点面生,刚来河东刘村的吧?” “对,昨天才来的”林爸停下脚步回答。 “那算你们来对了,这地方环境好,人也淳朴,绝对适合咱们老年人疗养……”老头有点话唠,言语间把河东刘村夸的跟花儿一样。 从对方口中,两人也知道了河东刘村的盛况,:每天前来游玩的客人上百,遇到星期六星期天,更多……五一那几天,麦场上挺得全是汽车,光在河堤边钓鱼的人就有几百……现在城里很多年轻人旅游,都把这里当做首选地点。 林妈去年也来过一次,只是走马观花,观察的不仔细。 现在两口子觉得有点孤陋寡闻,河东刘村这么热闹,他们还真没料到。其实这些话林小桐以前也讲过,两人没注意听。 其他人只是来这里旅游,自家闺女倒好,一步到位,打算直接嫁过来。 早上刚起床,刘道德就打电话询问。得知林爸林妈不过来吃饭,算松了口气,简简单单烧些稀饭。 吃过饭没多久,林小桐领着爸妈过来,并且详细讲解了计划——打算上午进山。 未来的岳父岳母准备进山游玩,刘道德自然作陪,还特意叫上大将军。万一遇到什么情况,可以有个照应。 第116章 獾子出没 初夏清晨的山林,空气特别新鲜,远处山谷中丝丝水汽缭绕,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路走来,山道边花团锦簇,蜜蜂飞舞,完全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刚转过一片灌木丛,大将军突然低吼出声。 众人循声看去,啥东西也没有。 刘道德根本没用神识,完全凭借经验,探头朝周围树枝间寻找——没费多大功夫,就看到灌木丛旁边土坡凹陷处有个鸟窝,窝里边三个鸟蛋。旁边还长着一株白残花,枝繁叶茂,正好遮挡住凹陷处,相当隐蔽。 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对于鸟窝,刘道德已经见怪不怪,丝毫提不起兴致。林小桐那边倒是兴致勃勃,趁老鸟没在家,忙举起相机近距离拍了几张相片,然后询问是什么鸟蛋。 “山麻雀的蛋,这东西比家麻雀叫声好听多了,”刘道德随口回答。根据小时候积累的经验,他现在算是鸟蛋小百科,只看两眼鸟蛋颜色,就知道是啥鸟的。 比如喜鹊蛋浑圆,有点像乒乓球,蛋壳洁白,很薄很脆,一碰就破。 黄鹂的蛋为粉红带紫色的斑点,白鹭鸟蛋椭圆形,和鸡蛋很像,颜色泛青。鹌鹑蛋土灰色,带着麻点。 “为什么不见老鸟孵蛋?”林爸奇怪的问了句。 “被大将军惊走了,就躲在这附近。咱们离开,它立刻会飞回来。”山麻雀一般不会弃巢,除非是老鸟遇到啥意外情况。 后山没啥景致可看,刘道德领着林爸林妈直接绕过,沿山溪缓行。 这个点正是山中热闹的时候,各种鸟类唧唧喳喳乱叫,偶尔有一两只松鼠在头顶大树上探头探脑,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听林妈出气声音有点喘,刘道德忙找了块大石头。神识放出,感觉周围没啥虫蛇鼠蚁,他才放下心,让二老坐下来歇息。 “哇,这一片好多菊菊莲……还有野葱,咱们挖些中午做葱油饼吃吧”林小桐进山时特意带了几个塑料袋子和小铲子,现在全派上用场。 “这就是你给家里带的哪些,原来长在草丛里呀……”林爸看了饶有兴致,也蹲地上帮忙。 随后,林妈加入其中。 真想吃菊菊莲,他家院外多得是,根本用不着跑这么远来捡。不过都在忙乎,刘道德没好意思闲着,忙上前凑热闹。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小桐相貌随父亲,但做事情的利索劲头绝对随林妈。老太太弯着腰,两手不停,几分钟功夫,就弄了一大捧。 林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越走越远,手上没捡几个。不过等看到草丛间那几株细长的植物时,他惊喜叫道:“兰花,这山里还有野兰?” “嗯,”刘道德不以为意的回答:“有,不过山外不多,要想挖还是到山里边” 附近山上野兰花不是啥稀有品种,在刘道德印象中,除了游客偶尔采挖几株外,村里好像很少有人家种植这东西的。主要是兰花开的花小,根本不耐看。要种也是美人蕉、菊花、月季啥的,花朵开起来显眼,闻起来香喷喷,讨人喜欢。 对刘道德说辞,林爸有些不信。他低头沿着山谷草丛间探查,以期望能够挖两株比较罕见的兰花。结果越走越远,很快就和三人拉开距离。 分开也没什么,这山谷地形简单,一条小溪横穿南北,想迷路都难。另外刘道德身旁还跟着大将军,走丢了也没啥。 林爸一路寻摸,走过茅草丛时,他下意识扭头,发现石头下有个钵子大小的洞穴,探头瞧了两眼,里边黑乎乎,看不到更多内容。 这是啥洞?老爷子来了好奇心,在旁边折根树枝,拿手中使劲一投,才发现这洞穴挺深,不过好像没啥动静。 他只当是空洞,准备放弃探索,结果看到一只长着黑白杂毛的野兽从里边突然窜出,直冲过来,龇牙咧嘴,尖叫不已。 “啊呀……快来人!”林爸吓了一跳,赶忙大声喊道。 刘道德第一时间听到声音,迅速起身看去。就见老爷子手中举着树枝,不断挥舞,口中叫声凄厉。 不会这么点背,碰到土布袋吧……他没敢耽搁,喊了声大将军,撒腿狂奔而去。 “爸,咋了,怎么回事儿?”林小桐扔掉手中的塑料袋,边跑边叫。 “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动物,好凶猛!”林爸大声叫嚷。 刘道德大步流星,不到一分钟时间赶到山坡上,就见一只身体灰黑,脸上带有白毛的家伙凶悍大叫着。 “这是……獾子?!”看清楚动物的模样,他有些兴奋的叫道。 大将军赶到近前,看到猎物,立刻要扑蹿而上,被主人拦住。 瞧这东西身下模样,应该还在哺乳期的……放出神识,果然在洞穴中发现几个小家伙。把它们母亲捉了,幼仔只会饿死。 “啥獾子?”林爸听得不明所以。 “獾子是我们这里的土叫法,学名是猪獾。这东西一般胆子很小,见到人类会主动避开。现在正是猪獾产仔的季节,估计它是想护崽”刘道德解释。 好家伙,有好些年没在河东刘村附近见到这东西。陡然看见,还有些亲切。 刘道德小时候,村子附近猪獾还比较多的。它和野猪一样,也不受农村人待见。 每到秋季夜晚,猪獾成群结队溜出来吃庄稼。 这畜生个子不大,也就二三十厘米高。按理说玉米长在秸秆半腰,猪獾根本够不到。可是它们有绝招,会用臀部一点点把秸秆压倒,然后再凑过去啃玉米。一群猪獾,半晚上能糟蹋半亩地的苞谷,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所以每到秋冬季节,村里人就会三五个一群,沿着沟边地头或者山坡上转悠,寻洞捉猪獾。 记得当时镇里供销社好像收购这东西,一只能卖十多块钱。对于农民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收入。 捉猪獾的方法简单,除了挖洞,就是用烟熏。 另外这东西有冬眠习惯,它在冬眠前把自己吃的很肥,几乎满身都是油。河东刘村有个俗话叫“一斤獾子八两油”,说的就是这情况。 猪獾油可以清热解毒,治疗烫伤效果奇好。 第117章 八字没一撇 抓猪獾的经历,刘道德只有那么一次。 当时几个熊孩子在村北边芦苇荡中玩捉迷藏,无意间发现土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土包子,走近才知道是獾洞。 他们纯属傻大胆,几个人也没打算喊大人,而是商量着自己捉猪獾。 分工相当明确,两人割芦苇当柴火,其余人寻找多余的洞口,用石头堵死。猪獾这东西相当狡猾,一个洞穴大都有三四个洞口,多的有七八个。 不过再狡猾的猎物也斗不过一群熊孩子,他们仔细在土坡上寻摸,愣是把洞口全部找出。然后堵死,只剩一大一小两个。 小洞边上生火,大洞则需要拿麻袋套上边,等待猪獾窜出。 半湿不干的芦苇点燃后,劈里啪啦,浓烟滚滚,几人拿扇子使劲朝洞里边扇……不过十来分钟,猪獾就被浓烟呛的治咳嗽,根本无法呆在洞穴中,只好晕头转向扑窜而出,一头拱进麻袋当中。 刘道军早准备好石头守在旁边,三两下就把它砸死。 随后几个熊孩子提着猪獾,得意洋洋回村炫耀。晚上他们聚在刘道军家吃萝卜炒猪獾。獾肉土腥味很重,但对于熊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当然这是九十年代初的事儿,再后来人们种庄稼前为防治地下害虫,喜欢给种子拌农药。猪獾喜欢偷食地里的种子,结果纷纷死亡。 再加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喜欢农闲时上山挖獾子卖钱……不过几年时间,猪獾在河东刘村这一片基本绝迹。 其实不单猪獾,还有野鸡、野兔啥的,早些年山上也是一扫而光。也就封山育林后,山上树木变得茂盛,轻人纷纷出门打工,野物才活跃起来,甚至有泛滥的趋势。 猪獾重新在大山外围出现,说明河东刘村环境真的变好了。 等林小桐赶到,看父亲没啥危险,这才放下心,举起相机连拍几张。 这东西现在也算是河东刘村的珍稀动物,刘道德决定放它一马。真要想捉,单大将军就能拿下。 随后三人一狗缓缓后退,撤出三四丈远。林妈到近前时,那只猪獾已经消失在茅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她有点小遗憾,只能猪獾洞穴前看了几眼。 这事儿算是小插曲,接下来林爸继续寻找兰花,林小桐母女俩则在山溪边捡菊菊莲。 害怕再有什么意外,刘道德亲自陪老爷子,大将军留给林小桐当护卫。 山溪边凉风习习,流水潺潺,他们也不觉得燥热,快中午才结伴出山。 返回家中,趁二老乘凉的功夫,林小桐打算把刚才拍到的猪獾照片上传到论坛。 “别传”刘道德急忙在边上阻止。 “为啥?”林小桐不解的问。 “照片上传论坛,对猪獾不一定是好事儿。要是被人知道洞穴的地点,估计很快就有人动心思。” 其实游客们还好说点,对猪獾不熟悉,应该不会刻意捕捉。关键害怕这事儿传到村民嘴里……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略作休息,刘道德进厨房做饭。 虽然林妈一再叮嘱简单点,他还是不敢马虎。 吃完饭,休息到四点多,等外边暑气降下,刘道德才送林爸林妈离开。有游客开车回城,他们正好搭顺风车。 林小桐原本准备在河东刘村多住几天,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只能随父母回去。 目送他们坐车离开,刘道德总算松了口气。头一次面对林爸林妈,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土地神的神通,并不能提供多少帮助。该紧张还是紧张,这是人心人性。 结果如何,难以预料。 不过刘道德没有气馁,事情的关键在林小桐身上。只要她坚定信心,刘道德就会奋力去争取。 两天没有邮递货物,刘道德回家后忙的焦头烂额,总算赶在五点半前弄到街上。 骑着三轮车返回,刚到村口被大伯拦住。 “啥事儿?”刘道德赶忙下车。 “林小桐爹妈没说什么吧?”刘运发急切的问。 “没有”知道对方是关心,刘道德只能安慰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昨天知道这消息,我和你大娘一宿没睡,一直在说这事儿。原本想着中午喊你们过来吃顿饭,聊聊天。被你哥给拦下,说这事儿交给你们处理,外人容易添乱子……” “大伯,我就说没问题吧,你是瞎担心,”刘老三在旁边插嘴,“林小桐爸妈看起来也是通情达理的。只要年轻人同意,他们估计不会有意见。” “啥时间办事儿呀,要我说赶在十一就好,”刘老三媳妇赵秋菊也问道。 …… 应付过询问,刘道德推着三轮车返回家中,脸上多了一丝苦笑,八字还没一撇呢,村里人已经在问结婚日期。 这两天劳心劳力,总算能够歇口气。他随后没有干活,只是坐桃树下练字。 连写了几幅字,原本凌乱的心境变得平静下来。 无事可做,他猛然想起前两天在神域空间内栽种的树枝,不知道到底成活了没有。 神识内观,就见空间内两根树枝颜色墨绿,微微长出几片嫩芽。嫩芽颜色也是墨绿的,有点像肥料施多了。 没死就是好事,神域空间一直冷冷清清,现在多了两株树苗,也算有些许生机。 查看过后,刘道德就收回神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空间内阴冷的气息少了一丝……他盘算着,找时间再移植几条柳槐树枝进去。 没办法,目前只有这两种可选。其他植物进了空间,直接被阴气侵蚀成灰尘,根本无法生存。 晚上吃过饭,刘道德没有修炼,就坐在院中乘凉,等电话。 刚坐不到十分钟,腿上就被蚊子叮咬了几个大包。 敢吸土地神的血,后果很严重! 刘道德神识外放,锁定周围三丈内的蚊子。神域空间洞开,将这些害人的家伙吸入其中。 啪啪啪啪……空间内顿时响起一连串声音。就好像小鞭炮点燃,蚊子一个个爆裂,化成灰迹。 神域空间还有这点好处,今年夏天可以省买蚊香钱了。 来回折腾几次,院子里终于清静,一只蚊子也没有了。 快到十一点,刘道德忍耐不住,正打算发信息过去,林小桐的电话终于到来。 第118章 羊掉井里 在林小桐的描述中,他们刚到家不久,林妈便打电话给小姑、小姨,让她们火速赶来。接着一家人轮番上阵,七嘴八舌开起批斗大会。 大会历时四个小时结束,共消耗瓜子糖果两盘,热水三壶。 当然会议中也有可喜的情况……林爸貌似不反对他们两个交往。但是老爷子不是家中主事的,人微言轻,说话不顶用。刚表态支持,就被收拾一通,无比郁闷的到阳台上种植兰花去了。 这情况和刘道德预想的一样,他知道林小桐电话里说的很轻松,其实心里压力不小。只不过自己现在根本无法替她分担,只能在电话里陪着聊天…… 放下手机,刘道德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俗了。作为一个土地神,他的心境原本不会被这些凡尘俗事惊扰。 可是在对待这份感情时,超然物外的心境化为虚无。 他会紧张、慌乱、在乎、珍惜……这样的刘道德,似乎完全是俗人一个,渐渐脱离了神道根本。 神道前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有其他神灵告之,更没有参考的坐标。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对境界有损?亦或者完全泯灭斗志,彻底坠落凡尘? 刘道德不清楚自己这算不算是误入歧途?不过他并不准备有任何改变。境界有损也好,坠落凡尘也罢,他都愿意接受。 自己是神,亦是俗人!一切以本心而行,其实修行感悟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 心中想着事情,安然入睡。 又是新的一天,早上起床,外边就有些燥热。 很难得,二将军也呆在窝里边休息。 随着实力增长,这家伙现在性子越来越野,白天基本进山中活动,很少在院里出现。 不会有啥情况吧?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探查,发现二将军头顶白气摇曳,并无异样。 估计它昨晚吃的太饱,今天不想活动。 二将军不想动弹,刘道德也一样。最近除了侍弄掏宝,实在找不到可以干的事情。 于是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闲看蚂蚁上树,静听枝头蝉鸣。 不知不觉,夏季已经到来。 杨树顶端,有只树了叫声响亮,听得人心惶惶。这些家伙个头也就指甲盖大,比寻常知了要小很多,很早就会从土里钻出来,一直到深秋才消失。 很快小灰被叫声吸引,快速爬上杨树,将那只树了捉住。捉住后这家伙并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咬掉翅膀,扔地上逗着玩。 两只觅食归来的灰喜鹊也被声音吸引,站在桃树枝上探头探脑。随后,大毛猛然探头飞下,直扑地上的树了。 “吱吱……”看到有鸟来抢猎物,松鼠暴怒,半蹲着身体,龇牙咧嘴叫着。 灰喜鹊受到威胁,根本没落地,翅膀一扇,停在石桌上,同样尖叫着回应。末了还不断扇动翅膀,像是挑衅。 松鼠舍弃树了,窜身来到近前,想要将大毛摁在爪下。 可惜它刚离身,二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下,捉起树了就走。见得手,大毛没等松鼠靠近,也掉头飞到桃树上。 这配合掩护,绝了……刘道德忍不住给大毛二毛竖起大拇指。 眼看自己的食物被偷,小灰暴怒不已,在桃树下吱吱乱叫,想爬上树干,又有些害怕猫头鹰。 果然吃货有些不耐烦的口中发声,顿时将小灰吓得落荒而逃。 坐到快中午,他才懒懒散散起身,摸出手机,给刘道喜打个电话,问他家要青菜不,要的话自己摘些过去。 得到确定答案,刘道德回屋拿出竹筐,开始在菜园子里摘菜。 院里的青菜由灵气滋润,生长非常旺盛,刘道德家平时就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夏天青菜不能放,还不如送到大哥那里。 篱笆东边一大片梅豆角,正是脆嫩的时候,再过几天就该老了。 那片梅豆角不是刘道德刻意栽种的……去年落下的老种子,春上发芽,然后沿着土地庙周围攀爬,现在已经长成了气候。这东西和丝瓜一样,宜稀不宜稠,只要肥料和阳光充足,一株就能爬十来个平方,而且啃结果,结出的梅豆角一串一串。 寻摸半个小时,弄了大半竹筐。 随后他又进院子摘些西红柿,骑着三轮车马不停蹄往村里赶。 快到村口,就见几个观鸟客站在芦苇丛边,举着长枪短炮对鸳鸯幼鸟拍照。 这些人真敬业,大热天也不休息,还在这里观鸟。 刘道德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就那几只鸳鸯,翻来覆去拍。自己只瞧几次,现在早烦了,完全对这鸟熟视无睹。 啥情况……这么多人?还没到刘道喜家,就看到村中间老井边围着一群人。这井是人工开挖的,井壁用青砖围成,最少也有三四十年历史了,从刘道德记事起就有。 早些年大半个村子里吃水都靠这口井,井边相当热闹。遇到做饭的时候,打水还需要排队。后来条件好点,不少村民都在自家院里打井,按上潜水泵,自动供水。 现在除了周围几户人家外,基本没有人再用老井。 “大国哥,你们看啥呢?”刘道德停下车子询问。 “是懒子呀,运贵叔家的羊羔掉井里了,我们这正在打捞呢。”刘大国站在井边沿回答。 “啥?”刘道德听着都新鲜:“羊怎么掉井里的?”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羊羔咩咩的叫声,看来没有掉水里,应该是卡在半腰。 “别提了,”运贵媳妇在边上啰嗦的回答,“我家那头母羊半个月前刚下了一窝羊羔子,早上我嫌露水大,把羊拴在路边,钩了些树叶喂着……本来想着没啥事儿,就回屋做饭,。谁知道刚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听到井里有叫声。我跑过来看,发现有只羊羔掉里边了,就喊人来救。” “你们打算怎么把羊弄上来?”刘道德到井边探头,看了两眼问。那只羊羔也算命大,身子恰好卡在井壁上,距离水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 “能怎么办,下去肯定不行,只能用绳子套圈,看能能套住羊脖子,然后拉上来”刘大国开口道。 以前老井淘井的时候,他曾经下去过,不过那是为了全村人吃水。现在为救一只羊下去,万一在井底出啥意外,那才叫得不偿失。 第119章 找上门来 为了一只羊羔,搁不住冒那么大险下井。 不过让羊羔堵在井筒里也不是事儿,必须早点弄出来。 几人略作商量,就回屋拿来井绳,然后挽成套圈往羊羔脖子里套,想直接把它拉上来。 井绳太软,根本得不到力。刘大国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来,”刘道德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折腾一会儿,估计会把这羊羔该憋死。 他上前接过绳子,神识外放,套圈落下,正好挂在羊头上。使劲一拉,羊羔便脱离井壁的束缚,稳稳当当被提了上去。 随后将菜送到大伯家,刘道德谢绝了留饭,再骑三轮返回。 日子慢吞吞的过,天愈燥热。 吃过午饭没多久,火辣的太阳就躲进云层,天色渐渐变得阴沉。 刘道德清晰感应到,周围水汽在不断聚集,变得浓郁,看来这场雨不会太小。夏天雨来的急,害怕等会儿雨太大没办法上街,他早早将几件货装箱。 往返半个小时,到家又把养野兔的土坑清理一下,防止等下积水过多。接着再弄了些干柴堆放在厨房里。 事情忙完,刘道德再次轻松,静待大雨到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朝天际看去。头顶乌云密布,看不到更多东西。刘道德却知道,雨马上就要来了。 似乎在验证他的想法,下一刻,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数道刺目的闪电从天际划过……起风了,哗啦啦作响。 院里的柴草、树叶、枯枝都被卷起,一时间尘土飞扬。 早在雷声响起时,刘道德已经返回屋内,神识内敛,根本不敢放出丝毫,如临大敌。 院中动物同样如此,尤其是吃货,更是早早躲在主人身旁,脑袋缩在翅膀里边,身体瑟瑟发抖,再无半点往日的英勇。 阵阵雷霆落下,对平常人来说,只是感觉到震耳欲聋。但是对院中几只动物和刘道德而言,却有说不出的威力。 稍不留神,就会魂飞魄散。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子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阵阵灰尘。 雨点越下越密,房顶水槽哗啦啦的流淌,掩盖住一切噪杂的声音,从门内望去,院内雾蒙蒙一片,只能勉强看到院外的树木。 这场雨,一直下到天黑才渐渐停息。 院外水沟,再次变得浑浊,暴涨的溪水和路面齐平,不少螃蟹、虾米、小鱼跃出水面,在路上游荡。 小鱼小虾,刘道德根本懒得捡,任它们撒欢。 阴阳交感,天地元气滋生。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刘道德自然不会错过。 吃过饭,他来到桃树下端坐。神识微动,念头放出,两丈内原本湿漉漉的地面就变得干燥。 下一秒,神魂便出现在空间内。 周围空气中,丝丝天地元气开始凝聚,被敕符缓缓吸收。 咦……感觉到神域空间内的异常,刘道德略微分出一丝念头。敕符吸收天地元气,其中的两株阴木也得到滋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抽芽、长叶、分枝……不过片刻,已经窜起三尺多高。原本墨绿的颜色,也多了一丝晶莹剔透。 看来将两根树枝栽种到神域空间内,反而给了它们莫大的机缘。不知道一柳一槐继续生长下去,会不会真的被培育出神识,变成槐树精柳树精……闲着也是闲着,刘道德对此相当期待。不过期待之余,他还记得自己目前要做的事情,继续操纵敕符,吸收周围淡淡的天地元气。 这元气对于修行之人来说,绝对是大补。 一坐就是一夜,等太阳照常升起时,天地元气已经消散的微不可查。 整晚没睡,依然神采奕奕。随着境界提升,睡觉已经不是必需品。几天不休不眠,根本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之所以坚持,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 从椅子上站起,气势内敛,整个人再次变成没心没肺的刘道德。 看主人结束修炼,院中几只动物纷纷散开。短短两三分钟时间,吃货已经从门前水沟中抓了只大鱼返回。 随后是大将军,它竟然也从水沟中捉到一只半死的野兔。显然昨天雨太大,这只兔子被卷入山溪当中,浮浮沉沉,最终冲到下游被大将军发现。 早饭有着落了,炖兔子肉吃。 野兔比不得家兔,要想炖好,最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好在刘道德上午没什么事儿,有的是时间。趁炖兔肉的功夫,他满院子捡菊菊莲。到陈刺边时,才发现前些日子从山上移植的几株野生兰花起了花苞,估计再过几天时间就会开放。 话说刘道德没有种兰花的习惯,院里这十几株,是特意为林爸准备的。当然种植的时候为保证成活率,刘道德特意输入了一丝香火念力。 上次林小桐打电话说过,两人的事情老爷子持支持态度……为了让二老早日同意,他也无法免俗,准备加强糖衣炮弹攻势。 至于林妈那边送啥,刘道德心里暂时还没有谱。 院里菊菊莲捡的差不多,放在木盆里漂洗干净,然后扔到房顶晾晒。 等这活忙完,野兔肉差不多炖好。 给大将军盛了满满一碗,他自己也开吃。 吃饱喝足,想着上午没啥事儿,刘道德打算去村头水库看水。昨天下午雨大,不知道水库那边是什么情况。 刚出门,就见村口方向有群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刘老三、刘道喜、刘大国,另外是几个相熟的钓客……除了他们,还有一人自己曾经见过。 这人名叫赵刚,当初就是他想出三万块买院里的枸杞树。 这些人,不会还是为枸杞树来的吧。 等看到人群中间那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时,刘道德目光一凝:对方头顶白气明显要比周围众人粗壮不少,气血旺盛,应该非常人。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恐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太少,平静的日子不久矣。 上次给徐峰治病,刘道德就知道世俗间还是有些能人异士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没有升起出门寻找,交流切磋的念头。 那啥……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些能人异士有本质区别。对方修炼神通术法,严格来说连修道者都算不上,只是小道。 这样的人档次太低,刘道德根本不想和他们玩。 当然对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第120章 那个人不简单 “大哥,你们想干啥呢,这么大一支部队?”刘道德站在路边,等几人靠近,开口询问。 “懒子,你****的这次要发大财了,就那枸杞树,又有老板看中,准备掏十万块买下。”刘老三远远的叫嚷。 果然是枸杞树,十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刘道德不动心,但也有些意外。 可以预料,接下来这株枸杞树又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不知有多少人该眼红。 说起来,从枸杞树移植院中到开始,很多人上门叨扰,刘道德有些不厌其烦了。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把它从山中移植出来。原本想着以香火念力滋润,能够让它存活久一些,现在看来,是个错误。 “刘兄弟好,我又来了,这是我朋友周总”赵刚到了近前,笑着打招呼。 那位周总个头不算高,身体消瘦,目光中透着股精明。不过在刘道德眼里,此人头顶白气中掺杂有淡淡的灰黑,显然麻烦缠身。 他应该就是正主,村里几个人和那些相熟的游客,完全是跟着看热闹的。 对方上下打量刘道德一眼,伸出手朗声道:“刘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叫周宏远” “你好,‘先生’二字不敢当,还是直呼名字吧”刘道德淡然的回应。 “前些日子听赵老弟无意中说起河东刘村有株奇特的枸杞树,我也是喜好盆景之人,所以冒昧上门叨扰,还望刘先生不要介意。”周宏远又来了一句。 “远来是客,周总客气了,院里请。”刘道德说着前面带路。 周宏远的说辞,他一个字不信。至于对方身边那位术士,没做介绍,刘道德也不以为意。 “好大的院子,”进入院内,周宏远赞叹一句,扭头四处打量。等看到东边那株枸杞树,他立刻快步上前问:“赵老弟,就是这株枸杞树,对吧?” 在他说话之时,那位术士也快步走到近处,仔细观察。随即对方脸上疑惑之色,倒退几步,然后围着枸杞树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几分喜意,悄然对周宏远点点头。 对方自以为做的很隐蔽。殊不知在方圆三十丈内,只要刘道德想知道,任何风吹草动都逃脱不了他的感知。 此人刚才看似随意沿着枸杞树走了一周,其实脚下步伐也有讲究,乃是风水先生探查地脉时所用的步罡踏斗步,又称禹步。 以禹步勾连地脉,进而感应枸杞树的气场……这一招并不稀奇,刘道德在很多道经上都看到过。 甚至山南镇的风水先生也懂得走禹步,不过他们纯属花架子,根本无法以神识勾连地脉。 此人算有些道行,比那种以坑蒙拐骗为手段的人要高明一些。 得了准确答案,周宏远脸上多了几分喜意,直截了当开口道:“刘先生,这株枸杞树我出十万买下,如何?” “不卖,不是钱的事儿,这枸杞树我也很喜欢,是非卖品,给多少钱都不卖。”刘道德出声拒绝,一如既往的干脆。 “懒子,你要不再考虑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刘大国走过来劝说,“这树在你家不当吃也不当喝,还不如换钱来的实在。” “对呀,你不是快要结婚吗,这树卖掉,结婚钱都有了,想在城里买房,还可以付个首付。” 刘道喜今天跟过来,就是想劝他卖树的。 赵刚前次买枸杞树被拒绝,今天领着朋友来河东李村,首先找到刘老三,让他帮腔,承诺事成之后有感谢。 刘老三知道懒子的脾气,自己劝说根本不顶用,所以才会将他大哥找来敲边鼓。 刘道喜倒没有想那么多……他确实没觉得枸杞树有啥用,还是卖钱好。 “大哥,树真不卖,房子的事儿我另有打算。”刘道德耐着性子解释。 “刘先生要在城里买房子?”周宏远突然接口,“刚才忘了介绍,本人就是搞房地产的,在五宁市开发有几个楼盘。刘先生如果肯将这株枸杞树割爱,我可以在购房上给予优惠。” “多谢周总的好意,不卖”刘道德仍然是这句。 “十五万,怎么样?”周宏远扭头看过来,一字一句道。来的路上,他也曾听赵刚讲过这奇人的性子有点怪,估计很难买下枸杞树。 周宏远不相信,什么山野奇人,估计是以讹传讹,无非懂些医术罢了。 即使真正的奇人又如何,比如自己身边这位,同样也是见钱眼开。枸杞树不卖,肯定是觉得价钱没出到位。 经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用钱来解决问题。 “不卖”刘道德不知对方心里想法,也没打算探究。自始至终就不是钱的事儿。 “刘先生,我真的很喜欢这株枸杞树。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等你改主意了可以再联系我,价格不变。”听他回答的干脆,周宏远也果断没有继续加价。 说完立刻领人离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手,周宏远心里很明白,自己越是求之心切,对方越是待价而沽。 不如暂退一步,等对方主动联系自己,这样主动权就会移位。 当然对方要实在不愿意卖,还有别的手段。 “你小子,真是‘神经病’,十五万都拒绝了。”目送几人离开,刘老三咕嘟咕嘟猛灌几口茶水:“十五万呀,老子卖几年东西才能挣够。” “就是,懒子,你到底咋想的?”刘大国也满脸不解。 不只他,刘道军和几名游客同样如此,都觉得刘道德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我就是觉得这树长在院子里挺好。没准下次再有人来买,出的价钱更高。”刘道德不想费口舌解释,直接说出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理由。 “你小子心挺大,十五万已经不少了,还想要多少?”刘老三接着劝。 想买更高的价钱……这个理由,大家都接受了。 陪着他们聊天,刘道德神识放出,锁定离开的几人。 “王大师,那株枸杞树怎么样?”走出二三十米远,感觉院内的人听不到了,周宏远才小声询问。 “周总,很好,我刚才以术法感应,枸杞树灵气盎然,气场浓郁,是不可多得的宝树。如果这树在手,我对接下来布置的风水局又多了几分把握。只是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容易得到……”那术士开口回答。 原来是想借助枸杞树的气场布置风水局……刘道德终于明晓他们的目的。 “放心吧,王大师,我自有办法。不出一个月,绝对让枸杞树出现在你面前”周宏远自信的保证。 王大师突然停下脚步,满脸凝重:“周总,你最好不要动别的念头,那个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周宏远不解的反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也懂得风水”王大师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意思”听到这里,刘道德心中升起几分好奇。自己全程不露一丝气息,不知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赵刚问了同样的话:“王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个人我之前打听过,就会几手医术,没听说懂得风水呀?” 第121章 玄门中人 “你没听说,只能代表他不想被外人知道身份。”王大师回答一句,跟着问:“两位刚才在院子里,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 “奇怪?没有呀,就感觉院子收拾的挺干净。那株桃树长得高大,比较少见。对了,他家那只猫头鹰个头也不小,听说可以抓野兔。”赵刚仔细回想,仍然没觉得有啥奇怪的。 “你说这点也没错,夜枭自带凶相,寻常人遇到都觉得倒霉,谁会刻意饲养。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们进了院子,有没有感觉身心舒畅,非常放松自在?” “还真是,刚来的时候我还烦着,进院子,心情好多了……王大师,他家院子不会也布了什么风水局吧?”周宏远猛然领悟。 “应该是这样,而且那风水局布置的很巧妙。我刚开始进入其中,并没有感觉到枸杞树有任何异常。它和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半点气息都没有外泄。 后来以秘法感应,才发觉有异常波动……而且周围有气场干扰我的神识,根本不敢详细探查。” 王大师解释完毕,继而正色警告自己的金主:“周总,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有些手段可能对付普通人有用,但对付风水术师就要三思了。” 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这样浑然天成的风水大局,自己根本布置不出来。对方境界,应该在他之上。周宏远真要不听劝告,自己绝对不会插手。 “我晓得”周宏远也赶忙点头。风水术师的厉害之处,别人或许不晓得,他可是亲眼所见,就比如眼前这位。 当初周宏远登门请王大师在碧香轩喝茶,正好遇到一桩事情。 一个不长眼的毛贼偷了王大师放在桌子上的钱包,结果刚走出十几步,突然站在大厅内大喊大叫:“鬼呀,有鬼……” 声音凄厉,面容扭曲。那模样,似乎整个人都吓傻掉了。 茶楼服务员以为有人闹事,上前阻拦,结果那毛贼状若疯狗,张嘴就咬,几个人都控制不住。 最后还是王大师看事情闹大,才出手饶过对方的。 事后周宏远特意找人打听,真正的风水术士,可以杀人与无形之中。就比如那小毛贼,如果王大师没有收手,对方很可能被脑袋中幻觉弄出个神经错乱的下场。 自己想要一株灵木布置风水局,却没有必要因此得罪了风水术士。 …… 以院子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皆为土地领域。刘道德每日以敕符催动炼化,自然形成庞大的气场。当中一花一果,一草一木,皆被地脉同化。 却说刘道喜等人劝了半天,见刘道德始终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几个人只能用死狗抽不上墙来形容。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他们知道对方性子,平时懒懒散散,没啥脾气。真认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能从枸杞树的异常之处,感应出此处另有玄机,进而推断自己风水术师的身份……这人境界不高,心思倒还算缜密。 结论是错误的,但刘道德还是有了几分兴致。 将刘老三几人送走,他守在院中,静待对方登门。 “王文山见过刘道友,先前不知刘道友也是玄门中人,贸然登门打扰,实在对不住。”来到院中,王文山率先表明身份。 道友……这个词听起来新鲜。玄门中人,应该就是修道者吧。 “不必客气,请坐。”刘道德摆了摆手,让座,上茶。 见主人没有拒绝之意,王文山松了口气,称赞道:“先前是文山眼拙,没有想到在这不起眼的小山村中,还隐藏着一位高人。” “王道友谬赞了,我算不得什么高人。无意间得了几本修道书籍,完全瞎琢磨的。”刘道德自谦一句。 说话要留三分意,不可全抛一片心。初次见面,刘道德自然不会将真实身份告之。另外对方既然主动找上门,他也很想交谈一番,看看如今华夏玄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刘道友真是自学成才吗?”王文山脸上多了几分愕然。先前回村中,他特意找人打探过刘道德的底细。知道他爷爷是赤脚医生,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村里。这样的人,境界自己竟然看不透,实在不可思议。 也因此,王文山有了几分交往的心思。 “算是吧,我自修行以来,一直独自感悟,从未和其他道友交流。对于外界种种,一无所知。不知王道友可否给我说说华夏玄门的具体情况。” “自明清以来,不知为何,天地间灵气日益稀薄,令我们这些玄门中人无所适从。修炼愈发艰难,但仍有一线生机……到了本朝革新,社会变化日新月异,可惜这种变化对于玄门中人来说是一种束缚。师门记载的秘法,有很多已经不再灵验,甚至修炼下去,还会引得虐气入体,七窍流血暴亡……” 王文山口中的虐气,应该就是虚空那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刘道德感觉用虐气形容并不准确,那应该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再次追问:“现在玄门中人多吗?” “很少”王文山脸上多了一丝苦涩:“修行有所得的人,近百年来已经绝迹,连那些曾经流传数千年的大派也不例外,有人传出这是天劫……据我所知,现在很少有玄门中人沉下心在深山修行,大多在世俗间行走……就如同我这般,为了生活,不得不四处奔波。不过因此结识了刘道友,也算是场机缘。” “这样呀……”对方很多地方言辞不详,但也算解开了刘道德心中长期以来的困惑。 这天地法则,果然变了。 玄门的法术,时灵时不灵。突破境界时,七窍流血。世俗间不单没有了神道的生存土壤,连玄门也如此,没落到极点。 “可能是天要亡我玄门”王文山长长叹息一声。 刘道德能够从话里听出,对方的道心早已经在世俗间泯灭。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成为风水术士,为了些许钱财被周宏远驱使。 验证心中早已经知晓的答案,刘道德并无过于沮丧。 对于修行一途,自己本就没有太执着。有所得不会大喜,无所得也不会大悲。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挺好! 不过有时间可以去那些洞天福地遗址瞧瞧。按王文山的说法,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现在也化为虚无了。 大概得了王文山的叮嘱,周宏远并没有再来叨扰,反而悄无声息的离开。 只是这烂摊子算是留下来……接下来自己院中是真的多风雨。 晚上林小桐打电话时,也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今天有人过去买枸杞树,出的价钱还不低?” “嗯,十五万,你从论坛上看到的?”刘道德反问。消息这么快,只能是上午那些游客传出的。 “真出这么多,我还以为是那个网友为吸引眼球,瞎编的呢”林小桐一声惊呼,跟着道,“你为什么没有卖?” 为什么?十五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再添上几万块,可以在市郊买套房(三线城市,08年价格)了。 刘道德不知道林小桐问这句话的含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想卖,感觉枸杞树放院里挺好。” 从打定主意那一刻,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隐瞒对方。 原因简单,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处处是欺骗隐瞒,这样的日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自己的身份种种,林小桐以后都会慢慢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话。这样其实也挺好,要真是陡然得一笔横财,我会觉得以前的努力毫无意义,太没有成就感了。树只有一株,就让它留在院里。钱,咱们慢慢挣!”林小桐在那边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咋的,想我了?”林小桐压低声音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林小桐隔着电话追问。 “当然想了” “那好,我过两天就去河东刘村。”林小桐给出肯定答案,最后又叮嘱:“对了,那枸杞树长在院里,你平时可要小心点,别让人瞄上。” “放心,院里一直有大二将军和吃货守着呢,”刘道德直接把院中三只动物抬出来。 挂断电话,他坐在桃树下修行一阵,回屋睡觉。 转眼又是新的一天,对刘道德而言,枸杞树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不过院中又变得热闹起来,上午时间,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很多游客之前已经看过几次。 对此,他并没有拦着。堵不如疏,就像上次那样,看过几次,新鲜感过了,应该就没有人多少人再来。 这次影响更大点,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也被惊动。就好像赶庙会似的,一波接着一波,连带的,土地庙香火也比往日兴盛一些。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还几个老太太把枸杞树神化,要在树下烧香祈愿。 害怕将枸杞树烧死,刘道德直接拒绝。 快到中午,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他也总算能坐在躺椅上松口气,琢磨等下该吃啥饭。 第122章 表演绝活 天晴,无风,太阳毒辣。 不过几天的时间,院中知了洞就变得密集起来,头顶杨树上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早上吃过饭,刘道德压了一桶凉水,把昨晚捉的知了放在水桶中漂洗,打算中午炸着吃。 天热他根本不想去外边闲逛,忙乎完,就在桃树下端坐,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院中动物也如此,大将军趴在主人身旁,耷拉着舌头。小灰则美滋滋的抱着一个大苹果啃……苹果是昨天游客上门给的。不知道被松鼠藏在什么地方,现在才拿出来。 两只灰喜鹊同样没出院子,就落在陈刺篱笆根刨食。那片泥土潮湿,蚯蚓很多。 连一项喜欢外出觅食的二将军也提不起精神,索性在墙根找了片凉快地儿,趴着睡觉。 无事可做,刘道德放出神识,探查敕符空间内的变化。 最先种下的两株柳槐木已经长到四五尺高,大拇指粗细,满树叶子墨绿,厚实。感应中,丝丝阴气逼人。 两株树旁,还有几根刚刚扦插的枝条,长出的新叶同样墨绿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道德总感觉空间内现在多了几分平和的气息。仔细感应,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很想知道,等神域空间内遍植柳槐,以后会成什么样子。 当然这个需要时间,并非一日之功。 正想着事情,手机铃声响起。是林小桐打来的,她快到镇上了,通知去接。 在河东刘村这边还不显,等出了村子,就感觉阵阵热浪袭来,晒得脸上发烫。 刘道德一路骑得飞快,接到人后根本没耽搁,直接返家。 看到林小桐,院中几只动物热情相迎。 刘道德那边则去菜地里摘了个西瓜,拿起菜刀准备开杀。 这是今年第一个西瓜,没等他下刀,林小桐又从屋里取出电子秤,说要称一下。 十三斤六两……这重量,已经算很不错了。自从瓜秧种下,刘道德就偶尔拔几根草,基本没怎么管。 能长这么大个,主要还是院子环境好。 十来斤重的西瓜,两人根本吃不完。刘道德打算只切一半,剩余等下午再吃。计划赶不上变化,西瓜刚切开,就听到门外有人喊。 好家伙,一下来这么多人……周朝伟两人连带儿子,郭老爷子领着小孙子郭子睿,齐齐站在院外。 “快来,你们赶得正好。刚切开的大西瓜,正愁吃不完呢。”刘道德忙起身回应。 周明轩和郭子睿年纪相当,来院里也不客气,不等林小桐招呼,一人抱起一块,啃得顺嘴流。 “周哥,啥时间来的,你们怎么凑一起了?”刘道德啃了两口西瓜,才好奇的问。 “才来没多大一会儿。这不刚放假没两天,原本打算给明轩报个培训班,结果他哭着闹着要来河东李村玩……刚才在村口,碰到老爷子和子睿,就一起来了。”周朝伟回答着,口中动作不慢,三下五除二,一块西瓜进肚。 “道德,你家今年西瓜种的多不,多的话等我们回城弄俩个?”廖明霞边吃边问。吃过院里这西瓜,总感觉超市卖的不对味。 “没问题,你们走前告诉我一声,到时候给你们摘。”刘道德直接答应下来。 五个大人,两个小孩……总算将西瓜解决掉。 他发现两个小家伙是真能吃,每人身前放了七八块西瓜皮,现在一个个撑得肚子浑圆,憨态可掬。 西瓜属于水货,在加上小孩子消化快。他们在院子打闹一阵子,上两次厕所,又叫嚷着要刘道德帮忙做捉知了的工具。 刚才在村里,两人看到其他孩子在玩。 刘道德只好在墙角抽了根竹竿,用铁丝弯成碗口大的圆圈,后边套上塑料袋子,一个简单的捕捉工具做成。 两个小家伙手持竹竿,兴高采烈出了院子。周朝伟害怕他们玩水,急忙跟上去。 郭老爷子和刘道德没啥事儿,在桃树下摆上象棋,楚河汉界厮杀起来。至于廖明霞和林小桐,这会儿正在掏宝上商量着买衣服,讨论的热火朝天。 一盘棋没下完,周朝伟扛着竹竿返回,后边还跟着两个满脸郁闷的小家伙。 “咋了,你们不是去捉知了吗?”刘道德奇怪的问。 “别提了,道德,这个工具不管用呀。塑料袋太大,刚碰到树枝,知了就飞走了。要不这样,你给弄点面筋,我看人家用面筋捉起来很好使。”周朝伟放下竹竿,喘了口气回答。刚才在院子外边,他拿着竹竿来回折腾。人热的满头大汗,脑袋被两个孩子吵得发疼,结果一只知了也没捉到。 “是你水平不行吧,走,我领你们去捉……”刘道德说着冲郭文远道:“老爷子,你先坐会儿。正好多捉点,中午你们都在这里吃” 用面筋捉知了的方法他也懂得,关键懒得做,太费事了,还需要和面。 “我也去,闲着也是闲着。”郭文远忙丢下棋子。 就这样,刘道德领头,后边几个跟班。 刚走出院子,就在门前水沟边一株弯腰楝树上发现有知了。他赶忙做了个手势,两个孩子立刻住嘴。 竹竿慢慢靠近……这一步很重要,动作一定要轻要慢,否则很容易把知了惊飞。等塑料袋罩在知了上方,猛然一划拉,就听到里边传来刺耳的叫声。 “这么简单……为什么我刚才试了那么多次都不行?”周朝伟看过一遍,仍然有些糊涂。 “那是你方法不对”刘道德把捕捉知了的基本要领讲一遍,重新把竹竿递过去。 领了经验,周朝伟这次信心十足。很快,他兴奋地叫起来:“捉到了,捉到了!” 那模样,完全就是个大孩子。 被他情绪一带动,刘道德也有些心痒痒道:“周哥,给你们表演个魔术。我拍拍胳膊,喊几声,知了就会自动飞到我身上,你信不?” “啥?吹牛吧,”周朝伟脸上写满不信。 “老爷子信不?”刘道德又问。 “不信,喊几声就让知了飞下来,怎么可能”郭文远也连连摇头。 “看好了”刘道德说着朝前几步,站到树下。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他伸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肩膀,舌头曲卷,压住上颚,发出啧啧的声响。 第123章 捉知了节 “什么情况?”周朝伟简直有目瞪口呆的倾向。 就见随着动作,三米多高树叉上一只知了猛然飞下,直直落在刘道德肩膀上。他轻轻用手一抓,将知了扔进网兜中。 整套动作,就好像随意在树上摘了个果子那么简单。 “瞎蒙的,绝对是瞎蒙的。”等反应过来,周朝伟又来一句。 “瞎蒙,再给你捉一只。”刘道德说着继续拍肩膀,发声,很快又有知了飞落。 “到底怎么回事儿?”郭老爷子也觉得不可思议:那知了就像着了魔一样。 “呵呵,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么做有用,能吸引知了。”刘道德笑着解释。 徒手捉知了,算得上农村熊孩子的基本技能。不过徒手捉飞知了,那就属于更高级别的技能了。 这招无关乎神通,纯粹是生活中琢磨出来的经验。只是要求很高,一般人学不会。有这技术,夏天捉知了跟玩似的……当初刘道德也是跟人学了许久才会。 以前他爱显摆,在村里玩,和人聊天,听到附近有知了叫,随便拍几下肩膀,再啧啧几嗓子,就有知了自动落下,很吸引人眼球的。 不过现在,纯属好玩。 “这招厉害,彻底服了。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做?”周朝伟起了拜师的心思。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两个小孩子更是围着叫嚷起来。 “方法简单,关键需要不断练习……”刘道德详细把步骤分解:口中发声至关重要,声音稍高稍低,都不会引起知了的注意。 “不是……我记得上小学学过,知了好像是聋子,听不见声音的。”等对方讲完,周朝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这东西也分雄雌。雄的会叫,听不见声音。雌的能听见声音,叫不出来……我大致有点明白了,”郭老爷子在旁边玩起分析,“应该是这声音频率和知了产生共鸣,所以才会吸引它们落下来。我以前见过有人用口技诱鸟,可以捉鸟的。” “有可能”听他这么一说,刘道德跟着点头。其实之前也有推测,只是不确定。 接下来周朝伟连带两个熊孩子又是拍肩膀,又是口中发声,结果一只知了也没引来。尝试了十来分钟后,周朝伟无奈放弃。啧啧这么长时间,嘴疼,口干舌燥。 还不如继续用竹竿,捉起来简单省事。 接下来几个人也没跑远,就沿着院子外的树下转悠。等结束返回院子,足足捉了上百飞知了。院外噪杂的声音,为之一空。 他们这边忙完,林小桐和廖明霞开始进厨房做饭。 中午天热,她们没想着炖鸡炖野兔,就炸两盘知了,炒个西红柿鸡蛋,再弄几盘凉菜了事。 飞知了炸起来费事,要先掐头去尾去翅膀,只剩中间指甲盖大小一块精肉。捉的飞知了看起来不少,等处理完也就能拼装一盘。 随后还要先放水里加上佐料煮熟,再晾干,放锅里油炸。 也因为这个,村里人一般不捉飞知了吃,嫌太麻烦。 至于刘道德昨晚捉的刚蜕壳的嫩知了就省事多了。直接放锅里炸。这种状态也是知了最美味的时候。炸好的嫩知了色泽金黄,吃起来松脆鲜嫩,满口生香。 知了炸好,还没装盘,两个小家伙就被香味吸引,开始围着锅台转悠。被他们盯得不耐烦,廖明霞只好给一人弄了十几个尝鲜。 不到十分钟,炸知了下肚,他们继续站在厨房里哼唧。 等知了装好盘子,俩孩子已经吃了三四十只。幸亏刚才捉不少飞知了。否则忙乎半天,根本没大人们吃的。 吃饭的时候,周朝伟又想起做知了生意,连说这东西在网上卖,绝对大火。 “不行,天太热,很容易腐败变质,冰冻也不行。”林小桐听完直接摇头。这事儿她还真琢磨过,特意借鉴过其他网店的经验。后来发现不靠谱,人家冰冻走空运,当天可到。山南镇只有普通快递,一般城市要走三四天,即使加冰也早化掉,根本没办法做。 另外还有最重要一点,捉知了太麻烦,她估计这懒人不会同意。 刘道德当然不会同意,真要想捉知了猴挣钱,可以直接卖给村里农家乐,比网上还划算。 最近几天,捉知了的大军在不断扩大。不单小孩子捉知了,连大人们也纷纷加入其中。村里人连带游客,一晚上能捉半夜。 去年镇上收知了猴,一只一毛。今年涨价,一只三毛,捉一晚上,弄百来块不是啥大问题,比搞建筑都强。如果胆子足够大,去山里边,收获更大。 刚才刘道德去接林小桐时路过村里,还听小豪在显摆,昨晚上挣了五十多块钱。 他是真没挣钱的心思,否则凭借神识外放,晚上连手电都不用,跟小雷达一样,三丈内知了根本无法藏身,进山一晚上捉千余只跟玩似得,妥妥的三四百块到手。 话说回来,真想挣钱,可以直接用神识探查地下的文物,早成百万富翁了。 刘道德没这个心思,不代表林小桐没有。等她听说村里收知了猴的事儿,立刻来兴致,说晚上也要捉。按她的说法,就当是玩,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 不单她,周朝伟一家三口也打算在河东刘村住一夜,晚上捉知了。 下午刚邮递完几件货,刘大国找上门来,不为别的事儿,他准备弄个捉知了节。 “大国哥,你真有想法,捉知了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估计全国你是第一个。”听到这名字,刘道德立马乐了。 “捉知了节咋了,人家连泼水都能当节日,咱们为啥不能。再说我不找你,主要是让小桐在网上发帖子,多弄些照片。让游客们知道咱们这里知了很多,赶紧来捉。” “没问题,我等下就发”林小桐一口答应。就是发几张照片而已,这活自己还是可以办到的。 将人送走,她又有些担忧起来:“捉知了节,万一人太多,把知了捉光怎么办?” “知了能捉光,你真敢想。这东西不单村里有,就连沟边芦苇荡,田间地头灌木丛里也不少,更多是在后山上,大把大把的。从我记事起,这玩意就没少过。” 第124章 执子之手 天还没黑,刘道德早早把饭做好。等两人吃完,开始在院中专心致志的捉知了猴。这个点,地底下的知了猴已经爬到地表,只差薄薄的一层土皮。上边留一个黄豆大的小孔,这是明显特征。 只等天黑,它们就会顺势破土而出。 林小桐去年捉过知了猴,对此也算很有经验,低着脑袋在地上寻摸,不时口中惊喜的叫到:“这有一个洞……” 大部分可以用小木棍猛然带出,有少数知了猴洞穴被挖开后迅速躲入地下。这时候就需要刘道德出马了,用竹筒往里边灌水。逼它们出来。 等院前院后寻摸一遍,天差不多黑了。收获颇丰,三十多只,能卖十块钱。 这只是前奏,接下来才是捉知了猴的最佳时间。两人弄一轱辘胶带,挨个树上缠圈。这也是捉知了猴的诀窍之一。树干上缠圈胶带,知了猴爬到下方时由于太光滑,根本上不去,只能待在胶带边沿干着急,到时候只要挨个树捕捉即可。 两人也没跑远,就将院外树干缠完,然后坐在院中等待。隔半个小时查看一遍,每次都有二三十只的收获。 趁等待的功夫,刘道德在前院摸索出两个碗口大的甜瓜。清洗干净,一人一个,就当夜宵。 到十一点半,感觉差不多了,收工,共计捉有半洗脸盆。 随后刘道德抱着脸盆,两人结伴去村里。 这会儿村里灯光四射,到处都是捉知了的兴奋声音。 河堤上,百十瓦的灯泡高悬,照的如同白昼。村里几户农家乐全在这里支摊子,生意还不错。 令刘道德没想到的是,镇上收知了猴的商贩也在河东刘村扎下摊子。看到他们,立刻拦下。知了猴卖掉,百来块入账。林小桐有些感慨,这钱来的轻松,基本没费啥力气。 看河堤上这么热闹,刘道德本想也找张桌子,随便吃点啥,结果被林小桐否决。 来前刚吃了个大甜瓜,不饿不渴,还不如沿着河堤转悠,看看夜景。 不过这打算落空,刚走几步,就有人喊刘道德的名字。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郭松阳和女朋友,外带几个同事。碰到熟人,刘道德忙过去打招呼,结果被郭松阳拉着,说啥不让走,非要让坐下来玩会儿,喝瓶啤酒。 得,刘道德推辞不过,就冲林小桐点点头。 一杯冰啤下肚,他好奇的问到:“你们怎么跑到河东刘村了,街上那么多饭馆?” ”你不上街不知道,现在镇上饭馆都不如你们河东刘村夜市摊忙。这里环境好,有山有水有气氛……”郭松阳女朋友笑着解释。 想想也是,掏一样的钱,当然要选环境好的地方。 年轻人在一起话题多,直聊到快一点才散场。 “我行李箱还在你家呢?”刚下河堤,林小桐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那你等会儿,我给你拿。”刘道德忙回答。 “我也过去吧,来时还给你买了条裤子,下午忘拿出来了。”林小桐说着跟上。 “怎么又给我买,我衣服穿不完。” “我乐意,不行呀?” 现在暑气已经完全消退,夜风轻抚,周围萤火点点。水沟中不时传来几声蛙鸣,等他们靠近,声音又停止。远离了河堤上的喧嚣热闹,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隔着朦胧的月光,刘道德发现林小桐今晚特别醉人。不由自主的,他牵住了对方的手。 “干什么呢?不嫌热呀。”林小桐微微一挣,并不坚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有所想,刘道德轻轻来一句。 “傻样” 从村头到院子,不过三四十米的距离,两人走的很缓慢。 到家,大将军出门相迎,吃货也叫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等对方收拾好东西,刘道德突然来句:“现在已经很晚,要不你就别过去了,反正家里有住的地方。” 据他所知,林小桐这次没有在农家乐定房间。 “嗯”林小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那啥……真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林小桐占据主卧,刘道德则拿了张竹席,睡在二楼顶上。 …… 早上起床,林小桐才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知了真捉不绝。起来刷牙,发现压水井上爬有一个知了壳。再扭头,老房子山墙上有两个,其中一个壳上边还坠着刚蜕壳的嫩知了。 她快速梳洗完毕,接着抓起相机,开始拍照。 桃树上,陈刺篱笆边,随便扫视两眼,就发现十几个知了壳。 于是乎,吃过早饭,两人又开始院里院外打知了壳。 看主人忙乎,松鼠也过来凑热闹,在树上上蹿下跳。不一会儿,送来七八个知了壳。两人自以为找到帮手,开始指示小灰爬树。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家伙靠不住……只捡了二三十个,新鲜感过去,松鼠就开始尥蹶子,说啥不愿意弄了。 随后几天日子简单的过,白天凉快的时候打知了壳,天热两人就坐在院中休息,猫夏。你玩电脑我看书,互不干扰。再不就找个电视剧,两人凑一起观看。下午邮递货物,或者太阳不那么毒辣了,进菜园子除草,做干豆角。 院里豆角吃不完,除去送给大哥家,每天还剩余不少,都被晾晒上。 晚上则继续捉知了,卖钱。十来天功夫,外带弄知了壳,有千元进账。这是纯利润,比做掏宝效益还高。 “这就是你说的修炼,没啥稀奇呀?”下雨时,刘道德在屋里修行,林小桐则在旁边观摩。看了一阵子,觉得没啥意思。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样子?”刘道德停下来反问。 “我看电视上人家修炼,头顶不断冒热气,跟洗桑拿似得。你这个太平淡了。” “汗,我这个没那么玄乎”刘道德赶忙解释一句。随后问“你有没有感觉周围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没有” “哦” 刘道德并没有失望,这样的结果,他之前已经有预料。修行一途,天赋机缘缺一不可。 他今晚这么做,就是想让林小桐对自己多一分了解,循序渐进,逐渐接受这样的事实。只是看林小桐平淡的反应,他又有些无语。 这丫头神经真大条,没看见他修炼时院中几只动物全围了上来吗? 第125章 想钱想疯了 在这里住着舒心,如果不是林妈一个电话接着一个催,林小桐都不想回去了。 临走时她带了三个大西瓜,外带一斤知了猴,两盆兰花。也幸亏是搭游客的便车,否则坐班车非折腾坏不可。 两盆兰花就是刘道德院里的,作为孝敬未来的老岳父之用。原本林小桐嫌费事,不想拿,还是他劝说许久才勉为其难挖了两株。 哪知道刚过俩钟头,林小桐电话又打过来,询问兰花是从什么地方挖的。 “就在村后山中,怎么了?”刘道德不解的问。 “我爸几个同事在这里,说你这是变异的兰花……花卉市场一株能卖将近两千块呢。这会儿让我爸匀出来一株。我爸不答应……我给你说一声,剩下那几株兰花看好了,别让黄牛给吃掉……”林小桐在电话里叮嘱。 “真的假的,能值两千块?”刘道德听着玄乎。天价兰花的信息他并非不知道,报纸电视上不断有报道,一株兰花几万块,甚至上百万。不过这样的新闻他一般看看就过去了,感觉离自己很遥远。冷不丁院里面种出一片,让他有点蒙圈。 那啥……上千块的兰花,刘道德已经觉得是天价了。怎么看都不值,无非就是叶子上带点斑纹……没啥特别的。 对于兰花的知识,刘道德了解不多。挂断电话,他蹲在陈刺边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这兰花有什么好。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就一俗人,和兰花真的无缘。 这事儿也算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要慎用香火念力,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来个猛的。不过能讨得老丈人欢心,倒是意外之喜。 眼前这片兰花还是要保护好,别真让牛啃了……现在它们比一头牛还值钱。林爸已经给人家说好了,过几天就让他发快递卖掉,至少有大几千进账。 事情已经成这样,刘道德没想过对剩余的兰花毁尸灭迹,一切顺其自然。他对金钱的欲望不强烈,但送上门的也没有理由拒绝。 就当是发笔小财,在他眼中和卖两箱鸡蛋没啥区别。 除去兰花,这段时间刘道德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反倒是村里,这段时间游客一直挺多。河东刘村捉知了的事儿不断有游客上传到五宁市论坛,经过一点时间酝酿,现在开始火热起来。每天晚上,村子方向都是灯光不断,人声喧嚷,能持续到凌晨一两点。 大部分游客捉知了图个乐子,捉了弄回家自己吃。也有少部分直接在河堤上卖掉,别说,还真挣出个车费。 当然游客愿意来河东刘村并不单单是因为知了猴,更重要是环境。这里树木郁郁葱葱,依山傍水,夏日温度明显要比城市低上不少,竟然有点避暑胜地的意思。 据刘道德所知,很多老年人已经把这里当成疗养院了。也想像郭老爷子那样,买块地皮盖房子居住。 上午没事可做,刘道德本打算去刘老三那里下棋,谁知道刚进村子就被抓了壮丁……刘道军喊帮忙。 “你先等会儿,我也喊了三哥,他马上过来”刘道军递过来一支红旗渠道。 “不抽”刘道德摆摆手问,“啥事儿,需要我们三个一起上,还要开手扶拖拉机?” “去疙瘩岭搬块石头,有二三百斤重。”刘道军回答。 没等刘道德开口,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大热天,你娃子喊我就是下苦力搬石头呀,早知道不来了。” “就一块石头,很快的” “你准备弄石头干啥?”刘道德也不解的问。要是整车整车拉,有可能是盖房子……这不稀奇,早些年河东刘村房子大部分都是石头蛋子建成的,这种非常省钱,连石灰水泥都不用,就一块一块往上垒。 收顶后扇些机瓦就能住人,有些更不讲究的,直接用打磨好的石片盖顶。 这种房子盖好,基本不费什么钱,家具一摆就能助人。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冬天透风。 俗话说的好“豆大的针眼,窟窿大的风,”,到冬天刺骨的北风顺着缝隙刮入,滋味可想而知。再加上石头房子造型难看,后来逐渐被淘汰,换成砖瓦堂屋,再后来是楼房。 只挖一块石头,不可能是盖房子,刘道德有些不明所以了。 “弄石头当然是卖,我听游客说山上的石头,只要有点造型,就叫奇石,很值钱的,有的石头,一块能值几百万……我前两天上疙瘩岭,发现了一块奇石,有点像老鳖,就想弄下来。” 刘道军解释。 听完这话,刘老三立刻泼冷水:“拉倒吧,你以为自己是懒子?随便上山捡个破枸杞根,就值十几万?疙瘩岭真要有奇石,会轮得到你小子?” “就是,道军那里能有什么好石头,无非麻石,条石,青石,人家那些奇石一般都从河边找的。”刘道德也给他打预防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真不看好刘道军口中所谓的“奇石”。 “没事,真没有人要我就扔家里当石桌”刘道军坚持。 于是乎,三人头顶烈日直奔疙瘩岭。 上了高坡,刘道军口中的奇石露出真面目:有点像倒扣的半圆,下边不规则的边缘。 “道军,这石头你从哪里看出像老鳖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刘老三横看竖看,愣是看不出个鳖样。无非就是上边半圆像龟甲。 “怎么不像,你们看,这是鳖盖,好想受到惊吓,四肢和脑袋缩进裙边里”刘道军指着下方几个凸起解释。 “好吧,你说啥就是啥,干进的,怎么弄,别在这里晒太阳了”刘道德催促。 三人用绳子把“奇石”固定好,抬下山坡,然后放在拖拉机上,傻傻的往回走。刚走出十来米远,刘道德耳朵中突然传来一个声响,忙叫到:“停车,是二将军的声音。” 手扶拖拉机熄火,三人都听到狼嚎声。 “应该是二将军捕到猎物了,刚才听到我的说话声,才救援的。你们先回去,我过去看看。”刘道德说着跳下车子。 “这家伙不会又猎杀到野猪吧,一起去。”刘老三随后跳下。 二将军的神勇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对它的来历,不单众人迷惑,连刘道德也一直很好奇。自己晚上夜游时将周围大山转遍,并没有见到再有别的狼群出没,二将军是唯一一个。 倒是深山里的野猪,刘道德见过几次。 第126章 第一百五十八 感兴趣的事儿 等三人看到二将军从山道旁出现时,都有目瞪口呆的倾向。 四五十米外,一头棕灰色的小野猪在前面吧嗒吧嗒赶路,二将军身后紧紧跟随。那野猪看到不远处有人,急忙要掉头朝山上奔去,就见二将军一个扑窜,拦住对方,张口咬在对方脊背上。 吃痛之下,野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慌乱返回山道,撒腿朝山外狂奔。 至于二将军,仍然在后边跟着,不紧不慢。 那姿态,有点像放猪! “****的,这狼也成精了!”刘老三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低声道,“懒子,啥也别说,野猪弄回去养我家。到过年咱们杀着吃,一人一半怎么样?” “没问题,”刘道德一口答应下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刚才还想着野猪,没曾想二将军眨眼就捉回一头。不过这东西应该是今年春上刚产的野猪仔,估计连一百斤都不到,个头太小,不值得吃。 不如先养着,到过年应该能长到二百斤,到时再杀正好。 “这样也可以?以前听我爹讲过山上的野狼进村子偷猪,都是赶着走。我还不相信,今个算是亲眼见了。这东西,比你家大将军还能”刘道军也啧啧称赞。 到十来米外,众人才发现那头小野猪身上有点惨,臀部被咬了几个血口子,鲜血直滴,当然伤口都不致命。 刘老三饲养野猪的计划也彻底落空……在三人注视中,二将军猛然一个窜身上前,直接咬在小野猪脖颈处。 “靠!”刘道军吓一跳。 等二将军撤身后退时,小野猪已经在地上抽搐,咕嘟咕嘟鲜血直冒。 不过几分钟功夫,彻底没了气息。 这就是二将军,一击必杀,干脆利索! 看着彻底断气的小野猪,刘老三只感觉后背冷嗖嗖。 说起来,二将军在村里养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过伤人记录,平时出现在人前也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以至于,很多人都将它当成人畜无害的家伙。到现在,刘老三才想起二将军的真实身份,一头货真价实的恶狼! 看野猪不再动弹,二将军对着主人一声低吼。那意思,是让他帮忙把野猪弄回家。 “三哥,来,把野猪扔到车厢里”刘道德打招呼。他一个人也扛得动,关键野猪皮上脏兮兮的,不想沾到衣服上。 “算了,你自己弄,我害怕二将军咬我。”刘老三吞了口唾沫,低声道。 “看把你吓得”见刘老三这样子,刘道德笑着拍了拍二将军脑袋,“你先回家” 二将军顺从的起身,吧嗒吧嗒朝村子后跑去,温柔的像一只哈巴狗。 “这狼让你喂得……都不知道说啥了”刘老三摇摇头,这才上前帮忙。 野猪运到村里,很快被小卖铺前乘凉的游客围住。还没开肠破肚呢,已经有不少人下订单。野味难得,碰到了自然不会错过。你三斤,我五斤,甚至有人张口要十斤的。 “不行,没这么多肉……等我把野猪拾掇好再说。”刘老三一个也不敢答应。 回来路上刘道德已经交代过,野猪肉就在他这里卖,不过自己要留一个后臀尖,犒劳二将军。 刘老三经常卖肉,对家养毛猪的出肉率门清。一斤出七两左右带骨肉。野猪要少很多,也就能出半斤带骨肉。 这小野猪最多能杀五十斤肉,那么多游客开口,根本不够分。 很多都是熟人……分给谁不给谁?刘老三有点小郁闷。 刘道德却不管那么多,帮着刘道军把“奇石”摆放在门口。刚跳下车,就见老叔公在对门一株大皂角树下编织蓑草。 “老叔公,上次弄得蓑衣卖出去了?”刘道德凑过去打招呼。记得割麦前就见他在拉蓑草,说是有客户要蓑衣的。 “早卖出去了,我这都是第五件。”老叔公抬头回应。 “这么多人买?”刘道德听后很有些意外。 “可不是咋的,蓑衣、斗笠、外加鱼篓,能卖二百块呢……看的我直眼馋”刘道军在后边来了句。 “你小子光看见挣钱,教你你怎么不学?”老叔公停下手反问。 “算了,你这钱一般人挣不了,一件蓑衣编好最少需要六七天,太费时间。”刘道军直接来句。 “懒子想学不,我这手艺传给你,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否则再过几年,没人会这玩意儿了。”老叔公又问。 “不学”刘道德拒绝的更干脆。 刘道军没耐性,自己主要是懒,不想动手。另外,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哎,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呀”老叔公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说。上杆子不是买卖,他总不能强迫人家学编织蓑衣。 刘道德感兴趣的事儿也有,比如打桃子。院里的桃子早熟透,自生自灭,每天都要往树下落,招来不少苍蝇。 这桃子大部分都被松鼠和灰喜鹊吃掉……它们不嫌弃酸苦。 至于地上散落的桃核,被刘道德清洗干净,扔到房上晾晒。按说松鼠对坚果类食物很喜爱,,可以磨牙,桃核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小灰这家伙啃了几次后,彻底放弃。原因无他,桃核质地远比一般的坚硬,啃起来太费力气。 万幸这家伙不吃,否则刘道德该发愁了,毕竟桃核自己还有大用。 每天树下落桃很烦人,不如趁现在没啥事儿,全部打光,也少招惹点苍蝇。 打桃子前刘道德放出神识,恰好这会儿院外没人。他猛然一伸手,树上剩余的桃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劈里啪啦坠落,有二三十枚。 本打算把桃子划拉到一边,让松鼠吃干净再说。动手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空间的事儿,直接收了两枚桃核在其中,想看看会起什么反应。 感应中,桃核里边带有淡淡的灵气。 咦,没有消失??刘道德本来想着这东西和陈刺树枝、小蜗牛之类的类似。进入空间,立刻被阴气侵蚀,迅速化为灰迹。 现在看来,有点区别。 滋滋……桃核表面,竟然闪烁出一丝丝淡蓝色的电光。 口胡,这是什么鬼反应,刘道德表示不解。 神域空间他试验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反应。 第127章 包容一切 是因为桃木辟邪的特性,还是因为空间尚有很多奇妙之处自己没琢磨透,亦或两者都有?刘道德心中想着,神识放出,能感应到桃核中蕴藏着淡淡的生机。 在阴气侵蚀下,那生机只剩下细微一丝,宛如风中的灯芯,随时可能扑灭,不过却顽强的存活着。 桃木辟邪,属于阳木。在空间内被阴气侵蚀,阴阳交泰,所以会有电光滋生。丝丝电光闪烁,像是在淬炼桃核,又恰好为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 土地神域空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精妙。桃核如果真能在其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会不会长成传说中的仙桃?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想了,不过对于桃核的后续变化,相当期待。 探查片刻,刘道德收回神识,继续挑选院中地上的桃子。 这些桃核品质要比去年好很多,并没有太多瑕疵,是制作手串的上佳材料。既如此,不如自己顺势给小桐也做一串。 事实上在两人交往之初,刘道德就想把自己这手串送给林小桐,后来又打消念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手串刻意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滋养主人,也算是件灵物。放在自己手中倒无所谓,如果真给了林小桐,被其他玄门中人感应到,那就变成坏事。 如今重新制作,可以炼化一个隐藏气息的法阵在其上,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有了上次的经验,刘道德用香火念力淬炼桃核时并没有急于求成,反而小心翼翼。效果不错,一次成型……淬炼后的桃核颜色暗红光润,好似盘玩过许久。 不过事情到此暂停,刘老三已经将野猪拾掇好,拎着猪后腿上门。临走时他也没空着手,抱了个大西瓜。 人家要给钱,刘道德没要。 将人送走,他切了二斤多肉打算中午炒着吃,剩余腿肉连骨直接送到二将军面前,以鼓励它再接再厉。 吃过饭,去后院收鸡蛋,水沟边捡鸭蛋,再弄些小蜗牛。打包、装箱,一通忙乎,差不多一点半。 事情做完,照例午休。四点多醒来,把需要邮递的货物装上三轮车,然后又去瓜地里摘了几个大西瓜。 后院那片瓜地面积不大,但是架不住结的西瓜多。 那啥……刘道德春上种瓜前听村里人讲过经验:一株瓜秧只留1-2个西瓜,西瓜太多,影响营养分配,结出的西瓜个头都不会太大,卖不上价钱。 刘道德去年不知道这经验,稀里糊涂的种,稀里糊涂的收,好在结出的西瓜很给面子。 今年仍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根本不按“经验”行事。自己这里算是灵地,不能以常理推断。 现在一株秧上最少三五个,而且个顶个的大,都在十斤往上。他估摸着,前院加后院,最少能收上千斤西瓜。 到村口,西瓜直接卸下。 上午刘道德特意问过,有游客开车返程,他打算让人家捎带几个西瓜给林小桐。 还是丈母娘攻略,昨天打电话时林小桐随意提了一嘴,说前几天带回来的西瓜已经吃完。 “道德,拉这么多西瓜,也不敢说让我们尝尝?”一相熟的游客开口打趣。 “这都不是事儿”刘道德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让刘老三回屋拿出切刀,选了个西瓜,咔嚓咔嚓切开,人人都有份。 这会儿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出了村子,便是绿油油的青纱帐。南风吹来,叶子哗啦啦作响,起起伏伏,很是壮观。 今年夏天雨水勤,田里庄稼长势很好。几天功夫,玉米长到齐腰深,估计再过几天就开始抽穗了。 道路两旁,不时见有人头戴草帽,背着喷雾器打药。 刘道德没怎么种地,但基本流程还是懂的。现在一般往地里打“矮壮素”,又叫“缩节胺”,是专门控旺控长的,还可以抗倒伏。 这几天正是打药的时候,玉米刚八九片叶子,过几天等玉米窜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再朝前走,水沟边,郭赵几个老汉背着草筐弯腰割草。 现在地里到处都是庄稼,把牲口赶出来放很容易偷吃,所以只能栓家里,人工割草。好在这个季节,沟边最不缺的就是野草,半个小时割一筐非常轻松。 遇到熟人,刘道德忙停下车子打招呼。 到镇上邮递商品没啥波折,回来的时候,三轮车里多了十几条竹鞭。这是在路边捡的,当街有户人家扩建房子,嫌院墙根一片竹林碍事,就找挖掘机全挖掉。 竹竿已经处理完,剩余这些竹鞭全扔在路边垃圾堆上,没人要……现在根本不是种竹子的季节,寻常人弄回家也种不活。 刘道德不同,有香火念力相助,完全不是问题。后院太空旷,他早有种些竹子的打算,今天算是遇上了。 到家挖坑,以香火念力注入竹鞭,然后埋下,浇水。 折腾完,就不再管。 晚上打电话时,他给林小桐讲起种竹子的事儿,对方非常支持,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什么以后可以有竹笋吃,笋叶包粽子…… 两人隔着手机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是日常生活。对此,刘道德已经习惯。聊天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听到对方声音。 “对了,我可能过些日子想出去走走?”结束通话前,刘道德说出最要紧的一件事。 “……”电话那端一时没了声音。 “你听到了吗?”刘道德再次问道,手指轻轻在石桌上敲打着。 “听到了,不走不行吗?”林小桐迟疑片刻,反问。 “行”刘道德郑重的回答。他愿意为对方改变,如果林小桐不同意,就打消念头。 “那你大概什么时间走,要多长时间?”林小桐在电话那端又来一句。 “你不阻止我?”刘道德反而有些诧异。 “我说过,我会守住你的秘密,一辈子。” 刘道德和村里人不同,甚至和自己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同。林小桐在下决心那一刻,就愿意包容一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可能过些日子再走,外出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很长” 第128章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挂断电话,独身坐在院中,神识放出。忽地,刘道德又睁开眼睛。 儒家有句话叫“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能够提前预知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刘道德现在也有类似神通。如果有人对他心怀敌意,即使在十几丈外看上一眼,就能够察觉出来。 这种神通玄乎其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神识再次放出,三十丈内一切尽在其中。头顶,十几只硕大的蝙蝠拍打着翅膀在夜空中盘旋;水沟边,不少青蛙蹲在芦苇丛里呱呱鸣叫;一只水蛇悄无声息爬上岸来,猛然张嘴,咬住青蛙后腿,随即一个曲卷,将青蛙缠住…… 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刘道德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神魂飘然而出,跃至两三丈高的夜空,眨眼出了神域。 在神域外一条土路上,刘道德悄然落下,盯看着前方不远的几人。 这条土路连同小林庄,属于机耕道,七扭八拐。平常除了上地干活的人,很少有人路过,到了晚上,更是没有人走,非常僻静。 上次那两个偷枸杞树的小贼,就是从这条道上摸过来的。 那几个人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鸟。刘道德放眼望去,发现还有一个“熟人”,当初偷枸杞树的瘦子也在其中。 这些人,终于还是来了。前段时间枸杞树传出天价时,刘道德就知道会引来贼人窥觊,只是没有想到时间过得有点长。 “瘦猴,你确定那棵枸杞树在前院?”为首那人理着平头,身穿黑色t恤,胳膊上露出道道刺青。 “豹哥,应该在,我前段时间还听人说起过。”瘦子迟疑一下,开口劝阻:“要不咱们算了,豹哥,那间土地庙真的很邪门,当初我和老三就是被土地爷做法,害得在床上躺了半年。” 想起当初的经历,他仍然有些害怕。这次要不是欠豹哥的钱,加上对方软硬兼施,瘦子根本不会带路。 “狗屁的土地爷,老子活这么大,啥东西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神长啥样子的!”为首的豹哥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当初瘦猴和老三完全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对呀,这土地庙真要有神,怎么没听人说灵验过……你肯定是胡咧咧的。”另一个手持铁锹,背着背包的年轻人也接口道。 “我真没有胡说,豹哥。就算没有神,他家还有一狼一狗,也不好对付呀。尤其是那条狼,听说能捕猎野猪。” “不就是一狼一狗,看那你吓得,豹哥早有准备。”说着青年从背包里拿出两把弩弓,另有几枚带弹簧的注射器。然后他得意洋洋解释:“这是高科技玩意儿,带远红外的,加大了剂量,射中猎物,十几秒钟毙命……” “这个,真的能行吗?”瘦子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放一百个心,我都弄几条狗试验过了,一针毙命。我说瘦猴,已经来了,你不会想打退堂鼓吧……咱们可说好,事成之后,你欠我的钱不用还,枸杞树卖出去,还会给你一万块的好处费。你要是不愿意干,现在退缩还来得及?”豹哥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瘦子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我做” 刘道德脑海中猛然冒出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几个人躲在角落里蝇营狗苟,自以为很隐蔽,却不知被土地神“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了事情根源,神魂飘然而返,重归躯体。睁开眼睛,静待三人进入神域。 “还是来了”过了片刻,刘道德微叹一声,手捏法诀。 起雾了,雾蒙蒙的水汽从地脉中激发而出,短短数秒时间,已经将三人完全笼罩在其中,一米开外,已经看不清东西。 “雾气,雾气……土地爷显灵了”瘦子身体哆嗦一下,口中惊叫起来。手中铁锹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怎么那么大雾气……”豹哥脸色也微变,紧紧抓住手中的弩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 刘道德无言,只是静静感应着迷雾中的三人。 手决再变,阴煞之气飘然而起,丝丝侵蚀着他们头顶白气。 但见那三道白气宛如油灯的灯芯,不断飘摇,消退…… “鬼呀,有鬼……”瘦子身体剧烈的哆嗦,手舞足蹈,脸上变得异常惊恐,好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景象。 这世俗间到底有没有鬼物存在,刘道德也不知。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从未见到过。 瘦子有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本身心中就有恐疑,已成惊弓之鸟。如今煞气入体,脑海中不由自主产生幻觉,从而看到了“鬼物”。 “啪!啪!”豹哥猛然抽手给他来了两个耳光,“你******瞎喊什么,哪里有鬼!” “鬼,我真的看到鬼了,”瘦子清醒过来,念念有词。 “豹哥,要不,要不咱们撤了吧,这地方确实古怪。”背包青年头顶原本粗壮的白气被侵蚀后,也开始飘摇起来。 “怕什么,不就是大雾,咱们照直了走,我领头!” 真是想找死……看三人缓缓向前,刘道德有些无奈的收回煞气。 人死,如灯灭。 瘦子头顶白气现在只有一丝,宛如风雨中的油灯灯芯。再持续下去,被海量的阴煞之气侵体,恐怕会当场暴亡。 自己果然还是太心软……不想杀生。或者说,三人罪不至死。 刘道德猛然发现,凭借神通手段,想取人性命非常容易。只要煞气足够多就行,可以无声无息,外人看不出半点痕迹。 没有再想下去……潜意识里,刘道德一直在抗拒这件事情。 “看来俗人的帽子一辈子摘不下去了,还是放你们一条生路吧”刘道德自语一句,头顶神域空间门户洞开,香火念力裹挟着一团阴气飞入虚空。 各色驳杂气息涌动,凝聚成形。手决再动,下一刻三丈高的虚空中电光闪烁。一个雷霆落下,打在三人身旁。 “妈呀”瘦子和长发青年一声惊叫,齐齐跌跪在地上,高呼土地爷饶命。 这回连豹哥也不再淡定,急忙扔到弩弓,跪在一旁求饶。 世人说到鬼神,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信则灵,不信则无”。这话直指人心,豹哥刚才大言不惭,可是真遇到难以解释的反常事件,再加上阴气侵蚀,终于开始害怕。 第129章 该揍的熊孩子 刘道德采取的神通手段,和上次没太大区别,效果还不错。威慑目的达到,放任三人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冒出彻底了结对方的冲动。 只要将之收入神域空间内,在阴气侵蚀下,尘归尘,土归土……那可真是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不过最后关头,理智依然占据脑海。 不受约束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作为土地神,刘道德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应该高高在上,可以待天执行,俯视芸芸众生。 世俗事,世俗毕。这些本就是世俗中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盗取枸杞树卖钱而已。至于猎杀大二将军的念头,只能算犯罪未遂。 其罪,并不至死。 好吧,其实刘道德心中也有替几个小偷开脱之意。他们并未触动自己的逆鳞,只要略微惩戒即可。 那侵入躯体内的煞气,足矣让三人大病一场,半年内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好说。 刘道德一挥手,周围雾气便烟消云散。 明月当空,星光点点,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 自己这也算立威了,相信几个小贼病倒的消息传出,应该能够再清静一段时间。 惩治几个贼人,对刘道德而言只是小事。神识收回,就不再关注。 早上起来洗脸刷牙,做饭刷锅。把刷锅水倒入牛槽,上午的事情就算干完。剩余时间,坐院里发呆,闲躺着。 半晌的时候,看露水差不多消退,刘道德本想把牛牵到沟边啃草,结果有游客上门买西瓜。 他先给对方摘几个甜瓜品尝,随后又抱出一个大西瓜。 院里西瓜品质很好,又甜又沙,游客尝过后没有不翘起拇指称赞的。可惜这东西在农村卖不上价钱……山南镇不少村子有种西瓜的传统,尤其是张湾,靠近小河有片沙土地,很适合种西瓜,在全镇都有名。刘道德小时候就常听人说“张湾的西瓜谢庄的葱,邢庄的萝卜脆生生”。 现在是西瓜成熟的旺季,满大街都是卖西瓜的。随便到摊位前问一下,十有八九是张湾人。 一斤西瓜两三毛钱,十斤不过才几块,这点钱刘道德也没放在眼中。遇到相熟的游客,基本都是半卖半送。 另外还有院外的丝瓜,游客上门购买,刘道德连钱都不收。 那啥,现在院外已经成了丝瓜的海洋,放眼望去,陈刺上开满黄澄澄的小花,周围吊起一根根棒槌大的丝瓜。 刘道德自己吃的不多,一般大哥家那农家乐缺丝瓜了,打个电话,他送一竹筐去。即使如此,每天变老的丝瓜也很多。他估摸着等秋季,最少能摘七八千个,足够林小桐卖一年。 再多,自家那几间老房子也没地方盛放。 现在刘道德彻底把瓦房腾空,留作商品仓库用。 送走游客,将黄牛栓到沟边,接着他带领大将军优哉游哉走向村里。 到村口小卖铺前,就见刘小豪等几个熊孩子排成一溜儿站在树下,耷拉着脑袋。刘大国手中拿着根木棍,挨个训话,旁边另有几个游客围观。 “大国哥,咋会事儿,这群熊孩子又闹啥幺蛾子了?”刘道德凑到近处问了句。 “太可气了,这些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昨天下午没啥事儿可干,他们跑到老叔公家南瓜地里挖坑,做南瓜酒。要是挖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关键这帮熊孩子没闲着,把三四十个南瓜全部钻洞……要不是老叔公摘南瓜炒菜发现异常,现在还蒙鼓里呢。” “那是该揍”刘道德听完也表示赞同。 村里这帮熊孩子没放假的时候还好点,有老师管着,倒没闹什么太离谱的事儿。自从放暑假,一个个像脱了缰的野马,一天到晚疯不够。不是下河洗澡,就是上树掏鸟、投马蜂窝,进地里偷瓜……其实孩子们吃几个瓜没啥,关键是他们不知道生熟,进了瓜地胡乱摸索,连吃带糟蹋,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还有前两天,几个熊孩子不知道看什么电视剧里边的情节,竟然对上吊产生兴趣。纷纷找根绳子,挂刘道军家偏屋房梁上学上吊。 幸亏赵月娥听到屋里有声音,下意识过去查看。当时差点没吓晕过去:四五个小孩子脚踩在板凳上,伸着脖子乱蹬腿……而后没说的,她大呼小叫喊来刘道军。接下来小豪被揍得哇哇直哭,据说屁股都打肿了。 其他几个熊孩子回家也没落好,个个挨揍。 一群家伙,根本不记打,才刚过去几天的功夫,又开始酿南瓜酒……说起南瓜酒,刘道德小时候也做过。酿制方法简单,趁南瓜没成熟的时候在上边开个小口,然后把酒饼碾碎塞进去,再将切下的那块南瓜封住小洞。一切天衣无缝,看起来南瓜还和原来的一样。 等上八九天时间,南瓜经过太阳照射发酵,里边就酿出酒。 这酒度数不高,喝起来带着股南瓜特有的清香,滋味非常独特。不过这样一来,整个南瓜就彻底坏掉,根本不能再吃。 那群熊孩子破坏力太强,一出手就挖三四十个南瓜,确实该揍。 不是自家的孩子,刘大国也不敢真揍,就做做样子,教育效果可想而知。 他说的口干舌燥,特意在刘老三那里拿了瓶款泉水。等教训完,几个家伙也兴致勃勃的围到小卖铺前买可乐,人手一瓶。 “****的,比老子喝的都好,”刘大国一看,愤愤道:“你们哪里来的钱,不会是从家里偷的吧?” “不是,这是我们捉知了,打知了壳挣得。我都攒二百多块了。”刘小伟得意洋洋的解释。 “我也有一百多”另一个熊孩子接话。 得,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刚才那顿教育白瞎,根本没起啥作用。 这时,刘老三又扔过来一瓶矿泉水,接着道。“大国哥,懒子,你们正好在,我也打算今年秋天上个项目,给我合计合计,看看靠谱不?” “不是,你也要上项目?”刘道德听完,差点把口中矿泉水喷出来。这段时间村里人不知道是受刘大国感染还是咋的,动不动就把“上项目”三个字挂嘴边。 不了解底细的人,还以为他们打算做多大生意呢。 第130章 奇懒无比的某人 “老三,你这准备弄啥项目呢?”刘大国在边上很有兴致的问。 “我屋后不是有五六分地,地块太小,每次割麦也给人家按一亩地的钱给,不划算。今年秋后我不准备再种庄稼,该种香椿,你们觉得咋样?”刘老三说出自己的打算。 “香椿……你打算卖给游客,这东西价格如何?”刘大国对这事儿不了解,也说不准。原因简单,农村吃香椿的人家很少,也没有谁卖。 “价格还行,你问问他们。”刘老三冲着几个相熟的游客伸手一指。 “三月初香椿刚上市的时候,我在菜市场买过,要十多块一斤呢。”一游客对此还算了解。 “好家伙,比猪肉都贵了”刘大国听完也有些意外,忙问:“市里边吃香椿芽的人多不?” “刚开始头茬太贵,吃的人很少。后来价格一路下降到五块,最便宜一斤就两三块钱。”那游客根据自己的记忆回答。 “那也比种庄稼强,”刘老三算盘打的很精。半亩地麦子,收入四百来块左右。这里边还包含麦种、肥料、割麦钱。秋季种花生,也是几百块的效益。 一年算下来,净利润不到五百……关键是种庄稼忙坏人。如果加上人工成本,其实根本不赚什么钱。 还不如种香椿树,按一斤五块钱算,半亩地也能收入上千块。另外香椿地里不耽误种庄稼,可以套上春花生,又是一笔收入。 他跟着问:“懒子你觉得呢?” “种香椿肯定没啥问题,你家也没指望那半亩地的收入,赔了无所谓。真要能种成,算给咱们村其他人找个发财的门路。到时候可以大规模种植,批发到市里边卖。”刘道德对此也表示认可。 地里种庄稼不划算……这个村里人很早就知道。可是不种庄稼,能种啥? 随着游客不断增多,村里人和他们交谈,眼界也在开阔,思想慢慢转变。最近琢磨起土地的人越来越多。 前段时间刘运龙家刚讨论过一个大项目——打算秋后找挖机平整土地,种莲藕。因为这事儿,一家人最近一直吵吵:刘运龙他爹不同意,好好地田地种莲藕,觉得儿子瞎折腾。 另外还有刘晓军两口子,准备来年在地里种菊花,卖菊花茶。 显然他们都把目光瞄向游客……不管这项目能不能做成,至少说明村民思想在变,已经不再局限于一亩三分地的庄稼上。 听别人都在上大项目,刘道德弄的心里直痒痒,盘算着找林小桐商量下,看有啥轻松点的项目。 他纯粹三分钟热度,回到家,思来想去,无奈打消念头。 但凡在地里刨食的项目,都不算轻松,需要每天照料着。 算了,还是发挥自家的优势,老老实实经营掏宝,继续卖鸡蛋鸭蛋。 这活轻松,不用怎么料理。 从今年春上到现在,掏宝生意蒸蒸日上,每月一个台阶,相当不错。现在单卖鸡蛋和野鸡蛋,每天都有上百元的收入。 不是鸡蛋价格提高了,而是现在只卖种蛋。那啥,刘道德家喂得公鸡比较多,鸡蛋孵化率很高,基本不用怎么挑拣。 主要是长期积攒的口碑,现在完全供不应求,很多客户网上订不到,直接把电话打到林小桐手机上。 再加上卖小蜗牛、独角仙、鸭蛋、菊菊莲等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一月收入妥妥的突破三千。 也因为这个,刘道德敢在林爸林妈面前说付首付买房的话。 前天林小桐还在电话里说起过,同学苏晴对她的收入羡慕嫉妒恨,已经打算辞职,投入到淘宝大军中了。 …… 昨天刚下过一场中雨,气温降了好几度。 刘道德和林小桐上午没啥事儿,一人抱半块西瓜坐桃树下,用勺子挖。这西瓜个头不大,大概四五斤重的样子,刚好一人一半。 林小桐昨天刚到,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把秋天的衣服都带来了。 要说这人呀,越歇越懒。现在小风吹着,身心舒畅,根本不想动弹。就抱着笔记本,随便找了个电视剧,两人盯着屏幕看到中午。 然后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做饭。 第一局,林小桐输。她开始耍赖,声言三局两胜。 仍然是输,又要五局三胜。 “不来了,还是我做饭吧,中午吃啥?”刘道德无奈的起身。以前没发现,现在他觉得对方越来越懒,都快赶上自己了。莫非,懒癌会传染还是咋的? “我咋有点想吃排骨,早上还有半拉冬瓜没吃完,要不中午冬瓜炖排骨吧?” “好嘞”刘道德直接点头,随后摸出手机给刘老三打电话。确认有排骨,然后骑自行车去村里。 砍了几根排骨,刚要走人,又被刘老三媳妇喊住:“懒子,我家种的春苞谷,正是嫩的时候,你拿几穗回去,晌午煮着吃。” “谢了,嫂子,”刘道德也没客气,伸手接过。 等到家,林小桐看到玉米棒子也很高兴,让他等下排骨汤里丢几段。 得了吩咐,刘道德进厨房忙乎。 排骨先在开水里过一遍去腥,再放入刚采的新鲜莲子和姜片,加水开炖。 大火半个小时,随后改小火,放上玉米和冬瓜……一顿饭,做了个把小时。好在他们俩人都没啥事儿,有的是时间。 这鲜香滋味,没说的。 中午两人也没做别的菜,就和排骨汤对上。 他发现林小桐不但变懒,胃口也大了不少。排骨汤,连喝三碗……这样下去,刘道德对自己能否养得起她,深表怀疑。 好吧,心满意足吃完饭,刘道德总算有时间当大爷。泡上一杯茶,舒舒服服半躺下。 至于刷锅洗碗这种小事儿,轮不到自己。 等林小桐洗刷完归来,看他懒散的模样,立刻抓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照片,然后上传到空间,标题为:奇懒无比的某人,过着猪一般的生活。 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有好友回复:这猪我认识。 随后又有人问:这牲口哪来的? “呵呵”看完下边的评论,林小桐忍不住笑出声。 “看啥呢这么高兴?”刘道德不禁伸过头。 他看完也不恼,指了指脑袋:“你这智商,堪忧。我是猪,你是啥?” “找打”林小桐嗔怒的拧了他一下。 第131章 当教师 “前段时间给你做了个手串,戴上试试”聊了一阵子,刘道德才想起桃核手串的事儿,忙回屋拿出来。 “咦……怎么回事儿?”林小桐刚把手串戴上,脸庞顿时浮现出惊色。 “怎么?”刘道德反问。 “说不上来,感觉手腕凉丝丝的,很舒服。你是不是处理过?”林小桐只是一个寻常人,无法探查到手串的奇妙之处。但隐隐约约,她也感觉身心舒坦许多,整个人仿佛如沐春风,非常玄妙,几乎以为是错觉。 去掉手串,奇妙的感觉再次消失。 “嗯,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独一无二。戴上它,百邪不侵。”刘道德抓起她的手腕回答。 “越说越玄乎了,”林小桐口中表示不信,还是老老实实戴在手腕上,不愿再取下。 玩了一阵子电脑,她又问:“对了,下午有事儿没?” “没有,就等下上街邮递商品,完了就没啥事儿。”刘道德随口回答。 “没事的话咱们下午围着篱笆拔草,你说你天天在家闲着,丝瓜秧周围长那么深的草,也不知道清理一下。”林小桐抱怨道。 她刚才看了一遍,陈刺边的青草快有膝盖深。 “天地良心,我前段时间刚拔过一遍,不过今年雨水勤,草也长得快”对这指责,刘道德连呼冤枉。 说起来,自己这院子成了灵地,连野草也跟着沾光,一个劲的疯长,根本清理不完。后来刘道德干脆“它长任它长,清风过山岗”。 “你还是懒,这院子才多大点地,清理一遍,最多花费两天时间。” 于是乎,等邮完快递归来,两人又多了项活动——除草。 顺带的,在草丛中捡了不少菊菊莲、小蜗牛,另有半斤知了壳。 和林小桐在一起,刘道德发现自己愈发健忘,很多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土地神的身份,完完全全是一个俗人。做这些俗事,心中并不觉得烦躁,甚至甘之如抬。 好吧,做什么事情不重要,关键是和谁一起。 等太阳快落山,两人齐齐收工。刘道德洗把手,准备做晚饭。 锅灶下的柴火还没点着,就听到刘慧琴声音在院外响起:“林姐,在家呢。” “在,在,慧琴来了”林小桐赶忙起身打招呼。 “懒子哥呢?”刘慧琴朝院里看了两眼,问。 “在厨房做饭,你找他?” “你们俩都找,懒子哥”刘慧琴大喊了一声,跟着道:“别做饭了,我爸让你们等下去我家吃。” “不年不节的,吃什么饭……晚上不开夜市?”刘道德有些纳闷问。 “昨天刚下过雨,村里没多少客人,这两天夜市不开了……我爸让我来的,说是请你和林姐吃顿饭。话我是带到,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得,被这丫头一说,刘道德也没有办法拒绝。 以为有啥大事情要商量,两人没敢耽搁,留大二将军在院里看家,然后直奔村里。 今晚农家乐生意的确不咋滴,就两桌客人,还是熟人,见刘道德二人进来,纷纷开口打招呼。强拉着他要入座,被刘道德以有事情拒绝掉。 “道德、小桐,你们来了,快进堂屋坐,你大哥正在炒菜,马上就好。”看到他们,刑小梅急忙提着茶壶倒水。 “嫂子,我们自己来,都不是外人。”刘道德接过茶壶道。 “那好,你们坐着,我去端菜”刑小梅利索拿出几个一次性杯子,而后扭身出门。 等饭菜摆好,大伯大娘、刘道喜两口子,再加上一个刘慧琴,全是自家人。 众人也没啥讲究的,吃喝随意。 只是刘道德总感觉有些别扭,几人话里话外把他猛夸。什么就是以前懒点,现在已经变好,人绝对是个好人,脾气好…… 林小桐也听明白,这话都是说给自己的。她也只好随着话茬“嗯”“啊”的点头。 刘道德现在孤身一人,刘运发两口子算半个长辈。 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一顿饭,现在林小桐倒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赶脚。 以前在这里吃饭不觉得,今晚连筷子都轻着拿。 最后刘运发表态,自己就这一个侄子,他们两人真打算在城里买房,缺钱的话可以赞助个三五万的。 林小桐忙表示感谢,连说到时候再商量。 看出林小桐不自在,吃过饭没多久,刘道德就以家里没人照看为借口,领着她离开。 “今晚上感想如何?”等出了村子,刘道德笑问。 “呼……”林小桐长嘘一口气,“一桌子菜,我今晚没吃饱,你说呢?” 她是真没吃饱,到家又洗了个甜瓜当夜宵。 碗口大的甜瓜下肚,林小桐关心起自己今晚的表现:“你觉得大伯他们对我咋样,还算满意吧?” “百分百满意,谁敢不满意我找谁决斗。”刘道德拍着胸膛保证。 “你就会胡说八道”林小桐白了一眼,又道:“还有件事情要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觉得我去教学怎么样?” “教学,到哪里?” “就在镇上,谢婉丽不是在幼儿园当教师吗,前几天她在qq里问我,说学校里缺老师,问我愿不愿意做。” “谢婉丽,郭宋阳的女朋友,你怎么和她聊上了?”刘道德疑惑的问。 “上次在河堤上吃夜市,我们互相留了qq,在一起挺聊得来。正好她教的那幼儿园缺人,就想到了我。” “这样呀”刘道德沉思一下开口:“幼儿园能给几个钱,每天累死累活的,咱们还是鼓捣掏宝吧,这活轻松。” 幼儿园在农村也算个新生事物,早些年村里孩子没上学之前,都在家里蹲着,由大人帮忙照看。 现在倒好,刚三岁,一股脑全塞进幼儿园。 “倒不是钱的事儿,关键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在家里呆着吧。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我怕自己憋出病呢。” “那行,你自己看。先干一段时间,真觉得累再辞掉。”刘道德想了想,点头。 林小桐说的没错,在院中带一天两天是平淡悠闲,可是一个月两个月,这样日子继续过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烦。 就连他自己,不也打算去外边走走,看看名山大川,修行感悟天地之道吗。 平淡,不意味着一直喝白开水,偶尔有些调剂,也好。 第132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生活不只是白开水,偶尔也需要调剂一下,刘道德同样如此,外出游历的心思愈发强烈。 有大二将军和吃货守护,林小桐一人在家,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不过等他把这想法告之大伯,对方听后直接训斥胡闹,更派出儿媳妇刑小梅上门,打探他们两人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去年整这么一出,跑出去个把月,今年又是如此。 “嫂子,没事,道德就是想外出旅游一段时间,看看外边的世界也好,总不能一直窝在村里边吧。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就放心吧,由我看着家。”林小桐面上倒显得淡然。 “不是,你就任由他瞎胡闹,旅游不得花钱呀,”看对方不在乎的表情,刑小梅郁闷的不能行。 “花不了几个钱的”林小桐依然云淡风轻。 “我晕了,你们俩人真是……”刑小梅想半天,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刑小梅刚走不久,刘大国也找上门:“懒子,你是不是又要出门瞎转悠?我说你小子脑子怎么就没个正常的时候……胡跑啥呢……” …… 村里人迷惑、不解,听到这消息时,都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很多熟人上门关切、劝阻,刘道德丝毫没有动摇。 他是俗人,也是土地神。 行事看似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只是表面。一切行事由心,直指本心。别人的议论、非议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会在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若是被人三言两语左右,屈从与对方的想法,将本心蒙尘,那就真的沉没在世俗当中。以俗观道,以心求道,这才是根本。 若说唯一能够影响本心的,只能是林小桐。现在只要她一声否决,刘道德立马打消念头。 可是,林小桐知道自己不会阻止。 那天刘道德给她变“魔术”,她就知道自己所爱并非普通的人。从决定接受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阻拦。 晚饭是刘道德做的,饭菜简简单单,和往日没啥区别。 吃过饭,林小桐刷过碗筷,准备进屋收拾行李。 刘道德忙出声阻止:“不用收拾,和上次一样,我不带行李,咱们坐着说会话吧。”等林小桐坐下,他扭头喊了声:“吃货、大二将军,你们过来!” 得到主人的召唤,院中三只动物立刻从各自巢穴里边钻出,齐齐立在对面。 “等我明天离开,你们要尽全力维护院中安全,听小桐的话,若有贼人上门,定不能轻饶……” “喵呜……汪汪……嗷嗷……”院中三只动物不约而同发出声音。 这情形,林小桐有些恍惚,好似自己对面站着三个人类一般。尽管她早发觉院中动物的聪慧异常,现在仍有说不出的怪异。 她忍不住问道:“它们……” “它们已经初通灵识,听得懂人语。”刘道德回答一句,又叮嘱道:“上午嫂子过来说让慧琴这些日子陪你住家里,你觉得行不行,不行的话回绝了?” “行呀,我们两个在一起,正好能说些话。” “那就没什么事儿,对了,再给你变个魔术。”刘道德伸手一招,下午在村边捡到的那几段月季花枝条就落入手中。 这花枝不知道是谁家修剪后扔掉的,在外边晒了半天,叶子严重脱水,已经变得干枯,上边还带着几个花苞。 在林小桐的注视中,刘道德伸手一指,那几段月季花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呼吸间就变得碧青。几个花苞缓缓打开:颜色通红,娇艳欲滴,在晚风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送给你”刘道德开口道。严格说,这还是第一次送花。 “真漂亮”林小桐赶忙伸手接过。 咦……就在这时,刘道德心头微动。 感应中,自己和林小桐之间多了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似乎有根看不见得丝线,将两人头顶气息关联在一起。 仔细探查,那“丝线”并不存在。 与此同时,敕符内法则再修补几分。 难道是……一道灵光划过心头,刘道德瞬间明白那丝线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姻缘,千里姻缘一线牵,并非杜撰,冥冥中自有神道法则加持存在。 …… 和上次一样,刘道德没有让林小桐相送。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做学问如此,修行也如此。 空气中有些燥热,南风徐徐,刘道德白日并不急着赶路,脚下步子缓缓,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找了处偏僻所在坐下,开始每天的修炼。 神识刚刚放出,他又猛然跳起,脚下踏动,出现在五六米外的草丛边。 “吱吱,”白毛黄鼠狼的身影在草丛中浮现,半蹲在那里,举起两只前爪对刘道德行礼。 “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陡然在离家百余里地的地方见到这家伙,很有些意外。 难怪自己白日心绪不宁,总感觉背后有东西跟着,放出神识感应,又没有任何发现,原来是那只白毛黄鼠狼。 它数月来一直躲在土地庙内盗取香火念力,身体恢复很快,皮毛油光发亮,头顶白气已经接近鼎盛时期。 “你跟着我干什么,快回去”刘道德伸手驱赶。 “吱吱,”黄鼠狼又是两声低叫,随即掉头离开,眨眼消失在黑暗当中。 “这家伙,离开倒挺干脆”刘道德摇摇头,返回坐下。 谁知刚过五六分钟的样子,白毛黄鼠狼重新返回,口中拖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到了近前,它将野兔放下,闪退到旁边。 “这是送给我的?”刘道德提起野兔,有些意外的反问。 “吱吱”黄鼠狼再次点头。 “谢了”天黑前刚吃过饭,这会儿不饿,不过他没打算辜负对方一番好意。当即拾了些柴火,再给野兔开肠破肚。 手指间香火念力涌动,一个响指,滋滋电光闪烁,柴火燃烧起来。 刘道德歇息前特意选了个院里村庄的地方,周围半人多高的青纱帐。因此这里火光熊熊,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忙乎的功夫,黄鼠狼再次消失不见,等返回时,竟然噙着半袋子食盐。 刘道德有些目瞪口呆,这家伙聪明程度超乎想象,不枉自己把它当做道友一场。 半个钟头功夫,诱人的肉香溢出。 刘道德撕了个兔腿给黄鼠狼,然后抱着啃起来。 第133章 怪异的福盛观 大半只野兔下肚,刘道德挥挥手驱赶白毛黄鼠狼离开。 哪知道这家伙吱吱叫个不停,死活跟在身边。 得,吃人家的最短。 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就让黄鼠狼跟着吧。 当然刘道德留下对方还有一个原因:他隐隐觉得,这东西之所以跟着自己,应该是也想在行走中寻找突破的机缘。 修行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上次黄鼠狼突破失败,七窍流血,伤到根基。 如今头顶白气接近鼎盛时期,天地法则难测,这次若失败,估计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即使刘道德也救不了对方。 待头顶赤色气流恢复,他一跃而起,随即趁着夜色大踏步朝前奔去。 黄鼠狼紧跟身后,很快就被甩开十余丈远。 知道这家伙跟不上步伐,刘道德只好停下,打开背包,让黄鼠狼蹲在其中,自己背负行走。背包里除了两件换洗衣服,还有装着银针的布搭和几百块,外带一张银行卡。 那些身外之物,他原本不打算拿,还是林小桐硬塞的。 知道对方好意,刘道德推辞不过,就接了过来,如今正好带黄鼠狼。 小家伙知道眼前人类不会伤害自己,吱吱叫了两声,钻进背包内。 接下来刘道德速度飞快,脚下踏动,周围数丈内地脉之气涌动,好似升腾起一朵看不见得莲花,正好托起身体。 一路行来,步步生莲。 接近天明之时,已经奔出数百里地。看靠近村庄,刘道德略微喘息,放慢脚步。 他忽然想起《水浒传》中奇人神行太保戴宗,此君会神行大法,如果急着赶路,把甲马符箓绑在腿上,可以日行八百。 现在想来,其中原理应该也是一门以道家符箓为引子,催动地脉灵气奔走的法术,和自己这缩地成寸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这地下三尺处埋藏有东西。 在一处草地上,刘道德下意识停住脚步,细细感应。 应该是一个精美的瓷坛,里边放着满满一坛子银元,散发着淡淡的气场。好像是袁大头,一枚七八百块来着……感应之后,他又迈开步子前行。 瓷坛距离地面不过三尺,想挖出根本不费多少力气。不过刘道德并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啥……自己现在不缺钱,这一坛子东西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他并非迂腐之人,地下无主之物,人人可取。真要缺钱,再挖些也不迟。 华夏文明五千年,地底埋藏的东西太多,随处可见。凭借神识,想要探寻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至少现在,刘道德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对他而言,钱财够用,生活简简单单挺好。自己没打算成为千万富翁,甚至冠上首富之类的名头。 拿这次外出游历来说,刘道德也没打算达到什么目的,或者说取得什么成果。他只想走一走,看一看,一切随缘,一切随心。 说徒步旅行可以,说感悟天地法则也行。 刘道德踏上神道修行之路,完全是机缘巧合。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没有确定最终答案:自己该到底怎么修行下去? 世俗间天地法则,到底会演化成何种形态? 唯一可确定的是,这片天地法则的确变了,和古时书中描述完全不同,神道玄门在数百年间没落。 也因此,王文山才会喟然长叹:“可能天要亡我玄门” 刘道德之前猜想也这般想法,仙神二道已经穷途末路。可是他借助在九曲黄河灯阵突破了极限,又仿佛印证几个字:天威难测。 到底天地法则如何演化,现在他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了。 《易经》有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也许自己属于个例,是天地法则遗漏掉的那个“其一”。 又或者天地法则并不想推测那样,而在发生新的变化,他获得土地神敕符,只是开端。 要不然背包里的黄鼠狼,还有吃货、二将军,怎么会懂得修炼? 心中想着事情,刘道德走走停停,转眼过了三五日时间。不过心中到底有牵挂,每天入睡前,他都会和林小桐通话。 两人在电话里并没有肉麻的甜言蜜语,大部分时间刘道德再说,讲述自己的旅游经历。 和上次一样,他大多时间带着黄鼠狼赶路,寻访名山大川,道观寺庙。无一例外,这些地方商业气息浓厚,几乎都被些假道士,假和尚承包了,弄得乌烟瘴气。 对此刘道德已经习以为常,谈不上失望。 如今神通不显,道法不兴,这些地方沦为赚钱的场所,再正常不过。 比如眼前这座长溪山,为道家洞天福地之一,上边修有福盛观,相传古时由真人周华泰治之,已享六百余年香火。 如今,同样也开发成旅游区。 山上草木茂盛,绿树成荫,虽然炎炎夏日,走在山道上却也有说不出的清爽凉意。 再加上今天恰好是周末,前来长溪山游玩的人很多。 山道两旁树下,不少小商小贩支起摊位,大多是吃食和饮料,还有些护身符之类的纪念品,生意相当不错。 在上山之前,刘道德已经把黄鼠狼从背包里放出,任由它在山间撒欢,觅食。而后他随着三三两两的游客缓步朝半山腰走去,看上去和周围人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刘道德的步伐带有独特的韵律,不疾不徐,好似闲庭信步一般,额头上没有半点汗水。 站在半山腰福盛观外一株大树下,刘道德放出神识感应,片刻轻咦一声,脸上露出几丝惊讶。 长溪山附近蕴含的地脉之气,竟然要比先前寻访的那些名山大川高出许多,甚至超过了自己在九曲灯阵中所感应到的。 刘道德两次出行奔走数千里地,名山大川,河流湖泊探查过不少,所以如今对于地脉之气也算有一定认识。 如果具体衡量,他在河东刘村土地庙附近感应到地脉之气为10的话,那么寻常地界、城市乡村大多为1以下,甚至为零。 很多名山大川大多在1到3之间,灵气异常稀薄,几乎微不可查。 唯一两处例外,就是九曲灯阵和福盛观。 九曲灯阵为4,此处应该为5。 这个数值不低了,莫非……此处也有道家大能布下的法阵不成?刘道德想起曾经释家祖庭的遭遇。 带着疑惑,他运起神识,再一次扫视整个道观。 一切,如常,真是奇怪! 探查数次后,刘道德无奈收回神识。白天游客太多,不便施展神通术法。他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再来探查福盛观有什么玄妙之处。 心中想着,刘道德重新下山。 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也有些饿,便掏钱在买套鸡蛋灌饼和一瓶矿泉水,坐在树荫下大石头上吃起来。 刚吃几口,就听到不远处丛林中传来人类惊呼声和恐慌的犬吠。 “救命,来人,快来人呀!” “野猪,野猪又咬伤人了……” “医生,有医生吗?” 那声音叫的急切惨烈,即使相隔数百米远,不少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刘道德凝神望去,就见几个身穿迷彩的汉子抬着树棍制成的简陋担架,上边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青年。他们踉踉跄跄朝山门处跑来,其中一人背着几把猎枪,衣服上沾满鲜血。 在他们身前还冲着几条大狗,正是赶山猎犬。 刘道德去年深秋也曾经参与过一次捕猎野猪的行动,对这种猎犬相当熟悉。知道它们经过训练后,整体配合能力非常强,只要缠上野猪,很少让对方逃脱。 此刻一只只完全成了丧家犬,夹着尾巴,呜咽声中充满了惊恐。 这动静,自然将山脚下众人惊动。 “怎么回事儿?” “是狩猎队,我的天,不会又有人被野猪王咬死了吧……” “野猪能咬死人,真的假的?” 在人们议论声中,刘道德化作一阵风,急速朝狩猎队冲去。他“看”的清楚,担架上那人头顶白气摇摇欲坠,几乎被黑气侵蚀大半。 如果自己不出手相助,恐怕他们根本坚持不到救护车来。 紧要关头,刘道德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 短短七八秒内,他冲出百余米远,同时口中大嚷道:“快把人放下,我来救治!” “你是医生?” “医生,快帮他止血,他的肚子被野猪獠牙挑破了!” 几个汉子脸上一喜,急声喊叫着。 刘道德蹲身在担架前,从背包中拿出布搭。 银针在手,深吸一口气,飞速照着对方的心脉穴道刺下。 “你是……中医大夫?” “这不……胡闹吗?” 直到此刻,有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原本以为这青年是西医医生,懂得急救知识。哪知道掏出银针……这玩意儿有用吗? 对身后的质疑,刘道德充耳不闻,只是缓缓将香火念力注入伤者体内。 对方头顶死气迅速被点燃,消退……短短半分钟时间,少了三分之一。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几分红润,连腹部伤口处也开始止血。 “咳,咳……”伤者咳嗽两声,微微睁开眼睛。 对方扭头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继而用虚弱声音问:“山哥,我……没死?” 这会儿功夫,担架旁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有人禁不住发出惊呼:“我的天,不会吧,他真醒了?” “伤口也不流血,太神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中医可以止血……” 在围观众惊呼声中,为首大汉眼中迸射着奇异的光芒,忐忑出声问:“大夫,我这兄弟怎么样了?” 剩余几人也充满期望,盯看着刘道德。 就在刚刚,他们几乎认为徐三已经没救,根本坚持不到救护车来。 第134章 异化野猪王 “没事,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还需要送到医院检查,让医生进行消毒,伤口缝合”刘道德取回银针,轻声道。 “小伙子厉害了……” “今天让我对中医刮目相看……” 在众人称赞声中,刘道德扭头问道:“能不能给我说下山里野猪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本能感觉,这件事情不太正常。 “我知道……”一个卖饮料的小贩抢着回答。 在小贩和狩猎队叙述中,刘道德大致了解野猪王的事情。 和山南镇情形有些类似,这些年封山育林,长溪山中野生动物逐渐多起来。尤其是野猪,大有泛滥的趋势。 每到秋冬季节,这些畜生便组成扫荡队,来到山下觅食,糟蹋庄稼。所过之处,损失惨重。 后来政府部门组织狩猎队,每年猎杀一定量的野猪,防止这东西过度泛滥。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几个月前,山里情况变了。 往常秋冬季节才出现的猪患突然提前,这些畜生炎热夏季竟然跑出山林为非作歹,甚至出现了伤人事件。 短短两三个月时间,山外几个村镇就有七八人受伤,一个在山中采药的老汉,直接被咬死,被家人找到时,尸体惨不忍睹。 据山民所言,作乱的畜生当中有头野猪王,异常凶悍,采药老板就是被它咬死的。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上报,请来了狩猎队。 谁知道狩猎队这次也不管用,反而接连吃大亏。 寻常野猪听到猎犬的嘶叫声,都会仓皇逃走,进而被人类捕杀。可是那头野猪王不同,速度非常快,而且凶悍异常。 几次围剿下来,狩猎队根本没有任何建树,反而猎狗被对方咬死几只。 尤其是今天,这东西竟然懂的躲进泥潭隐藏。 等狩猎队经过时,它爆然冲出,用长獠牙挑住徐三,撞飞出去。 如果不是其他队友反应及时,纷纷开枪射击,恐怕同伴早被野猪王咬死了。 绕如此,他们在撤退的过程中,也有两只猎犬丧命。 讲到最后,狩猎队长魏大山恨恨开口:“麻的,这东西邪门,简直成精了!” “没错,它好像知道我们要从哪里经过一样”另一个队员随声附和。 讲起刚才的经历,几个人还心有余悸。 野猪王给他们的感觉太怪异了,以前从未遇到过。 听到这里,刘道德已经完全确定。长溪山中的野猪王,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发生变异……甚至和自家院中那几只动物一样,初步懂得修炼。 心中想着,他起身道:“伤者已经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呀,刘大夫,你救我兄弟的一命,帮那么大忙。等会儿我们请吃饭,好好感激一下。”魏大山急忙道。刚才对方介绍过,所以他知道眼前年轻人姓刘。 “对呀,至少让我们表示一下” “不用了,举手之劳。”刘道德连连推辞。 “这怎么行,你说啥也不能走,中午这顿饭必须请”徐三虚弱的发出声音。 毫不夸张的说,人家算是救了他一命。 “我真有事”刘道德说着脚下微动,闪过一个狩猎队员,快步朝山外走去。 “这样……”魏大山急忙翻查自己的衣兜,掏出钱包。 跟着他冲同伴道:“哥几个,把钱都拿出来” 零零碎碎凑了一千多块,魏大山急忙追过去道:“刘大夫,实在抱歉,我们这次上山匆忙,没带多少钱,只有这么多……你给我留个电话,稍后定有重谢。” “真不用”刘道德摆了摆手,脚下速度更快。 他利用香火念力救过几人,从没有接受钱财的打算。 在刘道德看来,自己有这番机遇实属天地法则的恩赐。 虽不能做到“达则兼济天下”,但是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会袖手旁观。 “哎……别走呀!”魏大山刚要追上去,陡然感觉精神恍惚,当即站在傻愣站在原地。 等清醒过来时,对方已经走出四五十米远。 没等他继续追赶,刺耳的救护车声音响起。 魏大山只能停下脚步返回,招呼几个同伴把徐三抬起。 感应视线里没人,刘道德身形快速闪动,在山道间消失。 片刻越过后山,进入大山当中。 随即他大拇指和食指弯曲,放在嘴里吹起口哨。 半分钟后,一道黄色的流光出现,正是外出觅食的白芒黄鼠狼。 这东西肚子浑圆,应该刚在山间吃了不少野味。 “找找这些血迹通到什么地方”刘道德指着草丛间散落的零星血迹,冲小家伙下达命令。 以他的境界,动用香火念力也能找到野猪王厮杀的现场。 不过太耗费时间……更何况有免费的劳力,为什么不用? 得了命令,黄鼠狼凑到草丛嗅了嗅,迈开四肢狂奔。 早几年政府实行搬迁工程,大山深处村民基本都搬到山外规划的新农村。 再加上封山育林,禁制砍伐树木,所以山间草木异常茂盛。这里距离长溪山只有数里之遥,山道两旁各种杂草有半人深,勉强一条羊肠小道,常人行走起来相当不便。 对于一人一兽而言,倒不费什么事情。他们沿着山道草丛中的血迹急速奔行,行出七八里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杂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十几丈外有处四五十亩大小的泥潭沼泽,当中零零散散有不少灌木草丛。 脚下黝黑的淤泥不断有气泡冒出,散发着腥臭污秽气息。旁边草丛一片狼藉,血迹斑斑,还有两只被啃得血肉模糊的猎犬尸体。这里应该就是刚才狩猎队和野猪王大战的地方。 刘道德下意识运气神识感应,和猜想的一样,泥潭周围淤积着浓郁的煞气。 放眼望去,形成缕缕黑瘴。 这煞气和山南镇那处古战场不同,正处地脉凝聚所在,是天然形成的。 所谓地脉之气,不单单指灵气,还有煞气、死气、晦气等等。刚才他跟着黄鼠狼奔行,一路详细探查。 整个长溪山地脉之气呈带状分布,蜿蜒曲折,宛如一条看不见的大龙,蛰伏地底深处。 如果说福盛观那里是地脉灵气凝聚所在,此处就是煞气淤积之地。那头食人的野猪,应该是在这里孕育而生的。 刘道德正探查着,旁边黄鼠狼变成一道流光,朝着另一侧狂奔。 他急忙跟在后边,又奔出数百米远,就见黄鼠狼冲着某处灌木丛吱吱尖叫不停。 哼哼……枝叶晃动,沙沙作响,一只黝黑硕大的躯体从里边钻出。 好家伙,看到这畜生,刘道德也有些惊讶。 难怪能称为野猪王,体长将近三米,足有五六百斤重,浑身糊着厚厚的污泥和油脂,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铠甲。獠牙二十公分长,双目通红,绽放着嗜血的光芒。 头顶血腥黑气弥漫,果然已经异化! 那野猪王看到不远处站着人类,立刻嘶叫着冲过来。 对于冲上来的凶兽,刘道德自然不惧。只是没等他出手,就见旁边的黄鼠狼陡然蹦起。一闪,落在野猪王脑袋上。 嗷嗷……这畜生立刻狂躁不已。它口中发出尖锐的嘶叫,左右翻腾,想把脑袋上的小东西甩下来。 下一刻,就听噗的一声沉闷响动! 一团淡黄的烟雾从黄鼠狼身后发出,笼罩数平方左右空间。 凶悍的野猪王双目很快变得迷离,四肢踉踉跄跄,根本无法站立。 这小家伙……又施展神通了?! 刘道德也闻到周围空气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大脑开始昏沉。 连自己也中招了?他急忙屏住呼吸,随即激发体内敕符,整个人彻底清醒。 那只白毛黄鼠狼趁着凶兽迷离之际,利爪陡然在对方双目上扣抓,随即滚落在地。 刺啦……野猪王眼球抓爆,出现两个血窟窿,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在剧痛刺激下,这畜生清醒过来,四肢踏动,在灌木丛中横冲直撞。 刘道德没有让凶兽肆虐下去,神识微动,丝丝阴煞气息迅速在掌心凝聚。 滋滋……蓝汪汪的电光闪烁,黑雾弥漫。 黄鼠狼第一时间感应到周围弥漫的恐怖威压,脸上带着惊恐,急忙后退。 就连野猪王也撒腿狂奔,盲目朝远处跑去。 如果这畜生没有食人的经历,刘道德或许会饶它一命。毕竟兽类修行不易,能够开启灵智,也是天大的机缘。 轰……神道惊雷落下。 那头野猪一声嚎叫,下一秒便成了一团黝黑的焦炭。 沼泽地面,出现一个深坑,滋滋冒着黑气。 第一次将神道惊雷用于实战,效果相当满意! 紧接着刘道德四处探查,在不远处灌木丛中发现一个大洞。洞内铺满茅草和树叶,应该是野猪王用獠牙挖掘的洞穴,平时用于藏身休憩。 灌木丛中还散落有累累白骨,不少骨头上带有啃噬的痕迹。看样子这畜生异化后,连食谱也发生了变化。 洞穴附近看不出什么名堂,刘道德打算进入沼泽深处探查,随即又停下脚步。 他手掌一挥,两只蜡黄的獠牙落入手中。 在神道惊雷之下,野猪王灰飞烟灭,没有想到两枚獠牙还能保存下来,显然不是凡品。 这东西现在对他没什么大用,不过可以用灵气滋养,做成护身符。 接下来刘道德运起神识,在沼泽之上缓慢行走,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希望能找到这只野猪异化的原因。 可是将几十亩沼泽地搜寻数遍,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无奈,他只能放弃,领着黄鼠狼离开。 第135章 该杀之人 离开长溪山,刘道德心中多了几丝疑惑。他心中隐隐有感觉,异化野猪王的事情并不仅仅是个例外。 如果长溪山中地脉之气一直持续下去,完全可以预料,不久将来会出现第二只、第三只异化兽类。 长溪山为道家洞天福地之一,地脉之气有如此变故,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也异常。 带着疑惑,刘道德进入一家小镇的网吧。 和山南镇街上那家没有区别,里边同样乌烟瘴气,各种味道钻入鼻孔,令人作呕。不少头发染成红红绿绿的小镇青年,正围在电脑前大呼小叫。 刘道德心神微动,屏蔽呼吸。 他掏钱开了台机器,输入账号密码,打开网页。 在林小桐熏陶下,刘道德现在对网络也不算陌生。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他挨个输入洞天福地名称,再加上关键字。 如果这些地方地脉之气浓郁,动植物肯定会出现反常现象。 刚搜索两处,还真找到一个网页:xx一采药人深山挖到400年野生何首乌。 新闻很简单,某个采药人在深山峭壁上挖到一株何首乌,重达3公斤。新闻还配有照片,颜色暗红,成曲尺状。 《本草纲目》中记载:“何首乌真仙草也,五十年者如拳大,一百年者如碗大。” 单从照片上并不能辨别出这只何首乌真假,如果是真的,的确生长有几百年了。 记下该处异常,刘道德继续搜索。 很快又搜出一条新闻:数万蛤蟆现申山街头,专家解释:闷湿天气所致。 刘道德仔细查看内容,在半个多月前,申山市郊区某处街道上,突然出现数万蛤蟆集体过马路的场面,在当地引起很大轰动。 按照专家的说法,市民无须惊慌,申山市夏日多雨,潮气很大,气压很低,闷湿天气导致大量繁殖的小蛤蟆向水塘集中的情况。 对于这种解释,刘道德自然不会相信。 如果几百只蛤蟆有异动,或者真是天气原因。如此大规模迁徙,显然受到了地脉之气的干扰。 申山,在泗水州湖龙县,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为白云先生归隐处。 如果说何首乌那处只是疑似事件,申山蛤蟆异常,几乎可以确定为石锤。刘道德快速打开申山贴吧,想看看里边网友是否有发现。 还真有……刚进入地方贴吧,就看到一个帖子下数百人回复。 帖子标题骇人听闻:大家快来看,山里蝙蝠发疯了! 点开帖子,里边只有简单几段话。 该网友和几个朋友在申山风景区泗水源游玩,不知怎地,大白天那里突然出现蝙蝠。 刚开始十几只,很快多达数百只,甚至上千,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连泗水源里的鱼类也出现异常,大规模群居,阻塞河道…… 文章还配有很多照片,蝙蝠群好似没头的苍蝇在山间乱飞乱撞,异常慌乱。 帖子下边最初有网友质疑楼主照片作假,故弄玄虚。也有人反驳,说自己在现场的确看到很多蝙蝠。 看完,刘道德刚打算翻到第二页,结果帖子打不开了! 什么情况……断网了吗? 带着疑惑,他点击其他帖子,一切如常。 再刷新一下,“蝙蝠发疯”的帖子彻底不存在。好像刚才看到的图片和文字,完全是幻觉。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情况有些微妙了! 接下来刘道德继续搜索,林林总总记下七八条,打算稍后一一验证。 至于下一站,锁定申山。 白日无法利用神通奔行,他决定坐车前往。 长溪县没有直通申山的客车,只能坐车去省城,然后再转车。 车站安检很松懈,没有人检查背包。 刘道德进站后买了车票,上车,一切顺利。 半个小时后,客车发动,驶出长溪县城。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名乘客,随着车辆在省道上颠簸起伏,不少乘客昏昏欲睡。刘道德微闭双目,养神。 不知过多长时间,车子停下。 售票员利索打开车门,让一个背包女孩车门。 原来如此,刘道德总算明白客车为什么不走高速,感情想在路上多拉乘客。 等女孩坐好,车子前行。没多久,再次停下。 两个抱小孩的妇女站在路边绿荫下挥手,由于天气炎热的原因,她们满脸都是汗水。 “到哪里?”等两个妇女坐下后,售票员走到跟前问。 “省城”一个妇女擦了擦汗回答。 “两个人,三十” …… 两个妇女上车时,刘道德微蹙眉头。 本能的,他感觉对方身上散发着不舒服的气息。 凝神探查,刘道德目光一凝。 她们头顶的灰白气息中,竟然充斥着浓浓的血色煞气污秽。好像两只看不见的厉鬼,张牙舞爪。 怎么回事儿?带着惊疑,刘道德把目光投向妇女怀中两个沉睡的小孩。 他们体内同样充斥着煞气,还有丝丝灰色病气,不断侵蚀头顶气息。 这两个妇女不太正常……她们并非沾染了煞气,而是自身所带。 从面相上看,两人相貌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相反,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女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两人的举动也反常……车上开着空调,冷气嗖嗖的吹。 对大人来说,温度正好合适。对于熟睡的小孩子而言,很容易感冒。 可是两个妇女好像没看到一样,任由他们躺在怀里,根本没用衣服遮盖。 这时,其中一人手机声音响起。 那妇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喜意。她并没有说话,推了推同伴,示意对方看短信内容。 随即,妇女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两人动作很隐蔽,没有引起附近乘客的注意力。 不过短信内容,刘道德用神识“看”的清楚。 “到哪里了?” “还有半个小时到省城,这次弄了两个,一个是男孩,买家找好没有?” “早找好了,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都喂了安眠药” …… 人贩子,该死! 一瞬间,刘道德目光中尽是杀意,一股滔天的煞气,汹涌而出! 他根本没有想到,坐车出行,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刹那间,整个车厢内温度陡然下降,不少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六,空调调高一点,太冷了!”售票员忍不住开口。 “对呀,对呀”不少乘客附和。 难怪自己觉得两个小孩有异常,一路昏昏沉睡,不哭不闹,原来被喂了安眠药。 这些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呼……刘道德轻嘘一口气,暂时忍耐住杀机。看短信交流信息,显然两个妇女背后还有其他同伙。 除恶务尽,不能便宜了他们,等找到老巢再说。 进入省城市区,两个妇女没有等客车到站,而是在郊区下车。 见她们离开,刘道德手指轻弹,两团阴气打入对方体内。 等客车朝前开出一段距离,他也下了车子,运气神识感应,锁定两团阴气的具体位置。 那位置不断移动,最后停下。 刘道德带着黄鼠狼缓缓穿行,最后来到郊区一处城中村。 这里房屋密集,不少墙壁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村里道路狭窄,两旁堆满生活垃圾,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刘道德运气神识感应,发现很多房屋已经搬空,只有极少数打工的人在村内租住。 现在上班时间,整个城中村一片寂静,几乎看不到行人,难怪人贩子会选择这里藏身。 站在巷子中,刘道德仔细探查院内情况。大铁门从里边紧锁,院内还有三个男子,头顶同样充斥着污秽煞气。 显然,这里是人贩子的老巢。 为首中年男子目光阴枭,他看着两个沉睡的小孩,满意的点点头:“花姐,这次你们找来的货不错,应该能卖个高价钱。” 找到具体位置,刘道德不想再等下去。身形一闪,跃上墙头,随即跳进院内。 “谁,你是谁?” 看到陡然出现的年轻人,几个人贩子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杀意。 “几个人渣,你们难道就没有孩子?”刘道德咬牙问。 “小子,你他妈多管闲事?”阴枭汉子冲左右使了个颜色。 两个同伴立刻领悟,迅速抄起木棍围上来。 “不知死活的畜生”刘道德捏了个手决,刹那间头顶出现一个旋涡,神域空间门户大开。 晴朗的天气陡然变得阴沉,院内笼罩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温度又一次下降。 “啊……怎么了?” “怎么回事儿,有鬼,有鬼!!” “人呢,大哥……” 一时间,雾气内恐怖的惊叫声不断。 阴枭汉子身体不断哆嗦,指着前方一个狰狞的面孔,大叫:“你是什么人,别过来!” 就见对面一个惨白的女人出现,披头散发,半边脸血肉模糊,长着尖锐的牙齿。她伸出利爪,一步步朝对方靠近。那模样,就好像恐怖片里冒出来的丧尸。 阴枭汉子撒腿朝后逃窜,哪知刚走两步,发现对方在前方拦住去路。 刺啦……利爪抓在肌肤上,将他胸前扣抓出一个大洞。 鲜血咕咕流淌……阴枭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抓出来。 热气腾腾,咚咚蠕动着。 下一秒,丧尸将心脏放入嘴中,大口大口咀嚼,吱吱作响…… 殷红腥臭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 面对如此强烈恐怖的画面,阴枭男子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随着几声惨叫,院内五个人贩子全部倒地抽搐。其中一名妇女,更是身下地面湿了一大片。 人在昏迷当中,口中仍讷讷喊着:“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第一次施展神道幻术,效果貌似很不错?! 第136章 遇到修士? 神道种种和修士法术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些本就存在于天地法则当中。境界到了,自然领悟。 比如掌心阴雷,以香火念力融入阴气生成,刘道德一念即可发出。 又比如眼前幻术,同样是对神道法则的运用。 以前刘道德常听村里老人们说常人身上有三盏灯,一盏顶在头上,名曰神火,立于头顶三尺处,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这个意思。 两盏放在肩膀两侧,观照自身,为阳火。夜晚行路时,千万不要左右张望。若是把火吹灭,容易招来鬼物侵体,就是人们说的“孤鬼吹灯”。 刘道德获得敕符,登临土地神位数年时间,鬼物不曾见过,也没有见哪个常人身上真有三盏灯。 不过通过神识,可以探查常人身上气息倒是真的。 白色气息,应该代表着生机。 赤气,则是白气的更一步进化,属于修炼或者大造化所得。 至于灰黑气息,则代表着死气、煞气、病气等污秽。 这五个人贩子本身头顶就充斥着浓郁的邪煞之气,刘道德以神识勾连,将邪煞之气引爆,使得几人神魂摇曳,自然而然陷入幻境。 如果他持续以阴气腐蚀,恐怕几人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变成躺尸。 不过刘道德没打算这么做,对于人贩子而言,直接杀死太便宜他们了,还应该接受世俗的惩罚。 心中想着,他伸手微动,从人贩子身上飞出一个手机。神识凝聚,拨了个号码,报警。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看到院内诡异的景象,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真从屋内找到两个哇哇哭的小孩,他们几乎以为有人搞恶作剧,报假警。 现场五个成年人躺在院中昏迷不醒,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躯体抽搐,仿佛之前受到什么惊吓。 为首警察微皱眉头,仔细听从手下报告:“院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几个成年人身上也没有伤口,报警电话遗留在现场……” 正说着,名叫花姐的妇女悠悠醒来。 对方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嗓子里嗤嗤作响。那模样,好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鸭,无法发不出声音。 “你醒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几个警察急忙围上去,厉声问。 “这……我没死,太好了,没死!”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刚才,刚才遇到鬼了……”妇女抓着一人的手,哆嗦着,死活不肯松开。 有鬼?几个警察面色古怪,愈发觉得今天遇到的案子荒唐。 “真的有鬼……我们偷来孩子……结果被一个女人跟来,有鬼啃我的心……”花姐哆嗦着开口。她头顶冷汗直冒,眨眼功夫,浑身被汗水湿透。 几个警察自然看不到,妇女头顶白气剩下不到三成,被丝丝阴煞之气不断腐蚀着。 “孩子是你们偷来的?”为首警察敏锐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 还真是人贩子!接下来事情变得简单,几个警察迅速把犯罪嫌疑人带回局里审问。 不久,几个人贩子相继醒来。 在惊恐的表情中,他们老实交代犯罪过程。 参与审讯的警察很快弄清楚整个案件始末:几个人贩子偷小孩后带回住地,原本打算转手卖掉,结果被一个神秘人找上门…… 在描述神秘人身高相貌时,五人叙述可以说大相径庭。有人说是一米八几的大汉,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短裤,脚踩白球鞋。有人说不到一米七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配黑色休闲长裤,脚蹬皮鞋。 甚至一个妇女还言之凿凿回答,那神秘人是女孩,留有披肩的长发,穿着粉红色连衣裙,非常时尚。 真见鬼了……整个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唯一可以确认的,几人真是人贩子。 省城警察通过犯人口供联系同行,当地确实有小孩失踪,而且已经立案,警方目前正在全力搜查。 …… 这件事情和刘道德没有多大关系了,他在省城买了张前往申山的火车票。晚上十一点多的车次,到申山大概早上七点多。 以刘道德目前境界,数日不吃不喝不休息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仍然保持着往日习惯。 在列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色大亮。听列车员报站,距离申山不远。 刘道德洗了把脸,到站下车,背起背包出站,看上去和其他外出旅行的背包客没什么区别。 “哥们,到哪儿,坐车吗?”刚沿着马路走出段距离,有辆出租车在旁边停下,一个中年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问。 来前刘道德在网上查过,申山距离市区还有二十多里路。 白天不便使用神通,他想了想,干脆奢侈一把,坐车过去算了。 “去申山风景区” “申山……哥们儿,你肯定是去看稀奇的吧?”发动出租车后,司机带着几丝神秘询问。 “嗯”刘道德点点头,反问,“现在什么情况?” 看来官方的封锁并没有太大效果,申山异状已经在世俗间传开。 “告诉你,算是来对了。我家就在山外住,这几天山里闹出的动静很大,听说泗水源那边燕巴虎(蝙蝠)乌央乌央乱飞;水里边,大小鱼都不要命,成群游;还有水蛇,跟赶集似的。老人们都说,申山里边有宝贝…… 别说山里边,连我们村里这两天动物也反常,全村的狗昨天晚上叫了一夜,你说邪门不邪门。有小道消息,会不会申山要地震……” “有宝,申山有什么宝贝?”刘道德好奇地问。 “金石磙……”司机滔滔不绝讲述民间故事: 什么很久以前,申山脚下有个懒汉做梦,梦到白发老人告诉他山中某处有个石磙,只要背起石磙绕山三转,就会打开宝库大门,里边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懒汉听后深信不疑,赶到山中,果然发现一个大石磙。随即他按照梦里老人叮嘱,背起石磙绕山三转,只听得一声霹雳,申山裂出缝隙,里边光芒闪烁,金银无数。 懒汉从此成了远近有名的土财主,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石磙下落不明…… 听对方讲完,刘道德就知道这传说严重不靠谱,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民间类似的传说太多了,什么金牛、聚宝盆等等……只能归结为,古时农民日子过得太苦,渴望过上幸福生活,所以编成故事。 至于申山到底什么情况,刘道德觉得最大可能仍然是地脉之气发生了变故。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赶到申山脚下一处拐角。 这里距离山门还有四五百米远,已经出现拥堵。刘道德凝神远眺,发现前面一溜排着长长的车队,几乎将整条道路堵死。 不用问,这些十有八九都是想进入申山看稀奇的。 出租车司机等了几分钟,前面车辆一动不动,急的他狂摁喇叭催促。 前车司机摇下车窗,扭头道:“兄弟,等着吧,前面封路,现在不让进山……” 封路?刘道德再次运气神识,果然发现山门口设有路障,几个警察正耐心劝说游客。 旁边还立有一个大牌子:受地质灾害影响,申山风景区暂时关闭,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师傅,我就到这里下,多少钱?” 刘道德不愿再等下去,付过车费后,扭身回走。此路不通,另想其他办法。趁人不注意,他闪身拐进旁边树林中,打算绕出一段距离进山。 很快,他发现前面山道上同样有执勤人员,正劝阻其他绕道的游客返回。 不过对刘道德而言,这并非什么难事儿。 山道两旁山石林立,树木高大茂密,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身形微动,出现在树梢,随即像一只大鸟,从另一侧山坡上消失。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朝前奔出四五里路,躲过几波巡查人员,刘道德进入大山深处。 神识感应中,果然地脉之气弥漫,不过比起福盛观,稍显不如。用数值来衡量,福盛观为5,这里大概为3.5,同样呈带状分布,沿着一条小河曲折蜿蜒。 这条小河很可能流入市区,所以前段时间才会出现蛤蟆群聚入水的现象。 可是为什么申山会有闹出如此大异象?要知道,以福盛观地脉之气的浓郁程度,也仅仅诞生了一头变异野猪王而已。 带着疑惑,刘道德继续沿着山中小河前行。一路上,果然看到不少鱼类沿着河道哗啦啦游动,方向非常一致,似乎迫不及待。 那模样,似乎小河源头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 等刘道德赶到近处时,才知道出租车司机的形容并不夸张:漫天蝙蝠好像一团团浓墨的黑云,遮天蔽日。草丛中沙沙响声不断,却是山间蛇类群聚,不断吞吐着芯子。 水中,同样哗啦啦响动,无数鱼类在泗水源尽头深潭里游动。 这深潭并不大,只有四五亩大小。潭底应该和地下暗河相连,有泉水涌出。 另一侧设有观景高台和宾馆……令刘道德赶到意外的是,高台上现在还滞留有上百游客。他们兴奋地议论着眼前奇景,不断举起相机拍照,浑然没有将守卫人员的劝阻放在心上。 刘道德刚要靠近些,却发现深潭旁边树林中,站着一群人。为首几个黑衣大汉,体内气血旺盛,应该是武者。 他们身旁还有三位背着长剑的道人……修士? 刘道德脸上一喜,在他感应中,其中一名道人头顶白气带赤,显然修道有成!! 第137章 猜测得到证实 看到那背剑道人时,刘道德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 自己长期以来的推测,似乎终于得到了证实。 没等他继续思索下去,就听到一名黑衣人压低声音道:“队长,怎么办,现场游客不肯走……” “既然讲理不通,那就强行带走。这地方越来越古怪,万一出现意外,谁也担当不起责任。”为首大汉咬牙道。 “是”黑衣人立刻应声。 等同伴离开,大汉叹了口气,冲几位道人问:“道长,从去年开始,各地陆续有异变发生……难道真像你们所说,灵气复苏吗?” “邢队长,眼前一切还不够明显吗”那名年长,也是修为最高的道人指着不远处深潭解释:“苏东坡有句诗写得好‘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天地间气息变迁,往往动物最先感知……这一年多来,你们28处在各地探查,相信应该也得到类似结论!” “可是,我们组织科研人员对各处发生异常的源点进行监测采样,不管空气含量,还是土壤内各种元素成分,都没有发现任何新物质。目前没有任何科学数据能证明,你所谓的灵气存在。还有阴气、煞气等等……” “邢队长,修道不是科学,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用科学解释。去年冬日蓉府省那只百年老尸复活,你们同样亲眼目睹,怎么用科学解释这种现象?” 闻言,几个黑衣人集体陷入沉默。 事情说来有些意外,去年冬天,蓉府一处建筑工地开挖地基,结果挖到古墓。当时施工人员迅速上报,蓉府考古队进行抢救性发掘,意外在墓中发现一具异常怪异的百年老尸。 尸体肉身僵而不腐,浑身重布缠绕,四肢指甲黝黑,足有三四公分长,和兽爪极其类似。古尸外表被涂上一层糯米,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棺材封口也是糯米混石灰。 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具老尸似乎还含有某种生机,胸腔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就好像一个人即将断气又没有彻底死去。 这情景让考古队恐慌不已,急忙上报。 最后上边来人,把尸体秘密运走研究。由于当时处置及时,所以外人并不知晓。也正是蓉府老尸事件,促成了28处成立。 在几名黑衣人沉默之际,道人又出声:“如果按照玄学理论,这具百年老尸是被赶尸术士镇压在墓中的。现在天地气机复苏,所以再次发生异变。也幸亏发现的早,如果在墓中滋养半年,估计就会破棺而出,酿成大祸。” “到底什么原因,导致灵气复苏,不知道长师门秘典中可否有记载?”黑衣人又问。 “这个贫道也不知,只晓得明清以来,不知什么原因,天地间气息陡变。我们这些玄门中人修炼愈发艰难,很多师门秘术,不再灵验。甚至强行修炼时,还会引来虐气入体,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有人说是天劫,有人猜测地脉灵气枯竭……” “谁又能料到,灵气会再次复苏……” 听到不远处几人问答,刘道德彻底恍然。 原来不单自己有猜测,很多玄门中人也觉察到天地气息在发生变化。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家已经有初步应对之策。 不过这时间点比他们推测要早很多,刘道德几年前获得土地神敕符时,已经在悄然变化,甚至可能更早。 直到近期,质变引起量变,各种异象纷纷显露。 至于为什么黄鼠狼修炼突破境界时,会出现七窍流血的情况。 应该是天地气息正处在大变革时期,尚未完全平稳下来,所以才会有此劫难。刘道德相信,再过些日子等灵气彻底平稳,黄鼠狼就会顺利突破。 至于他最早的猜测,天地间法则改变,变得容不下仙神二道。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正确。 至少目前,仙道迎来了转机。 沉思之际,刘道德把神识投向四十丈外的深潭,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里地脉之气浓度虽然不如福盛观,但是更加复杂,灵气、煞气、阴气、甚至有锐金之气,各种气息互相交织,异常凌乱……在刘道德感应中,仿佛即将沸腾的热粥,蕴含着嘈杂凌乱的能量。 正是这些独特的气息,吸引各种动物纷纷赶来。 糟糕……当他目光投向天空蝙蝠群时,发现又起了变故。很多蝙蝠绿豆似的小眼睛开始发红,口中嘶嘶乱叫。 那模样,好像失去理智一般。 再看深潭边蛇类,还有水中游鱼也发生异动,不断跳出水面。 “不好,快让游客离开!”这时,背剑道人大喝道。 嗖嗖嗖……道人话音刚落,就见很多蝙蝠怪叫着俯冲下来,沿着深潭上方盘旋。有的则落在人类身上,双目通红,张着小嘴撕咬。 “啊……啊……” “救命呀……啊,我的眼睛” “快跑,蝙蝠发疯了……” 一时间,正在拍照的游客惊恐声不断,急忙胡乱拍打着。有聪明的,直接扒过上衣蒙住脑袋抱头蹲下。 这下,不用黑衣人劝阻,他们纷纷落荒而逃,四散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快,启动声波攻击仪器,救人!”黑衣人队长脸色大变,急声下达命令,随即脚下猛跺。 轰……仿佛地雷炸响,刹那间他周身肌肤仿佛黄铜浇灌,隐隐浮现几分光泽。 一闪,再闪,冲向袭击游客的蝙蝠群。 通……一拳。 拳头挥出,面前空气被打出旋涡。几只扑窜而下的蝙蝠,立刻跌飞出去,死的不能再死。 三个道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急速奔了过去。 他们不约而同取出宝剑,冲着蝙蝠群挥舞。 嗤嗤嗤……境界最高那名道人手中长剑迸发出三米多长的青色剑芒,宛如活物。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砰砰炸响,丈许方圆内的蝙蝠纷纷化作血雾,散发着腥臭味道。 既然遇到了,刘道德自然不打算躲在暗处袖手旁观。他刚要现身,突然扭头,紧盯着某处。 就在泗水源宾馆前的空场上,有几名黑衣人推出两台仪器。 原本深潭上空疯狂肆虐的蝙蝠,好像被施展了紧箍咒,陡然出现停滞。随即纷纷坠落在深潭水面和平台上,啪啪作响,好像下暴雨一样。 短短十几秒时间,遮天蔽日的蝙蝠群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有几只,似乎也清醒过来,四散逃向远处。 原本惊慌失措的游客,也一脸懵逼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太厉害了吧?带着惊疑,刘道德凝神望去,看到那两台仪器上的文字:声波攻击器。 原来如此……这种仪器可以发出超声波。而蝙蝠正是通过喉咙发出超声波,然后再依据超声波回应来辨别方向、探测目标的。 “所有游客赶紧离开,这里很危险!我们有专人带你们出山,蝙蝠身上携带有很多细菌病毒,伤员需要马上送往医院检查……”又有黑衣人手持喇叭,大声喊道。 这一次,没有游客再敢滞留了。 刚才的情况太吓人,差点没命。 短短两分钟时间,所有游客全部撤离。 为首那队长总算松了口气,幸亏事先准备充分,否则刚才肯定会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只是没等他宽慰的话说出口,身旁同伴又一声惊叫:“队长,快看!鱼,还有蛇在吃蝙蝠尸体!” 哗啦啦……深潭上方无数鱼类和水蛇好像碰到绝世美味,疯狂撕咬着,不断吞噬着蝙蝠躯体。 几乎是眨眼间,水面变成一片血红。 “道长,深潭中到底有什么古怪?!”队长又一次追问。 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们已经组织人员带着设备下潜入水底探查。可是除了几条细细的暗河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贫道感觉水底有股说不出的躁动,各种气息紊乱,应该就是地脉源点灵气外泄所致。至于其他异常,暂时查不到”道人摇了摇头。 他也觉得,这次申山内的动物反常的有些离谱,远超出其他源点发现。 “看来只能和之前一样,将这片区域封锁,密切监视了”黑衣队长无奈的叹气。 这种感觉很憋屈,又无可奈何。空有一身力量用不上,甚至连导致事情的根本原因都找不到。 整个深潭周围被严密封锁,刘道德无法靠近。他想了想,悄然离开,打算等晚上再过来。 趁着白天有时间,还是进入申山深处探查一番。 和猜想的一样,距离泗水源深潭距离越远,地脉之气越发稀薄。深山中生长的动物,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一切如常。 来回折腾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到中午,刘道德索性在一处山谷中停下,捉了只野兔做烧烤,而后和黄鼠狼分食。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他盘膝闭目养神,继续感悟敕符里边蕴含的天地法则。 一呼一吸间,神识落入敕符空间。 短短数月时间,原本栽种在空间里边的几株柳槐木已经两三米高,胳膊粗细,满树叶子墨绿,为这片空旷的神域增添了几分绿意。 此处原本充斥着浓郁的阴气,也多了几分平和。 咦……这里怎么多出一株小树? 是先前扔进神域的桃核? 刘道德微微有些惊讶,他最初放进桃核也想做个试验。没有想到神域内阴气腐蚀性太强,桃核所蕴含的生机只剩细微一丝,随时都要熄灭。 他不抱什么希望,索性不再关注,没曾想竟然真的长出苗了,现在有一扎多高。 第138章 归家 对于土地神域的最终演化,刘道德也充满了期待。 最后会不会变成类似道家洞天福地那样的空间小世界,有山有水,灵草异兽遍地。当然,更可能是阴司大城。 这样的演化不是一蹴而就,可能需要数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半日时间匆匆过去,夜幕完全降下来,整个山峦一片漆黑。茂密的树影随着夜风摇摆,仿佛一只只狰狞可怕的怪物。 山间溪流中,青蛙放肆的呱呱乱叫。依附在树干上的知了也被惊醒,跟着响个不停。草丛中,荧光闪烁,却是一群群萤火虫在找食物。 这样的美景放在灵气复苏前,绝对让人向往。 可惜也许不久将来,山林就会变成普通人的禁地。 刘道德略微感慨,带着黄鼠狼返回泗水源。他在千米之外树林中隐去身形,随即凝神远眺,就见岸边架起一排强光灯,将整个水面照射如同白昼。 几队黑衣人四面把守,腰间鼓胀,显然随身带有枪械。 经过几个小时折腾,水面鱼类和水蛇闹出的动静已经小了许多。只有深潭上方飘荡的血煞水汽,证明那场厮杀的惨烈。 至于天空,零星几只蝙蝠盘旋,彻底不成气候。 黑衣护卫防守太严密,刘道德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水底,根本不可能。 他没打算强行突破,也不想和对方起冲突。 对于这群黑衣护卫,刘道德暂时没想好怎么应对。 只能,敬而远之! 想了想,刘道德让黄鼠狼在身旁守护,随即盘膝坐下,捏了个手决。 恍惚恍兮,神魂飘然而出,立在躯体上方三丈的高空。 天地间,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 这情形,他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惊慌。 神道修行,重香火念力,重敕符神域。 他现在远离土地领域,境界受到极大限制,实力不及往日三成。 适应片刻,刘道德操纵神魂飘然离开。 一阵风吹过,来到泗水源边。 此刻,三名背剑道人正陪黑衣首领邢队长喝茶,闲聊。 刚刚他们又一次组织人手下潜到水底探查。看时间,那些蛙人快该上岸了,希望这次能有所发现。 正谈论着,一名道人突然皱起眉头,猛然起身看向亭外某处。 “陈道长,怎么了?”黑衣队长急声问。 同时,他手腕翻动,一只黝黑的手枪落入掌心。 “师兄!?”另外两名道人也起身,顺着同伴视线望去。 那里灯光照射如同白昼,仅有几只蝙蝠来回飞舞。 陈道长没有回答,宝剑呛的拔出。他左手捏剑诀,体内灵气催动……身形一闪,一道青光顷刻间泼洒而出,直直斩向虚空。 噗嗤……一声沉闷响动,青芒飞出两三米远,斩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二尺多深,一米多长的痕迹。 这道人,好敏锐的感知。 刘道德也有些意外,以他如今境界,早可以藏匿气机。没曾想刚靠近三丈以内,就被对方感应到踪迹。 幸亏现在是神魂状态,须臾之间,飞出十几丈远,才没被对方伤到。 “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道士面色凝重,冲着虚空大声嚷道。 这会儿功夫,那种窥探的感觉彻底消失,仿佛不存在一样。 亭外动静早将附近黑衣护卫惊动,纷纷围上来。 可是整个广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看到。 “陈道长,你看错了?”邢队长惊疑出声。 “是呀,师兄,你是不是连日奔波,没休息好,花眼了”又一名道人接口。 陈道长放出神识仔细探查,随即摇了摇头,自嘲笑道:“可能真是我太敏感,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走,咱们继续喝茶!” 说完,潇洒收剑,返回凉亭。 几个同伴都没有注意,他掌心悄然多了一枚符箓。 刘道德没有再靠近,而是选择一处偏僻岸边,飘然入水。 一股说不出的凝滞感随之而来,仿佛粘稠的淤泥紧紧包裹着神魂。各种噪杂的气息,不断冲击着。 感觉尚可以忍受,刘道德继续下潜。 水面鱼类翻腾……等深入四五米下,他才发现水中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鱼类或者其他水生生物游动。只有几名头戴潜水灯的蛙人,缓慢上浮。 泗水源地底勾连暗河,远比想象的要深。四周漆黑如墨,水温接近零度,异常冰冷。 饶是刘道德以神魂状态,也感觉寒意阵阵。 仔细探查,最多能够“看出”两丈远的距离。 水底地形非常复杂,到处是高低不平的大石,还有被暗流冲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朝外冒着泉水。 正是因为地下暗河供给,泗水才有充足的水源。 令刘道德赶到意外的是,地底零散着许多白骨。有鱼类、还有一些哺乳动物,全部被啃噬干净。 刘道德探查了四五分钟,将整个潭底搜寻大半。心中有些失望,和猜想的一样,这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只是地脉之气勃发。 各种气流远比水面更加暴虐活跃,就好像一处看不见的火山口,随时都会爆发。 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就感觉神魂飘摇,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刘道德不敢迟疑,扭身,刚要上浮,随即停下。 就见六米之外一块大石头后边有名潜水员,脸上表情异常惊慌,躯体摆动,双手不断推着一块大石。 原来对方一不小心,半截身体卡在石缝中了。 潭底煞气浓郁,常人无法待太长时间。此刻那潜水蛙人的双目开始泛红,头顶白气摇摇欲坠。 刘道德不敢耽搁下去,急忙来到近处,神魂动处。 周围水流急速汹涌,通……一团巨大的水浪冲了过去! 一次,两次……大石头硬生生被水流撞开。 那名蛙人满脸惊惧,急速上浮,很快返回水面。 来到岸边,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岸上几名黑衣人正焦急等待,陡然看到水面露出一个人头,大叫起来:“是谢军,他没事,太好了!”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吗?水下环境复杂,半个小时后立即上浮,你足足超了十分钟。”邢队长关切的问。 “队长,我差点死在下边”谢军心有余悸的回答。 “你发现了什么情况?是不是水下有凶兽作怪!?”陈道长急切出声。 “凶兽倒没见到,不过遇到了件怪事……我不小心卡在石缝中……突然几团水流,帮我脱险……”谢军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几个蛙人听完,满脸不可思议。 “你确定有看不见的东西,催动水流,救了你?” “没错,那块石头有二三百重,我根本推不开。” …… “看来我之前的感觉没错,这里应该存在某种阴物!”陈道长吐了口气。 “阴物,那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鬼”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一名黑衣人讷讷开口。 “以前或许没有,但是灵气复苏,什么都会发生。” 出奇的,剩余几名黑衣人没有反驳。 “不知哪位高人魂魄在附近,还请现身……”陈道长突然冲着四周,高声呼喊。 他连喊几次,四周仍然一片寂静,唯有蝙蝠飞过。 神魂入体,刘道德重新睁开眼睛。凝神自查,发现头顶香火念力只余不到一成。估计最少再需要十几日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对于道人召唤,刘道德并未在意,径直领着黄鼠狼离开。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申山之外。 这次探查,希望失望俱有。 他在网吧总共查了七八处异常事件,不过刘道德不打算再探寻下去。 对他而言,最大收获就是从黑衣人口中证实:天地气息在剧烈变化,灵气复苏了! 其余地方查或者不查,没什么区别。 刘道德没想从这些地方得到异宝或者什么灵物,自己修行神道,有土地敕符,足矣! 转眼出来月余,也该回去了。 林小桐接到电话,很是高兴:“真的,你要回来,太好了……” 一句“太好了”,刘道德心中说不出的甜蜜。他是感悟天地的土地神,更是俗人! 或许修道之人会斩断七情六欲,刘道德却没有这样的打算。很多时候,他宁愿做一个懒懒散散的俗人。 牵牛放牧,领狗捉野鸡。 这样,挺好! 家中有人牵挂,一句“太好了”,真好! …… 刘道德刚从客车上跳下,大二将军就飞扑过来。 他急忙搂住,拍了拍它们的脑袋。这么多天没见,也有些想两个家伙了。 抬头,见林小桐笑盈盈站在一处树荫下。 “电话里不是给你说了吗,别来接,我自己走回去。这天,你不嫌热呀!”刘道德走到近处,没口子抱怨。 “没事,我随身带着小风扇呢?”林小桐不以为意回答。 “小风扇?” “这个呀,你送我的。”林小桐扬了扬光洁的手臂,上边带着一串暗红圆润的桃核手串,正是男朋友所送。 这些日子,她愈发感觉手串的神奇。 刘道德家处在土地领域当中,再加上院中桃树郁郁葱葱,即使炎热夏季,院中温度也要比外界低上不少。 所以林小桐最初并没有感觉到手串具有降暑的功能。等她去镇上送快递,看到周围人一个个汗流浃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不热燥。 而去掉手串,立刻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她这才明白,刘道德送给自己的真是件不可多得宝物。 第139章 大结局 匆匆又是两年多过去,从刘道德无意间得到敕符,已经数年光阴,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本以为只是奇遇,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天地间规则在不经意间缓慢的演化着。 最初,灵气悄然复苏,无人知晓。 不久,被道门和机构察觉。对于这种事情,他们本来想要等待观察,维持整个大环境安定不变。 可是事情并不以人类意志发生转变。 随着时间推移,灵气复苏的速度不断加快,世界各种异象频发。 最初图片视频见于网络,人们当做趣闻、传闻或者天方夜谭……很多人根本不相信,认为有人故意博眼球,造假。 不过这股浪潮的发展超乎想象,愈发猛烈。 陡然各种异变的植物,西红柿原本四五十公分高,异变后窜至十几米,攀上几层高楼;某种月季开出七彩花,香气惑人…… 大山深处有野猪会吐毒雾,常人沾染,立刻会被腐蚀,甚至昏迷死亡…… 某处平坦大地出现裂缝,深不见底,洞底不断传来嘶吼声,声如滚雷。动物学家考察后得出结论,不是星球上任何动物所能发出的,有人猜测或是传说中的龙吟…… 甚至有人乘坐飞机时,忽然发现天空出现一道高大的拱门,里边有巨眼张望窥探…… 有工地挖掘出累累白骨,骨架是常人的数倍,颠覆了人们认知,被命名为巨人族…… 总之,随着亲身经历者越来越多,网络上逐渐掀起一股浪潮。 人们热切谈论着,开始逐渐相信身边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最终,不知处于什么原因考虑,电视台开始追踪报道,甚至有栏目组织专家讨论。 这一切和刘道德没太大关系,他在背后默默注视着,积蓄着自己的力量。整个星球处于大变革时代,多一份力量,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从小处说,可以保护家人,保护村里人;往大处延伸,则是兼济天下……虽然他很懒,不愿意费力做事。 可是作为星球的一份子,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例外。 当然,这两年多时间刘道德生活也在发生着变化。 和林小桐结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日子平淡却很温馨。 正是有家庭,刘道德心理在不断发生变化,多出责任担当…… 夜深了,妻子和孩子已经睡去,他却没有半点睡意。 心神微动,神识飘然而出,越过房屋,树木,登临虚空。 四周一片漆黑,树上的鸟儿早早入巢安眠,偶尔有几只被惊动,发出喳喳的声响。 随着刘道德境界不断提升,地脉种种也在演化变迁。以他家房屋为中心,周围数百丈内的土地灵气明显要比其他地方浓郁。 敏感的鸟类不断聚集,这里逐渐成了真正鸟的天堂。 甚至到了夜深人静时,也会有野兽围在十几丈外。当然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们,不能太靠近…… 扭头远眺,不远处村庄还有点点灯火,有人家尚未睡去。 村旁河水如丝带,缓缓向东折行,再向南。水中丝丝微不可查的灵气四溢,无数鱼类在其中流淌嬉戏。 大变革时代,对于万物生灵来说,同样也是莫大的机会。 更远些,小镇明亮,明显热闹许多……相隔数里之遥,刘道德依然能够听到喝酒打闹的噪杂声。 灵气复苏,人们最初恐慌困惑,很快又接受。毕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日子总要过,一天还要吃三顿饭。为学业,为工资,为儿女的婚姻操心。 粗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有变有不变。 需要自己守护的生活,真好! 刘道德在心中再次发下宏愿:我来,我见,我守护! 庵主新书已出,书名《我有一株大树分身》 庵主新书已出,书名:《我有一株大树分身》,已经更新近七万字,大家可以去看看。 希望各位朋友收藏推荐支持,谢了!!! 《土地神的世俗生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