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剑》 第一章 直男青龙逐神女 黑风卷墨,天上的云,尽管厚重异常,仍然有那么一两处被风撕裂了开来,露出灰白的亮光,借着光亮,那远处的一个白点忽闪忽闪的飞快流动。 原来这是一个白衣女子,身手非常敏捷,她不仅穿了一身白衣裳,还披着一件薄纱一般的白色披风。此刻,一阵大风吹过,天上的明月也露了出来,细看这白衣女子,脸若银盘,这雪白的脸,居然不输身上的一袭白裳,仿佛一朵雪莲花。 这个画面十分有趣,天上黑月间一圆白月,地上黑夜里一个白衣女子,仿佛就是天上月亮的倒影,映入河面一般。她姓白,单名一个杨字,人称小白便是。 此刻小白已经跑了半宿,仍然不能摆脱身后的一个黑影,是了,仔细一看,在她身后几丈之外,一个黑衣人,紧追不舍,这个黑衣人看不清面目,但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眼睛发亮,这就是江湖上人称青龙便是。虽说季节已到人间四月天,但今日黑夜的风,仍然削骨的寒,吹起小白的白披风如波涛卷起飞浪,劲舞但绵绵不绝。白杨心想:如果这样下去,定难逃脱,不如拼一死活,问个明白,也好有跟交代。 想毕,突然止步,立地转身,瀑布般的长发随着披风在狂风中飞卷。只见她微扬下巴,从容镇定,威而不怒,举剑扬眉,此番更是风情万种!青龙本来疾步如飞,赶了半宿几近麻木,脑子空白,只是脚下生风习惯了加速,眼看就要赶上,一直滚动的目标突然停止,意料之外,一时间措手不及,几近忘却自己追击的目的所在,见对方止步转身,他只得用剑点击草地,腾空而起,飘飘落在小白跟前,他本来疲惫已极,此番动作,委实卖弄。 “你究竟何人?我与你素无恩怨,为何对本姑娘穷追不舍!”小白将剑一横,神情坚毅,心想着,早知如此,何必跑的如此辛苦,便是敌他不过,也先可问清楚。原来此前遇到青龙的攻击,她只是见招拆招,两人一句话交流都没有,实在打不过,转身就跑,原本仗着自己轻功了得,哪里知道这黑东西,穷追不舍,愣是没能甩掉。 “休要多问,你也不必再装,你自己心中清楚,我直管捉你回去,老黄自有道理!”青龙目露凶光,不待分辨,举剑便刺,小白纵有闭月羞花之貌,他也是没有多看一眼!此情此景,只见小白倏然飘起,剑尖点点滴滴使出“冷月葬花剑”,刹那剑光如落花般笼罩青龙。如此激战,两个回合下来,青龙几乎招架不住,他断没想到这姑娘突然变得如此凌厉,危机时刻,猛然想起一套剑法,只见他纵身一跃,一声大喝,举剑斜飞,瞬间突出重围。小白看时,知道使得是“寒塘渡鹤”,心想,此招难破,突然间感觉身子一阵疲惫,可能由于跑的太久,身子已经透支,方才又拼死一搏,此刻精神难济,想着,今日完已! 又斗了二十回合,小白体力越发不支,一不留神,被一脚踢中心窝,飞出仗许,心头一热,吐出一口血来。她意欲起来,却浑身乏力,想起毕生经历,悲戚不止,泪如泉涌。便不视物,闭目待死。青龙也不看她,小白纵然百般动人,他却视若无睹。但老黄有交代,这小白只可活捉,断不可伤其性命,据说她身上藏着一个绝世秘密,只要江湖人能获得这个秘密,即可统领天下,然而到底是什么秘密,老黄却不明示,让他好生猜详,难道是一个绝世宝剑所在地的秘密?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一句嘴,只怕自己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可能性命反而不保,在他们邪教,尽管再有本事,性命亦如草芥。然而,若是自己能先获取这个秘密,果然能统领天下的话,又何惧老黄?或者,这是一本绝世武功秘籍?他不敢再有这个念头,想想心下都怕。 以他的武功,岂能当真伤不了小白,方才不过是不敢伤她而已,若是当真杀死她,自己性命定然不保,他们且行谷的人,没人能逃脱老黄的魔掌。 但青龙这个直男癌,此刻看小白如此,以为有诈,她岂知方才还激烈打斗的小白,此刻突然身心俱疲。青龙心下想着不如趁热打铁,将她制服,只见他轻扬衣袖,脚下飞沙走石,剑如飞鸿,瞬间便到小白颈脖,就在此时,跟前寒光一闪,突然剑被击飞。青龙吃了一惊,虽然自己因不想当真杀死小白,不敢太过用力,但能击飞自己手中剑,此人内里定当不凡。果然只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走过来,是一个黄衫青年,青龙未及看清他相貌,那人早已抓了小白手腕拔腿就跑,小白不及细看,这身形武功,知是柳鱼。 “他好像没有追来,”小白回头看了一眼道。 “是吗,此人武功了得,我们仍需小心。”说着放慢了脚步,小白疲累了一天委实无力,柳鱼便扶着她。 一阵风吹过树林林稍,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显得夜色更加寂静。 两人正说着话。 “前面有马蹄声!”小白警觉道。 柳鱼细听,果然前方穿了嘚嘚的马蹄声,心想小白果然不同凡人,身受重伤,仍然如此明锐,很快那马从林间钻了出来,上面骑着一个紫衣女子。 马还未到跟前,那女子却已经从马背越了下来。走的脚步飞快。 细看,不是别人,居然正是柳鱼的青梅竹马,梓伊人,对方一见小白,只字未吐,一剑居然刺到。 “你疯了!”小白嘴里骂着,眼看伊人使的是“上青云”剑法。自己受了重伤,一手又被柳鱼抓着,根本来不及回应。 柳鱼迟疑,断没想到伊人如此偏激,谁知紧要关头,半分犹豫不得。说时迟,那时快,一招“好风凭借力”,小白已中一刀。柳鱼吓了一跳,急忙使出“怡红快绿掌”,临危时刻,这招使出了十分功力,伊人原本看见柳鱼挽着小白,亲密无间的样子,醋意大发,一心只朝着小白,对柳鱼的突然袭击也是毫无防备,柳鱼这猛然袭击,她身子被弹出,只觉胸部部刺痛,瞬间一愣,人已颠坐在地,待要起来,发现脏腑酸痛不已,看了柳鱼一眼,泪水暗流。此刻,乌云裂开大半,月光淡淡的照在伊人脸上,只见这女子白皙不输小白,目如秋波,清秀而不娇艳。另有一番风情。 小白本就重伤,又被依然这一偷袭,胸口一热,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来,她捂着伤口,倒伤的并不深,只是不看伊人,却对柳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喘息道:“你……你们……?”柳鱼见她伤势严重,心里急的什么似的,急忙道:“妹妹不要多说,你先坐下,这青龙一时半刻我看不会追来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要紧。” 小白冷笑道:“妹妹,呵呵,她就是你姐姐了?你为何来了?”说着又咳了几声,嘴角挂着血,摇摇晃晃,心想自己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 柳鱼看她光景,心如刀绞,道:“你误会我了,我们既有婚约,我便不会有二心,我时刻惦记着妹妹,没一刻都想着,惦记着,恨不能飞了过来,不想我还是来晚了,妹妹先不要说话我替你疗伤。” 小白哭道:“是么,那她是谁,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何如此恨我,他是你什么人,你倒跟她说去。” 柳鱼道:“我心里眼里只有妹妹,一切都是家里包办了去,我视妹妹如神仙般奇洁,不敢俗话说了去,妹妹如何看不出我这颗心。我跟伊人情同姐弟,虽有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但绝不是你想的青梅竹马,”说着祈求般的看着伊人道,“伊人姐姐,你倒是说句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小白妹妹真的不是你想的什么魔教妖女,你看,她若是什么妖女,且行谷的青龙如何又要追杀她?” 只见地上伊人听的嘴唇发紫,眼前这个男人狠狠的打伤了自己,却不闻不问,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的一往情深,究竟只是将自己当姐姐,这么多年来,自己早将心放在他身上,他对自己也都温和体贴,原本以为……。自己跟他风风雨雨一起,哭笑一起,终究不如半路杀出的一个妖女,但此刻,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心中悲痛欲绝,待要怎样,又不能怎样,只觉脏腑越来越痛,她强忍着,嘴里却说道:“她不是妖女,怎么就将你迷的神魂颠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么多人追着她,江湖那么多传言,你就是不肯信,她若是一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大家都觊觎她身上的秘密,这秘密事关江湖安危,据说……”。 伊人正欲继续说下去,只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回头看时,不是别人,那青龙还是赶到了,这青龙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威风八射,如雷鸣般呼啸过来。 小白虽受重伤,但身手仍然十分敏捷,一手推开柳鱼,一招“红消香断”,只见手中之剑脱手射出,她这几乎使出了浑身之力,却因为重伤在身,力道终究不够,还是被青龙躲了开去,然而奇怪的是,青龙突然凄厉的一身大吼,相似中了暗器,捂着肩部,飞起身子,消失于黑夜里。 柳鱼大为吃惊,小白却看的明白,原来伊人在小白出招的同时以一招“玉无痕”射了一把毒器,那青龙躲开了小白的飞剑,却没能躲开伊人的飞刀,落慌而逃。 小白见状,松了口气,但她这出招,又是大伤元气,身子一软,柳鱼赶忙扶住。两人坐在了草地上,眼见小白调匀了气息,闭目养神,那伊人却突然晕倒在地。柳鱼慌了手脚,急忙跑过去扶起依然,靠在自己身上,看伊人嘴唇发白,颤抖着叫道:“伊人姐姐,伊人姐姐,都怪我不好,方才出手太重。”原来柳鱼方才这招,用了极大的内力,在伊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非常容易震伤脏腑,只是方才伊人一时半会还没感觉到,才像没事一般,这过了片刻,就已然支持不住。 柳鱼眼见伊人气息微弱,慢慢将她扶正坐好,运足了功力,给伊人疗伤。 而此刻,在他身旁不远处,小白也端坐在那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柳鱼和伊人。心下想着,或许,他们才该是真正的一对,伊人说的没错,自己可能就是妖女,否则为何这么多人觊觎自己的秘密,惹得江湖血雨腥风。自己若果真跟柳鱼在一起,或许就像今日这样,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如此想来,自己就是个祸害,何况此刻,自己身受重伤,突感生无可恋。自己虽然在意柳鱼,实际上也不是完全放不下,说到底,相识不长,想着传言已不胫而走,自己日后时时要提防江湖各种人士的追杀,也是心累,倒不如将秘密石沉大海,自己也好解脱。 这样想着,心下主意已定,只见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慢慢的合上漂亮的大眼睛,双手紧握着匕首,朝自己心窝刺去。 第二章 梨花师妹及时雨 白杨刚一凝神用力,不料手腕猛得被一金丝绳一缩,痛心刺骨,匕首掉了下来。 小白自杀没成,睁开眼睛,以为是被柳鱼发现,却然不是。 “姑娘何苦?”只见黑暗中走出一名小姑娘,夜色中仍然能看清她着紫红色上衣,翠绿下裳,扎着两根小翘辫子,轻盈小步,细碎然而迅捷,十五六岁的样子。 柳鱼本专心致志为伊人疗伤,此刻发现小白自残,也是又惊又心疼:“白妹妹,你这是何苦!。” 话没说完,那小姑娘正欲走像小白,突然林子中黑影串动,小姑娘疾呼“公子小心!” 没想到已经来不及,柳鱼身中暗镖,瞬间昏迷,树枝一晃,那黑影早已逃跑。身后几名黑衣人跑上来正欲追,小姑娘道:“算了,别追了,此刻,救人要紧。”说着跑过去看了下柳鱼,然后急忙点了他身上要穴,又给喂了药。对身边人说道:“这是且行谷的飞镖,幸亏我来得及时,虽然这镖喂了剧毒,但我给他喂了师父的丹药,应无大碍,你们帮忙处理下伤口。” 然后转向小白身边蹲下,“白姑娘看来伤的不轻,也幸亏伤的不轻,”说着一招手,只见黑暗中走出两个装饰一色一样的黑衣人来,把柳鱼抬了去。这才回转身来,看了看小白,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这样迅速的又重复了两次,小白不觉红了脸,再漂亮也经受不起人家这样扫描,何况是女孩子家。小白也迅速瞟了她几眼,报复一般,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圆脸蛋,大眼睛,机灵古怪。 “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小梨子半言半吐。 小白伤痛难忍,使劲忍住呻吟,正色问道:“姑娘是谁?”那小姑娘依然站在那里,冷冷道:“你我都小字辈,师父叫我小梨子。你也可以这么叫。” “我道是谁,原来是梨花派的,可是为何救我?!” 小梨子见问,大不耐烦,可是女人和女人的战争向来不是那么利索的,虽然牙痒痒,无奈女人天生 牙尖嘴俐。小梨子依然心甘情愿的说道: “大概你长的漂亮吧,我也是奉了师命,算你幸运。”言下之意你不必感激,也无需多礼。 说着蹲了下去抓过小白的手把了下脉,看看小白粉嫩细腻的手冷笑道, “你这身体还用动刀来,其实不必费事了。” 小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我今天原没打算活命,管你是什么园的,我小白平生没这样被人奚落过,今日快要死了,如何由你胡言。想毕举手就是一掌,这掌原只是为了教训,并未打正,只使了三分气力,何况重伤在身,这三分气力也在过程中简了一半去,任是这样,心口又是一热,嘴角流血,便不言语。 小梨子轻轻接住这掌,握了她手臂原想还她个耳光,见小白口角流血,方想:师父命我下山救她,虽然没说明其中原委,但看师父神情,定事关重大,今日若让她死了,回去恐怕不只是园规处罚了,再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举世无双,怎么可以死在自己手里。于是道:“白姑娘伤的不轻,得罪了!”说着封了小白穴道,一手想要扶起,看了看小白面若满月,虽然脸无血色,这时风声大起,云开日出,照得她双目清如秋潭,大不忍心,从怀里掏出一块淡绿色巾帕来,将小白嘴角的血擦拭干净,心想我要是男人大概也会喜欢她吧。 “柳公子他怎么样了……。”小白问的微弱。 “他你不用担心,我方才说了,已经给喂了解药,你还是保重你自己吧,”梨子此刻语气温和起来。 “好吧……。”小白喃喃。 梨子正合人扶起小白,忽听背后有人叫道: “小梨子,我可找到你了……”。梨子急忙回头,心下吃惊,树影摇晃,脚步既近。 第三章 起死回生丹药到 “小梨子,我可找到你了!”只见黑夜中走出个仿佛年纪的少年,衣着得体清爽面目青秀,一席乳黄色长衫,手握长剑,快步走了上来。 “小师弟,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看被师傅知道了如何罚你。”小梨子道。 “切,你怎知是我偷偷来的,你成日里只知道说我,这回可是师傅派了我来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走到小白边上,举手就往小白嘴里送去。梨子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挡住道:“嘿,你这小家伙,什么东西,你做什么?” “哎,你就总当我是小孩子,瞧把你吓的,这可是师傅特意让我赶来就送这三颗还魂丹,师父早就算到小白这次出去凶多吉少,特意命我连夜赶来,”说毕给小白服了下去。小白此时不能自主,死都不怕,还怕吃什么药,只是心下纳闷。 她素与梨花园并无瓜葛,何以监督自己行踪?梨花派向来闲定和平,没见做什么好事,也没听过他们作恶,但总归是名门正派。看这小姑娘武功不弱,为人确冷冷冰冰,长得倒也招人喜爱。 这少年也就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阳光满面,略带几分稚气,面目温和亲善。只好闭了眼睛,只觉浑身无力,迷迷糊糊,几乎也不大感觉伤口疼痛,莫非这还魂丹如此有效。只是心里还记挂着柳鱼,不知是死是活。听小梨子方才的口气似乎没生命危险,何况这少年说自己带了三颗还魂丹,可见不单单是给自己,又想到伊人,这梨花 园主可当真神机妙算,正好三个人,三颗神丹。又想着柳鱼若没死,自己此刻,也不想死了,这样生的欲望占了先锋,感觉气也顺畅气来。只觉得被人驮在背上,然后就不记得了。 醒来已经在一马车上,但觉头微微的发晕,伤口还真不痛,只是马车上摇摇晃晃,有些不舒服,此刻天也早已大亮。 小白急着要知道柳鱼生死,便大叫,张嘴才发现自己毫无气力,头都抬不起来。声音只在自己心里回转。既然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随着马车颠簸,就又闭了眼睛恍惚想起些事来。 自小就听父母说生她的时候来了一个道人,说此女将来必将飞黄腾达,不是凡夫庶子,须要和别个女娃娃不同要读书习武否则必有大祸秧及无辜,父母是善良的农民,最为后半句,所以到处寻访名师,找不倒武师,加上家境窘迫,但也勉强送去学堂。 自幼就和男娃娃一起读书识字,家境虽然贫寒,母亲断然不肯让她帮忙作针线,偶然帮忙父亲弄点农活,都要遭父亲训斥。依稀记得父亲指着正收麦秆的她骂道:“你马上给我回屋看书去!我让你念书识字,几乎弄的油烟不济,不是让你用来干这些粗活的!你需好好识字,将来还要修习武术,你不能跟我们过这样低俗的日子。”父亲从就没这样对自己凶过。 她记得自己当时就哭了,“我不觉这是什么低俗的日子,我就喜欢陪在爹爹和娘身边,呜呜……。” 父亲见状,马上心疼的放下农活,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心疼的包着她:“杨儿不哭,都是爹爹不好,爹爹不该凶你,都是爹爹没本事,没能送你去更好的学堂,也请不起好的武术师父,但爹爹不会放弃的,杨儿,爹爹想让你将来过上更好的生活,你懂吗?” 小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白回房间拿起书来读,可是就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就信了道士的话。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念这么多书有何用?反而觉的和母亲作作刺绣,比较坦然自得。书中千年,看得多想得多,越发觉得父母辛苦非常。但父母命难违,她冰雪聪明,过目不忘,很快能拿到的书都读了个遍。 然而好景不长,却没想到一夜强盗来袭,把整个村子一把火给烧了,现在想来都心惊肉跳,那夜火光冲天,整个村子到处是呼喊声和噼里啪啦的火烧声,所幸父母抱着自己逃了出来,只是半途母亲记挂着她妹妹,又折了回去,父亲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母亲回来,就让自己在山坡上等,折回去找母亲。正在这个时候,自己被人救走,从此再没见父母,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尚在人间,那时候,小白才十二岁。 小白感觉身背冷飕飕,隐约中青龙在后面凶狠得追赶,一下子又是村子里的大火,村子刹那兵荒马乱,杀的杀抢的抢,母亲拉着自己躲在草堆里,大火烧到小白恐怖的尖叫,这边青龙一脚踢来,就这样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四章 小贼才诛仙狐到 小白重伤在身,尽管吃了梨子送来的丹药,到底身子还是虚弱,精神涣散,途中苏醒过一次没多时又昏昏睡去了。就这样在马车里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恍惚听到外面有人在打杀,马车也似乎是静止在那里。小白苏醒过来,缓缓的睁开眼睛,感觉口中无味,依然全身无力,意识稍微比上次清醒了些,又仔细定了定神,气收丹田,到底习武之人,还是能自己调理一些,凝神细听,外边果然有刀剑打斗之声。正想着,“哗”!帘子忽然被人掀开,闯进一个人来。 “白姑娘,你醒了,那好那好,我就是来看看你这边是否有情况,外面是几个小山贼,成不了气候你不用当心你现在还不能动弹,我是为你好。”是小梨子,依然封住小白要穴。小梨子又查看了下伊人的马车,他虽然没有舒醒,还发着高烧,因为伤及内脏,吃了师父的还魂丹暂时可以控制住,能不能救还是很难说。另外是柳鱼,中了彪毒,虽然及时服了药,到底不是专门的解药,所以昏睡也是在所难免。 小师弟和几个师兄妹在前边正在和毛贼厮杀。这个师弟小名涂鸦,机灵聪明,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倒是这两辆马车上那两位却是不容出半点差错的。平日常闻江湖传言,江南出美女,美女数浙江,浙江美女出永嘉,就只差说“永嘉美女数小白了”看他们几位老前辈把她夸的什么似的,今日若是没我小梨子,也是早已命丧黄泉,不知道她是何等重要人物,值得师父为她几乎亲自出马相救,要不是恰巧闭关修炼的话。但是这柳鱼平日并没耳闻如何也要带了去,还有这紫衣女子,生的也是这般好看,却不知是为何受的伤? 江湖中事,师父从来不许多问,只让我们练好武功,少管江湖事,如今他自己却又要重出江湖,江湖行事果然复杂,自己还是嫩了些,这些事情恐怕回头问随风大师姐才能打听到一二,可惜如今江湖风波再起,以老黄为首的且行谷黑头帮派正肆意杀戮,随风师姐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兀自想着,只听小师弟大喝一声飞将起来一个“飞鱼转身”两个黑衣人被劈成两半鲜血横飞!她虽说在梨花园算是出来多的,也不算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涂鸦这杀的凶残样,小梨子仍然看着觉得不能直视。 那边两小师妹斗一个壮汉,俩人左右夹攻,一上一下,招式倒是漂亮,如两朵梨花,飘飘洒洒,却招招落空,这都是被师父平日惯坏了,总说我们习武乃修身养性,强身健体为宗旨,这回下山方显本事。那些黑衣人,招式散乱,似乎不成帮派,突然半路杀来说留下车马可以放条生路,想来他们是哪里打听到了小白在此,只是这回三个重伤的人在三辆车上,他们也未能吃准小白在哪里吧。看他们伸手武功果然兀自了得。 想毕,一个“梨花带蕊”出去,向那黑衣壮人冲去。俩师妹见师姐赶来帮忙,当下一起使了招“梨叶穿心”一左一右攻来。看似夹攻,实为虚招,重在防止壮汉突闪左右,“梨花带蕊”招招前发,刀光忽闪,看似星罗密布变化多端,其实力道全在正中。壮汉见势不妙,大喝一声,身子居然腾空跃起,不料惨叫一声,又跌下地来。原来未及跃起,腿已被梨子砍去一半,两师妹上来一剑刺死。 梨子回头看看师弟忙喊:“师弟留下活口。”涂鸦正杀的兴起,早已一刀结果了最后一个。正在这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瞬间白茫一片。 “护住马车!”众人齐呼,涂鸦刚跃上小白的车辆,只见白烟滚早已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 另外几个车子,也都有人去守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女人凄凉的声音仿佛源于天际,却又近在眼前,忽高忽低,忽左呼右,忽大忽小,时而尖锐,时而凄凉,似在身后,又似前方,顿时叫人毛骨悚然…… “师姐,不行,我耳朵疼!”涂鸦叫起来,这不叫还好,一叫,很多人都觉得耳朵闷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股股气流随着这凄厉古怪的笑声冲击着耳膜。 “大家小心,捂住耳朵,最好盘腿静做,这笑声有毒!”夏天大叫着提醒大家。 小白亦觉这声音开始刺激自己耳膜,然而此刻穴位被封,万不能用手来捂住耳朵,那涂鸦只是守在门口,自己紧紧捂着耳朵,到底是小孩子,还没能想到她。于是,只得闭上眼睛,心中想着其它事情用来分散注意力,她熟读各种武功书籍,知道这种阴邪的武功,你越是专注,越是让对方得逞,谭若不闻不问不视,反而奈何不得。她原本心思单纯,容易入静,很快感觉舒服了很多。 第五章 笑声凄凉是狐狸 这女人凄凉而空旷的朗笑持续许久,有些功力不深的弟子尽管都捂着耳朵,但仍然感觉耳朵涨痛,连带头脑发胀,心生呕吐之感。 夏天眼看着他们难受的样子,生怕出生更严重的状况,自己原本也是捂着耳朵席地而坐,此刻便站起来四处查看,好在没有发现更严重的事情,都还算安好,只是武功稍弱的师兄弟们,貌显痛苦。 夏天兀自看着树木摇晃,想着这到底是人是妖,若是人,岂能有如此高深的功力,相声尚且如此,真要动起手来,那……。简直不敢想象。 正待说什么,却听得梨子高喊道:“这位前辈,敢问是何方高人,有什么恩怨,好歹出来说个明白,你这样不显真身,不明不白的用这种邪魅的功夫,叫人好生气恼,不如痛痛快快的出来,有话说话,要杀要剐,刀剑上见分晓,如此这般,也算不得英雄好汉!”梨子这话原本打算质问而不失礼数,然而一开口,突然有些急躁起来。 涂鸦看了她一眼,她心中明白,大家也是怕她恼烦了这位大神。 夏天见状,也接道:“小师妹说的没错,这位高人是冲着我们梨花派来的话,还请出来说个明白,我是梨花派弟子夏天,今天带领着众师兄弟路过次地,我们乃名门正派,有事说事,有话说话。”到底是师姐,倒也不失气度和担当。 “哈哈哈哈啊哈哈……,不错,女娃娃有担当,我喜欢……哈哈哈……,但是,我千年狐,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哈哈哈……”只听这女人回了话,虽然依然笑个不止,却仿佛收着了些,不那么让人难受了。只是仍然不见踪影,四周却不知道为何出现了滚滚的大雾,即使有踪影也是难以目睹。 片刻大家就被浓雾包围,众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更加的心生恐惧,却也更加的提神防备,仿佛面临一场大战。 涂鸦手握宝剑宁神闭气,只要稍有声响随时准备一场生死搏斗,然而他又觉得即使有了响动,自己也是不能轻举妄动的,他回头看了了看车内的小白,心里升腾气一种壮烈,他想着,无论如何,我都得护着白姑娘周全,自己便顾不得许多了,这人只怕便是冲着白姑娘二来也未可知。于是他开始搜寻梨子,但是什么都瞧不见。主意已定,他决定誓死护住马车,当然更确切些是保护小白,可是在他的概念里觉得小白或马车是没有区别的。刚刚众人不都说“护住马车”的么? 但是,他还是慌了神,这雾气不是一般的大,瞬间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夏天叫过来:“涂鸦,小心点。”声音不高,但很急切。其实她一方面是嘱咐,另一方,也是要确认下涂鸦是否安好。 “师姐放心,我在。”涂鸦简单的回过去。 “大家务必小心!”众人相互提醒。 “大家不必惊慌,这雾气倒是确实没毒,务须冷静才好。”夏天安抚着大家,其实自己心下也是没底,这有毒没毒,一时半刻也是看不出来,只是不能乱了阵脚,若是当真有毒,此刻也奈何不得。她也是首次负责带队,原也是个小项目,谁曾想会有如此波折。 “嘿!你这施的是什么妖术,是不敢跟我们正面来个高下么,弄这些虚的有什么意思,你倒是出来跟我来个高下啊,虽然我小梨子不才,到决不用这种手段!”小梨子大叫,她可忍不住。眼看有些师兄弟已经安奈不住,胆战心惊。她倒是无所畏惧。 片刻功夫,就在众人乱纷纷的惊恐中,只见烟雾渐淡,能看见近处的人,尤其马车也可见了,风声远去,笑声忽的一下似乎就在跟前,胆小的大师姐“啊”的一声大叫而出,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马上又把手放了下来,因为烟雾里大家未必知道是她,捂了手反自己给自己贴了标签。 然而笑声这边尚觉耳边回荡,瞬间飞越天边,周围马上又死一般的寂静,一阵风过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已经清清楚楚,亦幻亦梦。 涂鸦马上掀开帘子,看小白还在,“真好真好,白姑娘无恙!”。 小白闻言,仍然说不出话,便对他微微一笑。涂鸦首次看小白笑,真是灿若白莲之花,真是好看。便也微笑对她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喝水么?”他看了看水壶。小白微微的摇头,他便说道:“那好,我回头再问你,你先歇着。”他想了想,白姑娘回头又什么需求,这开不了口也是不行,封住其它穴位是为了她不要乱动,身上有伤,但说话是不妨碍的。于是便解了他对应的穴位。小白见状,也试试自己,顺便回答他道:“好。”果然可以说话。但声音仍然弱弱的,又补了句:“有事,我会叫你,谢谢。” “嗯嗯,不客气,那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涂鸦说着放下帘子。急忙找夏天,夏天也正朝他走来:“师姐,方才,你没事吧?” “何时这么关心起我来?”夏天说完,脸方才渐渐红了起来。涂鸦正要辩驳,只见小梨子在前边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师姐快来看,柳公子不见了,被劫走了!” 夏天和涂鸦急忙跑过去,涂鸦跑了两步,心想不对,又嘱咐了身边的人看好小白,虽然两车间隔不过十几步。众人看时,柳鱼的马车前前后后完好无缺,可见此人是从窗户或正门把柳公子带走的,可是柳鱼身高马大,被带了能做到悄无声息,足见来者非但轻功接近入化之境,内力自然浑厚无比,若是动起手来,在场诸位恐怕无一幸免! “这到底是人是妖啊” ,众人唏嘘。 “好在小白还在,”涂鸦嘀咕。 “这是什么话,柳公子不见了,可如何是好!”梨子淡淡道。 夏天毕竟在众人中年龄最大,又是大师姐,虽然武功平平但是生性平和,处事细致。虽然刚刚吓了一吓,她依然觉的事出意外,自己在众人中,论经验还事最丰富的一个。 这不,她想起清点下人数,单这点,她觉得足以把刚刚那声呼叫给抹煞掉。 所以她自己也很相信刚刚那声不是自己叫的,于是看了看场面,除地上的死尸外,两个师妹、小梨子、涂鸦并两个车夫、及两个师兄,加上自己一行九人倒也并无伤损。很从容的大声对众人说道:“还好我们自己九人并无伤损。” “师姐,你搞错了吧,哪里是九人”,涂鸦白了夏天一眼。 “三师弟、四师弟、小梨子、吞猫、两车夫大哥,小师妹加上你我,不是九人是多少,瞧师父把你惯的,专爱挑我的刺。”夏天也白了他一眼。 “师姐今天吃辣椒拉?你说九人,那车子里那两人是什么?”夏天这才想起车子里的小白以及伊人,不觉脸上挂不住。于是转身帮吞猫拍了拍衣服:“好大的泥土,好在伊人姑娘昏迷着,反倒什么事儿都没有。”给自己找了台阶,拍的吞猫腰里硬硬的东西,有些奇怪,若是平日定要问问清楚,今日好不容易下得台来,便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师父平日里嘴上总给自己奖,真有什么事情却总爱交给小梨子这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师妹,不觉心里一酸。 “你们还有心斗嘴呢,”小梨子赶着吞猫问道:“平日里都说五师姐,见多识广,可知方才是何方高人?她这妖邪功夫好是奇怪,你看这功夫倒只对我们正常的人有用,像白姑娘,伊人姑娘昏迷的人,反而起不到效果,只是此刻,丢了柳公子,哎……。” 吞猫挽过夏天的手道:“‘来有浓烟,去无踪迹,声若鬼魅,回不手空’,莫非是江湖上盛传的千年狐狸?” “‘声若鬼魅,回不手空’,果然没空手回去,可是这千年狐狸也只是传说而已,但是说来,似乎句句都对。可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根本不是对手,就是她为何就抢走了柳公子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师父原也只叫我把他们带回去,强调的是小白,而柳公子和 伊人姑娘不过是顺带而已,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趁早赶路吧,前方就到永嘉,我们趁天黑前赶到梨花园,道时候再跟师父商量,此刻多说无益,大家打起精神,赶路要紧。”说毕一行十人加快马步。 是日阳光明媚,又是暮春时节,但见永嘉山水奇丽,满山杜鹃,鸟语花香,前方一老农正赶了一老牛拉犁耕地,一小牧童骑在另一牛背上,手里拿了一树枝,那牛在悠闲地啃着嫩草。众人看去好一幅田园山水,让人心旷神怡。 “小师姐,想什么呢?”小梨子坐在马车前,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想起以前平静的日子毫不闲适,突然冒出个小白来,弄的整个园子终日紧张兮兮,要是自己昨日晚些赶到,这回子却又奈何?于是越发迁怒于小白。正想着,突然涂鸦不晓得从哪里越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只见他采了好大把红杜鹃,火红火红,看的人心里暖暖的涂鸦笑道:“喜欢吗?” 梨子笑着点头接了过来:“师父说杜鹃花可吃的。”说着就摘了朵花瓣送进嘴里。 涂鸦坐了个鬼脸笑道:“人家黛玉连落花都不忍践踏,所以宝哥哥对她百般疼爱,我们小师姐怎么一口就把好好一朵花给吃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哈哈……。” 梨子笑道:“那是人家美若鲜花,自然拿花比自己,我梨子粗人,谁敢娶我就是瞎子。”“哈哈,你这样诅咒未来的相公,当心真没人爱哦?”吞猫听了也笑道。 小梨子白了她一眼道:“谁娶了我是眼瞎,想我小梨子如此可爱,不娶我的,那是心瞎。”一句话说的自己莫名心头一酸,掉下泪来。但是自己也常常不清楚为何如此说话,又为何心酸?心下又想道:若是百年师兄看了今日山水不知道乐成什么样了,可惜师父每次总让他留在山上守候庄园勤习武艺。 一行人行了半日,正欲找家饭店用膳。 “大师姐,你看前边一个道人挡在路中央。” 夏天看去,果见不远处一白衣道人,衣袖飘飘,鹤发童颜似乎等候多时了,心下一惊…… 第六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夏天心下一惊,想着当差可真不是好当的,好不容易去了个什么千年狐狸,还把柳公子给弄丢了,这一路也是边走边四下里打听,找寻柳鱼的踪影,是以路程进度也慢了很多。 可是就是不见柳鱼的踪影,实在惭愧的紧。心中一直不安,如今,半路又蹦出个道士,不知道又是何方神圣,不会是那个千年妖狐化身的吧,我需要小心才对。自己心中这么想着,这边梨子悄悄便对她道:“师姐,你担心点。”这小梨子此刻语气中充满关心,到底是自己师妹。 夏天答应了一声,但目光并不漂移,怕被对方看出来,略微点了点头,便跳下马车走上前去。没等她发话,那道人倒先朝她跨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可还记得老道?”夏天略一迟疑,这道人慈眉善目,眼熟的紧,但并不十分确信,然而对方这话,分明是认得自己了,于是施礼道:“阁下可是辘轳道长?” “正是贫道。”辘轳拂了下胡须笑道,声音甚为柔和。 “在下梨花派弟子夏天见过道长,敢问道长这是……?”夏天也并不客套,直奔主题。 辘轳微微一笑,指了指马车道:“请问,车里可是白姑娘?”此刻语气充满关切,甚至迫切。 “额……,车里确实是白姑娘,道长神机妙算,定有缘故?”夏天吃了一惊,始料不及,待要掩饰,想来对方都已经了然于胸,怕是躲不过的。 涂鸦隐约听得这道长冲着小白来,不知道是敌是友,手中握紧了剑,看了眼梨子,大家心下都开始防备。 “还请夏姑娘快快引见,回头跟你细讲,此刻救人要紧!”夏天早间在梨花园见过辘轳道长,跟师傅十分亲近,今日见此情景,也不便细问,想来定有缘故,何况此刻小白确实有伤在身,于是带他走向小白的马车。 虽然如此,心中到底不安,刚刚才丢了柳鱼,此刻小白是半分不能有差池。所以嘴里仍然说道:“可是辘轳前辈,白姑娘受了重伤,师父再三交代,需得让我们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梨花园。” 道长见说,停了脚步道:“姑娘担心的对,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也为你的尽忠职守感到高兴,但姑娘请一定放心,此刻你帮我拿着佛尘,我是来救白姑娘的,决计不会伤害她。”辘轳知道夏天的顾虑,面上是让她帮忙拿着佛尘,实际上是将武器扣押在夏天手里,好叫他们安心,以示诚意罢了。 “这……,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帮前辈先拿着,这样前面进去也方便些。”夏天尴尬的说着接过佛尘。没想到这东西在道长手里轻轻飘飘,到自己手中却这般的沉重。 涂鸦疑惑道:“大师姐,他是何人……?” 夏天笑道:“小师弟让道长进去,师姐自有道理,你先过来。”说着拍了拍涂鸦的肩部。涂鸦看了看道长,道长向他点了点头。涂鸦如何看他也是亲和善面,双手一拱,替道长掀起帘子,跳下车来:“既如此,道长请便。” “等等……,”梨子突然跑了过来,“道长在里边帮白姑娘疗伤,可能也需要人手,何况白姑娘到底是姑娘家,这男女多有不便,不如我在里边打下手,也便利些。” 辘轳道长看这丫头冰雪聪明,小小年纪,明明是对自己不放心,却能把话说的合情合理。心中对她们的责任感,和对小白的爱护,都深深感激。便笑道:“小姑娘说的很在理,倒是老道疏忽了,既然如此,咱们一起上车,你就协助协助吧。” 梨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嗯嗯,好。”跟着上了车。 “大师姐,这道长是何人,白姑娘如今重伤在身,你怎得放心让 道长进去,而且白姑娘天仙一般,他……?”涂鸦一出来就急急问道。 “休得胡说,这不小梨子一起进去了嘛,”夏天急忙打断涂鸦的后半句话,她知道这小家伙脑瓜里在想什么,然后又柔声道:“这道长我倒是认得,绝非坏人,虽然也只见过一面,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那日我给师傅上茶,正巧见师傅和他在谈话,若大梨子园,也并没见他进来过,足见是师父密交,师父见我进来,就让我拜见了他,也只知道名称辘轳道长,因为名字古怪,便没忘记,今日看来都和小白有关,你休要多嘴,他定是得了消息,来为小白疗伤的。”涂鸦似懂非懂的答应着,无奈夏天是师姐,只得听她的,道长看起来内里浑厚,既然小白有伤,定是医治小白来了,自己却没想到,于是回来悄悄说与众人听,众人听罢心下才放心,于是原地等候,有的也四下里看看有没有柳鱼的线索。 道长进去,梨子也进去顺手放下帘子,只见道长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着小白,满脸慈爱,伸手握着小白的手,情不自禁的轻轻的抚摸了下。梨子待要言语,想了想还是止住了已经到口的话。就这样过了片刻,道长突然声音颤抖的含泪说了句:“孩子,可委屈了你了!”,已经老泪纵横,急忙拿袖子拂去。 小梨子见此情景,又全是意料之外,看这情形,这辘轳道长跟小白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若是萍水相逢,定不会如此情深,看彼此年纪,莫非是这白姑娘的师父?又更像是白姑娘的父亲?真是让人难以猜详。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不会伤害她,如此一来,自己在车里倒像似个外人,多余了起来。但分明是自己闹着要进来的,此刻要出去,却没啥好借口。只得继续呆着。安慰道:“前辈,白姑娘虽然重伤,但情况还好,现下只是昏睡,我们是怕她伤势加深,给特特服了我们梨花园的独门丹药,又封了她的相关穴位,所以才是现在的情况。” “哦哦,原来如此,多谢费心了,我此刻要用自己的真气来帮她调理下,劳烦你帮忙将她扶好,坐稳。”辘轳朝梨子道。 梨子本来尴尬,现下果然能帮上点忙,反而心中舒服。急忙将小白慢慢的扶正,坐好。辘轳盘腿坐在小白的后面,双手朝她背上发力,只见马车微微摇晃,车棚之上竟有袅袅微烟,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原来道长已经在车内为小白运功疗伤。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已觉额头有微微的汗水,而小白原本苍白的嘴唇,渐渐开始红润。又过了片刻,只见辘轳慢慢的收了手,放在自己丹田,凝了下神,对梨子点点头。 梨子会意,将小白慢慢靠回马车上:“道长厉害,白姑娘此刻,气色好了很多。”说着两人同时下了马车。 “道长,此刻白姑娘怎么样了?”夏天终于见他们出来,关切的上前问道。 道长略带疲惫,朝他们微微一笑:“好了很多,经过我真气调理,暂无大碍,不过回去仍然需要好好调养,大约半个月就可下床走动了。接下来,要劳烦各位照顾她了。” “哪里的话,都亏了道长相助,是我们该多谢道长才是”,梨子赶紧道,梨子还想说什么,只见他举手施了一礼道:“不不不,是贫道要多谢各位,以后你们会明白的,此刻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先行告辞,回去就和尊师说如此便可。”梨子道:“道长可去哪里?此处离庄园不远,道长也辛苦了半日,何不同我们一道,前去和师傅一叙?” 第七章 槐木深深野客栈 “多谢邀请,来日方长,贫道云游四海,该见面时会见面,就此别过!”言罢但见脚下生风,已经走的不见踪影。夏天兀自还在望着原路出神,涂鸦拍了下她肩膀道笑:“师姐,咋啦,想哥哥呢?” 夏天回过神,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还动手动脚来着,还不赶路,人小鬼大,尽说些瞎话。”言罢脸又微微红起来,“我只是见这辘轳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高手,这次一趟出来,算是开了眼界。” “那是,世间高手如云。我是人小鬼大,师姐是人大鬼大,哈哈,”涂鸦说罢逃窜了去。 “好的,各位师弟师妹们,咱们各就各位,接着赶路吧,前方不远处就是客栈,我们去那边歇息下,吃个午饭。”夏天说罢,大家有序启程。梨子坐在伊人的马车前,涂鸦坐在小白的马车前,夏天的马车里原本是柳鱼,现在空了,就让吞猫他们坐进去。三辆马车分别都坐着三四个人。摇摇晃晃走在艳阳高照的小路上。 “嘿,陈师兄,咱们换个位置!”说着涂鸦跑到小梨子的车架上,另外跟师兄也学着涂鸦直接跳到了小白的车子上。 “陈师兄,担心着白姑娘,回头咱们换回来。”涂鸦又叫到。 “你安心坐着吧,到了客栈再说。”陈师兄坐定了,看了看小白,正在熟睡。 梨子因问:“你跑这里来干嘛?” “我看你若有所思,有心事?”涂鸦悄悄问道。 梨子想了想:“也没什么,想着我们就这样将柳公子弄丢了,不知道如何跟师父交代。重点是,柳公子被这千年狐狸劫走,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这无缘无故的,千年狐狸为什么要用这等方式带走,若不是心怀歹意,大可商量。” 涂鸦摇摇头道:“此言差矣,为什么说此言差矣呢,这千年狐狸都是古怪的人物,神通广大,不可以常人来判断他们的行为,他们有自己的本事,岂肯跟我们商量来着,商量要是不成,终究是要打斗,明明不需商量,他们想要的人,没有要不到的,何况商量的话,我们定是 要追问缘由,这样他们的用意就会暴露,不管是什么样的 用意他们的事情,肯定是不屑,也不肯为大家所知道,知道了就不再神秘,何况,他们这些人物,出神入化,没有道理可讲,所以,未必就有那么危险。” 小梨子听着这小师弟说的有道理,这小家伙,还真是长大了,笑道:“这分析的倒还靠谱,看不出来,你有这般见识。” 涂鸦甩了下马鞭,嘴里叫着:“驾!”回头朝梨子说道:“你能比我大多少,天天叫我小家伙,只是我思量这,这柳鱼也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一个世外高人,或是狐狸精也罢,却好好的我们这么多大活人不抓,倒抓了个受伤需要人救治的去?所以,依我看,她可是要救柳公子不可,你看,以她的修为,要想强来,我们岂能是对手,打倒我们这班人马,不费吹灰之力。所以,我想她跟辘轳道长倒是一样的心思,都是救人。只是用的方式,一正一邪,如此而已。” 他们车上还有跟劳师兄,听闻他们的对话,赞不绝口到:“涂鸦师弟,你这番言论,果然分析的头头是道,令人刮目相看。” 涂鸦得意的翘头,朝梨子眨眼睛。 小梨子笑道:“不要朝我眨巴眨巴,我向来很公正,劳师兄今儿这话,我同意。” 梨子梨子又道:“只是今儿这事,我心中尚有疑虑,我说给你们听,你们不要声张。”说着压低了声音,“我看这辘轳道长跟小白关系非同一般,为她疗伤的过程中,眼神非常慈祥,就像一个父母看女儿的神情,又几次落泪,我想啊,他莫非就是白姑娘的父亲不成?” 劳师兄跟涂鸦都非常惊讶,说道:“白姑娘,不是孤儿么?若是父亲,如何不肯相认,想来未必,你看白姑娘长的如此水灵,谁看着都心疼。” 梨子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凭我的直觉,这关系非同一般,只是他们并不相认,我又尚无证据,也不好张扬,你们就放肚子里罢。” 涂鸦听后,思虑半天,兀自说道:“你看这辘轳道长和白姑娘,柳公子和千年狐狸,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方才夸你,你倒真思虑上了,”梨子笑道。其实她也在想,望着远处出神。 “嘿嘿……,”涂鸦耍了个鬼脸。 “你们看,前面飘着旗子的地方,应该是客栈到了,”劳师兄道。众人看去,果然前面几棵参天槐树下面,一座半新不旧的院子映入眼帘。 众人马车陆续靠近,这是一个不错的院子,四周有高大的古木,屋顶上落满了古木的叶子。正午的阳光从古木上照射下来,让院子里落满一地斑驳的影子,院子很平坦也很宽阔,虽是阳春,这一日的行走劳顿,也让大家颇觉炎热,一到这树荫下,顿觉阵阵清凉。 “大家将车马安顿好,咱们中午就在这边就餐,我先去点菜,你们照顾好两位姑娘,看看情况可好,若能走的动,进来一起吃点,对身子恢复也有帮助,小梨子,她们就交给你来安排,我先进去。”夏天说着带着另外个师弟走进客栈。 夏天一进去,发现客栈并不小,还有两层,一楼有五六个桌子,已经有不少人在用餐,她倒觉得奇怪,如此荒郊野外的,居然有这么多人,想来可能都是如我们这边一样,都是同门,或同个单位的吧。 这边涂鸦急忙跑过去看白姑娘,小白神色很好,他便解了她穴道,问道:“白姑娘,你现下感觉身子怎么样?我们中午就要在这边用餐,你自己觉得,能下去一起吃饭吗?” 小白慢慢的动了动身子,又微微晃了晃头,笑道:“我自觉勉强还行,”声音还是弱弱的,但气息平稳。果然经过辘轳这一调理好了很多。 “那……,娃让吞猫来扶你下车可好。”涂鸦觉得自己到底是男孩子,有所不便。 小白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她也没得选择。 “小梨子,伊人姑娘怎么样?”叫吞猫的同时,涂鸦问着梨子。梨子见问,悄悄对他道:“已经苏醒,也是好了很多,但由于受伤的是内脏,虽服了咱们的丹药,倒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身子还弱,不过,我感觉可以扶着进去歇息,喝点汤水应该问题不大,何况在这车上也多有不便,车子小,人呆久了也不舒服。” 第八章 野蛮大汉栽跟头 吞猫扶着小白慢慢的走向客栈的门,小白深深的吸了口气,自我调整了下整个身子气息,脚踩地面有点发软,感觉树荫下吹来的风,微微的发凉,看这客栈,底下石头筑成,采用都是鹅卵石,看着倒很别致,慢慢的小步到了门口,更是觉得一阵穿堂风吹过,她拿手轻轻的捂了下口鼻,“白姑娘,你没事吧?”吞猫关切的问。 小白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没事。” 夏天见门口吞猫扶着她进来,急忙抢步走过来一起扶住:“白姑娘,你醒啦,这太好了,都亏了辘轳道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白四周打量了下客栈,前面一桌上一个大胡子壮汉,正回头瞧着她,她收回目光回答道:“我好多了,就是身子仍然发虚。” “来,我们坐那张圆桌子,菜方才已经点好,很快要上了,都偏清淡,你回头多喝点汤,吃下去,就有气力了,”夏天看小白脸上苍白,但更加显得雪一样的肌肤,分毫不减半分美色。 说话间,梨子跟涂鸦也搀扶着伊人进来。 “哟,又是一个美人,怎么看着都病恹恹的……。”邻桌那壮汉嘀咕着。 夏天虽然听见了也装没听见,轻轻拍了下白姑娘肩膀,一边朝小梨子和涂鸦伊人他们招呼,由于已经有两人搀扶,夏天便没有移步过去,而是去端了跟小白一色的一把靠椅过来,放在自己的另外一边,因为这个客栈都是八仙桌,平常都是长凳子,这椅子还是客房里端出来的。 待伊人进来坐定,这边已上来一盘炒细粉和本地的溪鱼汤。 夏天看伊人和小白两人身子都还虚,但彼此四目相对的片刻,仍然能感觉到个中的不和谐,她朝小二叫道:“小二,麻烦给我们多拿几个小碗。”为两人各勺了一碗汤:“这溪鱼汤很浓,清香的很,你们身子还弱,多喝点。” 梨子笑着站起来接过碗:“伊人姐姐,我来喂你吧。” 吞猫也急忙拿过小勺子,轻轻将汤在勺子里,用嘴微微吹凉了喂到小白嘴里。 小白感觉别扭,笑着小声道:“多谢师姐,这汤很好喝,我可以自己来。”说着从吞猫手中取过勺子。 “那你自己小心点喝,”吞猫也不勉强。但伊人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有力气,就由着梨子喂着。几口热汤下来,也觉得精神了许多。 “哎呦喂,还真是个病西施,吃个 鱼汤,还得有人喂着!”那方才的大汉喝了口酒,斜着眼神瞅着这边,又对他同伴说倒,还模仿着小白的动作。 涂鸦听到耳里,看他们的神态,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正待发火,不知道谁的手一把将自己按住,回头一看是夏天。夏天就知道他小年轻火气大,示意了下她眼神。笑着对大家道:“来,这盘家常豆腐很不错,大家尝尝。”他们十来个人正围了一大圆桌。 “师姐,这就由着他们嘲笑?”涂鸦声音压的极小,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怒火。 夏天朝他摇了摇头,低低道:“好好吃饭。” 那边大汉的对面却坐着一个长的高挑修长的男人,人黑而瘦,但五官分明,鼻梁高挺,略显凶相,回应大汉道:“怎么,张哥对这两妞有兴趣?” 那大汉夹了一口肉放嘴里,滋滋的吃着,举杯碰了下修长的男人笑道:“嘿嘿,还是你了解我,要不咱两各人搞一个。” 这两人这样一来一回,夏天按着大家,只装没听见,但他们那几桌的人却都呵呵大笑起来。 氛围有点尴尬,夏天仍然示意大家,安心吃饭。涂鸦等几个师兄弟虽然心中恼火,但也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几桌却起哄了,只听得他们道:“张哥走一个!张哥走一个!哈哈哈!” 那大汉果然站起来,拍拍自己长了很多毛的胸脯道:“兄弟们,给我看着,走一个就走一个!哈哈!” 说着一步三晃的走到小白旁边,嘿嘿笑道:“小娘子,鱼汤有啥好喝的,来,跟哥喝一杯……”。 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照准被扑了一脸的茶水。 只见他用手摸了掉脸上的茶水,怒目圆睁,骂骂咧咧举手就想掀掉桌子,不想他这手还没碰到桌子,只觉手背巨疼,“啊!”的大叫一声,一只筷子应声着地。 众人吃了一惊,是谁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出手快准狠,大汉恨的张牙舞爪。这是来调戏美女的,这还没出手呢,倒被人干了一下,这可大伤面子。怎肯善罢甘休,虽然手被筷子扎了一下,当时痛的很,到底不算什么伤。他才没将这班小年轻放在眼里。 “胆敢暗剑伤老子,我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着飞起一腿又踢向桌子。 这边梨花派的人也是一愣,就在这瞬间功夫,又是唰唰几只筷子飞到,这汉子脚还没踢到,已经应声倒地。需知虽然这一脚力气非同小可,但突然吃痛,浑身便不受控制,一个不平衡,就摔了一跤,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尤其涂鸦,更是兴奋的站起来拍手叫好。 众人看时,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梨花派的劳师兄,此时,他已经站起来喝道:“何来的狂徒,竟敢欺在我们梨花派头上来,还不快快起来跟我们白姑娘道歉,我们便既往不咎,各自好好吃饭,若再轻狂,休怪我们无理。” 这个大汉在众人面前栽了两回跟头,紫涨了脸,想着无论如何得将面子捞回来,立刻爬了起来,见是一个小年轻,哪里放在眼里,嘴里说道:“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吃我一脚!”说道吃我一脚,他突然心虚,想着虽然对方年轻,但自己分明两次都中招,实在不可轻敌,但今日这般,已经骑虎难下,没有退路,使出浑身解数,也得赢得一招半式放可找个理由退场。 说罢,果然飞起身子,狠狠的一脚踹了过来,他身子粗壮,这一脚又是用了十二分的气力,当真看的人有些心颤。 只见涂鸦叫到:“劳师兄,小心!” 第九章 梨子心下疑虑重 劳师兄自是早有防备,张汉子这脚如此凌厉,正面抵挡或防守都不合适,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借力,要么躲避,要么以攻击代为防守,此刻若是躲避,会助长了对方的气焰,方才的下马威便会被扯平,要是借力,仿佛一时间,也是难以想到合适的招数,需要借的到位,又护得了自己,又需要给对方一点颜色,实在难度系数有点高,所以,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躲,不守,不接招,而是直接反击,让对方变攻为守。 他抬头看准了头顶正前方的房梁,未等对方攻到,跳起身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筷子,众人未及看得清楚,他人已经妥妥的落在了梁柱上,他们梨花派的男生都是统一穿淡青色的长衫,他这动作就像一只飞燕上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人落定的同时,手中的筷子一只只分批射向张汉子。 习武之人,原讲究的就是速度,谁动作快捷,谁就容易致胜,这比武功强弱更有优势,只要是行动够快,别人再强,但你若能先发制人,对方便受制于人,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这姓张的武夫,连连吃亏,本来已经拿出看家本领,定要挽回场面,谁料到这小年轻身轻如燕不说,动作如此迅捷,这一脚飞出去眼见要踢了个空不说,几只筷子马上就迎面飞到,心下仓皇,只见他兀自竟然在半空中旋转了身子并未能如劳师兄预料的改攻为守,而是越发的快速冲了出去,冲的过程中转动了身子,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涂鸦都不禁张大了嘴巴,只见张汉子一只脚踢在了柱子上,身子反弹了回来,这动作非常连贯,堪称经典,对方桌子已经有人连连叫好,方才他们为劳师兄的飞梁射击叫绝,此刻看到这汉子也不逊色,果然都是高手! 汉子这动作非但躲过了筷子,几乎就是一个反攻,但汉子心中有数,自己此刻乃是倾尽全力,方才也是因为碍于面子,走了这险棋,自己并没完胜把握完成这个动作,可见天助我也! 只见他嘴里大呼一声:“他娘的,拿命来!” 身子直冲房梁,谁知他这尽是虚招,眼见手就要抓住房梁上劳师兄垂下来的衣带,他却反扑而下,手抓直接朝向小白! 整桌人都吃了一惊,此刻小白因为喝了几口鱼汤,身子已经略好,加上他们方才的打斗,也是振奋了下精神。夏天梨子吞猫以及涂鸦,几乎同时挺身出击,但对方动作变的太快,都是始料未及,他们出击几乎都晚了半拍。 “白姑娘小心!”众人疾呼。 众人心下都想着,这贼汉子,真是声东击西,看起来粗大,头脑简单,谁曾想却是城府最深的一个,方才的吃亏,想来都未必是真的。不觉都倒吸了口冷气,而此刻小白看来是难以逃脱了,她身子本未痊愈,怎受的住这汉子一掌。 但就在众人担心的口当,那汉子却突然啊的一声,摔了个跟斗在地。 但小梨子看的清楚,原来就在这汉子飞扑过来的瞬间,小白就感受到了一股劲风朝着自己,急忙一拍桌子,只见她跟前的小碗受力飞弾上去正朝着汉子的脸上击去,汉子不得不回转手来抓住小碗自保,而小白就在这空挡双脚踢了下桌角,借着反弹的力气,身子和桌子都向后推了出去,汉子着实扑了个空,于是摔了个跟斗。 小梨子睁着她那大大的 眼睛,朝涂鸦道:“小涂鸦,白姑娘方才使得可是花水飞溅,这可是我们梨花派的武功!”她自从遇到小白,第一次看她出手,居然就自己的本门武功,而且看这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在如此伤重的情形下,她两下借力,四两拨千斤,手法非常精妙,都远非方才劳师兄和张汉子可比。 心下委实惊讶,又想起那个辘轳道长,此刻想来,他们还长得果然相像,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师徒还是父女?师父为什么就这件事情上不许自己多问?此外,江湖传言小白身上有天下奇剑的所藏地图,都说得宝剑者得天下,消息一经出来,各路人马都朝向小白,但自己都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保不住今天这帮人都是朝着小白来的,看刚才汉子几次都是袭击小白,想来未必只是好色之徒,小白虽然俊美的很。正想着,涂鸦已经回应她:“果然使得是梨花剑法!这小白怎么会……。”他说着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小白听见。 梨子面上朝小白笑着,嘴里小声回应道:“先别说话,且看着先。”又马上放大了声音叫到:“白姑娘,你太神了,身子没事吧?都是我们照顾不周,让你受惊了。”说着走了过去。 那边,自然也有人过去将他们的张师兄给扶起来,只见摔的鼻青脸肿,这下矛盾升级,气氛大变,但此刻,他待要骂人,又没什么正词,但粗口之人,想骂便骂,哪里需要逻辑道理,只见他嘴里骂道:“这帮小鬼头,尽跟老子使阴招,回头待老子拔了你们的皮不可,若不是听那千年狐……。”未及说完,已经有方才跟他喝酒的高鼻子打断他的话:“诶诶诶 ,你看看摔成这样了,先歇歇。” 小梨子听的分明,心下想着,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千年壶……?千年湖?千年狐狸?”莫非跟带走柳鱼的那千年狐狸有关? 于是问道:“你方才……”。还没说好,却被夏天打断了话:“小梨子,你照顾小白姑娘!”说着自己走了出去。 小梨子看小白方才运动了内功,此刻确实有些虚弱,但此刻带他上车也不是,待要问话,小白先开了口:“你放心,我没事,歇息下便好。”说着用手轻拂了下自己胸前。 “嗯,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白姑娘真厉害!”吞猫过来蹲下身子跟小白说话。 夏天走到桌子前面,朗声道:“各位江湖朋友,不知道阁下属何门何派,在下梨花派弟子姓夏,单名一个天字。请大家听我一言,我们素未谋面,今日无冤,素日无仇,说起来,今日是这位大侠先对我们白姑娘无理,”梨子一听夏天说“白姑娘”,心下一紧,这不是自己暴露白姑娘身份吗?现在江湖人无不觊觎白姑娘的地图,但无奈此刻也挽回不得,这小白又长的这般醒目,谁都知道这白姑娘是个绝色美女。 但听夏天接着说道:“我们劳师弟众人,也都只为护着白姑娘而自保并未出手伤人,方才这为大侠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个跟斗,论理也怨不得我们。所以,我希望大家到此为止,好生吃饭,化干戈为玉帛,再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并不划算,你们说呢?” 夏天扫视众人,对方人群中有细碎的声音,仿佛都在议论白姑娘。 这边仿佛在说:“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姑娘。” 又偶然有几句:“据说身上有地图。”“宝剑……”。 …… 之类的话。 第十章 隐隐窃窃兵城下 众人听得对方群体窃窃私语,偶然听到什么白姑娘、地图、宝剑之类的,但听的却并不真切,或许只是误听也是有的。 夏天既然站出来谈判,那么对方窃窃议论一番之后,人群中果然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打扮的古怪,身上衣服颜色一层层,上节大红色点缀着很多闪光片,下面像彩虹似的各色过度,头上插着几根长长的野鸡尾巴,嘴唇涂的黑紫,还画了乌黑的眼圈,那人开口说道:“诸位,我是野鸡峰,人称野凤凰,夏师姐此言……”。尚未说完,忽听梨花派中传出,哈哈的笑声,这笑声听起来是忍不住,克制过的笑声。众人看去,只见跟劳师兄一色青衫服饰的一个胖子正捂着嘴在笑,还忍不住嘀咕道:“哈哈野鸡峰,这不野鸡吗又凤凰哈哈哈……。” 此人便是梨花派年龄相对偏大的一个弟子,姓胡名叫大海,但很少有人叫他胡大海,脑子差一点,梨花派内部人都叫他胡大傻,也有叫胡大哥的,由于人有点二,但做事情勤劳,体力又好,所以这次带了他一起。此刻他听闻对方介绍的野鸡峰,野凤凰,笑点本来就低,思想又单纯,控制不住便笑。 涂鸦小孩子,本来亦觉得好笑,努力控制住了,此刻听闻大傻笑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夏天白了他一眼,方控制住了,但这大傻可没能克制住,仍然哈哈哈的笑。 这野凤凰可不乐意了,气的花枝招展,头顶的野鸡毛摇来摇去,伸手指着大傻大声道:“你个大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惹恼了姑奶奶我打肿你的嘴!” 大傻听闻对方居然叫准了自己的名字,很是吃惊——他习惯了梨花派的人叫他大傻,已经将大傻当成了自己的名字,此刻野凤凰直呼大傻,在他听来,无异于我们直呼其名。 顿时不笑了,歪着胖嘟嘟的脸,很认真的说道:“额,你怎么认识我的,知道我叫大傻?” 众人听闻,无不哈哈大笑。 这野凤凰看他果然是个傻子,便不计较,但本来非常严肃冰封的场面,被这大傻一笑,大伙又一乐,气氛突然说不出原因的融合了很多。 野凤凰瞟了一眼身后自己的人,大家都识趣的止住了笑声,氛围恢复了安静。 野凤凰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正色道:“方才夏师妹此言差矣,你们的人打的我们张大肚鼻青脸肿,我们怎么能善罢甘休,这传出去,知道的认为我们胸怀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野鸡峰的人好欺负,此后,让我们怎么在江湖上立足?所以,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要求也不高……。” 说到这里,她突然不开口了,她的目的是想让夏天把话接下去,她不好直接开条件,想听听对方开出的条件再进行谈判。万一对方开的比自己高,那么自己要求的低,显得自己宽大,万一对方开的很小气,那么自己再说出条件也不迟。 梨子近前一步,在夏天耳边道:“师姐,我猜他们定是要白姑娘,断不能将白姑娘交出去,你且问她怎么说。” 夏天点点头,她素来觉得梨子冰雪聪明,也都愿意听她的主意,这次师父虽然安排自己带队,却吩咐了梨子一道跟着自己,也是觉得梨子这丫头聪明伶俐的缘故。 于是朝着野鸡峰的人说道道:“我们只不过自卫,再说,我们劳师弟不过用筷子守护了下自己人,到底没有伤到对方,你们的张师兄偷袭我们白姑娘,幸亏我们白姑娘反应的快,没有伤到,结果他自己摔了个跟头,实在怨不得我们,我素来久闻野凤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想来你们是公平正义之人,不会以多欺少,还请主持公道。” 野凤凰本是要替她的张师兄出头,突然冒出个胡大傻渲染了气氛,现下夏天又拿出正义公平之类的言辞将自己抬高,若是执意撕破脸,仿佛不太顺畅,于是说道:“我们自不是以多欺少之人,如你所言,我们原无恩怨,但如今我们张师兄受伤,也不能不讨个说法,要不就请你们这位天仙一般的白姑娘来我们野鸡峰客座几天,可行?” 话虽说的漂亮婉转,到底意图十分分明。 夏天看了看白姑娘,听得这野凤凰也没有太为难打斗之心,其实方才梨花派劳师弟略试身手,对方也是看在眼里,不敢轻视。 于是夏天笑对野凤凰道:“多谢凤凰师姐相请,原不该拒绝,只是你也看到,我们白姑娘身上负伤,实在不太方便。我想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相遇一场,都是缘分,不如我此刻敬咱们野鸡峰的各位大侠,各位师兄妹们,咱们一笑泯恩仇如何!” 说着已有涂鸦倒过酒来。 “且慢……”,野凤凰正欲说什么。突然外面天空一声嘹亮的爆破声,这声音很是怪异。 “这好似信号声,”小白轻轻道。到底是在外走的比较多,见识广。 果然,只见野鸡峰的人,都像接到命令一般,急急的整装待发。野凤凰也是脸上徒变,双手一举,匆匆说道:“各位梨花派师兄妹就此别过,我们还有要事要办,”说罢朝野鸡峰的人道,“兄弟们,咱们撤!”只见一窝蜂的,一下子都不见了。 劳师兄此刻才从梁上跳下来,抖抖灰尘道:“真是见鬼了,怎么也不打,也不吵,就这么爽快的走了。” 梨子笑道:“接到信号命令了,就都走了呗,你是还不过瘾吗。” 劳师兄笑道:“不不不,走的好,走的好,我们还可以继续吃饭。” 就这样大家又开吃起来。吃完之后,果然小白跟伊人都感觉身子好了很多,伊人更是恢复的不错。真是人是铁饭是钢,没错的,或者梨花派的药丸,实在很神。 由于饭后梨子就在小白旁边,便由吞猫扶着伊人,梨子扶着小白回到了马车上。 “真是江湖事多,随便吃顿饭,差点吃出两派的大战来。”涂鸦发着牢骚。 梨子“嘘”的一声示意他,然后用手指了指车上的白姑娘,涂鸦会意,便不多言。 天渐渐黑压下来,阵阵晚风也有了凉意,天边那一道红霞慢慢消隐在苍山尖。山岙里一个庄园,灯火一处处闪亮起来,如天空下的星星,一颗颗,随夜色的浓重而越发明亮开去。头里满院子的李树,品种繁多,夜幕下高矮参差不齐,大的都已经盖过屋顶,虽然暮春依然能闻道阵阵梨花香, 有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只见一个女子一身白色春衫,淡绿衫裤,因为夜里风凉,披了深绿色披风,此人便是梨花园第二代弟子名唤嘉嘉,对着右厢房的一个窗子叫道:“百年师弟百年师弟,师姐他们回来了!” “果然神速,在哪里,我们快看去!” 这边一少年欢快的抛话回来,从门后转了出来,“怎么,是急着见小师妹呢吧?”嘉嘉打趣道,百年道:“师姐尽拿我取笑,昨天的红薯还堵不住你的嘴,嘿嘿……”两人一边说笑,一起向大堂走去。 只见吞猫和大师姐正仔细搀扶着一白衣女子进来,这白衣女子面若银盘,头发油亮飘洒,自然而不紊乱,一条白丝带微微挽着头顶的青丝,全身上下都是纯白衣裙,并无任何修饰,慢慢从门口进来,早已有各位师妹师姐上前帮忙扶了过来,但见这女子面色苍白疲惫的抬起眼皮,略微浮出一丝笑意,原本长长的脸蛋,这样一笑,亲和了很多。 “这可是白姑娘,真是绝世俊美,另外一位紫衣姑娘是谁?”百问着嘉嘉。 嘉嘉道:“我听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原本是带了三个人来,后来弄丢了一个,就还有两位姑娘。” 小白闻声看去,但见说话的少年跟自己仿佛年纪,也是一身淡青色衣衫,俊朗的外表,高挺的鼻梁,刚毅中点缀暖暖的温和,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亲和阳光,像似邻家大男孩,风度翩翩。 小白发现他们梨花园的女弟子大多白绿衣裙,而男孩子是统一的淡青长衫,这也没多看一眼,只听背后梨子凑近低低问那少年道:“百年师兄,师父可出关了?”百年?心下想道好古怪的名字。 百年笑道:“师傅听说半路上辘轳道长替白姑娘疗过伤,想来已无大碍,便放心了很多,吩咐我们好生照顾白姑娘,他老人家说不日便可出关。” 这边梨子突然神秘兮兮道:“师兄,你过来我有话说。” 两人便走到一边说话去了。 过了两日,两人病情明显好转,尤其伊人,已经能行走自如,一天夜里,小梨子在后院的校门口,想溜了出去,想偷偷采摘白天看到紫色杜鹃花,突然看到大树底下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她便悄悄的靠近,好像是伊人跟吞猫在说话,心下好奇,这两人不再房间里好好说话,这月冷风大的,跑这里,莫不是也来采花的不成?想也不对,采花白天也是可以,自己夜里出来,是想晚上给自己的针线活涂色,那是答应了百年师兄的,明天早上打算送给他一个惊喜。 细听他们说话,也是听不清楚。只见伊人在怀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给吞猫,两人又说了回话,那伊人就一个人一溜烟的去了。只留吞猫一个人站了半天,见果真去的远了,方才回来。 小梨子想着追过去,又想着她们不知道是做什么,或许等下又回来,此刻自己出现,反而说不清楚。便没有追出去。 等吞猫也回去了,看虚掩的院门,吞猫愣了下,查看了下四周无人,飞快的进去,关好了门。 “这家伙,居然将门关了!”小梨子跺着脚,这下可好,自己被关在了院子外,于是就想跑过去,想想又折回来,月光下找到了紫杜鹃,采过来插在腰间,先是凭借轻功爬山院子旁边的一棵古树,再展开轻功翻了进去,悄悄的溜回房间,心中兀自想着吞猫跟伊人的事情,这伊人跑去了哪里呢,她们两很熟吗,吞猫为什么悄悄的放走了伊人?团团疑问,让她想不明白。 第十一章 青梗峰上梦红果 次日,嘉嘉帮忙安顿好小白,对吞猫道:“师妹白姑娘前几日看着都大好了,今日好像又重了些,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先出去吧,她也好歇息了。” 吞猫犹豫了下笑道:“大师姐让我晚些时候去歇息,等下白姑娘还要喝药呢。要不你先回,我回头帮他弄了药,她吃了再回吧。” “嗯,那你自己注意点,也早点歇息,我先回房了,也是困了。”嘉嘉说着就自己回房了。路上仍然看涂鸦在跟人吹牛,涂鸦就在那吹牛说见到船一般大的牛,好几个小娃娃在牛背上玩耍等等。笑了笑,心想这孩子,都好几天了新闻还没讲完。 吞猫坐在小白床沿,等各人都去尽了,园子慢慢安静下来,便吹了腊烛,虽然蜡烛吹灭了,但外面的光照进来,还是能看的分明,她缓缓地解开腰带,从腰里掏出个精致的小木盒子,取出一个锦囊来,看看四周无人注意,又从锦囊取出个雪白的小瓶子,她看着熟睡中的小白,平静迷人,标准的瓜子脸上肤白如雪,她将瓶子的塞子拔掉,朝小白的枕边伸手过去,犹豫了下,又收了回来,如此再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深深吸了口气,将瓶子里的白色液体撒了几滴在枕边。复又收好,又稍稍坐了片刻,突然急匆匆的站起来离开,出门时候四下里张望了下,由于走的太急,差点撞上了一个扫地姑姑。 次日天明,夏天和梨子引了一个老头子往小白卧室走去,此人仙风道骨,长须飘飘,满面红光,便是梨花园主,自号谷园春草,江湖人称谷定珍便是。据说是后来易的名,这也无从考证,何况年事已高,世人先知梨花园,再闻园主名。民间只知道浙江永嘉苍山之颠有一梨子庄园,种有千奇百怪的梨树,品种繁多世人称奇,四季皆有花开,都说园主清心寡欲,向来不过问江湖中事,但梨花园有一套“梨花剑法”堪称绝世,所以门下也收了慕名前来的弟子几十名。 年龄大的弟子比如:麦田之流,为人固然憨厚,但是都未能把个梨花剑法练到第五式的。梨花剑法总共才六式,但是每一式都精妙无比,派生繁多,练到第三式都需上乘内力。可是怪就怪在谷老前辈并不大督促弟子苦心修炼,反经常说修习梨花剑法,意在修身养性,强体防身,不在攻打。 但见门下几个小弟子聪明异常,顿觉后继有人,比如:百年、梨子虽然年少,但悟性出众,又肯钻研,年纪轻轻已经身上不烦,都是可造就之才,涂鸦和嘉嘉也都勤奋好学,突然心下对自己的武功又有想法,仿佛受到这些年轻让的激励,复又创梨花剑法第七式:花杀无赦! 众弟子都听闻最近兴起以老黄为主的江湖反派,那老黄,广散网络,到处召集人马,野心昭昭,有统领江湖之意,收服各自小小派,自号且行且记,意思是不断收罗之意。如此一来,门下弟子众多,有一巨人,身高八尺叫奎波,人称大男孩。另有几名女弟子,凶悍之极!梨花园众弟子虽知师父淡泊名利,但一直也是行侠仗义,师傅创的:花杀无赦,有可能是为了防御这老黄的。 但最近江湖掀起的“小白事件”只风浪更是激发了包括老黄在内的江湖各路人马,是以如前文所叙,称她身上携带藏着左右江湖的宝剑地图,从而小白灾祸不断,园主得知她近日跟她师父闹了别扭,只身在外,江湖人便有机可乘,从而急忙派了属下弟子前去将她接应了过来。 闲话后叙,但见那谷园主跟几名弟子一径前往小白所居住的卧室,谷园主盯着小白看了了片刻,又伸手试了下小白的脉象,不觉眉头紧锁。夏天今日知道师父要出关,必然会来看小白,但也没想到师父来的这么快,好在她赶在师父来之前到了小白的卧房,原本想着小白今日会更好些,没想到小白不仅没起来,却有昏迷迹象,于是把经过如此如此给师父详细汇报。 谷定珍遂名众人出去,留夏天一人在旁,那吞猫道:“师傅,我刚熬了汤药,就现喂了吧,怕等下凉了。”所以也未出去。夏天说:“白姑娘自那日辘轳道长输了真气给她,还运功调理了经脉,吩咐说休息半个月就可下床,那天黄昏气色眼见好了许多下车那回子,还朝众人点头,今日反昏迷不醒,真是怪了。” 吞猫赶紧接着道:“或许山上寒凉,本来体弱,那日抵达又已经黄昏,又吃不下东西,胃里寒凉,加上这几日山风吹拂,所以复又加重了也未可知。” 园主看了看吞猫,说道:“我看脉象古怪,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待为师再仔细查看,你们先下去吧,为师要运功为白姑娘疗伤。” 夏天扶着小白靠起来,小白仍然昏昏沉沉,待吞猫将药帮小白喂下,夏天便道:“师父你刚刚出关,也不要太劳累了。” 谷主道:“嗯,没事,为师自有分寸。” 吞猫道:“那我们就在门口守着。” 说着跟夏天出去在门口。 谷主待她们都出去后,从袖里取出一药水,轻轻用手指沾了沾,往小白双眼下摸去,只见现出淡淡黑眼圈。口里念了句:果然是她!众人只知小白面白如玉,见之忘俗,不用药水,断然看不出隐藏有独特的黑眼圈。不消几秒,那黑眼圈复又不见。 过了少许,夏天见师傅出来,急忙上去问询:“师父,你看白姑娘前几日分明好了很多,都能出去散步了,这样反复,到底怎么样?” 谷主道:“我方才仔细再次查看白姑娘,白姑娘脉象紊乱,很是奇异。于是输了真气帮她调理,如今只见她心跳有力,暂无生命危险,为师想着,大约要去趟景山,请百晓神医去了,此百姓神医姓金字城濠,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故江湖人称百晓!但这个人并不好请,性格古怪,他想出手时老弱病残他定是无条件相救的,但他若不想出手,那非一般人能请得动他,为不耽误功夫,恐怕要为师亲自登门方可。” 夏天想师傅年事已高,虽然神采依旧,体魄康健,但是我们梨花园最弱莫过行走,不然前日早些赶到,或许就无白姑娘今日伤病。再则既然那百晓性格古怪难测,高傲难请,师傅去了若是没能请动岂不有伤面子,不如我们去为是,但是我们脚力更不如师傅,轻功也一般,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反倒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自诩神行,七里之内无有不着,如进房门前后,忙道:“师父,我想起一人,他行走如飞,不如就请了他来帮忙替我们走一趟,师父刚刚出关,应该多休息两日。” 园主闻言,笑道:“你是指前日寄住舍下的神脚七里冲?” 夏天心想师父虽然闭关,对园内之事却了如指掌,笑道:“是啊,正是其人,不如请他帮我们去一次,不知道他方便不方便。” 不想师父却道:“这个七里冲古怪的很,我们不知根底,未知是否靠谱。” 夏天听师父口气,似乎对他信不过,不过这个七里冲因被人追杀而被梨花园收留小住,看他武功平常惟独轻功十分了得,小梨子的武艺在他之上,轻功又是众师兄弟妹中数一数二的,于是道:“不如让梨子师妹跟他同去如何?” 园主见说的在理,也很明白夏天在为自己着想。便让她去请了七里冲。 夏天拔腿便走,师父突然道:“天儿,站住。” 夏天马上停下,一脸茫然:“师父觉得不合适?” 只见师父略一沉吟,缓缓道:“这次你们下山接得白姑娘虽然顺利,但途中弄丢了柳公子,这也怪不得你们,为师想着柳公子大概无事,但已经入园的伊人姑娘,怎么突然便走了?” 夏天见师父问话,便道:“伊人姑娘原本跟白姑娘不合,前日身体好的差不多,至于为什么不辞而别,徒儿委实不知,也曾派人四下寻找,并无踪影,想着她本不是我们梨花派的人,接了她来只是因为她身子受了伤,此刻伤愈,她若想走,原本也不能强留,只是本来打个招呼才是正理,想来她有她的理由吧。师父怎知柳公子安危?” 只见师父并不答话,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方道:“此时说来话长,你且先去请这个七里冲吧,后续再聊。” 夏天便不敢多问,一径去了。 片刻,果见一个人跟在夏天背后,远远看去,大太阳下,仿佛夏天的背影一般。此人身高始于夏天齐肩膀,仿佛就一酒桶,实在很难想象,就那短小的腿,可以疾走如飞!所谓人不可貌像,莫非就指的是他? 夏天让坐,七里冲谦让拱手道:“承蒙园主收留,打扰多日非常感激,方才夏姑娘已经详细说明,在下愿意前往,定然尽力相请,相信以园主的威望,那百晓不看僧面看佛面,定然前来!” 园主笑道:“本来应该亲自前往的,一来白姑娘初到突然伤情反复,心下不安;二来我自方才出关身体微虚,所以此番还要劳烦七大侠了替我们跑一趟了,有劳有劳!”说着叫过梨子,一切都由夏天安排,不在话下。 江西庐山青梗峰帘云洞,这日太阳如颗大西红柿浮于洁白的托 盘之上,渐升渐高,仿佛一出手便可捧了过来,正是: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 只见一白衣女子盘腿坐于峰前,云雾围绕在周身,滚滚飘过,她双手不断空以拉绳的动作,然后张开,收回,如此数次,双手食指弯曲,再依次张开,举起,这回深深将手收回拇指按于自己胸前,凝神下巴前突,吐出一颗兰色晶莹的气团来,如一颗兰水晶球。 但见那气团吸附了天地精华,突然向太阳飞去,在半空停住,色泽渐渐乏红,一盏茶的功夫,再瞧那太阳,却从先前的桔红,变橙黄。女子脸上微微放松,呈现满意的神情,但丝毫不敢怠慢,正在这时,突然一只老鹰大叫一声,朝那气团飞去。白衣女子大叫一声:“彩虹!”,身子姿势却没有半分变动,只见洞内一红衣女子飘了出来:“姐姐!”这女子会意,马上双手往她背后按去,那气团便飕的飞了回来,不料她并不吸回去,却将他吐向眼前——原来他面前躺着一男子,方才云雾弥漫,是以看不清楚。 这老鹰见了红衣女子,已然逃之夭夭。 那地上男子脸色苍白,嘴唇泛黑而干燥,那女子用手轻轻将他嘴张开,一凝气,那球就钻了进去!那男子便是两日前突然被人抢走的柳鱼。这时太阳渐渐高升,见那一红一白女子都分别蒙着面纱,却看不出年纪。那红衣女子道:“姐姐,他都两天没醒了,你耗了如此真气,可值得吗?不知道能否救得过来,倘若……” 白衣女子怒道:“你休再罗嗦!”说着站起,“啊”了一声,心似被针扎了下神情痛苦。那红女子也不多言,只道:“姐姐,我扶你进去吧。”言毕两人消失在洞口。 “热……好热……胸口好热,火烧火撩般的热与痛让柳鱼无处可逃。想叫,无法出声。想跑,无力可使……那是谁?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飘荡,依稀见到一张美丽绝伦的女子容颜。哀伤的眼神仿佛盛载了无尽的痛,那么无助那么柔弱,她是谁……是谁…… “鱼儿,我的鱼儿,你是你爹唯一留给娘亲最珍贵的宝物。如今,你的爹爹离开我们太久太久了,久的让娘亲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彻骨的思念。只是为了你,为了你呵……娘亲才活到今日……”两行清泪滑下女子那白皙无暇的容颜,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他的脸上,他的心上,让他也仿佛感受到了那一阵阵的痛。别哭……别再哭了……他好想伸手拭去那脸上的泪痕,那痛楚的哀伤…… 女子的怀中抱着一个年约5、6岁,还在沉睡中小男孩儿。她在对着他说话,可是那样小的孩子根本还无法懂得娘亲的哀伤。然后他看到女子摊开手掌心,一种奇异的光芒由掌心发出,照耀了她凄美的容颜。光芒熄灭之后,竟是一枚晶莹透亮的紫红圆珠。 “鱼儿,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你爹当初给予娘亲的定情之物。传说中,此物千年才开一次花,一次花只结一次果。谁能拥有此物便能坐拥天下,达成任何愿望。可是娘亲好恨,如果不是它,你爹爹又何以会……”声音完全哽咽了:“何以会遭恶人毒手啊?娘亲恨……” 红果?传说中的红果?胸口好痛……好痛…… “如果不是你爹爹的遗愿,娘亲断不会保存此不祥之物到今日……现在,娘亲按照你爹爹的愿望将此物交给你,这样娘亲此生就了无遗憾了……” 胸口一阵撕裂般的难受,似痛非痛。他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将紫红圆珠以内力发功,植入了还沉睡无所觉的男孩胸口之处……也让他感到一阵的撕心烈肺……画面变换变换着,快的让他无法捕捉无法动弹。 冲天的火光……人们的呐喊……孩童的哭叫……交织成一场惊惶失措的混乱场面。 “娘亲~娘亲~娘亲,你回来娘亲啊~” 他又看到那个男孩子了,他看到他对着火海中的庭院哭叫,涕泗滂沱,稚气的小脸因为害怕而狂乱了。 “鱼儿,别怕鱼儿,娘亲去找你爹爹了,娘亲会跟你爹爹一起等你的,总有一天我们一家可以团圆的,鱼儿,千年姑姑会保护你的,鱼儿,你要坚强你要乖……娘亲等你……” 在光与火的交织中,女子身着比火光更鲜亮的红装。鲜红的衣裙飞扬在火光中,看着男孩子的眼中有着绝望的不舍与怜惜,但是她在笑,不顾男孩的哭闹,她笑的温柔而幸福…… “千年姑姑,你救救娘亲,千年姑姑……”他这么弱小,他还无力去阻止,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女子,哀求的哭泣。 身边的女子,生就了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看着这一切,无言亦无语。小男孩的哭喊无济于事,然后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娘亲转身投入了熊熊的大火…… “不要啊!娘亲!”柳鱼尖叫,然后惊醒…… 第十二章 一红一白若仙子 柳鱼突然惊醒,吃了一惊,一身冷汗,他提了提神,晃了晃脑,确认自己现在是清醒的,但见自己在一个小洞穴里,洞穴的口很大,垂着几根粗壮的青藤,也没有门,这柳鱼本是极聪明之人,略一思索,就知道了七八分。待要坐起,心下剧痛。仍然侧了身子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大石块上,石块平整足有一张床大小,但里面是有打扫的痕迹,还有个石头做的杯子,里面盛着水,他过去看了下,看到这个水才觉得自己果然是渴了,但又警惕的想着,这能喝吗,万一有毒? 转念一想,自己显然是被人所救,对方如要伤自己,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想,马上端了起来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此水甘甜清冽,顿觉神清气爽。 他起来踢踢脚疏散了下筋骨,寻着洞口走出洞来,顿觉眼前青天白日,凉风习习,春阳正暖暖的照在身上,甚是舒服。 四下望去,都是山顶,很多白云停歇在不远处的山峰上,而自己正处最高之峰,自己从未有看过如此宽阔的天地,风景之美,世界之大,尽收眼底,不觉心中十分畅快! 隐约还可以望见汉阳城,这才发现石块旁书三个大字“汉阳台”!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死,居然被高人带到如此仙境。这才想起小白和伊人来,想必她们早已死了,不觉又悲从中来,想起平日种种,甚觉对不住她们。既然定婚,就不该私自来找伊人,但是伊人对自己情深意重,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此后便不联系?只怪小白糊涂,没等分辨……,又想,其实也怪不得小白,伊人此次对自己说的话,也是对自己一直有意,只是在自己眼里,她一直是姐姐一样亲的人,想到这里,又想到若是她们真的不治……,这大千世界,茫茫人生,不就剩下自己只身一人了么,想到此处,以及平日跟她们的种种快乐,不觉鼻子一酸,大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又想,既然我没死,她们或许也一样被高人救了来,或许就在另外个山洞里呢。于是起身找寻。 找着找着,便大叫起来:“伊人姐姐!……!” “小白妹妹!” “……。” 就这样他边跑边叫,底下深谷里,隐约传来他的回声。 但是到处悬崖峭壁,再没一处平整石地,也没看到其它洞穴。正暗自失望,猛然一抬头,山峰隐秘处正一个方形洞口,移步靠近,洞口挂满枯藤,洞的正上方书有“帘云洞”,仔细看旁边斑驳的石壁,还有旁联,柳鱼仔细斟酌摸索分别,只见写的是: 左边:足下起祥云,到此者应带几分仙气; 右边:眼前无俗障,坐定后宜生一点禅心。 落款:李渔。 心想,此处果然和我小鱼有缘,连写个对联的都叫什么渔。只是我小鱼断无仙气,亦无禅心,我只想找到伊人、小白,倒是玷污了这清静地!于是继续朗声叫到:“伊人姐姐,小白妹妹……!”如此数回,也没见回应,想来非但她们不在此处,此洞中也无仙人居住,否则,岂能容得自己这样大呼小叫?想着不觉黯然神伤。既然来了,也须进去看个明白,此刻他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仿佛死过一回,这条命便是捡来的。 进入洞中,但见洞口迂回,到处挂满了年多年的藤木,一条条足有手臂那么粗,倒是显得很干净,里面深不可测,奇怪是越走越光明,里边也不再有什么树藤,越走越宽阔,又大叫了几次,里边传来响亮的回音,由于洞中不断的有天窗一般的小洞口投进明亮的光线,所以在这大白天倒显得非常明亮。 人就是这样,在明亮处,哪怕是洞穴,也不觉的那么害怕了。 突然在一拐角处,地上有一弯曲的老树根差点绊倒了他,他一个机灵扶住了石壁,正在此时,他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远远的看见前面一塌上,有两个人影,吓了一跳,想着这里没住着妖怪,倒住着妖怪不成?这样一想,心中很是害怕,不敢再进去,拔腿就要逃,又想不如先看个清楚明白,果然是妖怪的话,自己也逃脱不了,或许是仙女也不一定?想毕就躲在石壁后面仔细看着,只见原来是一红一白女子正背对背,看身形姿势,仿佛运功,莫非是伊人她们?柳鱼心下想着,正欲大叫,刚一张口顿觉心口又撕裂般疼痛,利马全身瘫软,急忙伸手按住胸口,哪里还有气力,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第十三章 庐山之巅汉阳洞 不知过了多久,柳鱼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人叫到: “姐姐,姐姐,快来,你看鱼儿醒了!”传来一个很欢喜,又甜美的女子声音。 又听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道:“真的吗?”声音颤抖,充满关怀很欣喜:“鱼儿,鱼儿,你可醒了!鱼儿……”。 柳鱼张开眼睛,模糊就看见伊人正对他笑,可是她脸模糊不清…… 但他仍然看见伊人在对她温和地笑,一时间心里万般滋味涌了上来,一把就拉住伊人的手道:“伊人姐姐,你没死,太好了,小鱼想的好苦……。” 说着泪流满面。 却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也是柔和地说道:“伊人姐姐?不,鱼儿,我是你彩虹小姑姑呀!伊人姐姐是谁?” 彩虹小姑姑?柳鱼傻了,擦擦眼睛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漂亮姑娘长长脸蛋,虽然也大眼睛,终究细长了些,根本不是伊人!吃了一惊,急忙松了手。 慌忙道:“你是谁?” 只见她盯着自己看,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对,她身边还有个女子。自称彩虹小姑姑的她继续笑着说道:“我是千年姐姐的干妹妹,你要叫我小姑姑哦。”说完笑了笑,声音甜甜的。 小鱼转过头,突然发现身旁另外一个女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满脸似悲似喜!一懵,好熟悉的一张脸,倒像是哪里见过,那女人见他看自己,张了张口,颤抖着,未语先泣,语无伦次地似喜似悲,说道:“鱼儿……你可是柳鱼……?” 小鱼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果然十分亲切,突然激动起来,道:“我……。”柳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彩虹,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呼吸有点急促,这人他熟悉极了,他脑海里浮现火光,浮现村里火灾的救命的场景,浮现小时候姑姑抱着他,牵着他玩耍,对,他像极了姑姑,她就是姑姑,可是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变老?他感觉自己心跳蹦蹦加快,这莫非是幻觉?自己是在做梦吧,他偷偷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分明是痛的,他感觉自己鼻子一酸,此刻,这个女人就一直盯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回应,他终于说道:“你,你……你可是姑姑?”声音颤颤,激动的,急切的,等待回应。 女人朝他点了点头,一时万语千言,无语凝噎!好多话想说,全部涌上来,却不知从何说起,挑哪句来说,一双大眼睛里,泪眼婆娑,又是笑又是哭的,一把将柳鱼抱在怀里大哭道:“鱼儿!你真是我的鱼儿,我可找到你了,呜呜呜……,大哥,大嫂,我把鱼儿找回来了,我把鱼儿找回来了,我没有弄丢我们的鱼儿啊……呜呜。” “姐姐……,我们找到鱼儿,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彩虹拍着姑姑的背,一边用衣袖擦着自己的眼泪。 “姑姑!”柳鱼叫着紧紧的抱住姑姑,两人相拥而泣。 许久,柳鱼才道:“姑姑,我可找到你了,你不知道这十多年来鱼儿孤苦无依,鱼儿好想姑姑,鱼儿好想姑姑,要不是伊人姐姐收留了鱼儿,鱼儿怕这辈子再见不到姑姑了……姑姑……”。 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儿,孤苦飘荡了许多年,终于见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眼泪一下子如垮了堤的水,哗啦哗啦,似乎要把这十多年的委屈都给冲刷干净,仿佛这只是一场梦,他紧紧的拥着姑姑,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 仿佛又不信似的,抬头看看,果然是姑姑,是真的,然后继续埋头哭泣。 人的眼泪,有些是留给悲伤,有些是留给欢喜,有些悲伤跟欢喜,连眼泪也不能分明。 姑姑用双手轻轻抚摸着柳鱼的脸,仿佛这个大男孩子,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子,十分爱抚,十分温和,她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如此对一个人温和过,轻轻道:“鱼儿姑姑对不起你,都是姑姑不好,这十多年来,姑姑无时无刻不在想鱼儿,姑姑到处找你,同样浪迹天崖,几乎崩溃,要不是碰上你彩虹小姑姑,恐怕姑姑也没意思在活在这个世上。姑姑想你想的发狂,想急的时候,姑姑大脑一片空白,不受控制,看到一个男孩子就觉得是你……。”说道此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此姑姑抢了好多个男娃娃来养,一看见像鱼儿的娃娃姑姑就抓了来,姑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小男孩,没想到我们的鱼儿长的这么高大了!”姑姑说着替柳鱼擦去眼泪,又转眼看下彩虹,眼里充满了对彩虹的感激之情。 柳鱼乖乖地让姑姑擦眼泪,这十多年来,他坚强的没落过一滴泪,仿佛要把失去的都给补回来。他听了姑姑的描述,握住了姑姑的手:“姑姑,姑姑莫非就是江湖传闻的千年狐狸?” 姑姑看了看彩虹,又回转对着柳鱼道:“没错,姑姑就是千年狐狸,鱼儿,我……。” 彩虹急忙蹲下来,握着他们两个人的手道:“鱼儿,你姑姑便是千年狐,可能在你眼里是一个可怕的形象,可是我跟姐姐生活这么多年……。” “不,彩虹姑姑,千年狐抓了这么多人的孩子,他就没想过别人父母有多心疼吗?”柳鱼打断彩虹的话,忽的站了起来,跑了两步,背对着她们。 “鱼儿……。”千年狐叹息一般的叫到,突然感觉心口万分难受。 “鱼儿,你对误会姐姐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方才姐姐不是说了么,都是因为思念你!” “千年狐,千年狐,我们小时候听到这个名字就害怕,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姑姑……。”柳鱼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心酸和迷惘,就是这样的声音,没有激烈发分辨,反而听得千年狐心中万分悲切。 彩虹急忙安抚道:“姐姐,你不要难过,鱼儿是听信了江湖传言,他并不知道真实情况,怨不得他,如果他知道你虽然抢走了几个孩子,但是,你抢过来的孩子,你都视如珍宝,你都将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一般抚养,疼爱至极,但每次,我想到那些父母可能以为孩子遭遇了不测,我总是于心不忍,偷偷将他们带了回去。可是在江湖上,你偷了孩子别人会到处传扬,还回去,大家就默不作声,所以,我们在江湖上背负了恶名,也是百口莫辩。” 柳鱼虽听不真切,但还是大概听明白了彩虹的话,转过身来,对着彩虹道:“彩虹姑姑,你是说,姑姑抱过来的小孩,并没被杀死?” 彩虹走过来,平和的说道:“非但没被杀死,都养的白白胖胖的送了回去。江湖上向来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你想啊,此刻你不也好好的在这里吗,但在他们梨花园,肯定又是姐姐抢走了你柳公子的坏名声。” “是的,是的,姑姑你们为什么不解释……。”柳鱼想着此刻却是梨花派的人肯定认为自己死了,被妖人抢走了。 彩虹不觉笑了,眼前这个大男孩,有时候,其实也真就是个孩子,笑道:“真是个傻孩子,事情即便做了就做了,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谁人会听我们的解释,何况,归根到底,我们总是让人惊恐了一场,也算不得好事吧。所以,就随他们去吧。” 柳鱼听彩虹这么一说方觉自己刚才误会了姑姑,又再一次伤了姑姑的心,不觉万分羞愧,急忙走过去安抚姑姑道:“姑姑,鱼儿错怪你了。” 千年狐又再次抱住了他,仍然语气温和,“姑姑不怪你,是姑姑没来得及说清楚。也是姑姑不对,不应该去抢别人的孩子,让当父母的担惊受怕。” 然而千年狐自己越发伤心起来,心里想着要是我的黑儿与丙儿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不觉愣在那里。自己曾经有孩子这件事情,就是彩虹,她也半字没提起,平日喜欢孩子,也只说是想念侄子的缘故罢了。 “这么说来,姑姑,养了很多小孩子?”柳鱼好奇的问道。彩虹笑着接了过去:“姐姐抓一次,养一段时间就被我放一次,所以一个也没留下。” 柳鱼傻傻地笑,暂时忘记了伊人她们。和姑姑一来一去,把这十多年的记忆都给打开来,一件件去数。 不久彩虹已经做好了饭,摆在石头桌子上,柳鱼几日没有进食,就方才在那小山洞喝了点水,看到饭才觉肚子都空了,于是狼吞虎咽起来,看得姑姑又笑又掉眼泪! “彩虹姑姑做的饭真真是好吃,太香了。”说着夹了几口菜,又大口吃起来。 彩虹和千年狐都笑道:“你是饿了,那就多吃点。”又不断的往柳鱼碗里夹菜。“姐姐,我们这汉阳台,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回头啊我去采摘些果子,顺便弄些花来装扮下我们的洞,不,现在应该称家才对,庆祝下。”彩虹眼波流转。 “妹妹,这些年都亏了你,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呢!”千年狐夹了一条小溪鱼放彩虹碗里,她是真心的,这些年若没有彩虹的陪伴,她早就奔溃了。 彩虹伸手摸了下姐姐的手笑道:“若不是姐姐救我,我哪还有今天,我们姐妹相依相伴,姐姐休要说这样的话了。” 柳鱼闻言,虽不太具体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但也了解了个大致,于是笑着端起小酒杯:“彩虹姑姑,我代姑姑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与姑姑的陪伴!” 彩虹端起自己的小酒杯一饮而尽:“傻孩子,你也跟着起哄,都是姐姐照顾我呢。快吃吧,多吃点,回头姑姑带你到处走走,我们这的风景可是天下一绝。”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柳鱼也笑了起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两人都不提当年的痛苦,茫茫人海之中,在大难的时候被自己唯一的亲人救了回来,这个世界上,再多的仇恨,在生与死的关头,在十年风雨岁月的冲刷下,只要如今是美好的,又怎么甘心让昨日的痛苦冲刷今日的笑容? 何况那个时候小鱼还小,姑姑也只是个女孩子,两人心里都想往事尽量少提,所以他们虽然都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是都只挑有趣的说。 饭后彩虹带着他到处转了下,两人一起采了很多果子和夜话,将个山洞装扮的五彩缤纷。 “你知道吗鱼儿,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今天你来了感觉特别开心,姐姐也特别开心。”彩虹爬了一天山,觉得自己都没感觉到累。 “我也是,这么多年飘荡,现在才找到了家,你跟姑姑就都是我的亲人。”柳鱼怀里抱着一堆果子,望着天上聚聚散散飘忽不定的云。 这样不知不觉在山上半个月就过去了。小鱼虽然时常想起伊人她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觉自己急也没用,加上伤还需要修养,似乎心底里为失而复得的家而倍觉珍惜! 这日彩虹带了他下山游玩,彩虹道:“那就是诗人笔下的'横看成岭侧成峰’”。柳鱼看了半日,也没觉得成岭成峰的。 彩虹又道:“陶老先生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南山’就指我们这庐山,我们再走前面,就是白居易草堂了。他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指的也是这里呢。” “小姑姑,你不但武艺超群,诗书也如此利害,这些诗词从小伊人姐姐也教过我,可惜小鱼都没好好学,今日听你说来,自己到了书上所说之处,果然别是一番味道!” 彩虹似乎无意间怕他离开了,因此希望柳鱼能够喜欢这里。下午又带了他去九江城里玩,在寻阳楼吃饭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小姑娘在路上哭,走过来两个男人,给了她一串糖葫芦,小姑娘不要,就被甩了两耳刮子,厉声喝道:“大爷我看的起你,瞧你还有几分姿色,才带了你来,这花楼哪点不如你那个破家了,有吃有喝的!”说着拉了就走。 那姑娘死拽着不走,就被一脚踢倒,再要抓时,不觉脸上就中了一耳刮子,还没反应过来,“啪”又是一耳刮子。 “助手!”柳鱼喝道。 男人见对方是个少年,根本没放在眼里,一拳就挥了过去。被小鱼轻轻抓住,骨头咔咔作响,这男人见情况不妙,这小子有两下子,憋红了脸,急忙求饶道:“大爷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过这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柳鱼呵呵一笑,将手一松放过他去:“下次若再敢欺负小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还不赶紧走!” 那人嘴里不断的应着是是,弓着身子灰溜溜的跑了。 小姑娘羞怯怯的,急忙拉好衣服,理着头发,千恩万谢,小鱼就和彩虹顺路送了家去。临别时,姑娘又追了回来,腼腆地问道:“敢问大哥哥尊姓大名,杨妞来日定当图报!” 彩虹看了看柳鱼笑道:“举手之捞,小妹妹不必客气,我们住在庐山之颠,若有难处,可来找我们。”这才上山,不在话下。 这头,夏天叫小梨子跟七里冲一道去找百晓替小白看病,小梨子知道又可以出去玩了,心生欢喜,急忙蹦跳着跑到后山叫道:“百年师兄,百年师兄……”。百年正在练剑,正练得有些疲倦,心下也正想着此刻小师妹在干嘛呢,没想到想谁谁就到,这边传来小师妹银铃般的声音。 正想着,等她到了,跟她过两招,正等着,却不见了她走近,也没了呼喊声,心生诧异,寻声而去,竟听得林子里刀剑之声,两人在林子里打斗,仔细一看,其中一人就是小师妹。 第十四章 竹林森森神少年 百年虽然吃惊,好端端的师妹怎么就跟人动起手来,但看两人身手,武功在伯仲之间,他便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静观两个人的搏斗。若师妹不吃亏,那么就当是给她练习的机会。倘若吃了亏,再出手也不迟。 此地到处是竹林,距离梨花园也不过半里地。 仔细看去,只见对方是个年纪一般大的少年,穿着青衫,跟梨子有的一比,轻功特别的好。使得一手好棍法,此刻,梨子手中的剑步步紧逼,他一边拿棍子抵档,一边脚步滑着地边往后退,仿佛后面长了眼睛,这退的很是漂亮,滑冰一般。眼见再退过去便是山壁,百年想着,这下看他如何破得,梨子定是要胜出了。正想间,只见少年脚尖一点,人已经呼呼的升了起来,两脚分别借了几个竹枝的力,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一棵竹子上,那竹子受了中,斜斜地便弯了过来。这动作灵敏的很,猴子一般,快、准、稳。 才站稳,他突然转身,身子如海豚一般弯曲往后一翻,一个优美的弧度,他这可不是秀武功,原来是为了躲避一块飞石,那飞石便是梨子用脚踢了地上的石子上去,石子飞上去的同时,她也是展开了轻功,疾速挥剑刺向少年,好让他措手不及,却哪里晓得对方采取的是后翻的姿势,不但躲过了她的石子,人也已经落在了地上,那梨子便扑了个空,两人此刻互换了位置。 虽不算什么特别高大上的武功,但两人这样的打法仍然看的百年目瞪口呆。 就在此时,又见那少年就地蹲了下来,他以自己为轴心,另外一只脚就地一个画圈式扫地,地上的竹叶顿时像一个漩涡一样纷纷飞冲上去。这两人,还真是会利用身边的东西当利器,也没见他们怎么正面过招。 梨子突然见地上飞上来的如龙卷风一般的漩涡直冲自己,大为愕然,急忙松开脚下的竹竿,但显然漩涡势头太快,她很难躲过,好在这竹子因为没有了她的重力,往回一弹,她正好借了力跳到另外一个竹子上去,但究竟凭借不错的轻功,身上仍然被好多竹叶缠到,这下算是输了一步。 只见这小梨子皱起眉头,呸呸的吐了好几口口水,可见嘴里也略微的进了些尘土,又轻轻拂了下发际,理了下衣裳,粉白的脸上略显狼狈,然而她并不生气,朝下面的少年喊过去:“喂,你个臭小子,这是什么武功,我有兴趣哦,可否教教我?也要学!”听语气很是兴奋,兴奋中充满了好奇,而不是敌对叫骂。 百年看了,觉得很是好笑,这小师妹,就是可爱。又疑惑这少年到底是谁,他们是如何打起来的呢,平常可没见过,不似新来的徒弟,何况梨花派的男弟子都是统一服饰。但若是一个陌生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师妹原本调皮,精灵古怪,行为也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然而面对师妹的撒娇,那少年并不领情,反而认真的很,但突然见对方这样喊话过来,总也觉好笑,朗声回话道:“想学么,可以可以,给老子磕几个响头,拜我为师老衲便收了你,哇哈哈哈……。” 得意而幼稚的笑声穿越林间树梢。他用的是是老衲来形容自己,估计是没想好怎么抬高自己的身份来占便宜。 梨子听他侮辱自己,又戏弄自己,这下可不干了,急眼道:“好小子,我看得起你,你倒得意了不是,说说看,你是什么门派的,我猜是少林派的吧,竟敢占我便宜,姑奶奶我可不学了,不就这一招半式的么,有什么稀罕的,我梨花派的武功精妙的很,看我如何收拾你!”显然激起了梨子好强的性格。 说罢只见她身子婉如轻盈的小燕子一般串上了更高的枝头,舞着长剑,也是旋转了下身子,百年觉得她是有意模仿了那少年的姿势,果见剑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翠绿竹叶。 嘴里叫着:“且不管你是何门何派,峨眉也好,少林也好,崆峒也好,武当也罢,总之,叫你尝尝咱们梨花剑法的厉害便是!”话音犹在,但见她将剑在空中笔画了两下,那竹叶瞬间如离弦之箭,朝少年射出,仿佛如一张渔网朝少年洒下去! 这来的有些突然,有些出乎意料,少年见势,自己在下,她在上,此刻这竹叶宛若天网一般射下来,虽然网点密集,但方才交手过来,这姑娘的内功修为比较一般,真要被这些叶子射到也不过皮肉之痛,但想想,这招委实也不可小觑,若是内功强劲之人使出来,杀伤力可非同一般。既然如此,自己使出方才的招数,想来,也还能抵挡的过。 这样想毕,心中已经有了克敌之法,便非常从容,只见他又如陀螺般在地上旋转开来,这次因为梨子攻势已到,刻不容缓,所以动作十分迅捷,平地的落叶瞬间边飞旋上去,这样因为急促的缘故,变没有像方才那也如龙卷风,而是如碗一样的形状,飞起了一股黄色的风波,百年只见这地上的黄叶子跟上面的绿叶子正面相碰,打了个正着,片刻之间化解了黄绿叶子双方的来势,方才都如飞剑的叶子,此刻便都纷纷洋洋飘落下来,落在地上莎莎作响。 那小梨子见这阵式,很是巧妙,又是漂亮,不觉忘情的拍手叫妙。 俨然已经忘记了对方是谁,他们在干嘛。 百年看他们方才这招式,当真是平分秋色,天作之合。他发现眼前这两人招式过着过着,根本便不像在打架,仿佛平日自己跟师妹的对练一般。猛然间,自己心中隐约有些东西出来,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不是那么舒服,不觉有些没意思起来。 正想着,只见少年一脚勾起了地上的棍子,转身就走,抛下一句:“时候不早了,我可不跟你玩了,撤了。” “咦,你这话说的奇了,谁跟你玩儿来着,我是来寻我师兄,谁让你偷偷摸摸跟在了后头,你不说清楚,倒说跟我玩,”梨子不依不饶,脚下踩这竹杆,上上下下的像荡着秋千一般,嘴角微微上扬。 那少年止住步道:“嘿嘿嘿,你倒有理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说这路许你走,便不许我走的?反正吧,打也打了,你也打不过我,我呢,这些乏了,要回去了,你是想拦着我么?”这少年很能说话,又拿话激了下小梨子。 小梨子将双手在胸前一交叉,继续在竹子上荡来荡去,并不下来。翘头道:“切,谁要拦你来着,我有打不过你么,只是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差点都忘记了,我找我师兄可是有 要紧事情的,差点被你耽误了正事,你要走便走好了,有空再过来过过招呗。” “哦?你这是舍不得我吗,嘿嘿,哥也有要事,走罗,后会无期!”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后会无期,什么意思,你说个清楚……”,梨子边说,边低头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不觉无趣。 第十五章 梨花朵朵雨滴猛 “傻姑娘,还念不念不忘呢,人家已经走远啦,”百年扯下一张竹叶,用嘴一吹,笑道。 梨子一惊,见是师兄,而那小子,果然没了踪影。叹了口气“跑得倒是挺快的。”急忙从枝头跃了下来:“咦,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呀?也不啃声,偷看我们来着, 嘻嘻。” 百年握了我手中的剑,笑道:“有什么秘密吗,需要偷看,我来了都半天了,你都没发现。” “呃,那你都看到罗,师兄你公平的说说看,你觉得我们谁厉害?就是我跟刚才那小少年,”梨子急忙追问道。 百年眯了眯眼,想了想道:“你跟这少年嘛,半斤八两吧,都不错,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他是什么人?” 梨子摇了摇头,伸手波弄着自己的小辫子,“我走在路上,总发现他在后边走着,虚头巴脑的,像个尾巴似的,还说自己是找草药,我看分明不像,便回头扔了个石头过去,不想着小子居然接住,扔了回来,便干起来了。并不认识,不过方才交起手来,感觉还是不错的喲。” “是么,看你很过瘾的样子,喏,咱们也好久没练了,来试试你的武功。” 话说百年挥剑突然直刷刷就冲梨子杀来,梨子但觉一股劲风迎面袭到,急忙一招“花来枝挡”格开来剑,同时身迅速使出一招梨花飞天朝百年刺去……。这样四五个回合,百年一招“花飞蕊散”,但见剑光靡离,“当”的一声,梨子手一抖剑便被脱手飞出,绕了个优美的弧线,插在了草地上兀自晃荡,林间飘忽这无数的竹叶。 梨子并不生气,反而拍手跳起来笑道:“师兄进步好快哦,师父就是偏心,派我做这做那的,留你在家暗暗的修炼,现在越发厉害了!”说罢笑盈盈的看着百年也不去理地上的剑。 百年跨步过去,拾起地上的剑递给她,笑道:“小师妹仿佛不够用心啊,四五招便输给了我。此外你可说风凉话了,你明知道我出去走走却不能够,你倒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换了试试,呆在山上,可无聊的紧。” 梨子嘿嘿一笑,宛如阳春繁花一般灿烂,阳光穿过树梢,刚好洒在她的秀发上浑身洋溢着光彩,只见她道:“真的这么想出去玩呀,如果我让你出去走一趟,你要怎么谢我?”说完咯咯笑,拿眼睛盯着师兄。又想着,自己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师兄不提还真差点忘记了。 “你就不要哄我啦,虽然我知道师父喜欢你,你是师父跟前的小红人呢,但师父是从来不许我出去的,不然上次接白杨,怎么就没带我一同去。”百年白了她一眼,笑道。 “那也要看什么事情的哦,要是让你出去呢?人家说是如果嘛!”梨子边说着,一屁股就坐在草地上。 百年想了想笑道:“听你这么说起来,仿佛很有把握的样子,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杜鹃花吗,如果我能出去一趟,摘满满的杜鹃花摆满你的窗户怎么样?”小梨子蹦跳起来:“真的!说话可算数哦!”还没等百年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山下跑去。 “师妹,师妹……慢点跑啊……,你这丫头看来是疯了。” “我是疯了呢,这几日没睡好,记性可差了,我本来就是上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谁成想半路遇到了个少年,耽误了我这么多时间。此刻,七里冲叔叔已经在下边等我们了,不能慢……”,梨子显然很是兴奋。 “七里冲叔叔,喂小丫头,你什么时候改叫他叔叔了?” “爱叫随便叫拉……。”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百年仍然疑惑。 梨子又拽着他:“当然是真的,我啥时候骗过师兄?” “那你说是什么缘故,去哪里呢?”百年追问。 “师兄可当真是啰嗦的很,实话跟你说吧,这白杨吧,前几日好的差不多了,突然又不好了,这不,师父刚刚出关,你懂的,师父特别关切她,连师父亲自为她疗伤,尚且还有困难,师父让我们去请一个神医过来,所有,这光荣的出差任务,就落在我们身上了。我们此刻就动身,回头你去收拾下行李。” “得嘞,这太好了,真的可以出去走一走了!”百年很是兴奋,蹦蹦跳跳起来。 小梨子看他平日端着小师兄的小架子,此刻,不也就是一小孩吗,想着,脸上又堆满了笑。 天湛蓝湛蓝的,风轻云淡,阳光正好,一条山岭逶迤向远处伸去,两旁是高大的松树,三人正在疾步像鹿城方向赶去。 “七里冲叔叔,你能不能慢点啊,我可是有点累了,跟你神行的人一起走,真是没得比啊……。”小梨子娇喘微微,感觉自己俩跟着这七里冲,兼职就是个累赘啊。 “嗯嗯,好,好,我慢点,”七里冲不置可否的答应着。这边小梨子又跑过来朝百年道:“师兄来啊,追上我啊……哈哈师兄的轻功到底不如我哦……。”但她第一次跟百年师兄出去,特别抑制不住的兴奋。百年笑道:“嘿,你这丫头倒像笼子里面的鸟儿,放出来一般,这么兴奋,看你师兄如何超越你!”说着追了过去,两人你追我赶的嬉闹着,反倒快了很多。 七里冲看着这师兄妹俩亲密无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仿佛在想着什么。 转眼,已近傍晚,夕阳西下,但听他们欢声笑语,淹没在山坳里。七里冲想着,年轻人就是好啊,天真烂漫,说说笑笑,什么也不觉的累了。七里冲,抖了抖肩上的包裹,其实若是他自己,一天便可来回。他望着远处的山岚,成了黛色,天边一只飞鸟,孤独的鸣叫,呀的一声又不见了。 “眼看天就黑了,师兄你说我们晚上住哪里好呢,此刻不比上次外出,连马车也是没有的,恐怕只能在山上露宿了,”小梨子望着越发青黑的天色笑道。 “嗯,人生地不熟,你问我啊,也是白问,不过此刻天气不冷不热,哪里都能睡,找个破庙或山洞,还是能够的吧。” “破庙这一路过来倒是遇到了几个,但想想,破庙里老鼠更多,还不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百年笑。 “是么,要是说不准怎么办?”梨子俏皮的笑。 “那要是准了怎么办?”百年笑。 “准了,便准了,不准怎么办?” “不准,我就满足你个愿望。” “此话当真?”梨子转过脸来笑看着他。 “君无戏言。” “那你说吧。”梨子眼神转为期待。 “你是想说,不然睡山洞,又神秘,老鼠还少些,对也不对?”百年拾起地上一颗石头朝前方掷去。 梨子心下一惊,这几乎就是自己想说的原话。看来师兄果然是了解自己,便笑道:“那扯平了。” “扯平?”百年不解,明明自己说对了啊。 “自然是扯平啊,因为你没说错,就不罚你了!” 百年想了想,好像是没答应说对有什么奖励,只是说错了要许她个愿望,这么简单就被绕进去了,骂道:“你个机灵鬼。” 过了一会,梨子又悠悠说道:“其实睡破庙,我还真是有点害怕,这一路山峰峭壁的,到处有山洞,看起来干净,我们生把火,烤些东西吃,聊聊天,岂不好玩的很?” 七里冲接过去,说道:“梨子姑娘这主意不错,我也觉得山洞合适,那么我们就去山洞吧,这一路咱们再留点神,找个相对比较好,大点的山洞,我这袋子里喃喃嫂子给我们准备了一些红薯玉米,回头啊烤漆起来吃可香咧。” 晚上果然三人找了一悬在石壁上的山洞,很是干净,梨子跟百年去捡来不少干树枝,在捡树枝的过程中,还打到一只野鸡,这下梨子可开心了,晚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美美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也委实累了,梨子躺在洞口,望着满天的星星,说道:“师兄,你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 “啊?”百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老人都这么说,可能是真的吧。”说着也抬头,看满天的星光,其实他也不知道人死后会去了哪里。 次日他们天不亮就起来赶路,一路照样的欢声笑语,倒也觉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是中午,三人找了棵大树,便放下行李,在树底下吃干粮歇息。 小梨子喝了口水道:“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还果然是,这树荫下果然是舒服很多,七里叔叔,你说大约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七里冲啃了一口饼,掐指算了酸,笑道:“我一个人的话不到今天天黑就能到,但按现在这样的速度,应该在明天中午能到。要不我们做船过去,或许还快些。” 小梨子看了看百年笑道:“哇……,师兄,我们果然是拖后腿的呢,不然今天就能到。不过我还是觉得山路有意思,抓抓蝴蝶,摘摘花,时间过的比较快,师兄你说呢?” 百年环顾了下四周,故做惋惜状:“我只为前面的蝴蝶啊蜻蜓,还有蚱蜢祈祷,快快闪一边去,不然挡住我们师妹去路,必然要遭殃啦!” “师兄,你拐弯骂我,居然向着人家蝴蝶”,说着两人追打起来。 “师兄,兔子兔子……,小兔子诶!”突然,这丫头欢快又紧张的叫起来。 百年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前边大树下一只小兔子在吃东西,见了他们吓的要跑,小梨子急忙追赶,不料那兔子跑的极快,梨子眼见追不上,没多想就掷出一枚小暗器,那兔子一下便中招了,只见它发出细微的呻吟,挣扎了两下就不跑了。 梨子快步跑了过去,一看伤到了它脖子,正留着薛,“啊,小兔子,你别吓我,小梨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梨子抱起兔子,那兔子已经奄奄一息。她原来只是一时间看它跑的太快了,本能的飞了刀去,没成想这就要了它性命,万分后悔道:“师兄,它好像要死了,怎么办,我真没想杀它……。”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树林里一嘹亮的声音喝道:“小丫头,竟敢抓我小花,赶紧放下!”话音刚落,一阵风过来,小梨子手中的兔子已经被夺走,足见武功十分不俗。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黄衫少年,只见他手中抱着抓回来的兔子,轻轻摸着兔子的毛,脸色大变,轻柔的说道:“小花,小花,你怎么啦,小花你可别吓我,小花你醒醒好吗?小花,你这是死了吗……。”说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大出梨子意外,首先她真心无意要伤兔子,其次,杀便杀了,没想到兔子对这个人这么重要,居然为只兔子哭起来。 听他哭的甚为伤心,心下一动,很是过意不去,走前一步道:“小兄弟对不起,我原本是闹着玩的,见它可爱,以为是只野兔,我真不是故意的……。” “啪!”没等说完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但见那少年正怒目而视:“不要多说了,今天我就要你为小花尝命!”呼的一声举起手中一树枝就打将过来,梨子急忙侧身躲过,顺势飘飘落在旁边,梨子特意展示下轻功,好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怕她,为方才不留神被夺走兔子挽回点面子。 七里冲道:“堂堂大丈夫,居然为一小兔子哭鼻子,等下山买只陪你便是,我们还要赶路。” 那少年听言更是气急,道:“我先杀了她,休要多嘴,不然连你也一并杀了!”边在说话,边呼呼拿着一小棍子朝小梨子砍来。 梨子剑还来不及出鞘,急忙架住,对方见梨子架的很稳,想是不能力敌,马上抽了棍子,这边一脚已经踹到,梨子侧身躲开,谁知这少年用得是声东击西之法,这脚原是虚招,这边一掌已经劈到,幸好梨子动作快,但还是让碰到了一下耳朵。 梨子一急,便不客气,拔出了长剑,两人一来一往,一时间分不出个高低,谁也占不了先。 百年看时,但见这小兄弟肤色白皙,面目俊秀,虽然方才看到轻功十分了得,但恐怕小梨子武功在他之上,生怕伤了他。急忙赶上前去格开两人道:“小兄弟请听在下一言,我师妹失手杀了兔子,是我们的不是,你即使杀了师妹兔子也活不过来,再过前边就渠口集市,不如我们买了一只赔你可好?” 那少年和梨子过了这几招,知道自己不一定是梨子对手,正暗自着急,百年这一来正好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便勉强对他一笑:“那看在这位大哥面上我且饶你这次,小花是我从小将他养大,一直陪伴着我,我也不用你们陪了。”说着眼睛一红,几乎又要哭起来。 百年见状,到底理亏,又安慰了好多话,她才恋恋不舍的将兔子放在草地上,找了个稍微柔软的地块,在地上挖起泥土来,百年明白其意,上前帮忙,梨子看他们两人边挖边说,突然感觉怪怪的,她也觉得这小男孩面目清秀,声音清亮,好似女扮男装,但又不敢十分确定,刚刚才惹了事情,便不敢多言,便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坐了会而,又躺了下来,一下子看看七里冲,七里冲正微笑的看着他们,也不插手,她又侧身看看百年跟那男孩子。好容易,他们将兔子埋好,小男孩嘴里说着:“小花,你就安歇吧,我可不能陪你了,你来世,便不要再做兔子了,我要走了,有机会的话,再来看你。”这才恋恋不舍的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师兄,我们走吧,”梨子拉了拉百年,他们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向来不避嫌。这时突然“啊”的一声,那少年,故做脚扭了,七里冲看不过去:“大男人,扭下脚又如何,我帮你扭扭就好了,休要耽误我们时间。” 没想道那少年脸一红,道:“不行不行,看你手那么粗壮,我怕疼。啊……,不行,好疼。”七里冲哼道:“没见过这么罗嗦的男人,像个娘们,我们走!”说罢背起包裹就要走。 没走两步,他又在后面叫道:“可我父母都被人杀了,我无家可归了,就只有小花陪我,又被你们杀了……。”说着呜呜的哭起来。 三人看他刚刚气势汹汹,这回哭的着实可怜,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她看了看百年,点点头。 “我来试试,”百年说着就去按她脚,对方啊啊的几声,说好了很多,不太疼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梨子也看他是真可怜,轻轻笑着问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少年,这回已经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有些腼腆的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但我的小名还记得,家里人都叫我小雨滴,你们叫我雨滴便好。” “哦,好特别的名字,看来我们也是有缘,我也没什么正式的大名,他们都叫我梨子,就是吃的梨子的梨子,你也这么叫便可”其实梨子本来想说:哦,好女人的名字,难怪那么女人…… 第十六章 森山老院传哭声 清风习习,梨花园的梨子树,都结出了小小的梨子。嘉嘉一路走,一路闻着果树散发出来的清香,此刻师兄弟们都各自在后面的山坡上练武,自从随风大师姐出去后,她也时常担负起督促大家练剑的任务。梨花园自来比较人性化,大家都很自觉,因此没有很深的规矩。师兄弟们均按大小来管事,跟家里一般。 走过长廊,只见迎面有两人正走过来,仔细一看是师弟费利,费利也是远远的看见了嘉嘉,便笑着招呼道:“师姐早。” 嘉嘉见他身边跟着的原来是师父新收不就的弟子汪如月,便道:“师弟早,你跟汪师妹不去练剑,这是去哪里?” 费利笑道:“方才劳师兄通知我说师父叫我们去,有话要说,我们也不知道是何事,那师姐忙,我们先去了。”说着俩人便去了。 嘉嘉本来直接去后山坡,方才费力提到师父,正想起看看白姑娘如何了,便改道朝小白的房间走去。 绕过长廊走下去那一间便是小白居住的房子,隔壁住着吞猫几个师妹,小白身子不好虽然平时起居,有一个嬷嬷照顾但主要药事还是吞猫负责,住她们旁边,也方便照顾。 嘉嘉见小白的窗户开着,便隔着窗户朝内张望,这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小白的床上空着,而小白竟然滚落在地上,正挣扎着起身,急忙推门进去,看地上有血迹,慌了神大叫:“白姑娘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正好有两个师兄弟路过,听到叫声,两人马上跑了进来。嘉嘉道:“劳师弟,快去叫师父。”劳新飞跑而去。嘉嘉和麦田扶起小白,但见气若游丝气息微弱,倒不似受伤,更像得了大病。 “麦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嬷嬷跟吞猫都哪里去了,怎么就她一个人在房间?” 麦田看着奇怪,仔细端详了下白姑娘,不太自信的说:“这也不好说,据我看来,倒像是中了毒,但是也不真切。” 嘉嘉问小白道:“白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感觉怎么样?” 只见这小白疲倦的看了看他们,张口说了两个字,发现声音无力而微弱,对方根本听不清楚,然后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好容易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少许,只见谷定珍师父已经进来,劳新跟费利还有汪如月一同也随后着师父同来,夏天闻言也急急过来:“前几天好了很多,怎么突然又……”。 谷定珍察视了下小白病情,也觉奇怪,小白睁眼看到是谷定珍,意欲起来,但浑身无力,要张口,也说不出话。谷定珍皱了皱眉,温言安慰道:“不急,不急,白姑娘你暂且歇着,养养神,大约身子太虚了,并无大碍,不着急说话。” 回头又朝夏天道:“天儿,你再去取颗续命丸拿来。” 夏天答应着正要出去拿药。 这边太阳底下,吞猫端着一碗药,细步走来,正要进去。只听麦田低声说道:“师父你看着如何,我看她气息微弱,浑身无力,嘴唇发紫,弟子愚见,似乎白姑娘有中毒之嫌。” 外面的吞猫听麦田如此说,吃了一惊,正欲回房。突然听劳新叫道:“吞猫师姐!”吞猫急忙笑道:“哦,你们都在呢,师父也在,我给白姑娘送药来了。”说着急促促的过来,在门槛处脚下故意一滑,连碗带药就砸在了地上。 “师妹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夏天说着扶起她来。 吞猫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摸着摔着的膝盖道:“没事,没事,只是可惜了这药……。”边拿眼偷看了下师父,但见师父并不留意她,只认真为小白看病。心下一宽,突然瞥见麦田正盯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人心慌,还没站稳,差点又要摔倒。看了看师父又说道:“师父,那我再去熬一碗来?” “你先不忙着弄药,”师父缓缓道,“小白脉象很乱,不过并无大碍,刚刚大概是她醒了,心火大,就又吐了血的缘故,暂且先不吃药,这样吞猫,你去帮师父的续命丸拿颗过来,就放在师父的……”,没等师父说完,麦田就道:“师父,吞猫师妹方才摔了一跤,腿还疼呢我去吧。”边说人边已走出房间,出门时看了吞猫一眼,吞猫也正窘迫的看着他。 而夏天尴尬的笑了笑,方才不是让她去拿的么,不过吞猫确实比自己熟悉,嘉嘉也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麦田分明不知道师父的药放哪里。只是实在不放心吞猫,想起上次涂鸦拿过一次,急忙找过去:“涂鸦,涂鸦……小师弟,快帮我去把师父的续命丸拿来,我不知道放哪,在这等你。” “师父的药房是有专门的值班人守着的,你不知道吗,去了传师父的话便可以拿到,是不是白姐姐出事了,我这就去。”涂鸦说着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这边百年他们一行在第二日果然就到达景上脚下,但见树木森然,山脚好几处分路,分路还有分路,星罗棋布,看得眼花! “师兄,这个布的是啥阵法?你可看得懂?”小梨子歪着头,睁着大眼睛边说边琢磨着。 百年细细看了看,也是满头雾水,摇了摇头:“脑子有点不够用,这路怎么像个蜘蛛网一般,这可真难死我了!” 雨滴倒看的认真,但半句话没说。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远远的见田间小路上一只大水牛走过来,重点是背上坐这一个大头大眼的牧童,戴个大草帽长得灵秀可爱!小梨子突然眼睛发亮,嘟囔到:“嘿嘿,救星来了。” 说着便跑上前去试着搭话道:“嘿,小兄弟,你长的可真好看,这是去哪里?” 那娃娃歪着小脑瓜笑道:“姐姐也长的很好看,你猜猜我去哪?” 没想到这小娃娃六七岁,却来这一出。 雨滴见他很是可爱,也凑上前去,笑着说道:“我猜啊,你肯定不是去放牛的。” 娃娃摸了摸大脑袋,睁着圆圆的眼睛,说:“那你说我是去干嘛的?” 梨子抢回话题道:“你是回家的对不对?” “嗯,果然聪明,哈哈哈!”娃娃高兴的手舞足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回家的吗?”梨子神秘兮兮。 “这个,不知道。”娃儿摸了摸帽子,摇摇头很老实的样子。 “因为这个时间点,就应该回家吃中饭呀!”百年也笑着插嘴道。 “那么,你的问题我们都回答了,我能请教个问题吗?”梨子切入主题。 娃娃高兴的笑道:“这个当然可以,随便问吧哈哈!” 雨滴乐了:“哎呦,真可爱!” 梨子拉着他小手说:“那我可问罗,你可知道,百晓神医?”说着朝山上看了看,示意着。 娃拍了拍牛头,大声道,“你是说那个神医爷爷吗,当然知道拉,昨天妈妈还带我去看过呢!” 梨子看了下众人,意思是有戏,又道:“那告诉姐姐,哪条路上去能找道百晓神医呢?” “就中间最大的,妈妈说不要拐弯,一直走就不会走错,”娃儿说的铿锵有力,相当自信。 “小兄弟真乖,叫什么名字呢?”雨滴夸奖的竖起大拇指。 娃娃笑咪咪的说:“我娘说我很乖的,我叫屁屁。” 刚说完,就闻见远处一妇女站在田间小路上叫过来:“屁屁,屁屁,快过来,叫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怎么就不听呢,又说上了。”只见他兜起小嘴,拉着牛绳道:“那是屁屁娘亲,屁屁娘亲不许我和陌生人说话,姐姐,什么人是陌生人啊?” 说的百年和七里冲、雨滴都笑了,“瞧方才那激灵样,这回什么是陌生人都不知道了。” 这边那妇女又急着朝这边走,又大声的叫:“屁屁,赶紧过来,你们说什么呢,快回家吃饭”。 梨子正笑的肚子疼。只见那屁屁非常认真的说:“姐姐,你们笑什么?娘亲叫我回去了,我可要走了,姐姐再见!”说着拉着牛绳子,那牛还真乖乖的朝妇人的方向走去。 “屁屁再见!”众人道。 百年道:“小师妹,这牛咋这么小呢?” 梨子道:“都有我们三个人加起来大了,还叫小啊?” “可涂鸦说有马车那么大的!” “哈哈哈……”梨子刚还笑的肚子疼,这会停不下来了,百年还怔怔看着她,如刚刚小屁屁一样,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突然雨滴也大笑起来,七里冲看他笑的好女人,还捂着嘴,顿时也大笑,百年还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愣了下,觉得这三个人真好笑,也大笑起来。 依着屁屁的指点,到了大路上,一直朝前走,但很多路大小看起来也差不多。梨子便嘀咕:“你们觉得,这小屁屁说的话,能当真吗?” 七里冲道:“还真不一定准,他说他娘亲带他去看过,这么说来,百晓神医是非常平易近人,谁来都给看病的不成,这跟尊师说的性格,不太符合。但此刻四下无人,方才我们怎么就没想到问下他妈妈呢?” 百年道:“也是,但凡神医性格都是古怪,便不可能给谁都看病,若是如此,不知道一天要接待多少人,那便不是住在森山老林,而是在闹市开医馆了。我们光顾着逗着小孩子玩,却忘记问大人了,但小孩子一般不撒谎,我看不管真伪,现下周围也无人可问,追小男孩吧,也不见了踪影,想来也只能这么走着试试先。” 众人见说有理。仔细辨认大小曲直,虽然期间也错走了几回,又返回来,但雨滴对山路判断还是比较有经验,加上七里冲脚步神速,都让他先去试路,虽然错了,来回也没有耽误什么时间,很快就摸索着,四个人走到了山顶。 到得山顶,但见古木森森,遮天蔽日。依着路径,到的前方一片竹林处,“你看,那有个院子!”雨滴眼尖。 果然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见一老院子,大家赶紧走了过去,快到院子跟前时,反而警惕的放慢了脚步,百年抬头细看门台,可见竹子做的大门匾额上写着“百晓院”三个字,“错是没错了,只是显得过于安静了。” “先进去看看,担心着点,”七里冲吩咐众人。 四人小心的进入院子,只见满园杂乱,桌椅倒的满园都是,好似有人洗劫了一般,突然两声嘹亮的鸟鸣,让四人莫名的惊了一下,一只古怪的飞鸟从梁只上惊飞了出去,反而更显得院子冷清寂静。 四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正纳闷这是什么情况,忽然里头隐约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再仔细一听,仿佛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十七章 妖艳迷离海上花 第十七章妖艳迷离海上花 话说百年、梨子、七里冲、雨滴四人进入院子,突然院子里边传出隐隐约约女子呜呜的哭声,心下很是诧异,雨滴本能的一缩,躲到了百年身后,百年自己也害怕,但无奈雨滴都躲自己身后了,他一男孩子,便更要显出男子汉气概才对。 几个人看来看去,目光便都落在七里冲身上,七里冲明白这几个孩子的意思。 微微一笑,安抚道:“莫怕,且看看情况。” 说着,移步向前,首当其冲,寻声而入,后面几个人便跟在他身后小心的进去。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迈上台阶,寻声而入,虽然青天白日,但由于院子四周都是苍天古树,又加上四周竹林茂密,院子里也是几棵巨大的古木,树枝遮天蔽日。显得院子里白的地方因为阳光的照射显得特别明亮,同时黑的地方又特别的阴森。 众人心中七上八下,里面的哭声时断时续。 雨滴轻轻的探头朝里望,正在这时,嗖的一下,梁上一个黑影滑落,一溜烟消失了踪影。雨滴浑身一颤,哇哇地惊叫着抓住了百年的后背衣裳。本来这黑影一闪,大家都受惊吓,百年背后又被雨滴突然一抓,也是吓的浑身一抖,但觉额头已经吓出了冷汗。 寻那黑影望去,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一只黑猫,受到了他们的惊吓突然跳下来跑走了。 梨子长吁了一口气,白了白雨滴。雨滴已经吓个半死,兀自拍着自己的心口。 此刻,里面的呜呜哭声又传了出来,四人继续前进。 转了大门进入内院,只见一女子披头散发的跪在院子里,四人先是吃了一惊,仔细看去,确实是人而不是鬼,这才放下心来。再看去,原来地面上还躺着一个大汉,不知是死是活,何以如此伤心?这下百年和七里冲跨步过去,七里冲问道:“你好,这位嫂子,请问,这是何故?” 那女子见突然来了人,也是被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哭声:“你们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走路一点声响也没有,吓死人了!呜呜……。”说罢又继续呜呜哭起来。 七里冲见状,急忙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脸上却白净,小心的问道:“这位大傻,我们是梨花派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好人,请问这是什么缘故?他是……?”七里冲说的试探了下地下人的气息,这人尚未死亡,还有微弱的气息,便道:“他还没死呢!”那女人哭道:“什么梨花桃花的我不知道,你巴不得他死吗,呜呜,这是我家相公,我带相公来找神医看病,不想运气不好,正好遇上一堆人围过来打打杀杀,把百晓神医给抓走了,你看我相公病入膏肓,眼看就要死了……。”说道这里,又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刚刚说什么你们是梨花村的?不是且行谷的?” 百年笑着解释道:“不是梨花村,是梨花园。你知道且行谷?” 那女人留着鼻涕眼里,白了他一眼,闪过一丝邪气:“梨花村和梨花园有区别吗?”又补充道,“现在江湖上有不知道且峡谷的吗?” 雨滴看这滑稽的样子和对话,不觉被逗笑了,只是不敢笑出声来。 梨子自小学过医术,心中又急,一脚就要上前。被百年用剑栏住:“小心有诈!”雨滴闻言,待要使眼色给七里冲,不想“啊”的一声七里冲已突然便倒地不动。 三人吓了一跳,只见那女子,“哈哈哈……”一阵尖锐狂笑。 那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背后,双目发光,煞是可怕! 百年他们急忙往后一退,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是什么情况,也来不及去扶地上的七里冲,只得各自都拔剑一待,扎开马步:“你们究竟何人!将我们冲哥怎么了?” “哈哈哈……,”方才那女子继续奸邪的大笑两声嘴里说道:“今日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在下紫如兰,他是人称大男孩的奎波,不怕杀不够,只怕不够杀的大大男孩便是!” “呵呵,久仰大名,原来江湖传闻老黄门前四大恶人今天便见到真人了。”梨子笑道。 “不错,这位公子长的还不错,要知道天下本无所谓善亦无所为恶,为我所用者便是善,逆我所为者便是恶,呵呵呵……”紫如兰说着,又是诡异的大笑,笑声甚是刺耳! “兰妹,你可罗嗦了!动手吧!”大男孩道。 百年闻言仔细看去,那大男孩长的高大粗壮,足有七里冲两人那么高,手握铁锤青经膨胀,目露凶光,正要动手。 梨子急忙道:“且慢,动手前先回答我们两个问题,一我们七里冲叔叔到底怎么了,其二百晓神医现在何处?” “哟哟哟,我允许你谈条件了吗小丫头,这两丫头长得倒都挺俊,你们那什么跟哥哥谈条件呢?”这大男孩说这几句话油里油气的。“哈哈哈……你有本事就去且行谷接他!哈哈哈……”笑着挥着兰叶剑唰唰朝百年杀将过来!这大男孩大锤使得虎虎生风,纵身飞过来,如一阵风,梨子和雨滴两人赶忙应招,也来不及纠结地上的七里冲了,几个回合下来,虽然二敌一,也觉十分费力,而那大男孩越杀越有劲,那大锤子,在他手里仿佛便是木头做的一般,挥洒自如,她们的刀剑有些难以招架。 那百年几次要上前帮忙,怎料紫如兰虽然武艺看起来没有胜过自己,却剑法柔润已极,轻易脱身不得,但觉她亦不下狠手,这有些让人费解。 此刻,百年见她款款挥剑闪到,被百年一防守,又翩翩退去,似乎有意避让,心下一软,几次将要杀到,又退了回来。 就这样两人纠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屋顶。。 百年看下去,正在这时,突然“啊”的一声,雨滴被踢倒在地,百年这才使了猛招——“梨花带雪”,刹那剑光缥缈,紫如兰见状,也不示弱,忙使了招,“兰花美玉”,却早已经被剑光迷惑,不小心肩膀受了小小一剑。 百年乘势跃起,剑光回旋,如风卷起梨花飘飘洒洒,看是漂亮迷离,却刀刀都是致命的狠招! 不想那紫如兰受了皮肉之伤,这回红颜大怒,她们且行谷的人才不讲什么江湖规矩,心中一怒,随后三枚兰花针尾随过来,转眼已经近身,说时迟,那时快,雨滴纵飞而起,挥剑,挡掉了两针,手上不小心中了一针,这边梨子已经抽出身来和紫如兰杀在一起。 那大男孩个头高大,威猛无比,不过反应稍显迟钝,百年身子灵动,刀剑扑朔迷离,那大男孩有些躲避不及,险像丛生,心中有些惬意。就在这时,头顶横空飞来一把扇子将百年这招化了过去,百年抬头望去,但见一白衣少年翩翩立于上方粗大的树枝之上。银色的绸带飘在如丝一般漆黑的发上,皮肤比胜比女人雪白晶莹。长的凤眼星目,俏鼻樱唇。更奇特的是,这名少年的额中竟然长着一朵鲜红如朱砂般大小的浪花,醒目而刺眼,平添一股妖艳之美。那长相,谈不上绝代风华,竟也不输世间美丽女子。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之下,几乎让人产生神邸降临的错觉了…… 这正是江湖传闻已久的海上花,只见他‘扑’地收回那扇,光姿耀人的风采一览无余。眼眸微眯的看着众人,神情缥缈:“三人打两人,莫不是以多欺少?” 雨滴看过去,一眼就知是个女的,和自己一般打扮了,便问道:“你是何人,为和来此,休要多管闲事!”却听海上花不急不慢道:“姐姐言重了。人与人之间相遇既是缘分,何必在乎哪里来哪里去呢?到最后,我们注定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这世间一切的恩怨情仇在黄泉路上也就无所谓了……” 第十八章 神棒凌空戏妖人 第十九章 快人快语谷中兰 大家看地上突然起来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他们走过来,众人心下一惊,好在一棒空前辈在身边,让人心中镇定了很多,仔细看去,却不是别人,却是七里冲,只见七里冲站了起来,晃了晃头,走过来。 “七里冲叔叔!”梨子欢快的叫着走过去,扶住,“你没事吧?那太好了,刚才事出突然,且行谷的四大恶人来了两个,还有一个女扮男装的书生,都是劲敌,我们差点都死在他们手下,所以都顾不得你,真是对不住,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棒空……”,说道这里不知道说前辈好还是叔叔,迟疑了下,“一棒空大叔,都亏他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脱险,正担心你呢,这下你没事就太好了。” “七里冲大哥,这太好了,你没死?”百年也是欣喜的走过来,摸摸他身上,看着都完好。 七里冲白了白眼:“巴望我死不是?”又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前去看望那美女,突然就倒下了么,我们以为你死了,中了她们招了,没来得及探看,这边早就动手了,这不,她们刚刚走呢!”百年解释。 “我是想去帮下那姑娘,可我才一蹬下,顿时头一痛,就晕了过去,”七里冲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都看看一棒空,似乎答案就在他那边。却见金志敏嘴巴一翘,双手往腰一插,瞪大眼睛:“看我做什么?买酒给我喝?”梨子见着可爱,已经摸清了这位前辈的性格,翘了翘嘴,故意气他:“看他没用,我们说我们的。” 志敏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喝我的酒。”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酒葫芦,他一把拔掉葫芦塞,酒举起葫芦,一仰脖子,半天没见酒出来,抖了两下,这才发现酒早没了。觉得无趣,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雨滴旁边,堆满了笑脸道:“小娃娃你长的最可爱了,你可肯给大叔我打酒?” 雨滴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长者,看他满脸笑容,仿佛在央求,马上笑道:“怎么不肯,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金大叔,你看……。” 金志敏憋了憋嘴,又白了白眼,吹着胡子,抖着脚道: “还不是想套我话嘛,其实这个简单,看他们身手,根本没出险招,也就是说他们无意伤你们,至于你们这什么冲,也就受了他们点迷魂药晕了过去,如今醒来了,这不很好了,有什么好疑问?”说着又白了眼众人,故意扭过头去。 “前辈说的及是,我和紫如兰过招,但见她身手不差,也是招式分明,并无致命招数,”百年道想了想又道:“听他们口气百晓神医已经被抓去了且行谷,我们事不宜迟,还是赶紧跟了过去为是。” “但我还是不解,他们演了这么一出,又不肯下杀手,总有目的,难道想活捉我们不成?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难道他们抓住百晓神医,是冲着我们来的?”梨子刨根问底,她觉得疑惑重重。 “师妹说的极是,但此刻,我们就要去一趟且行谷,才能揭开这些答案,而且事不宜迟,且不说百晓神医在他们手上,找不到百晓神医,白姑娘也难……。”说道这里心下仍然顾忌,便没说下去,虽然这金志敏大侠方才帮了自己,看着也是好人,但萍水相逢,初次见面,还不知道对方真实目的,何况现在白姑娘是江湖众人都感兴趣的人物。 梨子会意,便不纠结,提起剑就要走,又朝金志敏道:“金大叔,你也同我们去么?” 金志敏依然歪着头,脚却已经开始走了道:“我不去,我只要小娃娃给我打酒喝。” 雨滴看了看梨子,心中明白金志敏是愿意一道走了,笑道:“那好,等救了神医救帮你买酒。” 金志敏这才舒服的笑了笑:“那可要给我多买点,满满水缸那么大不然可不成!” 众人觉得好玩,都说“没问题!” 一路上梨子仍然觉得金志敏这外号古怪的很,喃喃道:“‘一棒空’?好古怪的名号?一棒空,二棒不空?” 雨滴看梨子这样子,笑着解释道:“倒也并不古怪,咋一听似乎好像没什么本事,其实是无数棒来回,只有一棒是空回的,其余棒棒皆准,你看刚刚一棒就打了两个!” 金志敏听他们在讨论自己,凑过去细听,摇摇头道:“丫头虽然机灵,但却不是这么解释,我这一棒空的名号由来是,从前有一帮人在欺负一个少侠,对方人多势众,那少侠不敌,我这一棒飞出去,打的那一群人落花流水,落荒而逃,一个人也不留,赶的他们空空如也,是以江湖人送了我这个诨名。” “原来如此,”众人大悟。 却说紫如兰他们三人放了烟雾弹逃了出去,紫如兰纳闷扯住大男孩大声道:“大男孩,我这戏还没演完呢,你怎么突然醒了,还杀了那矮冬瓜?” 大男孩正大步向前,被紫如兰扯住衣服,指的回头道:“我原也只是中了那百晓的昏迷散,并没有什么,昏迷了半日,心口一热吐出血来,其实那昏迷散势大力小,过了几个时辰也就醒了,当下虽然苏醒,正要站起来,突然听你和人说话,想来亦是百晓院的人,救顺便给了他一缕昏迷散,并未杀他,苏姑娘说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一般珍贵不能轻易伤人,苏姑娘还说……。” “行了行了,整天苏姑娘苏姑娘的,就因为这样你差点遭了那百晓毒手!” 紫如兰甩开他的衣服,大跨步奔他前面去了,脸色沉沉的。 大男孩不知何故,瞟了她一眼,看她脸色铁青,便道:“你还不一样,和那少年招来招去,倒像练武了!” 紫如兰眉头一皱,正要回击。 但听海上花斜眉一瞟,将摇着扇子道:“你们说的可是紫善堂紫苏?这可奇了,你们不称紫堂主,也不称紫姑娘,倒称苏姑娘?” 紫如兰急忙道:“上次上山为黄师谷主采药,他差点摔死了,突然就冒出个紫苏救了他一命,回来就好像被洗了脑,整天阿苏阿苏的,被我们整了好几次这才改了称苏姑娘。” 海上花微杨嘴角,轻轻笑道:“你们为什么要整他?我算是明白了,嘻嘻……。” 紫如兰涨红了脸,心中知道海上花是故意取消,这是多简单的事情,自己也叫紫如兰啊……。 两个紫。 大男孩不理她,却忧心忡忡的说道:“不知道现下师父怎么样了,强行抓了百晓神医,他要不肯医治可如何是好,吞猫说什么去梨花园盗谷定珍的再生丸,去了都半年了都没得手,真是急死人了!” 海上花听到这里,将扇子哗啦一收,惊愕道:“你们师父怎么了?” 紫如兰不顾大男孩给她使脸色,只顾道:“师傅一年前突染重疾,就倒床不起了,到处抓来医生都不管用,人一天天黄瘦下去,此番听说那个白杨手中有可以找到天仙名剑的地图,心中又担心被其他帮派抢了先,对自己身体更加的担心起来,前次还派了青龙去擒拿小白,却没得手,让梨花派的人营救了去。而这白晓神医性格古怪,不为名利所诱,我们几次邀请百晓神医,终因师父前两年为扩大我们且行谷势力,合并了不小帮小派,得罪了不少人,这百晓是宁死也不肯为师父治病……。” 话没说完,一眼瞟见海上花双眼通红,似悲凄状,心下想,这人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敌是友,既然方才救了我们,想必不是敌人,看她有耳洞,便温和道:“你这是怎么了?” 海上花见问,忙道:“刚刚一只小虫子撞在眼睛上了,现在好了。”说完还对紫如兰微微笑,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甚是明媚。 第二十章 易经五术彩虹授 这日天气晴好,白色的云朵上上下下,层层叠叠,有的在高空,有的就在眼前,还有的在山尖,像极了大块的棉花,在这汉阳台,便如仙境一般,彩虹自是看习惯了,也不觉新鲜,但在柳鱼眼中,每一次好的天气,不同的云和风景,都看的甚为美妙。 彩虹带着柳鱼去摘野菜,顺便带小鱼去秀峰玩。 两人来到了一处寺庙,这里可以看见庐山瀑布直坠下去,彩虹将装满野菜的篮子朝岩石上一放,一手指着前方的瀑布笑着道:“鱼儿你看,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指的可就是这里了。” 柳鱼抬头看着飞泻而下的瀑布,抬头仰望,顶端和天相接,果然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从前伊人姐姐也教他读些诗书,此刻见彩虹姑姑如此说,很是开心,笑道:“小姑姑,你很精通诗词?”彩虹突然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瀑布,转头对柳鱼幽幽笑道:“记得一二,何来精通,只是孤寂闲暇,读着玩,自己心里想说的说不出来,看着共鸣罢了。” 柳鱼知道她这是谦逊,他听千年姑姑说过,彩虹姑姑非但博古通今,还懂得奇门遁甲之术,但听她方才口气,有些忧郁,便关切的问道:“彩虹姑姑,听你说来,仿佛不不开心,是有心事吗?” 彩虹见他这么直接的问,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岚,轻轻笑道:“没事,我感觉以前也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开心,就是平平淡淡,但最近感觉日子有了激情,现在开心多了。” 柳鱼爬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舞者手中的一根青绿的竹竿道:“汉阳台这么美,你跟我千年姑姑两个人住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还不好吗,只是两个人,终究有些寂寞吧?” 彩虹抬头看这个大男孩道:“你觉得呢,如果长期在这里住着,你会不会很想着下面的闹市?” 说话时一阵风吹过,将话给吹散了,柳鱼又是一边舞者竹竿当剑耍,没太听清,大声问回去:“什么,我没太听清。” 彩虹听了感觉双厣热热的,心里裁度着,莫非红了脸么?便转过身装做找野花去。 没想到柳鱼低头看她采花,马上跳了下来,也帮着采,边采花,嘴里还哼起了歌曲。彩虹很久很久没有听身边人唱歌了,觉得柳鱼哼的非常动听,便不说话,怕打断了他。 柳鱼边哼曲子,边唱歌,不一会就一大把,笑着跑过来递给她。 “真漂亮,”彩虹心里暖暖的,拿到嘴边闭眼闻着花香。感觉有人在动她头发,睁眼见是柳鱼,柳鱼急忙道:“彩虹姑姑别动,嗯,好了,真好看。” 彩虹愣了下,举手在头上一摸,是柳鱼将一朵大大的花插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她嘴里说着:“真是个没长大的调皮鬼。” “小姑姑,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哈哈。”柳鱼调皮的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突然彩虹感觉自己很是幸福,一股暖流沁入心田,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看着阳光灿烂的柳鱼,英俊的脸庞就如这天上的暖阳一般。不觉有些痴痴的,她想着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觉得此生非常美丽,仿佛也觉得日子将这样过去的吧?今天明天应该没什么不同。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回峰顶去。柳鱼突然说道:“小姑姑,我想下山玩玩。”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彩虹听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么一慌,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得笑道:“你前天不是刚去过么,又想去拉?” 柳鱼全然感觉不到彩虹语气里的不支持,笑道:“小姑姑,我要回永嘉看看。” “永嘉?你那边不是没什么亲人朋友了吗?”彩虹觉得自己没来由心里突然一沉,仿佛自己被谁从一种幸福的空气里,突然抽了出来,心里十分落寞,似乎整个世界刹那消散了色彩,灰白一片,她好像很希望伊人是死了的。 有些不肯说话,刚刚还觉得日子阳光灿烂,现在利马感觉了无意趣。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跳,不晓得为什么。 但听小鱼说道:“伊人姐姐她……,从小是她当姐姐但娘亲的把我带大,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她,小姑姑,你帮我个忙好么?” 彩虹眼睛一亮,莫非要我跟她一起去?忙道:“什么忙?”没想到小鱼只是说:“这次下山就不和我姑姑说了,姑姑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她当心,这一去保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可只要我找到伊人姐姐,我马上回来,如果姑姑问起,你就和她说我去浙江办件事情就回来,好么?” 彩虹心中很是不乐意,想着怎么劝他才好,嘴里说道:“你说的这么重大,怎么能忙着姐姐呢,你是知道的,姐姐现在心中只有你,你若是突然走了,我跟姐姐定会到处去找你,你忍心让她再次失去你,受着煎熬吗?” 阵阵凉风中,飘满了山野花香的气息,柳鱼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聚聚散散的,听彩虹说的有理,自己这跟千年姑姑生离死别多年,好不容易团聚,若是此刻以这样的方式不告而别,委实不妥,呆了片刻,突然没了主意,说道:“小姑姑说的也是,那再过些日子再说吧,我当然是要回来的,只是去找下伊人姐姐,了解了情况便回。” 听柳鱼如此说,彩虹方觉心中有些回暖,此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摸了摸手中的鲜花,它们是那么的明艳漂亮,于是柔声道:“我知道鱼儿是重情重义之人,但是鱼儿,伊人姑娘若是被人救了,可能还在梨花园,梨花派在江湖上地位显赫,他们虽然不太参与江湖中的事情,但实力雄厚,又是名门正派,伊人姑娘被他们所救,定能被照顾的周全,要找她,并不急于这一时。” 想想也是,这彩虹姑姑说的句句在理,想想当时伊人姐姐是跟自己一样被梨花派的人所救,此刻定在梨花园,也确实不急于见面。若是有其他不测,此刻也已经时过境迁,该发生的便发生了,自己再多陪千年姑姑些日子,再去找,也不迟。 于是拿衣袖擦了下额头的汉,看彩虹一手拿着花,一手还提着野菜篮子,急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像个孩子般的笑道:“彩虹姑姑所言极是,先不说这个了,时直正午,千年姑姑还在等我们呢,咱们快回去做饭吧。” “这就对了啦,”彩虹将篮子给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愉悦,又莫名其妙的担忧着什么,从前面带路。 午饭后,千年姑姑看柳鱼呆呆的坐在洞里,望着川洞外面的风景出神,笑着对柳鱼说道:“鱼儿,在想什么呢。” 柳鱼被这突然一问,不知道说什么,笑道:“没什么呢,就是看看风景。” 千年姑姑看了看彩虹,笑道:“你这彩虹小姑姑懂得可多了,奇门遁甲,易经五术,你有空啊,都跟小姑姑学学,定可大有长进。” 柳鱼闻言,心中好奇,忙对着彩虹问道:“小姑姑真是厉害,奇门遁甲之术我是知道的,那什么是易经武术?” 彩虹笑着放下手中收拾的碗筷,坐过来道:“是易经五术,不是武术,你千年姑姑是夸我呢,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略懂一二。” 柳鱼好奇心已经起来,笑道:“小姑姑总这么谦虚,这是不肯教鱼儿罗。” 彩虹笑道:“这哪里的话,好吧,我跟你详细说说易经五术。五术即山医相卜,源于‘一阴一阳之谓道’的思想。五术的概念产生于唐朝,是以易经为基础,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窥探天道运行的次序和人生奥秘。” “嗯,”柳鱼认真的听着。 彩虹继续道:“‘山’,是指通过修道、修炼徇情身心超脱的一种学问,报刊玄典、养生、修密三种。玄典又包括《老子》、《庄子》等修心养性的书籍,养生就是追求健康长寿的吐纳法、炼丹法等,修密就包括了咒法、武术等,利用运动以及精神、意念的统一来提高身心境界。‘山’是秘术中的最高境界,修炼着少的很,而‘医命相卜’则流传于江湖,学的人很多。医,是医术,利用方剂、针灸、灵治等方法来保持健康、治疗疾病、代表作有《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等》。” 柳鱼觉得,认真教授的彩虹更美,笑道:“彩虹小姑姑真厉害。” “还很多呢,就怕你听烦了。”彩虹道。 “不会,不会,我认真记着呢,继续继续,”柳鱼确实非常认真的听着,他记性极好,此刻心无旁骛,都一一记下了。 彩虹很开心这样的教授,继续道:“现在来说命,命是通过腿酸的方式来了解人生,穷达自然。主要的分支有:占星,代表作有《果老星宗》、《七政四余》、《紫微斗数》、《五星术》等,四柱:以人出生的年月日的干支预测命运,其典籍很多,如:《渊海子平》、《三命通会》、《穷通宝鉴》、《滴天髓》、《神峰通考》、《子平真诠》等。接下来说相,相指得是通过观察人、地、物等形象,来研究人类命运的方法,主要包括名相、人相、风水(地相)等。其中常用的是人相和风水。人相包括手相、面相、体相、骨相等,代表作有《观人于微》《相理衡真》《神相铁关刀》《水镜神相》《麻衣神相》《柳庄相法》《神相全编》《金铰剪》等;风水分为看门井灶的阳宅相法和看龙穴砂水向的阴宅相法。 “卜”包括占卜、选吉、测局三种,如纳甲筮法、梅花易数、三式(六壬、奇门遁甲、太乙神数)等。还有占梦、测字、签贴等方术,统称为“杂卜”。卜术是最为源远流长的术数,历史上有名的军事家、政治家大多精通此术,如三国的诸葛亮、唐朝的李淳风、明朝的刘伯温、清朝的曾国藩等。这就是武术的基本概念了,回头姑姑送你本书,你可以慢慢研读,仔细领会。” 第二一章 古巷屋檐有古人 心中有牵念的日子,总是过的恍恍惚惚的,跟千年姑姑和彩虹姑姑一起的日子,真是此生中最温暖甜蜜平和,然而,日子总难完满,如包着苦涩的糖,他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在惦念,又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长吁短叹,甚至于不敢让姑姑们发现。 生而为人,诸多苦闷,再亲的人也无处诉,藏于心中辗转反侧,苦苦细嚼,没有他法。两个姑姑都只知道他牵挂着伊人,他只是不想说出白姑娘罢了。世人此刻,谁不想找到小白,抢走地图,寻得宝剑?想到此处,又想起前日的梦境,他想不明白是梦境还是回忆,娘亲所谓的“红果”,到底又是什么,跟这宝剑又是什么渊源? 如此在山上跟着两位姑姑修习武艺,过着天伦之乐的日子,但心中所想,不去做,到底意难平,尤其是小白,她到底怎么样,是死是活? 于是,这日彩虹姑姑教他练剑,见他情绪低低的,便温言询问:“鱼儿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又懂得融会贯通,只是,你心中总也闷闷,还是在想那件事情吗?” 柳鱼见问,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慢慢踱步到彩虹旁边,轻轻说道:“彩虹小姑姑,实不相瞒,我一时一刻也忘不了她,我想过了,我不瞒着千年姑姑,我就跟她说明情况,自己下山去找,知道情况后便回来。” “此去,大概需要多久?”彩虹明知道此去也说不准,仍然忍不住问道。 “说不好,”小鱼说完情绪低低的。彩虹也就没再多问。 次日彩虹又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虽然都是南瓜,白菜,及一些野菜,到她手里都异常美味。小鱼迅速吃完,突然就出去。彩虹走过去,发现他躲在崖后垂泪。 彩虹感觉自己的心痛痛的,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和的叫道:“鱼儿……。” “小姑姑,小鱼这可就走了。”柳鱼深深吸了口气。 “恩,我们等你回来!你跟姐姐说过了吗?”彩虹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呼吸仿佛有些急促起来。 柳鱼站了起来,看着天上的云,又低下头去:“昨晚便说了,姑姑出奇的冷静,没有多说,只说等我回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反倒……。小姑姑,我反倒希望姑姑能凶我几句,但……。哎……。” 彩虹看着他忧郁的双眼,心疼不已,思虑半日,然后仓促的说道:“你等我,我去收拾下东西,顺便跟姐姐道别,我送你。”她不等柳鱼答复,便快步走了。 其实柳鱼也没拒绝,近日在山上姑姑指点,不但伤口完全愈合,功力也大有进步,少许,彩虹就背着包裹跑了过来,两人一起说说笑笑,下山也快了很多。 很快到了山脚,下面便是九江城,一路上闹市的繁华,又吸引着柳鱼想起往日的时光。 彩虹却对一切都比较冷淡,经过一处庵堂,彩虹突然道:“鱼儿,你先逛逛,我每次到这里,都是要进去坐坐,我回头去找你。” 柳鱼虽有些惊讶,但想想也不便多问,彩虹姑姑自然有她的道理,何况以她的修为,要找到自己也是很容易,便自己先走了。经过居民区,突然听见前边有喊哭声,柳鱼闻声疾走几步,见前边房前一棵巨大的古树,展开轻功上了大树,躲在大树上仔细观看看,只见前面房前,有两个女子,手里拿着一个令旗,嘴里嚼着:“交保护费,怎么,没钱,又给我装!”柳鱼自小跟伊人见惯了这些江湖套路,知道是挨家挨户敲银子的,嘴上说收什么保护费,实则就是明抢,百姓若是乖乖给了银子呢,也倒不为难他们,若是没银子保准就是挨一顿好打,这不,这户人家的小姑娘因交不出钱,就被狠狠地扇了两耳刮子,脸上都紫了,嘴角留着血,却喏喏的不敢吭声,她家一个奶奶出来说理,“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还有这么每月收保护费的,你们都保护了我们什么?”话没说完,就被那女子一脚踢倒在地,女女子恶狠狠的道:“滚一边去,什么死老太婆,交不出钱,嘴倒硬的很!” 只见一青衣女子对另外个道:“黑妹,别浪费时间了,交不出去钱,让他们晚上筹钱去,天色晚了,明天再来。” 说着,两人一甩袖子,就欲走。 谁知方才被打倒的老奶奶不肯罢休,此刻披散了头发,由于心中气愤一咬牙,站起来冲过去:“两个小贼,勒索了钱,又打人,这是上天不开眼啊,如今,反正没钱也是要饿死,我的老命和你拼了!”说着就站起来,使出拼命的气力,朝两女子直冲过来。 只见那黑妹嘴角一扬,轻蔑的一笑,不慌不忙的伸手拔出剑来。柳鱼心下叫声不好,急忙从树上跳下来,飞跑过去抱起老太婆躲过这一剑。 事发突然,大家都是一怔,这时听那小姑娘惊喜叫道:“鱼哥哥!”柳鱼回头一看,这女孩子看着脸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正纳闷。 小姑娘连忙过来扶住老奶奶,又是惊喜,又是委屈,又是害羞,脸方才被打的还热辣辣的疼,但她抓住时机,眼睛发亮对着一脸懵的柳鱼继续说道:“我是杨妞,你上回帮了我的,你忘记了么?”说着留下泪来。 “对,原来是你!”柳鱼仔细一看,果然是上回下山救的女子,此刻看她当真是万分可怜,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鱼哥哥……”,只见杨妞仿佛遇到亲人一般,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未言先泣。 柳鱼见她当真拿自己当哥哥,很是感动,何况他本就仗义心肠,多次遇见,或许便是缘分吧,于是对 杨妞说道:“杨妹妹又是你啊,别怕别怕,看鱼哥哥替你教训她们!” 本来突然冒出个青年人救了这老奶奶,伸手之快,也是让这两女人诧异,此刻,听见他们如此对话,那青衣女子将头一杨:“那来的毛贼,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来逞能,多管闲事,老娘今日正好一起收拾了。” 黑妹道:“青姐和他们废话什么,我们可没功夫耽搁了,杀了一了百了。” “你听听,这些贼人,哪里将别人的性命放眼里,我老太婆今日霍出老命跟跟她们拼了。”那老奶奶叫着又要冲出去。 柳鱼听着女子的话心中也是火大,杨妞使劲拉住奶奶道:“奶奶,你真傻,我们怎么是她们对手,这不是去寻死吗,为了这种人,霍出老命并不值得。”仗着柳鱼在,杨妞换了个人一般,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形状。 “呵呵……,”两女子冷笑道,“小丫头仗着有人撑腰了是吧,小嘴巴也厉害起来了,少废话,一起上吧,老娘可赶时间!” 青姐说着,目露凶光,一鞭已经照准了老奶奶就是抽了过来。杨妞吓的急忙弯腰,试图互助奶奶。 但发现鞭子并没抽在自己身上,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柳鱼档过,她转过身去,见柳鱼已经跟那两女子斗在了一起来。 这俩一青一黑女子,一个拿鞭,一个拿刀,一前一后配合的天衣无缝,柳鱼不觉心下暗暗吃惊,两个女子不但心狠手辣,武功甚是了得。这样斗下去不是法子,有可能自己还要命丧敌手。自己死也就罢了,生无何欢,只是不知道伊人姐姐是死是活。心下想着,不觉更分散了精力,青姐早已一鞭飞过,迅猛异常,但觉手上一麻,刀已飞走! 杨妞见状大惊,“鱼哥哥!”杨妞叫着飞跑过来,这边黑妹不依不饶,飞起身子,一招“且行且杀”,萧萧杀来。 柳鱼见来势,杨妞此刻过来,反而是个负担,他虽不小心吃了一鞭,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急忙一把推开杨妞,闪身躲过,不想这“且行且杀”一招生三招,连绵不断,甚是厉害。几杀几躲,柳鱼早已大汗淋漓! 这时青衣乘势一鞭呼啸过来,柳鱼眼看躲闪不及,大叫不妙,心想今日果然不顺利,若是彩虹小姑姑在此,再来几个青衣,也不过如此。正在这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箭一般窜过来,如影如风,好熟悉的招法,放眼看去,两招“飞花无痕”,射出数玫暗器,青衣和黑妹招式已出,不能收回怎么料到这样的暗器,不觉手脚中镖,两人使了个眼色,徒然翻墙而去不见了踪影。 那黑衣人,看了柳鱼一眼,也飞了出去身法是否迅速,起初他以为是彩虹姑姑赶过来了,仔细看,却并不是。而黑衣人翻墙出去,去的路数,柳鱼还是懂的,她这却不是追赶方才的女子,好生奇怪。 柳鱼回过神来,看那黑衣人身手好熟悉,只见他突然两眼发亮,喜上眉梢,也顾不得杨妞,猛然叫道:“伊人姐姐!伊人姐姐,”叫着飞上墙头,赶紧追了出去。却哪里还有踪迹! 这是一个宁静的山谷,三面环山,如若井底,却有一所院子同样安静的伫立在山脚,宁和平静香烟袅绕。上书匾额“紫善堂”三字秀气慧中。紫善堂内一黑衣女子解开面纱,对堂主紫苏微微一笑。 “可成了?”紫苏笑问,这紫苏笑容明朗温暖理透出关爱,衣着质朴而随性,年龄不大,咋一看,只是微笑,仔细的看,眼角还是挂着一丝担忧。 “还好及时赶到,那两恶女人,见多了帮手,也没跟我交手,便越墙逃走了。”说话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救柳鱼的女子,果然是伊人,伊人说着低下头去弄着衣角。 一小丫头,穿着非常朴素,走上去递过一杯茶,“姐姐,可还……。”伊人忙道:“妹妹多虑了,妹妹我上次让你帮我找得菊花草可有了?带我去瞧瞧。”边说边就拉了小丫头头进内间去了。 紫苏张了张嘴,待要说什么,见她们进去了,便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伊人和小丫头两人走入房内。小丫头仔细端详了下伊人的脸,轻声说道:“我看姐姐脸色不对,难道是没救成功吗? ”伊人坐在床沿,低着头,半日,只见她漂亮的眼睛里泪光闪烁,轻轻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教他习武识字,原以为……,不料他却跑到外头跟别人订了婚约……。” 云儿看了看四周的墙壁,虽然听着生气,仍然低声道:“姐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何必为他们伤心,从此就当他死了吧,何必又去救他。” 伊人拿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拉过云儿的手道:“妹妹,你年纪小,有些事情还不懂。人对人的感情,若是说忘记就能忘记就好了,长年累月的记忆,深深的刻在骨子里,过去的时光虽然过去了,这就好比我们每天吃下去的食物,都化成了肉长在了我们的身上,记忆和对人的感情也是一样,他们已经是我们的身体的一部分,挥之不去,只能用更长更长的时间来遗忘,有些人心态好的,可能忘的就快些,而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也再难忘记了……,咳咳……,”突然干咳了几下,只见伊人脸色大便,眉头紧锁……。 第二二章 梨花刀向梨花蕊 “姐姐,你好像伤势又发作了,还是让姝妹帮你上点药吧……鼠妹,鼠妹,这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云儿掀开帘子朝外边叫道。 “来了,来了,该是施粥的时候了,” 姝妹提了个篮子进来,房间立马充斥着一股草药的清香。 这时紫苏进来温和地笑道:“我们先去施粥吧,伊人累了,先休息休息吧,我看你脸上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 伊人抚摸这胸口,缓缓道:“没什么,就是旧伤突然有点痛起来,姝妹已经拿了药了,我回头捣几下,敷上去也就好了,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去厨房帮忙吧,外头就先不去了,”伊人说着拿过姝妹的篮子,清理草药,将掺杂的杂草叶子还有些枯叶给弄弄干净。 紫苏道:“你不舒服,就好好坐着休息吧,厨房也不需要你帮忙,这些都是小事。” 又对姝妹笑道:“姝妹,你辛苦照看下,帮伊人姐姐捣下草药,我看她是有些累了。” 姝妹笑着抢过伊人手中的篮子,笑嘻嘻道:“谁让你动啦,好好休息吧,放心,我会弄干净的,很快就捣好。” 说着笑嘻嘻的出去了。 “我同你一起吧,一起做事情有意思,回头再准备施粥的事儿,”云儿也笑着跟了出去。 紫苏看她们都出去了,笑着走过来,摸着伊人的手道:“你来了也这么段时间了,她们呀,也都很喜欢你,我们这些人,都跟亲姐妹一般,你呀,心思不要太重。” “姐姐……。”伊人说着,依靠在紫苏怀里。她已经喜欢了这里的宁静安详,充满着温情,和淡淡的暖意。人这一辈子为了什么?情感上的大起大落,有一次还伤的不够么?虽然如此想着,到底还是掉下泪来,依稀还在沙地上教他识字,林子里边扛柴边嬉戏。可是到如今,还不是梦一场? 紫苏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少许,才出去安排晚上的施粥慈善活动。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伊人咬了咬牙,包扎好伤口,向厨房走去。 突然她神情凝重,从怀里掏出条精致的红盖头,仔细端详了下上面绣的鸳鸯鸟,活灵活现,仿佛就要飞出来。过去的日子就好比这一针一线的交织,灿烂而美好,但都不复存在了。 她摸着盖头上的刺绣,漂亮的睫毛松了松,垂了下来,两颗眼里无声的滴了下来,正好滴在盖头盖头上。 她抿了抿嘴,将那盖头向火里掷去,那火摇摇晃晃的爬上盖头,突然飕地一窜,整个盖头烧了起来,不消多时便化成了灰烬!这些年她一针一线编织着新婚的美梦……。伊人看见自己,随着火焰燃烧消散…… “涂鸦,你那日不是带了师傅的四颗还魂丹么?怎么刚刚听你和师傅说弄丢了?”梨花园内,夏天拉了涂鸦出来,悄悄问道。 涂鸦怔了一下,盯盯的看着夏天道:“师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告诉你,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夏天认真的道:“恩,你说,对我还不放心吗,师姐不会和任何人说。” 涂鸦看了下四下无人,又退到一棵巨大的梨树下,方道:“那日师父先是派了梨子去,过于匆忙,没来及让梨子带上丹药,便吩咐了我快马赶到,就在路上,我看到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我经过的时候,突然便晕倒了,我急忙下马,看她只是昏厥,但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定会没命,可我赶时间,耽误不得,不可能带着她走,若是留她在路边自生自灭,那后果是很显然的,想着,不就是救一个白姑娘嘛,哪里用得到四颗丹药,然而我们丹药虽十分贵重和难得,但终究再贵重,也是救命的药,此刻,我除了拿丹药救老奶奶活命,断然是没有其它法子,所有就自作主张,给她吃下了丹药,只见这药果然神奇,这老奶奶很快就缓过气来……,但事情太过凑巧,我怕别人不信,索性就说是丢了。”涂鸦说完,小眼睛发亮,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样子看着夏天。 夏天见是如此,笑道:“你这小鬼!我当是什么事情呢,这不是好事情嘛,其实不必瞒着梨子,小梨子嘴巴是厉害些,心确豆腐似的。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是好样的。”两人正说话,看前边大师姐随风走来,便都打起哈哈来。 并没想到树林里吞猫正端着一碗药经过,见他们说话,便躲在了假山后面,全听了去。 吞猫听后,心下咯噔,也不去送药了,回房间发了半日呆。一直到黄昏也不出去吃饭。 仍然将药热了热,又倒出写白粉在里头。径直朝小白房间走去。她看了看小白,仍然是面无血色气息微弱,时好时坏的。 她将小白枕头垫高,拿勺子搅拌了几下碗里的药,弄起一勺,放嘴巴轻轻吹了吹,正要喂,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师妹辛苦了,外边有人找你,我来喂吧。”只见嘉嘉笑着进来。 “是谁,这么赶时间?”吞猫略一迟疑。 “是麦师兄,我也不知是何事,很急的样子,催促着我呢,没事,这边由我呢,”嘉嘉说着接过吞猫手里的碗,沿着床沿坐了下来。 吞猫见推不过,只得让给嘉嘉,起身朝门口走去,果见麦田在长廊上等他,她并不走进,远远的道:“是麦田师兄吗,听说你找我?” 直接麦田面色尴尬,笑道:“也没事儿,突然想不起这梨子是什么品种,大家都说你见多识广,所以问问,你可知道?”吞猫道:“就为这事么?” “就为这事。”麦田话虽说的轻松,眼光古怪。 吞猫不急不慢道:“这是三岁寒梨,一年开三次花,只结一次果。师兄在这梨子园从小长大,应该比我熟悉才对,师兄若无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还要照看白姑娘呢。”说罢就走。 “师妹……,”麦田欲言又止。吞猫见他没说下去,径直回房去了。 “找你何事?这么快便回来了,我正喂好了药。”嘉嘉一面拿帕子帮小白擦拭嘴边残留的药汁,并不回头。 吞猫笑笑,“并未有何事,古古怪怪的。” 嘉嘉擦好,将小白的枕头放低,回头将碗放到桌上,笑道:“别是喜欢上你了吧,要表白来着?哈哈……。” 吞猫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死丫头,感情是你自己想了吧,倒胡乱嚼舌根。” “怎么,是被我说准了吧,哈哈……,”嘉嘉说着跑了出去,深怕吞猫打过来。 夜间,麦田突见一黑影潜入师父药室,便跟了过去,只见那黑影对守门两师弟动了下手脚,那守门的便一动不动,黑影便溜了进去。 麦田心想不好,正要喊人,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师父药室密小,从来也不严禁,一般师兄妹都可进出。师父的珍贵丸药,分明放在自己卧室。于是跃上屋顶。却见那黑衣人并不找药,而是在墙上东摸西摸,突然墙上打开一扇小门,吓了麦田一跳,他自小被师父带来这里,对梨花园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却不知药房里另藏有密室。这黑衣人对密室如此熟悉,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还敢点了看门师兄弟的穴道。 一边想着,一边细细朝里张望,原来是自己看错了,虽然有个小门,到又并不是密室,而是一个小墙洞,见那黑衣人从里头取出个盒子来。包好,又悄悄关了门,正要走。 麦田赶忙冲了进去,那人见突然有人进来,早有防备,刀光一闪,一剑已经刺道,被麦田闪身躲过,这边一掌又已经到,麦田变攻为守,倒是步步后退。 快要退到门口,麦田心想,这可不好,马上便要被逃走,飞起一脚,那人便退了一步,没想到他这是虚招,另外一只脚沉积借了墙壁的力,展开轻功人便飞窜到黑衣人后面。麦田动作迅捷,一气呵成,脚一着地,身子一弯,剑已经朝后劈了过去。 本以为这招多少有些收货,那知道,却劈了个空,原来对方身子及软,居然就低腰弯的比他还低,几乎贴到地面。 “好一招落花流水,你尽然是我们梨花派内部的人,没想到我们梨花派居然出了盗贼,还不快快摘下面纱!”麦田喝道,他在梨花派也算年长的师兄,平时比较威严,因此,这话总透露出一股让人敬畏的严肃来。 那黑衣人并不作声,只见她脚尖点地,身子一转,一股凌厉的剑风已经逼近。麦田感觉到对方招招凶狠,只功不守,是以功力倍增,反而手忙脚乱起来,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反而有性命之忧,也就豁了出去,一招“梨子飘荡”使出浑身内力,直震得黑衣人退了好几步,紧跟着抓住时机,一剑穿过自己布置的内里阵营,这招实在冒险,全部功夫用于眼前,背后漏出软肋,若此时,黑衣人转身翻一个跟斗,跳到他背后,他即便功夫再好,也难逃脱,但此刻黑夜,黑衣人突然被一震,还来不及反应,感觉心口一凉,而麦田此刻,却感觉这剑仿佛刺进自己胸腔,一阵寒凉,果然自己不知道何时,居然被一剑刺中,大是不解。 原来那黑衣人拼死一博,一刀横来,同时刺入麦田胸中。衣服都被披落下去,露出肩膀上的一条柳叶烙印正被窗口泻进来的光线照到。此刻,两人身子挨得极近,看的非常分明。 那黑衣人颤抖着手,双眼紧紧盯着麦田的肩部,那一道柳叶翠绿的烙印,麦田看去,不是是别人,却正是吞猫,说道:“你果然,果然心中有鬼……”。 然而,吞猫并不说话,她身子颤颤站住已经十分苦难,她颤抖着嘴唇,努力睁着的眼睛一颗颗泪水滚落下来,嘴里呢喃着:“柳叶印,柳叶印……。”她嘴唇变的苍白,一直呢喃。 但麦田听清楚了,此刻他也感觉胸口的血越流越多,人开始 摇摇晃晃,但他 还是听清楚了吞猫嘴里呢喃的话,大是惊讶,顺着吞猫的眼光,看向自己的肩部,又看了看吞猫,莫非……,他想到这里,心下一颤。 那吞猫,用尽最后气力撕开自己衣领,但见雪白肌肤上一条绿色柳叶,嘶哑着喉咙大叫一声:“天啊——!”几乎撕裂夜空,凄惨摇荡,梨花园有一百多种梨树,一年四季都有各色花开,此刻窗外梨花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地白雪…… 第二三章 造化弄人天之过 吞猫几乎要将十多年来的委屈愤满,冲天怨诉,她全身发抖,嘴唇白苍苍,眼里,也没了泪水,开始觉得冷,但是她颤动着双唇,确悄无声息地望着麦田,亦笑亦哭难以明状。 麦田暂时忘记疼痛,看着吞猫的臂膀,那上色烙印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油绿如同春天的麦地。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好似欣喜、凄苦、痛恨、怨怒搅拌了一杯苦酒,洒向他的伤口。然而,他微笑了,如个孩童,爹爹,娘,我找到妹妹了!他高兴地往前一抱,两把剑穿透了两个年轻的躯体。 吞猫伸出手去,口内喃喃:“你可是哥哥?……”。说完这句,一口脓血从口里流了除了,眼睛里又流出了眼泪。 麦田赶紧一把拥住,用力点了点头,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用力,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他眼睛含着泪,一窜窜落下来,张嘴,颤抖着嘴唇,说道:“嗯嗯,你是月儿!” 吞猫又仔细打量了下麦田,虽然日日在一起,可此刻,仿佛是久别重逢,人生真是奇妙,吞猫摇了摇头,声音微弱:“造物弄人……,你居然是哥哥……。” 麦田伸出自己温暖的大手,爱护的摸了摸吞猫的脸,这小脸蛋,其实是多么的像他自己啊,那么的可爱,他觉得天旋地转,却努力的站定,微笑着:“月儿,月儿不怕,哥哥带你回家,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哥哥带你去后山堆草人,吹蒲公英,抓好多好多蝴蝶,……哥哥带你回家……哥哥带你……”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耳语,头一疆,脑袋耷拉下去。 “啊……,不,不,哥哥……,哥哥……,哥……哥……,”吞猫拼尽权利扶住哥哥的脑袋,哥哥仍然睁着眼睛看着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一把抱住,脸贴在哥哥的脸上,还有温度,哥哥是活着的。 “不,哥,哥哥……,你不能死……,你说过的你还要保护我的……,我们一起在梨花园,这么多年,我们就没好好说过几次话……,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家是做错了什么……,”她紧紧的贴着哥哥的脸,慢慢的脸越来越冰凉,她觉得,整个世界黑了下来,天摇地转,“哥哥,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找妈妈……,哥哥……,回家。” 她觉得眼前漆黑哥哥变回了一个小少年,拉住她的手,灿烂的笑着:“月儿!我可找到你了,我要告诉妈妈,我可找到你了!”她一把抱住哥哥,两人手拉手,出门而去…… 明亮的月光下,梨花园储藏室的门呀地一声,打开,月光满满的倾泻进来,众人涌了进来……,吞猫和麦田伊人站在那里,紧紧的抱在一起,早已经冰凉,一缕香魂飘悠而去…… “呼”地一声,一只鸽子消失在夜空里。梨子打开竹筒,藏于身后,笑嘻嘻地看着百年:“师兄,你猜信上的内容,如果说对了,明天你的包裹就我帮你拿,要是错了的话,”她拿眼睛看看自己的包裹:“这些可就劳烦师兄你老人家保管,你看如何?” 百年看她兴起,笑了笑道:“那我可得好好算算。”自己嘀咕道:“梨花园历来欢愉安宁,虽然白姑娘来了,可也并没出什么大碍,反倒像个美丽的插曲,顺便让我们得以出去走走。”他从客店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笑道:“莫非不要我们追寻神医了,白姑娘伤势痊愈,我们打道回府?” “师兄,若是就此打道回府,在你看来,这是好事情呢,还是坏事情?”梨子拿字条在眼前晃了晃,她自己也是没有先看。 是啊,是好时情还是坏事情?白姑娘若是好了自然是好事情,白姑娘的生世之谜将被解开,什么宝剑地图也……,她到底是何等重要人物,她的出现,江湖似乎为之摇撼。可是白姑娘若是好了,我们就要回去了,追了紫如兰他们这么多日,不是都白费了力气?也不能在江湖上到处见识见识。 而梨子心里在想,如果白姑娘好了,我就不能和师兄你这么逍遥的在外边玩了,虽然辛苦,却比看了十多年的梨花园好玩太多了。 这时,百年笑道:“事有利弊,好坏难分,咱们且先看看。”“也是呢呵呵,”梨子笑嘻嘻的十分期待着打开了卷在小竹筒里的纸条,只见她上的笑容暗淡下去,神情凝重,突然站在那里,鼻子一酸,硕大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下来,随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也不说话。百年这下慌了,这小师妹从小叼钻古怪,没少挨师父批评,可也从没在人前哭过。 百年愣愣看着她,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信来看时,不觉也泪眼婆娑。麦田和吞猫,师兄师姐,是朝夕相处,大家都情同兄妹。没想到这一出去,竟然成了永别。在梨花园里,梨子以为永远都是这样快乐的日子,从来就没有不愉快的事情。然而这个世界没有永恒不变的事情,特别是人心,人的感情,变的比任何事情都快,方才卿卿我我,转眼也可反目成仇。 “师兄,我突然好像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就是见不到,那能送他们一程也是好的。”梨子擦着眼泪,悠悠道,“我断没想到,难得出去一次,竟成永诀,他们是那么的年轻美好,我们什么会互相残杀?这其中的缘故,信上竟是没说。” “是啊,我们梨花园从未发生这样是事情,信中说他们在药室,吞猫师姐身上还有救命丸,为什么他们去药室,是为了拿药吗,若是重要事情,跟师父申请也可,为什么要去偷呢?”百年心中也是大堆的疑问。 梨子又哽咽道:“师兄,我从未跟人说起,现在吞猫师姐走了,我跟你说,希望她不要见怪才好,吞猫师姐在天之灵,明鉴吧。” 百年惊愕道:“什么事情,你如此……?” 梨子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才道:“那日我们从外面回来不久,一天夜里,我出去采摘花草,从后院的小门溜出去,突然看见两个人影,仔细看,却是吞猫师姐跟伊人姑娘,也就是当晚,伊人姑娘离开了梨花园,事后我从未对人说起。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白姑娘原本经过师父和辘轳道长的治疗,伤势已经好转,也能在院子里走动,突然病情急转直下,可照顾她的一直是吞猫师姐,我不知道其中有何缘故?你看啊,麦田师兄一向做事稳妥,怎么会跟师姐……,哎,但愿是我想多了。想起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心中真是万分难过。” 百年也坐了下来,听的一愣一愣的,“居然有这样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我们看着奇怪,却又不奇怪,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梨子想着,这师兄到底没有怪自己多想,也没有怪自己这样揣测师姐有什么不好。这才是她愿意跟他分享的缘故,换了其他人断是不能说的。只得自己回去后,再细细查这件事情。 一时,两人对坐无语,外面虫鸣蛙叫一片。 梨子思来想去,麦田吞猫往日音容笑貌历历浮现,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百年被她这一勾,也流下泪来。 这边雨滴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她既然被大家识破了女儿身,今天好不容易在客店安顿下来,梳洗了一番。对着镜子照了照,似乎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出落的水灵灵的,她对着镜子微微笑,心里似乎在期盼什么,她不大敢去想,但是她愿意这样美丽的去幻想,也愿意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她转了好几个圈,舞动自己的女儿妆,她在心里说:“久违了,雨滴。” 然后走出房间,听到七里冲和一棒空他们房间早已经鼾声如雷。晚风暖暖的拖起她的秀发,一荡一荡的走到梨子的房间,她知道百年一定在的。 才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了梨子的哭声,心下一惊。他们师兄妹平日里大大闹闹是有的,从来都是嘻嘻笑笑好不叫人羡慕。今日怎么……,想着进去嘲笑几句,便跨步进来,:“怎么两个都下雨了?晴了好些天了,也是要下下雨了。” 见他们依然并不言语,心下觉得不对,百年将信向她挪了下。雨滴会意,拿来一看,才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待要走,又不能,待要安慰,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只得说到:“对不住,方才以为你们吵架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两位,请节哀为是。”雨滴年龄尚小,说的句句小心,此时就恨词太少了,都没几个可用的。 梨子一肚子难受没出发,碰上她几句,就道:“是的,又不是你家什么人,你哪里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你……”待要说下去,突然想起雨滴是个孤儿,而且是前不久的事情,便将话忍了回来。 雨滴今天本来大好的心情,突然碰道两个伤心的人,正 不晓得如何劝慰,这遭梨子一抢白,女孩子家,哪有不心酸的,想起自己父母来,鼻子一酸,转身回房而去…… 第二四章 俏雨滴遇花和尚 雨滴转身踩着脚下咿咿呀呀的竹子走廊,原来林间的客栈是悬空而建,这里的过道亦都是悬空,以防潮湿和蛇虫,是以都用竹子铺成,雨滴姑娘耷拉着脸快步走回自己的客房,将门一关,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了下来,想起自己虽然不是出生大户人家,从小也是父母手心上的宝贝,爹爹和娘视自己为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父母将自己当男孩儿来养,一样的读书习武,如今,自己一个人在外,孤苦伶仃,突然遇到这百年,她也说不上来,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居然会为了他吃醋……。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只是自己心中缠绵悱恻的心思涌起,她这样一想,越发眼泪就如决了堤的河,哗哗不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说也奇怪,痛快的哭了两下,脑子昏昏的,心里倒又敞亮起来。心下想着,那个梨子倒也罢了,这百年怎么就不来安慰下?不觉又失落起来。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随机有人敲门,只见对方在门口喊到:“雨滴姑娘,在吗……,我是百年,请开下门。” 雨滴不语,不知道要不要开。只见百年又道:“姑娘想是和我师妹赌气,或者是也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姑娘是明白人,小师妹心直口快,碰上人伤心处,想来姑娘是不会挂怀的。” 雨滴听来,但觉声音温和,语气不快不慢恰到好处。然而一句一个师妹,分明是来替他师妹辩护来了。心下又气又酸又喜欢,想也没想就隔着门道:“对对对,都是我的不是,你师妹什么都好,我就是一个野丫头,哪里比的过……。”说到这里不觉脸一热,才发现又说错话了。 于是不再言语,将灯一吹。沉默片刻,又听外边说道:“那天色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明早见。”又过了片刻,脚步声这才渐渐远去。心下不自觉又酸涩起来,兀自想东想西,流了一夜眼泪。 次日风和日丽,连日来为去且行谷,都没能安睡。但大家还是很早的起来去了餐厅,这边小二早点已经摆上了。 一棒空道和七里冲打着瞌睡下楼,见梨子和百年都已经早早的在餐厅等候。 “你们倒早,怎么少了个人,那小娃娃怎的不见了?”一棒空打着哈欠,将自己的棒子在桌边依靠,坐了下来。 梨子放下馒头,“对哦,你们只管先吃,我去看看吧。” “额……。”百年仿佛要说什么,但梨子已经快步上楼去了。到了门口,见房门紧闭,便敲道:“雨滴姑娘,雨滴姑娘……。”半天没反应,心想不妙。这时小二正提了热水上来,便问:“小二,你见着房间的姑娘么?” 那小二看了看道:“哦,就是那位跟你们一起来的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吗,估计还在睡觉,实在没看到,我先去忙了,你自己找找。” 梨子用力一推,门并没锁好,差点没摔个跟头。但见被褥齐整,并无雨滴。“这丫头去哪了?”正想着便看见桌子上一张字条。写道是:“雨滴就此别过,勿念!” 百年看梨子慌慌张张的从楼梯上跑下来,递过来一张小纸条道:“不好了,不好了,这丫头跑了,师兄你看!” 百年看了一眼便道:“她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身上也无多银子,我这就追她回来。” 七里冲道:“原本该我去追,速度快,但我追到怕也没用,我看还是需要你们年轻人来,这样,那我跟金前辈一起,我们傍晚在前边分路口汇合。” 说着百年已经奔了出去。“师兄,等等我,我给你带几个馒头!”梨子匆匆忙忙拿了桌子上几个大馒头,展开轻功早已追了出去。 三月的油菜花,金黄一片,煞是好看,春风拂面香气扑鼻,然而此时的百年无心欣赏,一路边走边喊。两人走了好几里路,也是没见踪影。 “这丫头,这是去哪儿了呢,气性这么大,”百年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四下里张望这,然而森山野路,这真不好找。 梨子也不轻松,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师兄啊,我们先作恶者休息下吧,她呢,若是要躲起来,即便就在眼前,我们也是找寻不到的。” “好吧,确实累了,休息下,”百年说着也挨着坐了下来,“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就是想她是一时赌气罢了,不是真要离开我们。离开了我们,她一个小女孩,去哪里呢。”、 梨子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枝,笑道:“师兄这话奇了,我们本就萍水相逢,半路结伴而行,从前不都过的好好儿的吗,我们这一起才这么几天,哪里当真便离开我们便过不下去的道理?” 百年被反驳的无话可说,但他心中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要找到她才放心。便不接话。 “师兄你听,好像有刀剑声,”梨子悄悄道。 百年仔细一听,果然突然一林子里传来隐约的有刀剑声,两人便起身,循着声音悄悄过去。 树林越走越密,草丛反而越来越低,他俩便更加压低了身子,就这样走了一程,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慢慢的看见前面一个仿佛少年模样的人另外一个光头,可能是个和尚正斗的不可开交。梨子眼尖:“师兄,那少年可不就是雨滴姑娘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百年笑了笑,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示意梨子小些声,悄悄微笑道:“还是女儿装好看。”梨子白了他一眼,躲在一矮脚树后,用矮脚树浓密的叶总遮住自己,不再说话,两人盯着看。 但见那和尚高大威猛,棍棒使得纯熟,呼呼声响。雨滴左躲右击,倒更衬托的轻快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倒也精彩。忽然那和尚正面飞起一棍,雨滴倒也不急,顺势挥剑档去。“不好,那是虚招!”百年道。果然见那和尚的棍使到一半,就变成横霹,眼看雨滴闪躲不过,只见草丛一抖,百年人已经在一丈之外…… 第二五章 林深墙陌终得见 梨子发现身旁灌木一抖,百年人已经在一丈之外,心下一惊,不知如何,只得继续先呆着。只见寒光一闪,劈啪两声,那少年和光头各自朝反方向跃出,百年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的中间,形成三点一线的阵势。 这少年果然便是雨滴,若不是百年突然出现并及时相救,现下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这雨滴趁势抽出身来,见是百年,心下一喜,正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从昨夜溜出来,以为再不能见了,心里也设想了好几个镜头,比如见面自己会快乐的笑,或委屈的哭,或忘情的拥抱。没想到此刻人在眼前,虽然心内百感交集,也只是淡淡一笑。 那和尚原是出来化缘,无奈性格激进,眼里容不得沙子。当然谁眼里容的沙子?只是他的概念里边,世界该怎么样怎么样,色就是空,那必然要空;鸟在天上飞的,那就不能在地上走路卖乖,女人要有女人装素,不能男不男女不女!他见一少年在林子里歇息,便上前问路。偏这雨滴心情不好,何况自身漂泊在外,哪里就认识路了,自然一问三不知。和尚看他扭扭捏捏,大不成体统,于是一把就抓手过来,女孩儿家,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被个大男人抓了手去,而且是个和尚,于是满脸飞红,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和尚侧头一躲,这才意识到手中握着的白嫩玉手,顿时傻了眼,这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可不是个女娃娃嘛!女娃娃就该女娃娃的样子,于是教训了几句,倒忘了放手,光滑柔嫩甚是舒服,待要给出个笑脸,雨滴早已挥剑过来。这才退身一跃,他向来认为棍棒底下出规矩,便想要制服这小姑娘,没想到一棒下去差点伤到对方,也是并非情愿,幸而百年一刀格开,他倒并不再斗,但突然冒出个青年,他也是一怔:“不错,好身手,你这是哪里来,我竟是未曾发觉,伸手之迅捷堪称高手!”这和尚居然笑呵呵道,全无恼怒之意,倒到处众人意料之外。 百年大是纳闷:“你一有修为的前辈,在这荒郊野外,怎的欺负起一小丫头来?” 那和尚见百年开口便是责怪,于是眉头一皱,大声道:“诶诶诶……,年轻人说话都像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么,你怎滴就见是我欺负了这小男孩来着,不不不这女娃娃……。你看看,你看看,她这一身打扮成何体统,哪里有个女孩子的样子,这可不好,还得我跟她拉拉扯扯,弄的不清……。” 百年听来突觉好笑,这和尚说的不清不楚的,看他还着急了。 雨滴怼回去:“你你你,什么什么说的都说不清楚,我穿成什么样,与你什么相关,你倒好意思说我害的你拉拉扯扯,谁拉拉扯扯谁了,你一来跟我问路,现下,又对我动手动脚,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打打闹闹的,欺负我年轻!”说的仍然气呼呼的,花枝乱颤,鼓起小嘴,倒果然孩子气,又另有一番可爱。 这两人一来一去,情绪兀自激动,听的百年满头雾水。 那和尚也不示弱,分辨道:“不是你害的我拉拉扯扯吗,你若不穿成这样,我怎么会拉你,你穿成小男孩的样子,我拉你有什么错,你脾气这么大,举剑便砍,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雨滴听来心下委屈,不依不饶:“你还说算了,好像是你对了我错了,让着我的,说算了的应该是我……。” 两人争吵着,百年听的满头雾水,不知如何处理。 这是,听得林子里一女子咯咯一笑,众人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丫头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服陪着嫩黄的长裙自,不是别人正是小梨子。 小梨子边笑边走边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都是一场小误会,你们听我说好不好?” 两人便不说话,倒要听听这小梨子又啥说辞。 梨子见他们果然不言语了,微微扬眉,笑了笑继续道:“据我听来,原是这位前辈认为雨滴妹妹是个小伙子,他对一个小孩子拉拉手,实为平常,但后来发现自己牵手的分明便是一位小姑娘,恼羞成怒了是也不是?” 这和尚被说中心病,当要找话回应。 那梨子不容他开口继续道:“但对我们雨滴妹妹来说,莫名其妙青天白日在树底下休息,原本心情便不痛快,此刻突然一个和尚来牵我姑娘家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自是又羞又恼,把剑相向,也无不可?所以,本来心情便不好,这时耍点脾气也正常,何况你好端端说话便是,动手动脚更是不对,这位前辈是理亏了。”她说着歪着头,朝前辈笑了笑。 那和尚见她说的在理,态度有好,声音又甜,心中缓和了不少,但不肯就此道歉,显得没有面子,于是道:“对对,你们说的都对,我看出来了,你们是一伙的,你这小丫头,伶牙俐齿,自然都向着她,因为你们是一伙的啊,所以,不跟你们玩了,我可走了!”说着,只见他身子一闪,旁边草木一抖,早展开轻功不知去向。 雨滴待要回嘴,却不见了人,嘀咕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百年笑道:“轻功真是高明。”又道:“师妹就是聪明,我听得满头雾水,你三言两语说的清楚明了。” 梨子看了看看雨滴,缓缓走向雨滴,笑道:“姑娘没事吧?”说着拉过雨滴的手,“没事就好,我和师兄找了你大半日了,金前辈他们在前边等我们呢,走吧。”说着朝师兄一笑两人前头去了。 百年看梨子这样轻描淡写的,雨滴也不说什么,便跟着她去了。心下纳闷,这女孩子,可以心中有无数挂碍,走到一起,总可以显示得亲密无间,而各自心里却各有各的算盘在紧锣密鼓。 这边,柳鱼救下杨妞,突然见这黑衣人便是伊人,这熟悉的背影,以及身手,这么多年的相处,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四下里消失的踪影,在这陌生的城市,倒也不知道如何追寻。他又是激动,又是遗憾,激动于果然伊人姐姐没事,他便心安了,可是一句话也没说上,又觉万分遗憾。 正在此时,远远有人喊过来:“鱼儿!” 柳鱼回头,只见巷子口,一袅娜的身影闪东,仔细一看正是彩虹姑姑,远远的走过来,步伐迅速异常:“咋啦,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儿?” 柳鱼沉默了半晌,盯着彩虹说道:“彩虹姑姑,我见着伊人姐姐了,她还活着。” 彩虹先是一惊,马上又欣喜的笑道:“真的吗?这不太好了吗,她在哪里,你是在哪里见着的?她现在何处?” 柳鱼见彩虹眼睛发亮,木然道:“方才我路过这里,见着了几个黑道的女子在这里横行霸道,收取什么保护费,收割不到钱,就对老人孩子又打又骂的,我气不过便跟她们动起手来,你知道吗,我救下的那女孩子,便是我们上次下山遇见的杨妞,这也太巧了。” 彩虹见说,也是惊讶:“居然又遇见了她,这也真是稀罕。” 柳鱼道:“谁说不是呢,正在这个关头,突然来了个黑衣女子帮忙,那两黑道女子乘机逃脱,黑衣女子也不见了。” 彩虹忙道:“莫非,黑衣女子便是伊人姑娘?” 柳鱼寻思道:“她虽然带了面纱,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她的一举一动,都再熟悉不过了。”说完又叹了口气。 彩虹看他伤神的表情,大是心疼,肯定道:“你说是那肯定是了,你们一起这么多年,不用看都知道,只是,她为何还是要瞒着你,逃避你呢?” 柳鱼叹了口气,他们一边走一边聊。 柳鱼看了看远处的屋檐悠悠道:“或许,她心中恨我吧。”说道这里,声音突然哽咽。 彩虹见他如此,有些心疼,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又走了很长的路,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二人好奇,便走近了看,只见这些排队的都是些穷苦的百姓,每人手中拿着一个碗,有老人也有小孩。 “原来是做慈善,施粥呢,”柳鱼眉头一展,东张西望。 彩虹看过去,果见最前面几个女子在大锅面前,一勺一勺的给排队的人打着热气腾腾的粥。 “姑姑,我见前面有些乱,打粥的就只有几个姑娘好像忙不过来,我们现下也没事,不如帮他们一把?”柳鱼从前面匆匆跑过来一阵风一样,征询彩虹的意见。 彩虹就是喜欢他这股鲜活激情的劲头,又想着他刚刚没能留住伊人,心中不痛快,只要他开心,便比什么都好,便欣然答应。于是他们两加入了他们慈善的施粥队伍。 只见来的不仅是穷苦的人,更多的都是老人孩子,有些还是残疾人,有些饿的慌了,就朝前面挤,柳鱼急忙去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慌,今日粥很多,每人都有,粥比较热,小心烫着了……,来来来,你排这边……。”他快乐的穿梭在各个需要帮忙的环节,一个忙碌的身影,让彩虹看着心中大宽。 而施粥的这批人不是别人,正是紫苏云儿姝妹她们。 一直忙道天黑,人才渐渐散去,粥也一滴不剩了。 柳鱼便和彩虹找了间客栈住下。 饭间,柳鱼道:“彩虹小姑姑,从前都觉得自己可伶,今天看到这么多人,都过的这么困难,突然觉得,比起很多人自己还是幸运很多,小时又有伊人姐姐,现在有你和千年姑姑。” 彩虹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小酒,正要回答,突然听见邻桌一个声音道:“听说那白杨现在已经被梨花派的人接过去住进了梨花园……” 第二六章 夺命魔灯启魔咒 “听说那白杨现在已经被梨花派的人接过去住进了梨花园……”。邻桌一个声音道。两人听提到“梨花派”三字,都是暗自心下吃惊,便仔细听着。 只见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轻轻的接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是嘛,我也听说了,这梨花派虽名震江湖,但素来与世无争,但行善事,如今也经不起这诱惑,贪图起这宝剑来了。看来,一切都是表象。” 起初那人喝了口酒接着道:“谁说不是呢,据说谁找到这把宝剑,就有一统天下的能量,梨花派到底也不是神仙,哪里能经不起这诱惑。在诱惑面前,都差不多,从前洁身自好,不过是诱惑不够罢了。” 另一人道:“我听说那地图就在这白姑娘身上的一个随身携带的银镯子里,据说这白姑娘自小就未取下过,这说是说银镯子,实在是千锤百炼,乃皇宫贡品,坚硬无比,寻常人是打不开它的,非得配上一个叫红果的东西才能开启。所以啊,现在谁都对这白姑娘垂涎三尺,不仅仅身藏着宝图,还是个绝世美女。不过话说回来,外间也有传闻,说这白姑娘的师父,乃梨花派谷定珍之师弟……。” 先一人不等他说完,抢过去道道:“什么,红果,红果是什么东西?” 柳鱼一听到红果,心头一怔,想起娘亲临死前给自己口内输入的能量就是一个红球,就是红果,莫非,他们说的红果指的是自己吗。 继续仔细听得另一人道:“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这红果啊,可不是我们普通人吃的果子,那是一个能量球,藏于人身体内,只有运起内功,吐出这个球,这个球发出的能量,能令白杨身上的手镯开启。据说这白姑娘原是公主,十八年前的宫廷动乱,匆匆被带离皇宫,也带走了这个藏宝图。” 先一人道:“这么说来,这宝贝原本便是宫廷之物,既然这藏宝图在一个女公主身上,被带离宫廷流落民间,那么我猜那红果定也是在差不多年龄的皇宫贵族身上?” 听到这里,柳鱼更是心中一抖,彩虹仔细的听着,仿佛没有察觉到柳鱼的异常。 只见另一人道:“这个……,来来喝酒喝酒。”那人突然不说了,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起初那人又神秘的道:“听说江湖传闻的夺命魔咒灯又出现了。” 另一人道:“你说的是传说中的摩灯?据说这灯被人施了魔法,最后点灯的人会在六日之内死去,除非在这六日内又有新人点灯?” 先一人又喝了一口,轻轻道:“是啊是啊,最近江湖事多,看来又会出大事了,前不久有些人莫名其妙死亡,据说就是这灯惹的祸,说也离奇,这魔咒便不能解吗?” 另一人道:“中了招的人,若是知道这个规矩,定在六日之内引诱别人将这灯点亮,那么自己身上的诅咒就破解了,但灾祸却嫁给了下面这个人,人都爱命,定是会想方设法诱导或威逼别人将灯点亮……。” 听到这里,柳鱼整个人一懵,心中一冷,面色苍白,仿佛遭遇了突然的变故。 彩虹看着不对,轻轻道:“鱼儿,你这是怎么了?” 柳鱼突然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没,没什么……,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彩虹姑姑,我先回房休息下……。” 说着踉踉跄跄起来,直奔楼上客房,也不等彩虹回应。彩虹不觉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大男孩子走去的背影,回想方才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全是木头打造的客栈,卧房厚重的木门呀的被打开,柳鱼大步进来,双眼直直的望着桌案上的一盏玻璃灯,呆望了片刻,双手将它捧了起来仔细查看,这是一盏非常精致的玻璃铜灯,除了上面椭圆形的玻璃灯罩外,下面都是古铜所制,铜壁上雕刻着古怪的纹理,仔细查看,隐约看见四个字“催命魔咒”。由于这字是小篆体雕刻,一时不留意也难分辨,何况就客栈案几上的小灯,谁会仔细查看,玻璃下的清油此刻看去倒像是新换上去的,那灯芯却不知是何材料所制,黑黑的,仿佛永远也烧不完。此刻,柳鱼满脑子里回想起的都是方才两人的对话,尤其是对这魔咒灯的描述,是的,昨晚柳鱼就下意识的点亮了这盏放在案上的灯。 少许,他冷静了下来,心想,不能让这东西再传下去祸害别人了,就到自己手里为止吧。 想毕,举起油灯就要朝地上砸去,突然背后人影一闪,一只手已经紧紧的握住柳鱼抓着灯的手腕。柳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彩虹。 “鱼儿不可……。”彩虹盯着他,眼神里充满关切又坚定。 柳鱼吃了一惊,见是彩虹,便道:“彩虹姑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知道了?”柳鱼将灯放回了原处,坐了下来,神情忧伤。 “嗯……。”彩虹看着柳鱼,也挪了把椅紧挨着坐他旁边,伸手拿过油灯仔细端详起来,果见这灯造型精致大有年头,只见她时而目光闪烁,时而眼睑低垂,时而悠悠叹息:“这灯油看起来清澈若新,实则永不枯竭……,每次一条新的生命,便换得它的清澈如新……。” 柳鱼叹了口气道:“彩虹姑姑是说,这灯实际上,是靠人命来续,这油实际上不是油,它是一条条人命的锤炼……。” 彩虹看了一眼柳鱼,拍了拍他肩膀轻轻道:“可以这么理解,只要魔咒不解,六天一个循环,这灯油便每日如新,永不枯竭……,鱼儿……”。 柳鱼不待她说完,便苦笑道:“我便是这未来的灯油……。” 彩虹被他忧伤冷静的表现深深的感觉心疼,或许,也只有在绝望的情况下,才会如此,那种所谓的疯狂发泄,实际上都还不够绝望。 两人沉默了片刻,柳鱼突然笑了笑,平静的说道:“彩虹姑姑,人生固有一死,或早或晚,或许一切都是天意,这便是我柳柳鱼的命吧,只是来的有些突然,你不必难过,我还不能便死,不是还有六天嘛,六天……,只是鱼儿还有些事情要做……。” “鱼儿,你不要再说了……,”彩虹终于忍不住,那睫毛一抬,大滴大滴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她转过身子,看向窗外,偷偷的用袖子擦着眼泪,那窗外草长莺飞,绿意嫣然,生机勃勃……。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第二七章 魔灯磨人魔心智 两人各自伤怀,沉默半晌。 此刻,彩虹的心仿佛坠入万丈深渊,她这些天来莫名的兴奋快乐着,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世间万物都变的美好可爱,所有的小事情都充满了意义,她知道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的人生却充满了意义——而这一切,都是从身边这人的到来开始,从千年姐姐那天抱回他开始,她的世界和心境就都变了。她因此,捡起来了从前荒废的诗书,也又对自己的那些奇门遁甲之术的绝技进行了回顾…… 之前,听柳鱼说要下山,自己就无端的失落,现下,却得知这个人将要在世界上消失,这对她来说,几乎是理想世界的坍塌,她心中的绝望,实在不亚于柳鱼这个当事人。 然而,柳鱼却突然笑了笑。 彩虹见他如此,定是绝望到底,反而笑了,无比的心疼,感觉万箭穿心,也没有此刻难受。 柳鱼看着窗外,突然站了起来,微笑道:“彩虹姑姑,你不必太难过,我刚刚回顾了我这短暂的人生,很小的时候我也是有父母疼爱,虽然不太清晰的记得,但我知道小时候我们过着非常富裕愉快的生活,那时候有爹爹和娘亲疼,还有千年姑姑等亲人们关爱,后来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我流落在他乡,但上天对我不薄,我被一户好心人家收留,遇到了伊人姐姐,他待我就如亲弟弟一般,教会我读书识字,并得以学到一身武艺,虽然日子过的相对清贫,却也好过很多人,最后又认识了白姑娘,她貌美无双,心思单纯,我便……,”说道这里,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跟白姑娘的这段感情,“彩虹姑姑,虽然我得知白姑娘如今很安稳的在梨花派,我也知道她或许便是梨花派二当家的弟子,但她无论在哪里,都因为身怀天底下最令人垂涎的藏宝图,也因此充满了危机……。” 彩虹听了半日,他没有一个字说道自己,悲伤之中,又万分的难过。 柳鱼继续道:“其实,我今天听到的,相信你也应该听到了,要打开白姑娘身上的藏宝图,需要配合一个叫红果的能力球。彩虹姑姑,你知道吗,我……。” 这彩虹绝顶聪明,听到这里,抬起泪眼,盯住她看:“你就是身怀红果能量的人?” 柳鱼微闭双目,点点头:“嗯,没错。所有,我死了,对白姑娘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情,对整个江湖来说,也是件好事情吧。” “不,鱼儿,事情不是这样的,你想的过于简单了,”彩虹抢言道,“就算你不在了,红果不在了,并不意味着小白脱离了危险,也不意味着宝剑失去了威力,更不意味着那个手镯无从开启。红果是最能开启手镯的钥匙,但也仅仅是钥匙,而不是唯一能开启手镯的法门,这个世界上高手如云,肯定还有其它方式将它打开,就算不能打开,人们也要将它毁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江湖上的人通常是宁可将它毁掉,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它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是一种威胁,所以,尽管如此,人们一直针对和瞄着的是白姑娘,而不是红果,红果不过是得到手镯之后的下一步打算罢了。” 彩虹说的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柳鱼仿佛对自己的死本来找到了意义,被彩虹这么一说,突然感觉深受打击,大不心甘。 他一脸颓丧的坐了下来,盯着油灯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柳鱼缓过神来,突然发现房间空空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彩虹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居然浑然不觉。 柳鱼自言自语道:“柳鱼啊柳鱼,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就是提前死么,居然让你惶惑成这样,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这不是贪生怕死是什么?生命又岂在于长短,只要痛痛快快的活过,便好过赖活着。” 正自言自语,猛然间,发现桌上的魔灯不见了,心想不好,马上奔出楼去。柳鱼疯狂的四下里寻找彩虹姑姑,几乎跑遍了九江城的角角落落,都没有找着。 他累了,蹲在一个铺子门口边喘气边休息,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隐约听得是:“谁要是将这灯点亮,这个金元宝就归他。” 这不正是彩虹姑姑的声音吗,柳鱼迅速的扫视街头,目光穿过人群,终于在一个转角看见了她,她正摆了个小摊,前面还围了几个人,那些人正窃窃私语:“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肯定是骗人的。”有的又说:“就是,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看她身边还放着一把剑,定是个习武之人,倘若真点着了,她要不给钱,我们能耐她何?” 就这样,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就又散了,她又重新跟人介绍,但这些人的想法都差不多,看了看热闹又散了。 这时,一个穷苦的奶奶,拄着拐杖,慢慢的朝着摊子走去。彩虹了也看见了这个奶奶……。 老奶奶艰难的拄着拐杖,穿过人群,一步步的走近。柳鱼也站起了身子,慢慢的朝着彩虹姑姑的摊子走去,等老奶奶快要走近摊子,正要拿起火柴的时候柳鱼风一样的飞了过去,夺走了摊位上的魔灯。彩虹吃了一惊,跟他四目相对,两人凝视片刻,柳鱼说了句:“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飞快的带着灯跑出了人群。 他再快,也快不过彩虹,彩虹后面已经跟了上来,两人跑到了一个僻静的河边,柳鱼太累了,便抱着灯,靠在了一棵大柳树上歇息。 彩虹赶到,看他这样,心中难过,正要解释,柳鱼一把将她抱住道:“姑姑,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鱼儿好,我都知道。”说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彩虹已经泣不成声。 他放开紧紧抱着彩虹的双手,握着她的肩膀道:“彩虹姑姑,我堂堂七尺男儿,焉能贪生怕死,嫁祸于他人,这样即使活了下来,还有什么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想好了,人固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便也罢了。” 第二八章 此处梨花满园白 梨花园的清和祥熙,因为吞猫兄弟的过世,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掉下个大石头,浪花飞溅,众师兄弟妹,这才番然意识到,人生无常,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水花飞溅固然不久便会平息下去,而那阴影笼罩在内心,就如同河面下的巨石,久久挥之不去。 “梨花满园白”、“落地渐成霜”,梨花院内,空气清冽,嘉嘉挥剑轻飘飘落在石头上,心下思索这两招的攻势和称谓都带有不祥之兆。练了片刻,已经微微发热,便无心再练,将剑在地上画了两下,坐在身边的大石头,望着地上摇摆不停的树梢影子发起呆来。 冷不丁背后有人叫道:“师妹,怎么发起呆来?”嘉嘉唬了一跳,以前再小的声响,她也能觉察,最近神经高度紧张,反不能集中。 回头一看,树影摇曳处一个人走了过来,原来是夏天。便笑道:“师姐,听说白姑娘最近好很多了?”夏天笑着挨她坐了下来:“是啊,师父说她毒气突然就自行消散了,面色也红润起来,只是奇怪有两道黑眼圈甚是显眼,师父说不可为外人道,用了些药水就掩盖了。”夏天边说边朝四周看,还好无人,其实她本不预备说黑眼圈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说了。 嘉嘉沉默片刻道:“师姐糊涂,你看麦田大师兄如何就和吞猫撕杀起来了?” 夏天见她突然这么一问,恍然道:“吞猫好像是在找药?” 嘉嘉依然低头拿剑在草叶上弄来弄去,嘴里说道:“这就对了,吞猫懂些医术,不单是医术,就是其他世事,外面梨子园断无人及她,即使随风师姐也不及吞猫一半,所以吞猫给白姑娘医药,自然无人疑惑的,可麦田师兄就处处留意了,吞猫师妹临死前那天下午正给白姑娘喂药,麦田师兄就让我进来将她引开,我不知何事,吞猫临出门将药交给我特地嘱咐:‘师姐,这药珍贵,可一定服侍她喝下了,不可浪费,光煎熬就费很多功夫’说完还定定看着我,似有万般无奈。 大师兄本来嘱咐我把药倒了,我看师妹神情,心下不忍,就按吩咐仔细喂了白姑娘,谁知,白姑娘却真的慢慢好起来了。气也顺了。” 夏天本来还糊涂,方才嘉嘉如此一问,她也是不肯装不知道,所有反问了一句,这回听嘉嘉如此细细解释,如醍醐灌顶,悄悄道:“你意思是,以前的都是毒药,而这碗却是解药?” 嘉嘉道:“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师姐自己细想想,师妹下定决心去拿师父的丹药,知道此举危危险已及,我们梨花园虽然规矩不那么深严,那是因为大家都足够自觉,但自白姑娘来后,师父也考教起来,况且吞猫毕竟不同你我,自小就在梨花园,她去年才来,师父药房卧室还不是她随意能去的。” 夏天这回更是明白了,又不肯多评价,嘴里不冷不热,不发表任何见地的说道:“哦,确实是。” 嘉嘉也不再言语,两人突然沉默了,各想各的事情。 半晌,夏天又抬头问道:“师妹你都不想出去走走,开开眼界么?” 嘉嘉将剑一收,耍了一招,淡淡一笑:“我并不想出去,我觉得我们苍山就够好,外边虽然繁华,繁华不是我们的,只会比的我们这边不好,这又何趣?亦或呆在外边不回来了,可又如何?外边美好也罢,不好就更不要去了,而美好也是别人的。说是这么说,其实可能是我生性懒吧,总不肯走动。” 夏天伸手摸着一个梨子道:“也是,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背后有女人尖叫声,只见涂鸦匆匆忙忙,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你们知道吗,烧饭的喃喃嫂突然疯了……。” 第二九章 喃喃掘墓见爱儿 “烧饭的喃喃嫂疯了,跑到后山将麦田师兄和吞猫师姐的墓挖了,如今在那边疯叫呢!”涂鸦气喘吁吁。 夏天两人一听都是一惊:“什么,你是说喃喃嫂去掘墓了?” 涂鸦道:“嗯,是的。” 俩人心下甚为疑惑:“这,这还了得。” “我们赶紧去看看吧,”嘉嘉道,说着两人匆忙往后山跑去。山中宁静,虽然上后山可也有些路,但是在山顶一喊,回声周旋还是听的很清楚,何况她们本在外头练剑,如果在房内,院子杂声四起,自然便听不见,是以谷定珍他们都并不觉晓。 夏天依然边走边问:“小师弟,这喃喃嫂平日并不上后山,吞猫他们的事情师父都嘱咐不许多说,她在后院烧饭也是很少外出,怎么突然就跑到后山来?那天安葬的时候她可也并未在场,你可知道为何她今天跑了出来?” 涂鸦见问,甚是不明就里,说道:“我方才肚子饿了,想去厨房找些填肚子,但听喃喃嫂和依然她们几个老娘客在闲谈……。” “什么老娘客,让师父听到又要挨训了!”夏天插话道。嘉嘉道:“师姐,梨花园再大,这事情也是瞒不住的,你先让他说完吧。”夏天话一出口自觉也不合时宜,可就习惯性脱口而出了,本来正想说句别的给润润色,不想嘉嘉一句出来了,脸上挂不住,可一时也没别的话,只得说道:“接下来呢?” 涂鸦道:“我看见喃喃嫂手里的发钗好生古怪,人家的都是直的,唯独她的是弯的,我凑近了看,原来是一柳叶发钗,油绿发光,看上去质地很好,张嫂说她本来都不肯摘下头来,相处这么些年了,她还头一次看见呢,我就突然想起麦田师兄和吞猫师姐身上的烙印,便说了出来,没想到喃喃嫂突然就愣在那里,脸色发白,拉了我就冲出去,平日都以为她并不会武功,没想到轻功很是利害,连她要挖坟我都不能阻止,我去点她灵墟穴,她疯了一般转身架住我的手,顺势发掌过来点我玉堂、膻中穴,吓了我一跳,急忙抽出剑来逼退了她,这才逃下山来。” 嘉嘉夏天听来心下已明白八九分,说话间,突然听不见尖叫声了,只听见呜呜的哭身,甚是悲凉。 “喃喃嫂——,”嘉嘉心下颤颤,总觉事情不妙,急忙加快了步伐,快步跑去,夏天也赶了上来。谁知,到得山坡,不料那喃喃一见来人,不待分辨就飞身一手猛抓过来!嘉嘉措手不及,被抓了衣服提将起来,连忙喊道:“喃喃嫂,我是嘉嘉,我是嘉嘉啊……。”夏天唬出一身冷汗,大声叫道:“是我们啊,是我们啊,喃喃嫂,你怎么了?” “哈哈哈啊 啊哈哈……”喃喃凄厉的大声冷笑,嘶裂着喉咙说道:“是你们,就是你们,是你们让我看不见我孩子,是你们……啊,不,我看到了,我找到他们了啊……,”说着两眼盯着地上的两具棺木,又抬头看着嘉嘉,嘉嘉心一寒,可是人在空中施展不出半分气力,但还是做好了搏斗的防范。 还好喃喃并未有其它动作,突然表情一沉,只瞟了嘉嘉一眼就扔了开去就又跑向棺木……。 涂鸦急忙将嘉嘉扶起,三人不再言语,谨小慎微的慢慢移步靠前。 只见这喃喃将吞猫麦田二人抱在一起,看着他们肩胸的柳印,眼泪哗哗下来,却并无哭声,将他们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好似年轻妇女哄娃娃安睡一般。这变故,与方才的疯癫,大为不同。 她轻轻用手指梳理着吞猫的发,嘴角漏出慈祥的微笑,神态甚是安详。 三人站在旁边,好不容易适应了刚刚的疯狂,现在安静下来,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十分接近。 这个喃喃是多年前被师父亲自带进梨花园的,那时候嘉嘉他们都还小,并不十分注意。只是个和蔼的普通妇人而已,待人很是亲和,而话却很少很少,所以也只是看着面善,因为不大和人沟通,几乎每日就在厨房内。要负责那么多人伙食,也少有闲暇,她倒比起其余几个阿嫂更为勤快,仿佛就喜欢了忙,什么事情都抢了去做。偶然闲了,不过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突然听她喃喃道:“亮儿,月儿,娘终于找到你们了,从此我们再不用分开了……你看我家亮儿多乖,安安的睡了,也不闹。月儿也是,也不闹哭闹了,月儿以前最顽皮不过了,……来,娘给你唱楠溪江的歌谣…… 天高地阔 太阳高……是呀嘛楠溪江…… 牧童来呀 笛声去……是呀嘛外婆桥…… 山清水秀 太阳高……是呀嘛是故乡…… 小小船儿撑过来它一路摇呀摇…… 为了那心上人起呀么起大早 也不管它路迢迢 我情愿多辛劳 …… 第三十章 天高地阔旧事殇 天高地阔 太阳高……是呀嘛楠溪江…… 牧童来呀 笛声去……是呀嘛外婆桥…… 山清水秀 太阳高……是呀嘛是故乡…… 小小船儿撑过来它一路摇呀摇…… 为了那心上人起呀么起大早 也不管它路迢迢 我情愿多辛劳 …… 歌声温和悦耳,幽清中夹杂柔暖,听得三人怔怔的。微风处一暖流漾入三人心底,刹那间酸楚无比。母性的温柔,在轻柔的歌声里一览无遗!夏天看着喃喃嫂怀里的吞猫,和大师兄,想起往日种种,依稀就在耳畔。三人看着,不觉都掉下泪来。造物弄人!上天一定特别垂青优秀的人,所以不肯让他们活着老去,便急急地收了回去。夏天抬头看天特别蓝,一摸白云亮的刺眼,感觉好是讽刺! “原来,他们是一家,”涂鸦像是自言自语,又相似在跟人说话,眼前这一幕,大是出人意外。一家人活的时候在一起,却不相识。如今相识了,却…… 喃喃隐约听见有人道:“师父先过去了,你们好生照看着……。” “弟子知道了……”。另一个声音道。 迷糊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好疼,她看了看嘉嘉,旁边还有夏天,突然嘉嘉高兴的朝她笑道:“喃喃嫂,你可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这是……。” “你可感觉怎样?没什么不舒服么?”夏天走过来,跟嘉嘉使了个眼色。两人唯恐提昨天的事情,所以都在试探她神情。不想喃喃呆了片刻,就呜咽起来,神智却很清醒,半天,终于整理了情绪道:“他们可都安排好了?” 夏天道:“师父都安排好了!”这边嘉嘉端过一碗药清香扑鼻:“这是师父独家安神药,我服侍你喝。” 喃喃抬头看了看嘉嘉,又兀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鼻子又一酸,掉下泪来,她来梨花园十多年来,都只有她照顾别人,从来没人照顾自己,所幸自己也从无大恙。梨花园虽然温馨,一团暖气,也不是每人都能照顾得到,何况都靠大家自己彼此关照。想起昨日之事不免愧疚悲凄,道:“嘉儿,嫂子昨日可莽撞了,不要放在心上,嫂子也是情难自禁,这十多年来,我自己也都忘了自己会武功,我从来也不想要记得……”说着又掉起泪来。 “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何必愧疚,悲极不折路,我们倒想劝嫂子节哀,可是着哪是我们能说的话,大凡都是些不相关的人说的风凉话,我们自己都……”。嘉嘉自己倒忍不住流下泪来。 就这样大家流了会泪,都感觉心里舒畅了些。下午的时候,喃喃还是忍不住和嘉嘉道:“嘉儿,嫂子忍着难受,你去关下门。”嘉嘉走出去,看见劳新和一个师兄在擦剑,便使了眼色,劳新带了那师兄离开。知道嫂子要将十多年的话说于她听,又不好意思开口,少不得自己一句句问过去,倒顺了意。 嘉嘉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好,人是会被憋坏的,只有正视事情,面对他,才更容易慢慢解开,于是便轻轻道:“嫂子,来园子已十多年了,麦师兄先嫂子而来,这么年都没认得么?” 喃喃未开口便掉了泪道:“十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但活着,还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我这心里一想就多么不甘啊我……我这回却想明白了,虽然他生的时候不知道我这娘就在他身边,起码我们是在一起生活着,只是月儿,我可怜的月儿……这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那时我也如你一般大年纪,生在乡下农家,虽然农家,却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家里租用了三五个年轻壮汉,他们因为穷,长年在我们家作事情,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威猛,他就是我的和善哥哥,虽然高大,却不粗鲁,非一般男子可比,而且身手极好,一身的武功,粗中带细,自有一股温和在里头。父亲原本不许我到田地里,和善哥哥就百般想法子让我去,那时候的晚霞特别美丽,与和善哥哥在一起,不用说话,我就心里感觉温暖并无比愉快!何况我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芝麻大的事情,都可以乐和半天。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妈妈看出我的心思,就和父亲提议,没想到父亲也很喜欢和善,喜欢他一身的气力,温和的个性,风趣又幽默。我们比一般人幸运,得到父母的认可,爱情之路,没有任何波折,于是我们就很顺利的成了亲。 后来就有了亮儿和月儿。我们一家六人生活的美满而幸福。我们一家过着幸福的日子,在亮儿五岁那一年的一天夜里,我们正准备睡觉,突然外面呼声震天,原来是官兵来抓壮丁充兵。我从门缝里看到外边火光冲天,官兵遇到反抗者便杀,甚至会杀掉全家,若无男丁,年轻女子也得被抓了去,还要交纳军粮,交不出军粮的百姓就放火烧了全家……嘉儿啊,你从小在这里长大,都只听闻强盗可恶,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倒怕官兵比强盗更甚百倍!强盗还没那个胆子……我从小被爹爹送去武馆习武,和善哥哥也是身强力壮,身手不凡,我们是不太惧怕的,但是两个孩子幼小,上有爹爹姆妈,心里着实担心。尽管我跟和尚哥哥都身怀武艺,见到外面兵荒马乱,仍然一下子慌了手脚。 细思再三,准备从后门逃往后山,让父母先走,和尚哥哥在后面掩护,我带着孩子和父母跑前面,谁知道月儿在我怀里惊醒,大哭不止,十几个官兵骑马闻声奔了过来。二话没说,就朝爹爹一鞭打来,口内骂着难听的话,妈妈跪下来哀求,可是他们哪里放在眼里。妈妈求他们放我们小家走,让他们两个老的去充兵役。 他们哪里肯听,一脚朝妈妈踢来,我急忙一个闪身,拉着妈妈躲过,就这样跟这个兵交起手来,他不是我对手,但我也不敢伤他,便缠斗了几回,和尚哥哥要来帮我,却被另外一群官兵缠住,这年头,官兵是不好惹的,尽管我们的武功都远在这些人之上,但为了不太伤人,又保护老人孩子,我们两人手忙脚乱,真是脱身不得,但对方人多势众,几个小兵见在我这边占不到便宜,又打起我老妈的主意,趁我不备,一棍子打在了老妈身上,老人家哪里受得起这个,一头栽倒就没再起来!我心中一慌,顾不得许多,拔出剑来打跑了几个小兵,急忙放下孩子扑过去抱起母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母亲看了我一眼,就咽气了!”说道这里,喃喃眼泪又哗啦啦的下来,嘉嘉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喃喃继续道:“和善见状,也狠了心,也背着亮儿和官兵厮打的更凶猛了。爹爹自小教育我官兵不能惹,可这当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挥剑一手抱起月儿,一手就杀掉了一个官兵,可是官兵越来越多,爹爹因为妈妈早已经哭的晕过去,我一手背起爹爹,一手抱这月儿与和善往后山跑去,此时我根本无法施展轻功,官兵步步紧逼,我想今日难逃此劫,我能与和善哥哥一起死,此生也足,只是爹爹和孩子可怎么办?我想即使今日不死,也难逃夫离子散。于是慌不择路,拿下头上的这根根绿金钗,借着民房的大火,在两孩子肩膀狠心烙下了柳叶印。 这时才发现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官兵的刀砍伤了,血流不止,过不了多久,也去了。我悲愤欲绝,爹妈将我养这么大,我……”说着又忍不注热泪直流。 嘉嘉也是听的满眼泪水,不晓得如何安慰为好,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喃喃勉强接过来,喝了一口道:“嘉儿,你说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嘉嘉听闻很想安慰几句,可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她也觉得这样的人生是没以意思的,可是和善呢?于是道:“不是还有他吗?” 喃喃道:“那天我就抱了两个孩子夺路而逃,他在后面掩护,可我没跑几步,就听他一声惨叫,倒了下去。为了孩子,我只得扔下他展开轻功逃到了后山躲了起来。没想到那些官兵追不上来,却也并不追赶了! 我在山洞里躲了两日,等确认山下安静了,才下山安葬了父母,却遍地寻不着和善哥哥。等我回到山洞,发现月儿不见了,亮儿一个人在山头哭。他也不知道妹妹哪里去了,说醒来就没看见妹妹。我背着亮儿寻遍了附近几座山也是没能找着,只当被狼叼走了,没想到她却成了且行谷的人,好好儿的还在梨花园一起活了大半年!可见当年她醒来不见了我,就一个人跑出去,被老黄的人抓了去也没准。我心灰意冷,可是亮儿在,我还没想要死,于是我去了一个村子里……”话没说完,门呀地一声涂鸦进来:“师姐,师姐……喃喃嫂好……师姐白姑娘醒过来了!”喃喃和涂鸦打过招呼,闭目养神,兀自回忆。 嘉嘉笑道:“是么,这不很好吗,看把你慌张的,到底小孩子!” “什么阿,好是好,可惜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快去看看。”涂鸦急了。 “你说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什么意思!”两人被听的稀里糊涂,皱眉道。 涂鸦,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拿手比划的说道:“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总之她稀里糊涂的样子,没表情,不痛苦也不快乐,问自己是谁,怎么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涂鸦本来就年少,确实不知道怎么应对。 嘉嘉想了想,“她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也就是对过往都忘记了,没有了记忆,这可能是恢复的不好,暂时性失忆了?”说着看着众人。 涂鸦频频点头,“你说的道没错,什么叫暂时性失忆?” 嘉嘉解释道:“这个,通俗的说也就是记性差到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般来说,分永久性,和暂时性,永久性就是长期的或者再也恢复不过来的,而暂时性,自然是短暂的,可以恢复的,一般大脑没受伤,我个人认为,白姑娘应该是属于暂时性的。” “哦哦,是这样,那可怎么办?”众人听闻,都觉得稀奇。 “还有这种事情,这还了得,怎么成了这样了!”喃喃听了,也放下了自己的心事为急道。 “我先去看看吧,嫂子你自管歇息,我们先去看看就知道了,现下也不要大喊大叫的。”嘉嘉说着推了推涂鸦出去了。 嘉嘉急忙和涂鸦朝小白的住处赶,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各种人议论纷纷,只见小白靠在床上,满屋子的人连不大出门的爬爬蟹师姐都来了,夏天正和师父小声在讨论着。 “白姑娘,”嘉嘉握着小白的手微笑的叫道,小白也微笑着看着众人,神态温和淡雅,无形中给人以微微的光芒,却并没有距离。女孩子很是奇怪,一见面就可以很亲密的样子,仿佛久别的老友。其实她们心里并不这么想,即使心里妒意横飞,也可以不动声色。 嘉嘉接着轻轻问道:“你可记得我么?” 小白摇头道:“满脑子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偶然有小时候的记忆但是近来什么都没有记得。” “有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爬爬蟹道。 小白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脸上飞红,感觉自己就像个稀有动物一样,大家都来看热闹,于是轻轻道:“也没觉得不舒服,只是有些恍惚,不大打得起精神来。” 屋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小白要起身谢师父救命之恩,可见方才大家已经将整个事情的大致经过给讲了下。谷定珍示意她躺下“白姑娘好好歇息,不必想太多,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夏天你去将师父的安神茶再泡两杯过来给白姑娘,白姑娘宜多休息,暂时不便多耗体力,吃些清淡饮食,我们都先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谷定珍自己回房静坐,神情古怪,忽而喜,忽而悲,究竟两行热泪潸潸而下。多少年了,他守着这个梨花园,看花飞花谢,叹人世浮华。仿佛一个女婴儿刚刚降生,音尤在耳,若大的黑圈。 依稀自己又在火光中奔走寻觅…… “师兄,你看那边一片桃花,好漂亮!”梨子在前边快活地叫着,在她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片粉红色发着微微的光,像挂在青山间的一匹粉色薄纱巾,美丽欲滴。 仔细看去,中间隐约还有一宅院。 第三一章 桃花坞里桃花庵 “师兄,你看你看,多么漂亮的桃花,真真是红花绿柳莺乱啼,快来啊,我们过去看看……。”梨子边说着话,像个孩子一样冲向林子,片刻功夫,人已经消失在林子里。 “哇,好清香,果真是人间仙境!”雨滴也快活起来,好的风景,总是赏心悦目,令人精神振奋。 百年心下想着,这个季节,若在寻常地方,桃花也都调零了,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这山上,或许因为品种不同,也因为气候的缘故,这桃花开的姹紫嫣红,他见梨子迅速消失在桃林中,而雨滴也不自己的加快了步伐,便跟上雨滴。两人一进桃林,择小径朝宅院而去,突然眼前一片蘼红,下起了大片花雨,两人正惊愕,已经看梨子在大桃树上飘然落下,嘻嘻笑着。雨滴看满地的花瓣,不忍践踏,绕了过去:“梨子姐姐,这……。” “真是好漂亮的花雨!”百年笑着伸开双手,脸朝向天空,很多花瓣便落在他脸上。雨滴看着他,轻轻拿起衣袖上的一片红色花瓣,闻了闻,不再言语慢慢的朝那所院子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出现一大块石碑,四周各种杂草环绕,如众星捧月,轮廓如同假山,并不规则,早长满了苔藓,上面刻满了字,走近了看,只见上书: 桃花坞里桃花庵, 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 又摘桃花换酒钱。  酒醒只在花间坐, 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 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 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 酒盏花枝贫者缘。 …… 雨滴正心下看着,后边不知什么时候小梨子已经过来,嘴里念着,叫道:“‘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想来这宅院的主人品格非凡,这是谁的诗,真真是美极了!” 雨滴笑道:“这是唐寅的《桃花庵》。” “桃花庵?那这个宅院就一定是桃花庵了!我们过去看看!”梨子跑过去,春风拂面桃花香,真叫人美醉其间,清爽宜人,然而院门紧锁,墙头杂草迎风,可见无人居住。 梨子正要推门,突然听墙头哈地一声,急忙将头一偏,一枚暗器呼地从耳畔飞过,倒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对方不出声,这招料难躲过,但是江湖名门正派使用暗器前定然要出声提醒,否则胜之不武,必然引起江湖公愤。 梨子正自纳闷,心神未定,突然又听百年师兄大声道:“师妹小心!” 她急忙往后一退,果见墙头一黑影闪过,不及细看,早已经没入林中。 “是方才的和尚!”只见雨滴尖叫着追了出去,梨子也是脚下生风,箭一般追赶而去。 这两人都追了出去,百年再看了下院子,安安静静,人都走了,他也不得不追了过去,可是轻功不极她俩,终究落在后头。追了半里路,前边是一分路口,只见两人停在那边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背后有人叫道:“丫头,怎么现在才来,也没带酒来!”背后走出两人,正是金志敏和七里冲。 “命都快没了还有你的酒啊,帮我杀了那臭和尚我抬一缸给你!”雨滴道。 “什么臭和尚,你骂我?”金志敏嘴一歪。 雨滴苦笑了下,走过去将酒朝石头上一放,将怎么在林子里斗,怎么去看桃花一一说明。 一棒空听了心下一惊,又一喜,急忙说道:“定是我那徒弟,丫头,你的酒我回头来喝……。”说着人早风一样的不见了。 “师妹跟谁在说话,方才是金前辈吗,怎么又不见了,他去哪里?”百年赶来道。 “找他徒弟去了!”七里冲道摸了摸石头上的酒壶,“你会变魔术吗,这哪里来的酒?”。 “徒弟?”梨子听了,都一片疑惑。 七里冲道:“就方才那和尚,金前辈奇奇怪怪,扔下半句话人就了。” 一棒空走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路还要继续走,现在人在外地,鸽子也传不到,以他们还是要赶去救百晓神医。按谷定珍的个性,即使不是小白也是要救出百晓。所以他们是义无反顾了。然而雨滴心下却因为一棒空的离开而突然空落起来。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方才也并不在身边,但是知道会在的,不管在不在身边,总是会见到面的,心里中是踏实着,而一旦走了开,便不晓得何日再见,心中莫名空落。大概这么多人,唯独这位前辈整日丫头丫头地叫,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人最基本的欲望,就是让人感觉自己的存在感。 这日吃过饭,又开始赶路。梨子说说笑笑,而雨滴一路没精打采,梨子仿佛因此而更眉开眼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 此刻众人因为沿途赶路,走的微热,而林间树梢影动,一股清风吹过,让人神清气爽,分外舒爽,梨子伸出玉手,略微的宽了宽衣领,斜眼望了望雨滴,只见这丫头虽然闷声不说话,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东张西望的,一副机灵鬼的模样,让人看着怜惜而可爱,那双眼睛,总含着一股情意,水灵中透着心事“恩,雨滴妹妹,我看你眼神,你不笑,就感觉要哭的样子,是不是七里冲兄欺负你拉?”说着眯起眼看那七里冲。 七里冲深知她面上说自己,实际上只为逗雨滴姑娘,于是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俩,不急不慢道缓缓道:“有喜有忧,这才平分秋色啊。” 百年听了古怪,心下好奇,看了看这堆人,便知道他们的情况,笑道:“七兄古古怪怪,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梨子眯眼看了看雨滴笑道。 众人正玩笑间,只见前边草丛一动,一道白影一闪,宛若游离在草尖的飞鸿,大家都惊讶,还没等缓过神来,这边雨滴突然惊叫着朝那白影追了过去,只听得口中喊着:“花花……。” 众人惊讶,看过去,那雨滴早追着白影而去,突然听见她惊叫一声,只见草丛一抖,里面一人窜出来,原来是一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直朝雨滴,只见刀光舞动,实在太过突然,雨滴感觉寒光一闪,已经躲闪不过,好似被刀砍到,倒在了草丛里。 第三二章 梨花漫舞坠深谷 雨滴疾步追赶,突然脚下一软,仿佛踩在一软绵绵身上,太过突然,一下子脚下便没了气力。谁知,这竟然是踩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挺身而起出其不意的就是一剑,这动作煞是迅速,倒并不似突发,仿佛又像蓄谋的,躲闪不过,脚上中了一剑,扑倒在地。 梨子大惊,只见百年已经展开轻功,飞身过去,转眼已经一把将雨滴抱起飞转身来,梨子从未见过他将轻功使得如此完美,动作一气呵成,只见百年将雨滴轻轻放在草地上,叫到:“雨滴妹妹,你没事吧?”雨滴被这样一抱,满面羞红,哪里有事,急忙下来,只是脚上被剑刺伤,在往外流血,梨子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扯下一块布,急忙过去帮她包扎。 众人见雨滴无大碍,再看那人,捂着肚子,显然也被雨滴一脚踩重了。梨子看着脸熟,只见这人衣衫褴褛,身高马大,不正是上次救白姑娘回来,在客栈遇到的那个高鼻男吗,真是冤家路窄,于是便暗暗做了防备。 “这人脸熟……,”百年望着那男人,一边悄悄跟梨子低语。 梨子眼睛没离开那高鼻子,悄悄回应道:“就是那野鸡岭的,上次客栈见过。” 七里冲跟雨滴不晓得他们嘀咕什么,但看来者不善,也各自做了防备,不敢轻慢,借机行事。 只见高鼻子气呼呼的朝这么走过来,但见这边四个人,人多势众,一时倒也放缓了脚步,看到梨子,突然停了下来:“哟,原来是你们,丫头还是长的这么俊,真是冤家路窄,上次的账还没算呢!” 雨滴看了看百年道:“原来你们认识……。” 梨子没等百年开口就道:“也不算认识,就是见过一次面。”一面提高了嗓门道:“呵呵,真是幸会,原来是野鸡岭的英雄啊,上次,也是你们先找的茬,今日伤了我们雨滴姑娘,有何说法?” 那人鼻子一吹,大摇大摆的逼近过来,道:“姑娘果然还是如此伶牙俐齿,我好好的睡个觉,你们出其不备的来攻击我,还说的这么漂亮,真当我们野鸡岭的人好欺负是不,今儿大爷就给你们漏两手,我可不像张师兄这么好欺负!” 说着,摆开姿势挑衅道:“怎么,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四人一起上?”说完冷冷的呵呵笑。 此刻一阵大风刮起,天空一片乌云盖过了太远,树木摇动,地面上落叶纷飞,都衬的眼前这高鼻子男人这个动作威风凛凛。 雨滴用手拿开被风吹倒脸上的发丝,往前走了几步道:“看来今日,可以酣畅淋漓的斗一回了,本姑娘也是许久没好好跟人切磋过了,正好讨教讨教。” 雨滴正欲出手,却突然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她的手臂上,原来是七里冲,只见他轻轻说道:“让我来。” 原来七里冲见雨滴已经受伤,大不忍心。 他道:“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算英雄好汉?这位大侠,还是让我来讨教几招吧。” 只见七里冲话音刚落,人已经闪到了高鼻子男后面,高鼻子男大吃一惊,从未见过如此迅捷的手法,急忙闪开挥刀招架。 七里冲神行的步伐,果然厉害,看得梨子三人都傻眼了,平常也没见他施展身手,如今看来果然非同寻常,自己这一路,竟然都是托他后腿。 自己这高鼻子武功也是兀自不弱,身手奇怪,不按套路出牌。七里冲一下子在后面,一下子在前面,时而上树,时而又在草丛里。而高鼻子挥舞的刀法,非常严密,七里冲尽管身轻如燕,竟然也是丝毫占不到便宜。 但十几个回合下来,高鼻子显然不太耐烦,突然便暗使飞镖,幸好被百年和梨子同时出手打掉几枚,否则七里冲这次已经非常凶险。 百年跟梨子既然已经出手,便联合使出梨花剑法跟高鼻子缠斗在了一起。虽然梨子跟百年剑术高明,但遇到这种刀法精湛之人,也是没有什么优势,雨滴觉得事情因自己而起,又见他们彼此双方都如刚才七里冲跟高鼻子一样,都分不出胜负,总想帮忙,偶然插进去,又因为自己的武功路数跟梨子百年对不上,也帮不上大忙,此刻见梨子体力稍显疲惫,就一起进去了,百年了解雨滴的心思,心下想着,不如自己先休息下,回头再替下师妹,便出来。 彼时三人打斗间,已经远离草地,到树林茂密之处。此处树木深密,雨滴和梨子又都以轻功见长,渐渐占了上峰,百年和七里冲旁边观看,百年预备随时出手替下师妹。 高鼻子看附近地形,古木参天悬崖峭壁,峰岚叠嶂,幽谷处云雾渺茫,大非外边小路可比。 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刻撩开雨滴,梨子的剑又已瞬间抵到,赶紧抽身后退展开轻功,只见他脚点树枝,飞身向旁边崖上跃去。站定了方知崖下雾气弥漫,崖边藤蔓交结,倒出了一身冷汗!梨子哪里肯休,照样展开轻功飞纵过去,高鼻子心想不好,急忙乎地一声,袖中又飞出暗镖,梨子眼疾手快,顺势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身子却因此稳定不住落将下去。 起初并不在意,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想来落地不成问题,谁知总额没有落地,身体大有失重之感,侧头朝底下 一望,只见漆黑一片,梨子觉得不对劲,摆动身子,但四周已然无物可抓,方才真是自己大意,不然树枝还是能抓住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坠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大峡谷,这底下实乃万丈深渊! 心下砰砰乱跳起来,下坠之势越来越快,自己轻功再厉害,没有东西可以碰触借力,也是白搭。 突然咧嘴一笑,人生果然无常的很,就一个小打小闹都没事,却因为自己失手大意,没想到自己花一般的年华,居然丧身此处。耳边风声呼啸,纵在生死攸关,她依然闻到花香扑鼻,结束在繁华似景的阳春三月,倒也觉得烂漫的紧! 梨子生性豁达,并不多想。突然却听上面一声大喊:“师妹——!”声音悲戚绝望。 第三三章 天无绝人之路 是师兄的声音,这么多年,天天听师兄叫唤自己,但从来未听过他声音中充满的这样担心关心地温柔,平日里,都是阳光般的爽朗的呼喊,干净不夹杂丝毫其它的东西,此刻,这一句叫喊,动人心魄,亲切无比。尽管危在旦夕,梨子突然觉得心中莫名的说不出来的,伤感中波动着一丝柔软的暖意,上面又传来了师兄的呼喊,她忽然发现自己眼眶湿润,刚才看他抱雨滴的紧张神情,看着心里实在不好受,而此刻,心意竟平了。 然而这么关切的叫声,却是出现在这样的时刻,若是在平日该有多好,又心疼难当,她见不得师兄难过,如此念头都是瞬间的事情,于是求生的欲望甚是强烈,生活还是如此美好,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值得自己眷恋的东西,怎么可以如此便死?于是心念改变,努力展开四肢,但下坠甚速,左弄右摆,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没能改变丝毫,自己仍然在下坠。难道真要命丧今日,还好多美丽的事情没来得及做呢,她使出内力,只要能碰到周围的石壁,或者植物,树枝,她都能借到力,获得一丝生机。但什么都没有。 只闻得耳边风声呼呼,心中正自绝望,她真的知道什么叫绝望了,绝望就是心念沉重,无力回天的一种毁灭感,不只是人跌入谷底,心也是掉入深谷的那种感觉,正在这时,忽然上面好像有白色东西紧紧随着自己的方向冲下来,心头更是一惊,很快,他发现是一个灰白衣服的人,这白衣人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发现居然是师兄,心中一颤。 原来百年见势不妙,正要出手相助,梨子已然向深渊坠落,断没思索,也不及思索,纵身向深渊扑去,企图抓住梨子。梨子抬头见是师兄,悲喜交集,心疼万分,又觉甜蜜万分,眼泪哗啦啦的掉进风里,在深谷里,围着自己飞转! 但很快,梨子疯了一般的哭叫道:“不要!你个二傻子,你跳下来干嘛!” 他可不想自己的师兄因此丧命,她突然觉得,宁可师兄对自己不好,不救自己,只要他安好,活的好好的,自己怎么样都是愿意的,如此一来,心中万分痛苦,绝望更深。 “你为什么要下来,你怎么这么傻,呜呜……是我害了你,不要……,”梨子撕心裂肺。她自己掉下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难过心疼,她不要因为自己而害死了师兄。 但转念又想,或许此刻不长的时间里,是我跟师兄唯一的时光,回头,我们俩都浑身碎骨了。我干嘛还要如此折腾,让师兄心理承受着负担而去呢,我无论如何,要强笑起来,让师兄安心才是,此刻再责备心疼,又还能怎么样?想到这里,转瞬脸上浮起幸福的微笑。 百年从上望下来,师妹衣袖被风吹的颤抖不停,脸上似悲似喜,面如桃花,笑意间流露无限温柔。调皮的师妹此刻最是柔美万般,不觉痴了过去。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虽然说梨子百年都觉得自己坠入深谷于寻常人无异,然则练武之人,求生都是人性的本能,他们的轻功和内功,在不知不觉中都在抵抗这股下坠的力量,实际上比寻常人下坠的速度慢了好几倍,这才有梨子这种心念百转的时间。 梨子情急中灵机一动脸上一笑大叫到:“师兄‘梨花漫舞’!”百年闻言心中欢喜,此招是《梨花剑法》轻功要诀,师父也刚刚传授给他们。需俩人,配合交接,两手相握,翘起双脚,并且上勾,掌间相互用力,便可轻快旋转,宛若梨花,虽然此刻不指望飞上去,却可以大大低档下坠之力!而自己竟然忘记了这套功夫,还是师妹机灵,于是百年看到了希望,急忙双手举起,放弃方才的阻挡姿势,转眼赶上梨子,几个来回都没能抓住梨子的手,于是调整姿势,两人配合,终于双手紧握,指尖相触的刹那,仿佛碰触的是希望的光芒,两人心中顿时燃烧起了自信和希望,伸手抓住梨子的手,可是越到下面速度越是快捷,另外只手如何也抓不住! “师兄,‘瓣随蕊飞’!” 梨子急忙一用力拉过百年的手,另只手已经抱住师兄的腰,虽从小一起长大,玩耍毫不忌讳,但是此刻师妹这样抱在自己怀里还是首次,不觉脸红心热!梨子亦是形难言传,百年急忙握住她的左手,四手相握。 “师妹,快使梨花心法!” “师兄要十指相扣!”梨子叫道。明明是功法的要诀,她再一次觉得面热难当。 “好,我一你二”…… 百年大叫:“可以了,一起发功!”,因为风声呼呼,不大声根本听不见。两人体内内里相互输送,人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师兄,手心好热……哇转起来了!”梨子喊过来。 “啊,对!下落速度显然慢了很多!”俩人膝盖弯曲脚心朝上,双手相握,梨花心法内功驱使他们身体旋转起来,好似飘落的梨花,在风中漫舞! 很快,他们控制住了速度,从下坠的感觉慢慢缓冲,变成了风车一样的转动的力量,再经过两人的调整,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小,眼睛睁眼也不再费力,紧接着,就跟寻常的轻功飞步无异了。 两人终于心下一宽,各自不约而同的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都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也慢慢的开始平复。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对方,相视而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此刻,全世界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方觉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两人原本报了必死之心,此刻好像拣过来的生命,同赌坊赢来的钱,大凡都没钱原本的尊贵,爱啥买啥,特别来的廉价,也尤其美丽轻松!此刻梨子就觉得万分轻松,虽然使用的是自己的生命,她还特意摆了个造型,丝毫没有先前的惧怕! “师兄,如果就这样飘下去,永不停息多好啊!”梨子转过脸,望着上面,她几乎看不到天空,人仍然在慢慢的转,只有四周的悬崖峭壁,古木深深,她的头还是晕的,她语气幽幽的,满脸反而扬起笑意,她心里是甜的。而呼呼风声,百年并没听清楚,只听道“好啊”,便也道:“好啊!”梨子忽然不笑了,看着百年:“真的?”百年纳闷:“啊?”梨何等聪明之人,料到百年没听清楚。 便不言语,双目紧闭起来,鼻子又是一酸,她知道他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此处三面环山,如入井底,峭壁越到下面越是干净,很是奇怪,下面是一汪水潭,然而崖壁干净干燥,直面而上,少许,梨子 已经看见自己水面里的倒影,距离已经只剩数十米!百年道:“师妹,‘各自分飞’!”两人彼此用力推开,一个筋斗分别借着彼此这一推之力调整姿态落在潭水对岸。还没站稳一股温暖袭身而来,“好奇怪,怎么倒这么温暖!”百年道。“师兄你看外边水面烟雾!”果然外边的大潭面上确是烟雾不断,好似烧开了的水面。 俩人跳了过去,梨子蹬下去小心用手一摸,那水确是暖的!“师兄,这可就是师父所说的温泉?”百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也没见过温泉,但是想来不是温泉又是何故?但见外边山脚桃花茂盛,红的发亮!清香扑面,花气袭人!好一个世外桃园!又听背后梨子叫道:“师兄,师兄快看,这里有个很大的洞,如海螺的形状,哇,不得了,还有石头桌子,了不得了还有还有字呢!” 第三四章 谷底别有洞天 此处三面环山,如入井底,峭壁越到下面越是干净,很是奇怪,下面是一汪水潭,然而崖壁干净干燥,直面而上,少许,梨子已经看见自己水面里的倒影,距离已经只剩数十米!百年道:“师妹,‘各自分飞’!”,梨子会意,两人收回刚才的内力联合之气,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下,用力推开,一个筋斗分别借着彼此这一推之力调整姿态竟是安安稳稳的落在潭水对岸。 “太好了!”梨子开心的笑起来,又莫名的一股热泪盈眶。 百年人还没站稳一股温暖袭身而来,“好奇怪,怎么倒这么温暖!”百年道。 “师兄你看外边水面烟雾!”果然外边的大潭面上确是烟雾不断,好似烧开了的水面。 俩人跳了过去,梨子蹬下去小心用手一摸,那水的确是暖的!“师兄,这可就是师父所说的温泉?”百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也没见过温泉,但是想来不是温泉又是何故?但见外边山脚桃花茂盛,红的发亮!清香扑面,花气袭人!好一个世外桃园!又听背后梨子叫道:“师兄,师兄快看,这里有个很大的洞,如海螺的形状,哇,不得了,还有石头桌子,了不得了还有还有字呢!” “啊,什么,你是说里面是个石室吗?那说明有人住过。”百年闻言吃了一惊,飞跃上去,果然几个大洞连几个小洞,经水面反照甚是光明,里面居然有石头桌子凳子!显然有人居住过,洞口书三字“太虚洞”,倒像是用剑刻上去的,刚劲有利,棱角鲜明,一看就是世外高人,内力浑厚,浑然天成! “师兄,看这字透着一股剑气,力道随意,有棱有角,一气喝成潇洒隽逸,即使随风大师姐,也是难以企及!”梨子看着石头上的字笔锋犀利,深入数寸,又是潇洒俊逸,似乎下角有落款,却总也看不清楚,倒像是写了又刻意摸去了,隐约便是“辘轳”两字,却也分辨不清楚。正仔细研究,百年道:“唯恐师父,也未必有此功力!师妹,我们进去看看,不过务须小心。”梨子还在兀自琢磨,那落款虽然像字,又描绘的如同一只狐狸的图案。 两人说话间进入洞中,此洞虽深,但因外大内小,加上白天水的折射很是光亮。层层渐小,鬼斧神工,渐小渐高,倒如一家室尤其内间石桌石凳,平整自然,梨子忍不住赞叹:“哇,好比仙境,连厨房都有,只是看样子好多年没人居住,那竹筒都干裂了!边说着边去提了一下,谁知一碰就碎了。 百年大致看了看道:“师妹我们还是赶紧看看有没出路,既然里有人住过,而并无尸骸,想来必定是有出路的。” 梨子看师兄很有精神,而她方才落下来已经损耗了很大的内里和精神,都道是死里逃生,此刻真真是全身疲惫,望着干净的石洞,一阵困意袭来,对百年道:“师兄我此刻已经全身乏力,想歇息一下,你也先歇息下吧,时候还早。”说着就坐在石蹬上,身子趴在石桌上就打起瞌睡来。 “这好吧,你先歇着,我想想办法,上面的人一定焦急死了。” 梨子道:“七里冲本身只是客人,这一路上我看他大有不情愿之意,雨滴也是路人,虽然无家可归,也只是一口之词。我们这一路找且行谷,单凭我们之力未必救得出百晓神医,何况根本不知其死活,也都是师父推断。我们这掉了下来,万丈深谷,一般情况都是必死无疑。再说雨滴和七里冲都是轻功了得,武艺平常。”梨子说完又眯上眼睛,嘴里慢慢吐出几句话:“我实在困的要死,撑不住了。” 百年知道她困,但自己也困,晓得她还是能听到,便说:“师妹分析得极是,只是这和我们寻找出路有何牵连?既然师困乏,就坐在这里歇息,千万别到处走动,我四方看看有无出口我先去了,回头再来找你,”说着人就出洞去了。 “要是有出口也是及其隐秘的,否则人家如何困在这里过起日子来?”梨子抬起头,对着百年的背影自个嘀咕,仍然闭目将头埋在臂弯里。 心想:此地美若仙境,花红柳绿,比起梨子园有过之无不及,若能在这里过一辈子,更有何求?尤其和师兄一起。想到这里不觉红了脸,不敢想下去。又看看洞中物品,连灶台都还完好,这里可并无田地,前人可吃些什么?想到这里,心中一冷,趴了一会儿,竟觉得再也不能入睡,心中烦乱,便也顾不得疲乏,强打起精神,起身走出洞来,既然有人能在这里生活,肯定有食物来源,人是铁饭是钢,寻找食物,确实也是当务之急。 他们自小在山间长大,对于草木甚为熟悉,并懂得多种野菜吃法。从小喜欢喃喃嫂,经常在帮忙中,无意间学得烹饪技巧。百年走出桃林发现四周都是峭壁,人若在杯底之中,断无出口。倒是崖底林木茂盛,葱翠欲滴。四处寻找的同时,摘了不少叫不出名字的野果。虽然腹内饥饿,想起师妹一个人在洞内,定是饿坏了,一个也没舍得吃,急忙赶回洞中,出去半日,眼看黄昏来临,谷底的阳光更是因的早,很快一片阴凉,好在四面环山,倒没什么风。 想起将长期被困在此地,自己也倒罢了,师妹可如何是好?不免很是悲切。走边想不觉放慢脚步。 快到洞口,见里面红彤彤的火光明亮,心下一喜知道是师妹生了火,这火仿佛突然温暖了方才沮丧的心,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快步进来,但闻香气扑鼻,石子桌子早被清洗的干干净净,桌子上面摆着三碟菜肴,师妹仍然在灶火边忙活。 百年觉得,如同梦中,似梦似幻,还没回过神来,梨子已经叫道:“师兄回来拉?”梨子抬头朝他微笑,一边还在添柴。火光照耀在脸上白里透红,眼若碧水,笑如春风,纯朴淡雅,微笑处还乏出两淡淡酒窝。不觉心头一暖…… 第三五章 俏梨子谷底生暖意 百年见洞内一团火光暖意,师妹笑盈盈的在灶头做饭,那光亮照在她身上,仿佛是她发出来一般,仿佛有家的感觉,不觉心头一暖,眼眶湿润。 自小到大他从没仔细看过这个师妹,现下想来师妹对自己何等之好,师妹聪明过人,在这一落一歇之间早将此处地形给观察了遍,是以方才阻止自己出去查看,如若她也陪同而出,现在两人回来一定同是饥肠辘辘,而且无物可食。从小在集体里长大,习惯了集体生活,唯独此刻依稀有家的感觉。然而还是十分惊讶小梨子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不但打扫了洞穴,而且觅以众多野菜,做得小菜,光是闻起来就叫人垂诞三尺。 梨子看他发愣,笑道:“师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饿了吧?来试试师妹我的厨艺如何,我这灶里可还有芋头呢!” 百年笑道:“师妹可把我吓到了,倒像变戏法变出来的!我可要尝尝,口都要流出来了!”边说着就拿手去抓。梨子忙起来道:“师兄!我可连碗筷都弄好了!”说着端出两个竹子做的碗和筷子。这边百年早抓了一口在手,“恩,真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了!”说着拿过筷子又夹了一大口。 梨子挨着坐下,看百年惊讶的神情,很是得意的笑道:“这是棉菜茎和泥鳅肉做的,清热、解毒,没想到外面泥地里好多泥鳅哦,我看见溪水里还有很多虾和螃蟹,今天没时间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抓。这盘是野南瓜叶,要先在热水里过一下,然后炒起来和着一些绵菜的蕊才好吃呢,这些我们厨房都没做过,我也只是自己琢磨着做的,好吃吗?” 百年看着她,仿佛这个小师妹一夜之间长大了,平常只当她是小丫头,笑道:“何止好吃,简直人间少有,可惜没有饭,不然可吃上三碗也能够,真是太难为你了!”说完了又觉得不该提饭,在这里本来都不指望有的吃,现在不但有的吃,而且被师妹调的美味新鲜已极,怎能再加要求。 然而梨子并无不快,夹了一块菜在嘴里,看着他笑道:“我这里还有芋头呢,好大个的,我弄了好多来够我们吃好几天呢!”只见百年睁大眼睛盯住她不放,她一憋嘴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吃坏了么?” 百年故作严肃道:“我不认识你,你当真是我小师妹么,我怀疑,你是这深谷里,潭水里爬上来的田螺姑娘!” 梨子知道他在拿典故夸自己,忍住笑,故意斜他一眼道:“哼,想得美!” “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小师妹这么能干呢?”百年终于笑道。 梨子不看她,得意的吃着碗里的菜,转着眼珠子道:“怎么样,惊不惊喜?你师妹我可还有很多本事没展示呢!” 百年认真的点头道:“我相信,我等着!” “师兄……。”梨子欲言又止,半天没说下去。 百年追问道:“咋啦?” “没有,随便叫叫……,你说,我们要是都出不去,会怎么样?”梨子歪头认真的看住他。 百年不假思索道:“天无绝人之路,这里的老主人都出得去,我们自然也是出得去。” 此时,梨子走回灶头,从火堆里捞芋头,轻轻的嘀咕了句:“你就这么想出去吗?” 正好一个柴火发出劈啪的一声,百年追问道:“你说啥,没听清。” 梨子蹭蹭的跑过来,放下两个烤的黑黑的芋头道:“我说,这芋头可香了,但这可是野芋头,你敢不敢吃?” 百年抓了一个芋头在手,又因为太烫,急忙放了下来:“这么香的芋头,怎不敢吃,宁做饱死鬼,也不做饿死鬼,师妹做的芋头,便是有毒,也变无毒了。” 梨子手里也拿过一个芋头,用指尖顶住,这样便不会烫到手,边笑道:“矣,果然是吃人家的嘴短,话都说的好听起来,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在山洞里逗趣,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困境。此刻洞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到处有虫鸣的声音。 话说当时梨子突然坠落,百年本能的纵身相救,一起消失在崖顶,高鼻子男人自然乘机夺路而走。然而百年跳崖的刹那,雨滴飞纵过来意欲拉住,自己却被七里冲一把拽了回去,叫道:“你这丫头,这都是疯了吗!”,转眼之间已然不见百年和梨子身影,只剩崖顶腾蔓在风里摇曳! “我……,”雨滴来不及思索,一把摔掉七里冲的手,慌忙扑向崖边,然而雾气弥漫什么看不见,只听道自己歇斯底里的呼喊。接下来山林恢复死一般的宁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然而头晕脑涨,感觉一片空白,好一会而才发现自己流满了泪,这才呜呜哭出声来! 七里冲轻功再是奇绝,也是下不得崖去,转了一圈但觉谷深万丈只得回来,看来凶多吉少。然而雨滴失魂落魄,他只得劝道:“丫头你就别难过了,他们未必死了!”雨滴本来不哭了,听他一说,又流下泪道:“你就别哄我了,这样高摔下去,神仙都未必能活。你快下去看看啊……”。 又觉得自己这样得要求十分无理,他要能下去可不早就下去了?她自己也不晓得失去他们会感觉如此落空,前日可不自己都离开他们的?然而天旋地转,神思散乱。呆呆的望着深谷,如果给自己选择,她还是宁可刚刚七里冲没抓住她,一起落了下去,比呆在这里不知所终还是好多,哪怕死了,也不是孤独鬼。 七里冲不晓得如何安慰,亦不懂她如此情深,他自己心中也难过,虽说他们未必就死,但这可如何跟梨花园交代?自己一路过来,没办成一件像样的事情,倒把梨花园这两个得意弟子给弄丢了,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江湖上混?也只好陪这一起发呆。正在此时,突身后黑影子一闪,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两人吃了一惊,不觉毛骨悚然…… 第三六章 不见人影丙式阵 不觉毛骨悚然,七里冲和雨滴感觉这冷风起的古怪,尤其天色已晚更觉一股阴气逼人,急忙四处张望,只见林稍风动,草木摇摆,人影却是没有的,片刻,草木恢复静止,风平浪静,只闻虫鸣,以及远处偶然传来的凄凉的鸟叫,更显的阴深可怖。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认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方稍觉安慰。就在这时,又隐约一股冷风平地而起,天上黑云蔽月,一股旋风骤然袭到,树叶打着转而飞驰,却少有落地,空气如激流搬生硬急速流动!几乎转眼天昏地暗,七里冲听雨滴喊到:“不好,‘丙式阵’,快趴下……。”说到这里曳然而止,再无声响!七里冲方才为了应对旋风,展开了神行轻功,居然能应对的过,此刻落地站定,张眼看去,四处风沙已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四下里都没有看见 雨滴。方才她不是说趴下么,怎么半天还没起来。于是笑道:“雨滴姑娘,你躲哪里去了,此刻风平浪静,可以起来了。” 他边这样说着,心下已觉不对,边四下里搜寻,却哪里还有雨滴踪迹! “雨滴姑娘!”突然瞥见山颠处,一黑团滚过转眼不见了,心想不好,方才这妖风定是冲着雨滴姑娘来的。想到这里,七里冲跨步飕的展开轻功疾追过去,亦如一团风一般。七里冲原是轻功著称,天下无双,然他的轻功以行走见长,冲力迅猛,而那黑影却是荡在空中,偶点下树枝等杂物借力,宛如蜻蜓点水,随机又窜了起来,七里冲紧追不舍,始终没能超越过去,那黑影带了雨滴仍然不能被七里冲追上,可见轻功和能力在他之上,俩人如一条杆上的黑点,平平飞跃,又似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终究保持一致的距离!如此跑了十多里地,彼此疲累,仍然你逃我追,你慢我也慢,你快我也加速,依然保持相同的距离。 那七里冲生性执着单纯,他也不晓得为何一定要追,虽然很是疲惫,脚下却毫不马虎,他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不追,所以就只能一直追赶。那黑影却不是别人,正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且行谷二谷主錒丙。其武功神秘莫测,若说有多厉害也不知究竟,若说他武功平常,倒也不见得,但单一招“丙式阵”变幻莫测,即使老黄也未能破,然而此招属阴功,对男人却够不成威胁,对女子则大显威力,只是他尚未成熟,只练到第四层,仍然只能对付一般女子。武功厉害的反会散失阴力,是以他跟踪雨滴他们一行多日,皆因梨子百年等剑法厉害者在场而未敢下手。 练此功需要懂得武艺漂亮女子配合方可练成一层,而且所挑选女子武艺要恰巧适合第四层功力,高了者损身,低了者亏损上一层功力! 就这样一逃一追,錒丙遇到七里冲,也真算是遇到了对手,一般人就算轻功奇高,若不是看家本领,爆发力固然强劲,能坚持这般时间之长者,也是少数。以至,一直到天色黄昏,彼此也都不晓得跑了多少里地,錒丙好不容易挑得一合适女子,岂肯如此罢手,那雨滴被点了穴,丝毫动弹不得,眼睛睁的大大的嘴里却是发不出声音来,真是又急又气却是无可奈何,自恃轻功不弱,如今算是长见识了。 其实真要交起手来,七里冲并非阿丙对手,然而此刻阿丙如得了人间至宝,哪里肯有闪失,何况他没和七里冲动过手,也未见他和人动过手,看他轻功如此了得,想必功夫不赖。然而奔走了这么久,身体极度疲惫,四下张望,寻得一高大古树,心中一喜,便越上一高树歇息,那七里冲本来也已到极限,见对方歇息,心下欢喜,急忙坐定调息。 这才想起自己这样追赶,万一动起手来,自己会是对手吗?光方才一招“丙式阵”就威力无比,这样想着心下不禁窃喜,仍然不敢露出丝毫怯色来,看来已经骑虎难下!阿丙却也心下着急,不敢久留,趁七里冲不备,起身就跑。那知七里冲早如影子搬跟了过来,像自己的尾巴一样,甩也甩不掉。 錒丙心下忖度,此去且行谷甚远如此被追随可不是办法,必须往村子里跑方躲得过。于是放弃小道,转而朝大路跑去。 果然依着大路,路越来越宽,不久就看见前边村庄,心中一喜,加快速度。 第三七章 深邃高峻旧灯塔 七里冲也只得一直跟着。果然大路尽头一个村庄灯火通明,阿丙不禁得意地嘲后边的七里冲“嘿嘿”冷笑两声,虽然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仍然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狡黠,单纯的七里冲,更是心中说不上来的一慌,果然就在这时,前面的房子渐多,各种巷子错综复杂,一个转身,这阿丙居然便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的没了踪影,七里冲慌了神,展开神行绝学,只见他就如闪电一般,飞快的出现在周围的各条路劲之中,如此多次,仍然寻不着阿丙的踪迹! 他急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望着这些低矮平房,前前后后他都寻了个遍,他突然深感绝望,追赶了这么久还是将雨滴姑娘给弄丢了。想起雨滴那可爱娇俏的面容,他仿佛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一般。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亮,原来七里冲突然看到村子中有个灯塔非常之高,看着很是眼熟,好像自己村也有这么个灯塔,小时候经常跟小伙伴们偷偷的去灯塔上玩,但 由于灯塔有人把守,轻易去不得,总得想方设法讨好把守的人,才偶然能上去一回。那时候他就经常说,我要是能修的高深的轻功该有多好,同伴们就取笑他,就你这矮小身材,还指望能上得去灯塔。这对他打击很大,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去寻找世外高人,修习高深轻功,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如今,他已经是轻功卓越,上得一个百丈灯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想毕,展开神行术,只见他如一条快速游动的鱼一般,一下就窜到了塔底,他抬起头来,这塔像个烟冲一般,塔底大,成圆形,里面也很大,而塔尖越来越小,走近里边,那看守的人居然睡着了,这样更好,他移步进去,塌内有盘旋而上的小阶梯,到最上面却只有绳子悬挂二来的绳梯子。他飞身而上,很快就抓住了木绳梯子,他只需要用手轻轻一搭垂下来的绳子,便如鱼得水,扶摇直上。 即将接近塔顶,忽闻得上面隐约有人声。七里冲停止了脚步,抓住绳子,像一只蝙蝠一样轻轻的贴在了灯塔的内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听辨。 “这里当真很美,万家灯火,忽明忽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轻轻的,以至后面的话听不分明,但充满了叹息和惆怅的味道。 “姑姑,你心中还是没有放下……。”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听来反而显得豁达。 那女子又轻轻低婉的叹息道:“鱼儿,你越是这样看的开,姑姑越是心疼。” 七里冲心想,这女子声音听来也是年轻,定是两小年轻私奔至此。他们谈情说爱,谁晓得要到什么时候?若自己一味等待,那雨滴不知道被拐到天边去了,自己此刻必须上去,打扰也是顾不得了。 七里冲本是个无心计之人,拿定主意,他便举手重重敲了敲塔的墙壁。他们三人本来距离不远,上面俩人果然听得底下敲墙壁的声响,马上停止了聊天。那女子警觉道:“下面有人,是谁,这么不要脸,偷听我们讲话。” 七里冲不耐烦了,他急着要上塔寻找錒丙,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冲上去,嘴里说道:“你说你的,我走你的,干嘛骂我不要脸。” 眼看就到塔口,上面却横踢一脚,逼得他只得又沉下数米,他抬头看上去,上面两个头正伸出来。 那女子看来看去,见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如蝙蝠一般挂在洞口,骂道:“原来是个矮脚小毛贼,躲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听老娘说话,让我送你下去。”说着只见她从上面跳下来,手中还挥舞着一根长鞭子。 七里冲急了,躲过鞭子,展开神行轻功,悬壁而上,嘴里骂回去:“哪里来的臭娘们,莫耽误哥哥正事,哥哥是来办正事,谁稀罕听你们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四字,飞入彩虹耳朵,登时满脸飞红,恼羞成怒,大喊过去:“你个毛贼,休要胡说八道,我跟我侄儿在说正经话,你自己鬼鬼祟祟偷听,小人一个。”说话间,七里冲已经冲过她,即将到得塔顶,若要论轻功,彩虹自然在七里冲之下,但以她的修为,又也十分深厚,自然游刃有余。 七里冲听对方骂过来,也不示弱的回话道:“哟哟哟,还是侄子,这不乱伦吗……。”话没说完,上面一脚差点踩到他头顶。那小伙子道:“这位前辈需要胡说,她是我姑姑,我们……。”原来这小伙子就是柳鱼,柳鱼本来想说自己在谈正事,想想自己方才这些也算不得什么正事,一时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词。 但他生性豁达,此刻因为魔灯的魔咒之不可解,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心胸恢廓。彩虹乘机冲下挥舞鞭子而上,想着上面有鱼儿协助,这小毛贼此刻如囊中之物,再也别想逃脱。谁知,那柳鱼等七里冲再次冲上去的时候,却不阻拦。 让七里冲一跃而上,柳鱼见是一个个头矮小,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双眼却炯炯有神。反而施礼道:“这位前辈,在下柳鱼有礼了。” 七里冲定睛一看,是个清俊青年,本做好了上来厮打的准备,对方突然来这一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对方如此彬彬有礼,自己也粗鲁不起来,便道:“你这演的是哪一出?”话音未落,彩虹也从下面窜了上来,气喘吁吁道:“鱼儿,你怎不收拾他,你……”。 七里冲这次看见方才跟自己缠斗的,居然是一个美貌女子。这郎才女貌的,在此谈心,原是自己打搅了他们,心中突然不那么理直气壮起来。 但想到自己心中的事情,也顾不得这许多,急忙依着塔顶的围栏,朝四下里张望,夜色茫茫处,他眼睛发亮。彩虹和柳鱼见这人突然不顾自己两人的存在,像个孙猴子一般四下里张望,仿佛生了千里眼,将这夜色看穿。他们依着七里冲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夜色,却什么都没有,但突然见七里冲呀的一声,越上灯塔,一跃而下。 “前辈!”柳鱼大惊,然而马上他又淡定下来,这七里冲仿佛蝙蝠一般沿着灯塔的壁面,搜然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等轻功,也算奇绝!”彩虹望着夜色,赞叹道。又转向柳鱼道:“鱼儿,你方才为什么不拦着他?” 第三八章 层层叠叠明月光 柳鱼望着彩虹认真的眼神,一阵清风吹过她的轻盈的随着风波,飘荡在身后,此刻,月光剥开云层洒在她身上,她背后的山岚慢慢的铺开来,层层叠叠,花一样的显现出来,四目相对间,彩虹试图借着月光,读懂柳鱼闪亮的眼眸里,包含的深意。人的眼睛也真是奇怪的很,越是夜晚,反而越发显得明亮,若是在大太阳底下,必定是眯起了双眼,哪里还看的清楚,所谓明眸善睐,有时候是在深夜。 四目相对了片刻,只见柳鱼视线从彩虹的头顶略过,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含笑,缓缓的说道:“彩虹姑姑你真美。”宛若一个小孩,对别人的赞美,真诚简单不加修饰。 突然来这么一句,彩虹甚是吃惊,但仍然被夸的有些羞涩,一股欢喜的暖流进入心头,略略低头含笑:“小鱼儿,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只见柳鱼收回目光,并不接话,他心头已经在思索另外一件事情,脚步微微靠前移了移,跟彩虹说道,“姑姑,这人原不认得我们,想来也是偶然撞见,本来无恶意,何况见他神情确实有急事在身,看她跟你过招,武功兀自不弱,如此看来,确实无意冒犯。” 彩虹见他并没有接自己的话,暗自有些失望,她仿佛更喜欢之前的话题,于是说道:“鱼儿分析的极是,他或许只是个粗人罢了,原也没什么,只是扫了……,”她本想说扫了我们的雅兴,然而略觉不妥,所谓的雅兴,或许只是她一个人这么认为,于是没有在说下去,抬头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彩虹小姑姑,”柳鱼转过身,用比较认真的口气,坚定又柔和,“明日,我想去梨花园一趟……。” 彩虹心中会意,他说梨花园,自然是去看白姑娘,而他没有直接说去看白姑娘,而是说去梨花园,都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看来,他是知道的,一想到他时日无多,心中又是一痛,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了出来,然而她不敢让柳鱼看到,偷偷转身用衣袖擦拭,努力轻松的笑着转过头:“鱼儿你要去哪里,姑姑都跟你一道。” 柳鱼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姑姑。”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又是一阵清风吹过,月光越发明了,将他们的 影子托的很长很长…… 话说七里冲在灯塔耽搁了这许久,在塔尖,突见远方草丛有 一人影倏然而过,便顾不得许多,直从塔尖展开绝世轻功飞步而下。夜色迷茫,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刚才所见的草丛,却哪里有什么人影,只见一只黄毛大狗在追一只老鼠,追了半天没追着,又摇着尾巴回来,见了七里冲,愣愣的对视了少许,见他长的矮小,没有威胁,竟也并不叫唤,缩了缩身子,靠边上,逃窜而去。 七里冲望着小狗消失的背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突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只见他无声的哭泣道:“雨滴姑娘,冲叔终究还是没能救出你……,呜呜……,都怪我无能……,现在天涯苍茫,我却不知道朝哪个方向,纵然我走的再快,方向不对,只会离你越远,我可怎么跟百年他们交代啊……呜呜……。”这个矮小的男人,在这凄清的夜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双手紧紧的抓住身边的野草,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他在哭雨滴姑娘,他在自责,又仿佛在哭自己这半生的不幸…… 七里冲一心悲伤,突然身后仿佛有嘻嘻索索的声音,又想着应该是自己听错了,虽然这草地就在村厚,但夜里应该没有人会过来,正想着,左眼余光处,一个影子慢慢在移动,由于月明亮,影子也非常明显的在跟他靠近,他急忙止住了声音,竖起耳朵。 第三九章 母爱深深如三春 七里冲感觉那影子一晃,突然快速冲到他前方,他本能的将手伸进怀里,紧紧的抓住插在怀里的短刀。他睁大了双眼,只见月光下,那黑影变慢了速度,缓缓地朝他移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此,果然不是鬼魅,不然断没声音,他松了一口气。影子越来越近,已经依稀能够分别的出是个女人。 只见她头发有些松散,仍然不停的,慢慢朝他移动,看不清脸部,正在此时,黑影身后,另外一个影子飞一般的闪过,让七里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但这回他看清楚了,后面的影子不就是刚才的那子大狗吗,他喘着粗气,正要说话。 耳边一个一苍老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你……你……,果真是冲儿?”这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颤巍巍的,沙哑,却仿佛熟悉七里冲感觉身子被什么电了一下,七里冲努力的看着她,然而尽管月光明亮,她的脸却因为逆着光,实难分别清楚,但他的心跳越发的加快了,老妇人的声音继续道:“你是,冲儿,是我的冲儿……”。妇人快速的前进了两边,盯盯的望着七里冲,那大狗又闪到他身后,摇晃着尾巴,仿佛就是这妇人忠诚的卫士。 月光下,他看清楚了,轻轻道,不信似的:“你……,你是……姆妈!”七里冲颤抖着身子,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将妇人抱在怀里。那妇人伸出双手,双手由于过于兴奋,不停的在抖,她虽然紧紧的被七里冲抱住,身子也由于过分的激动,一直抖个不停。开始呜呜的哭起来。 那大黄狗围着两人转来转去,不时也发出呜呜的声音。 “姆妈……,”七里冲重复着叫喊,仿佛如个孩童。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慢慢的松开七里冲,挂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她借着月光,抚摸着七里冲的脸,和头发,又大哭一声:“我的儿!老天爷你终于把冲儿还给我了!”声音大的惊飞了树上的飞鸟…… 一个低矮的平凡里,老母亲生了柴火,煮了一小锅热汤,她脸上始终抑制不住的微笑着,时而偷偷擦着泪水。 她取出碗来勺汤,坐在旁边的七里冲正要起身自己去盛。“你别动,姆妈来!”母亲果断拒绝。 将汤端到他前面,自己解了围布,端端正正的坐在七里冲对面,仔细的看着她心爱的儿子,温暖的笑道:“要不是这黄狗,我今生,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你啊……。” 说道此处,突然又是哽咽。 七里冲大口大口的喝汤:“都是孩儿不孝,学的本事,第一件就该来孝敬母亲,只是儿子尚欠别人的恩情未了,今日也是偶然追赶一小贼方回得家乡,谁知时日长久,风物变化,黑天瞎地的,我居然都不认得自己家乡了……。”说着,两行热泪便留了出来,原本他想再安抚安抚母亲,可是,事情早晚要解决。 母亲突然又是大失所望,双手又开始哆嗦起来:“儿啊,你是说你就马上又要走吗?”她盯盯的望着儿子,祈求一般,又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收入眼中,再不让离开。这么多年日思夜想,眼睛都快哭干,原以为再也见不着他。 她有转移开眼睛,站了起来,又系上围裙,走到后屋里去,从一个土罐子里,掏出两枚鸡蛋,走了出来。 七里冲也急忙站起来,他深知母亲以为他马上就要走了,把舍不得吃的鸡蛋给他煮了,只见他身子一晃,已经到母亲面前,一把紧紧抱住母亲,深深吸一口气,温和的说道:“姆妈,我暂时不走了。” 他将怎么样受梨花园的恩惠,如何答应园主带领王百年和吴梨子去寻访名医,如何路上遇到夏雨滴姑娘,又如何将雨滴姑娘给跟踪丢了的事情,来龙去脉跟母亲说了一通。 母亲听得他不离开了,心中宽敞起来,但听闻夏雨滴姑娘的事情,又是长长叹息道:“儿啊,不是母亲拦你去救人,只是听你说言,这妖人,功夫不在你之下,如今更是不知所踪,你一时也不知如何找寻,而百年和梨子姑娘如今也是不知所踪,依母亲之见,你需想办法将这个事情通知到梨花园才行。” 多年不见,七里冲断不知道母亲如此深明大义,比自己想的更为周全,心中欢喜道:“母亲,孩儿如今习得世外仙人神行之术,然昨日奔波千里,不管山高水远,我也需将消息带到,只是,儿打听一下,咱们村子可有信鸽?” 母亲一拍脑门,笑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儿固然习得仙人之术,然神行道路绕来绕去,又怎么比的过展翅鸽子,咱们村还真有人养着信鸽,为乡亲传递信息之用,只是……。”说着脸上突然暗淡下去,若有所思,万分为难的样子。 七里冲会意,急忙接话道:“母亲放心,儿这里不缺银两。”母亲听闻,喜道:“那就无碍,你只管包在母亲身上,将信件写好,母亲明早就给你办妥了。” 第四十章 雨滴深入且行谷 话说这夏雨滴好端端在山谷为百年和梨子掉下山崖而伤心,突然平地一阵妖风四起,自己被这妖风一卷,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送到一个人的面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然全身穴道封锁,动弹不得,连眼睛也被蒙上了布条。 这一路被人放在肩上,腰几乎要断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部分穴位自动解开,那蒙眼的布条也略略松了些,能瞥见自己正在进入一黑长的峡谷,心下想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且行谷?此刻七里冲叔叔在哪里,可一同来了吗,他有事情没事?”然而眼前仍然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却又不敢有任何举动,只得佯装没解开穴道,但他确信自己此刻看到漆黑,跟蒙着布的漆黑不同,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外面的东西。 突然前面有了灯光,她仿佛看见一个入口,然后还有多名人员把守,但没来得及看清楚,只听得那些人见了背着自己的人,嘀咕了几句听不懂的话,阿丙顺势蒙了她全脸——这是且行谷的规矩,任何外来人进谷都需蒙了脸和眼睛,此刻好不容易松开的眼布,也在再看不到如何东西。 阿丙是二谷主,做这些事情已然成了习惯,并无需注意,虽然他前两回弄来的女子一个也没能活着出去。只是有个杨妞,长的固然不错,还派了徐文文去了两次方弄了回来,可惜根本不适合修炼,然而看着形容俏丽,舍不得杀害,便逼迫作了丫头伺候。 当下他并不敢让老黄知道自己在修炼“丙式阵”,这是绝密。 所以所带女子都另自安排在秘道里,此刻听闻小的汇报老黄病重,委靡不振,他是断无可担心的。这且行谷早完是我阿丙的!他心里想着,甚是得意,嘴上不自主发出几声诡异的嘿嘿冷笑! 等他们进得秘道,杨妞早已经安排好了灯火,阿丙冷冷道:“给我出去门口守着!”杨妞慌忙答应了个“是”,消失在秘道里。雨滴心下惊恐,也是不敢动弹,脑子飞快地转着。但觉身子被轻轻放下,却听得阿丙换了副口吻,虽然温和,听来却反不如冷漠来得自然,“小美人,你先乖乖躺着,等朕卸了风衣再来享用!”听得雨滴鸡皮疙瘩,毛孔倒立,这人居然自称“朕”,是脑子坏了吗! 阿丙侧身迫不及待地解开风衣,拿下面纱,嘴角浮出一丝得猥琐的笑意。脑子出现种种幻想,想我阿丙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虽然奔波劳苦,有此今宵美人任我左右,明朝练得第四式,且行谷舍我其谁? 到是候别说小小一美人,天下美人尽是朕胯下之尘!心下这样想着,似乎天下已经是他阿丙的!似乎天下美女已经簇拥在其周围!不觉春心荡漾,转过身来,却看雨滴已然坐在炕上,火光照耀之下果然楚楚动人,肌肤莹润,双目汪汪如秋水,身子娇小楚楚可怜。正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嘴角却乏起一波倔强的冷笑,雨滴看眼前这男人,方头正面,倒也生得一副气派皮囊,任是如此,雨滴将头高高扬起,盯着他,阿丙不觉心头一怔,脑子一阵昏眩,就是这笑,就是这笑…… 第四一章 大难当头喜杨妞 就是这笑,阿丙突然感觉一阵昏眩,软倒在地。看了看蜡烛,两眼铜铃一般发出愤怒的光芒,声音不大,却疾言厉色:“你,你这丫头片子,老实跟我说和百晓神医什么关系!”阿丙果然是老江湖,眼睛毒辣,眩晕之际仍然能分辨出是雨滴在灯火里动了手脚。 而有多少毒药是可以随火光散发,江湖上并不多见,唯独百晓用药无奇不有,所以想到百晓院也是情理之中,这阿丙脸上显出恐怖之色,边质问,一边急忙封了身上几处要穴,以求不然毒药扩散全身,然而,身子还是明显变得麻木,但似乎作用不大,可见这夏雨滴使得绝非寻常的药物,并不随经脉游走。 不到片刻功夫,阿丙看起来已经动弹不得,夏雨滴这才缓缓地站起来,舒舒身上的麻木的胫骨,一边冷冷的朝地上的阿丙笑道:“果然不愧为且行谷二谷主,你认得这是漫天散,我便就不识的你那‘丙式阵’么?你以为什么都能瞒得了你们老黄不成!” 阿丙眼看这丫头看着虽小,说话却老练的紧,心下着了慌,又听她提到老黄,这丫头哪里是自己掳来的,分明像自己着了她的道,想着恐怕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急忙调整气息道:“小丫头休得罗嗦,赶快拿出解药来,不然……”。夏雨滴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边大致观察秘道的环境,咯咯笑道:“不然如何?要解药也不难,你只需告诉我百晓神医现在何处,我便将解药给你。” “你,果然,果然……,”话没说完,阿丙却已经晕倒在地。 雨滴惋惜地看了看他:“你还没告诉我神医下落呢……能坚持这么久,依然功力深厚,两个时辰后你自然会醒来,不过要想完全尽解,也没那么容易!” 但虽然扳倒了阿丙,可这洞穴突然阴深恐怖起来,四周岩洞固若金汤,而通道错综复杂,想要就此出去,却也不易,心下着急,而自己就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正束手无策之际,背后突然一声“姑娘”,倒吓了她一跳。雨滴本能的转身出掌自卫,但见一标致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神情温和,一袭绿罗裳在这暗黑的密室里仍然能分辨出上面时隐时现的花色,此人正是杨妞,方才自己蒙了眼睛并未看清楚,但怎么看也不似且行谷的人,于是手了手道:“你是?”。 只听杨妞走过来,微微笑:“姑娘莫怕,我并非坏人,跟姑娘一样同是……,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出去。”雨滴见此处并无别人,便道:“我凭什么信你?” 那杨妞见她防备便道:“我若要害你,此刻便不出来了。” 杨妞将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她小声,又压低声音非常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方道:“我和姑娘一样,只是我不会武功。姑娘可还不信吗?” 雨滴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阿丙,心想,看她不似坏人,但是且行谷的人诡计多端,却也未可尽信,且来试她一试。突然就顺势打了个脚板颠倒过去,杨妞急忙相扶,雨滴顺手一握,这手如软无力,果然并不似习武之人。 杨妞看着阿丙道:“你不杀他吗?” 夏雨滴下意识的按了下身上的解药,垂眼看像阿丙道:“此刻若是杀了他,反而惊动了所有人,更难逃脱,他自己偷偷干的事情,量他也不敢声张,何况,他此刻中了我的毒,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 杨妞心想,这个姑娘果然冰雪聪明的紧,若自己存心害她,怕也不易。 于是杨妞带着她悄悄出来,夏雨滴跟这她绕来绕去,这简直像个盘丝洞,错综复杂,虚道很多,夏雨滴心想着,若此刻这杨妞要害自己,恐怕也易如反掌,这简直就是一个阵,于是对她也放松了戒备,少许,两人终于到达一个死角。那杨妞却不动了。 雨滴警觉地用眼睛看了看她,“怎么了?” 杨妞会意为难的笑道:“我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说着指指一块方形巨石道:“出口就在这里,可是出了这个门,外边仍然是且行谷的地盘,把守严密,这个门我可推不开,也不敢动。” 雨滴心下矛盾,“可见这里才是暂时比较安全的,出去反是入了真正的且行谷了?” 只见这杨妞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望着她哀求道:“是的,姑娘你可以救我出去么?” 夏雨滴听道如此要求,突然有被人依靠的责任感,同时为她的天真感叹。心想不如回去一刀将阿丙杀了,倒可以暂时安全。否则自己如何带了杨妞出去?可回头一想,杀他何用?师父说练习武功是用于防身,而不是杀生。何况不杀他,才有足够的压力和动力迫使自己想办法出去。再则现在他中了自己的漫天散,没我的解药,他也不能将我们怎么样,而这杨妞也是无辜,又不会武术,心地善良,自己定当设法同她出去才对。 想到这里便温和的握住她的手,一双眼睛笑盈盈道:“嗯,你不要怕,是你帮了我,我也会尽力帮你的,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姑娘果真肯带我一起走吗,我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平凡人,我跟姑娘一样是被抓了来给他练武功的,但也不知何故,大约是我并不合适,所以,逼迫为奴。”杨妞望着这深邃的洞穴,声音很低。 “你放心,我们 一起来想办法,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雨滴道。 两人犹如在迷宫一般的秘道里转悠半天,雨滴突然道:“却也奇怪,且行谷有这么个秘道,谷主倒不知道么?” 杨妞见问,觉得这丫头不仅长的水灵灵的俏丽,真是聪明厉害,自己却没想的如此深入,便道:“姑娘真是聪明的很,确切的事情我却不晓得,只听说黄谷主继任不久就中了毒,现在执行在外扩张势力的真正主谋和操纵者却是阿丙,我就他派是文文那两魔头给抓来的,虽然其间被一个柳公子救了一次,无奈劫数难逃。” 夏雨滴道:“这么说来,老黄是个傀儡谷主了?” 第四二章 雨滴杨妞同携手 杨妞见问,眼睛仍然盯着洞口:“老黄……,这个我也实在不清楚,姑娘想问题比我深远。” 雨滴看这杨妞美丽爽直善良,顿生好感。只是今日自己性命未知,但无论如何我雨滴在,绝不让人伤害她。这样一想,更觉一股浩然之气于胸,责任重大:“你真是谦虚可爱。” “姑娘取笑了,”杨妞低下头。 夏雨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眼睛一亮,对杨妞道:“我看这秘道一定另有出口,这个石块这么大,你又说门口有人把手,他虽然蒙了我脸,我穴道却早解,没察觉他进来的时候有和任何人招呼,也并未用大力气推门,只是并没看清楚。” 杨妞想了想,摸着胸前的小辫子道:“他每次神出鬼没,我却不知他是否从这里进来,姑娘这话却大有道理,不过这个门口现在把守的是个小罗罗,性命都在阿丙手里,好像给服了三日断肠散,没他解药断不能活命,所以黄谷主那却无人知晓。” 两人边说话,边四处用手敲击,一边走着,企图找出另外个出口,过了许久,也没找到什么端倪,“雨滴姑娘,我觉得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杨妞顾着说话,这边手一扬,不小心碰到壁灯,啊地一声尖叫,壁灯倾斜下去,倒吓得雨滴四下张望,还好阿丙一时半刻不能醒来,并无外人。杨妞正自惊慌,壁灯处却裂出一条不规则的缝隙来。 雨滴感觉意外,凑上前去,仔细查看,“这缝隙古怪,可能是机关,想来定是通道了!我来试试。”说着轻轻用手一推,果然那石头朝右移了过去,露出漆黑的一个隧道,虽然漆黑一片,不知前面如何,但两人却心下欢喜,原来刚刚杨妞不小心碰到了机关,天下事,就那么巧,也就那么不巧!两人小心的出去,门却自动关了上来。 “漆黑一片,好像还在谷里,”杨妞轻轻说道。 “恩,不过想来……,”雨滴正要说什么,却见前边一个火光,忙拉了杨妞蹲了下去,身子紧紧贴住墙壁。 果然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拿火把的小厮竟只他肩膀那高。夏雨滴心下暗叫:这不是大男孩么!他居然在这里,只听他道:“那百晓这几日怎么样了?” 另一个回应到:“软刑都用过了,倔强的很,就是不肯医治,也没奈何。” 大男孩道,“为何不用毒刑?” 那人道:“主上说只怕伤了他身体,更不能医治了,对付这样人还是硬的怕是不行,还是要靠软的。” 大男孩语气变的轻了很多:“谷主这样说的?” “是的,小的不敢造次!”急忙解释。 “也不是没道理,医者自身还是需要一个好身体,方能望闻问切,那……二谷主怎么说?”大男孩继续打听。 “二谷主?出去收灭平阳寨还没回来。”这小的语气里带满了疑惑,仿佛在说,这你还不知道吗。 “哎……”。大男孩轻轻叹了口气,塔塔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可见人已经慢慢走远了,已经听不清接下来的话。但夏雨滴听到了嘴重要的信息,那便是老百晓他还好好的活着,并且,他们暂时不敢太为难他。于是嘴角不自觉便浮起一丝微笑,心下大宽,这且行谷,便也不觉那么叫人难受了。 她朝杨妞一笑,使了个眼神,杨妞会意,于是两人悄悄潜了出去,片刻便到一转角处,灯光幽暗,但仍然能看到前面有俩小厮守卫着,杨妞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雨滴眼珠子一转,朝她扮了个鬼脸,已经弹出一颗小药丸,片刻,杨妞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前面把守的两人,很快软塌塌的靠着石壁,昏昏睡去了。雨滴心下暗喜,且行谷并没想象的危险,杨妞则暗暗吃惊,这丫头到底藏了多大的本事在身上? 然而,她们兜兜转转了好久,历经各个关口,都是夏雨滴使出各种出其不意的招数,顺利过关,但任是如此,也没找到拘押神医的地方。雨滴不觉眼神显得疲惫,靠在岩石上,准备坐下来歇歇,再想想办法。 屁股还没着地,突然杨妞悄悄道:“嘿,姑娘,你看你看,出……” “出口!”雨滴眼睛一亮,整个人灿若春花。 果见昏暗的洞穴前头,若隐若现有着微弱的亮光隐隐闪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那隐约的白亮亮的可不是日光么。于是马上来了精神,所有的疲惫突然跑的精光,两人起身悄悄的再往前走,光线越发明亮起来。 但是杨妞突然放缓了脚步,朝夏雨滴摇摇手,示意戒备,雨滴也早已注意到前面光亮处模糊可见的几条身影,好几条汉子把守,果然戒备深严,哪那么容易让人出得去。 “雨滴姑娘,这可怎么办?”杨妞语气里充满了担心,又充满了期待。 夏雨滴看出她了,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轻轻又镇定的说道,“不要怕,看我的,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便可。” “恩好的。”杨妞是真的信她,当然,她也别无选择。 “恩”,雨滴微笑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药丸,“给”,递给杨妞。杨妞接了过来,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嘴巴:“你是让我服下?” 雨滴点点头:“你信不过我吗?”说话间,乘其不备,一推手,那药丸便弹入了杨妞的嘴巴,她接着一拍她的胸部,药丸就被送进了肚子。这说话,一推,一送之间顷刻完成,手法之精炼,动作之迅捷,让人目瞪口呆。 杨妞见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吞下了她的药丸,毫无反抗之力,吓的腿都软了。 第四三章 紫如兰开海上花俏 夏雨滴见杨妞如此,眠嘴而笑,自己也吞了一颗。 杨妞知道自己被看穿了,羞愧的很。 只见夏雨滴,变戏法似的变出几颗药丸,这回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将药丸用手一捏,飞了出去。 同样的手法,又弹出数颗白丸,只见那些人全然不觉,不出片刻,果然一排人都软塌塌地昏睡过去。 两人心下欢喜,雨滴一手抓住杨妞,飞身而过,赶忙夺路而出,然而没走多步,身后呼呼无数飞镖射来,雨滴急忙抓起杨妞侧身躲过。 杨妞一只手被雨滴紧紧握着,另外一只手慌忙指着洞口顶端一碗大红石道:“这边这边,机关机关!” “还好我们在里边,若是在外头,可真如何也难破解!”雨滴说着从地上捡起小厮的刀飞了上去,刀起石落。两人再次飞身出去,背后却传来一声大喝:“哪里走!”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 几枚花针已然近身,雨滴侧身躲过,由于太过突然,杨妞已经身中了数针,已经走不动急忙叫到:“雨滴姑娘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声音到后来,已经夹杂痛苦。 雨滴怎么肯舍下他,欲要扶起,身边有人窜到那人却飞身已到,不是别人,正是如兰!雨滴跟她交过手知道不是对手:“原来是你,又见面了。” 如兰咯咯笑道:“哟哟哟,我以为是谁呢,你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了,你这死丫头,怎么敢跑到这里来,这是来送死吗?”说着身子漂移,爪子已到。 雨滴急忙应了三下虚招,虽已躲过,但心中明白不是对手,强行招架可不行,这样下去,非丧身她手不可。 于是一个转身躲过,眼睛发亮,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朝前一喊:“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这紫如兰听闻背后有她师兄,急忙转头看去,并没见任何人身影,再周围一巧,并没什么其它人,心叫不好,知道中计,待转头,哪里还有雨滴影子,只好作罢! 然而这雨滴自己闪的快,却没能带走那个不会武功的杨妞,再看地下的杨妞正痛苦而惊恐地望着她,紫如兰一剑指着她。杨妞倒反不恐惧了,心想自己命运多羁,活着却也并无意趣。倒将脖子一杨,紫如兰见她藐视自己,突然怒道:“你这贱人倒不怕死吗?那死丫头可扔下你不管了哦!” 说着用剑尖挑起杨妞的下巴,杨妞虽不怕死,但没有一个姑娘家不怕毁容的,当冰凉凉的剑触到下巴,也只得将脸顺着她的剑微微仰起,目光盯着紫如兰看。 如兰见这女子目若秋波,脸上因为奔走半日,略带灰尘,但她这目光刺的她心疼,分明在藐视自己,心中愤怒,“你盯着我干嘛,是在藐视我吗?” “我藐或不藐视,对姑娘还重要吗?”杨妞慢慢道,脸上木然。 紫如兰听那冷冷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道,“哟,嘴还很硬,对,老娘才不管你怎么看,吃老娘一剑便是。”说着挥剑就要刺过去,杨妞见状,也不闪躲,将眼一闭。 然而,剑并未刺下,只听耳畔忽然“当”的一声,剑似乎被人挡了开去。杨妞睁眼一看,眼前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子,此人正是海上花,只见海上花看着杨妞对紫如兰道:“你也太莽撞了,她可是二谷主的人,你此刻杀死她恐怕不好交代!”说完朝心语阁微微一笑,手中扇子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嘴。 “难怪这么刁钻嘴硬,原来是有背景的,你误会了,我哪里是要杀她,岂不脏了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对吧?”紫如兰说着朝杨妞露出怪异的微笑。 杨妞并不接话。 “我还有事,不奉陪了,你自便,”紫如兰,讨了个没趣,愤愤离去。 海上花一双大眼睛在扇子边沿滴溜溜的转着,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杨妞,忽然笑吟吟的弯下腰,将杨妞扶起,嘴上说道:“别怕,来我扶你起来”,杨妞看这公子皮白肌嫩,很是不好意思,忍着身上疼痛问道:“多谢救命之恩,敢问公子是……?” “姑娘不必客气,叫我海上花便好,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来我扶你进去,你身上仿佛有伤,我帮你看看!”说着扶了进去。杨妞此刻无法,转身的一瞬间,仿佛看到石头背后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第四四章 随风归来临端午 梨花园人口众多,所以厨房就是个大部门,总管厨房的是玖玖嫂,掌厨依次是喃喃、依然、文海等人。小白对梨子园的环境基本熟悉,听说喃喃嫂贴出公告,说端午即将来临,要下山准备些必备物品,园内众人想同往者可以到她这里报名。因为总管玖玖最近走亲戚,所以喃喃嫂也只和她招呼一声。梨花园一直平和安泰,名义上玖玖是总管,其实大家各自行事,向来也无需请示什么,这些外边俗套的。所以喃喃嫂并没觉得什么不妥,听说玖嫂一回来看了不高兴,突然将她的公告拿了下来。喃喃倒也并不介怀,心想:玖玖向来平和爽快,大约这次走了亲戚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也是有的。 小白一直想下去走走,所以来问问情况,公告拿掉了,可还能不能同行。 没想到刚进院子,听里面有人大声说到:“恭喜喃喃嫂最近人气颇好,听说来报名下山的很多。”是玖玖的声音。并未听有人接话。小白感觉异常,又听玖玖道:“恭喜喃喃嫂深得民心啊!” 小白听来怪异,怎就没人接话,喃喃不在么? 复又听玖玖又重复了一次。才听喃喃不卑不亢地反问:“玖玖嫂何出此言?” 玖玖道:“你自己反思去。” 喃喃听来怪异,笑道,“我反思什么?这可听不明白了?” 依然和文海听他们口气不对,都说:“今天怪热,你们这是心头火大,有话好好说?” 玖玖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篮子,边装着东西道:“听说不想在山上弄粽子叶。” 喃喃心想,你撕毁我公告是大前天得事情,我说明天准备下山,就不操办棕叶了,我一个人也无分身术,却是昨天的事情,可见玖玖嫂今日有意和我过不去,便道:“我兔子在下游喝水,怎么就脏了灰狼上游的水?” 玖玖愣了下,想她喃喃平日老实乖巧,出言可还一针见血,正想着如何避开这个话题,口里已经急忙说道:“听说去年多出很多粽子叶,如今怎么便死活找不着了,也没见谁说过这个事情。” 喃喃听她出言无礼,自己还有什么家?丈夫是死是否尚不知晓,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却不能相认,前不久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年的粽子叶是多了一点,好好的上次中秋就在蒸笼做了底了,她分明看到,也并不见问,我喃喃别说没家,即使有,断乎不在意这么点粽子叶子,想我老家后山,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也大户人家出生,哪容得如此攻击,脸面何在?正要辩驳,却听依然笑着抢话道:“玖玖嫂这么说仿佛话中有话,这厨房人进进出出的,仓库就在隔壁,平日也并不锁门,我们这些人又天天走进走出……” 玖玖没等她说完,就道:“我在的时候都在,我一不在就不见了,这可怎么说呢?” 喃喃本来在生火,听她这么说,心中着急,呛了一口,辩白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吧,这是怀疑我偷拿回家了吗?”说道家,心中苦,越说越发激动起来,自己心里一直尊重喜欢的玖玖居然说出这等话来,试想我有半点必要做这种小动作吗?见玖玖并没答话,便说道:“我喃喃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玖玖嫂自己不思量,宁听旁言吗?!” 小白看氛围越来越僵,自己是客边,待要起身走开,又想这段时间,喃喃嫂对自己照顾有加,而且她的不幸和故事,真的令人同情,于是仍然选择了进去。 玖玖听了喃喃的话,觉得这个平日寡言少语的女人,今天火气有点大,正要回击,见白姑娘突然进来,便笑了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喃喃看了小白进来,虽觉万分委屈,自己活这么大,从没被人如此毫无根据的数落,但也强行对小白难为情的笑了笑。 小白笑道,“怎么啦,这大热天的,这么热闹?” 玖玖嫂深知这白姑娘比一般姑娘不同,是深受园主关爱的,马上放下正在收拾的篮子笑道:“让姑娘见笑了,我们这说这玩儿,解闷呢,喃喃你说对吧。” 胡依然见玖玖如此说,而喃喃情绪并不稳定,于是使眼色给喃喃,笑这接话道:“正是,我们说笑呢,白姑娘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这反而显得小白问的尴尬,于是也不提下山的事情,笑道:“也没什么事情,天气晴好,就出来走走,路过这边听你们说的热闹,就进来看看。”然后特意对着喃喃说道:“喃喃嫂,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到这里,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 喃喃急忙站起来拉着小白的手,笑道:“白姑娘快休说这样的话,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正在这时,门外又人笑道:“今天厨房怎么这般热闹,你们在聊什么呢,”说着只见夏天手里拿着一支梨花走了进来。 夏天见了小白,问候道:“白姑娘也在这里,想什么吃的么只管跟这里的嫂子说,让他们做了来,我见你面色红润,身体可大好了?” 小白笑道:“近来多谢大家的照顾,已经大好了,只是有些事情,仍然想不起来。” 夏天道:“不要心急,这身体,最是急不来的,保持好心情,定会慢慢记起来。玖玖嫂,我有点事情找你,来一下,”然后对众人道:“你们慢聊。”说着见玖玖先于自己出去了,便赶了过去。 这边嘉嘉已经在树荫下的石凳子上坐着等她们了,于是三人商谈下山的事宜。是日晚上,小白还是找了嘉嘉提了下山的事情,嘉嘉得到了园主的同意,便把好消息告诉小白,小白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 次日早早的起来跟大家集合,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山道上鸟语花香,暖风吹得人浑身舒畅,个个心情都极好,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离不了自然的微妙变化,若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恐怕都是脱离心性的人,看着清远,近了其实冷寒,所谓无癖者,不可交也! 喃喃带了嘉嘉、小白、涂鸦等几个师弟收拾好东西,告别师父准备下山。正走出没几步,另外个小路上三个人,飘飘而来,小白放眼看去,起首那女子身材高挑,步若飘鸿,心想这是什么人,看着如此精神。不料嘉嘉已经兴奋地朝那人大声喊叫道:“是大师姐,喃喃嫂,是大师姐呢!”边又大声招呼,“大师姐,大师姐,你回来啦!” 那人满面含笑,吵这边挥手,衣袖间春风荡漾,发梢处微微轻舞,干净飘逸,自有一股风流,年过三旬,神采飞扬,身材袅娜而不失端庄,神态亲和,却自有一股威严游离在边际,小白不禁暗暗赞叹,这人容貌虽不及自己,但精气神,却远在自己之上。 少许,那人已经走近,跟众师妹打了招呼后,特特朝自己迎过来,小白急忙笑道:“师姐好。”随风师姐马上倒“不必多礼,我猜这是就是白妹妹吧,果然长的美若天仙,身子可大好了?”随风笑着拉过小白的手,仔细端详着。小白这才缓过神来,心下依然叹道,天下之大,光一个梨花园,就各色优秀之人。 小白想着,口内早已答道:“都痊愈了,多谢大师姐挂念,大师姐这是打哪里来,可都没见着。” 随风笑道:“还是这么见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最近江湖因为且行谷,最近动荡不安,杀戮连连,所以出去办事去了,不想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但现在看到你恢复的这么好,也就放心了,你们这是到哪里去?”说着看向嘉嘉,又看看他们行头道:“是了,这可是下山操办端午节去了?” “是啊,师姐真是料事如神。”嘉嘉弄着小辫子,笑道。 “你这小嘴,总是这么甜,”随风笑着,又拉了喃喃的手,“难为你了……,”想起麦田,吞猫,不觉眼眶湿润,说不出话来,又怕好好的勾起喃喃伤心,急忙止住。然而已经晚了,喃喃本来看到随风边感觉说不出的委屈,如此一来,早哽咽过去,随风一把将她抱住,两人相拥而泣。 嘉嘉等人也流出泪来,唯独小白立在风中,没有什么悲戚。 麦田和随风自小一起长大,情感又比别个师弟不同。片刻,轻轻拍着喃喃的背,安慰道:“都是我不好,又勾的你难过,往后,我们这里还有众姐妹,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闷在心中,晓得没?” “嗯嗯……”,喃喃朝随风点了点头,擦着眼泪。“嫂子,师姐还有要事在身,我们这边先走吧。”嘉嘉顺势提醒她。 于是大家话别,一行人就慢慢下山而去。 第四五章 梨花漫天欺彩虹 山坳的转弯处,绿叶翡翠,午后的阳光正当浓烈,几只蝴蝶翩翩起舞,山谷里的小溪流清澈可爱,柳鱼已经有些疲惫,他蹲下身子,要捧水喝,水面上倒映出一张俊俏的脸,他发现自己真的成熟了不少,这脸上,又多了些沧桑,只可惜…… 他想着,又对着影子摇了摇头,只可惜,时日无多…… 他这样想着,用手指弹了下水中的自己,水面瞬间荡漾,但由于山水流的快,不似河水,所以马上又能照见了他。 他轻轻一笑,大丈夫视死如归,路是自己选的,何必如此顾影自怜。 于是双手一盆,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喝了跟畅快。 然后起身四顾,彩虹小姑姑已经走了过来,他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头,跳了上去:“彩虹姑姑,这走了半日,真是有些累了,,这里风景不错,咱们歇歇可好?” 彩虹微微擦了擦脸颊的汗,轻轻一跃,便也上了石头,她轻功远高于柳鱼,自然不觉得那么累,但看着柳鱼气喘吁吁地样子,心头又发了疼爱之心,“你写着吧,我也喝点水,这里一个距梨花园不远了,不必着急。”说着将水壶打开喝起来。 “我刚刚喝了溪流的水,冷冽甘甜,回头可以直接装壶里,姑姑轻功厉害,这段时间看不出来,路程长了,可分别就大了,所为路遥知马力。”柳鱼道。 并不见彩虹回答,抬头看去发现彩虹姑姑正对着一株开满雪白的花树发呆,这花非常细小,荡来阵阵清香。地上,也落满了一片白白的花瓣,“姑姑,这是什么花,白而细小,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彩虹回过神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挨着他坐下来,“我还真一时想不起来它的名字,这花也不稀奇,山上也是寻常可见,只是这香气幽深,闻着很是舒服,只可惜如今都快谢了。” 柳鱼知道,她在叹息自己,这几日,她总是什么都能联想到自己这魔灯的诅咒来。其实,他自己何尝不在意,只不过,接受了现实也就好了,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柳鱼伸出手,一阵风过来,几片花瓣便飘到了他的手心,只见他微微一笑,朗声道,“花会开,便会谢,人也如此,早晚的事情,再晚,也就晚几十年,结果却是一样的,姑姑真不必太难过,如果因为我的缘故,魔灯从此便不能循环害人,也是好事一桩。” 彩虹见他如此豁达,想想也是,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先到,人生下来,便是慢慢的走向死亡,谁也是逃不过的,既然结局都一样,自己又何必过分悲伤,何况还没到结局。 于是微微晃了晃头,笑道:“还是鱼儿说的对,正是这话,那我们启程吧,很快就到梨花园了,你看这路旁,都零零散散能看到野生的梨树。”说着站了起来。 柳鱼放眼望去,不提醒还真没觉得,原来周边果然散落了许多梨树,可见梨花园就在前边。 就这样,又赶了少许路,路边的梨花越来越多,芳香四溢,洁白如雪。 “那山顶白雾袅绕,下面梨花胜雪,这真是一个干净圣洁,仙境一般的所在,你看前面那便是梨花园了,这里比起我们的汉阳台来说,到处充满了生机和生气,两者虽然都美极,一个美的刚硬凄凉,这里却美的柔软温暖……,”彩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赞不绝口。 柳鱼一脚登上石阶,果然前边豁然开朗,山峦起伏,天高云阔,不觉也被前面的美景所吸引,禁不住喃喃自语:“这里,果然最适合她不过了……。” 彩虹手持一朵雪白的梨花,运上功力,这花便箭一般飞向柳鱼,并在他眼前绕了一圈,嘴里道:“鱼儿,你说什么?” 柳鱼惊讶于彩虹的内里果然浑厚,大声道:“彩虹姑姑果然好功夫。这梨花在你手中,像跟精灵,仿佛多了一道灵魂。” 彩虹笑而不语,身子一转,只见无数朵梨花便纷纷朝她飞去,像似听到了号令一般,又如同长了眼睛,一片片花瓣在转瞬间,围满了她的周身,却不落地,随着彩虹的一摇一摆而舞动,随着她起舞,在她身边形成一种漩涡的花瓣,彩虹便如花中仙子一般在这雪白的梨花中间起舞。 柳鱼仔细的看着,惊艳的张大了嘴巴,不自觉的鼓起掌来,心想,好俊的功夫,正要将这句话说出,然而就在这将说未说之际。 “好俊的功夫!”突然一个声音先他而出传来,令两人大吃一惊,彩虹急忙收住,花瓣也纷纷落地,彩虹抬头望去见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不知从哪来冒了出来,看起来干净清秀。彩虹方才情不自禁的舞给柳鱼看,如今却让第三人看了去,不觉满面飞红,低低垂眉。 男少年见如此,急忙上前道:“在下唐突,真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雅兴。” 柳鱼见对方彬彬有礼,于是便问道:“无妨无妨,是我们一时兴起,请问阁下是?” 那人笑道缓缓道:“在下梨花园弟子劳新,巡逻到此,敢问两位是从哪来,这是要到哪里去?” 简单的问话,倒突然问的彩虹和柳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柳鱼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们,正想去拜访梨花园……。” 劳新看对方支支吾吾,倒也不像坏人,笑道:“你们是来我们梨花园的吗,请问所谓何事,寻访何人?” 柳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变的紧张,他们是一路目标明确来梨花园没错,但真不知道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他只是来见见小白,然而,小白未必肯见他,倘若直接相见,未免尴尬,原本想着遥遥一见,也可,知道她的近况都安好,也就好了,然后把她身上所藏的宝图,和自己的什么果…… 一时语塞,彩虹方才尴尬,但见如此,急忙插话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们贵派是否住着一位白姑娘?” 劳新本来见他们俩,一个风流倜傥,一个貌美如花,不似坏人,但一闻打听白姑娘,顿生警惕。现在江湖上为寻得宝剑,都觊觎白姑娘身上的所谓地图,此刻这两人要有其它事情便罢,要找白姑娘,定是居心悱恻。 于是冷冷一笑,神情大变,动作已然戒备,大声道:“我看两位长的碧人一对,却不想也是冲着宝剑而来!” 柳鱼听对方言辞,误以为自己跟彩虹姑姑是一对情侣,急忙辩白道:“小兄弟休要胡说,这是我彩虹小姑姑,我们找白姑娘并非为什么宝剑……。” 没等柳鱼说完,那劳新已经大笑道:“哟哟哟,不是情侣,还是姑侄,那岂不乱伦……。” 其实劳新见彩虹方才舞的新奇,而柳鱼一旁叫好,这哪能不是情侣,哪里有姑姑跳这样的舞蹈给侄子看,所以认定柳鱼狡辩。 而柳鱼见对方越说越无理,自己倒不在意,岂能伤了彩虹姑姑清白。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动起手来。 只见劳新拔出佩剑,使出梨花剑法,招招精妙,柳鱼占不得丝毫便宜,何况此处地形,对于劳新来说是主场,熟悉的很,而柳鱼是客场,并没优势。 彩虹一旁观看,并不插手,她心中想着这小兄弟并无恶意,实乃误会已深,何况寻访白姑娘原本就是敏感话题,现在实在说不清楚。何况此刻就在梨花派门口,真要是伤了和气,此行目的非但达不到,就算自己干预,梨花派定很快会有帮手过来,自己两人又怎么能是对手。 然而柳鱼和这劳兄弟打的难解难分,这样下去,响动过大的话,梨花派很快会有人来,到时候误会更深。 想到这里,只见身子一晃,人已经介于他们之间,双袖一扬,只见一股劲风将柳鱼和劳新他们分开,话轻柔却有力“鱼儿不要再打了,”一面档住劳新的来剑道,“劳兄弟,是我们冒昧前来,请听我一言。” 这劳新半天也累了,又占不到便宜,何况这彩虹并未帮忙,如今,这彩虹只轻轻一摇,就一股劲风,这内里非同寻常,可见也算没有以多欺少,就停了下来。 彩虹见他停止攻击,袖子一拂,收了手,急忙朝劳新笑道:“劳兄弟,当真是一场误会,我知道此刻百口莫辩,但请细想我跟你并不熟悉,倘若我们真是情侣,又何苦要跟你争辩,你也不管这一块对不对,只是我们实在只是姑侄关系,不想被人误会而已,言尽于此,我知道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听,你在意的是我们对梨花园和白姑娘有企图,为了打消你的嫌疑,那么我们即刻下山,不再打扰,还请劳兄弟不要介意才好。” 劳新知道凭自己之力打他们两个也没有能力,何况小白今日已经下山,他们就算有企图,也是不能得手,此刻他们已经提出要就此下山,也少去很多麻烦,此外,他们是否是情侣,看着姑娘说的句句在理,自己绝非他们什么人,是否是情侣,根本不需要跟自己交代,这姑娘已经说的很通情达理,此外,她虽然看着年轻,到相比而言,确实比这青年略长几岁,是姑姑也未可知。于是说道:“还是这位姑娘通情达理,既然如此,你们即刻下山,我可既往不咎。” 柳鱼气喘吁吁,心想已经到了怎能就此罢手,正要说什么,已经被彩虹一把拦住,拉了他便走,嘴里还朝劳新道:“多谢小兄弟不介意。我们现在就走,后会有期。” 柳鱼没法,被彩虹拉着往回走,嘴里不停叫道:“姑姑,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怎么能就此便走?” “不然呢?”彩虹睁大眼睛道。 “好歹,好歹……,”他想说好歹见见白姑娘,然而直到彩虹姑姑心事,便说不出口。 彩虹边拉边走,见离劳新远了,才道:“鱼儿,姑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的什么,但是我们并非劳兄弟对手。” 柳鱼睁大眼睛,“姑姑,我一个人确实胜不了他,你若一起,怎会打不败他?” 彩虹又是气,又是好笑,放开他,自己身子靠大树上歇息,摇头笑道:“鱼儿啊鱼儿,你聪明绝顶,此刻怕是气糊涂了,你想想看,我身子靠的这是什么?” 柳鱼笑道:“你这靠的,这不是梨花树吗?” 彩虹大笑,然后道:“对啊,这里可是梨花派的地盘,我们怎么能打得过劳新,他方才是没求助,倘若他发个信号,梨花派的高手一出,我们又怎么是对手?” 柳鱼一拍脑袋,顿悟。 彩虹接着道:“何况他实在只是误会我们,为了误会得罪梨花派并不高明,何况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企图什么宝剑……。” “我懂了,小姑姑……,”柳鱼突然醍醐灌顶,叹息一样的低沉,果然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彩虹见他如此,心下又是心疼,走过来拍着他肩膀道:“但是鱼儿,你也不要太难过,姑姑……。” “不,姑姑,”柳鱼抢话道,“我想通了,其实见或不见,去或不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从劳新的话里,我都已经知道了。” 彩虹见他如此,知他怕的是为难自己,她长长的睫毛一抬,眼波流转,定定的看着柳鱼的眼睛:“鱼儿,姑姑是以退为进,我们白天明着去不成,晚上还是可以的。” 柳鱼抬头看着天空,傍晚微风习习,蔚蓝的天空上白云随着风飘荡着,声音依然低沉:“小姑姑,真的不用去冒这个险,我看这天上的云,像极了那天汉阳台所看见的,我想千年姑姑了,我们时间不多了,该回去了。” 第四六章 崖壁深谷两相同 彩虹虽然听柳鱼如此说,但心中也很是明白,他还是很想见下这个白姑娘的。倘若真的就回了汉阳台,对他来说,定有无限遗憾。于是心中打定了主意,对他说道:“小鱼儿,天色已晚,此处距离城里更是遥远,如今,我们先不想那么多,在附近找个地方过夜再说,明天无论是去哪里,也等到明天再说,你看如何?” 彩虹这话正中柳鱼下怀,“如此甚好,那我们这就去找,无论山洞破庙,都使得。” “使得,”彩虹笑道,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这里崇山峻岭,若要找山洞倒也不难,然而荒郊野外的山洞,蛇虫出没的多,反不如庙宇来的安全。 不多时,当真找到了一个位于崖壁中间的小庙,此处干净清爽,虽然小了点,但因为位于悬崖峭壁,蛇虫也上不来,可以安心,并且庙内还有香烛,正好生活,两人吃了干粮,在崖壁上欣赏此地风景,各有所思。天上万物,造化神秀,梨花园果然风光无限。 等天黑尽了,彩虹想着,如若等柳鱼睡着,自己行动,那去了梨花园,估计也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讯息也难获取。不如趁早去的好,思来想去,也没有好的法子。 只得跟柳鱼道:“鱼儿,此处悬崖峭壁,姑姑要下去下……。” 柳鱼奇怪道:“姑姑既然说悬崖峭壁,为何还要下去?” 彩虹白了他一眼,正色道:“傻瓜,下去下去,方便……。” 柳鱼一笑,点点头,秒懂。 于是彩虹顺手拿了剑,怕被柳鱼看见多问,便偷偷藏于披风之下,飞身而下。 等脚触到地面,便飞也似的朝那灯光亮的地方奔去。 梨花园的墙壁虽高,却也奈何不了她。她时间不多,怕被柳鱼发现,需要赶紧打听到情况,若能见着白姑娘,安排下私会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了解下情况也不冤此行。 她躲在屋檐上观望,梨花园的夜晚却并不肃静,三三两两的弟子们在巨大的梨树下聊天逗趣。 只见一个梳着两根长发放在肩后的丫头,正逗着一个略胖的师兄道:“胡师兄,你成天说白姑娘美若天仙,这次怎么没申请一道下山呢,咯咯……。” 那胡师兄道:“什么白姑娘黑姑娘,我可没成日里说,如月,你可不要乱说,回头让白姑娘听见多丢人……。” 那如月便咯咯娇笑,“还什么白姑娘黑姑娘的,你怕什么,现在白姑娘都下山去了,又怎么会听见?” 那胡师兄道:“她听不见,别人听见。” “说你傻,其实聪明的紧,这话 有理……。” 彩虹听到这里,已经无心听下去,原来这白姑娘此刻不在园子里,下山办事情去了,还真是白白来了一遭。正要抽身,却发现那如月突然大叫一声:“有刺客,是谁躲在屋檐上!” 彩虹吃了一惊,自己如此稳妥小心,怎么就被看到了,这丫头眼神也太厉害了。 正要应声,却见底下已经有人飞上屋檐,只见另外一头黑影一晃,人已经飞离屋檐。 底下有人叫到:“算了,不必追了,想来是冲白姑娘来的,以后大家都仔细点,我们梨花园最近需要严加防范……。” 彩虹直到底下安静了些,才偷偷撤离。 但她心中想着,那黑影到底是谁,莫非是柳鱼? 于是疾步回去,待飞上小庙,见柳鱼依然躺在那边,见她便问:“姑姑怎去的这么久?” 彩虹整理下衣服,轻轻道:“我去了梨花园,好像白姑娘,不在院子里,下山去了……。” 彩虹还要说什么,柳鱼轻轻道:“姑姑费心了……。” 听他如此说,彩虹已经知道方才那黑影便是他了,柳鱼趁她不在,忍不住偷偷去了梨花园。 但她知道此刻他心中落寞,便不揭穿,然后一宿无话。 这边百年,在一大石头上望着天空云卷云舒,虽为深谷,好在阳光也能照得到,温暖的应该照到他身上,感觉这个季节的阳光,直接温暖到了心底,加上谷中原本便比外面低温,远处小梨子气喘吁吁,大声叫道:“师兄,师兄,你看这是什么,哈哈……。” 百年抬头望去,但见她手抓一根极长藤蔓,不知从哪里弄来大片的树叶,高高的飘着,犹如风筝!”对啊,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百年不觉笑容满面,已然忘记方才在想什么了! 小梨子跃上石头朝他走过来,灿烂的笑道:“师兄,又在想为出去的事情发愁呢!”什么都瞒不过她,百年笑道:“师妹,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梨子却觉得能和师兄一起,在这人间仙境般的地方,愉快无比,当然重要的是师兄在这里,笑道:“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师兄,说不定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与其天天为这些事情发愁,不如过一天快乐一天。” 百年悠悠道:“可是前人分明出去了,说明定是有出口,只是我们一时没发现罢了。” “恩,没准哪天突然就发现了,不是说踏破铁鞋无觅处么,刻意去找,费脑子,或许还不如巧合呢!”梨子俏皮的歪着脑子。 百年听来也觉得有道理,如果真那么容易找,前人又何必在此居住这么久才能出去? 梨子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不希望看到师兄不快乐,道:“师兄,或许这里并没出口,只是先人在此修习的绝世武功,或得到什么仙人相助,才出得去,也未可知,总之呢你再晒晒太阳,我去弄午饭了。”说着把藤蔓交在百年手里,又朝他笑了笑:“不许掉下来哦,我回头来叫你。”说完快步而去,心下叫道,我才不想出去呢! “仙人相助,绝世武功?”百年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两句话,心中想着,果然师妹绝顶聪明,从前就听师父说,我们现在的武功,若要跟修仙的仙术相比,都不算什么,那么怎么样才能习得仙术呢? 小梨子在山洞里削了很多芋头,记得喃喃嫂曾经弄过芋泥,很是好吃,今天要给师兄露一手,心里已经想着百年吃芋泥的赞美情景,脸上不自觉乏起美美笑意,想起那日飘然而下,正想着,脚不小心踩在了芋皮上,身子猛向后倒去,正撞在石桌上,那大石头上大下小,居然倒了下去,小梨子很是惊讶,怎么说看这大石头也好几百斤,自己这身子一撞,居然就倒了下去。没想到石头里边却是暗阁,居然露出一把宝剑,梨子心下惊慌,实在太过意外!抓起剑,但见把柄上两个字:“辘轳”…… 第四七章 春光易逝桃花飞 梨子见到把柄上两个字:“辘轳”,吃了一惊,虽然时日长久,刻字略显灰暗,但还是非常分明,这剑也极沉,需要内力高强的人才使得动。 心下马上一个念头:“这字应该不是巧合,莫非,辘轳道长曾居于此?”试着用力拔出剑来,但见前前一亮,光芒四射,蓬荜生辉,这绝非一般宝剑,难道江湖传闻的宝剑就是这个?心下颤抖。 仔细看剑身,赫然四字“尚方宝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前面发出滑动的声响,原来这时,岩石里滑出了一个黄色包裹,梨子仔细端详,见没了动静,方用剑碰了碰包裹,仍然没有任何异常,才走进了细看,拍去上面的灰尘,包裹更加金光灿灿,只见包裹用的布料,都是上等金丝线和金色蚕丝编织而成,柔软细腻,受感凉爽细腻,金光闪闪,心下想着,这绝非普通东西,或许是皇宫内才有这样上等的面料,总之梨子是从未见过。梨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只见这黄布匹里头一个十分精致的匣子露了出来,她有些担心,想着不会有什么机关吧,自己是打开还是不打呢,万一射出什么毒针,可就麻烦了,于是她站起来,将匣子放到高处,用剑慢慢打开,这样即使有毒针,也不可能朝下面射出,然而是她多想了,匣子很轻松的打开,并没有异样,这样她才伸手去拿下来,里面居然是两对玉镯,玉镯侧面有一张灰色的旧布匹。 梨子心下奇怪,这般精致的包裹里头却是这如此灰暗的普通布块,极不相称,定有缘故,她仔细拿起玉镯,这玉镯很通透,自是上等翡翠,而玉镯似乎并无稀奇。想那梨子精灵古怪,聪明非同一般。既然他们已走何以留下这三样东西?于是展开那块旧布,将玉镯放在布块之上,果然奇迹出现,但见布块随玉镯发出淡淡篮光,隐约好些小人在布块上晃动,渐渐清晰,但见布块上一行大字:“逍遥游秘笈”! “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梨子忘情的大叫,原来这辘轳风里来雨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轻功之登峰造极,天下无人能及!纵然千年狐现声,不现人,人都云不如辘轳。有他这一半的轻功,何愁出不得这谷底?那这千年狐和辘轳什么关系?梨子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这两人的轻功她都见识过,一阴一阳却又似乎出于一宗…… 梨子不敢再想下去,乐极生悲。突然鼻子一酸,流下泪来,以师兄的天资,不消三五日便可练得这“逍遥游”轻功的要领,我们自然就可出去,那么出去依然回我们的梨花园。凡梨花园弟子,都没有嫁娶先列。麦田师兄和随风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何况出去我就不能天天只和师兄一处,或突然冒出个雨滴,再或冒出个水滴,冰滴的……。越想心下越酸,居然呜呜哭出声来。好些时候,脑子感觉发麻发胀。 半日,听得外边布谷鸟的低鸣,才想起师兄一定快回来了,赶紧收拾起东西,依然藏在石桌里头。 这才急忙煮起芋头来,也无心作芋泥了。多少年前,辘轳夫人就这样在这个锅里为辘轳道长煮芋头的吧?那么辘轳宁肯于她隐居山野,辘夫人定然聪明漂亮绝顶了!又想着,这人世间固然繁华缤纷,可是,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不及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只要跟喜欢的人一起,这一个洞穴,便胜却人间无数…… 想着,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怎么了? 想着天将黄昏,师兄一定饿急了,赶忙提了竹篮子将芋头装在大竹筒里,飞也似的出洞而去。只见外面并未天黑,夕阳仍然能射到谷底,黄黄的阳光反而显得温和,整个峡谷都被渲染成金黄色,油绿的草地也略带黄色,这边的桃花已经开始谢了,满地的花瓣随风起舞。 四处张望,却遍地没能看见师兄的影子,她快速地走着,一边便大叫起来:“师兄,师兄……。”她喜欢这样无顾忌随意呼唤的感觉。声音在山谷回荡! “师妹!我在这里!”百年的声音突然从上面传了下来。 梨子抬起头寻声而去,但见高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百年在朝她招手,阳光下,衣袖飞舞。 “师妹,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但见百年兴奋朝她诡秘地笑,笑容灿烂,温暖,仿佛身后的夕阳,都是他身上发出的光芒。 梨子笑道:“是什么好吃的吗,野果子?” 百年摇摇头,笑道:“不不不,尽想着吃的,这里有个动,仿佛可以出去哦,哈哈哈!”说完爽朗的笑。 梨子闻言心里一沉,不会真有出口吧,却随口道:“师兄尽会哄我喏,好香的芋头诶!”举起篮子朝他笑。 百年微微一笑,“师妹,接招!”脱手飞来一物。梨子转身用手一托,接了过来,摊开一看,红彤彤的一颗大草莓!正要欢呼,突然百年脚下一滑,摔将下来。 “师兄——”,手上的芋头散了一地…… 第四八章 痴梨子火烧逍遥游 “师兄——”,梨子大叫一声纵身飞起,手上的芋头连篮子洒了满地,哪里还顾得这些许多,一把包住了百年,俩人飘飘而下,但见百年诡秘地朝她一笑。梨子知道上当,一把将他推了开去:“师兄欺负人,再不管你了!”心下却甜甜的。 “师妹的轻功果然进展很快!”百年笑。 一语点醒了梨子,想起《逍遥游秘笈》,心下十分矛盾。是给师兄呢还是不给?我们真的就要出去了吗?为什么要出去?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归想,口里早已经说道:“那是师妹我练习勤劳啊,师父可都偏着师兄你的哦。” “对了小师妹,有件事情好是奇怪,师父似乎很关心白姑娘,而且不是一般的关心,为何那天却派了你去,而没派随风姐姐?”百年突然问道,边蹲下来拣芋头,拍拍干净,去了外皮吃起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也想过,别说是随风姐姐,师父也大可派麦田师兄的,或者嘉嘉。但是……,毕竟夏天吞猫对外界比较熟悉……,”梨子边吃芋头,边想,边说,老实说她自己并未想那么多问题,师父叫办的事情,自然有师父的道理,如今师兄这么一问,才略又疑心,但她不太关心这些,很快又丢开了。 这样过了两日,梨子心里总不踏实,几次要把秘笈拿出来给百年看,都克制住了,心里矛盾的不行,又充满了愧疚。她不希罕神秘秘笈武功,不希罕梨花园漫天白雪般美丽的梨花,更不希罕外边精彩的世界,她只想这样静静的陪着师兄。每日谈天说地,总有说不完的话,喜欢他阳光般的笑容,蓝天般的心情…… 所有这些感觉,在看道秘笈的刹那,都更加清晰——同时突然遥远开去。她有时候傻傻看着他,傻傻地笑。 其实在梨花园,也都在一起啊,或许,他们也可以这样永远的呆在梨花园,但是,在梨花园是极少独处的。 这日,她给自己梳着小辫子,一边歪头问:“师兄,这么多天了,这个谷底的一草一木我们几乎都了如指掌,可是没有任何出去的线索。” 百年笑道:“这个也是意料之中,不然人家怎么都在这里安了家,想来必然隐密的很。” 梨子用绳子系好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百年幽幽道:“或许人家根本是有上乘武功,能出入自如,但因喜欢这里于世隔绝的隐蔽,无人打扰而居住也没准诶。” 百年想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当今江湖,除师父提到的辘轳道长和千年狐狸能度步如飞,恐怕就只有师父和老黄牛了吧?除了他们,那就是修仙之人,但仙界,我们虽偶有耳闻,却是寻常百姓所见不到的。” 梨子双脚并在一起,双手各抓两边的小辫子道:“莫说仙界,江湖藏龙卧虎,高人甚多,倒未必只有他们这些人。”说起这些,突然想起平日种种快乐,不禁也想念起师父和众师兄妹来。突然觉得出去也很好。然而她不容许这样的念头,就狠了狠心,对百年笑道:“师兄,好想吃鱼,好几天没吃到了。” 百年看这小师妹这两日古怪,想来也是想出去了,困在这里的日子何日是个尽头?小师妹从小受师父娇宠,在这里也是吃了不少苦,每日还照顾自己,便笑着跳下石头:“是你很想出去了吧,嘴馋了不是,我也很想吃鱼了我们捉鱼去!” 梨子娇笑着央告道:“师兄若是天天给我抓鱼,我是不肯出去呢,梨花园哪里有鱼?我好困,师兄先去,我晚些时候蒸几个芋头再过去好不?” “好吧,你去弄芋头,但是一个人捉鱼可无聊的很,你可早些过来”,百年说着出洞而去。梨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日光里,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这个世界上鱼翅熊掌不可兼得,她小梨子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能把握的就只有当下,多一日,是一日。默默道:“对不起了师兄。”转身放倒大石桌,取出《逍遥游秘笈》,细细看了一遍,生了火,朝火堆里扔去…… 第四九章 疑似仙界藏秘籍 正在此刻,突然头顶一声尖叫,好像女子的声音,这里只有自己跟师兄,怎么还会有人,梨子猛然一吓,抽回手来,而此时,头顶一白影子急速坠落,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衣袖,确定是一个姑娘的模样,好似从上头摔下来,已经来不及细想,若不出手相救,此人定要粉身碎骨,先不管是谁,梨子本能的跃身而起,几乎使出浑身气力,终究是抓住了她的手,旋身一抱,果然是一小姑娘,凭借梨子精湛的轻功,两人得以安稳的落在洞口。站定细看,此人披头散发,好是面熟! “是你!”两人同时惊叫道。兀自彼此打量起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雨滴。梨子疑惑的抬头看头上万丈峭壁,甚为惊讶!雨滴却快活的蹦跳起来,“梨子姐姐,你果然没事!”一把将梨子抱住,“太好了,你们没事!” 说到“你们”两字,才想起忘记了一个人,这才是她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下来的缘由啊,于是急忙朝梨子身后的洞内看了看,突然笑容顿失。轻轻问道:“梨子姐姐,就你一个人?百年师兄呢?”她问的非常小心,眼睛里已经闪烁着什么,慢慢的松开梨子的身子,仿佛等待什么不好的消息的降临,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 梨子见她如此,显然不大高兴,甚至后悔方才救了她,淡淡道:“师兄他……” “百年哥哥,他怎么了?”雨滴话一出口,才知道嘴快了些,叫得太过亲密,不觉红了脸。 梨子蹲下身子,装不经意的抓起秘笈,迅速往袖子里一塞,好在雨滴正望着洞口,兀自脸红,并没留意! 梨子却道:“他没事,你怎么掉了下来,没事吧?”雨滴蹉跎着,不晓得如何回答。梨子这才发行她腰身困着大困绳子。便知道她不是被人推下来,也不至于被人追杀。 雨滴也看出了梨子的心思,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在崖顶守了很多日,想来以你们的武功,应该没事情,只是我留意地形,这峡谷四周峭壁,如个大水井,想要上来可不容易……。” “所以你去集市上买了大堆绳子,将自己吊了下来,来找我师兄?”梨子不自觉笑道,又被她感动,又吃醋。她明明想语气温和,可是声音好像被别人辖制了一般,有点冷。 雨滴本来心中委屈、羞涩,经梨子如此以说,更觉难受,便要走出洞去。却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百年,她忽然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笑着大声叫到:“百……年哥哥。”她是犹豫了下,是否要改称呼,但终究还是……。 百年先是一愣,然后是惊讶和欣喜,不信似的,他手里提了两条鱼:“夏雨滴!你怎么也掉下来了?没,没摔坏吧?我刚刚听到尖叫声,不知何事,就跑了来,你腰上的绳子是怎么回事,对对,你是吊着身子下来?”百年看了看她的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雨滴已经跟梨子笑弯了过去。 雨滴看到百年,心里突然温暖起来,便笑道:“是的,我不是掉下来的,是有预谋的,我想这峡谷再深,深不过山高,所以买了大堆绳子,估计有山这么高的长度,可是快看到谷底了,心下高兴,一手没抓稳,就摔了下来,亏了梨子姐姐救了我。”说着朝梨子看去,梨子心想,我不过是本能的反应罢了。然而谁又说不是呢,因为人的本能反应,最代表人心啊。 说着转身看梨子,梨子倒不好意思起来。心里百感交集,既然她都来了,困在这里还不如出去,不如现在就将秘笈给了师兄方不被发觉。便道:“师兄,我们可以出去了!” 百年笑道:“是啊,雨滴带了绳子!这下可好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哈哈……” 梨子本来强颜欢笑,这话又刺了她一下,他就这么不喜欢这段在这边的日子么,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心里可以起这么大的反差?我宁可不看外面的世界,只面对他一个就满足,而我如此深爱的他却是那么急切的想离开这个二人世界,想着不觉有些哀伤起来。待要不说,日后更让师兄疑心,仍然强颜笑道:“我和师兄说的不是这个,师兄你过来看这桌子可有什么玄机?” 百年愣了下,仔细端详了那石桌,这桌子虽在深山峡谷,却长的方方正正,由于在洞内不见雨水,所以没有任何青苔,色泽干净,想来是内里极高之人,用剑劈成,但除此之外,并未能看出有何端倪,师妹鬼精灵,说不准逗着自己玩呢,便道:“这桌子天天吃饭,能有什么玄机?师妹又拿师兄开心了!”但是又想,师妹说有就必定是有了。仍然跨步过来,拿手敲了敲桌子,没觉得什么,毕竟石头浑厚。 梨子这才想起秘笈还在自己袖子里边,这可怎么解释?不如直接说了方不会误会,于是起身便干脆取出秘笈:“哎呀差点忘记了,师兄你先看这个。”百年接了过来,看是一破布也没在意,心想师妹就爱弄得神神秘秘,铺开来一看,瞬间光芒闪烁,看见布匹上很多小人几乎便在舞动,吃了一惊:“这,这是什么,师妹哪里来的。” 雨滴也大为惊讶,走近去看这舞动的小人,张大了嘴巴:“这,不似凡物,莫非仙界的东西?” 梨子并不作答,走过去放倒石桌:“师兄来看这边。”雨滴心里难受,自己仿佛多余,于是悄悄走出洞去。百年正被惊奇所笼罩,并没留意。 百年仔细看了这石桌的奇特之处,大为惊讶,再看那布匹之生动,看向梨子,悠悠道:“这里居然还藏有如此巨大的秘密,跟故事一般,这秘籍制作新奇,好似用了什么法术,可见,仙界是真的存在的了。如此看来这里原来是辘轳道长的故居,这也是了,以他之功力,出入有何不能,但是师傅从小教育我们不可随便学习外家功夫,我们偷学上边武功,可……。” 梨子见他犹豫:“难道师兄宁可遵守道义,而困在这里一辈子?何况我们这也不叫什么偷学,你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学!” “……” “其实只要到时候见了辘轳道长,说个清楚,想来是不会介意的,何况以师父和他之交情,而且我们救了白姑娘。再说我们大不了学习了就不再使用,只出得洞去,将它忘的一干二净,不也算什么都没学到吗?” “师妹说白姑娘是何意?”百年好奇道。 梨子见问,看了看雨滴,她一个人远远的在洞口,便悄悄道:“师兄,这白姑娘,据我所知就是辘轳道长委托师父照顾的,这你可不能跟别人讲,我也是偷偷听来的,师兄我看当日辘轳为小白疗伤后的神情,可见不是一般的关系,而且,”梨子凑过来更加压低了小声道:“而且看白姑娘那眼睛,简直就是辘轳道长的模版……。” 百年眉头一皱,这师妹真是个人精,严肃道,“师妹不可胡乱猜测!虽然我并未见过辘轳道长,可是白姑娘那眼睛可是大而水灵灵的,哪里会男人这样的眼睛。” 梨子见他不信,有点着急,声音大起来,“才不是胡乱猜测,何况这里就你我二人,你没听说女人的直觉,往往胜过男人三思后的判断么?”又道:“师兄看小白看的可真心细啊!”心里很不高兴,这个师兄平日也机敏的很,怎么这么些天,变的如此傻愣。 一句话提醒了百年:“我们两自顾着说话,雨姑娘呢?”说着站起来,朝外面探头看去。 “山谷就这么大,走不到哪里去,外边风光秀丽,估计看风景去了,”梨子愤愤道,他就知道关心这些什么黑白姑娘,雪片雨滴。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比较重,怕师兄生气。 百年想想也是,便说:“我当真要学这上面的武功吗?这没经过师父允许,可是大逆不道。 梨子白了他一眼,看着四周道:“不看也行,大家就一直困在这里,现在又多了个人,也不寂寞了。” 百年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想来想去,也是别无选择,便重新轻轻的铺开黄布,在光线略好的地方,看了起来,但见上边都是小人招式,字数稀少,句句精华。 但他心下仍然觉得七上八下,自己在担心什么呢,于是道,“师妹,我从明天开始修习,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不如出去走走?” “光是走走,只怕找东西吧?”梨子笑道,表情阴阳怪气的。 “既然你知道,还不一起来。”百年过来拉了她一把,便大步走了出去。 梨子待要犹豫,又觉不能犹豫,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百年见她跟过来,窃笑道道:“师妹的第六感觉,可感觉到了辘轳夫人是谁?” 梨子笑道:“那是当然的,我知道,但我不说咯咯……。” “你敢不说!”百年抓过以根干芦苇朝她脖子捣去,梨子最怕痒,咯咯笑逃出去。 百年紧紧追过去,梨子只好告饶道:“师兄欺负人,我课要要告诉师父去!” 百年继续追着挠:“去呀,赶紧去呀!” 梨子躲不过,笑的直喘气:“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告诉你……。”喘了半天,气顺了,才白着眼睛说道:“师兄啊,你可知当今轻功卓绝者有谁?” 百年思索道:“江湖高人,我们知之不多,但是师父、辘轳,还有师叔林谷,以及阿丙、七里冲、黄谷主,当为不凡。” 梨子狡黠的笑道:“师兄说的没错,但其实还另外有人,也不怪师兄,上次救小白的归途,我却见识到了另外一位高人……千年狐狸……” 第五十章 山水之间两人飞 梨子继续说道:“说起来,此人师兄也是见过的,她声若鬼魅,来去无踪,要论起她的轻功,出神入化,大约仙界之人也不过如此,她便是……。” “千年狐狸?”没等梨子说完,百年脱口而出。 “没错,师兄你也这样想?”梨子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论轻功,除辘轳道长外,果真还非千年狐狸,无人能及!”百年这回很坚定。 “没错,七里冲算是高手了,但他到底有行迹可寻,而那……师兄,你看,”梨子说道一半,突然转了话题,百年顺梨子的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颗古老的大桃树下,一个淡绿衣裳的女子,正呆呆坐着,细一看,不是雨滴是谁? 百年便朝那边走去,梨子也微微一笑,快步走过去,“雨滴妹妹,”梨子走过去扶起她来,拍了拍她的衣裙,笑道:“我们光顾着说话,真是不该……”。其实梨子本无恶意,早自己将刚才的醋意忘了干净。而雨滴看她热情的过来,也不好怎样,仔细想来还是她救了自己,便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我看这里风光独特,逛了逛,突然感觉有点累,就坐在此处休息,你们不用不好 意思”。 百年笑道:“你费了那么大劲下来,定是累着了,都是为了救我们,我们很是感激。” 雨滴甩了甩裙子上的灰尘,边仰头看他们,笑道:“若不是梨子姑娘相救,我早就没命了,不过此刻还真是觉得又累又饿,对了,你们这么多日在此,可吃些什么?” 梨子道:“这边倒还真不缺吃的,来,我方才正弄了些芋头,你饿了,快去吃些,尝尝我的手艺。”说着拉了她就走。 雨滴拨开一颗芋头的皮,热气便出来,“果然是烫手的山芋!”梨子听闻,笑问:“你说什么?” 雨滴吹着气,好使山芋快速冷却,嘴里回应道,“我是说这山芋好汤,但是真香,想不到梨子姑娘人漂亮,武功好,还有一手好手艺。” 百年突然问道:“雨滴妹妹,你一个人下来,七里冲可还在上面?” 雨滴皱了下眉头,神情略带凝重,嘴里却没停的吃着,道:“哎!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在吃芋头的时候,慢慢将自己如何在且行谷的事细细说了。如何自己如何逃脱,又如何想到来救他们云云。听的梨子跟百年,胆战心惊。 梨子又问,“那你没带走杨妞,这丫头,怕是……。” 雨滴道:“并非我心大,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脱身,反而连累了她,她是二谷主的人,我想他们到底不会太为难她,我也是躲在石头后面悄悄看着她,见她没事,才走了。” “但愿冲哥没事,”百年低低道。 “师兄,他可是神行,原本都是为照顾我们才走的这么慢,他若是自己一人,这世界上,能追到他的恐怕不多,你无需太担心。”梨子笑道,百年觉得果然有理,便心宽了。 这日风和日丽,柳鱼和彩虹慢慢下山而去,离梨花园越来越远。 彩虹心下想着,今日已经距离那天点亮魔灯第七日,难道柳鱼自己心中没数吗?所以,昨天他才贸然夜闯梨花园……。今日又急着想去见千年姐姐…… 彩虹早就算好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让他就此死去的,昨天夜里,趁他深睡之时,自己就偷偷在崖下将灯点亮了。 柳鱼今日精神很好,来永嘉这么久,楠溪、乐清、苍南走了个遍,到底没见到小白,倒几次碰到且行谷的人到处收帮灭派,究竟不是自己的事情。眼前繁花遍野,突然想起彩虹那日在庐山秀峰采花的情景。 于是对彩虹道:“彩虹姑姑,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此处繁花遍野,倒像似比山中来的还晚。” 彩虹知道他想千年姐姐心切了,笑道:“鱼儿说笑了,我们今日快步走的话,以你我的功力,晚点到达庐山也是没问题的。”“若是小姑姑你一人,半日便可到,我可是跟拖油瓶……,”柳鱼说着悠悠叹了口气。 一个人悠悠的走向小楠溪,待要到对岸的山谷去,便大声朝水中一游筏上的老艄公叫去:“老伯伯——,能载我过去吗?” “啥,再说一次,听不清楚……,”这老艄公,声若洪钟,让柳鱼大吃一惊,彩虹心中也是奇怪。 “我——是——说——能——带我们过去吗?”柳鱼运起内功,大声喊过去。 “好类,听——到啦——,这就来!”老艄喊回来,声音回荡在山谷,此人正是山水之间杨崇演,只见三下两下,船已飘在眼前。 柳鱼和彩虹跃山竹筏笑道,“艄公的撑竹筏功夫,当真一流。”艄公也不看他们,“小伙子,你们也是好俊的功夫啊!这竹筏是瓯越最古老的水上交通工具,瓯越祖先就靠它曾经入溪出江,飘摇在东海之上!” 溪水清澈见底,宛如无形,天倒映在水中,水底游鱼鹅卵石,历历可数,两岸山翠鸟啼,一老一少便聊了开去,彩虹则若有心事,一个人坐在了竹筏上面的一个小椅子上。 柳鱼问道:“杨伯伯,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不在家享清福呢?”老伯笑了笑,又叹道:“多少年了舍不得这条楠溪江啊!我在这山水之间,不比在家悠闲更多?庄稼人,在家呆不惯啊!” “是啊,看老伯年过七旬,却红光满面,身体健朗的很!”柳鱼道。 很快,到了对岸。两人告别艄公,径直朝花开的热闹的山谷走去。 突然彩虹挺住,望着山谷道:“鱼儿,你仔细体会下,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柳鱼不知何意,愣了下:“小姑姑,你说的是方才的老艄公杨伯伯吗?” 彩虹道:“杨伯伯,一看便不是寻常人,但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指的是这山谷,我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不寻常的气息?”柳鱼跑步向前,他知道彩虹姑姑说有便有,定有异样。 果然跑过来,感隐隐觉前方谷中气息异常,突然一股真气直逼过来,引得柳鱼头发散乱,但觉耳畔呼呼风声,并不见响动。隐约传来两人对话,一男一女。 但听那男的说道:“你还是老脾气改不了,呵呵呵。”此人虽似责怪,语气里却分明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切。 女的愤愤道:“是的,我是讨人嫌,不用你评点!你脾气好。” “可是你倒红颜依然,我却人老珠黄!”男的依然声音温和。 那女的好熟悉的声音!柳鱼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就这么一想,又错过好几句对话,又仔细听道,只见男的道:“我们如此斗了三天三夜,从江西到浙江,翻山越岭,多年不见,本该好好叙叙……。” “少来这些话,我听多了生茧!”女的不依不饶。 “我们如此比来比去,为得什么?!”男的虽然略带责备,声音仍然柔和。 “就为你说你的‘逍遥游’天下无敌!” “这些天你的‘狐狸魅’也没占上风!” “那就看招吧,不分上下,你我此次就不用罢休,输了你回那‘太虚洞’再修炼个十年八载在来找我!”说罢但见两个白影飘飘而起,突然消于无形,却已在那山头,眨眼又在跟前山峰,宛如流星飞转迷离,若是寻常百姓,或许不见得能发现他们。 “姐姐……,”彩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这不是姑姑吗!”柳鱼欣喜的交到,却有些激动的发抖,突然千年狐“啊!”的一声,仿佛受伤,飕然下坠…… 第五一章 小白生世谜底揭 彩虹见姐姐突然失足,急忙展开轻功迎上去,却见柳鱼已经疾步如飞,先于自己飞奔而去,他本来轻功不如自己,此刻竟然不输于自己,从未见他如此拼命,两人都已经如箭一般,飞身而出,然而就在这刹那,只见前面黑影一晃,宛若雄鹰一样掠了过去,瞬间到了千年狐身边,没错,他不是别人,正是辘轳! 辘轳原是百般退让,不想千年狐实在招招生风,一不小心便可能有个大损。这才虚拟一招袭过去,他原本虚招是实。实招是虚,虚虚实实,一般人料难判断。偏千年狐对他熟若指掌,然毕竟多年不见,突然愣了下没想就中了招,飞坠下去。辘轳大悔、大惊,急忙上来施救。出手快如闪电,怎料到千年狐毕竟是高手中的高手,自己早化解了大半,眼见辘轳下来,本能的一掌狐狸爪出手,辘轳此刻救人心切,哪里还有防备,只觉胸中一痛,千年狐化爪变掌,辘轳已然中掌。只好架起轻功就近落在一岩石上。千年狐也落在对面的峰岩上,偷眼看辘轳伤势!两人都各自调息起来。看来都伤得不轻。 柳鱼看着这辘轳,何等眼熟,他用手闹着头顶,突然一机灵,是了,当时姑姑就为了他,对,就是这个男人,虽然此刻他显得仙风道骨,容颜并未大变,当初就是为了他,弃我于不顾!母亲似乎还说姑姑那时候已经有一儿一女,如何姑姑又如今只身飘零?彩虹小姑姑不是说姑姑因为自己丢了孩子,从而到处抓小孩子玩么? 想到这里,小时候的事情,如时光的碎片,如阳光下树叶斑驳的影子,风一吹突然都连成了串,然而依然很是模糊,那时候的辘轳好像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皇家太子,怎么如今却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其中曲直,真是匪夷所思!好像变乱的时候见过姑姑的小女儿,洁白如玉,只是两个黑黑的大眼圈分外的明显,人都叫小黑,外号“熊猫”。不知道如今还活在世上否? 正想着,辘轳开口了:“师妹……,师妹不打紧吧?”声音有些紧张,仿佛心虚似的,也好似太在意的缘故。 然而千年狐并不理他,双手整理着自己的发鬓,眼光低垂,风轻轻的吹动她长长的衣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风姿卓越。 柳鱼忍不住要说什么,被彩虹用手轻轻一碰,便忍住了。 片刻,只见辘轳又讨好的微笑着道:“小狐,我……,我见到我们的‘小黑’了……。”声音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千年狐突然颤抖了下,抬起头来盯着他,半晌,才冲出一句:“你!你说什么?你若再敢胡说,欺辱于我,我便是杀不死你,我自己这下便跳下去!”她用手指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声音越说越大,仿佛山岚都要被震裂。 她抬起指着悬崖的手,改为指着辘轳:“再敢拿黑儿开玩笑,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咳咳……。” 辘轳见她如此,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紧张的像个孩子一般手足无措,见她咳嗽,又万般心疼的皱起眉头道:“小狐,你别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他说着又是摇头,又是举起手来发誓,“我们的黑儿,当真活着,此刻便在梨花园!”突然语数快了起来,深怕千年狐不让他说一般。 千年狐闻言,亦不知所措搬的,她举起手,从头顺着摸了下自己的长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摇着头呢喃着:“不,不,你肯定在骗我,你在骗我,逗我玩!” 彩虹跟柳鱼见状,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已经明白。 辘轳急忙道:“我真没骗你,你若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看?” 突然,千年狐瘫软的坐在地上,呜呜咽咽,随后大哭起来。 辘轳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待要过去,又怕她做出过激的行为,待不过去,心中同样担心她做出什么来,急的直跺脚。 半天,辘轳才又试探着道:“我们的小黑可一点不黑,白白净净,和你一样漂亮,真的。” 只见千年狐停止了哭泣,突然抬头看天,笑道,“我的黑儿,黑儿,哈哈哈,黑儿,你在哪里,娘亲来找你来了……。” 彩虹见状,忍不住鼻子一酸,偷偷哭起来,“姐姐这些年,真的太苦了,她现在是太开心了,一时间情绪无法释放。” “我的黑儿!”千年狐在山崖上,举是双手,仿佛她的黑而就在云端一样,她眼睛发亮,就是没有看辘轳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辘轳又悄悄道,“人家,人家如今叫她小白,白姑娘!” 柳鱼如雷罐顶——小白是姑姑的女儿,那就是我表妹了!辘轳道长既然见过她,说明她好好儿的,又高兴起来,只听又姑姑突然不哭,也不笑,冰冷冷的说道:“一定是你在骗我说话,编出这许多话来。” 千年狐自认识破辘轳在骗她,这许多年来,她走遍天南地北, 都没能找到她的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个侄子,现在也不知 道跑哪里去了! 正在这时,突然“哈哈哈……,”鬼魅一般笑声由远而近,千年狐抬头四周看了看,未发现人的踪影,然而声音如此熟悉,她突然情绪稳定下来,这声音越来越近,无奈之下,抬头看向辘轳。 辘轳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满意,那是熟悉的眼神,从前无助撒娇的时候,她都会有这样的神情,当然今天的神情里,略有不同,还有一种“你给我一个交代”的意思在里边,辘轳不可能不洞察,所以,他挥一挥衣袖,伸手摸着自己的胡须道,“是的,你想的没错,这是三师弟,老黄来了!” 只见他抬起头,又淡淡道:“今日真是幸会啊!三师弟不用装神弄鬼了,出来吧!”虽然听似淡淡,却传清清楚楚,传出几里都能听到。 第五二章 狭路相逢师兄妹 柳鱼感叹辘轳的功力,抬头看去,果见山顶一人悠然而下,这人一席黄衣,头顶冠帽,胸披凤凰袍及一顶金黄牛母面具须发浓密散乱,双目大而深邃,含威不怒,灵动异常,足见颇具心机,却也威武的紧,果然不愧为一代谷主,今日有幸见到这么多高人,死而无憾! 彩虹看了看柳鱼,又瞧了瞧辘轳他们,于她而言,并没那么多的惊讶,她只关心姐姐的安危,但眼下,姐姐看起来也安好,她才发觉自己实在有些站累了,边坐在石头上,用手托着下巴,抬头看眼前的变化。 柳鱼见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姑,你累了吧,站了半日。” 彩虹笑着摇摇头,用眼神看了看千年姐姐。 “师兄、师姐久违了!”只见老黄双手朝他们一拱,随即哈哈大笑,走近了来。 千年狐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师弟多日不见,身体大好了?” 老黄微微一笑,跨近几步步:“托百晓的福,毒已尽解,多谢师姐关心,哈哈哈哈……!” “你将百晓怎样了?”辘轳话似轻语,却自然有股威严在里边。 老黄不禁也是心里一揪,毕竟是他大师兄,然而很快镇定下来道,笑道:“师兄还是一点没变,才一见面,又教训起师弟来了,只是这话小弟可就不解了!” 辘轳依然半闭眼睛,神情淡然,“你少演戏,你做的事情都道外人不晓得嘛?”心里也是着慌,这个师弟早不来晚不来,却在自己两人受伤关头出现,明显乘人之危,坐收渔翁之利!他盗走师父的《南华心经》,虽然师父早先将《逍遥游》和《齐物论》传给了自己,师妹千年狐偷学得《养生主》,可其余四式全被老黄盗走,包括十五招《外篇术》,然而毕竟是老江湖,依然神态平静,从容不迫。 老黄耸耸肩笑着反问道:“师兄的事情都道外人都不晓得么?” 辘轳知道他要提和千年狐私奔之事,及隐瞒太子身份有欺师之罪,不免上了肝火,“你……!” 老黄依然笑道,“师兄何必动火,将你的《逍遥游》借小弟看看,不就解了?” 辘轳:“呵呵,想要《逍遥游》,简直痴心妄想,快将师父的《南华心经》交出来,我们尚可不计较。” 千年狐脸色一变,怒道:“师兄何必于他罗嗦,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老黄看了看千年狐,虽然许久不见,风采不减当年,难怪师兄为了她,什么都迁就她,依然讪笑道:“哟,触动师姐心病了!方才还刀戈相向,现在又一个鼻孔出气了,毕竟小两口啊!师父偏心,尽数将《逍遥游》传了你,《南华心经》奥秘统领在第一式《逍遥游》里头,倒害得我走火入魔,被小人有机可乘,下了毒药!” 言罢厉声大怒:“你们知道我这两年是如何折腾的痛苦!”想起这两年的苦楚,不禁,鼻子发酸,眼含泪花!然而要不是师父偏心,要不是他们两个在师父面前骗取师父欢心,自己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师父倒对他们大抱希望,哪里知道他们私下偷鸡摸狗,学了《逍遥游》,又偷学其他两式!眼看南华庄庄主之位于自己无缘,倒成了管事主任,这才铤而走险,盗走了师父的《南华心经》谁知又不全面,为此被师父逐出师门,被江湖人所不耻!我一定要做番大事业,让师父瞧瞧,到底是他所钟爱的师兄厉害,还我老黄有本事!他一堂堂皇子放着不做,却跟师妹私奔,想到这里,越发迁怒于他们,正待发作,千年狐却抛来一句: “那是你罪有应得!还好意思来诉冤屈!你要不做那偷鸡摸狗之事情,何至于被师父驱逐!又自甘堕落,什么统领江湖,杀人如麻,师父定不会放过你!你还是乖乖将《南华心经》给我交出来,我还可以去师父面前给你说个人情……。” 话没说完,只见老黄大声咆哮,怒吼一声:“闭嘴!你们放着好好的皇子不做,来跟我抢这些,这些东西,难道比皇位还重要吗,要么交出心经,要么交出藏宝图,还有师姐,除了皇子身份,我哪点不如他,我对你那么好,你视而不见,你不就是想当娘娘吗,现在好了,什么都没当成,孩子还丢了!” 千年狐被他气的发抖:“休要胡说,今日,我要为师父清理门户!”说着,舞动袖子,瞬间眼前凝起一股气团,只见她衣袖飘飞,空气仿佛被凝固,而上面一股气流却汹涌澎湃。 辘轳大惊,师妹是气糊涂了,忘记自己有伤在身,低声道:“小狐,不可!” 老黄见状,知道师姐的厉害,只见他怒发冲冠,双手伸出如抱巨石,内功一出,霎时飞沙走石,腾身而起直取千年狐…… 话说老黄回想往事,在当时却是转瞬间的事情,但是人的感情是奇怪的东西,说变就变,万千风云幻变,敌不过人刹那冷暖转改。是必然中的偶然,更是偶然中的必然!可见人心是不可信的!所以老黄认为自己虽然不及师兄师姐勤劳好学,对师父却忠心耿耿! 但是师父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与师姐,可谓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因为来了跟风流倜傥,背景高大上的师兄,让师姐对自己爱答不理,最是叫人心伤! 此刻老黄积满宿怨,多少年来,不得发泄,近日既然爆发,便如滔滔洪水,来势凶猛,无可阻挡! 千年狐一意孤行,但到底顾念师兄弟情义,还不算使出全身气力,何况身体有恙。 彩虹和柳鱼见此,更是心里惊慌!那老黄招未出手,空气似乎冻结,发出“噼啪”之声,几乎将人心肺震裂! 彩虹急忙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帮忙。 但见千年狐身子飞起,长啸一声,也是气势万千,丝毫不弱,衣袖飞直如同寒剑,汇集周边气流,直迎老黄!两股气流相逢,老黄全身发热,手掌交接处,空气起波澜,高手过招,重在比试敌我内家功夫,如果内力不敌,招数再奇妙,也是不算对手! 千年狐感觉浑身冰寒,这是她所修习的属阴内功,在努力抵御,她本来在招数和轻功上见长,内力原不是同门之最。辘轳却只能干着急,内力较量时,尤其高手,若一插手,稍有不慎,不但救不了人,反导致敌我双方都脏腑受挫,脉断而亡,尤其他们三人原本功夫都在伯仲之间。 “师弟,多年不见,武功长进不少啊!”千年狐道。 老黄冷笑道:“师姐多年未曾夸我了,听了很是受用!” “师父要是见了,一定高兴的很!”千年狐本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不想一提到师父,老黄便是神情激动! 怒道:“休要再提师父!” 千年狐见他果然中招,继续道:“其实你我三人,还是你最有天赋,可惜师父因我入门的早,师兄有年长,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更信得过我们!”话虽说着,然而自己于辘轳斗了三天三夜,从九江到永嘉,已经精神疲惫,加上又挨了辘轳一掌,更觉得心力不济! 辘轳早都看在眼里,无奈插不上手,急的干着急。 突然转身朗声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弟子辘轳给师父请安!” 老黄心里一激动,感觉热血沸腾,脑袋膨胀!多少年没见师父了,他的心里,虽然抗争,逃避,然而师父自幼在他心里光辉如父的形象早根深蒂固! 他欣喜中夹杂忧伤,忧伤里集满没来由的恐惧和悲戚,又有孩童般无辜和委屈!一时间各种情感矛盾交集! 手下稍一疏神,千年狐乘势猛一用力,老黄顿觉一股刺骨冰冷的气体攻入脏腑,胸口一热,一口热血百般条理,还是喷了出去…… 第五三章 逍遥飞沙鹤顶红 千年狐见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急忙一招“千手归一”,不惜耗损真气,以得解脱,刹那风起手到,老黄但觉有千斤巨澜飞遏!这些动作都在他疏神的片刻袭来,这是断无分毫时间可以运气抵御。 说时迟,那时快,掌到风劲,人已经被击出半丈有余。然毕竟一代枭雄,何况千年狐带伤在身,本只出得昔日七分气力,后劲不足,一个腾身脚点树枝,飞转过来,嘴里叫着“师父,”却哪里有师父踪影,分明上了师兄的当! 这样一来,更是气极败坏:“师兄你阴我,算什么好汉!”只见手往腰里一点一射,早已一物急速飞向千年狐,千年狐以为飞镖,待要躲过,那东西突然自己粉碎,化为一团雾气,转眼扩散! 柳鱼认得这是鹤顶红,伊人姐姐说过,这是世间至毒,无药可解,情急之下,飞身而出:“姑姑——小心——!” “鱼儿!”彩虹也随机跟出,想要赶在柳鱼前面。 突然冒出两个青年,三人都是一愣,三人都是江湖一对一的高手,居然都没发现另有旁人,可见情迷心乱已极!千年狐见是柳鱼和彩虹,喜出望外,但是哪里还来得急,口内唤着:“鱼儿——。”早已,身子一软,掉落下来。 被彩虹和留意一把抱住,落在岩石之上,但见千年狐面目含笑,嘴唇发白,面色发黑,中毒已深!彩虹急忙点了她经脉要穴,暂时控制毒素扩散:“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柳鱼也慌了,“姑姑,你没事吧?” 老黄心想今日杀了师姐,大师兄如何能放我的过,不如……,不及细想,辘轳早已飞身而来喝道:“还不快快拿出解药!” 老黄冷笑道:“大师兄糊涂,天下无色无味之毒,可有药可解!” “你是说鹤顶红!”辘轳闻言大惊! “师兄果然见多识广!”老黄心下慌乱,言辞却不急不忙! 片刻,辘轳反倒冷静了,喃喃道:“报应啊!” 转手一招“逍遥飞沙掌”边打边道,“那么我们也该做了了断了,昔日你杀我儿夺我女,今日杀我妻,我辘轳今日不杀你,愧对天地,和逝去的孩儿!” “师兄此言差矣!”老黄虽然躲过来掌,但掌气仍然镇的他身子斜飞出去,师兄的功力,心下想深不可测,若躲不及时,已经丧命,但口内却道,“今日原是,你们要杀我,我只不过自卫,误伤了师姐!我老黄何时伤了小丙!” “你还想狡辩!那日我救回黑儿,你夺走丙儿,众师弟谁都看在眼里!”辘轳怒道,脸色甚为难看! “哼!我夺走阿丙不表示杀了他,我要他为我所用!杀死小白哈哈哈哈……!”老黄果然招法迅捷,边说边斗,两人已经斗 了十几个回合。不相上下! 千年狐听道丙儿还在世,突然精神焕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刹那,苍老了二十年!辘轳闻声心颤,瞟眼过去,刚刚 还光鲜的师妹,转眼间满头白发,皱纹满面,这就是鹤顶红毒发的表现,心下悲戚不已,这边却跟老黄斗的更加激烈。 彩虹哭道:“姐姐,你该高兴才对,你看丙儿和黑儿,都还在世呢,等你团圆呢。” “妹妹说的没错,我是该高兴,咳咳……,”千年狐满眼婆娑,悲喜交加。 “姑姑……!”柳鱼见姑姑毒性发作,难以控制,伤心的哭出声来!“姑姑,鱼儿并不信天下没有解药,我带你找神医去!” 第五四章 衣袖浑玉是小白 此情此景,辘轳早无心恋战,但是想要摆脱老黄,也不容易。 千年狐勉强笑道:“鱼儿,我……怕是不行了,你去帮帮你姑父……。” “我姑父?”柳鱼听得分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本一清二楚, 突然间多出的姑父,心里仍然不大能接受。仍然说:“不姑姑,我带你……。” 千年狐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接口道:“他如果有事情, 你姑姑我也不要活了……。” 彩虹道:“姐姐,我去,鱼儿陪着你。” 千年狐吃力道:“妹妹,姐姐亏欠你,太多了……。” 彩虹擦着眼泪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是姐妹,生死与共。” 千年狐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柳鱼看她面色越发黑暗起来!“不行,姑姑,你拖不得了,我这就带你去!” 彩虹顾不得,想着先帮辘轳赶走老黄再说。 千年狐心理焦急,这孩子还不知道百晓神医早被老黄抓了去,现在不知死活,这毒药定是从百晓那得的。眼看师兄与老黄 不相上下,自己要是马上闭眼也就罢了,偏偏又有一口气在!可是现在哪里有时间和心思和柳鱼交代? 正在这时,山那边小路上一行人走了下来,千年狐虽然身中, 剧毒,仍然非常警觉,看了过去,柳鱼也看过去,好几个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然而千年狐却喜出望外,因为天下人,谁不痛恨且行谷?料 想是友非敌! “鱼儿?”她看柳鱼愣愣的看着对面之人,居然毫无反应! 原来不是别人,那行人正是小白、喃喃他们! 那不是小白吗,激动万分,忐忑万分!他招招手,并无人 理他! “鱼儿,她们是?”姑姑问。 “她,她是小白!”柳鱼几乎忘记了小白是自己的表妹,千年狐的女儿!话一出口,才想了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双手又激动的颤抖! 怎料姑姑比他抖的还厉害,嘴里叫着:“小白,她是小白我的黑儿?”定了定神,又仔细看定,果然依稀宛若自己当年。没错,她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痴痴想你半生的孩儿! 似喜似悲,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只见眼泪婆娑,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毒性发作,还是情绪激动,只见她突然大声喊去:“师兄!黑儿……,黑儿,你看她是黑儿——!” 辘轳与老黄斗的正激烈,但各人有各人心思,其实无心恋战, 又似乎碍于情面,辘轳没理由不杀他,老黄又没实力胜他。闻言,和老黄各自跳开!定眼看去,果然是小白!也是悲喜交加!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只见其中一少年道:“那不是辘轳道长吗?”辘轳听的分明,那行人走近来,只见千年狐也愣在那里,她看着这白衣女子,长发飘飘,脸带微笑,十七八岁年纪,学白肌肤,清纯无比,就如同自己年轻时候的画里走出来一般!她可以的端坐好身子,微笑的看着小白,她的一颦一笑,果然是如此的像自己,她微微张嘴,正在这时,小白轻弄发际,偶一抬头,也看了过来,她正自激动,心扑扑的跳,然而小白并未留意她,自顾回头朝旁边的妇女悄悄说了什么,并没再看过来,她略略失望。然而此刻柳鱼也盯着白姑娘,并未能留意姑姑的这种变化。 “白姑娘,上次就是道长救了你!”涂鸦突然笑着转过来。 “辘轳道长?他就是辘轳道长?”小白疑惑,她对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即使记得,那个时候她正昏迷,也是没有记忆。 喃喃见她腼腆的样子,也笑道:“是的,我也听说了,辘轳道长从前与园主有往来,我还认识,来,我们过去吧。”携了小白手一行人就走,小白只得跟了来,上次辘轳帮她疗伤,她昏迷中未能见,所以,于她,今日才是初见。 辘轳见喃喃换着小白朝自己款款而来,心下激动,他转眼看了看千年狐,见她正出神的盯着小白看,又看看小白,她略低着头,但脸是迎着自己的,嘴角礼貌性的微微上扬。一时间辘轳竟不知道该迎向小白还是查看千年狐的病情。 还未及决定,喃喃已经走近身旁笑道:“辘轳前辈,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哪里知道辘轳死盯着小白,似乎并没听到招呼,好是奇怪! 正在这时,老黄哈哈大笑:“师兄,恭喜你父子相会啊!你这女儿可出落的天仙一般!”小白诧异地望望老黄,便知是黑道 中人,悄悄对喃喃道:“嫂子,这人说的什么呀?” “这……我也不清楚他说什么昏话,且看看先。”喃喃也是一头雾水! 只见那老黄继续大声朝着小白道,“丫头,看什么看,说你呢!……对就说你,还不见过你父亲……哈哈哈哈!一个道长父亲!哈哈哈哈……。” “什么,他,他竟然说……我?”小白指自己鼻子,朝喃喃道,听到后半句,勃然怒道:“家父早就过世,你是什么人,休要胡说!” 辘轳本要喝住老黄,正在张嘴的一瞬间,看到千年狐期待的颜色,他秒懂,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众人惊愕! 柳鱼几乎不知所措,一手扶着地上的姑姑,虽然方才通过千年狐和辘轳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了小白的生世,此刻仍然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辘轳却身子微微颤抖,禁不住老泪纵横,颤抖着声音,又微笑又哭泣般,低低道:“孩子,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小白气的胸脯起伏,朝辘轳道,“道长是前辈,他们黑道中人胡说尚可,道长怎可如此!道长虽救得小白一命,小白自当报答,然而家父家母死于一场火灾,是小白亲眼所见,我不容许你们拿他们开玩笑……。”突然说不下去,神情哀伤,转身不看众人。 嘉嘉急忙过来,担心的拉过小白手安慰道,“白姑娘,你没事吧……。”小白摇摇头,不说话。 “道长,晚辈不懂,不知道长何意,这玩笑开不得啊……,”喃喃看情形不对,于是朝辘轳说道,一探究竟。 正在这时,千年狐声嘶力竭大叫“黑儿!黑儿,你过来,过来啊……”。千年狐已经忍不住了,声音从凄惨,到柔和,到最后的“过来啊”已经包含了恳求和温和,她本对老黄恨之入骨,可此刻什么也没比看到失散多年的女儿更为动人心魄,何况,彩虹一直在那边盯着老黄,想来老黄此刻也做不了什么。 小白是极聪明之人,看情形已经觉得不似玩笑,然而,突然之间冒出这么多事情,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怎能接受的了,越是这样方觉头昏脑胀!山崩地裂,感觉整个人虚飘起来!儿时跟父母一起,的快活情形在脑海幕幕闪现!她早已过了为失去父母疼痛的那些年!她早不再让自己痛了!天下还能有什么比失去父母更痛苦的?这又算什么?突然好想找师父,师父或许能告诉她答案,然而此刻林谷却远在森山,难不成先去找林谷问了不成? 她自知此刻找师父当然不可能,于是深深呼吸,镇定自己的情绪,勉强微笑道:“想来是大伙认错了人了,我不晓得为何上了梨花园,对园里的人也是一个不认识,就是眼前诸位两个月前,小白也并不识得。我虽然对近两年来的事情都模糊而不记得了,但是小时候的事情,我的父母,我的师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两年来的事情,你们要怎么说我都没办法辩白。至于喃喃嫂所说,辘轳道长对小白有救命之恩,小白不敢不报。今天我就替你杀了这魔头,先回报一回。”说罢剑已在手,横空一劈,霍霍刀光直逼老黄!老黄并不接招,一跃躲了开去,“你这丫头,我将实话告诉你,你倒杀起你叔叔来!你不是我对手!” 然而小白并不管,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见她剑法也是新奇,倒逼得老黄退了好几步。 老黄心想,自己太小巧这丫头了,差点中招,于是一手朝小白挥了过去。 第五五章 小白冷月葬花剑 彩虹见这白姑娘果然生的美丽异常,跟姐姐很是相像,正期望他们相认,也正叹息自己时日无多,正想着,突见小白转身朝老黄杀来,自然是随时护佑着。 此刻柳鱼心如刀剿,起初小白并不理他便很是诧异!心理扑通乱跳。听他们这么一说,想来小白迷乱,没看到自己也是有的,突然听说对近两年事情都不再记得!那不是把我柳鱼给忘了吗?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适合自己两个人相认,想来小白是在装假,或者依然痛恨自己! 这边老黄一躲一闪,足见非法功力,小白两招皆落了空,虽然与青龙那一战,她都毫无记忆,可是习武之人,一招一式都潜心修习,是非对手,已然一清二楚。众人看的明白,小白也并不糊涂,可是年纪幼小,心如清水,既然打不过那还打什么,可是不打,刚刚夸下海口,如何收场? 虽然辘轳等人断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彩虹更是尾随左右,小白早已经骑虎难下,进退不是。只得挺剑再出,已经凝聚剑术精华,众人看时,但见剑影幻变,仿佛有千白道光芒如碧水一般朝老黄袭击过去,任是一代谷主,也是心下寒然,方才过于轻敌,一时间不等招数使出,剑气已到,这正是林式剑法“冷月葬花”第二式! 老黄步步倒退——额头冒汗,风声鹤唳心下惶恐:我此生绝学无数,莫非却要命丧这小丫头之手!若说因果报应,我对他也只不过拐走了阿丙,授他武艺,原是想让他们兄妹厮杀,可也并未达成,我却要先行丧命,却是太也不公——当然这都是瞬间的念头,一闪而过,并不阻碍他退身躲避。 人生,总是说不定的,任你积蓄半身,或许还未及喷发,就一朝倒地不起了!好比一个浩大的热气球,充满了热量,修炼了数日,一孩子的小针,在顶上一扎,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凭你原本如何耀眼,凭你本来如何有潜力!一扎,萎缩了一地! 老黄就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热气球,处心积虑,功亏一篑!无力回天!这“冷月葬花剑”,一式千刀,刀刀如被剿灭帮派的冤魂,张牙舞爪,势不可挡,那林谷,却能培养出这样厉害的徒弟! 小白也是讶异自己的发挥,精神大振!大叫道:“万剑穿心!”,剑气一聚,直袭老黄心脏!老黄眼看大势已去,既然无时间发招那就闭目待死吧!恍惚中,他的妻子含笑从云雾处走来,“黄哥哥,爹爹说,天上有个爱神,只要她的箭射中你我心脏,我们就可永世在一起……。” 难道我死了?老黄急忙睁眼,只见小白剑若寒冰,如飞水,如冷月,如风电!极速闪到,转眼剑离心口只一寸之长。 难道我死了?老黄急忙睁眼,只见小白剑若寒冰,如飞水,如冷月,如风电!极速闪到,转眼剑离心口只一寸之长……,老黄不禁愕然!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这万分紧要关头,突然一声霹雳,烟雾弥漫,两个黑影闪电而来,小白只觉手臂一酥,手中刀兀自脱手而飞,要知道这时候小白几乎使出浑身气力,只发不收,断无回旋余地,所以这一震非同小可,当即口吐鲜血翻落下来。 彩虹急忙飞出,哪知小白早被辘轳抱在手中。多少年了,辘轳抱在怀里,虽然一瞬时间,心理荡起无限温暖!想起那年赶到岩坦,看她和一女娃娃躲在谷子堆后面玩泥巴,短短的头发如个男娃娃,好生可爱!可他一走近,她就顺速躲了开去。 幸喜那户农家丝毫没发现这是被调了包的孩子,并且果真听信了自己的话,此后让她读书习武! 又忆起半年前,在马车里对小白运功疗伤,早知今日…… 正想着,脚已落地,“感觉怎么样?”声音十分和蔼。小白抬头一看是他,急忙弹了开去,低低道:“谢谢前辈!”虽然近在咫尺,辘轳感觉她象刺猬般遥不可及! “白儿!”千年狐踉跄着被柳鱼扶了过来,辘轳赶紧一起扶住。 小白看去,这千年狐果然象极了自己,看着没来由的一股亲切温暖,只见她老泪纵横,面色苍白,相当可怜,丝毫没有演戏的成分。心里不觉咯噔下,好是难过。待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时喃喃抢前一步,十分担心,“小白,怎么样?”声音好是急切! “喃喃嫂不用担心,我并不要紧,只是急火攻心,血去了就好了反伤不到身体!”小白勉强笑道。转眼看来者,但见两人对老黄下地一跪! “参见谷主,小的救驾来迟!”原来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紫如兰和文文!老黄觉得好没面子,袖子一挥,两人便起身道:“我们代谷主取了他们性命!” 老黄早觉得羞愧难当,辘轳之武艺超群,师姐之伤势,新来的几人衣着看似梨花派人,小白之美色叫他不忍出手,何况看她剑术分明是林谷门下,都说梨花派剑法纯阳,林谷派剑法纯阴,都是当今绝世剑术,平分秋色,今日别说旁人,单是梨花园和林谷派的人也是轻易得罪不起!就算统领江湖,与他们也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于是衣袖一挥。 凛然道:“撤!” “这……”文文像是大有不甘!老黄严厉地看她一眼,两人急忙,“是!”提刀就走!忽然听背后有人叫道,“想走,没这么便宜! 第五六章 彩虹易散风易停 听得背后有人叫阵,紫如兰回头看去,目露凶光。只见一紫衣女子,面无表情,紧追过来,转眼逼近,速度之快,看得紫如兰心惊胆颤,但她背后有老黄和文文,倒也并不惧怕,只是无心恋战,少不得来些阴的,只见她嘴角上扬,露出狡黠之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串毒针已经朝彩虹飞去,却被她转瞬躲过,心中诧异,身子一转,袖子里又不知道飘出了多少毒针,分散的从各个角度袭击,只见彩虹身子一点,马上离地丈许,剑光如虹,毒针纷纷落地,看的老黄都张大了嘴巴。 不仅老黄,连柳鱼也是诧异十分,像似自言自语,又像跟千年狐说:“没想到彩虹姑姑,这般厉害。” 千年狐也是担心彩虹安危,拉了拉柳鱼的手,悄悄在跟他说了什么,柳鱼便起身缓缓朝那边走去。 虽然此刻辘轳他们对老黄更是仇恨百倍,然而因为对小白之间的复杂情感,一时间突然杀出些黑道中人,反有些错愕,内心杂乱而无头绪,嘉嘉等人也只顾小白伤势,几乎就由得老黄一行策马回谷! 原本文文哪里将涂鸦放在眼里,虽然老黄退身身心切,她却没将这伙人略微看在眼内!但此刻,彩虹轻而易举的躲过了紫如兰的飞针,却是让他们不敢轻慢,于是便多加了留心。 文文此刻便少了很多轻慢,虽然嘴角挂着不屑,心头暗自用力,甩手就是一招“白蛇吞象”,只见她袖子如个收妖袋,又如灯笼一样鼓满了气,一阵邪风凭空而起,凌厉异常,她一使劲,这邪风成了青色,前头却泛着白气,宛若一条张大了嘴巴的蛇,直冲冲便朝彩虹袭到,她想给点利害让他们瞧瞧,张开蛇嘴,直取彩虹胸部。哪知这彩虹脚一收,身子朝后一倒,当她立起的时候,身子居然可以在脚位置不变的情况下,来了一个旋转,刹那身后七彩光芒一闪宛若一道彩虹,那彩虹转眼间已经成一个圈子,死死地套住了白蛇的嘴巴,只见彩虹反推了一掌,白蛇立马化为一阵青烟散去,彩虹的手臂孟得一掌,一道霞光直飞向文文,将她震了出去。 众人大为惊讶,千年狐虽然知道彩虹厉害,然而她更知道老黄的底子。只是今日,彩虹的表现与其说超常发挥,不如说抛性命于不顾,才使得各种招数更加的融会贯通,所以,柳鱼他们心中想着,凭彩虹方才的表现,武功之出神入化,对付他们或许绰绰有余,只有千年狐心中分外担心,她眼睛片刻也不肯离开彩虹的身子,脸色越发难看。 此时,众人认为彩虹气场庞大,并未有人插手相助,然而突然跑出一少年,飞身而上,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涂鸦,他血气方刚,见彩虹一个人追打好几个,心中觉得太不公平,于是挺身帮忙,文文方才失手,被彩虹集中,但很快爬了起来,可见伤势并不重,本来借机喘口气,眼见冒出个出风头的少年,哪里肯放过,急忙跑来,又出一招,仍然事白蛇,手爪刹那如巨蛇张口,直扑过来,跟方才的虽相似,但刚才原本是要渲染气氛,给彩虹来个下马威,但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思,于是形式上简化了很多,顿时冷风刺骨,涂鸦回身不及,急忙闪身躲过,然而逃过一招,第二招紧紧尾随,丝毫不得喘息的机会,转眼爪子已到。 彩虹欲要相救,紫如兰急忙纠缠,好让她脱不开身,然而彩虹速度极快,她却是缠不住,急忙使用暗器,无数飞针顷刻又到,彩虹只得招架,一时倒腾不出手来。 喃喃见势不妙,急忙飞身相助,但觉身边一闪,早已有人提前过去,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原来是小白,两人一前一后,抵挡来势,涂鸦自觉不是敌手,很是惭愧,急忙抽身而出。 小白看出来,朝他一笑,充满了鼓励。 然而文文的“白蛇魔爪”一旦发出,威力无比,虽然小白和喃喃武艺本不在她之下,却也没有任何空隙发招制胜,全然只有躲卫防守的份,弄的两人进退两难,很是狼狈。 这边辘轳等人虽然焦急,也是不便插手,因为老黄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若贸然出手,有失身份,但他是不会让小白有事的。 “白儿……”,千年狐见小白上去,她一下子看彩虹,一下子看小白,满眼担忧,她见老黄并未出手,对彩虹倒放心了许多,无奈自己负伤,心有余力不足,想着早知如此,何必跟师兄怄气呢。 辘轳转头一看,看她眼神疲惫,目光倦怠,却在努力的睁着,深怕错过什么,不觉悄悄叹了口气,一边般她运功疗伤,一边安慰道:“小狐,你尽管放宽心,我绝不会让白儿有事的。”说着看着小白,只见她虽然剑法精妙,但还是内力弱了些。 然而文文性急,跟两人缠绵厮斗,很是不痛快,硬拼本来不是邪教做派,她目光一转邪气横生,几枚毒针在手,兰花指一弾,这毒针便穿过刀光剑影,如幽灵一样朝小白飞射而去。 老黄看状,脸色一黑,眉头一皱,却也来不及做什么,他心下骇然,自己想着,也不晓得为何有阻止之心?然而,人下意识的表情,是能出卖内心,到底这娃还得管自己叫一身叔父啊……。 好在这白杨机敏,虽未及看到,然习武之人,风吹草动,若都尽要用眼去看,那还了得,她耳边已觉得风声不对,定有暗器袭击,急忙抽身而退,却哪里来得及,但觉身子被一物体一撞,倒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却听有人大叫一声:“彩虹小姑姑!” 随机一个紫衣女子跟着跌倒在自己身旁,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肩膀上面,发出呻吟之身,原来她中了毒针。小白一切都明白了,这姑娘是为了救自己于性命不顾,她是何人,为何舍身相救,方才自己是被她一撞,才躲过了毒针,而她自己却因为来不及…… 小白急忙翻身,查看他的伤势:“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她盯着毒针,想要去拔。 彩虹摇了摇头,嘴唇已经发紫,“不用拔了。” 小白将望着伤口的眼睛,移向彩虹,发现她虽比自己年长,却生的明艳,不住的摇头道:“不,前辈,你舍命救了我,我得把你的毒给吸出来!” 彩虹喘着气,吃力的笑道:“你是黑儿,不要叫我前辈,你应当叫我红姨。” 说话间,柳鱼已经跑了过来,他蹲下来,两眼仔细的打量了下,“姑姑忍者点!”话音刚落,一掌打在彩虹的肩膀上,只见毒针弹了出来,掉在地上,伤口渗出了血,柳鱼不由分说的将衣服扯了个动。 小白盯盯的看着他,好生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觉愣在那里一再思量。 彩虹针被拔出,反倒身子一软,喘息越来越大,“鱼儿,来不及了,这毒扩散的极快……。” 这边紫如兰他们见状,对方人多势众,早也无心恋站,和文文使了个眼色,突然烟雾弥漫,三人消失得了无踪迹。 “可是姑姑,我……,”柳鱼不由分说,就要埋头去吸,却被彩虹用另外一只手极力拦住,“鱼儿,没用的,你听我说,这毒已经进入脏腑,你再吸,只会把你也害了。” 没想到,柳鱼淡淡的笑道:“姑姑,你忘记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今天是第七天了,就让鱼儿来试试,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让鱼儿再为姑姑做最后一件事,不是极好吗。”说着苦笑了下,又要埋头,可是彩虹死死推着他不放,“鱼儿,你听我说”,彩虹吃力的说道:“昨天,我已经偷偷的点了灯,方才我们划船的时候,我偷偷将这害人的魔灯,扔进了楠溪江里,它将会永沉江底,再也不会害人了,”说着眼里含满泪花却不肯让它掉出来,仍然笑道:“鱼儿,你不会有事了,要好好的……。” “妹妹!”千年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妹妹,都是姐姐害了你,姐姐来迟了咳咳……,”千年狐脸上发白,捂着胸口,自己也已经无力说话,声音低了很多,“没想到今日,我们姐妹却要死在一块了。” 柳鱼闻言,双手抱头,绝望的大叫大哭,“姑姑你为什么这么傻!今日两位姑姑若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用手敲着自己的头,望着茫茫苍天,忽然看到面无表情的小白,她眼里含着眼泪,不置可否,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彩虹一把握住小白的手,将她放在姐姐的手上,声音已经很是微弱:“黑儿,好孩子,信姑姑的话,我姐姐,她便是你的娘亲……。” 小白看着千年狐,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决堤似的流了下来,他们的对话她自然都听在了眼里,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可是如今,自己的亲娘身患重伤,危在旦夕,救自己的红姨,也……。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自己,她嘴唇颤抖了下,终于大叫一声:“娘……呜呜……!” 紧紧的抱住了千年狐,大哭起来。自小长这么大,她什么都忍着,做着一个知书达理乖巧的孩子,从未痛痛快快的哭过,如今在亲娘的怀抱里,哭的酣畅淋漓,然而,她马上又克制住了,抬头轻轻的将母亲靠在自己身上。 那边,柳鱼还在跟彩虹轻轻说着话儿。 千年狐突然浑身发冷,那摸着小白脸蛋的手也抖的控制不了,声音越发微弱,额头冷汗如注,终于还是憋出了一句:“白儿……娘亲,对……,”说着身子越发的软,微微闭目养神。 辘轳见状,已经来不及跟小白认亲,一把将千年狐抱了起来,千年狐要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她的目光无神的看了看彩虹和小白,同时辘轳也看着小白,但片刻也等不得了,只见辘轳脚下生风,抱着千年狐腾空而起,一下子便不见了。 小白拔腿追了出去,嘴里呼喊着娘亲,突然昏倒在地,喃喃他们急忙跑过去。 这边彩虹,紧锁的眉头,待要说什么,却没有气力,她努力的调匀气息,张了张嘴,却只有眼泪掉了下来,话也说不出。 柳鱼用耳朵努力的贴近她的嘴,也没能听清楚,心中凄苦。只得抬头紧紧抱住她,安慰道:“姑姑,你什么都不要说了,鱼儿什么都懂,鱼儿带你回汉阳台,咱们哪都不去,回汉阳台。”说着抱起了彩虹就走,走出丈许,回头看了下,小白正被众人搀扶着起来了…… 第五七章 无可奈何天弄人 千年狐但觉力气被抽丝般挖了去,头如千斤巨石,眼一黑,一头载倒在辘轳怀里,嘴角留出浓浓地黑血,黑黑的如这昏暗的天地,突然,她觉得身子飘起来了,越飘越远,耳边呼呼风声,她眼前有小白泪汪汪无助的眼神,有彩虹依恋的眼神,有柳鱼迷惘的眼神……,围着她转,忽而又有老黄邪恶的眼神,辘轳叹息的眼神……,他被各种眼神包围,忽而坠入了长满眼神的深谷,掉啊掉,仿佛总也掉不到底…… 柳鱼累了,将彩虹轻轻放在草地上,她已没了气息,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都是自己害了她,若不是因为自己,此刻,她还很快活的在她的汉阳台……。 想起自己千里迢迢来看的小白,却是自己表妹,此刻已然不认得自己,这边好不容易寻得的亲人,千年狐此刻更不知道是死是活,真是了无生趣,“彩虹姑姑啊,你倒是去了,留下鱼儿孤苦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又有何乐趣?如今你为了保全我,牺牲了自己,我倒有心要陪你去了,又怕辜负了你的片苦心,我柳鱼一生下来,就成了孤儿,到处漂泊,没有一刻是顺遂的,原本活在世界上便是多余,此刻带你回汉阳台,往后倒也不知道怎么走下去……呜呜……。” 柳鱼对这彩虹自言自语,突然悲从中来,嚎嚎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身后传来鬼魅一般的声音,飘飘幽幽,只听道是:“一个大男人,哭哭滴滴的,羞也不羞!” 柳鱼一惊悸,握剑在手,停了哭泣,抬头看去,只见一绝色女子,长发飘摇,满脸含笑,粉红的裙子在风中飞舞,如同盛开的芙蓉。此人正是海上花,为了避人耳目,今日才女装打扮。因为人家见惯了她男装的样子,偶然真面目现身,反不认得。但也只是黄昏黑夜,才肯如此。 柳鱼见是一姑娘,大是不好意思,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都去了,虽为男子,岂有不伤心之理!于是大声问去:“姑娘是何人,为何装神弄鬼!” 只见她咯咯笑道:“自己哭哭嘀嘀的,心下悲苦,我在这站了半天你也毫不察觉,反倒怪人家装神弄鬼,哎,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啊……。” 柳鱼被驳的对不上话来! 只见她轻轻荡了下来,轻功委实漂亮!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边似笑非笑道:“要不是杨妞相求,我才懒得理你呢!这是解药,你自己看着办,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说完咯咯娇笑,已经将瓶子掷了过来…… 柳鱼接药在手,想姑姑已死,小白应该没事,人都不知道哪 里去,这药还有何用!说道:“你来晚了!” “你会用到的!”话音刚落,海上花花人早起身一跃消失在崖 壁之后,再寻不见。 柳鱼恍惚而毫无目的的迈了几步,今日之事,如同梦境!然而却又那么真实!本来游览之心,不想竟然经历生死别离!到底是梦如人生,还是人生如梦?此刻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他干脆不走了,坐在悬崖下,望着黑呼呼地山林,偶然听到几声鸟鸣,甚是凄凉!时直盛夏,山谷之中却倒凉快! 正想间,突然发现身后黑影一晃,又是一惊,跳了起来。月光明亮,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撑船的老伯,杨崇演吗!奇怪如此悬崖峭壁,他竟然悄无声息就上了来,轻功之卓越,真乃神 人! 柳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杨伯伯,你……。”只听杨崇演呵呵轻笑,甚是和蔼,一股暖流在这轻轻的笑声里遍及柳鱼全身,一时间没及思考就箭步上去抱住杨崇演呜呜又哭了起来。人是奇怪的动物,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更是玄妙不可言传,佛家的缘,说的不过是此吧,有些人天天相见,却永远成不了朋友,有些人,才一见面,仿佛哪里见过。杨伯伯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孩子,快送你彩虹姑姑回家去吧,不可让她在野外久留了,咱们日后再相见。” 楠溪客栈灯火通明。里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叫声。 “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分明就是柳公子,白姑娘的表哥!上回在乐清被千年狐狸掠走的就是他,”原来这咋咋呼呼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涂鸦。 嘉嘉皱着眉头,随手的端起杯子,胡乱喝了一口水道:“你家,真是……,你说现在山路漆黑黑的,你到哪里找他去,他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事的。再说那不叫‘掠走’,叫救走才对!” 涂鸦叫道:“大男人,大男人,男人就不用人照顾了嘛!其实……。” “其实什么?你现在还是小男人,自然要我们照顾的,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去,两人在这吵吵闹闹的影响了隔壁房客不说,白姑娘才刚刚睡着,就要被你们吵醒了!”喃喃提着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边笑骂道,“要是白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如何给师父交代!” 一谈到这个涂鸦来劲了:“喃喃嫂,你说那个千年狐可死了没有?那个辘轳道长却抱了她去,扔下自己的女儿不管?”其实喃喃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把辘轳比作自己的和善,小白比作吞猫,她会如何做?口内却只说:“大人的事情,你哪里懂得,还不快歇着去,明天还赶集呢!” 正说话间,楼梯上一个人噔噔疾步上来,嘉嘉一看,只见是 个光头和尚,气喘呼呼的,人还没瞧见,大大的声音却闯了进来了,嚷嚷道:“还叫不叫人睡觉了,三更半夜的吵吵闹闹,唧唧歪歪,罗里八唆!” 喃喃正喝着茶,那和尚正提步从栏杆处转了出来。看这人大声叫来心下也很是不爽,强忍了怒气,转过身来,道:“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话没说完,抬头一看,吃了一惊,浑身一战,手中杯子掉在地上噼啪一声,却没碎掉,轱辘辘在地上转了一圈滚倒一个角落里…… 第五八章 路远山高终得见 原来那和尚当天酒足饭饱,正躺了床上睡觉,突然楼上一少年高高地抛话出来,好是刺耳,好不容易又睡过去,又一声高高的叫过来。和尚本来性急,别人的事情看不顺眼,他还要教训教训呢,就上次雨滴就莫明其妙引得他动棍子。何况这次吵了他睡觉,他就觉得“食不言,寝不语”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想不明白有些人吃饭爱嘻嘻哈哈,睡觉爱叽叽咕咕,他要见了,不说两句,总觉得这些人就不觉醒,脑子不晓得怎么长的。这世道,不管管不成,虽然自己当了和尚也喝酒,那似乎也不算过错,师父一棒空金志敏,就是个酒葫芦。 边想着,楼上又一声高调,他呼地就从床上跃了起来,提了棒就“噔噔噔……”大步上楼去,心想,那小子不吃我和尚两棒子,可就长不大,现下的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那月月,亮亮若是活着,断不会这样不懂礼数,毫没规矩,他这次下山就为寻他们来着,只是师父固执,看自己修习未完,总说出去会闹事情,说性子顽固什么的,分明他自己老糊涂了,又哪里知道我和尚的心事,人世间,最大的苦,莫若妻离子散,生离死别,他实在不能继续忍受这样的日子,定要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不枉此生。 哪里知道师父最是对他放心不下,倒急急在后头赶来,要不是自己轻功还了得,早被抓回了寺里去,这回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前天好不容易躲过了。他这样追着,我哪里还能找到孩子啊! 想起这些,火气越是大了。这回闷的一肚子火,还正找了个出处。 到得楼上,回转身来,看那少年正屁股坐在桌上,晃荡着双腿,说的眉飞色舞,张口正要训斥,忽然旁边的女子茶杯,“当”地一声滚落在地。本能的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傻愣在了那里! 这女子可相当眼熟,这,这不,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喃喃么!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气糊涂了,想来是想妻子想疯掉,出现幻觉了,定是这样的,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啪”地一声,甚是响亮,晃了晃脑袋待要仔细看,居然不见了人影!连同那孩子都不见了,这不是自己眼花了,是什么?可这幻境也太奇了些。 于是晃了晃头,摸着脑门,定了定神,听里屋传来:“白姑娘,白姑娘你没事吧。” 又一人:“白姐姐,怎么样?” 和尚本就高大,放眼过去,却都只看到几个女子的背影,这可急的他在走道里晃转起来! 只听一个女子微弱而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喃喃嫂,我娘呢,我娘……她怎么样?……” 喃喃嫂?喃喃?和尚这回听着真切!心里突然扑扑猛跳!真的是喃喃妹妹!“真的是喃喃妹妹!喃妹没死,喃妹没死!我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他突然疯狂地在门外大叫起来,忽而又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转眼又呜呜哭叫起来:“我找到喃喃了……!” 原来喃喃看一个和尚大声嚷嚷上楼,心里正没好气,抬头一看,吃惊不小。这人太像和善哥哥了!不觉手里的杯子都滚落在地上,正在这时,屋内突然小白滚落在地上,嘉嘉急忙扶起,她也本能地和涂鸦急忙冲进房内,还好小白只是醒了过来,不小心摔倒在地,并没其它什么事情。 这时突然门口那和尚疯疯颠颠叫起自己名字来,多么熟悉的声音,难道真是和善哥哥吗?和善哥哥不是早死了吗,一时心潮澎湃,腿激动到发软,这,难道是自己幻听了吗,这不是做梦吧,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手臂的肉,痛的差点叫了出来,不,这不是幻听,她突然感觉腿软,发重,抬不动,感觉脸红心热,踉跄着走到门口。 “喃喃嫂,他认识你!”涂鸦欢快的叫这。 嘉嘉笑着转头朝她说道:“喃喃嫂,外头,这个和尚疯疯癫癫的,好像叫的是你的名字呢,你们是老乡?” 喃喃慌慌张张道:“你们,你们也听到了,真,真的是在叫我吗?” 涂鸦和嘉嘉道:“我们都听到了呢,你且出去看看?放心,有我们呢。” 喃喃突然,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停着反倒不走了,外面那和尚蹲在了地上,抱着头,她心中觉的奇怪,若是是他的和善哥哥,既然知道自己在此,为何不推门进来? 她仿佛走了半日才到门口,涂鸦也跟了过来,只见喃喃也蹲下来,仔细打量,好半天才半哭半笑着低低:“和尚哥哥……。”这一声低喃,好似个妙龄少女,低低轻吟。 涂鸦和嘉嘉无不吃了一惊,正悲伤欲绝的小白一听,不觉也 愣了过去。 这边小白感觉身体舒畅了很多,但是眼前的景象依然叫人神情迷糊,然而她是极聪明之人,很快就明白其中原委。喃喃的和善没死,却成了和尚!而偶然的相遇,太过出乎意料的喜悦冲击着和尚神情失控,喜极而悲,百感交集,叫一个大男人身心遭遇巨大的考验;让一代女侠同样悲喜难禁! 人生向来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今天多么开心,或者多么悲伤,无论你今天多么富贵,明日或许一贫如洗,都是暂时的无论你今日多么美丽,转眼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就如同娘一样,在一天之间从美若天仙,到红颜惨淡,为了自己放弃生命! 而自己原本以为三口美好之家,到头来,竟然都不是!爹爹和妈妈到死也是没有明白,自己竟然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他们的亲生孩子哪里去了?!辘轳一定知道!想到这里全身也是一惊。 正在这时,喃喃突然纵生跃下楼房,口内叫着:“和善哥哥,和善哥哥你怎么了……!”声音越飘越远。瞬间人已离的很远。原来那和尚突然疯癫起来,笑笑哭哭疯狂跳楼飞奔出去,喃喃情急,也是急忙跟了出去。 “小师弟,你照顾好白姑娘,我出去看看,”嘉嘉语音刚落,人也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师姐小心点!”涂鸦冲出一步朝夜色大喊而去。 “知道了——照顾好小白——”远处飘来嘉嘉低低的回答,到“白”字时,几乎隐到听不见。 “白姐姐……,”涂鸦转身回房,失魂落魄一般。涂鸦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白看他满面愁人,于是道:“我已无大碍,你不如跟过去看看他们如何?你呆这里,满心也是放不下。” “这可不行,我担心归担心,我若跟了去,又要担心你这边了!”涂鸦说的在情在理,小白看他年级虽小,做事情却不含糊。 于是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你了。” 脸上又爬瞒了哀愁,她觉得她恨她娘,可是就是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还能想到自己,在整个世界上,是她不顾一切地拯救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两行热泪滚了下来……,抬头发现涂鸦为自己举手无措,心下又是愧疚,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想安慰自己却不知道说什么。想到这里,急忙擦泪笑道:“涂鸦你先去睡觉吧,我没事了,想来喃喃嫂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不要太担心。” “恩,我就歪在这睡睡就好。”涂鸦说着也躺在了竹子做的 靠椅里,这种靠椅全部有竹子做成,夏日躺在上面很是清凉舒爽,涂鸦觉得很受用,涂鸦虽小,其实他心中仍然担心小白,万一有个好歹,才选择歪在这里睡,然后两人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这时风越来越大,黑云也很快淡去,露出明亮的月光。林子里,嘉嘉边跑,边四周查看,大叫道:“喃喃嫂……,喃喃嫂——你在哪里……。”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音外,毫无声息,“奇怪,这两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她嘀咕着加快了脚步,但是脚底各种野草齐腰,要跑的快,也是很难。 突然看不见他们,虽然月光明亮起来,仍然还是难免有些微害怕。前面突然有条溪流,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一阵凉风吹来,她已经满头大汗,此刻风起,倒是舒服。 远处,和尚突然在溪边滩林里停了下来,也不再大叫,只觉心口一热,吐出一口浓浓地鲜血。一时间反清醒起来,气也顺畅了,他晃了晃头,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就跑了出来,喃喃呢,喃妹呢!? 他急忙回头,身后不远处,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虽然天黑看不真切,但他分明的很,这不就是喃喃吗,没错,恰好喃喃赶了过来,见他突然不跑了,她反不好意思就冲上来,只得慢慢踱步。 手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滴湿,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她在想:他到底清醒还糊涂。 他在想:她是不是被我吓坏了? 两人僵了片刻,还是喃喃忍不住低低道:“你是和善哥哥么?”和尚满脸含笑,又马上转为愁容,激动地口吃起来:“喃……喃妹!真……真的是你啊……!” 说着就跑上来一把抱在怀里! “和善哥哥!”她深深的将自己投入他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有千言万语要讲,却化作了一句“和善哥哥,”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熟悉的怀抱,呼吸着和善身上熟悉的体味,仿佛像梦一般,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她呜呜的轻轻抽泣起来。 “喃妹!”和善用力的抱着她,仿佛怕飞走一般,一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充满了爱。 喃喃抱着他宽厚的肩膀,突然像个委屈的孩子,呜咽起来。 和尚心里又是喜欢甜蜜,又是悲苦愧疚,抱紧了她道:“喃妹不哭,都是和善不好,让喃妹和孩子受苦了……。” “呜呜……,”提起孩子,喃喃哭的更厉害了!浑身抽畜。和善只道她还是喜极而泣,哪里晓得个中缘故,只是爱抚地抱紧她,他以为从此一家就可团圆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地微笑,心下在说:师父啊师父,你是不懂的和尚我的心啊! 这时大树后边黑影一闪,喃喃看的分明,吃了一惊。 第五九章 娇悄梨子弹醋意 话分两头,话说百年不日便练就了辘轳藏于谷底洞穴里布匹上的《逍遥游》功夫,轻功立竿见影,轻轻松松就将雨滴和梨子带离了峡谷,到得悬崖顶上。 虽然不过是一月的功夫,对他们来说,却是如获重生,百年感慨万千,他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就这样一辈子呆在里边了,千方百计都没能出来,不想天无绝人之路,亏得师妹发现了这神奇的武功秘籍,仿佛专门为他们而设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见世事终难定! 雨滴也欣喜若狂,蹦蹦跳跳起来,她这一下去,抱了九死一生之心。不想没呆多少日就上来了,而且有惊无险,几乎也经历了生死一般。 唯独梨子脸上淡淡的,有是兴奋,又是落寞,内心各种情绪,反倒让人看她闷闷的,不似平日鲜活。一上来,她一眼便看见林子里多出了个茅草屋,转身看了看百年,又看看雨滴。 心下想着:这雨滴居然如此用心于我师兄!心里说不出的不畅快,想说点什么,终究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崖边陡峭,所以那屋子和他们还有一定距离。她不想让百年看见,于是嘟嘴笑道:“师兄咱们快点走吧,好不容易出来,这里感觉阴森森的,太阳都照不进来!” “恩,师父看我们这么久没消息,一定急了,我看最近一月来一定发生不少事情,既然白姑娘无恙,咱们就先行去梨花园,百晓之事,想来随风师姐都处理好了呢!”百年笑道,他是急切想回梨花园了,见见众师兄弟,在他眼里,隔了半个世纪一般,所以,他的眼里都是泛光的,如若朗星。 梨子看着他如此快活,心中更加的如软起来,想想,终究师兄必须要出来的,他在下面,眼里都没了光彩。梨子顺手折了条树枝摇来摇去,一小子又蹦到雨滴跟前,朝雨滴笑道:“这次都亏了雨滴妹妹,那雨滴妹妹有什么打算?” 雨滴突然被一问,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理所当然是跟他们同路的,这么一问,倒不知道如何回答,脸一红,求救似的望着百年,“我……,我……这……。” 梨子就烦她这眼睛水汪汪的,万分无辜搬的看着自己师兄,暗暗一咬牙。 百年见状接了过来:“这还用问嘛,自然是跟我们一起去梨花园了,师妹你看,让师父收她为徒如阿?” 梨子用力甩了甩树枝,几片绿叶被甩出老远:“她是没有父母,不是没有师父,对了雨滴妹妹你师父是谁?” “对哦,我糊涂,雨滴妹妹你师父是谁呢?”百年也问。但见雨滴为难而犹豫,复又说道:“不方便就不说吧,先到我们那边做客也无妨。” “师兄!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说啊,你这样一说,人家想说也不好意思说了!”梨子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也不喜欢起自己来。 她自觉认识了雨滴之后,自己就变了样,小心眼很多,从前是不把这些事情略系心上的,真是长大了吗?自己怎么就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她内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下自己。 而百年看了眼梨子,也发现这个师妹最近怪怪的。这些日子在谷底他又何常不明白梨子的心和意。只是从小一处长大,在他眼里,那兄妹之情,一时之间,如何也想不到别处去。 这边雨滴想,都到今天了,我若不说,倒让那梨子觉得我刻意隐瞒,百年定然也觉得我不够坦诚,便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实不相瞒,我便是百晓的小徒儿!” “啊!百晓的徒弟?”两人异口同声,这吃惊,非同小可。雨滴挽了挽肩头的头发道:“是的我是百晓的小徒弟,不好意思,瞒了大家这么久,最初因为偶然遇见你们要去百晓院,所以就 隐藏了身份不表,我虽是百晓的小弟子,但实际上,平日日常带我的确是朱师父。” “猪小杰?”梨子脱口而出。 雨滴吸了口气,叹息了一声,道:“没错,猪小杰是百晓的小师弟……。” “猪小杰?百晓的师弟?”百年疑惑,师父可从未说起百晓还有个师弟,于是看了看梨子,总觉得这个师妹,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知道一般。 梨子果然道:“是的,其实不只是猪小杰,百晓院应该还有一位,号称百晓院三杰。”百年心想,师妹果然机灵,知道的比自己多多了,朝她会心地一笑。 雨滴又是一声叹息,接着道:“不错,百晓说起来更像是我大师伯,还有个二师伯叫季风,早早离开百晓院了,弃医从文,在乐清做了个学堂老师,一直并无音信,据说在永嘉岩坦办了个私塾,后来在一户白姓人家带过几个学生,后来也没了他的消息。我师父是最小的,功于心素之药。” 梨子一听岩坦白姓人家?莫非小白?于是道“岩坦白姓人家?你怎么对这个记得这么清楚?” 雨滴见她的问话方式,很是不爽,道:“我也是听师父说的,什么白黑,我也不爱管,反正他现在也于我们百晓院无什么关系。” “你们白晓院?是了,是你们白晓院,难怪上次打斗这么用心!也真难为你了!”梨子道。 “师妹……,”百年听梨子口气辣辣的,意欲阻止。这边雨滴早抢话过来:“多谢姑娘费心了!”她用了“姑娘”,没用“梨子姐姐。” 百年还想说句什么,好让她们两个不要肝火这么大,正要开口,突然眼前青影一闪,一人转眼潜入谷底!大吃一惊,几乎和梨子一口同声道:“辘轳!” 百年看梨子一起叫了出来,又吃一惊,安方才这人的速度,眼睛再明亮一倍,怕也看不清楚,于是道:“师妹,你怎么知道是辘轳道长?” “师兄又怎么知道?”梨子歪头不答,反问道。 “我?他使得分明是逍遥游轻功,世上除了他应该再无别人懂得这招轻功,并且使得入化之境!”百年说着,表情里充满无限神往,没错,现在他也学会了逍遥游,自然对此功夫一眼就能认出来。 梨子翘头微笑道:“我也是,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辘轳道长使这招功夫了,师兄,他可还抱着一白衣女子!莫非……?” 百年略一沉吟:“千年狐?!”说出后,自己反而被自己,吓了一跳,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电一般从眼前闪过!看他使得功夫如此入化,真想下去请教一二。 这边雨滴一时,接不上话,早提快脚步走出几丈远,百年看了看只得作罢。他日有缘……,他本来还想:如果他日有缘,再请教辘轳不迟,何况凭自己现在的轻功,从梨花园到这太虚谷,也是很方便的事情,然而,这时他才想到自己分明偷学了辘轳的功夫,虽然迫不得已,然而门派之别,别说下去请教,即使在自己梨花园也是轻易使用不得!想到此处,不觉汗然!心想,天下武功各有长短,若是大家和气互通有无,不是更将天下武学发扬光大么! 梨子看百年突然发起呆来,这边雨滴已经走出很远,她早看出百年心思,推了一把道:“发什么呆呢,人都没看清楚,就要请教拉?小心我告诉师父去!” 百年讪讪的笑道:“你告诉师父去?我还告诉师父呢!……”说着嘿嘿暗笑。梨子会意,知道他要说是自己掏出那布匹来!:“哼!你敢,你敢!” 百年抬头看雨滴走远了,夕阳洒下金光,照了她一身,大叫一声:“雨滴妹妹——”转头拉了梨子的手,提步迅速而去。梨子低低嘟囔:“叫得好是亲热!” 第六十章 密林丛中现吞猫 话说百年看雨滴闷闷不乐,一人先行,急忙拉了师妹火速上。雨滴却越发加快步伐起来,但是无奈百年刚刚练就逍遥游,终究抢在前头。 “雨滴妹妹,好身手啊,差点赶不上你!”百年虽然知道她心里其实不高兴,依然笑道。他想,有时候,本来小事情,若是太当回事情,反而真成大事情。 不想雨滴一语不发,扭头就走。梨子看她脸上分明有泪痕,心里不觉有些难过,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其实心却很是善良,看雨滴这样,心里也觉没意思起来。扔了手中的树枝赶了上来拉她手:“雨滴妹妹……我,”不想话没说完,却被雨滴一甩。 梨子觉得更没意思,偷眼看看师兄,他正看自己呢。其实百年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个人不说话最是可怕的,不说话 便无法判别她内心在想什么,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攻击! 他想找点话说,调节下气氛:“天色不早了,我们上次在哪里住宿的,你们可还记得?” 雨滴依然只顾走路,梨子不忍心让师兄没面子,也强颜欢笑道,“我知道,大概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好怀念那里的麦条儿, 真是好吃呢!” 百年道:“对啊,我也很喜欢吃呢,那家的咸菜也特别香,加了土豆进去再好吃没有了,现在正是土豆盛产的时候吧?雨滴是吗?” 雨滴没听见一般,快速走着。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答言,百年并没对自己不好,而且她们师兄妹从小一起玩大,亲密些,原无可厚非。但想起自己这个月来,连师伯也没来的及救出来,也没先行去通报师父,一心着了迷一样,守护在这个山谷,只期望将他救上来。 可在他脸上没有读到多少见到自己的欣喜,这可是拼了命下的谷底啊,茅草屋里还有自己准备的红薯,平日都不舍得吃,还期望能给他煮一锅美美的红薯粥呢,仿佛都看见他喝红薯粥时,幸福的表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甚至,他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绳子才得以逃生,还是亏了梨子那块布匹,可见,自己就是敌不过梨子……,这样百般思绪一时间都涌了上来,一时委屈,一时哀伤,一时落寞,其实她也想说点什么的,但是既然一开始都沉默了,现在突然搭起话来,很是窘迫,所以干脆不打算说什么。她甚至想,若是和他一生都住在那个峡谷,住在茅草屋子,养一群鸡鸭,种几片田地,这样过一生,也是非常美好的。 此刻别人哪里了解她的心思! 梨子见她如此这般不言不语,又没了好脾气起来。忍不住道“姑娘要赌气,也该说句话,和我赌气没什么,没必要不理我师兄!” 百年见言怕又不愉快起来,大喝道:“师妹!” 梨子转身看他满脸凝重,也觉委屈起来,这么多年来,师兄可从未对自己如此大声过,现在却为一个外人和自己大声,她可不肯忍在心里,瞪了百年一眼,转身又对雨滴一字一顿道:“你可满意了吧!”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哽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也跑起来。 百年见状,一样拉了雨滴的手就追过去:“师妹,小师妹!”跑了几步却发现这雨滴并不挣脱,想到这里,自己拉的手不觉不自在起来。他就想不通,好不容易大家上来了,应该快快乐乐才对,怎么两个女孩子就这么不快乐起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两个都如此了得,更别说三个了。 这样你追我赶,将本来两个时辰的路,反一个时辰就快步走到了。天色全黑了下来,梨子步伐也慢了下来,他了解这个师妹的脾气,也并不和她多说,等下她自己就会说起话来的。 突然发现前面林子里,两个人拥在一起,呜呜咽咽说着话儿,雨滴突然止步道:“是他,是那个和尚!”百年看过去,果然是个和尚,额头反射着月亮的光芒!于是拉了她们两个蹲在草丛里。 梨子眼尖:“师兄,那不是喃喃嫂吗?”声音低低的。百年被这一提醒,果然看着很像! 正在这时,突然一女子从一大松树后走了出来,“吞……”梨子还没出口,嘴巴早被师兄捂住了!只见那女子正是吞猫,百年和梨子心里都是惊愕,吞猫不早死了吗? 第六一章 花瓣片片风前落 “吞猫不早死了吗?”梨子和百年心下惊愕!莫非传说有假?可是有随风大师姐的章印,这是他们梨子园的暗号。怎么可能会假?然而她们两个行走在外,没亲见吞猫之死,心里自然难免疑惑。但是两月来的行走阅历,使得他们办事成熟许多,于是三人埋伏不敢轻举妄动。远处传来几声曲曲的鸣叫,还有蛙声此起彼伏。是了,附近很多田地。 话说喃喃正自啼泣,突然看身后黑影一晃,放眼过去,只见大松树底下一女子含笑而立。不是别人,正是吞猫。喃喃一时间神情恍惚,迷迷糊糊就走了过去,月儿没死么?她定了定神,可是哪里管用,方才久别重逢悲喜交集,如今女儿死而复生,一时间喜急攻心,整个人踩棉花般飘飘荡荡起来,不由分说就走了过去:“月儿,月儿,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吞猫满脸含笑,甜甜的叫了声:“娘——。”快步向喃喃拥抱过来。 百年感觉不对劲,却一时间说不上来。正在蹉跎,却听啊地 一声惨叫,喃喃惊叫着,翻身倒在了地上。 那吞猫嘿嘿,一声冷笑,手中刀刃兀自血淋淋摇晃! 百年意欲挺身,被梨子一把抓住:“师兄莫急!” 这边和尚惊出,冷汗一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他委实难解,只见棍点地早也飞身过去,口内无限凄凉大唤:“喃妹!” 话音刚落,早一把将喃喃抱在怀里,轻功确实漂亮:“喃妹,喃妹!……” 半晌,喃喃才微微睁开眼睛吃力的说到:“善哥哥……,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的苦……,该是峰回路转的时候了,没想到……没想到老天并不因为我们苦过了而稍稍眷顾一些,一直走到了尽头……,咱们的孩子早死了……她她……”。 说着吃力地抬眼看那吞猫,一时有气出,无气入,正是:花 瓣片片风前落…… 哀伤,气愤交集着和尚浑身颤抖!痛苦挣扎着紧紧抱住喃喃,痛哭起来! 这边吞猫见这和尚悲哀已极,竟然没寻自己报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举刀就向他背后猛一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手起刀落的瞬间,手臂突然被重重一击,刀被人打落在地。 紧接着一道寒光早又迎面劈到,但觉脸上一寒,假面皮早被撕了开去!来者正是百年,两人对望,都是大吃一惊! 百年看去,哪里是什么吞猫,分明是一美貌女子!此人正是且行谷百变女郎殷小俗!殷小俗看是一少年,使得正是梨花剑法,也无可说的,翻身要跑。百年疾步追去,这边梨子哭了几声喃喃,心里担心师兄,也和雨滴追了出去。 哪知半路突然杀出紫如兰和文文来,可见是有预谋的,不免激斗一回,正在这时,嘉嘉赶到,参与斗了几回,略略和梨子沟通了下,听说喃喃已死,不免感伤难过,然而大敌当前,也是无暇哀泣! 心下想着这次且行谷潜了这么些人来,必然是要大开杀戮 了,想到这里不觉一惊!小白他们必然遭祸!于是朝梨子叫去:“小师妹,这里交给你和这位姑娘了,我先回客栈!”边挡开心语阁一剑,急速朝客栈奔去。 嘉嘉急速朝客栈奔去,才到半路,先就闻前得边有刀剑之声,又加快了步伐。远远看见百年和小俗在激烈的斗在一起。看情势,百年暂时没有败下来的危险,看他使的轻功有些古怪。 也不及细想,箭步朝客栈而去。正见小白和涂鸦被一伙人围困在中间,虽然论武功,他们还不及小白,然而小白最近身体虚弱,涂鸦年幼,虽然招数也相对纯熟,毕竟功力不够浑厚。再看那一伙人,武功兀自不弱,细细看去,竟然很多最近剿灭的小帮派帮主,必如苗苗、徐天诸人,还有野鸡岭的人!看来这次老黄已经大动牛刀!可惜随风师姐都不在,灭了我们也不算本事,然而——他们且行谷何时又讲过这些江湖规矩? 想罢,飞身跳入圈内!小俗冷笑道:“又来了个送死的!”言罢辉刀霍霍,大凡小门小派总是极少用剑的。这也是江湖上一看使得是刀,便不是名门正派。 嘉嘉、小白、涂鸦三人背靠背,一场厮杀即将开始,反而冷静了好多。嘉嘉看其中一人,美焕美伦,却是书生打扮,这且行谷,真是什么人都有!其实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海上花花! 黑暗中,不知谁大叫一声:“犹豫什么,杀!” 声音一出,随机十几个人就冲了上来!小白衣带飘舞,一招“冷雨落花”,逼得三人步步紧退。然而后边又一人杀到,不得不回转身来,原本这四人也绝非她敌手,可是小白当日刚刚激战一回,加上失母心痛等诸多伤痛,没到几个回合,早便的有些体力不支,心想,需要速战速决才好,托久了必败。 这边,海上花花委实了得,涂鸦与她斗了五个回合下来,背上已吃了一记。甚为恼火,年少气盛,急忙使出“梨花带蕊”,飘飘洒洒,倒也逼的花花无可不可!正在这时,小俗飞起一石,击中涂鸦脊骨,花花乘势反击。 这边嘉嘉一人斗了三四个,一不留神,脚上挨了小小一刀。倒也并不严重,蹲地一招“梨飞花灭”,地上便飞起无数石子朝那三人飞砸去。 方腾出空来,转眼看小白,谁知小白摇摇晃晃,背上吃了小俗重重一脚,扑倒在地!心想,此命,难道就留在了这里不成?三人见她半刻没能爬起,愣了下,立马举刀便砍!正在此时,林中忽然闪出一黑影,转瞬间已然便在眼前,转眼间,那三人便被扇飞了开去,于此同时,地上的小白却不见了,众人没来的及看清楚此人面目,大家惊魂未定又早风一样消失在林子里! 人虽不见,却从林子里传出话来:“伤我徒儿,胆子不小,等着拿命来!”话音缥缈,却也好听,但是言语之意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壮胆道:“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比较个高下!”言闭又朝涂鸦嘉嘉杀去。不料林子里又传出一声音,却不似方才得言语温和,这次恐怖太多,若说是同个人,差距也远了些,若说不是一个人,态度却是一色一样,只道是:“等着,有你们灭得时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梨花派另一分支,林谷轩,林谷便是!众人不理,挥刀杀向嘉嘉两人,嘉嘉涂鸦正自疑惑此人是谁,怎么能让小白如此被他绑了去!然而这边刀早杀到,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时间各人都中了一脚一掌,实在难以支撑! 百年看去情况甚为不妙,一时间脱不开身去,正在此刻,突然笛子悠悠杨杨,从林中传出来,忽远忽近,似高似低,众人都惊讶不已,声音听来虽然悠扬,手脚却不灵便起来。 没等回过神来,树顶处飘然落下一个人来,笛声优美,人却魁梧威猛,斗大一顶草帽,遮的面目全然看不清楚。众人哪里还敢动手,刚刚林子里冒出个风一般人物,如今又飘来个鬼一色怪人,都住了手看他,没错,此人正是传说中的魔鬼监督! 众人正自在音乐中惊愣,唯独百年心下担心小白,趁小俗不备,使出逍遥游潜入林子追着林谷而去。 第六二章 高手大侠萍踪频 上次说到白姑娘师父林谷突然出现,林谷原本比较隐匿,比梨花派还要出世,一般人很少有机会见到他,这次如一阵风一样带走了他徒儿,大伙一时半会有点没回过神来的意思。此外,这边突然仅仅只是传说中的人物,魔鬼监督却也冒了出来,亦属罕见。且行谷众人委实惊恐,此人虽久闻大名,终究只是耳闻,加上传闻几乎将其武功神话,又向来爱打抱不平,虽到底谈不上是正是邪,然而性情到处,无人能敌,更是令人恐惧,当然这里说的无人能敌,也是夸张之意,因为毕竟,他也没跟所有人交过手,比如林谷辘轳等等! 他认为好的便是好的,他要救的人要帮的事,目前还没人能够组绕的了他。好在他基本不杀人性命,但是伤残却是家常便饭。所以众人都想此人还是不惹为是。 然而此刻,厉嘉嘉和涂鸦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高兴,目前形势,敌众我弱,他此刻出现,自然是帮自己来了。事实也是如此,要不是他出现,现在自己可能早命归黄泉去了,脸上不觉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师姐涂鸦还真没仔细看过,都因日日一起的缘故,今天看去,果然温和顺眼!虽不及白姑娘貌美,不及小梨子机灵,不及随风脱俗,却自然有股亲切在里头。而且个头高挑,清瘦,袅娜。这时,只听厉嘉嘉壮起胆子,双手一供道:“阁下可是魔鬼前辈?” 只听魔鬼监督帽子微微上扬,声音不高,却很怪异地抛了过来:“小娃娃倒有些见识,我喜欢别人叫我监督!”话语看似再和平不过,仍然叫人闻之森然! 又一人道:“那么监督大侠可否借一步,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可否……。”话没说完喉咙早遭了一记,啪的一声,再说不出话来。而众人并为见魔鬼移动身子,脸手似乎也不曾动过。要不是他接下来的话证明确实是他干的,还真叫人鸡毛倒立!但听他说道:“我要这两娃娃好好儿的,有谁不服么?”声音再平和没有,然而聪明人都听出话里的血腥刀光。 有了打嘴巴的先例,谁还敢支一声?都愣在那里,走也不是攻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都恨没个地洞好钻了进去才好! 正在这时却听魔鬼突然大喝一声:“怎么,还不快滚!”众人恨不能早点躲避,他这一声便如玉令还来得威猛,刹那一群人消失的了无踪迹。风过处,只有草木摇晃! “哈哈……”,魔鬼得意地仰天大笑。 涂鸦和厉嘉嘉急忙鞠躬道:“多谢前辈相助,敢问前辈可是魔鬼监督大侠么?” 半晌,无人应答。 涂鸦先就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影。赶忙道:“师姐,人都不见了!” “真是鬼魅一般!”涂鸦继续道。 “你呀……哎唷……,”厉嘉嘉正要说涂鸦,脚下一痛,蹲了下去。 “师姐受伤了!”涂鸦一把扶住。 “还好魔鬼大侠来的及时,不然小命可没了,”厉嘉嘉颠簸着。“师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白姑娘被人带走了,如何向师父交代?” “王百年师兄不是追去了么?”厉嘉嘉弄着自己凌乱了的头发。 “量他的轻功,未必追的上吧?”涂鸦语气中透着担心。 “可没准,我看他今日迅速己及,似乎几月不见,功力大进!”,说到这里,厉嘉嘉才想起路上见到了小梨子,急忙和涂鸦赶去。这边小梨子剑横剑旋,招招都是梨花剑之精妙。 紫如兰也不手软,一招“流水落花”迎着小梨子的“花飞花灭”,又乘机右手收剑,左脚并出,一个飞鱼转身,朝小梨子胸前踢去,小梨子正化解流水落花最后一式,一时间变攻为守,然而总不严密,时刻留出漏洞来。 稍一疏忽,胸口结实挨了一脚,紫如兰转身双脚在树上一顶,一个筋斗,借了一力,飞扑扬剑转眼刺到。夏夏雨滴见势不妙,不及细想,右手击向文文,左手迅速飞出一物,但见一黑色圆团朝紫如兰飞去,快近身时炸了开去,利马一团云雾飘散开来,这一掷一炸一飘都是眨眼的功夫完成,紫如兰突然闻到一阵香气,马上头晕起来,急忙侧身回剑,哪里知道招已发出,哪里还能回头,加上头一晕,根本力道穷尽。 小梨子用剑一格,她倒被击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声闷响!小梨子虽然胸口剧痛,也是挺身向前一剑朝紫如兰刺去,紫如兰眼睁睁看着来剑,居然好无气力躲开,悲到极处不觉大笑起来:“哈 哈哈……” 小梨子不管,剑分毫不落下,直直飞出。忽然背后一声,“看招!”一个人猛然冲了过来,愣是将剑击了开去。幸好小梨子抓的牢紧才没被击飞。且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百变女郎殷小俗。她因王百年突然追了林谷去,眼看自己追不过去,那些小群党突然四下逃窜,消失得了无踪影,都因那魔鬼监督,想来不会有好事情,急忙一把拉了紫如兰:“形势不妙,咱们回吧!” 说着朝文文一扬眉头,文文会意。向后一跃,又是一颗烟雾蛋三人消失的了无踪迹。 夏雨滴本就无心恋战,急着要找王百年。朝小梨子道:“你没事吧?” 小梨子笑笑,虽然胸口闷痛,依然说:“还好,没事,谢谢姑娘。只是你方才用了香魂药,而我也是闻到了的,怎么就没事儿呢?” 夏雨滴搓了搓手,笑道:“呵呵,你忘了刚才在草丛的时候,我给你们腰里塞的草了么,它呢,就是解这迷香毒的药哦。” 小梨子这才想起方才她在草从里摸来摸去……想起平日自己的醋意,有些愧疚的笑道,“你下毒的功夫果然厉害的紧,解毒手法更没得说的。” 却见夏雨滴从腰里摸出颗丸药,举了过来道:“我们百晓院的,自小学这些,每个人都是有两手的,我看你伤的不轻,嗯?”浅浅的笑望着她,意思是,你信不信我呢?怕不怕我毒死了你? 小梨子知道她笑中的深意,接过来一口吃了笑道:“我自然信的过你,你若要害我,我早没命了”。 说话间,果觉胸口舒服很多,“姑娘真是神医!”然后接着张口就叫:“百年师兄……师兄……”。 夏雨滴白了她一眼,顿了顿脚上的泥巴,突然后悔给她吃了丸药。 第六三章 月光如水林如谷 夏雨滴和小梨子朝客店走去,小梨子边走边大声呼叫百年,夏雨滴心下想,要是自己刚刚不给她吃下药丸,她哪里有精神呼唤。虽然自己也在急急找,总碍于情面,不能如她这边毫无顾忌的呼叫。正在这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和尚空灵的话声,飘飘悠悠,宛若天际,雨滴听来声音,很是熟悉。 仔细听去,隐约听道是: “这世间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无可奈何的时候,所以不要太理直气壮,要理直气和,……” 声音似远忽近,忽如身边,又远天际,风过处,忽然没了,雨滴心想,这倒像似一个长者教育孩子 一般,片刻又飘飘渺渺,又听道是:“未来的是妄想,过去的是妄念,要保护此时此刻的爱心,谨守自己的本分,不要小看自己,因为人有无限的可能……” 夏雨滴愣愣仔细听了下,这声音很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急得直跺脚,已经顾不上对方在念什么了,只听那声音,只回想那声音。突然大声道:“金志敏,一棒空!一棒空!是他,是他!” 正在这时,林间两个和尚,飘然而去,看似散漫脚步,速度却是及快,荡荡悠悠,手里各有一根棍棒,一长一短。那老的可不就是一棒空金志敏么!背上仍然一个葫芦,那高的正是方才林子看到的和尚!夏雨滴心下激动,不及思索,撒腿急忙追去,却又哪里赶的急。 这边小梨子早边喊边赶在前头了。 “和尚、和尚……你不替喃喃嫂报仇了么!……你这去哪里去!”小梨子大声叫着,“一棒空!和尚!我喃喃嫂呢!……”然而,空山风静,幽深古木,已经见不着人影,只有几只小鸟,被她们吓的扑闪着翅膀,叽叽喳喳的乱窜。 儿梨子的呼喊声,音兀自回荡在山间,眼前却哪里还有和尚的踪影。 “哎……,”梨子长长的一口叹息,失望的靠在一棵古木上,抬头望着天空,然而她只看到遮天蔽日的树干和叶子,想起平日温和可亲的喃喃嫂,一行热泪便留了下来,“喃喃嫂……,”于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小梨子转身朝方才喃喃的所在跑去。夏雨滴只好一同追了过去。 月光明亮,树影婆娑,远处低低两声蛙鸣,一应,一和。大树底下一个新土堆。前面插着一块树皮,血迹新鲜,上书:“爱妻喃喃”! 小梨子见字,浑身颤抖,愣了下方哭了出来“呜呜……喃喃嫂,你怎么这样突然便去了呢,都还来不及说句道别的话儿,这让我们如何跟师父交代啊,……!”腿一软,跪了下去。泪水海也似的倒了出来,夹杂着数月来的各种委屈,难奈,都汇集在此刻一起发泄了出来,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而此刻夏雨滴心下想着人生多虚无,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人生在世,一切都是假的,再好再差,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都归于尘土,所以,人生得意须尽欢,活在当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爱自己喜欢的人,片刻不能等,喜欢就去抓住,不要等过去了才后悔,想到此处,便想起方才和尚的话来,难道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么?那话浅显平常,并不装深奥。 心下想着,蹲下来,手轻轻的搭在梨子肩上,一起哭了一回,方扶起伤心的小梨子,用衣袖擦了下泪水,轻轻道:“人死不能复生,喃喃嫂在最后,能见上他深爱的人一面,或许也心安了,咱们先回去吧?” 梨子点点头,站了起来,俩人在黑夜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客店走去。 涂鸦厉厉嘉嘉等人见了小梨子,各诉别后景况,不在话下……。 这处,小白疲累不堪倒地而下,周围杀声一片,心早凉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个狰狞的世界,倒也从容闭目待死。谁知,正在这万念俱灰之时,刀没下来,却被人环腰一提,便只感觉身子一空,听得耳边呼呼风声,心下可急了,“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歹人敢轻薄于我,我小白虽然伤痕累累,却清清白白可不能容人玷污半分,你们可杀我,却休想辱我!” 并不睁眼,右手往腰里一提,匕首在手,“啊!”狠命里,往抱自己之人刺去!刺中了,小白心里一阵惊悸,手却已经被一只手有力的抓住,动弹不得!对方只“喝——”的一声。停了下来,小白这才大睁双眼,这一看大吃一惊,心情排山倒海起来,突然眼泪夺目而出,张了半天口,才终于吐出话来,颤抖着: “师……师父……!”又急急道,“师父,你没事吧,师父,你不要吓我——”后半句话却鞭炮一般快速而响亮。 那林谷和蔼地朝他一笑,他对这个徒儿偏爱有加,却并不娇宠。然而自小,在小白眼里,对师父便是父亲一般,见师父果然没事,一把抱住师父便如小时候走丢了,被师父找回来,接回家时候一般委屈、安慰、埋怨、哀伤……一起凝结成泪水,如个孩童般呜呜大哭起来! 林谷也是满含热泪,拍拍小白肩膀道:“白儿受苦了,都是为师不好,不该让你这么只身下山……。” “呜呜……都怪师父,都怪师父!如果不让我下山,我也不会见到那么多所谓的母亲父亲……不会被人追追杀杀……呜呜……,”虽然小白心里何尝不明白,都是自己当时的任性,吵闹着要下山找自己父母,没想到换来的结果确是被人告知,她父母不是自己亲生父母,哪里想到亲生父亲却是一个道长,母亲是一个怪里怪气的清秀女子。 但是此刻,她什么都不要去想,她希望只是小时候那样,做错了事情,埋怨几句师父,再被师父训斥一番——她一直觉得师父的训斥使得自己更有安全感,事情也就因此过去了。可是今天,现在,她苦着埋怨、推卸责任——事情确不能回头了…… 于是哭的更加悲切起来,小白艳美之极,这一哭,活生生是一树梨花春带雨,连月光都为之暗淡。 “白儿,有些事情师父不能再瞒你了,其实师父下山找了你好久,打听到你在梨花园,心里才放心了下来,梨花园本跟我们出于一宗,何况你的生世谷园主都十分清楚,他原是我师兄,而你的身生父亲辘轳却是他的八拜之交,当初,就是他陪同你父亲将还在摇篮里的小黑,交到白先生家里,却掉包了白家刚刚出身的女娃娃……” 林谷正要说下去,见一少年清风朗面,然而目露凶光,不由分说,飞剑流星般果断,冰雪般冷寒,却梨花般潇洒!一看便知是梨花派的,而能够使得“梨花剑法”如此到位,内力却稍欠浑厚者,想起数日打探小白,对梨花园之人物已然了解了大概。于是一左一后,将小白安坐在草地里,迅雷不及掩耳!自己右闪身右边刚好接过少年的来剑,笑道:“你是百年,梨花派后起之秀,果然剑法精炼,应变聪颖!” 此人从容不迫,剑法精妙绝伦,更惊讶的是,居然知道自己是谁。看他年纪,远在师父之下,却在随风之上,凛然有些敬畏!顺势借林谷来剑之力,飞身落在一块大石头上,此招确实漂亮灵活,林谷不觉夸赞道:“果然好身手,漂亮!” 百年并不答言,扬眉横剑,看了眼小白,又盯住他道:“阁下何人,为何对我们小白无礼,快还我们白姑娘来,你若就此收手,我可既往不咎!”百年心里却在想,他若不收手,看他方才身手,自己绝非敌手,今日可得拼死一博了,自己倒不要紧,可惜了小白…… 不想林谷抬起头来,呵呵一笑,月光下,双目反而显得炯炯有神,笑道:“好,很好,临危不惧,是条男子汉,我喜欢,但现下我倒要看看你学艺如何,是否学到精髓。” 边又回头朝小白飞出一颗丸药,“白儿,吃了!” 小白伸手接了过来,含在嘴里,这倒叫百年摸不着头脑了。心下疑惑:“白儿……。”但是林谷不等他思索,早强步进攻,剑如雪花漫舞过来,如无数把小刀,很难分清哪里是实,哪里是虚。这林谷存心要试试他师兄是否将梨花精妙处给研究透了没,所以尽挑些绝招使将出来。为不伤及对方性命,倒也只使出招式,并不用上半分内力…… 第六四章 林雾森森林谷远 这林谷存心要试试他师兄是否将梨花精妙处给研究透了没,所以尽挑些难弄的招数使将出来考验百年,又为不伤及对方,倒也只使出招式,并不用上半分内力。百年自是步步小心,灵动化解,他见识过小白的剑法,眼前此人,招数如此相似,对他的来历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待林谷使出“冷雨葬花剑”,已然不是小白所使得花光雨点了。 只见顷刻间眼前百把剑光袭击过来,如撒开的渔网,似无数把飞箭,笼罩下来。百年见势,不觉手心冒汗,乱了分寸,却看对方泰然自若,并未用力的样子,然而,林谷的招数跟自己梨花派的有说不上来的像似之处。 小白正自服下了师父给的药丸,抬头见师父已经在打斗,不知如何是好,站了起来跟着看,心中知道师父定有道理,于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起初看他们不过是招式比划,虽然凌厉,但聪慧如小白,一看就知道师父到底只是过过招式。此刻林谷使出她们林谷轩的绝招出来,小白不禁面目失色,大叫道:“师父……不可伤他!” 又急急跑过来:“师父既然知道他是百年,如何使出这么凶险的招数,这些恐怕伤到他。” 林谷朝她温和一笑:“分别数月,倒帮起外人来了?可见你很紧张他。” 小白依然叫道:“不不不,师父不可多想,师父以老欺少,不是师父风格!” 林谷剑眉一皱,生意低沉,而微怒:“他不尊长辈,就是有道理了?” 小白看他剑法已经慢了下来,娇笑道:“那可不同,不知者无罪,师父可是明知故犯!” 百年极少看见白姑娘这般天真烂漫,娇俏的神情,但此刻也只是略看一眼,这边剑光又到。 百年正以“枝叶并举”抵御林谷的“冷雨敲窗”,听小白关心自己甚为开心。 认识她这么久,虽然见面不多,每次都是静静忧愁,此番在林谷面前,首度如此笑颜如花,虽是黑夜,依然在明亮的月光下看痴了过去! 在对话里已经知道对方是小白师父,吃了一惊,然而过招之间分明感觉到林谷招招递进,又缓缓收回,分明没有敌意。倒使得自己长进了不少,斗到酣处,两人不觉哈哈大笑,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意。 这林谷亦觉痛快,这年轻人虽然内力稍欠浑厚,剑法却精妙灵活的紧!习武之人切磋也是一种沟通。 收剑,小白笑着跑了过来:“怎么不打了?” 林谷笑而不答,却朝百年问去:“你刚刚这一招,步伐轻盈别致,深不可测,却是谁……。” 百年见问,心下一紧,刚刚对方来势迅速,自己难以躲闪,本能的使出了逍遥游,不想在这前辈面前,半分隐藏不过,正不知如何应答,偷学旁门武艺,一向为师父所禁止。 正在这时,林谷突然腰里一痛,扶树而立!神情痛苦。便没追问下去。 “前辈这是……,”百年急忙跨步扶住。林谷笑道:“没事,没事,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倒谢谢你关心。”说着果然没事一般,神情也恢复了过来。 原来是小白的匕首伤了肌肤,这样一场斗下来方开始发作。“师父……,”小白愧疚起来,慢慢走过来如个孩童,她知道师父不想责怪自己,不想让自己有愧疚之心,才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 百年突然也想念起自己师父来,数月不见,自己师父可也是视自己如掌上宝。不觉有些感伤。 林谷看他神情,便道:“你也是想梨花园了吧?” 百年心想,真是在高人面前,如个透明人,自己想什么对方都是一览无余,点头道:“师叔,果然洞察微毫”。 说话间,三人找了个山洞,只见林谷对着一颗枯树,略一舞剑,就是一堆柴木,他指尖一用力,居然木头便红了起来,随机火苗摇摇晃晃跳舞一般,像一个个精灵一样冒了出来,看的百年目睁口呆,而小白却若无其事,司空见惯的样子。三人就在这山洞里,阔谈到天亮,才略略瞌睡了下。 次日天气阴凉,林间到处是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一层层雾气飘荡在林间,显得更加清幽。 林谷拍拍百年的肩膀,“小兄弟,我虽是你师叔,更愿意叫你小兄弟,这一宿,聊的很畅快,我师兄有你这样的徒儿,真替他高兴,此刻我便带白儿走了,咱们就此别过。” 百年点点头,“师叔,就不去梨花园看看么?” 林谷笑道:“会的,会有时候,来日方长。”说着朝前就走,脚下发出树叶沙沙的声响,小白跟了过去,回头朝他一笑,算是道别了。在师父面前的白姑娘,活泼可爱,更是娇媚。 百年呆呆站在原地,才相识,就别离。不觉感到人生无常……,林谷看出他的心思,抛过话来:“小百年,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不必挂念!” 那小白这回也俏皮的朝她笑道:“百年师兄,后会有期!”果然是在师父身边,人都变了样。 百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方才想起自己该回回客店里了,一夜未归,不知道他们是否着了慌。 第六五章 雨滴梨子暗生隙 只见厉嘉嘉和涂鸦站在那忙里忙外,又端水又熬药的。 急忙强步过去:“涂鸦,发生了什么事?!” 涂鸦道:“嘿,百年师兄,你这是哪里来,昨天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害的我们担心……。” “是我不好,我没事,你这是?”百年见他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急忙插问道。 涂鸦端起药罐子道:“你还说呢,是小梨子,从昨天晚上起,突然上吐下泻,现在整个人昏迷过去了,身体发热。小白姐姐怎么样了?” 百年急着要见梨子,跨步进去,嘴里简单道:“白姑娘啊,被她师父带走啦。” “他师父!?”涂鸦讶异,“她,她原来也有师父?” 百年拍了一下他脑袋道:“小傻瓜,白姑娘剑法如此高深,岂能没有师父,她哪里来的好武艺?回头再和你讲……。” 百年急忙跑了进去,片刻出来:“夏雨滴呢,雨滴姑娘在哪里!” 边说边跑下楼去,风也似的。 “在后边熬药呢!”厉嘉嘉朝他叫过来。 百年急急下去,看夏雨滴果然在熬药,冷冷道:“雨滴姑娘,你也不用假惺惺了,谁不知道谁做的事情!” 夏雨滴正忙得满头大汗,看他回来,挺高兴,自己才忙得六神无主。没想到他突然抛这样的话过来,气得发抖:“你,你这是什么话?” 百年却在想,凭你百晓院猪小杰的高徒,会连这点小病都没办法么?分明是昨天吵嘴,给小梨子脸色看。 想毕,也不看她又自己跑山上找草药去。他还粗略懂点医术。夏雨滴正要辩解,张了张嘴,看他离去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哗啦下来,一脚要将药罐子踢翻,脚到半空又停了下来。擦了泪,倒静静将药送到楼上,微笑着递给厉嘉嘉。 人,有时候过度冷静的样子,反而背后隐藏掉了一种大起落的举动!厉嘉嘉忙的头晕,浑然不觉,涂鸦小孩子,更不晓得。少许,等百年抱了大堆草药下来,已经看见小梨子起来在外边等他了,虽然黑眼圈,脸上略黄,精神头看着倒还好,百年见小梨子无恙,这才想起夏雨滴来,方才自己语气这么重,想来是错怪了她,于是东转西转到处没看到雨滴。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转来转去?”涂鸦道。 “你有看见夏雨滴姐姐么?”百年问道。 “还真是,你这不问我还没觉得,真半天没见着她了,我找找看。”涂鸦也跟着四下里张望。 厉嘉嘉正在房间倒茶喝,听见涂鸦的声音,出门过来道:“我也是半天没见了,忙忘记了,她这是跑哪去了呢,这可奇了,人生地不熟的,夏雨滴妹妹!夏雨滴妹妹你在哪呀!”说着她就叫开了。 百年心下想着,不好,肯定是生气了,她素来气性大,于是更加仔细的四下里找去了。 大家见他如此,急忙跟着分头找去,直到到天黑,各自都回来,却也是没有雨滴的踪影…… “师兄……,”涂鸦突然过来,递来三小包药说道,“这是她留在床头的还魂丹和跌打药,估计她是自己走了,不告而别。这倒也好,说明没出什么事儿,师兄你说呢?” “哎……,都是我不好,她一个小姑娘家,也没个去处,百晓院又……,哎……。”百年手里拿着涂鸦给的药,想起数月来的细事,不觉热泪盈眶,都怪自己鲁莽,错怪了她。 而此刻,小梨子靠在长廊上,怔怔地望着百年。 次日清晨,林间晓雾袅绕,旭日斜斜的从林稍射入几道阳光,早起的鸟儿吃足了虫子,欢快的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歌唱。此刻,百年靠在长廊上望着苍翠欲滴的林子出神。他已经在方圆十里找了一圈,仍然不见夏雨滴的影子。而此刻,大家都还沉醉在客栈的梦乡里。 “师弟,这么早!”突然厉嘉嘉从树荫下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朵野花,放鼻子下闻着。 百年见她精神如此好,想来大家都并不在意雨滴,更显得雨滴可怜起来,微微一笑道:“师姐早!” 厉嘉嘉走近道:“看你神情憔悴,一宿没睡好,还在担心着夏雨滴妹妹呢?” “嗯,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但愿她只是赌气,气消了便回来了,可另外有种可能……”,百年语气比较落寞。 “你是担心且行谷的人抓了她去?”厉嘉嘉没等百年说完,枪话过来。 百年苦笑:“正是这话,但想来昨日一战,且行谷的人回返的可能并不大。而且,她是放了药走的,说明主动离开,但也不排除出走之后发生意外的可能。” 厉嘉嘉抓过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道:“我猜定是赌气躲起来了,女孩子家家,就是如此,你也不必太担心。那么依你看,我们今天是继续找呢,还是回梨花园?哎,事出突然,我们原本跟喃喃嫂下山玩儿,不曾想三跟人下来,现在分在了三处,喃喃嫂……。”厉嘉嘉说到这来鼻子一酸,忍不住伤感起来。 百年见状,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安慰道:“世事无常,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次下山,却在中途遇到你们,更想不到喃喃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喃喃嫂最终遇见了她丈夫,虽然遭遇不幸,但这笔仇,我们是一定要报的。只是,我仍然担心夏雨滴,所以要不你们先回梨花园,我先留下来再等几日。” 厉嘉嘉拿起衣角拭泪道:“师弟这是什么话,我们岂可扔下你一个人在此孤等,我本就是下山玩儿的,晚些时候回去也不打紧,小梨子她们更是跟你一处的,大家就等找到夏雨滴了再一同回去吧。” “话是没错,可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留在这,却不去通报师父,想来不妥。不如我们先回去,夏雨滴妹妹既然要离开躲起来,定是不想让我们找见,我们等也不一定等得到,你们说呢?”小梨子突然走过来,今日梳了两根辫子,看起来娇俏可爱。 “小师妹说的有道理,我想,你们还是先回去,让我在这就好了。”百年望着远处,坚持道。 “我还是跟你一起找找吧,你一人我不放心,”厉嘉嘉将彩的花儿,往头上戴道。 这时涂鸦也起来了,走过来道:“依我看,那就我跟小梨子先回去,厉嘉嘉师姐跟百年师兄就先留着,你们看如何?” 小梨子本不愿跟百年分开,但方才自己挑明的话,百年又是摆明了立场,便不好再说什么。 “这样也好,你们俩小的就先回去吧,我陪百年师弟在此再找找看,找到了就一并回去。”厉嘉嘉笑道。 这样,小梨子就跟涂鸦先回去了。 走时,小梨子回头朝百年道:“师兄,要是等不到,早日回园哦!” 百年讪讪的朝她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师妹有点古怪,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走了许久,太阳渐渐直了起来,晒的人也闷闷的有些热。涂鸦到底是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却见小梨子一路闷闷的,便道:“小梨子你这是怎么啦,一路闷闷的,也不跟我说话儿,我看你古古怪怪的。” 小梨子笑道:“有吗,天有点热,另外,你跟小家伙,师姐也不叫,整日小梨子小梨子的,没大没小。” 涂鸦不依不饶:“所有人都叫你小师妹,或小梨子,偏我得叫你师姐,不顺口啊,何况也叫习惯了,这会儿你倒计较起这个来。” 小梨子白他一眼:“自古,长幼有序……。” 忽然小梨子又道:“师弟,要不你先行一程,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 “咦,我说你有事情么,啥事情啊,又要将我一个人丢下,这可不是做师姐的范,”涂鸦嘟起嘴。 小梨子看看天色,“真有事情,突然想起来,你先走几步,我很快会赶上你的。” “我一个人多无聊,你有啥见不到人的事儿,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涂鸦又调皮的朝她笑。 “你今日,特婆妈,不似你的品格!” “呀,你看看你,还生气了,你这是要去多久啊,如果快的话,我在上面亭子里等你可好,你得早点回来,不然,小心我去师父那边告你去看帅哥去了!”涂鸦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嘿,你这小东西!”小梨子一脚飞踹过去。 涂鸦疾速一闪,叫道:“说准了吧,你还急了这,我看你最近神色不对啊?” 小梨子一甩辫子道:“少啰嗦,我去去就来,你就亭子等着吧。”说着也不管涂鸦乐不乐意,转身便走。 “呀呀呀!还真走了这是,你说,到底多久啊,可不要等得我天黑啊,我可胆小着,害怕嘞!”涂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两个时辰应该回来!”小梨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跑了一段路,小梨子突然放慢了脚步,开始犹豫起来。但脚下,是一步都没有停,心中却莫名的有些不安。她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控制不住。日正当午,她拿出包裹里的干粮啃了几口,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前面一棵巨大的槐树,枝干粗大到需要三四跟人才抱的住。她依稀想起前不久下山,正是在这棵老树下,她和师兄还有七里冲一同在此树下歇息说笑,仿佛就在刚才。那时候,还没什么雪滴夏雨滴的,那时候她心情是如此的敞亮。可现下她的心,就如同这棵大树下面的斑驳的阳光一样千疮百孔。这半路杀出来的夏雨滴,漂亮温柔,对百年师兄一往情深,想起当日自己在谷底,接住了跳崖而下的这个女子,她就再也不能安心。若非深爱,岂能如此奋不顾身! 她走过去,抬头看楚大的树干,上面叽叽喳喳几只小鸟见她过来,都突的一声全部飞走。她依靠着大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如果师兄知道她前天诈病的事情,恐怕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吧? 可是事已至此,情难自禁,师兄居然为了找她在客栈里守着,自己怎么可以不做点什么。 想到此处,她立马站起来,擦干眼泪,疾步飞奔,什么日头晒,都顾不得了,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声,她原本轻功卓越,虽不及七里冲,寻常人却也难追赶的过她。 人有时候是奇怪的,意志这个东西,更是神奇,它可以让一个人迸发出潜能。小梨子今日的速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只用了平日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接近了当日那个峡谷。这时,她莫名心怯的慢了下来。崖边上的那所小茅屋上面果然一股淡淡的炊烟袅袅的散开。 她慢慢的走近,当日,夏雨滴为了师兄特意建了这所茅草屋,可见用心良苦。这篱笆,编织的十分精巧,这一切都让小梨子不舒服。 “谁!”突然里面传出警觉的声音。小梨子不觉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支呀一声,小木门里已经出来一人,及腰的长发分俩束垂在胸前,不是别人,正是夏雨滴。 不等小梨子开口,夏雨滴已然道:“额,小梨子姐姐。” 小梨子有些局促,脱口而出:“这茅屋真漂亮。” “是么,谢谢姐姐夸奖,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夏雨滴笑道,显然已经知道小梨子来意。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小梨子靠在门口,觉得对方这话,仿佛知道自己会来,歪着头,手中弄着自己的小辫子。 “看来小梨子姐姐不愿进屋了,怕我屋内放了什么毒药,也好,咱们就在院子里坐坐吧,”夏雨滴手中继续弄着野菜,转过头来,淡淡道,指甲剔出菜里面的一点枯叶,朝地上一弹。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小梨子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这间简陋但却布置的有说不出来的味道的小房子,试探道。 夏雨滴,新抓起一棵野菜,对于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她明面上仍然只能以礼相待,尽管前日她的生病,雨滴内心是非常疑心是梨子故意嫁祸给自己的,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也不能毫无根据的去指责,起码这个时候还未到时机。 但梨子突然跑到这里找到她,神奇古怪的紧,来者不善是必然的了,她对着手中绿油油的野菜,边整理边礼貌的笑道:“以你的武功,虽是梨花派小师妹,可你的武功修为,已远超众师兄妹,是师父才会放你下山此一,再则你这样的功力,三年五载也不会感冒一次,又岂会中暑?你趁我不备,偷吃了我给小白的解毒丸,因为那天我说过,这药不宜多吃,否则会头昏呕吐,四肢乏力的副作用。你定是听在了耳内,但这副作用可以持续多日,所以,我那日熬的解毒药,却是真心为你好,想来你也是喝下了。你喝药不是因为信我,而是好掩人耳目。但你肯定是料到了百年哥哥会因此怀疑我给你下毒,好离间我们的关系,我都没有说错吧?” 小梨子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她看着这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固然长的比自己还水灵,说话逻辑如此清晰,心中更加生气,但一时理亏,哪里便能发火,只得道:“好丫头,果然聪明伶俐,那你为何又要走掉?” “梨子姐姐过奖了,那么你这是承认了呗?我出走,是求自保,我怕你害死我。看来我出走,你并不甘心,说呗,你想怎么样?”夏雨滴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急不慢的语调,将野菜放水里轻轻的洗着,歪头看着她。 小梨子闻言,心中更是恼火,事已至此,这些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如何做人,尤其让师兄知道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她了,她突然万分后悔起来,自己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然而后悔已经无用,一咬牙,说道:“我想师兄再也看不到你!” 夏雨滴一怔,这虽一眼看穿,意料之中,但从梨子口内说出来,仍然是震惊的,她放下野菜,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长的娇俏可人的名门正派优秀的女弟子,素日看她为人也不错,只是对自己总刻薄了些,没想到她今日来,是怀了如此歹毒之心,于是冷笑道:“你果然心狠,真是看不出来,梨花派的人会这么狠心,若不是我下去救你们,你今日说不定还在谷底,你为何叶鏊这样针对我,恩将仇报,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 这梨子见她站起来了,心中也是没底,但论武功,她总是在雨滴之上,论起谷底的事情,若不是她自作多情的下来,说不准此刻,自己跟师兄正好好的在下面呢,但又想着幸好是出来了,不然辘轳他们下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嘴里说道:“真是好笑了,你固然是下来,但为的是什么心,你自己知道,何况我们最后上来了,虽然借了你的绳子之力,到底没有师兄的轻功,我们三人又能仅仅凭借一条破绳子上来吗?你不用这么多废话,出招吧?” 雨滴见她如此,今日一场较量怕是省不掉了,她抓了一叶野草,含在嘴里嚼着:“是么,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想多说了,你觉得你胜得了我?” “你若用毒药,便胜之不武。”小梨子拿话相激着,慢慢退出屋门,意思是引雨滴出来,这小屋子小的很,更重要的时候里面各种草,谁知道是些什么毒药,她怕雨滴暗算她。 “我便不用毒药,你若输了,你离开梨花园如何?”夏雨滴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她反问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梨子听言,声音高了起来,“少废话,打赢了我再说,看剑!”一道寒光闪到,夏雨滴急忙退身躲过,随手抓起一根树枝抵挡。这边小梨子一招梨花带雨,剑气逼人,发功时,一剑变幻出很多剑气,如几十把利剑一起发出,笼罩住夏雨滴周边,让人分不清虚实。夏雨滴见对方出招凌厉,毫不客气,心中想,这是不顾情面了,灵机一动,急忙随手抓了一把树叶,运足功力,只见一把树叶瞬间变为许多碎片朝各种剑锋齐发,逼得小梨子退了一步,第一招便被拍收了,不觉心中有些虚起来,这雨滴平日看着也不怎么样,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夏雨滴见自己略占了优势,脚尖 一点,上身已经轻轻落在旁边的大树上杆上,她嘴角含笑,手中已经抓了一把叶子,面上虽然轻描淡写,手中运足了功力,这些小叶子便继续朝小梨子射去,小梨子杨剑呼呼全部档落,口里道:“小丫头,出招损的很啊。” 第六六章 百口莫辩夏雨滴 夏雨滴将长发朝身后 一甩,笑道:“姐姐此言差矣,我不过是见招拆招,倒是我,还真想不到的是你,发出如此狠毒招数。” 梨子脸一沉,“我不如此,怎知你的底细,怎知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情,又怎知你瞒了我们这许多!” 小梨子并不承认自己这几招,招招致命,雨滴要是所谓弱那么点,几乎要被置于死地,说罢脚一提,轻功飞身而起,手中剑光一闪,又已经朝夏雨滴刺去。 夏雨滴见她今日果然下了狠心,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小命不保,急忙将身一偏,像一只飞鸟一样落到另外一棵树上。 如此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下来,谁也未能占的上风,因而也并未分胜负,但打着打着,倒不知不觉中离悬崖却越来越近。 小梨子心想,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要取胜,也非易事,到头来只会换来两人精疲力竭,需要以智取胜。于是待施展一招花谢花飞,打的夏雨滴连退三舍,最后落在一棵大树丫上之时,突然转头大叫了声:“百年师兄,你怎么来了!”夏雨滴闻言,果然一惊,朝前方一看,正在此刻她一手握住古树上的枯藤,以极快的速度一剑朝夏雨滴胸前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雨滴反应迅速身子大弧度一侧,一剑砍断了小梨子左手的古藤,小梨子失重,朝深谷坠去,小梨子掉落的瞬间,依稀看见不远处果然有百年跟厉嘉嘉俩人朝这边走来,心想肯定是幻觉,又想自己这也真是咎由自取,变了心性,这回掉下去,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正想着,突然身子被什么东西一拽,不仅不继续下掉,突然倒飞起来,片刻便被拉了上去,原来是夏雨滴甩来一条树藤将她拉了上去,她急忙转头一看,百年当真就在不远处。于是心生一计,待被夏雨滴拉到身边时,急忙一手拉过夏雨滴的臂膀,这样夏雨滴手中握着的剑就自然横在了她脖子里,为了逼真,脖子还出了点血,夏雨滴还分不清状况,右手中还抓着树藤,不晓得小梨子要做什么:“小梨子你……?” 没想到小梨子大叫:“救命啊……百年师兄,救命啊!”夏雨滴不晓得她搞什么鬼,刚才就是她搞鬼掉下去,自己救了她,她却又来骗自己,便生气道:“你再闹,小心我真一刀下去!”说着要抽回手中剑,哪里知道那小梨子却抓住不放。正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大声喝道道:“住手,你还不快给我放下!” 夏雨滴吃了一惊,这还真是百年的声音,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年跟厉嘉嘉已经在自己跟前。 这时,小梨子急忙将她一推,自己健步跑过去抱住厉嘉嘉,“师姐,我差点见不到你了,呜呜……。”颤颤巍巍地哭了起来,嘉嘉见她如此可怜,梨花带雨的,急忙抱着她安抚。 夏雨滴突然见百年真的出现,一时不知道境况,呆呆地望着百年,不知所措,她已经知道了小梨子的套路,但是百口莫辩,心中一沉,很多话如鲠在喉,竟然没办法解释,听方才百年的语气,心中已然一冷,只说了句:“我……。” 却见百年甩下她,跑过去看了下小梨子,关切的问道:“小师妹,师妹你怎么样,可伤着没有?”说着朝她身上东看西看。确定没找到什么伤口,才转身指着夏雨滴,气势汹汹道:“你,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夏雨滴知道当下解释也没有用,但又不想激动,只是弱弱道:“不是你想的样子,真的不是……。” 百年不肯听,将手一甩,背朝着她:“不必解释,前日梨子便差点死在你手里,今日你还不肯放过,真是歹毒,你给我走,我什么都不想听!” 夏雨滴闻言怔怔的看住百年,他背朝着自己,气的发抖,她苦笑了下,闭了嘴。 又望了眼小梨子,小梨子也正偷偷的转头瞄自己,而厉嘉嘉只是抚摸着小梨子的背安抚着,没说什么话。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往往,耳听虚假,亲眼所见,也可以更假。但又怎么样,此时此刻她深知一个人在气头上,并且铁定相信自己所见,你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无功。尽管她很想歇斯底里的辩解一通,但她还是克制住了,人家非常明确的说了,他什么都不想听,而此刻,夏雨滴脑子非常混乱,痛苦夹着委屈,无助无依。 她失望的转头,慢慢的加快了脚步,冲进了了自己的小木屋,随手关了门,顿觉身子非常的无力,靠在了门上,而眼泪,终于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木屋里,唰唰的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多日前,她修建这个小木屋,就都是为了守护门外的这个人,而如今,人在咫尺,却宛若天涯。夏雨滴从小自己无父无母的孤儿,由百晓师父抚养长大,如今,好不容易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还来不及表白,确已经被人伤的遍体鳞伤。 想起这些,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来。而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依稀听到小梨子咯咯的娇笑声,没有人懂得自己的委屈,没有人疼惜的无力感,深深袭来。深情被误读,她并不甘心。她收住了眼泪,微微的推开门,身子靠着门框滑落,坐在了门槛上。 她想着,这小梨子本性也不坏,说起来,是自己半路出来对她造成了威胁,小梨子便吃了极大的醋。但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的忍让,方才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只怕她小梨子已经掉下悬崖,摔的粉身碎骨,哪里每次都如此幸运?所以,自己便是再也不欠她了。我夏雨滴孑然一身,活于世上,除了要救师父,也该为自己所爱拼一把。而且,要救师父,光凭自己一己之力,显然难以达成,听说梨花园园主历来跟自己师父有交情,自己仍然要借他们的力方可达成,不如好好的想个法子…… 叽叽喳喳,几声鸟叫。 夏雨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就依靠着门边睡着了,她慢慢站了起来,打开门,外面一道夕阳射了进来,暖黄的颜色,居然已经是黄昏。 想起中午的事情,仍然忧伤。 次日,又是被叽叽喳喳的小鸟吵醒,她胡乱找了点东西吃了,便出门朝悬崖走去,此处果然风景绮丽,到处奇峰怪石,为什么平日都视而不见,都没有留心这里的景色?她捡起地上一根笔直的树枝,轻轻拍打了几下,又对着阳光看了几看,便拿它当剑舞了起来,一下子穿刺,一下子横披,一会儿飞舞,一直练到自己深感疲惫,一个漂亮旋转身体,蹲了下来,收了功,才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挂满了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枝头的小鸟喳喳几声,飞了出去,她才觉得自己如此孤独。便呆在崖边看着峡谷发愣。 突然,一股青烟从谷底冒上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抖动,不觉吃了一惊。 第六七章 时光荏苒秋风俏 夏雨滴看到谷中一股青烟冒了上来,突然心中一荡,只当自己在这森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自己竟忘记了辘轳道长当日带着千年狐跃入谷底,自己当日在谷中所见,下面分明便是他们的住处,这不就是隔壁邻居么。 这样一发觉,方才的孤独感便消了大半。此刻,谷中的薄雾仍然在抖动如轻烟,如薄纱,如挪动的小绵羊,似梦似幻,美不胜收。 她蹲下来,用手托着下巴,对着袅袅抖动的雾气发呆,心想,莫非自己在崖上练剑,而谷底,辘轳道长也在练功不成?他的夫人千年狐是否安好? 此时,初阳穿破云层,淡淡的洒向深谷…… 一年后 都说时光不老,吾心不变。 可是时光老不老不容易看见,物华却转瞬间变了模样。又是秋风淡淡,吹开了昨日还清爽修长的芦花,蓬蓬松松起来。小白伸手摸了一下,又用点气力收了回来,果然掌心就好多芦花,她用力吹了出去,芦花便不输蒲公英飘飘飞向山谷下去。山间多有枫树此时叶子受了霜降已然泛红,黄灿灿,红彤彤,煞是好看,小白浅浅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师姐,你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银翠的声音,旁边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女娃娃过来,“原来是玩芦花呀,我也来,你看现在风大起来了,都不需要吹,就自己可以飘下山了呢!” “对啊,倩儿你来,这根给你,现在还不够饱满,再过些天,才好玩呢,现在还够松软,只能在外面松松的用手弄来一层,软软的毛。”小白说着拉过一根芦花,让倩儿抓住。 “嗯,真好玩,你看我这个多呢,我把它弄弄散,风吹来就自己飘走了!”俩人开心的玩着。倩儿又说:“师姐,你看你一个人在这呆了许久,闷闷的样子,是有心事吗?” 小白拍了拍手,把手中剩余的芦花都吹了出去,挽了下被风吹的胡乱的长发,悠悠道:“也无事,就是有这几天突然怪想梨花园的,我想等师父回来,禀明了,去梨花园看看。也好久没有那边的消息了,不知道他们一切都可好。想去年在那边住了那么长时间,大家都待我如自己人。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一连串的事情,被师父带回来后,就再没去过。” “你是要去住段时间吗?”倩儿歪着头问。 小白笑了笑,半天才说:“我确实想呆段时间,不过也要看情况,还要看师父的意思呢。另外不知道有没有……。”说到这来,又停了。 倩儿见她如此,心下明白大半,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师姐,你是想你爹娘了吧,下去听听是否有他们的讯息?” 小白望着远山,半晌才悠悠吐出几个字:“有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第六八章 小白路遇不速客 果然数日之后,小白跟林谷道了原委,这林谷自来对她爱护有加,加上她的身份原本特殊,一般的都顺着她意,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宝图的事情,虽过去这一年,江湖仿佛平静,实际上暗藏漩涡,无处不在觊觎这宝剑,但也总不能因此,一直困在山上,也便同意了。 这日秋风气爽,天气晴好,小白早先就收拾好了包裹等物,便早早的过来跟林谷请了安,道了别,就一路下山去了。 这一路山路逶迤,走走停停,一个人她道也并不怕寂寞。也总痴痴的想着自己爹娘,不知道娘亲是否尚在人间,难道自己缘薄至此,都才见了面,就天各一方?爹爹是武林高人,武功深不可测,她当日带了娘亲去,想来定是有法子救她的,怎得这一年过去了,毫无音讯?便是师父,也说没有爹娘的消息,到底是真没有,还是有什么隐情,也都未可知。自从那日之后,师父也是去了一趟梨花园,梨花园可不比自己这边,那边规模庞大人员众多,何况谷定珍乃是江湖德高望重之辈,跟爹爹也是素来交情颇深,怎会没有一点消息透到师父这边来呢,还是师父根本不太关心,所以没有过问? 小白一路想着,带着这些疑问恨不得马上到了梨花园去。虽说梨花园距离不过半日路程,但光靠脚走路总也费时,只怪师父自己轻功厉害,总不备马,自己现下便只能靠脚来走。 这又走了十来里路,远远的看见一个亭子,心中想着到了那边停下来歇息喝口水来着,突闻背后嘚嘚马蹄声传来,辨声音还不只一匹,足有两三匹。小白不觉警觉的回头看去,果见三人骑着马疾驰过来,若不是自己及时避让,怕都要撞了上来,这些人怎么这么蛮横! 心中想着,眼见就要到对面亭子了,突然前面又传来马蹄声,果然那三匹马又折了回来。 小白看方才这些人蛮横的样子,不欲理睬,只顾低头走路,想起自己身上的宝藏地图,免不了要多个心眼。突然先头的人发出“喻”的一声长啸,三人在自己前头便是停了下来。 小白本能的抬头看去,心下防备。她此刻一手背着包裹,一手握着长剑,这握剑的手便是更紧了些。 只见这三人也正瞧着自己呢,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带头的长的粗壮,后面两个瘦弱些,黝黑的,面漏歹意,小白心下已经有所慌张,她自来阅历浅,好在武功不弱,倒也不漏惬意,想着他们并不说话的话,自己侧身走过便是,想来他们也不会豪无理由的来找自己麻烦。 正欲抬脚,当前的那位壮汉却一拉缰绳,那马便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见他咧咧嘴,坏坏的一笑:“嘿,请问姑娘这是去哪里?” 小白见他一脸痞相,心中不喜,淡淡道:“与你何干?你挡住我去路了。” 那人一仰脖子嘿嘿一笑:“哎呦,你这好没礼貌,我不过是看姑娘一个人走路辛苦,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定是有要紧事情,我好心好意想为姑娘你解决困难,你一个人走路也不安全,我们哥儿三人好护送着你,你说话却好生没礼啊?” 其实他若非看着小白手中握着长剑,想来定会武功,只是不知功底若何,若不是握着长剑,才不这般客气。 小白不予理睬,意欲再走,那后面一人又大声说道:“丫头,我大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好生回答,方才你也说过话,想来并非哑巴啊?” 小白想着师父说过江湖险恶,要保自己安全,就忍让些无妨。便退了几步道:“你们如若返回走,那就请便。”说着自己靠着路边,示意他们过去。 那带头的道:“嘿,你这是不领情了,我们哥三可是专门回来接你的,来来来,快快上我的马上,你说去哪里,哥送你一程。” 后面的又接道:“就是,就是怎么能让我们白白跑回一程。” 小白想着今日这些人怕是要缠上自己了,没准还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说道:“谢谢各位好意,我喜欢走路不喜欢骑马,你们请自便吧。” “是么,你 第六九章 冷月葬花斗壮汉 原来这三人骑马奔驰而过,突见路旁一白衣女子俏丽不凡,那跟班的便跟那壮汉说道:“大哥,瞧见没,方才路上这姑娘漂亮的很!”另外一个也道:“对对,还怔怔的瞧着咱们呢?”那壮汉道:“是嘛,我可没仔细看,那咱们回头会会去?”那俩人自然欢喜。就这样三人便折了回来。果见这小白清丽脱俗,漂亮异常,于是便有了上面的。 这边小白见这人嘴里说着要陪自己走走,果然下马来,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瞧此人长的威猛高大,跳马下来的一瞬间,武功自也不弱,真要打斗起来自己能否脱险实在难料,至于动机,也是难料,无非是色,或宝图。心下想着,脚并不肯停下来,自顾不停的朝前走。 后面汉子三步两步的追了过来,嘴里叫道:“嘿,姑娘别急呀,等等我!” 那汉子说着人已经靠近,一手就握了过来,小白待要躲避,却已经被握住,小白觉得那手大而温暖,脸上一热,用力一甩,却哪里甩得掉,马上另外两人见状便呵呵大笑起来。 本已经不知所措,他们这一笑,倒火上浇油,小白急了,另外一只手利马握剑砍去,那人倒像是要试试小白武功如何,于是侧身低头躲过,身手十分迅捷,这一躲一侧间,手愣是没放松,却并没让小白觉得是用力握着,小白方才不欲打斗,砍剑之手并不十分用力,何况手中的剑并未出鞘,此刻见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虽然并不十分用力的样子,自己却生生不能挣脱,心下也是一凌。于是飞起一脚,这一脚很是用力,这回对方退无可退,只得撒手放开。 小白突然被放开,加上自己用力过猛,一时站不稳,倒半跌半退了两步,心下骇然。 “哟,武功这么好,我差点看走眼了啊!”这汉子躲过小白这一飞脚,虽然躲是躲过了,仍然觉得有些险,想着自己这也太托大了,小瞧了这小姑娘。但因此怕被马上俩人笑话,于是又飞步过来,想着总得扳回些面子。 小白看他又抢步过来,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何况对方有三人,岂能纠缠,拔腿便跑,谁知没跑几步,那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筋斗便在了自己跟前,小白吃了一惊,不想正面冲突,意欲从他侧面躲开,那人却张口了两手嘿嘿对她笑,差点撞了个满怀。 小白羞红了脸,咬咬牙,停止了脚步:“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一再挑衅,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那人因为自己方才露了一手,已然不觉得丢脸,所以满脸得意之色,点点头嘿嘿笑道:“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并非有意为难姑娘,只是想跟姑娘做个朋友,姑娘长的花容月貌,又好身手,可否烦请姑娘到在下家中做客,切磋武艺?” 小白见他油嘴滑舌,说的很是无理,将头一偏,手中暗暗握紧了剑把手道:“过奖了,再下才疏学浅,实在抱歉,本姑娘还有要紧事情再生,下次再说吧!” 说着直冲过去,然而她左他左,侧右他右,总是不肯相让,于是一把推他胸口,只觉对方肌肉厚实,并没能推动,倒是对方胸口很是温暖,秋期咋寒,小白今日衣着穿的略微单薄,手反而有些发凉,这一推感觉到这汉子的体温暖暖的,不觉又是脸上泛红,她这么大还真没跟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此刻她也顾不得想这些,对方不让,她只得站住回身朝亭子方向走去。岂知,此刻另外两男子正安坐马上,神情悠哉悠哉,见她过来,没说拦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矮个子道:“姑娘去哪呢,你长的花容月貌,我们哥哥看着很是喜欢,你还是乖乖的跟着我们钧哥到山寨做我们压寨夫人吧,哈哈哈……。” 说完哈哈大笑,小白想他口中的钧哥便是方才跟自己动手的汉子了,压寨夫人?莫非他们还是什么山贼不成? 小白心下想着,方才这钧哥我便已然斗不过,何况现下他这两兄弟还未动手,自己今日要想力敌,那是没有胜算的可能。但若是这样轻易就跟了他们去,未免又太过容易了些。不如偷袭一下,如果能逃则逃,倘若不能,就先装作跟他们去,再借机行事。 想毕便突然运起轻功跃起丈许,出其不意的一招冷月葬花便笼罩了此二人,这一下来的突然又迅猛,此二人均未来得及拔出兵器,夏的立马滚下马来,慌乱逃窜,嘴里叫着:“靠,这娘们可不好惹。”此刻,别说他俩,就是这钧哥见状,也是慌了手脚,心中惊讶。 此刻钧哥见小白使出的冷月葬花剑精妙又奇特,只见这剑虚虚实实,一道道光影闪烁迷离,分不清剑所指何方,又仿佛一把剑变成了数千把。眼见那矮子臂膀衣袖已经被剑刮伤,好在都及时取出兵刃,但仍然显得慌乱。 此刻小白人在半空,一时间未能制住他们,内里已然有些支持不住,心想,这要是换了师父林谷,那这三人今日定得吃亏。 正在这时,一阵风起,台头看去只见钧哥身边碎石旋转起飞,这地上的碎石都围着钧哥摆动并成碟状围着他的身子转,看那钧哥双手摆动,运足内功发力,突然这些石头便随着小白的剑舞动,小白这冷月葬花纵然出现千把幻影,都被这千颗小石子所缠。 小白心想,现在的一个小山贼,武功都如此了得了吗,又急忙使出了其它招数,如此斗了几个回合,小白已经支持不住,只得收剑,而这些石子却收不住,朝她打去,小白舞剑抵挡,但石子实在太多,正在这时,那钧哥却大喝一声,双手一掌推出去,这些石子便纷纷落于小白跟前的地下。 想不到世间高手如云,今日这钧哥所使的招数,仿佛便是为着破我这冷月葬花的剑法。小白见对方无意伤自己,但这一场,显然算自己输了,也顾不得梳理自己凌乱飘舞的长发,板着脸,眼睛狠狠的瞟过去,说道:“我是不会谢你的,现在你赢了,待要跟你走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杀了我。” 第七十章 身陷贼人山寨上 没等小白说完,那两人拍拍身上的灰尘,跑过来:“哎呀呀,瞧这如花似玉的娘们,动起手来这么威猛,害我哥俩吃了亏,钧哥,摸可不能轻饶她!” 矮子道:“哎呦,姑娘瞧你娇娇弱弱的,这舞起剑来,可比男人还厉害,难怪人都说女人如老虎,可见不假,这可不能做我们的压寨夫人,这样凶,以后我们定要吃亏!” 小白本来心中酸楚,见他门虽然说的无理,但仍然有趣,忍不住抿嘴一笑。 谁知那矮子见她笑了,又急忙改口道:“瞧瞧,笑了,笑起来多好看,干嘛冷冷冰冰的像跟冷美人一样,你看我们钧哥也算相貌堂堂,又威武雄壮,要不你就做我们钧哥的压寨夫人了吧,哈哈哈!” “滚,闭上你的臭嘴,小心我一剑劈了你,”小收敛笑容,说着就将剑举了起来。 那矮子见她认真,自己可不是敌手,躲了几步,哈了口气:“哪里臭了,你怎么知道,又没亲过!” 钧哥瞪了他一眼,矮子便住了嘴。 钧哥道:“姑娘……。” 小白没等他说完,趁他们不备,心想总不能等着让他们绑上山吧,于是拔腿便跑,哪里知道没出两步,身子便动弹不得,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点了穴道。 自是那钧哥眼疾手快,道:“姑娘性格刚烈,在下得罪了!” 小白挣扎了下,浑身动弹不得,气得瞪大了眼睛,瞟了她一眼:“山贼而已,还装什么英雄好汉斯文人。” 钧哥见她如此,别有一番可爱,于是呵呵一笑道:“嘿嘿嘿,我们自是山贼没错,既然如此,山贼便不客气了!” “你待要怎样?”小白话没说完,身子已经被轻轻托起,放到了马背上,自己却半分动弹不得,气的脸涨红,心想自己出师不利,怎么就落的如此下场,不觉眼眶湿润,嘴里骂道:“你们这些狗山贼,想带我去哪里,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好汉。”。 钧哥笑笑道:“我们原本就是山贼,本就不是好汉。”说毕朝另外两人道:“有道武强,咱们回寨!” “是的钧哥,哈哈哈……”那有道武强应声上马。 “卑鄙小人,若我师父知道,有你们好看!”小白骂道,那钧哥已经上马坐在自己身后。 “是么,请问尊师是谁?”钧哥一面高兴的快马加鞭,一面笑呵呵问道,一副完全不当回事,自信无惧的模样。 小白心想,此刻便是告诉了他们自己师门,想来并非当真有什么作用,一起土匪小人,怕未必便知道师父,何况师父久未在江湖抛头露面。待要说梨花园,平白给他们知道底细。现下看着三人,也并非无恶不作,左不过是贪图自己美貌而已,且先跟了他们去,找准时机,未必没有逃跑的机会,于是便闭口不言。 见小白闭口不答,那有道倒觉得不对劲,突然说道:“钧哥,青天白日,这一路让她识别了可不好,不如将她蒙住眼睛,就到了咱们山寨,这生僻的角落,怕她也逃不掉。” 钧哥呵呵一笑,点点头:“瞧你平日呆头呆脑,这主意道是好得很啊,那可就得再委屈了这漂亮的小姑娘罗!”说着,果然解下自己腰带,在小白头上环形一绑。小白顿觉眼前一黑,心下道,这些小土匪心机果然是不错的,但只要有机会逃走,方向又有什么要紧。 小白虽不说话,但这一路三个男人嘿嘿哈哈的说个不停,小白一言不发,也不爱听。说也奇怪,自己不想听,果然他们的话便入不了耳,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到的都几乎想不起来,只记得被带到一个房间,然后他们又说了许多话,便走了,外面闹哄哄的样子,好似有事情发生。 这下,她才留心听起外面的声音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被绑着,并没人解开她蒙住的眼睛。 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哪里是不爱听声音就进来了,其实是另外被点了穴位了,根本听不到。想到这来,心中不觉有些发恨。此刻她手脚也动弹不得,眼睛被蒙住,唯有耳朵可听。便是竖起了耳朵,倒是听力上分外的灵清了。 她挪步靠紧了墙壁,好在这是木头结构的房子,便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果然隔壁仿佛有声音,再仔细贴着,就听的分明了,听到一女人呜咽之声,再仔细分别,好像是两个女人在啼哭,好似一老一嫩。莫非也跟自己一样,被抓来的不成?想着又挪动了身子,突然发现自己身子是可以挪动了,穴位已经自己解了,心中一喜,继续听着。 只听其中一个说道:“燕姑呀,这实在太难为你了,要不还是我霍出了这条老命也就算了。” 另一个哭道:“婶娘,你就不要再说了,这都是命吧,怎能让你一大把年纪了去受这样的屈辱,少不得,只有我替了去了。” 被叫婶娘的呜咽道:“好孩子,我的儿,我原只是想来跟你商量,你也知道咱们山寨,就咱们几个女人,又都是自家人,我实在找不到人可说,你表哥更是说不得,他那兴子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只是想自己顶替了去,大不了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就算了。谁知道这琴儿,就这样跑了,丢下这样一个摊子,叫我们如何收拾呢!” “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琴姐跑了,总要给对方个交代,只是我们这样掉包儿去,总也是要被识破的,说到底,我若能混过去便罢了,好在跟琴姐姐还有三分相似,若是被发现,到底还是会闹腾起来。”说罢又低低抽泣。 婶娘哀叹一声,道:“若真被发现,只是苦了你,这边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你嫁了过去,要机灵些,如果不被发觉便是最好,若是东窗事发,孩子啊,能跑便跑,保的性命要紧,就不要记挂着这边了,知道吗?”说着又哭起来。 后面他们又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小白大致听了个明白,想来是这家小姐被逼婚,逃了,弄了个表妹来顶替。想到此处,心中也是一吓,这莫不是抓了我来替代不成? 可是如果要我顶替,倒也并不比这里坏,到时候逃了便成,但看样子,他们似乎又改了主意,否则,何苦那娘俩在里头哭哭嘀嘀的? 第七一章 将计就计上花轿 小白正想着,但那边哭哭滴滴声音微弱,她贴着墙壁听了半日,不觉腰酸腿累,于是小心站起来,感觉腿也麻木了,尽管绑着手脚,但还是勉强能站起来,于是试图活动活动筋骨。突然砰的一声,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巨响,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完了。 果然那边就马上传来俩女人的声音:“师妹声音,快去看看,好像是隔壁发出的!” “是谁?隔壁是有人吗?”另一人问,声音不大,仿佛不太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然后匆忙有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燕姑道:“婶娘你看,谁给门绑了婶子,定有古怪!” 婶娘道:“燕儿,打开看看,指不定是钧儿他们搞的古怪。” 片刻,门枝呀一声,便有人进来。 “天哪,这,这是谁!”两人慌乱惊讶的叫声,声音显然特意压了下去,低低的不敢声张。 然后就感觉有人走近,眼前突然一亮,很是刺眼,原来是有人解开了小白蒙住的眼睛。 “你是谁?”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姑娘,长得清秀,却穿着一袭标准的新娘服饰。但发饰还没来得及整理,想来就是刚刚听到的燕姑了,眼圈还是发红的。 小白看了看年龄比较长的,眼圈也红的很,但感觉光线还是有些刺眼,又动不得手去揉,只得说道:“你是婶娘,她是燕姑。” 婶娘看着丫头,从未见过,还被绑着,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知道自己两人的名字,警觉道:“这可奇了,你怎么知道?”又笑了笑:“燕姑才叫我婶娘,不过,你也可以暂时这么叫。” 燕姑脸上略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道:“定是方才你听了我们的说话。” 小白见她们对自己还算客气,便觉得有机会,于是挪了挪脚道:“对啊,你们的说话我都听到了,你是替琴儿出嫁……”。话没说完,被啪的一声扇了个耳光。 扇人着正是婶娘,她喝道:“不许胡说!你既然知道了此事,便不能容你!快说,你究竟是何人,是谁绑了你在此。” 这打的小白一个机灵,明明方才婶娘看起来还和蔼可亲,还说自己可以跟燕姑一样的叫她,怎么突然变数这么大,马上换了副嘴脸,现在自己被捆绑着,为人鱼肉,便不敢怼回去。 还是燕姑机灵,扑闪着大眼睛,马上道:“婶娘,钧哥哥并不知道此事,琴姐姐逃走的消息现在就我们俩知道,不,还有这姑娘。” 小白脸上火辣辣的,但这是关键时刻,如果再不争取,没准就稀里糊涂的被这两女人给灭了口。 马上抢口说道:“燕姑,我愿意替琴,你说的琴姐姐出嫁,也就替你出嫁!”小白知道,此时不能犹豫,也不能商量,而是应该直接对着燕姑说。 燕姑和婶娘听了吃了一惊,都盯着小白上下打量起来。 燕姑眼中明显发出惊喜的光芒,“婶娘,你还别说,她长的真是好看,比琴姐姐……。”她原是想说比琴姐姐还要漂亮好多,但顾及婶娘面子,便是吞了后半句。 没想到婶娘并不介意,接口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仔细看这丫头,还真长的水灵!”又逼近了一步,不信似的说道:“你方才说什么,你愿意替燕姑出嫁?” 小白不假思索道:“对,这不正合你的意吗?” 婶娘看看周围,又看看小白,这来的太突然,思虑片刻道:“可,你知道所嫁何人吗?” 小白心想,我总不能直接说自己逃跑的意图吧,于是低低道:“我本是孤儿,在江湖飘摇,嫁哪里总比自己孤零零的好。这对我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你们并不看好。” 燕姑喜道:“这倒不会亏了你,对方山寨比我们这边更是强大的多,你是要当柳山寨住的媳妇。” 小白看着燕姑欢喜的样子,心想,若此等好事,你又何必哭哭滴滴,你家琴姐姐怎么就跑了呢,定有缘故,于是试探道:“这果然挺好,那少爷可长得英俊?” 说的那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燕姑又叹了口气道:“我也并不瞒姑娘,那少爷倒果然是英俊的,只是腿脚受了伤,行动却不便。”说着拿眼睛看婶娘。 又拉了婶娘的衣服,撒娇道:“神娘你看如何?” 婶娘看了看燕姑,又看了看小白道:“既然她肯嫁,或许也是她的缘分,现在时辰快到,也顾不得钧哥是抓她来做什么的,先办了再说吧。” 小白看这婶娘,也并非糊涂之人,可能是女儿突然跑了,那柳什么山寨又势力强大,看中了他们琴儿,又不敢拒婚,琴儿只好跑了,她们又不敢声张,只好弄了燕姑来替代,听她方才还想着自己上花轿去抵命,可见人是不坏。现在事情慌乱,倒有些弄糊涂了一般。 只见婶娘说道:“燕姑来,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有什么事情我来担待,赶紧将她装扮起来。” “可她绑着……。”燕姑迟疑。 “赶紧解开,你怎么突的犯傻了。”婶娘催道。 于是两人动手就来解小白的绳子,婶娘还一边说道:“这姑娘远比琴儿漂亮,就算对方识别了出来,看着如此漂亮的份上,估计也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燕姑喜道:“正是,我也这么想。”燕姑慌乱中突然抓住小白这个替死鬼,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很。 片刻,手脚都被解开,重获自由,但她并不知道燕姑和这婶娘功夫如何,在山寨混的人,恐怕都是有两手功夫的。再说,就算是打败了她俩个,只会让事情败露,终究外面那么多人,自己也是敌不过。还不如先忍着,等嫁到那边再看情形。或者半路有什么机会也是好的。心中盘算着,活动了下筋骨。 外面已经唢呐声声起来,这也来的太快了。 燕姑眉头一紧,催促道:“没时间了,姑娘快跟我来。” 小白迈了一步,差点摔倒,原来绑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加上手脚麻木。庆幸自己方才没动手,不然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被她们俩推搡着进了另外一个房间,那燕姑急忙帮她梳妆打扮起来。 这两人手脚很是麻利,一盏茶功夫已经把小白活脱脱的打扮成了一个漂亮的新娘。 这燕姑从自己头上拔下最后一根金灿灿的孔雀簪子,仔细的往小白头发上插进去,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决定要出嫁,一副心灰意冷,突然就冒出这样一个贵人来替自己,心中无限感慨,说道:“姑娘真是漂亮的紧,我若是男人也会欢喜,只是委屈了姑娘提我去了。”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婶娘出去办事情了,她话音突然有些哽咽。 小白却笑着,好似安慰她一样,说道:“不是替你,你也是替你琴姐姐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仗义的很!”小白这也是真心夸她,说着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果然换了个人似的,于是站了起来。 燕姑见她如此说,突然眼泪汪汪,一种被体贴被理解,又被救赎的情感涌了上来,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亲切万分,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小白的手:“姑娘……,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你是我的恩人……。” 小白安慰道:“琴姑,你不用过意不去,这都是你我的命吧,或许,我命该如此。”小白说到这里,突然也想起自己从小便果真是孤儿,跟着师傅长大,又被许配给柳鱼,但没在一起就发现柳鱼又有紫苏,后来又冒出了自己的娘千年狐,却没说上什么话,就被才第二次见面的爹爹给分开了,想到这里,又不觉有些伤心。虽然替燕姑出嫁不过是她逃跑的一步棋,但谁知道前路如何呢,连钧哥都怕那柳公子,自己未必不是逃出狼窝,进入虎口? 怎奈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 正伤心,门帘突然被掀开,婶娘匆匆忙忙进来催到:“吉时已到,怎得还未更衣,赶紧的。”小白看婶娘已经换了一套红色富贵的衣服。 燕姑这才发现那衣袍还穿在自己身上,急忙脱下给小白换了上去。盖上盖头的瞬间,问了一句:“还未知姑娘贵姓?” 小白看了看燕姑,笑道:“叫我小白吧。” 燕姑扶着小白走了出去,小白在红艳的盖头下,眼下是一袭血红的新娘衣袍,没想到平生第一次当新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盖头的流苏在眼前一摇一摆,红色的长裙遮住了她大大咧咧的大脚,于是脚步开始变得细碎起来,这如同一个红色的梦境,有那么片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是真在当新娘,不知道那神秘的新郎,是何模样?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她继续在自己的梦境里面,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上得花轿,只想着自己的心事去了,等她回过神来,花轿已经在路上一摇一摆,不知走出了多久。 第七二章 红烛灼灼似故人 此刻花轿一摇一摆的在颠簸的路上,弯弯绕绕绕,起初还好,时间一长让人甚是不舒服,仔细一想,还真是头一遭坐花轿,别说花轿了,对于小白来说就是轿子,也是头一回。 小白慢慢的掀开盖头,花俏内也布置的红艳艳的,还特意铺了绣着鸳鸯的红地毯,就连两边门窗的帘子上也绣着红双喜,绣工精致,用的还是上好面料的绸缎。 这白姑娘一只手半掀着盖头,这还不够,看不见外面,只得再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掀窗帘,正在这时乐声突然变换了一种激昂高亢的调子,花轿左右摇摆起来,她差点摔倒,她只得缩回了双手扶着两边方能平稳,而花轿开始变换出各种摇摆的姿势,要不是小白习武之人,换成普通的大家闺秀,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嫁人也不容易,小白想着定是当地的一种习俗,轿子在各种变换的姿势下,突然又开始平稳起来,乐声也随之演奏出先前的喜庆乐声。看方才的情形,这抬花轿的几个人绝非一般莽夫,这起起落落的花轿,在他们手里玩的如此顺溜,这武功想来不弱。自己这半路“越狱”的计划恐怕是行不通,这一路都是山岭蜿蜒陡峭,这些人能把花轿抬的如此平稳,想来轻功也是了得。 现在坐着,甚为舒服,只是那新郎据说腿脚不便,那定是没来迎亲,按规矩,就算本人能来,也需有个人替换,这么说,前头高头大马上,定是有个替身。 想来这些山寨土匪,每个人都是会两手,今天白杨我真是逃出狼窝又掉入虎口,当真是失算的紧。 这边那钧哥到底是交过手,而且人看起来也还顺眼——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又脸红心跳起来。但事实确实对自己并没太大恶意,否则,自己哪里还有命在此。而此刻,钧哥不知道在哪里,发现自己跑了又会怎么样? 她意识到直接的想法有些奇怪,仿佛那钧哥会给她带来安全感,真是莫名其妙,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燕姑和那婶娘会说出实情吗?那琴姑娘如今又在何方? 回想种种,自己真是蹚了很大的浑水,再则,自己如果在路上跑不掉,在宴席上跑不掉,那么到底是要跟新郎同房,新郎腿脚不便,那武功到底如何?何况腿脚不便似乎也只是传说?他到底是见过琴姑娘的,自己虽然长的貌美,难道世间男人,当真只消得一貌美女子便可以放弃自己心仪之人? 有时候,她内心又希望这半路上有人来搭救,而当她想到自己设想到的那人居然是钧哥的时候,内心委实又吓了一跳。为什么不是师父?在她一生中所遇到的男人,最亲近的就是师父,而且,认识的确实不多。百年吗,涂鸦吗,柳鱼…… 想到柳鱼,又是心头一紧,她原本失去了对柳鱼的记忆,这一年来,好不容易慢慢恢复了过来,也都亏了师父的帮忙。 但是,一切都只是假想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到了。喇叭唢呐吹的震天响,爆竹噼里啪啦。她全然无心去管周围的事情,只知道这不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时机,她的时间,藏在这张红盖头里。 所以,她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扶着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很快进行了结婚仪式,虽然一切都没经历过,但有时候这些事情,对于无心的人,再新鲜的事情,也是留不下一丝痕迹。 折腾了很久,场面热闹非凡,那些粗狂的男人喝酒对拳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终于,手里握着红色的丝绸飘带,被牵进了洞房。 她听到枝呀的关门声,外面安静了很多,盖头外透着跳动的烛光,看来是入夜了,在盖头下,天都不知道是怎么黑的。她突然有些不安起来,要是这新郎武艺高强,那今晚要怎么破?这可不能弄假成真,那此生岂不完矣。 外面热闹非凡,估计黑道也是有黑道的朋友,届时,自己要是跟新郎打起来,所有人定是会帮忙,逃跑的希望实在渺茫,此时,力敌断然不行,只可智取。但论起智谋,白杨委实单纯的紧,否则好端端去梨花园,怎的么结果会有这么一出? 思来想去,终究,大不了还有一死。 于是拿眼去瞄新郎,怎么这半天了也没来揭盖头。可是红烛虽然明亮,到盖头遮眼,又哪里看得到。 正想间,对面凳子发出咯咯的声响,接着那黑影站了起来,小白这是才如梦方醒,不是听燕姑和婶娘说这新郎是腿脚不便,琴姑娘才逃婚的么?但自己跟他结拜成礼,并没有发现异样,如今眼前这男人,她虽没能看清面目,但脚,却是能看得到的,只见他穿着新郎的官鞋,腿脚稳健,哪里来的行走不便?莫非是琴姑娘错听了谣传?还是说从一开始,钧哥他们就设下圈套,让自己一步步套了进来?不然天下岂有如此离奇之事?一连串的疑问此刻萦绕心头,化不开。 想到这里,不觉心头发毛,这世界太可怕了,细思极恐! 但已经没有时间容她分析思量,那人已经端正的站在了自己面前,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半晌没有掀自己的头盖。 却听他说道:“琴姑娘……”,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是诧异,为什么我可以行走自如,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诧异,而应该惊喜。” 小白觉得哪里不对,这声音甚是熟悉。但她并不确定。 新郎继续说道:“你没能嫁给一个有脚疾的人,不是很好吗,是不是觉得我欠你一个交代,我看你闷声不响的……。” 不不不,小白突然心跳加快,她分辨的出,这声音,分明就是柳鱼,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摇身一变成了山寨主的公子?还是自己记忆恢复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恢复记忆后,她便想起那日昏天暗地的,自己突然遇到身生父母,却什么都来不及说,母亲忽然受了极大的内伤,父母抱着母亲飘然而去。那天,小白都不知道自己跟百年他们是怎么回去又怎么遇到了师父。总之乱的很,但再乱,他仍然能记得,那天柳鱼是叫自己母亲为“姑姑”的。这么说来,柳鱼便是自己亲表哥了。然后,大家又是怎么舍下了柳鱼,没有一同回来呢……不不不,那日还有另外个紫衣女子,对他甚好,后来还是因为救自己,牺牲了性命,对,彩虹姑姑…… 柳鱼仍然在说着什么,但她只顾着回忆,心绪乱的很,人有时候很奇怪,心不在焉的话便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然而,时间绝不因为你的不在意,而停止了事情的进展。眼前这个柳鱼,已经拿起了一根——她也不知道这叫什么,总之是用来掀盖头的小长条子,朝盖头伸了过来,一半已经在了里面。 第七三章 新婚红烛逃奔夜 那小棒子眼见就要将盖头掀开,突然新郎发现这喜称——民间管着掀新娘的棒子叫喜称,新郎发现这喜称不能动弹,吃了一惊,原来小白本能的用手将伸进来的喜称给抓住了,伸手极为快捷。这大大出乎新郎的意料之外,极为尴尬。 那新郎突然进退两难,小白死死的抓住,放又不放。其实,她此刻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只见那新郎松了手道:“琴……姑娘,你这是为什么?”他本来预备着叫“娘子”,但看眼前尴尬的情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改了称呼,然后继续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你不愿意?” 而小白听的真真的,这就是柳鱼的声音无疑。 那新郎又接着说道:“婚姻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若不愿意,又怎么……。” 言下之意是,你不愿意,却怎么又嫁了过来,听此言,小白真想反驳回去,既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由得女孩子家家的嫁或不嫁么?然后,这一刻,她又想到了紫苏。是的紫苏,此刻不知道她在哪里,过的怎么样,这一年多都杳无音信。只听闻弄了个紫善堂,想来也并没有跟柳鱼一起。 “我若不愿意,你便将我退回去么?”小白忍不住脱口而出。 但那新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对她的回答吃了一惊,他倒并没能分辨出声音有什么不妥。声音颤颤道:“好端端的,岂有退婚之礼,既然你我拜了天地,便已是夫妻,此时退婚,就算我愿意,对姑娘的声名,也是极大的不妥,自古……。” 不等他说完,小白抢过来,轻轻道:“自古什么?你倒像个书生。”声音里微微透着冷笑。 新郎万分不解,看着眼前这个盖头下,已经是自己娘子的女人,放低声音道:“书生?姑娘见笑了,我乃习武之人,只是幼时承蒙师父教诲,些许识得几个字而已,比不得姑娘……。”本想说比不得姑娘有才情,又想自己并非了解她,只得改口道,“比不得姑娘有见识。” “是么,我如今,倒是真真长了见识了。”盖头下的小白依然冷冷道,此刻斗起嘴来,竟一时半刻将逃跑之事暂抛了脑后,事发突然,倒顾不得许多了。 新郎一肚子纳闷,坐回椅子上,再一次仔细看了看眼前这新娘,可是除了身材修长外,他又能看到什么呢,于是对着眼前这一袭红衣说道:“不知姑娘何意,在下万分不解,还请明示。” 此刻小白便有些安奈不住,想想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事,不如自己拉掉这盖头,跟她说个明白,她向来是喜欢明明了了的女孩子。 但盖头容易揭开,接下来又当如何呢,柳鱼会放他走吗,万一不是柳鱼呢?但这种万一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对,何不先弄明白呢? 于是放缓了声音,又用手拉了下长长的衣袖,她发现自己居然在问这个问题上,有些不安,却又是为何? 但事不宜迟,再熬下去,都要天明了,于是终于开了口:“我一路上听说,这山寨主乃是姓杨……。”说到这里,声音颤颤的,于是语速快了很多,像追问似的迅速吐出了后半句,“可是,柳公子……”,话说出去,发现自己并没有以问答的形式,她改为了试探。 说完这句话,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呼吸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她想知道答案,但等答案马上要揭晓的时候,又有些激动起来。 对方沉默了半晌,有些吞吐道:“你,你……。” 此刻夜深,静寂,外面酒宴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可见人们都已经散去。小白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尽管万籁俱寂,她仍然屏住了呼吸,等待揭开心中的答案。 “你……,我……”,新郎正接着道。却啪的一声,房顶跃下一个黑衣人,没等新郎缓过神来,小白只觉得手被一只有利而温暖的大手紧紧抓住,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离地而起。 小白摔掉头盖的时候,人已经在屋顶,但见一湾月牙悬在天空,身边是个高大的黑衣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小白并未出手,只是急急道:“你是何人,要带我去哪里?” 那人并不回答,她又急切的大声道:“你再不说话,我可不跟你去。” 她隐约觉得此人身法熟悉。 “奸贼,哪里逃!”那人没来得及回答,后面新郎已然奋力追到。 只见身后数枚瓦片带着呼呼风声,但这黑衣人并没有放开小白的手,而那瓦片早被他化解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功法。但既然需要化解方才的瓦片时间上难免就停留了片刻,新郎已然追了上来,一掌横披过来,黑衣人不得不松开了小白的手来招架。 两人打斗间,小白并不插手,也不去看他们的身手,他就是紧紧的盯着新郎的脸,天色太黑,尽管看的不那么清晰,但她是十分肯定的认了出来,这不是柳鱼,还能是何人。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心中非常清楚的是,这里她也是不能留的。 岁月何其讽刺,当年这个男人几乎便是自己的未婚夫,结果他跟紫苏却有一段情。当年自己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事情又并非完全是自己想的那样,就人品来说,无论是柳鱼跟紫苏都是无可挑剔的,或许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一对。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是,今日自己被一土匪绑架上山,却跟他拜堂成亲…… 突然又想起自己自小孤苦无依,虽然师父对自己甚好,但仿佛更多的也只是责任。她盯着柳鱼看,这男人的脸庞尽管看的不那么清晰,但比之前显得更加成熟了许多。正在这时,柳鱼一脚朝黑衣人飞出,又借势来了个后翻身,在这身子即将落地,将落未落之际,瞟见了傻愣愣的新娘的脸。 她大红色的礼服在风中摇曳,那白玉般的脸庞就是在灰暗的月光下,也是那么的耀眼,就像一朵牡丹花。这一看,心头大怔,两人对视无言。 这其实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但在两人心中,仿佛非常漫长,柳鱼仿佛半天才挤出一句:“小……白……姑娘!” 他们仿佛忘记了黑衣人的存在,但黑人并不会因为他们两的片刻遗忘而真不存在,他才没有心思去看他们对视的目光。反而是趁着这一空挡,放弃了对柳鱼的攻击,转身一手抓住小白飞奔而去。 这一变数,完全是意料之外,柳鱼显然没能及时反应,尽管本能的追赶了过去,换来的不过是小白转过头来,留下的一句并不嘹亮的“鱼哥哥……”。 虽然不嘹亮,小白虽然消失在了夜色里,他也深知此刻已经追不上,但这一句鱼哥哥和她那回头的瞥,仿佛给这个夜色打了一针凝固剂。这声音和形象充盈在他的脑子里,从而觉得整个空间,声音一直在回荡。 如果说当头棒喝,傻了眼,都不为过。 回思上次分别是一年以前的事了,那日意外百出,他们虽然见面,仿佛并未能说上什么话。就因种种原因,各自别离。而再上次的见面,更是刀剑相向。 时光不长,前后不过两年时间,但人们都没有放过岁月,世事已然大变。 柳鱼久久的矗在屋顶上,她心中充满的疑问跟小白一样多,挥之不去。不知道这琴姑娘阴差阳错就变成了小白,而此刻,他们可是拜了堂的夫妻,算也不算呢? 第七四章 一支梨花春带雨 “你要带我去哪里?”小白终于可以冷静的问着黑衣人。 “嘿,你这问的,你真不我是谁?”这边的回答显然不太愉悦,也觉得不太好玩,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小白应该问:“你是谁!” “我倒并不擅长看武功招式,可是我这一生除师父之外,并未有跟第二个男人有过……”,说道这里不觉脸红了下,她原本是想说并未跟第二个男人有过肌肤接触,但想想不多,这话太有歧义,反让对方占了便宜,一时语塞。 但这男人已经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哈哈哈一笑,故意追问道:“并未有跟第二个男人有什么?这第二个男人指谁,是我吗?”话里充满了得意的语气。 被他这样一问,小白更是满脸飞红,用力挣了下手腕,对方却握的更紧了:“你别想多了。” 男人不笑了,认真的看了看她,问道:“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我自然知道,咯咯……”。她是趁其不备,拉下了面罩,四目相对,两人都哈哈大笑。 就这样笑了一会儿,气氛突然轻松起来,两人发现已经到了一片草地上,小白一用力,挣脱了他握着的手。男人对着自己空了的手傻看了一下。 小白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抓红了的手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悠悠道:“钧哥,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是来救我对吧?” “额,难道不是吗?”突如其来的一问,钧哥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又把我抓了过去,你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我替换琴姑娘吗?”其实小白内心也并不这样认为,但问答的一个流程还是要走的。女人都这样。 “不不不,我根本不知道妹妹会溜走,我若是早有计谋,就会把你打扮一下,而不会让你单独呆在房间里,这个你冰雪聪明,定是能够了解的,都是娘的主意。”钧哥话里面分明透着歉意。 “说来也是,其实,也算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小白感觉有点累,身子靠在近旁的一棵树上。 “你自己提出来?不是我娘逼迫的?这么说你是想要嫁给这个山寨少爷当媳妇?”钧哥睁大了原本就比较大的眼睛,声音也大了起来,他是真的吃惊,难道说他倒是破坏了她的计谋不成?想到计谋两个字,马上明白了过来:“呵呵,我知道了,你是要借机逃跑。” 小白梳理了下披下来的长发道:“没错,这是很好的逃跑机会,我无缘无故被你这几个土匪抓了来,这不正是最好的逃跑机会吗,谁知道,又落到你手里了。” “落到我手里……,”钧哥重复了这几个字,继续道:“这话咋听着,不那么顺耳呢?” 小白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又做婊子,还又想立贞节牌坊?” 听她这么一说,钧哥嘿嘿一笑,眼前这洁白的天仙一般的女孩子,突然嘴里蹦出这么几句话,也是尤为可爱,笑道:“话说——我抓是抓了你,但绝无恶意,我就是喜欢你!”最后半句,说的是毫不含糊。 也就是对最后一句话,小白冷笑了一下,这么容易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没什么真心。但她装作没听见,只说道:“既然没有恶意,你现在也算是救了我,那就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要去哪里?”男人道。 “我要去哪里?我自然有我的去处,难不成我还跟你回去?你会抓我回去吗?”小白一连串的追问,突然问的钧哥说不出话来。他本来就是要来救她,然后抓她回去的。可是方才聊的太熟了,似乎已经不太好再用强力。而且自己方才也说了,自己并无恶意。 半晌才道:“这昏头黑地的,你自然是先跟我回去再做打算,我喜欢你,更是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荒山野岭。”这句话,用的力气不大,声音正正好,倒融入了很多的暖意,他声音本就有些磁性,这听起来倒像似真心的。 “我这不是刚跳出狼窝,又落入虎口吗?”小白说这句话,其实内心是动摇的。此刻荒山野岭,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梨花园的路,都不知道要朝哪里走,似乎并不现实。 “对了,你刚才叫他什么来着,鱼哥哥?”钧哥若有所思,突然加大了声音“你认识他?!”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应对,只听见不远处林子里一黑影飞速从这边窜过来,速度之快委实惊人!问题是,这东西不偏不倚直接就是冲着小白飞扑过来,她只觉一股冷风铺面,吓的一声大叫,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并未被黑影扑到,定神一看,这黑东西正是山间猛兽,原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钧哥同时发现了这黑东西,他拼尽了气力替小白档了这一抓,幸好只是被爪子抓到,并未被咬到。但这猛兽厉害至极,小白看钧哥一时难以脱手,但自己是从东风里跑出来,身边并未带剑。 但事不宜迟,她跃上枝头,折了一树枝在手,来不及细思,就冲过去朝猛兽砍过去,这猛兽突然背后遇袭,放弃了钧哥就朝小白飞扑过来,小白这时早有防备,躲闪的极快,她本来轻功就不弱,那猛兽扑了个空,更是发狂的再次飞扑过来,又被小白躲了过去,士气就有些低落了。而钧哥得空喘了口气,方才因为情况危急,加上猛兽来势迅猛,他手臂被抓的生痛,根本没有时间取出腰间的飞镖,而此刻猛兽被小白引了开去放得空,一镖飞了出去,那猛兽应声撒下小白,兀自嚎叫着消失在了夜色。 钧哥看着猛兽消失在黑夜里,才松了口气,却觉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月色淡淡的挂在山头,小白的一袭红衣显的分外明显,这也可能是引得山间野兽袭击的原因,此刻,她呆呆的坐在钧哥身边,钧哥仍然昏迷不醒,她撕下身山的衣服替他包扎伤口,她平生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男性,说不出的感觉让她羞涩的涨红了脸。 她不知道钧哥伤势到底如何,但确实流了很多的血,突然手背一热,她发现居然是自己的眼泪。她这是在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吗?这一路过来,从被紧紧握住的手,到他舍身相救,她也说不清楚,但想来身体是最不会欺骗自己的内心吧? 此刻,她非常明白,这个男人如果死了,全世界仿佛失去了意义。真是奇怪,就在白天,她也并不觉得这个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此刻,觉得这个人跟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已经融入到生命里一般。明白了这些,她便更加的心疼起来,居然便放肆的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她本绝美,这一哭,果然是一支梨花春带雨。她轻轻的握着他的手,手仍然是温暖的,她想,钧哥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静静的看着钧哥轮廓鲜明的脸,鼻梁挺直,眼窝深邃,黝黑的脸,那张嘴白天巧舌如簧,此刻如此安静。这是一张俊朗的脸,他的胸脯随着呼吸在起伏,这是一个粗壮厚实的身体,比柳鱼更加的结实。她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一个男人,不觉脸上一热。 第七五章 望高崖时光不知处 经过这一日一夜的大起大落,变化多端,小白无论是体力和心力,都感觉万分疲倦,她这样呆呆看着夜色,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钧哥,此处也并无可以躲藏的洞穴,唯有在这大树底下等待钧哥醒来。一阵困意袭来,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小白一下子在拜堂,一下子又看见爹爹辘轳跟母亲千年狐在到处寻找她,一下又是师父在跟钧哥激战,一下子又是柳鱼抓住她不放……这种杂七杂八的梦反反复复,她又在梦中抓住妈妈的衣裙,她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妈妈年轻漂亮的跟仙女一般,她们快乐的玩着,她快乐的投入妈妈的怀抱,可是突然扑了个空,妈妈像烟一般消失不见了。“母亲!”她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发现天已经微微发亮,她居然发现自己靠在钧哥的怀里,脸上一热,急忙坐了起来,羞怯万分,心中又有个小声音告诉她靠在温暖的怀抱中很舒服。本来忘记的梦又想了起来,她当真是从小没有过父母温暖的怀抱,无论养父母对她多好,现在的师父对她多上心,可是,都替代不了父亲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她仍然是缺爱的。想到这里,两行热泪又流了下来。 原处,仿佛隐约传来猫头鹰底底的鸣叫,更显得夜色清冷,她伸出手,裹紧衣服,一阵困意袭来,便依着钧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一年后,五月。 繁花。 “雨滴姑娘,前方就是卧龙峡,再上去就是且行谷了!我这次过去定要为姑姑报仇,杀得且行谷片甲不留!”柳鱼说着话,眉宇间透露一股少见的仇恨。 雨滴笑道:“柳师兄仇怨很深哪,倒并不在多伤性命,咱们只擒到老黄就可,我只要救出师父他们,就也好了。” 柳鱼被她一说,有些惭愧,但想起彩虹姑姑,心中有何曾释怀过?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子,目光流转,清澈明快,仿佛有着一股感染人的清波,流向自己,不觉道:“姑娘高见,只是你跟我到底不同,你是救人,而我……是报仇……。”说道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叹了口气。 雨滴心想,我们彼此的仇怨确实不同,自己或许理解不了他的感受,于是赶了两步到他前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柳师兄,都是我不好,师父从小教授我们武艺和医药,本着救死扶伤……,所以在我们眼里,天下苍生,都是一样的……。” “嗯,姑娘不必多想。”柳鱼轻描淡写的一句,像安抚,然后加快了步伐,继续赶路。 望着柳鱼的身影,雨滴脸上的笑容轻轻收起,黛眉轻蹙,抬头看着逶迤的山路,这路,她是熟悉的,一年前来过。这么久以来,不知道师父他们身子可还好,定是受了很多的罪。 正想着,突然一把被柳鱼拖到一个大石头后边,石头后边湿湿的,溪水正在身后溜过,可也没法,只得暂且躲避。 “雨滴姑娘,你看!”顺着柳鱼手指,山顶小路上,正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这里走来。 “这可不是且行谷的人!”雨滴先是一惊,仔细看过去,悄悄道。 “正是了,他们出行,居然如此大张旗鼓,太也嚣张了,今日定要……”柳鱼突然咽下了后半句。 “仇是要报的,但是,岂在多杀伤?”仍然有些说教,劝阻,但语气是尽量温和了。 “……” 片刻,那行人越来越近,眼看就到跟前,他们只得再不言语。石头后面,两人屏住呼吸,只听为首的一高个说道:“这次,我们一定要将梨花园杀的鸡犬飞天!”此人正是大男孩。 “护法,好像是鸡犬不宁吧。”一人笑道。 那大男孩横他一眼道:“都一样!‘飞天’就是死了,死了就是‘不宁’。” 雨滴听了忍不住噗哧一笑。仔细看去,那走在队伍前面的几个,样貌看去,依稀便是文文、大男孩、楼楼没这么说且行谷四大护法都出来了,那绝非小事,心中不觉骇然,这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呢,目前江湖上,并没有比寻找白姑娘的宝图更大的事情,然而白姑娘已经许久没露面,并且也已经不在梨花园,他们这么多人去抢夺藏宝图,未免太招摇了。然而半天,竟是没见着老黄,难道他一人却坐守空谷?定是有缘故。 憋了半日,这一伙人才渐渐的去远了。 “他们这是去梨花园,我们如何是好,先去报信还是?”雨滴道。 柳鱼抬头看了看远去的人群,略略沉吟,说道:“梨花园我是去过的,他们看起来一片安宁,实际上在安全这件事情上,毫无放松,远远就有人放哨,向他们这样,明目张胆,招摇过市,怕是不需要我们帮忙通风报信,已经早就知道了。” 又叹了口气,又双目发光,继续道:“反而是此刻,且行谷后巢虚空,是我们乘机的绝好机会。” 雨滴点点头,心中信服,于是两人急急朝山上寻路而去,一路山青水秀,岩壁陡峭。有小路蜿蜒,小龙丘飞泻。 “没想到他们这样的人,却找了个这样的美丽地方,真是太不可思意了,我总以为且行谷类似魔教,一定神秘阴暗,在一些墓穴旁边比较切合。”柳鱼嘴里说着,眼光四下流转,脚下步伐轻快。 “刚刚下山,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这老黄现在麾下多了这么多零星散派,不知道山上还有多少人马呢!”雨滴突然忧虑起来,这且行谷,自己是来过的,但那日进去是蒙住眼睛,下来是不敢走这条道,胡乱找了野路逃下山,所以,仿佛跟没来过一般。 “这一路,幸亏遇到你,也算搭了个伴,”雨滴笑盈盈,略带羞涩。 柳鱼听闻,转过头,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姑娘,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姑娘轻功,如此了得,仅仅师出百晓院么?” 突然的问话,猝不及防,如一阵风逆转,脸一热“我……,”这一年来的经历,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反问道:“柳师兄的轻功,也自不弱,这一年来,也是经历了不少吧?” 柳鱼突然被这样一反问,也是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一年来,确实经历颇多,前不久还跟小白阴差阳错拜堂……,又是长长叹息道:“这个,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姑娘细聊。” 一路说着,突然一个拐弯,柳鱼轻轻道:“近了,就在前边。” 雨滴看去,怪石嶙峋,高崖悬壁之间,果然看见两个人在放哨。次处雾气袅绕,气温也比下面低了很多,今日阴气沉沉,远处几声小鸟的鸣叫,才显得不那么清冷。 “几个门卫最是容易打发,只是里头却不知道怎么样。”柳鱼道。雨滴本想问他是什么时候来过的,怎么的知道这么清楚,但此处并非闲聊之地。只见柳鱼当断则断,悄悄潜到看守的人后面,一下将一个打晕,反手一把擒住连带一个,脖子上已经架了刀子,那小罗罗吓到腿脚哆嗦,身下一热,已经尿了裤子,雨滴不觉暗笑。 恐吓了两下,柳鱼剑眉扬起,轻轻跟他说了什么,这小子也是小帮派给剿灭了,投奔了来,原也不大忠诚。何况性命关头,便乖乖带了他们从小路绕到后门秘道,便是当日夏雨滴所逃之道! 既然知道了道路,柳鱼也不辜负雨滴的劝导,只将小罗罗打晕,捆绑起来,两人便悄悄潜了进去。 第七六章 且行谷笑梨花开 两人潜入洞穴,洞内没有上次来的那么昏暗,各处烛光摇曳,倒让人细心了不少,只是今日,已经知道这里几乎空巢,两人心中倒是无惧。 柳鱼按小罗罗的指示,慢慢摸索,终于找到了拐弯处的第五盏灯,在灯的中间有一个圆圆的球一样的东西,轻轻按下,整个灯便可以朝下倾斜,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石门如一张嘴巴一般张开,雨滴依稀记得一年前的杨妞,不知道此刻,她是否还好。 头一低,跟着柳鱼轻轻进入石门口内,将门复又关好。这里当真漆黑一片,又是绕来绕去,许久终于发现前头稍微明亮。“这样的暗道,按道理,不应该随便一个小罗罗都知道才是!”柳鱼拉了下雨滴衣袖,压低声音,突然有些警觉。 “我也这么想,只是此刻也无法深究,这里我是来过,密道想来是没错的,咱们且小心些。”雨滴眼睛呼左呼右,心中也是没底,但当日一人都不怕,如今两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没走几步,柳鱼突然蹲了下来,虽然乌黑一片,仍然习惯地打着手势示意雨滴蹲下,悄悄道:“好像有人!”雨滴并没看见她的手势,只看道他蹲了下去,也本能地跟着做了。 细听之下,果然前面隐约有劈啪之声,仿佛有人在打架一般,两人小心的靠墙而行。 洞深的很,约莫走了半丈,渐渐看见前头灯光若隐若现,声音此刻变得非常清晰起来,“哈哈哈,我成了,成了,练成了!……”一个男人疯狂而粗大的声音,充满着过了头的狂喜!“‘丙式阵’‘丙式阵’哇哈哈哈哈……,老黄啊老黄,今天你该退位了,哈哈……”。雨滴识得此人的声音,便是阿丙,她闻得千年狐说过,她跟辘轳生有两个孩子,黑儿和丙儿,黑儿便是白姑娘白杨,丙儿便是这个阿丙。 只见这个阿丙,狂喜之下,突然一扎马步,脸色阴沉,眉头紧锁,还真别说,他这眉宇间,跟辘轳如出一辙,只见他一凝气,只一掌,便将堵住出口的打石头击飞了出去,门口守护的一个小罗罗正靠在石头上打盹,今日老黄不在谷里,他们放任的很。阿丙突然这么一击,他便随石头飞了出去,实实在在撞在岩壁上,脑浆迸裂,哪里还有性命,有些人的生命,是可以这么不值钱的。 其他罗罗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吓傻了,逃也不是走也不是,呆这也不是,但是只能呆着。略微有个头脑清醒点的,急忙行礼道:“参见二谷主!”其余急忙一起朗声道:“参见二谷主,恭贺二谷主!”阿丙确厉声喝骂道:“放你娘的屁,二二二什么二,你们才二,以后我便是谷主!” “是是是,参见谷主!”小的们道真会见风使舵,立马改了过来,兀自吓的双腿发抖,各个似在跳舞! 阿丙见状得意地嘿嘿笑,直奔老黄的广殿而去,片刻怒气冲冲而出:“老黄何在!?” “回二谷……,”打了自己两耳光子,改口道:“回谷主,老黄大早带了四大护法进攻梨花园去了!” “进攻梨花园,寻找藏宝图,真是个傻帽,那白姑娘并不在梨花园啊……”阿丙琢磨着。“呵呵,好,他可以不必回来了!”说完“哈哈哈……”跨步坐于殿堂之上。下边的小罗罗急忙跪了一地听候法令! 不想那阿丙半日不言语,众人半日才敢抬头看去,只见阿丙依然坐着,纹丝不动!正在大家困惑惊愕之时,阿丙却倒了下去,地大惊!正在这时,只见宝座之后,飘飘走出一女子,竟然便是夏雨滴,面无表情,手里点了一支蜡烛,凛然道:“谁敢阻拦,这就是下场!” 柳鱼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这丫头是什么时候跑出去,又施展了什么法术,自己竟然毫无觉察。 满地都没回过神来,各个正要思索,都头脑晕呼,身子发软,身不由己的倒了一地。 那夏雨滴便不吹灭蜡烛,转身飞也似朝一小洞跑去,柳鱼看得分明,少许,只见她从洞内带出三个人来,都是白发苍苍,满脸枯瘦,前边得正是百晓神医,第二个便是,百晓的小师弟墨言斋,最后边那个头发掉得一根没有的,方是她师父猪小杰。 四人瞄了下地上之人,百晓吃力的朝夏雨滴道:“娃娃杀气不可太重!” 夏雨滴不敢看百晓,只看了看猪小杰道:“师父教训的极是,徒儿……。”四人看了言满地死尸,叹息着回去。 柳鱼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吃惊是必然的,但也跑了上去帮忙,一脸失落,皱眉道:“姑娘好伸手,只是,他们说老黄并不在谷内,我这番……”,想着也没白来,好歹救出了百晓院的人,继续道,“只是先前,并未见那老黄在队伍里。” 雨滴明白他的心思,安慰的语气:“这老黄,狡猾的很,所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谁知道他玩的什么鬼,或易容了也未可知,我们在做计较吧。” 无奈,此刻也只能先护送百晓他们出去,柳鱼看了一眼地上的阿丙,此人,的确长的像辘轳,这么说,他便是千年姑姑的儿子,自己的表哥了,心中不觉一软,鼻子一酸,趁百晓他们不注意,靠近雨滴轻声道:“他们,都……?”眼睛没离开过阿丙,雨滴朝他眨巴眼睛,一伙人,正要出谷,突然眼前紫光一晃,大家急忙止步,没等反应过来,前方洞口不知道什么已经站着一位袅娜的女子,只见她眉目轻转,手中摇着扇子,半遮脸部,缓缓道:“就这么走了,想走,是欺我们且行谷无人咯?”声音娇媚,淡定自若,羽扇轻摇。 夏雨滴抬头看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海上花花。夏雨滴笑道:“呦,原来是花花姑娘,今日,只怕你也拦不住!” 花花冷笑两声,睫毛轻抬,身子一转,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是么,那我倒要试试看,是你雨姑娘除了毒药,其它本事如何啰。”说着手轻轻伸出起,手中的扇瞬间合上,变成了一把寒剑。 没错,她很聪明,只说“你雨滴姑娘”,没提众人,将众人用话给堵住了,原本的一众抵御她一人,变成了一对一的单打独斗。 “是么,我可只会用药,其它的不会,”雨滴说话间人已经滑到她身后,手里仿佛有烟雾一般的粉出来。 海上花顿觉不妙,本想激她不使毒,哪里像这雨滴偏不吃这套,急忙将剑一收,变为扇子,扇去烟雾,人一个筋斗翻出。雨滴紧追几步,手中没有兵刃,仍然只有雾气。 海上花殷红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目光略微收敛,转了几圈回身过来,改退为进,手中的扇子飞转,变成了一把长着刀尖的飞轮,脚下生风,长开双手直朝雨滴飞去,雨滴欲要侧身躲过,却觉脚下速度跟不上,心中惶恐 ,正在这时,身子突然失控,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拉,飞速移开,抬头一看,遇到柳鱼坚毅的眼神,柳鱼急忙撤回揽着细腰的手,“你好意思,多有冒犯……。” “多谢……。” 两人同时道。 “咯咯,你输了,”海上花扑了跟空,回旋身子,轻挑柳眉,笑道。也是奇怪,面对几个前辈,和柳鱼她们,她只身应敌,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千娇百媚,从容不迫,这样的定力,真是藐视一切,却又并不冰冷。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尽管方才她出手分明狠极,脸上并无半分恶毒之色。 每次,方才海上花规定了单打独斗,那么柳鱼若不出手,自然雨滴姑娘是输给了她,雨滴待要分辨,话还没出口。 那海上花却并不理睬众人,只朝柳鱼歪歪头,眉眼一弯,朱唇轻启:“柳公子,别忘了,当年你还欠这我一个人情哦,”说完妩媚的一笑。也不等回答,已经转身朝外走,边摇着扇子,完全不管后面一堆人,转眼便消失在了洞口。 “这”,望着消失的背影,雨滴觉得自己都忘不掉这袅娜的身子,而柳鱼分明傻了,“就这么让她走了?”雨滴朝柳鱼皱眉,那柳鱼却还傻愣着。 半天才道:“我……,这……。” 百晓叹气道:“哎……,走吧,孩子。”说着柳鱼急忙扶着猪小杰,雨滴搀起百晓,继续朝洞口走去。这几位师父,被关了这么久,虽然受尽折磨,身子倒并无大碍。 百晓神医抬头看了看满山繁花飘扬,囚禁一年,如同死后重生,感叹不已。四人一老一少的,拖着步子慢慢走下卧龙峡。 雨滴突然想了起来,回头又朝且行谷看去,嘴里说道:“只是,没见到杨妞,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柳鱼道:“你说杨妞,不知道是否便是我认识的那位。” 于是在九江这么搭救,等事情跟雨滴说了一遍,两人一碰,说的正是同一个姑娘。也没工夫回去寻找,只能希望她都好好的。 “这老黄,沿途我们可并没看见和什么四大护法在一处啊!怎么那些小罗罗说……”,柳鱼还是忍不住满心狐疑。 望着远山,再看师父出来活动了几下,反而精神好了很多,已经不太需要搀扶了,安慰道,“莫非声东击西,这处故意明目张胆,其实自己提前带了一批人暗渡陈仓也未可知,你不必太失望,今日还要谢谢你的相救?” “姑娘太见外了,都是姑娘自己的能力,我能帮了什么忙,”柳鱼虽然笑着,但仍然能让人看到他微微锁紧的眉头。 果不出夏雨滴所料,楠溪江梨花园,太阳蒸融了云雾,照在洁白的梨花上,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树枝里嬉闹,可花香鸟鸣,一片祥和。 长廊里,梨花派师兄妹们围了一堆,说说笑笑,小梨子今日穿了件淡绿绣花段子和百褶裙,正闹着随风给她讲笑话,夏天、厉嘉嘉、百年、涂鸦、劳新等众师兄妹正围坐一处。依然嫂用白玉色梨花形的盘子,端了一大盘各色果子过来招呼大家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么,大老远就听你们在这里嘻嘻哈哈的,也不练功,看你们也闹了半天,来品尝下新鲜的果子。”她今天穿了前日缝好的碎花裙子,就着暖暖春风,飘飘瑶瑶,很受用。 随风连忙笑:“嫂子快别忙了,先来给我们小师妹讲个笑话,这丫头自己方才讲了个,把大伙笑晕了,这会非逼着大家讲,说一人不笑就重罚,这不,我都讲了好几个了,这丫头倒硬是不笑!”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东倒西歪。 夏天摆弄着剑上的流苏,朝梨子笑道:“我说啊,小师妹就再来一个吧,这回你一讲,保准有人不笑的。” 小小梨子一脸认真,伸了个懒腰:“这有什么难的,我就不信有人能不笑,”说着,拿眼睛死死盯着随风,自己倒面无表情,像个讲书先生,一板一眼的说道:“从前有个老太婆……”还没开始说,大伙看她那认真样,早笑翻了。 她仍旧不笑,仿佛委屈的兜起嘴道:“依然嫂子可看见罗,我一开口,也没怎么着,他们自己就成这样了……。”说完还扁了扁嘴,这小样,弄的依然也忍不住抿嘴笑出两个小酒窝来。 话没说完,厉嘉嘉悄悄拉她衣衫,朝她挤眉眨眼道:“你看,喏,有人就没笑”小梨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边百年正望着窗外出神,一点表情也是没有,她正要走过去逗他。 这时,爬爬蟹突然闯了进来,脚还没站稳,嘴里就急急道:“大师姐,不好了,出事情了,师父叫你过去呢,后厢房的10来个师弟,突然都晕了过去,好像中毒了,你快去看看。” 众人闻言,方才还哈哈大笑,现下无不一惊,都一起跟着随分围了过去,梨子急忙拉着百年一道过去。 “你方才在发什么呆呢?”梨子不忘记追问。 百年突然被一问,已经忘记了方才的事情,“呃,这个,我被你一问,也忘记了,且不管这些,看看是怎么回事。” 众人围了过来,谷定珍见众弟子过来,正神情严肃指着一些甜点道:“怕是这些这些点心有毒!” 随风道:“怎么会这样,快查查这些点心是谁供应的,今日都有谁参与,中间谁碰过,都细细查一遍。”依然赶紧带了爬爬蟹等人一起去查。 “师父,师父,不好,守门的师弟突然也都晕倒了!”门前又一人风风火火的叫着跑了进来。 随风思虑片刻,急叫道:“师父,不好,我看是且行谷的人来了,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谷定珍一头忙着安排给弟子中毒的服药,听随风如此说,罢了罢手,道:“风儿说的有理,赶紧传令下去,今日不可食用院内任何食物。” “师父!老黄来了!”夏天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谷定珍,眼光望着山下的方向,略一凝神,缓缓道:“果然是他,多少人?” 夏天喘着气,“看不真切,距探子报,不少于有一两百号人。” 谷定珍眉头一皱:“白姑娘并不在园子里,他们这回来,不知道是何缘由,既然来了,又是来者不善,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说辞!”转过头来朝随风道:“风儿,带着众弟子,我们去会会这老黄牛。”又看到百年和小梨子正,剑拔弩张,又朝他们道:“都去看看,夏天安排好院子里的事情,其它弟子都跟我走。” “是,师父!”百年恨不得这一句,早想运用逍遥游出去了。 到得院门口,众人伫立在门口,并未能见到山下什么动静,一片梨花白白茫茫,宛若一朵朵云层像山崖铺去。 半晌,隐约能听到一点喧闹之声,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前方蜿蜒的山路上,已经能看到且行谷的旗帜在梨花从中若隐若现。 随风跨前仔细查看,回来禀告谷定珍道:“师父你看,他们已经上来了。” “嗯,一群乌合之众。”谷定珍叹了口气。 随风又是生气又是叹息道:“我们梨花派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找上门来的对手,师父且先入内,外边交给我们便是,一群散人,何须师父亲自出迎?” 谷定珍收回眺望的目光,轻拂长须,“风儿说的不错,只是今日虽是乌合之众,但这老黄亦是不可小窥,何况他们总的来说便是冲着藏宝图而来,白姑娘给林师弟带走已经一年有余,他们当真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不成?怕是疑惑白姑娘人不在,东西却在我们这里也未可知,为师无妨,等等便是。” 说着夏天已经搬来太师椅,他便坐等。 第七七章 梨花院前两对峙 不多时,已有探子慌忙来报,且行谷的人他们已经在一里处。 不到一盏查功夫,前边牌坊梨花疏影处,已见一群人马颤动。细看过去,走在前头的戴着奇怪帽子的好像便是老黄,其次大男孩,殷小俗、李嘉、文文、紫如兰、苗苗、小俗、徐天不可尽数…… “停!”那老黄一摆手,队伍便立刻停了下来,后边却各种骚动。这老黄头戴狮冠,衣着软甲,威风得紧,老黄抬头远远的便见梨花园门前围了一群清一色的梨花派弟子,后来走近了看,那谷定珍正自坐在中间,气定神闲,这种淡定从容反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威风和气场。 到了近处,老黄见状,止步,后面的人也便有序的停了下来,这老黄向前走了几步,见梨花派几乎倾巢相迎,想来今日是要大战一回了,双目迎着谷定珍,拱手笑道:“谷园主亲自出迎,真是愧不敢当啊!”谷定珍双目炯炯有神,见他拱手施礼,便站起来回礼,扫视了众人对着老黄笑道:“哪里哪里,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才好。”声音洪亮,却不急不慢,温润如玉。 老黄心下忖度着,这梨花派多年来的风气便是高洁雅量,在江湖上声明极好,是以轰动江湖的白杨携带藏宝图躲在梨花派,也是没有人敢过来明着滋事,自然除声名风气正外,梨花派剑法和这谷定珍的武艺之深不可测,足以震慑各类大小帮派才是根本的原因,想武当少林等名门正派更不会去参与此事,小门小派又惹不起什么风浪,如此,这一年来才风平浪静。 然而,谷定珍越是这样越难对付,若着了他们的道,彬彬有礼起来,那如何还能动的手,这样客套下去,浪费时间不说,队伍不能一鼓作气,气场便弱了,自己本就是来找事情的,还是直奔主题的好,想罢,老黄眯着眼,嘿嘿冷笑道:“谷园高雅,最是公平正义,那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将白杨姑娘藏哪了?她身上携带着藏宝图,事关江湖安危,我觉得梨花派要控制白姑娘,占有藏宝图,占有宝剑,这不合适,”语气阴阳怪气的,随后又大声道:“各帮派,你们说是不是!” 后面的就一片哄声,异口同声,仿佛排练了很久一样,大声齐整的回应:“是!是!交出来!交出来!”声音震耳欲聋,气势磅礴。让人哭笑不得。 谷定珍伸出左手,轻轻抚着花白的长须,看着他脸上反而浮起一丝微笑:“如若不然呢?”声音平和,不带挑衅,却从容大气,宛若一个长辈对晚辈,略带轻视和好笑。 “如若不然……”,老黄傲慢的略一回头,斜眼瞟了眼身后,又缓缓的收回视线,却并不看谷定珍,意思很是明显,又重复道,“如若不然,这七七八八的……我也拦不住!” 正在这时,梨花派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少罗唆,我倒想看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将梨花派怎么样,企图宝剑就直说,还拐弯抹角装什么好汉,偷了辘轳道长的孩子养着,期望能见出好戏,如今养虎为患了吧!”此人正是小梨子,她性急,憋了半日,早按耐不住,哗哗飞话出来,如一个火种掉到了灯油里! 老黄起初没当回事,只道是个野蛮的梨花派小弟子罢了,直听到后来,但他最忌讳提的就是偷走阿丙的事儿,虽然辘轳师兄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但这一年多来,也未见寻他,而这丙儿,自己现在完全不能掌控,突然这会子在大庭广众,被这小丫头说出来,起的浑身发抖,勃然大怒,张开手,叫到:“死丫头,梨花派真是好没教养,我今天就把你先给灭了!” 说着就要扑过去,“慢着!”却突然听得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在梨花派的院子里响起,这声音嘹亮清脆十分悦耳,别说外面这些杂七杂八的且行谷的人,就连梨花派的众人,也都回头寻望过去,是谁如此有气势。 老黄看去,只见白绿相间的梨树下,一个白衣女子正阔步向前,漆黑的长发如普遍一般在身后飘荡,面若玉盘,娥眉如黛,身旁还跟着一对男女,男的虎背熊腰,看起来威武雄壮,女的高挑俏丽。 此刻,梨花派已经有人窃窃低声:“白姑娘……,居然是白姑娘……。” 就连谷定珍,也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白儿……你怎么?” “白杨见过谷师伯,”白姑娘急忙施礼道,但此刻不是闲叙的时候,方才她拦住了老黄,必有交待。 且行谷的人第一次见这么一神仙似的女子,都是惊呆了,不少男的还低声说道:“江湖传闻这白姑娘,如仙女下凡,这白姑娘名不虚传,果真是漂亮啊,只可惜宝剑的地图在她身上,要是杀了她也太可惜了……。”正议论着,只见她轻启朱唇,露出一排洁白的 牙齿,微笑着朝老黄道:“你跟我父母乃同门师兄弟,这说起来,我得叫你一身黄叔叔,黄叔叔今日来可是为着寻我么,若是如此,跟梨花派无关,我想请我黄叔叔找我,所谓何事?” 语气淡淡的,不卑不亢,一口一句黄叔叔,叫的老黄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心中拿定了主意,今日本就是来夺取宝剑地图的,若是客气攀亲带故起来,反而不好出手,绝不可中套。 于是呵呵一笑,道:“喲,白姑娘,你果然藏在梨花园内呢,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梨花派掌门人谷老先生也喜欢撒谎开玩笑,哈哈哈……,”说着作势哈哈大笑,“既然白姑娘知道你黄叔叔的来历,那何不乖乖的将地图交出来,给叔叔看看呢?” “我且不知道我身上带着什么地图,大约是江湖谣传,黄叔叔不可轻信。”她却是不知,所以回答起来更是真诚而理直。 老黄声音大了起来,“少给我装,乖乖交给你黄叔叔我,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要藏着躲着,对你也无益,”说着又变了 语气,“你方才不也说我跟你父母是同出师门的师兄弟嘛,交给黄叔叔也不是外人,总比落到其他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则藏着贼心的人好。” 小白也想乘机在众人面前洗白,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携带什么藏宝图,于是道:“我一身清清白白,身上委实没有携带什么藏宝图,我若知道,早便……,”她本想说早便交给了师父,但想想这不是给师父找下麻烦嘛,便改口,“便早自己去取了来,何必带个图在身上,成为众矢之的?”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连且行谷内部的人都觉得有理,既然得宝剑者得天下,她取了宝剑,不就得了天下吗,甚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第七八章 妖女仙女聚梨花 老黄闻言,见身后有人议论纷纷,这丫头伶牙俐齿,看来不能再跟她们纠缠下去了,需要快点动起手来,到时候便不怕她们不招,于是哈哈大笑,“丫头果然伶牙俐齿,你们怎么想我又怎么猜的着,只是今日你不交也得交,交也得交,由不得你!” 那钧哥听来也知晓了几分,正要说什么,却见梨花派的小梨子已经开口说道:“好大的口气,凭什么你管的这笔宽,是因为你家住在大海上吗?” 老黄不想继续斗嘴,因为斗不过,于是恼羞成怒,顾不得身份冲小小梨子恶狠狠道:“呦后,又是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你黄爷爷不跟你斗嘴,今天就先把你给收拾了先!”露出一副狰狞面目,气的脸上肌肉扭曲,果然酷似老黄牛。 小小梨子一看他这脸型,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何况此刻有师父等人撑腰更是有恃无恐,反而看老黄面部表情的丰富而“哈哈……”,大笑起来。 看对方小丫头取消自己,自己若不动真格的,怎么在 后面这群人面前立威,这老黄气极败坏,眼见就要出手,只见身后跳出一猛汉,抢步而进,大声道:“谷主!我来帮你收拾!”言罢,大刀一挥,赫赫生风,这不是大男孩么,又不是没领教过,小梨子下巴一抬,满脸不屑,跃身而出,双手在胸前一插,笑盈盈道:“我以为是谁呢,哟,又见面了,一年不见,武功可大进益了?”语气甚为挑衅! 大男孩抖抖肩,鼻子一吹,斜眼道:“哼!老子今天不跟你耍嘴皮子,识相的乖乖就擒,我或可求谷主饶你一命,不然,哼哼哼——”说着眼睛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刀。言下之意就是叫你吃刀子。 小梨子仍然笑盈盈道:“我以为你们且行谷有多能耐干脆呢,看来也只是危言耸听嘛,既然如此,废话少说,赶快出手吧,本姑娘可懒得跟你们费口水!”边说边摇摆着裙子一副目中无人的大样。 听得满山且行谷之人,各个呼之欲出,杀小梨子为快!大男孩更是气得嘴唇发黑,啸叫道:“既然你求死,老子就成全你吧!”手法古怪,身子倒往后一缩,突然箭一般冲了过来。小梨子不觉一慌,跃身躲过。确哪里躲得过,转眼,满面刀光袭击而来步步为艰! “师妹,‘落花无形’!”百年急忙提醒。果然小梨子使足轻功,运行起梨花剑法之“落花无形”,这是梨花剑法第七式,极为绝妙,也是最近师父才传授的。 随风有些担心道:“师父……。” “莫急,让她经历经历未必不是好事情。”谷定珍语气坚定,说这话,两人眼睛没离开过梨子。 这边只见这小梨子运起功来,飘来荡去,忽东忽西。大男孩速度越快,她也飘的越快,几个回合下来。急得大男孩满头大汗,任是没能碰到小梨子一根汗毛! 随风不觉满脸含笑朝谷定珍笑道:“师父,师妹悟性很高!”谷定珍也满意道:“好风凭借力,果然使得唯妙唯俏!”但是百年心下还是很担心,目不转睛,随时做好救急的准备! 原来这招“落花无形”靠的全是对方的力气,对方使得劲越足,它的功力也越大,好比推波助澜之意。 这头紫如兰看的心急了,她本就急性子,已经暗暗的手掌中藏好了两枚暗器。然而大男孩毕竟不笨,几个回合下来,也摸出了门道,突然就停了下来不再攻击。小梨子正使的起劲,突然没了借力,便晓得对方要换招数,立刻佯装控制不住,顺势往后一倒,假装颠倒,右手却突然拖地一借力,整个人来个一百八十度转身,众人还未及看清楚,大男孩胸部已挨了重重一脚,不觉倒退两步,小梨子片刻不停,挥剑刺来。 眼看大男孩躲闪不过,不料正在这时,唰唰两枚毒针飞到,小梨子措手不及,急忙横跃出去,脚上仍然一凉,一阵刺痛。身子刹那失控,极速跌落。 “师妹!” 小梨子只听百年大呼一声,已经紧紧将自己抱在怀里,谁知又是两枚飞镖不偏不移飞将过来,这时人群中一人一跃一闪,早将飞镖打落,正是随风,百年这才轻轻落下。 “好不要脸!”随风怒喝! 大男孩理屈,举刀便砍,随风一转,一退,让他扑了好几次空,锐气大失! “师兄,好痛!”小小梨子嘴唇发紫,捂住伤口分明有些哭腔。“没事,忍着点,师父马上就来了!”百年抱着她退回房内。夏天已急急赶来,“师父叫我拿药过来,师妹忍着点,这个药内服外抹,抹的时候会剧痛——”说到痛这个字已经迅速敷了上去。痛得小梨子啊啊大叫,“师姐,你也太快了点,也不先那个下!” 夏天轻轻拍了下,又拿了手巾帮她擦额头的汗笑:“哪个下?我要慢慢来,才叫痛呢,我先出去了百年师弟,师妹暂交给你了!”说着起身而去。 “师妹交给你了”……,百年听着夏天这句话,晕呼呼起来,一阵不妙的凄凉萦绕心头。这边小梨子不见好转,反而剧毒有扩散的迹象,嘴唇也开始由紫转白,慢吞吞毫无神色,“师兄,师兄,我……我好困!”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眼神也没了光彩,仿佛就要睡过去。百年心下沉的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师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梨子说话已经显得艰难。 “师父的藏药阁!” “师兄,我浑身麻木,你不如叫师父……不过现在外头打的激烈,恐怕师父也没功夫了。”小梨子试着动自己手指,一点气力也没有。不觉哀伤起来,反而笑了笑,然而脸上的肌肉也麻木了,笑不开来,“师兄,我会不会就这样死了,我还没活够呢!”两行热泪细细流了出来。 百年看着心酸,外头的天突然黑压压一片,似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他微笑着擦掉师妹的眼泪,“傻丫头,师父的药历来很灵的,浑身麻木说明在排毒,从毛孔排出。所以会暂时麻木。” “是么,可是我好想睡……。” “恩,你先养养神,我就在这陪你。” “师兄,我想去太虚谷,师兄你带我去太虚谷吧……。” 小梨子突然睁大了眼睛,紧张的握住百年的手,继续道: “外面有师姐,有师父,不会有事情的,以你的逍遥 游,此去太虚谷也不过半日路程……。” “师妹……” “……” 这边,大男孩哪里是随风对手,早吃了两掌。紫如兰意欲再放飞针,受微一抬,不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正是谷定珍。不觉吓了一跳。手也颤抖起来,伸出的手,急忙缩了回来。而文文和殷小俗李嘉看大男孩又吃了一掌,嘴角冒血。“这又不是什么比武较量,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文文狠狠道,“大家上!”是一伙人围了上去,将随风堵在中间。 “师父……,”劳新跟厉嘉嘉看不过眼,心里早想干个痛快。但是谷定珍示意他们原地别动。只得作罢。想着凭师姐,这些个人,还难不倒。 果然随风拂袖飞身一扫,一股飓风平地而起,她在中间交错的使出梨花剑的七式连环,看着倒似随风起舞,然而,劲力袭处,如巨石飞到,无不仰身倒下。 老黄看情形不妙,这随风尚且如此,那么这谷定珍可何等厉害!心想力敌不成,只可智取,可是天黑压压下来。这回如何突出重围!? 正想着,随风突然双手运起“梨花八卦”,那股飓风迎面就朝自己袭击过来。好在老黄毕竟是老黄,运起他那“南华心经”,倒也接得住!但是这样的情形很是被动。正着急,略微觉出随风的劲力在慢慢减退。信心大增,使出浑身气力。 这时,涂鸦爬爬蟹等人突然都肚子疼痛起来,原来且行谷的人前日在山水溪流里断续放了两种毒药,一种是急性,一种为慢性。意在引起部分警惕,而部分放纵。所以他们现在才发作。随风任是功力深厚,比别人坚持得久些,又怎么耐得住老黄的变守为攻! 这边谷定珍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固然也感到不适只是他这表情的细微变化,让人不易觉察,由于内力浑厚无比,自己完全没问题,然而要顾及这么多弟子,到底是有些年迈难免照顾不周全,何况且行谷的那些杂罗罗见势都嚣张无比,他要保护这么多弟子,又历来宅心仁厚,忌讳伤亡。所以对那些小卒也只是点到为止。 然而小人之心,偏善于利用他这仁慈。更是肆意起来。好在厉嘉嘉近日炎热,毫没胃口,昨日也只吃了几口西瓜,倒没吃主食。和其余未中毒师兄弟们成了主力军冲在了前面,和紫如兰,文文等人展开了生死较量。 好在小白跟钧哥是后来赶到的,先前并不在梨花园,所以她们都无恙,武功又高强,实在是在关键的时候起到了很好的作业,有他们两一起抵挡来敌,后面的救援工作就容易的多。 随便飞身一掌,劲风犹如一阵风暴,击得对面且行谷一堆人仰马翻,“白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真是太谢谢了!”大喊过来。 小白一面一脚踢翻了一个肥壮的汉子,另一只手挥剑撩开袭来的长枪,喊了回去,“随风师姐哪里的话,此事都因我而起,我真是愧疚的很!” “这哪里怪的了你,你也是受害者,江湖人欲望胜,多少年来,不是这出,就是那出,总能寻出些油头来的,”随风一个转身飞旋,如一朵花,身边一众人又栽了个跟头。 “随风师姐好威风,”小白一面夸着随风,一面看到满头大汗的钧哥,“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护送我过来,还……。”话没说完,那边文文一个长鞭甩到。 “小心!”钧哥大声提醒,见她顺利躲过并着一掌“扫落花”逼退的文文退了好几步,方继续道:“你自个小心些,这边谷园主已经入内救援梨花派中毒的师兄妹们,前面我们得多担待些个。” 随风听他们对话,心中甚为感激:“这位大侠,不仅护送我们白姑娘过来,还为我们梨花派出了这么多力,真是不胜感谢……。” 正在这时,老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陈随风不备一把长刀从侧面长到砍了过来,随风身子一缩躲了过去,身旁的石头便被劈成了两半,碎片四溅。看得小白和随风心中都是一惊,只见随风脚下一点身子飞起落在一棵粗大的梨树上,那老黄果然一个筋斗追了上来,还没等他站稳,四周已经飞来许多暗器,拿刀舞动抵挡了一阵,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暗器,不过就是梨叶而已。原来这随风故意引得他上树,这样自己跟他单打独斗,方不让他有机会伤害其它师兄弟。 这边钧哥飞起一脚朝紫如兰心窝踢出,紫如兰为了自保,只得收回刺出的剑,钧哥乘机一翻身,另外一只脚朝身边的树身一点,这一借力人便飞上了随风跟老黄的那棵梨树。原来他是帮随风来了,他心中已经看的明白,除了老黄,下面的人基本上对小白构不成太大威胁,只有一起协同随风对付老黄,方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谁知,他这一抽身,这紫如兰也不追,转身帮着大男孩一起来对付小白。 小白对方文文本也有余,但还要阻拦试图进入梨花园的恶人们,以及对她身上藏宝图本事就有占有欲的人,所以越来越是分身乏术,四面受敌,现在突然来了个紫如兰更是个劲敌,她突出围剿,在半空又使出那日跟钧哥使得“冷月葬花”剑,果然一把剑转瞬间又变成了无数把,虚虚实实射向下面的众人,大家晕头转向,如入天罗地网一般,一个不小心肩膀便被刺了一刀,这边袖子莫名又被一剑砍下。 “你这妖女!”紫如兰使得四面法术骂道。 “哈哈哈……,”钧哥远远的大笑道,“你们且行谷的可真是滑稽,自己堂堂正正的妖女,倒来诽谤我们白姑娘,我们白姑娘分明就是小仙女,哈哈哈。” 第七九章 宝图受惊开灵界 老黄这边一个飞天掌,震裂了随风的梨叶阵,又逼的钧哥退了好几个树枝,眼见那边小白又是困住了自己门下许多人,心中发怒,一运功,手中的长刀便脱手朝小白飞去。 他这刀迅速而威猛,但谁都看得出没有朝小白身子致命点发出,看来他还是手下留情,或者他认为小白不能死,或不可死,因为一旦死了,藏宝图也找不到了,或者他多少念着师兄的情义。 因为小白的这招冷月葬花的弱点便是,自己人在空中运力的时候,很难开脱位置,否则下面的人便轻而易举的反击。 因此,如果此刻老黄下了狠心,以他的功力,小白不说当即毙命,然而受重伤是肯定的。 “白姑娘小心……,”钧哥和随风同时喊过来,声音仿佛撕裂了空气。 小白一转头,这刀已然躲不开去,惊的杏目圆睁,花容失色。但她手中的剑是万不可收的,或则下面的紫如兰她们下面便立马破了她的冷月葬花阵,下面的刀剑便可直取她的性命。 无奈之下,进退无路,心中一慌,左手本能的击挡来刀。 钧哥心中一凉,这刀之威猛,岂是这纤纤玉手能抵挡的。 谁料这刀突然便斜飞了出去深深的插入了旁边的一棵古树里,小白定睛一看,原来方才本能的一档,刀恰好被手上的镯子一档,便飞了出去,是这镯子救了自己一命。 “你看,那是什么?”钧哥看到她那镯子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芒,这个光芒非常的尖锐,而且越来越多。 “啊,这,我也看到……,”随风也是大为惊讶。那光芒越来越多,而因为光太刺眼,周边反而被衬的很黑。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天空传来悠悠蜂鸣,夹杂在云端,一时间风起云开,原本阴暗大有雷雨高歌的天,片刻光芒万丈,白的耀眼,明亮无比,几乎不可睁眼视物! 随风趁老黄一分神,飞起一脚踢了过去彼此飞跃了开来。此刻光亮处风沙飞起,只见天空一个黑洞,如蝌蚪一般直压过来,尾巴如飓风,头大而乌黑,如深渊,似一张大大嘴巴,仿佛将世界吐灭,一时间淹没了整个苍山! “白,白姑娘,你没事吧?”钧哥大叫。 那边听不见。 他继续扯着喉咙大叫,“白姑娘,你没事吧,你听得到吗?” 他们之间,夹着凌厉的光芒,已经看不到对方。 “我——听——不到……,”小白多少还是听到了,不然不会如此回应。 光芒越来越大,炫目而刺眼,以至钧哥已经完全看不到小白,他奋身从树上朝小白那边扑过去,却被光芒弹了回来,起身再要找寻的时候,已经连小白的声音也听不见了,“白姑娘——!”他慌乱的大喊,也没能听到一点点回应。 “师兄——师姐——” “师妹你在哪里……” “师父……” “啊……” “呜呜……” 一时间呼喊声,哭叫声,夹杂在不可视物的黑暗里,恐惧冲斥每个人心间,填满,拥塞!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老黄也慌了神,哪里还有四面心思打斗,那随风也不知道了去向,此刻没一丝毫空隙再可容纳仇恨,在此刻,才发现,人有时候是何等渺小! 那地上紫如兰一手抓住了文文和厉嘉嘉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哪里还分什么敌我,什么都看不见,这一时间,洗净英雄!洗净仇怨,洗净荣辱,洗净美丑,洗净爱恨,同时也洗尽梦想……,只剩一片残梦苍茫厚地,高天! 半个时辰后…… 当谷定珍重新看见世界的时候,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梨花依然飘香。四周却空幽静寂,他踉跄起身,自己还是在园子里,满地的衣裳,刀剑,却没一个人影,没一具尸体。 他随手拾起一头钗,认出是随风的。他飞也似跑进梨园,楼房依旧,空无一人。他几乎忘记发生了什么,不肯信,不可思议!他头一晕,靠住墙,滑了下去,大睁空茫的眼睛,对视上天。满地的衣服,人却不见…… 第八十章 书院起火新人出 景山百晓院,古木参天,柳鱼喘着气跑出来:“不……。” 话没出口,迎头便遇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雨滴,两人四目相对,都猜着了八九分,还是柳鱼先开了口:“你也听说了?”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雨滴喘着气,扶着柱子道,“可见是真的了,天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那宝图居然可以打开灵界……。” 雨滴说着突然就滚下泪来,不等柳鱼开口便继续道:“传言是灵界,可,可是生不见人……,”下半句她忍住了,突然便呜呜哭道,“百年哥哥你在哪里……。” 柳鱼待要安慰,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心中自己便是一酸:“这么说,小白,小白她……,但,但听闻还是有些人散落在了四处,并未全部消失……。” 雨滴见如此说,突然抬头,一双泪目对着他,轻轻道,“这么说,柳师兄,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柳鱼想要说什么,背后却有人说道:“若是还在,自然便有消息,若是去了异界,又去哪里寻?” 两人一回头,却是猪小杰。 听他如此说,雨滴又埋头哭…… 时间:一年后 又是三月阳春,彩蝶纷飞。 永嘉岩头古镇迎来了开春以来的,第一个集市,热闹非常!七彩布匹;竹椅竹床;木偶玩具应有尽有。商人们早在去年就备足了货,普通百姓,也将地里种植的土特产一板车板车的往镇上拉,卖了钱好换自己平常所需,往往买了田耕工具、布匹等物,这些平常不一定买得到,也没今儿便宜。最欢乐的是一些十多岁的女娃娃们成群结伴的,满街的转悠,也不觉得累! 街头到处有麦秆做的精巧饰品有塔、桥、亭各种形状,栩栩如生,引得很多小娃娃吵闹着要买,尤其那编成的风车,随风溜溜转着,仿佛时光机,岁月就在这样的转动中悄然溜走。 街东头一个老头子坐在几个大酒缸后面,酒缸上边贴了两张红 纸,用粗大的毛笔写了“烧酒”。烧酒是一种楠溪江人用自己种的稻米采用自酿烧制而成的白酒,当属永嘉特产之一,香味浓厚,远远就能闻见它独特的醇香,让酒客忍不住就要咽口水,不自觉要朝酒店走去。 近日那镇上的春草堂又开学了,这些年因为动乱不安,早先的学堂倒闭多时,娃儿都没能上好学,有条件好的人家,把孩子远远的送到别处去上,但也免不得跋山涉水舟车劳顿,一般百姓家的孩子,便只好辍学在家帮忙。春草堂据说是方外人士武功出神入化,不知怎么的隐世又出世,回到了故乡,看到这般境况,顿生悯爱之心,要为家乡尽点力,做起事来果然极富效率,不但重整学堂,自己亲力亲为就做起了院长,改春草堂为春草书院。此人具体来历已无可考,但闻娃儿她娘说是谁谁谁他家亲戚,姓金,名监督,江湖原称魔鬼监督便是。 书院落成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永嘉,书院招募先生的告示还没贴出,方圆十里的秀才就争相来应聘,院长经过层层筛选,选定的几位先生都是才学过人,比如新聘请的章先生,名唤季风的就不寻常。 据孩子说,这位先生非但书法过人,文采一流,医术也不弱,刚来不久就做了件轰动全镇的事儿。就是先前隔壁夏美村里一个老太太眼疾十年,几近全盲,这老太太老伴去世的早,唯一的儿子儿媳又不幸英年早逝,就留了个孙子跟她相依为命,她疼爱这孙子,虽然经济拮据,但听说书院重开,便求告自己的哥哥接济,好歹上娃娃识得几个字,如今自己成了瞎老太婆,可能不让自己的孙子成了睁眼瞎。一日她娃因为照顾他姥姥上课迟到,这先生便问缘由,得知实情非但没有责怪学生,还特特去他家帮他姥姥就诊。 原是这位阿婆儿子儿媳妇因病去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乃是人间最大不幸之一,她日夜啼哭,伤心过度便哭瞎了双眼,又因无钱医治就拖了这么多年。先生了解来龙去脉,仔细诊断后,从随身带的药箱里便拿出银针给针灸起来,随后开了附药方,看着也很寻常无非是:金菊花、红枣、冬梨、白术、枸杞,熬汤提汁,内服外用,不到一个月,这阿婆竟渐渐开了眼! 此事情传出,一时间轰动内外,传为佳话,也因此学堂开春,报名者众,几乎超越学院承受能力!这边还有另外位先生,也是青年才俊,姓艾,名轩。这不,他家娃娃小黑,也十七八岁了,终于上了学,不到两个月,就能写出这么手好字,他看着酒缸上的两字,眼神不自觉笑眯眯起来。 “师傅,这酒真香,好酒好酒,”正想着,一个胖子过来打开酒缸闻起来。他以为是夸这字写的好,出口就,“哪里哪里,我家娃胡乱弄的。”那胖子听的一愣一愣,又闻了闻酒:“你家娃儿整的?香的很哪!”他才省悟过来,自知误会,“诶,不不不,”忙笑道,“我是说这字,这字我娃娃写的,嘿嘿!” “哈哈,去了春草书院了吧?据说那里的先生各个才华过硬呢!”那胖子会意,也不假思索的去看那字,边道,“嗯,果然不错,妙!” “是啊是啊,那先生真能耐!”老头急忙道。 胖子端起碗打开酒缸的盖,勺了碗酒一口喝下去,嘴里却说:“是啊是啊,我家淡淡也在那书院念着呢!她一个女娃娃,现在也能 诗会赋咧!” 说完又勺了一碗酒,脖子一仰,咕噜喝了干净,嘴里发出爽快 地呼呼声,还忘情的说着:“好酒好酒,真他妈香!” 老头看着不对,这不能光喝不买不是,于是黝黑的脸堆满了笑,然后才道:“这位后生,你这……。”那胖子脸红脖子粗,愣了半天,一拍脑门道:“大爷,我,我我是从朋友家喝多了这……这一闻到酒香就过来了,一时以为还在酒桌上……我喝了几碗来着,我给我给……。”说着就往腰里掏银子。 “虽是老了点,你叫我大哥便成,哈哈哈,”这老头确实看着显老了点,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实际年龄没能赶上相貌的变化快,这不,他家孩子也才上学堂呢! 俩人正说话间,街头忽然人群骚动,一片喧闹,大群人往里弄跑去,但因为人实在太多,又跑不快。 但听他们口里喊着“救火啦,救火啦!书院着火啦,不得了了,大家快救火去……!”人群中跑出一个女孩儿,洁白的衣裙,外套一件无袖白色马夹,松软的丝绵,鸭蛋脸,头发松散的挽在后面,夹了粉红蝴蝶结,娇喘微微:“爹!你还在这喝酒,书院着火了,快快咱们救火去……”边说边拉了胖子飞奔起来,别看她长的娇弱,她那胖子老爹还没反应过来,全脑子沉浸在酒香里,却被她一推一拉,轻跑起来,但就这么一推一拉,竟是跃出数仗,看来这女娃娃绝不简单! 战乱年代,岩头这个小镇,或许出于自保,比起习文来说,习武在百姓眼里要重要的多,很多村子自古老少习武,所以这些娃娃们往往武功都不弱。 “爹爹我们还需快些,唉……!”淡淡扯着她父亲的袖子,虽然轻功了得,但因情急,又到底小女孩家家的,体力终究不济,早已经香汗淋漓,心急如此,可见她对书院的情感不虚,边四下里张望。怎耐人群拥挤,她早拉着爹爹避开大道,抽身跃入巷子。 但胖子已经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但因喝了这么多酒原本就是红的,加上被女儿如此拉着疾奔,就差没紫红起来,干脆停了脚步,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道,“丫……丫头,我看我……我就不用去了,你会武功,我什么都不会,去了反添麻烦,你看……。”说着朝女儿呵呵笑,边打了个饱嗝。看他喝了那么多酒,还真成不了事。淡淡见他说的有理,还当真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功夫,不觉翘起嘴巴,不依不饶:“不去没问题,又喝酒,你晚上等着和妈的搓衣板亲热吧!”说着一松手就走。 不想被胖子一把拉住, “你这丫头,爸爸明天请你吃贪嘴鸭还不成吗?” “不成不成!书院烧了我就不能上课,不能上课就……。”话没说完,突然傻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有晴转阴有阴转冷。看得胖子摸不着头脑,只见女儿直直盯着前边,也就顺眼看了去。人群中一个少年拉着个和淡淡一般大小的女孩子正飞奔而去,那少年干净白皙,眉宇俊秀,脚步飞扬,虽然行外人,也能看出这少女武功了得。因为两个人都穿了蛋黄色衣服,分外耀眼,那女孩子也和淡淡一般发型,虽然雪一般白净,眉目身段,却不及淡淡精致。然而长裙飘摇,顾盼神飞,另有一股别致风流。 “丫,丫头,那不是谷子嘛!他怎么……,”话没说完,这边淡淡脸色骤然灰暗!吓了一大跳! “丫头,你怎么了丫头!” 淡淡半晌才道:“爹你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谷子拉着曹线线在跑。” “……”。 胖子知道又说错了话,正要安慰,却见女儿抬头淡然一笑。 “爹你回吧,我……。”说到这里觉得后半句和爹爹说十分多余,便裁掉了,身子一跃已上屋顶,头也不回就朝书院奔去! “这孩子了不得,轻功都到这份上了?!”胖子一惊一愣,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但心下不明来由的有些怅然,淡淡是他心头肉,从小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嘴里怕化了,对她百依百顺宠的她愣是淘气了些,现下突然觉得她长大了,竟是有些失落缠在心头。他长的虽粗,心却不粗,方才女儿的神奇,却是落在了他心里了。 边想着,边钻进一条胡同就朝家里跑去,老婆规定日落西山前要没回家就得跪搓衣板!她这老婆也是一胖子,喜欢穿咖啡色衣裙,远远看去,如一水缸,走近了看,如同水缸上盖了个木桶。小名色色。父亲姓朱,她跟了母亲的姓——郝。邻居就管她叫“郝色”,新认识她的人就称她为“好色”! 虽则身材不济,眉目却也端正,大眼睛,双凤眼尤为精神!邻里相处的也都很热乎,心宽体胖,什么事情也都笑笑就过去了,用她的话说:“压根就记忆不行,昨儿跟谁闹了不高兴,次日醒来就不记得了。”所以照样亲热,礼多人不怪,别人也乐得和她交往。就是对胖子不依不饶,规矩甚多。但因记忆不好,昨儿定了今儿自己竟是忘了,所以每日常新,任胖子如何坚守,无奈计划永没变化来得快。这不,一进门他就笑呵呵:“娘子,我回来了。” 色色并不看他,自顾对着镜子打理发鬓,慢慢道:“知道太阳在哪吗?”人虽粗大,声线竟是柔软甜美,远远听去,当是个纤弱女子。 “太阳山顶挂着呢,娘子。”胖子偷眼看了看窗外,方才进门还正挂山顶的太阳,才一转身功夫,竟然就没挺住,不见了踪影。 “他娘的!”胖子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这不厚道的太阳。 “知道怎么做吗?”色色厉色道。屁股朝他跟前的凳子一坐,挺挺身子确定自己坐稳了才又发出一声长啸:“嗯——!”她这一坐,倒活像弥勒佛还俗。 胖子连忙陪笑:“知道知道……。”急忙跑去她身后,给她捶起肩膀来,讨好道:“娘子的肩膀,好像小了很多哦。” 突然色色呜呜哭起来。 他原是想蒙混过去,不料今日娘子反应这么强烈,马上道:“娘子娘子莫急,我错了错了。”急忙自取了搓衣板,正要跪下,这边色色呜呜咽咽方才的一口气,这回子才转过来,只见她哭道:“成天在外面跑也没带我去,隔壁张嫂今日就就他相公陪着买了三匹布料……,呜呜……。” 胖子愣愣回头看她娘子,衣服穿她身上像包了个粽子,布料 总比别人多出一半。正要安慰,门呀的一声,三四个人闯了进来,一个小伙子灰头灰脸,背上背的一女孩子,脸上一片水泡……,后边跟来个女孩子是林草儿。 “赶紧,叔叔快,淡淡受伤了!”大家道。 “淡儿……,”色色吃了一惊,起身过去看果然是自己的宝贝,这腿一软,脸上五官徒然移了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丝毫不需酝酿,哗啦扑面而出…… 第八一章 黑云尴尬淡淡愁 胖子正跪在搓衣板上,这一紧张,措手不及,双脚跪着走了过来,其实他已经软的站不起来,“淡……淡儿,我的淡儿!”鼻子一酸,吓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边色色吓的六神无主,见地上的胖子吓得嘴唇哆哆嗦嗦更是不可依靠,还是努力自己冷静了下来,边问淡淡身上可受伤了没有,一面哭道:“淡儿,怎么会这样,叫你不要去你偏去,女孩子家不好好学针线,总爱武刀弄剑,现在又念什么书来,你看脸烫成这个样子,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啊……都是叫你爹给惯的!” 这边黑云,草儿已经服侍淡淡躺好,草儿转眼对色色道:“阿姨,您不必太担心,只是皮外伤,淡淡受伤我们也很难过,你们也不要太着急,现下重要的是好好治疗淡淡的伤。” 色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哪里听的进去,自顾道:“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就是不听,你要有个三短两长,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又转眼怪她丈夫:“都怪你,自己孩儿都看护不好!” 草儿见淡淡受伤,心下原也难过的很,但耳尖,闻的色色将三长两短,用“三短两长”哭了出来,忍不住要笑,又不能笑,只好转身面对墙壁忍了下来。 这边淡淡看母亲伤心,自己家里父母性格较一般人家不同,平时 除了谷子,从没带人来过,这下是再隐瞒不住,强颜笑道:“娘,不就一点烫伤嘛,没事儿,我身上好着呢,其实不用躺着,嗯,顶多难看了嫁不出去,就可一直陪你了,不是很好吗?”生意轻轻的,像安慰,又像自我安慰,说到这里鼻子一酸,就要出来的泪,硬是忍了下来,原以为就一点肿,看妈妈这神态,这可不毁了吗。 “淡淡没那么严重,就肿了起来,这水泡是表皮,季风老师 说了,让黑云弄点药擦擦就好的……,”黑云话没说完,色色就插话过来:“谢谢你背她过来,阿姨实在走不动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去弄些药过来呢!” “阿姨别急,我们在书院就找过季风老师,你们知道的他医术可不比外面郎中差,已经给淡淡涂了药水,”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葫芦,“喏,就这个,一日涂2次就可。胖子听是季风老师开的药,心下宽怀了许多,细看淡淡的伤,脸上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红肿的像西红柿,还起了好几处水泡——倒像坏了的西红柿,幸好没有破损,淡淡第一次看父亲如此着急的神情,反过来安慰了几句。 “大叔,有黄酒吗?”黑云没等大胖反应过来,自己就在灶间翻出一瓶,倒在碗里,从被子里面掏了棉絮浸下。 而淡淡疑惑的看自己,不信似的,黑云便瞅着眼笑道:“你放心,我从小烫伤了好几回,妈妈都这样帮我弄的,消肿很有效果,起了水泡的地方用季风老师的药想来是不错的,周边红红的,我再涂点黄酒会好的快些。”说着敷了上去,淡淡果然觉得冰凉舒爽,不久红肿果然消退了很多。 “叔叔,季风老师说了,过些时候,你在用院子里的芦荟,取汁给伤口涂一层,”草儿道。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辛苦你们啦,唉……,时间不早了,你们就留下吃了饭再走吧,”淡淡说着看向色色。 色色也急忙道:“对对,我们是吓忘记了,这饭已经煮了,阿姨再去弄几个小菜,你们就留下吃饭,不要见外才好。” “这都不好意思,家里父母还等我们,又因书院起火,如果我现在不早回去,唯恐父母当心。”草儿道。 “草儿说的对,草儿你先回吧,我这边还要帮淡淡上药就晚些回去。” 草儿就先回了,不在话下。 黑云要再帮淡淡擦几次黄酒,这时,床下突然钻出一只小黄猫,在地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好吃的,一跃轻轻落在窗台上,鼓捣凉晒在窗沿上的一排猪蹄趾甲,原来淡淡她爹是个杀猪的,平日顺手在后院将猪蹄趾甲搁在了窗沿上。 黑云眼睛一亮:“阿姨,这好多猪蹄趾甲!” “是啊,他爹是个杀猪的,别的没有就这些烂货多。”色色懒懒的应付着,此刻哪有心情闲聊。 那黑云起身捧了一堆在手,转身正要跟淡淡说话,却看见淡淡这丫头居然睡着了一副娇憨样,不忍心吵醒她,于是放小声音:“阿姨,你将这些用微火烧成炭,研为细末备用。将烫伤处用温开水洗净,水泡切勿刺破,再用香油调匀将猪蹄趾甲粉涂患处,水泡自行收缩,此时再涂一次。伤处结痂后不要用手掀动,等它自行脱落,不留疤痕。” “真的假的,你怎懂得?”色色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嗯,其实是季风老师的嘱咐,原想猪蹄指甲一时难找,就没抱希望,谁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家竟是有现成的!”黑云说道。 胖子听说,急忙出去买香油。小黑看淡淡睡了,也要走,色色 要留他吃饭,他一面不放心色色弄的猪蹄趾甲一面也要尽了先生的吩咐,便也不推托,就和色色出来坐到厅上,这边色色抱起小黄猫放在篮子里:“这猫很亲人……小黄,乖乖躺篮子里别乱跑哦。” 放好猫,色色便下厨房烧猪蹄趾甲。这样客厅就只剩下黑云和小黄猫了,看着毛茸茸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无辜的小可爱模样,黑云便伸手逗猫玩。突然肚子隐隐痛起来,实在忍不住,放了个响屁,十分尴尬,这时听色色在里面喊:“小黄!”黑云才放心的继续摸着小黄,感谢它给自己当了替死鬼,可是他又忍不住放了个响屁,色色依然在厨房大喊“小黄”。当小黑放第三个响屁时,色色冲了出来提起小黄猫:“小黄,你要等到被臭死才跑啊!” 小黑顿时面无表情,尴尬无比,尽管如此,仍然堆出了淡淡的笑,虽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总还算应了景。色色却没去看他的脸,万分从容的抱走了她的小黄。小黑这边已经隐隐闻到色色做的菜香,顿觉刚才的尴尬被香味缓和了许多。 说起今日之事,原是那淡淡少年激情,听闻得书院起火,心里虽是万分着急,但她做出的第一反应不是飞抵书院,而是先跑去找谷子,至于如此反应,她自己也是难以解释的清,她的轻功确实了得,三下两下就跃入谷子家门,大叫过去,而屋内空无一人,心下想,书院着火既是自己知晓,谷子定也耳闻,必是去了书院。 边想着,脚却没停,已然转出街角,却巧正见爹爹肖杉在那买酒,二话不说就拉了来。在她家,自弟弟肖风被外婆陈玖带走后,她就一公主,爹疼娘爱的。别看色色模样粗枝大叶,她这个外婆却文武兼长,机敏过人,实在想不通妈妈竟然没有半分相像,就好像朋友想不通她那苗条的身子会出自肖杉和色色的结合——想到这,豁然开朗,自己不正是像了外婆吗,不觉心头一乐。即便如此,外婆总也份外疼弟弟。 爹爹最是疼娘,疼到让人觉得畏惧,也只有卖完肉实在没了生意,又委实不敢就回家去,亦不甘心,才去几个朋友家转转,她多少觉得自己有些看破了父亲的为人,而有些欺负起父亲来。虽说每每想到这个,心里总也过意不去,甚至会惭愧的伤感流泪。到底家境平常,父亲确实不易,因而在诸多事情上,她反不怎么和母亲交流,比如和谷子的事儿,她会和爹爹说这个青年多么优秀,自己和他在一起多么快乐,爹爹永是那么忠实贴心,从也不会阻止她和男孩子交往。 然而她却在街角转弯处,分明瞥见谷子拉着曹线线向书院飞奔,第一次,心里猛然间,毫无准备的空落落起来。因是她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是那么和谐自然。换言之线线并非美女,然而行为举止她总也是那么从容不迫,这一点让她很有人缘。或许,她是嫉妒了。 以她如今跟谷子的关系,原也可以上去拉了他手就走,但是不知道为何。心头,总不肯那么做,到底没做出什么。 “小淡!你的‘谷子哥’在后边叫你呢!”她提水的时候草儿嘲她喊过来。其实她也是听见谷子在后边似乎叫了两声。虽然她很想转过来,却总有一种力量能让她装没听见。虽然装没听见,自己跃上屋檐的那一跳,却是故意耍给谷子看的,她为此不肯回头确认谷子看到了没有,她要让自己相信,他在看着自己。 实则那边浓烟滚滚,季风带着小黑、谷子、等几个男学生正忙着在井里打水,并没过多看她。火不大,但是烟却浓得很。当草儿投给她水勺之时,她又飞身接过——后来她想起那水勺怎么会那么烫,草儿? 她只知自己接到水勺,滚烫,本能一扔一蹬,脚踩了空一下子整个身子坠落下去,全身失控。幸亏魔鬼监督动作迅捷,将她接个正着,谁知终究没能躲过一个木棍,擦脸而下…… 她晕了过去——此后一直认为她完全可以不晕的,实在是有种想要大家照顾的欲望,尤其谷子。那也是刹那间的事情,这也是很久以后的回忆。然而不管是否愿意,是真晕了过去,她原想仅是挨了一棍,怎也没想到烫到了,且是万万不能受伤的脸! 所以当她扒在小黑身上的时候,几乎万念俱灰!那时,当谷子闻讯赶来,她几乎歇斯底里,张牙舞爪,情绪失控突然对他大吼大叫:“要你来做什么,给我走啊——!”眼泪就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弄的同学一愣一愣的,谷子也突然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还是小黑过来背起了她,草儿也急忙跑了过来。她原以为谷子总会跟过来的,没想到他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静的如一棵植根了的树。 这一刻,所有的美丽在她心里灰飞烟灭,她冷冷的心,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回到家后,半醒半睡间,看到谷子在她脸上涂猪蹄趾甲粉,欣喜万分:“谷子哥……。”却分明是小黑,马上羞红了脸, “小黑哥,你怎么还在?”声音弱弱的。 “我……。”小黑突然不知道什么回答,他是听到了她将自己当成了谷子,他也不傻,想了半日,待想出如何回答的措辞,而淡淡却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她虽是未真睡,但心事太重,后来,她却是不知小黑何时离开。 当第二日,太阳再次暖暖照射大地的时候,色色急忙起来,发现丈夫早已经出门干活去,自己昨晚忙了一夜,也没能为他做早点。然而她马上不去想这些,她速速穿好衣服,轻轻推开淡淡的房门,“淡儿……。”她边推门,边轻轻呼唤。 但她马上愣住,这床上空空如也,被子齐齐整整叠在哪里!马上折回走到厅上,大叫了几句:“淡儿,淡儿!”没有回应,又火速冲到门口朝外面叫了几句。心下便觉不妥,知子莫若母,她再粗心,也平常总是把被子拉拉平就算了,这次叠的有棱有角。心里一咯噔,“不好!” “淡淡……”,色色又本能的大叫一声,叫声在清晨的屋角飘荡,异常清脆,然而悲凉,人早飞也似的奔门而出…… 第八二章 皓月皎洁夜出逃 色色没头没脑的向前跑,没跑几步,想想不对,又飞奔回屋,,她气喘吁吁,捂着胸口,在屋子里找来找去,四下里一张望,果然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虽然她素来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什么学武。 她从来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能不思想就不思想,她想不明白很多人总爱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给分析来分析去,硬是弄复杂了。 然而没办法,谁让她有一个文武全才的娘。 但是她从也不觉得娘这样有什么好,这不,父亲受不了她的能干、自主、唯美,硬是和她分开住到山里 隐居上去了。闲话少叙,总归色色她还是从小在阿玖的迫使下略通书文。 只见纸条上书: 爹娘, 当你们看到这个字条,淡儿已经在去一个自己该去的地方,倘若伤口愈合,即便回来,勿念,勿寻!女儿:淡淡 “这孩子!”色色无奈而惶恐的叹了口气,记得直跺脚,她用手胡乱擦了下额头的汗,又疾步出门。由于走的太急,突然与迎面跑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少年正要发作,一看是淡淡的娘,连忙笑道:“阿姨,淡淡呢!” 色色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谷子,这色色正满腔恼火没处发泄,一把抓住道,“小谷子!正好,你跟我来!”边说边拉着他就跑。谷子虽然满身武艺,在色色面前也是不好施展。急忙道:“阿姨这是怎么了,阿姨你先放开我,有事好好说,淡淡呢?!” “你还好意思问,成天来我家和淡儿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不知 道!这下淡淡走了你跟我找她去!”说着不觉有些哽咽。 “什么,走了……去哪里?!”谷子满脸雾水。 色色一把将他摔了开去,将纸往他面上一扔,“看你长的这般清秀,怎得原来是个傻子,自己看去!” 接着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呜呜大哭:“淡儿啊……你跑哪里去了……我的淡儿啊……苍天啊……你这是折磨死你老娘啦……呜呜……。” 她这般的哭,一般人早被哭的没了主意,没想到谷子却出奇的冷静,轻轻道:“阿姨,淡淡定是因为昨日脸上烧伤,自觉羞于见人,内心伤感,想来定时去找寻医药高人去了?但我昨日看她脸上虽是起了水泡,应不至于毁容这么严重,所以,你不必太担心……。” 话没说完,色色用帕子擦着眼泪,“半边脸又红肿又起泡,怎么会不严重,还是小黑好,你知道小黑家住哪吗,你带我去,他或许知道淡淡在哪里!” 说着站起来就要拉他走。 谷子急忙道“他家我倒真没去过,阿姨你先别急,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着也蹲在地上,把平日淡淡喜欢去的地方一一想过了。然后在脑子里罗列了个清单,按照先后可能,列了个顺序。 色色哪里等得急他这样,对着地上的谷子唾弃道,“你倒好,这会子发起呆来,我都快急死了!你倒找找你那些同窗,好歹人多力量大!” 谷子眼睛一亮:“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呢,阿姨你和叔叔在 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他们去,一准将小淡找回来!”说完急忙站起来,人影一闪便已经在窗外的路上,差点绊倒了买菜的大妈。 “这回怎得跑这么快,诶……你可慢点啊!”色色一面咕噜,“在家等,我哪等的住!” “大妈,阿三他可在菜场?” “在在在,哟,好色,你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我……唉……有看到我家淡淡吗?” “没啊,淡淡怎么了?” “她……你我……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反正离家出走了,我先找阿三去。” 色色正要走,却听背后有人叫她。 话说色色正急着找女儿,突然听背后有人叫到:“肖阿姨!” 色色转头一看,见一女孩子淡青色外褂,黑色长裙子,额前两跟细辫子顺着耳朵编了下来,春风满面的朝色色青紫而灰淡的脸笑过来:“阿姨我正要去你家看淡淡呢,昨天书院太忙,我湿了一身衣服,裙子也烧坏了,所以没能顾的上。淡淡伤的严重吗,她在家吗?” “哟,线线啊!唉……,你说我可怎么办呢,淡淡她离家出走 了,我这急着找她爹来出去找呢!”说着又将哭出来。 线线急忙边安慰,边跟太一起两人急忙找了肖杉(三),不久谷子已经叫了一伙学友过来,连季风,魔鬼监督都发动了起来。众人安慰了淡淡父母几句,便听凭魔鬼监督的安排四下里分头去找了,不在话下。 原来淡淡那日起初实在不以为意,她满脑子倒记挂着林谷子,莫名的醋意、委屈、埋怨齐聚心头,其上其下,轮番酝酿,她甚至不想再见到他。事实上却很想睁眼就能看到,她喜欢他。所以平日的欢欣笑语在她脑子萦绕,轰炸! 然而她委屈的留下泪来,她一直以为他懂她,所以很多话都不 用说出口,也说不出口。现在想来,事实并不是这样。所以,无论小黑在她脸上如何洒药,敷药,她都麻木的躺在那里!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都只在意自己喜欢的人爱的人,而并不太理会爱自己而自己不爱的人。 所以小黑对她的体贴温和,淡淡从起初的感谢变成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当然起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总不被人所珍惜!小黑又哪里不知道,然而他总是那么甘心情愿,因为,他觉得只要跟淡淡在一起,就有说不出的快乐。所有一切为她服务,他都能体会到满足和快乐,人,就这么贱!小黑这样骂自己,心里也是无限酸涩。 淡淡一直睡着并不说话,就中间醒来那么一次,却握着自己的手叫着:“谷子哥……。”小黑苦笑着没有说话。慢慢放下她的手,走了。 淡淡望着他的背影,脑子想着的仍然是她的谷子。爱一个人,就会自然在那个人背后用意念,平添出一个光环,自觉不自觉就迷失在自己为他编织的光环里! 所以,当父母都睡下了,她偷偷的拿了镜子,打开窗户,那天 晚上月亮特别的亮,而镜子里头,那张脸,因为撒满了猪蹄粉,加上香油,就如牛粪一般。她愣了一下,发现太低估了伤势,她抬头望着天上一轮皓月,那月光银白皎洁,自己的脸,原也像月亮一样光洁,现在,她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比较自己的脸干净,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瑕疵,突然冷冷地笑起来,身子发抖,一行泪就流了下来。她颤抖着轻轻将镜子放好。 捧着膝盖,在床上坐了许久。她喜欢靠窗的床,喜欢下雨的夜 听窗外的滴滴哒哒的雨声,敲打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然而此刻月光明亮,春夜清寒。终于无声的哭泣起来。 她是一个尤其注重形象的女孩子。虽然平日穿着朴素淡雅,但是她能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的美丽。她原本一直觉得自己跟谷子是那么和谐,然而今天看到线线,她有些不自信起来。线线一直跟自己这么要好,平日也没怎么在自己跟前说起谷子,她总以为,线线对谷子,是没什么的。 可是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今自己几近毁容,她宁可不要再活下去,她向来很奇怪街头的那些残缺乞丐,那么艰难的活着,为了什么?如果不能有尊严的活着,不如死的好,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万一容颜毁去,日后又如何出得了门,更不说谷子了,恐怕便是小黑,都不会再看自己一眼,平素的骄傲,恐怕都要招人嘲笑了去,日后又如何会有好的婚嫁……。这样暗自流泪又勾起很多伤心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很多公鸡叫声。 抬头一看,窗外天微微发亮了,本能的起身迅速写了张字条。带了谷子送的一个荷包,就悄悄推门而出…… 第八三章 深谷洞幽淡淡情 淡淡隐约看见谷子拿了一个楠溪大麦饼,转眼两个人手拉手跑 到溪滩上坐着吃,麦饼香而脆,是瘦肉的,淡淡最是喜欢了,热热的余温,就知道是刚刚出炉的,如她温暖的心。 两个人谈笑风生好不惬意,约好后日去抓江边对虾,对面山谷的龙潭瀑布下,有很多对虾。上次伙伴们抓了好多,记得前年弟弟肖风也在那抓了一小桶。正想着,一转身谷子却不见了,淡淡感觉心里一下子空了,她也无心吃麦饼了,起身四下里寻找,云雾迷蒙,哪里还有谷子踪影,急的她花容失色,大声叫喊:“谷子哥,谷子哥,你在哪里……,不出来不跟你玩了……!” 声音嘹亮地飞向山谷,又回荡了过来。淡淡感觉脸上冰凉冰凉全是雾水,伸手一摸,原来是泪水。 天,突然间就明亮的刺眼。许久许久,她看见谷子手里抓满了,野花,五彩缤纷,煞是好看,朝她慢慢走来,他笑起来是那么的俊朗。于是便原谅了他,破涕为笑,款款抬步微笑着迎了过去,这时,她看见谷子并不看他,而是转向另外个方向,她这才发现线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旁边的梧桐树下。 线线接过谷子送上的鲜花,揽在怀里闻着:“谷子哥,你真好!” 淡淡徒然感觉坠落在无底深渊,“谷子哥……!”她扯着喉咙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姑娘,姑娘,你醒了!”肖淡淡腿一蹬,听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在叫自己。睁眼一看,“妈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只见对面一个大男人对着自己呵呵笑,这人就这么笑着,却不再说话。她上下左右迅速看了下,天啊,四周都是崖壁幽深,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头!是了,今天大早自己就起来牵了爹爹的黑马疯狂奔走,经过美人山的时候,突然马一失足…… “是你救了我?”想清楚后,淡淡略带感激的问。“呵呵,总算不那么敌对的看着我了!”那人仍然笑咧咧的。 “那倒没有,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晃了晃头,想着刚才的恶梦!其实哪里又是恶梦了,事实也是如此。这样一想,心里对山洞的新奇也散了大半,摸了下蒙了一半的脸,心里即刻涌起一股凄凉。本就烧伤了脸,又在马上摔下,恐怕如今自己便是个丑八怪了,本能的双手掩了脸,低头不语,不觉泪流满面,却是不肯出声。 这样许久,奇怪这男人,居然也不再说话,淡淡偷偷看他,身高量不算很高,三十多的样子,衣服朴素倒也干净,长相平平。忍不住问到:“呃,敢问阁下是何人……?” “在下七里冲!”又急忙接了一句:“别人叫我神行七里冲。” 淡淡看她说的好玩,不觉扑哧一笑,她到底还是一少女:“神行?是说你轻功非常了得,还是走的飞快?” “是的,武功平常,别无长处,就走的快,七里之内转眼可至。”那七里冲缓缓道。淡淡不觉又道:“我如今,便是个丑八怪了,你原不该救我。” “姑娘这话太也偏激了,你只不过脸部皮肤受伤,便这般有了轻生之心可不对。” 只见淡淡放开了手道:“反正是你救了我,再丑你也是看过了,只是容貌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重如生命,如今脸伤如此,如若不好,又拿什么颜面示人,倒似乎只能孤独终老……。”说着抬头环顾四周,“这个洞好生古怪,大到可容几百余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大若岩,陶公洞,姑娘,你饿了吧,来给!”淡淡这才发现洞中正烤着一只山羊!七里冲撕下一个腿就给递了过来。“谢谢,我叫肖淡淡!”这才发现确实饿得慌,狼吞虎咽起来,但这猛的一吃,发现脸上便生痛,只得慢嚼细咽。边吃又不忘问道:“七里冲大哥,我这次昏睡了多久?”“肖淡淡?你长的很像小梨子。”七里冲盯着她看。 “什么,我长的像梨子……,你这算是夸我么,我现在是烂桃……。”七里冲摸了摸头,讪笑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梨子,是我认识的一个梨花派的一个小姑娘的名字……。” “哦好吧,你还没回答我,我到底昏睡了多久?”梨子扯回话题。七里冲道:“嗯,不好意思,好像2日多了。”“啊!?”淡淡一张嘴,肉差点没掉出来,“这么久,都快三天拉!” “是啊,你摔在美人山下,我正好经过,看你还有气息,但周边荒山野岭,我虽走的快极,但行的快,风也疾,你皮肤多处受伤,怕是经受不起的,何况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即便去了客栈怕也是不能投宿,突然想起了这个洞来。”七里冲蹲下来,声音中仿佛带着很多歉意。 “哦……,难为你找到这个地方。”淡淡继续吃,要死也做饱死鬼,总比饿死鬼来得强。“你叫我冲哥吧。”那男人突然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他这一说,淡淡双眼一热,眼泪哗啦就下来了。肉也不吃了,将头埋在膝盖里,“谷子哥……”呜呜哭起来。这七里冲可急了,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哄女孩子开心,所以年近四十的人至今未娶。 他晃荡了一年,没个去处,这正要去苍山尖找梨花园呢! 可是半天,淡淡还在那呜呜的哭,他努力了再努力,终于步步走近,轻轻将淡淡搂在怀里。没想到那淡淡刚一近身,就一把用力将自己推了开去。 “你干嘛!”淡淡哭喝道,然而声音并不太大,但清脆的声音在幽静的山洞里却回音萦绕!“我……我……,你……你……,”七里冲憋红了脸满心想解释反倒说不出话来。 淡淡看一个大男人如此憨态,甚为可爱。不觉又微微一笑,兜起嘴来:“不好意思,我心中难过,但……。”“嗯,我也是想安慰下你,但我从不知如何跟女孩子相处,以至我如今这般年纪,仍然是孤身一人。你在想你的谷子哥?”他说的是实话,所以,他都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你怎么知道?”肖淡淡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他。“哦,不,没,你梦话里说的。”很是老实的交代。“你偷听我梦话?!”嘴巴一撅。 “啊……,不,……我不小心听到的。”七里冲急忙解释。 “你下次小心点!”肖淡淡又觉好笑,又娇羞的怪道。“……。”七里冲,觉得这话没法接。淡淡心想,哪里有偷听梦话的,不觉苦笑下。 七里冲正接不下话,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表情,便也嘿嘿憨笑。淡淡这才觉得刚刚吃的太猛,肚子这回变得撑了。听洞中有叮叮咚咚的水声,便起身寻声而去,原来里头还有个小洞,小洞的石壁上面透过光亮,抬头看去是一夹缝,从夹缝中间能看到峭壁上面一支绿叶,就这样峭壁的上空洒下点点水滴,仿佛天来之水! 七里冲见淡淡起身便跟在旁边,原来是要进去喝水,也不以为意。谁知,突然淡淡在里面疯狂的叫起来,急忙跑了进去。正问何故,那淡淡早就不叫,而呆呆坐在石头上。七里冲觉得她突然安静下来,倒比哭喊更来的吓人。只见她脸上的黑布已经解下,一半边脸黝黑凸出, 心里猜到一二,“姑娘,你……。”淡淡不答,双目呆滞。 “姑娘你怎么拉?”感觉自己问的十分笨拙。 “你走开!”没想到淡淡怒目而视,“你干嘛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现在死了,不是很干净嘛,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看的活着!虽然我已想自己定然变成丑八怪,可,这比我想想的更为丑陋。”说着竟然飞身朝崖壁上撞去! 七里冲大吃一惊,只见他身子一晃,飞步峭壁,身影风动,已经将淡淡揽腰抱住,拉了回来。淡淡斜眼看他:“神行七里冲,果然名不虚传!可是你为什么要救一个丑八怪!?放开我!”仍然歇斯底里的。 “我不放!”七里冲大声道,甚至将她抱的更紧!他难得说话如此果决。 肖淡淡也很是意外,被他的坚定所感染,反问道:“为什么?” 七里冲想了半天,才道:“我救了你,便不呢难怪让你死,从前,我也有个妹妹……何况,你死了,你爹娘该有多伤心……。” “我爹娘……。”淡淡重复了一句,想到爹娘,果然安静了下来,眉眼一低,几颗泪珠便滚了出来,七里冲不晓得哄人,更见不得女人哭,赶紧放开。 她背过身去,拿衣袖隐面。 半晌,才算平稳了情绪,道: “你有妹妹?”七里冲长长叹了口气:“是的,我有个小妹,很可爱,也像你这样长长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我家在文成偏远的一个村子里,那天傍晚,我和妹妹在收好的麦杆堆里捉迷藏,突然来了一伙强盗,看我妹妹长的可爱,就拿糖哄她,我妹妹向来不理旁人,看他们胡须老长,就说他们是坏人,那个壮汉举手就给她一个巴掌,抓了就走。我跑上去要咬他,被那人轻轻提起仍在了麦堆里。当我爬起来的时候,他们骑马已经走远了,我怎么追也追不到。我把妹妹弄丢了,我哭着回家,我发誓,我一定要学好轻功,我要走遍天涯海角都要找回妹妹!” “难怪你轻功这么好!”淡淡抬眼看去,突然吓了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那个七里冲突然矮了半截,人也似乎老了一些。七里冲看出了淡淡的惊讶,苦笑了下:“我不能动感情,我一动情,身子便会自然矮了下去。是我师父为了控制我而给吃的水扁丸药。” “啊,你师父这么狠,为什么?”淡淡擦干眼泪,睁大眼睛。 七里冲叹了口气,“是的,妹妹丢了后,我就离开了家,我发誓要找到妹妹,我到处拜师,后来我遇到世外高人,他绝世轻功天下无二,就是逍遥游也不能出其左右!我师父性情怪僻,他不轻易收徒弟,一定要服了他那独门密药‘水扁丸’才能收容。他又争强好胜,希望他的徒弟不能动情,因为他的绝世武功要建立在冷静无欲的前提下才能很好施展。” “这世上,竟有如此古怪之人,那你还能恢复吗?”淡淡突然怜悯起眼前这个男人的遭遇来。七里冲反而安慰似的笑道:“能!我都习惯了,我冷静下来,很快就能恢复!” “冲哥哥,你都把你的心事告诉了我,我也不想欠了你,那我 就把我的心事也跟你说说吧,也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淡淡突然回眸微笑。 七里冲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么几天来,难得见她一笑,笑 起来谜一般的美丽,虽然一边脸黑了一圈子,倒像小时候给妹妹脸上涂上去的一块泥巴,丝毫也不减内质的白净。于是做出很期待的神情:“我要听你梦话里的故事。” 淡淡不笑了,一脸认真,抬头看着眼前飞下来的水珠晶莹剔透, 一颗颗砸在岩石上飞溅出点滴无数。 “其实从小我就在外婆家长大,我妈妈倒不大管我,我外婆是 个长相平凡,然而很优雅端庄的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武艺也十分了得,人都很亲切的唤她阿玖,而我妈妈是个任性自主的人在外婆所有的性格里面,她只继承了她的坚持,所以我妈妈决定的事情,连外婆也无法扭转,外婆没能教好妈妈,便欲将她一身所学,传授在我和弟弟身上。因而我从小就读诗习武,其实我也大可不必去……”说的这里她看冲哥哥很安静的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盯着地面,“冲哥哥?” “恩,我在听呢,不过这和你的小谷子有什么关系?”七里冲像个认真听课的孩子一般。 “关系可大了,要不是外婆教会我那么多东西,我也不会认识他,你听我慢慢说嘛,”接着道:“去年冬天回家过年,据说来了个叫魔鬼监督的回乡侍卫要重整春草堂,改为春草书院,剪彩那天,热闹非常,整个丽水街水泄不通,那天魔鬼监督,——后来我们都称他为冯院长,他出了幅对联,上联是:‘春草堂前笑春草’让少年朋友们对下联,很多人去对,什么‘馒头俺里吃馒头’等都有,其实我想好了一句‘丽水街头戏丽水’,正要执笔上去,不料人群中一个少年翻身而出,挥手一笔,居然写的就是我心所想的,我吃了一惊,仔细看那人,不说他长的怎么样吧,总之很亲切的不行,好似很久就认识了一样。” “那他长的怎么样?”七里冲捡起一块石头朝水里一扔。淡淡脸上泛起红昏:“洒脱英俊,这都不是主要的,我内心里就感觉认识了很久一样!当场,冯院长就收他为书院第一批学生。这样我也不肯回外婆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老惦念着他,可是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外婆和妈妈,最后编了很多话,总之终于答应我去书院报名了,爹爹喜欢我留在家里,所以总也支持我。” “说了这么多,你都没说到点子上。”七里冲又扔了块石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和他一起就莫名兴奋,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印象特别深刻,所以有意无意的接近他,再说在书院上我和他的成绩是全班名列前茅的。很快我们就谈到了一块,一天看不到对方就难受。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也会吵吵小架。 “你知道的,这些小别扭,赌赌气,虽然当时心里也是起起落落 总怕这一次不好了就仿佛一辈子再不能走在一块了。现在想想这些事情是多么的美好……。” 淡淡说到这里,突然没接下去,眼中泛起无限遐思。七里冲再不通风情,也被这小姑娘引发起很多感触,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春潮,此刻不觉脸红心热,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情愫开始松解,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眼前这个妙龄少女,不觉有些悸动,越是如此,身体仿佛 被一个金刚茧缚住!眼前隐约就出现师傅许高人严厉而无情地咒诅般的叮咛:“冲儿!你已经吃了‘水扁丸’从此以后,你不可以对任何人动真感情,你心中只可以有淡定,恬泊,的情绪,你甚至可以无情,但是你绝不可以动真情,不可以流深情的眼泪!如果你违背了誓言,你就将遭受‘水扁丸’的责罚!面貌丑陋,身体缩压!……。” 七里冲浑身发抖,好似一只大手强行按在自己头上,脖子开始起皱,脸型开始扭曲,浑身上下都咔咔作响,瞬间又矮了半截!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那日追逐黑帮二谷主阿丙突然碰上母亲,第二次是母亲去世他哭了。 好在这也不是多大的折磨,只要心情顺畅,很快也就恢复了。 人的情感最是瞬息万变! 淡淡满心想着谷子,想起那天离家出走前的那个梦。想的出神, 突然身边咔咔做响,回头一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也不能惊奇到哪里去,她是第二次看到了。然而仍然不能自禁的脱口而出:“水扁丸!” 七里冲转过身去,如个酒缸。他知道此刻自己面貌丑陋,不敢 示人。——在此之前,他从也未将形貌好差略略系心上。“小淡,你出去外边吧,别,别看我。” “冲哥哥没事,我不会在意的……。”淡淡反而要转身过来。“听话。”七里冲突然声音变大。“不成,你说过的,只要你开心的时候,‘水扁丸’就会失效!你刚刚定是因我的话,想起了什么,你赶快不要再去想,好么。”淡淡安慰道。 “你越是看我,我越是难受!”七里冲声音有些发抖。“可是我这样扔下你……。” “出去!”七里冲大声呵道。淡淡看他着急了,只得转身出来,“那好吧……。” 过了一会,七里冲感觉舒服多了,人也又高了一些,听得身后又嘚嘚嘚的一阵脚步声,是淡淡又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来了!”七里冲不耐烦道。 “冲哥哥,你说这里叫陶公洞,我刚出去在洞中的崖壁上发现了个小洞穴!” “那又怎样?!”他心中气这丫头把这么没要紧的事情拿来说,这山里,还不是到处有洞穴,又有什么稀奇。 “这不是寻常的洞,这可是有个动人的传说哦,我听外婆说过,这个洞叫漏米洞!”淡淡并不走开,反而说的起劲。 “漏米洞?”此刻七里冲不那么难受了,便站了起来,听她如此说,也是好奇的问道。 淡淡见他不赶自己了,又道,“是的,从前这里住着一个和尚,日子过的很清苦,整日靠地瓜充饥。突然有一天起来,他发现这个小洞穴里有白花花的大米,煮起来正好够他吃一天。这样过了好多天,他仔细研究了下,那米是从小洞的上边一个小洞里漏出来的,于是他想啊,这个小洞太小了,难怪漏的这么慢,如果漏多了,我就可以拿出去卖,就可以吃好的了,于是他找来工具,将上边的小洞挖大了好几倍,他想从此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谁知道第二天去一看,依然只有那么一点点米,刚刚够他吃一天。他和了,出去招来凿子,将小洞挖的大大的,心想,这下该多漏一些了吧。可是第二天他起来,发现居然一粒米都没有!”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洞的中央,这个陶公洞果然高大,比淡淡刚刚看到的大的多,足可容纳千余人!整体如个鸡蛋,所以崖壁倒也并不陡峭。洞口开阔,所以采光也好。果然崖壁上一个小坑,倒不似淡淡说的小洞大洞的,其实就一个石坑,倒很像楠溪一带的簸箕。上边是个小孔,指头可以伸进去,就是小淡说的洞中之漏米洞了! “可见人心不知足蛇吞象啊!”七里冲叹了口气,似乎又悟出了什么似的,果然神情缓和了下来。心绪也不再那么波动。身子渐觉舒展起来。又叹道:“如果它现在还会漏出米来,该有多好!” 淡淡笑道:“也是了,这深山幽谷的,没吃的可不行,我倒不打紧,生死于我已经没有意义,只是连累了你,只是你原本行走快极,如今药性发作,怕也是得困在这边了?” “既然是我带的你到这里,定不能扔下你而自己离开,虽然我现在身体成了这样,到底是可以缓解的,却也不妨碍我去山上采些野果充饥,没准还能打到野味呢!”七里冲道。 “看来也只有去山上找些野果,打些野味充饥了。其实我受的只不过是皮外伤,前几日昏迷怕是撞到了头,起初有些头晕,现下已无大碍,再说我也会些武功,我们可以一起去采野果的,”淡淡叹了口气,眼睛望着洞口。 “嗯,也好,我知道你会武功,不知师承何门?”这七里冲,突然话多了起来。 淡淡想起刚刚自己意欲自裁,那飞身一冲让七里冲看出了自己的武功,便道:“师承何门倒也说不清,我外婆博学多才,会各种武功,全是外婆所授。” 天色将晚,两人又吃了些羊肉,便在洞里歇息。山里不时的传来各种鸟兽的鸣叫,淡淡又想起了爹娘,不知道她们现在该是如何担心自己,可是,自己如此爱美之人,现在这幅丑样,断然不能让谷子看见,别说谷子,任何认识自己的人,都实在无法面对。说也奇怪,反倒对着这个七里冲,因为之前并不认识的缘故,倒无所谓,想着借着火光看向对面的七里冲,他已熟睡。 这样,她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睡去,只知道醒来之时,洞外已经大亮,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一堆野果,还有些野地瓜。正疑惑间,七里冲用绿油油竹筒接了一筒子水过来,一看就是新制作的,轻声问道:“你醒啦,来喝点水吧。” 淡淡惊讶的看着他:“这都是你采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起的这么早,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采野果,你还做了这竹筒,很有意思。” 七里冲见她心情不错,便也开心起来:“这不算什么,简单的,我这还不是应该的,看你睡的这么香,不忍心叫醒你,其实现在都快晌午了呢,你昨夜怕睡的还好?” “嗯,昨夜我听的山谷一只猫头鹰不停的鸣叫,甚是有些凄凉,还有各种奇怪的鸟声。”淡淡接了水,喝了一小口,感觉清冽甘甜,又喝了几口,轻轻放在凸出的石头上,便走到洞穴夹缝的小水池边,对着水左看右看的,悠悠道,“一点也不见好,看来得老死在这里了。” 淡淡这样一句幽幽而丧气的话,七里冲突然听的心中一股说不出的难受,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姑娘,身材曼妙娇俏,发丝飘逸柔美,雪一样的肌肤,就是一边脸烧伤黑了大片,仍然遮掩不住这着朱唇皓齿,及那水杏一样的眸子。心想着,她若不是受伤该是有多美,哪怕就永远好痊愈不了,在他看来,也还是极美的。 如果能陪她老死在这里,也是好的——他心中忽的闪过这样的念头,顿觉头顶一紧,师傅那药性又预发作。这时,他又想起当日师父也另留了话,倘若废去本门所学全部武功,此毒便可自解!却又想,倘若水扁丸全不发作,我又似乎没有太大理由留此陪她,倒不如…… 正想间,只见淡淡已转身走了过来:“冲哥,山羊肉所剩已不多,我们在这闲来又是没事,光吃生冷瓜果,到底不好,我先烤几个地瓜,咱们吃了,我们一起去山上找些野味吧?” “嗯,这样也好,那我去拿几个地瓜去洗,”七里冲正自想的出神,这突然被一打断,有些反应不过来。 淡淡微微笑道:“既然是烤着,不洗也可。”说着已经拿起几个红红的地瓜,轻轻拨开火种,埋了进去,又在上面添了些柴。不多久,一股地瓜特有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不久地她便掏出地瓜:“在家的时候,在厨房替我娘打下手,经常也会扔了地瓜或郁闷埋在灶下,可香了,我娘说我是馋嘴猫,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也能吃到热气腾腾的地瓜,来你尝尝。” “哇真好吃,可香呢,还是你聪明!”七里冲扒皮,里面一股热气出来,吃一口,异常香甜,“嗯,好吃,哇……烫!”吃的猛了,烫到舌头,大叫起来。 淡淡看他这样子,咯咯大笑道:“可烫了,你没事吧。” “嗯嗯没事,就是吃的急了些。”说着觉得脸上痒痒,随手挠了下。淡淡正吃的香,想着如今阳春,七里冲居然能找到这么多红薯,当真难得,想着下午若能桌些野兔什么的,岂不好,便抬头要对七里冲说:“冲哥哥……,噗哧……咯咯咯……。”大笑起来。 认识这些天,第一次看她开怀大笑,甚为不解,却也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见那淡淡仍然笑个不停,他不觉愣住了,这一愣,那淡淡笑的更欢,那水灵灵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却总盯着自己的脸。便道:“我虽受水扁丸之毒,变丑了些,你也不至第一次见,何故如此。” 淡淡看他有些脑,便强忍了些:“你的脸,哈哈……。” 这回他算是明白了,看看自己握着红薯那烧焦而黑漆的皮,弄的满手黑黑的,定是刚刚擦脸上了,本能的想要将脸上擦干净,可这一擦那淡淡更是笑趴在了地上,愣是停不下来,直叫肚子疼。 “肚子疼,不会是吃坏了东西吧,这可如何是好?”七里冲说着,看那淡淡捂着肚子,但嘴里依然在笑。不明就里。淡淡更觉可笑,硬撑着说道:“我是笑的肚子疼!哈哈!我这是要笑出肌肉了。” 七里冲愣了下,方明白过来,忍不住也大笑起来。本要停了,看那淡淡笑的模样,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便又笑了开,两人都如此停了笑笑了停,笑声响彻山谷。 好容易停了下来,两人都觉酣畅淋漓,淡淡发现眼角眼泪都笑出来了,急忙伸手擦掉。 七里冲去洗了脸回来:“淡淡,真要谢谢你,其实我这些年都不知道笑为何物,真是好多年都没这么笑过了。只记得小时候,偶然跟妹妹也是如此。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也是枉为哥哥,纵是学会了好武艺,依然没有妹妹半点踪影,真是愧对母亲和妹妹,真不知道妹妹现在哪里,是否安好……。”突然有喜转悲,后面的话便是接不下去。 淡淡见状道:“冲哥哥,也难为了你这些年对你妹妹的寻找,我想吉人自有天相,你妹妹应该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过的很好,她若得知你一直在找她,并因此服了水扁丸,受制于师傅,定非常感激,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来,我们出去走走吧,这些天我还没出过洞呢!” 说着自己先朝洞外走去。 第八四章 曼陀罗华彼岸情 俩人走出洞外,只见洞外阳光正好,那山林的绿层层叠叠,绿的发亮,春光漫漫。 “这里真美,你看这个季节的山林,虽都是绿吧,但颜色层次鲜明,绿叶从嫩到老,从深到浅,其间更有鲜花错落,就连这阳光,照得身上都暖融融的,简直世外桃源。”淡淡随手摘了一朵杜鹃,兀自言语。 一席淡蓝衣裙,在暖暖的日光里越发显得柔软飘逸,秀发在风中微微摇动,逆光看去,七里冲觉得,这阳光仿佛都是她身上发出来一般。 就算一边脸像贴了个黑膏药,又哪里遮得住妖娆眉目! “你真好看!”他不觉松齿吐出三字,自己也吓了一跳,素日他可都不敢夸这些姑娘,便是见过的白姑娘、雨滴姑娘、梨子姑娘等,都是俊美,但他是从没好意思赞美,想到这里又叹息,这雨滴姑娘不知现下可好,虽说百晓神医已经被救了出来,此后也没有她们的讯息,何况梨花园如今……。 正想着,淡淡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好看? 嘻嘻,冲哥哥,你再这般说话,我便不同你去了!如今,我这般模样,虽生如死,看着阳春美景,我都忘记自己是这模样,你不知道对一个姑娘家来说,这脸比命都金贵,一个毁了容个姑娘,怕便只能在这深山丛林单独度日,又哪里敢面对世人。”原本只是说说,但越说越伤心,便果真要回身朝洞里走去。 七里冲断不知会让她如此生气,自知失言,连忙一把拉住,道:“姑娘,我真不是有心的,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提了,你也不要难过,总之,在我眼里,你便如此,也是极美的!” 淡淡见他说的真诚,便不再计较。俩人一起朝林子里走去。 一路又慢慢开始有说有笑。 “那是什么花,花瓣纤细,看似菊花,又不像,尤其那花朵茂盛,却似乎没什么叶子。”淡淡道。 七里冲随她手指看去,只见崖壁上一窟红玉白的花儿,被阳光照的亮闪闪的,煞是好看,便道:“这好像是彼岸花!” “彼岸花?好奇怪的名字,可是有什么来历?”淡淡抬头细看,好奇起来。 七里冲见她高兴,没及回答,展开轻功,飞崖而上,便取了一束交给淡淡,这才道:“彼岸花,确实还有个故事,我幼时听娘说,从前有两人,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彼一个叫岸,上天规定他们两个永不能见面,但是越是如此,他们彼此越是好奇,通过打听,越发对彼此感兴趣,于是虽未见面,却生了爱慕之情,终于忍不住见了面,这一见面,彼发现岸是一个绝世美貌女子,而岸也同样是一个俊美潇洒小伙,他们一见如故,心心相惜,便结下百年之好,决定不理会规矩,一辈子长相厮守。” “不理会规矩的结合,只怕难逃谴责。”淡淡幽幽将花朵轻轻扒开,如这花瓣很是纤细,她觉得长长的如螃蟹的爪子。 “是的,因为违反了天条,最终被发现,天庭便要惩罚他们,下了一个非常利害的诅咒,既然他们不顾天条的规定而私会,便让他们变成一朵花的花朵和叶子,只是这花生的奇特异常,花开时节不见叶子,叶生时节,花期已过,虽同为一棵花的也和花朵,却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难怪这花,没有叶子。”她粘着花炳,将花举的高高的在眼前仔细端倪起,此刻它又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妖娆。 七里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继续说道,“传说轮回无数次后,有一天佛来到这里,看见地上一株花气度非凡,妖红似火,佛便来到它前面仔细观看,只一看便看出了其中的奥秘。佛既不悲伤,也不愤怒,他突然仰天长笑三声,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佛把花放在手里,感慨的说道:“前世你们相念不得相见,无数轮回后,相爱不得厮守,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你身上有天庭的诅咒,让你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我不能帮你解开这狠毒的咒语,便带你去那彼岸,让你在那花开遍野吧。” 七里冲略一停顿,望着对面的山崖,“佛在去彼岸的途中,路过地府里的三途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而那里正放着佛带着的这株红花,等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发现火红的花朵不知何时已经变做纯白,佛沉思片刻,大笑云: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佛将这花种在彼岸,叫它曼陀罗华,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 肖淡淡低下头,幽幽道:“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 七里冲继续道,“可是佛不知道,他在三途河上,被河水褪色的花把所有得红色滴在了河水里,终日哀号不断,令人闻之哀伤,地藏菩萨神通非常,得知曼陀罗华已生,便来到河边,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不一会,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地藏将它拿到手里,叹到:你脱身而去,得大自在,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我让你做个接引使者,指引他们走向轮回,就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彼岸已有曼陀罗华,就叫你曼沙珠华吧。” “曼沙珠华,好名字。”淡淡看了一眼七里冲,没想到他这么会说故事,很是意外。 七里冲道,“从此,天下间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三途河边。话说又过了很多年,天下有两个很相爱的人,可是有一年,男的在出外办事的时候不幸遇难了,他来到三途河边,看见满眼的血红,心里哀伤无比,他痛哭道:“我不要轮回,我要回去找我的妻子,她还在家里等我。”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孟婆这里,喝下忘情汤前,他问孟婆,为何天下诸般,最后这汤独要人忘情。孟婆笑而不语,只是要他快喝,他呆呆的看着汤,说:“人都要忘情,我偏不忘,轮回后,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男人的妻子得知他的死讯后,悲痛绝伦,几度寻死都被男子的家人救了下来,最后女子答应不再轻生,但是要终生守寡。男子的家人一来看她性格刚烈,怕旧事重提,又要徒惹她伤心,二来念她有心,便暂时答应了她,等她情绪稳定后再劝她改嫁不迟。就这样,女人便在男子家继续住了下来,靠缝补为生。 又说这男子轮回后,还真重新生在他和女子一起生活的小镇里,光阴飞逝,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一天他出门经过女子守寡的门前,感觉到心里怪怪的,便停下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刚好被女子迎面看见。轮回后,这男子的相貌气质均已完全变了,可是女子一看见他,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她走到男子面前,说了一句:“你来找我了。”便昏倒在地。男子一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女人倒在自己面前,赶忙吓的逃离了那个地方。 后来这个女的重病不起,到死前翻来覆去的说什么,但是声音太小,没有人听清楚过,所以也没有在意,这女子最后滴下两行血泪,一命呜呼了。女子来到地府,看见孟婆,突然很轻的问她:“老婆婆,以前是不是有个男子在这里告诉你,他不会忘记我,一定会回来找我?”孟婆点点头。女子心疼非常,哽咽道:“那为何他回来却不肯认我,哪怕他跟我说句话,在我临死前来看看我也好呀。”孟婆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们很相爱,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这样吧,二十年后答案来临那一刻,我答应让你看看,只是这之前你无法转世,要在这里受苦二十年,你愿意吗?”女子说:“我愿意,不看见那个答案,我放不下对他的爱,即使投胎转世,也要心痛一世。”这女子于是被孟婆安排给彼岸花锄草,其实本无草可锄,但是女子的眼里满岸是草,锄了又生,永远锄不完,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二十年后,孟婆把她带到轮回门前,说:“你站在这儿看着,但不要说话,你等了二十年的人,要来了。”女子激动的站都站不住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紧张的站在那里等着她爱的人出现。终于他走过来了,原来他得了病,没有治好,四十出头,又死了。他走到她和孟婆面前,孟婆把忘情水递给他,他拿起就要喝,女子急了,说:“你忘了你说的话吗?”男子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接着走进了轮回门。 孟婆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子,说,爱情是什么?不过一碗水罢了,你也喝了吧,能不能忘掉不是你说了算的,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他若忘了,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 边走边说不觉已来到一处山峰顶,七里冲顾着说话,这回头一看,发现淡淡眼圈发红,正在偷偷流泪,便问:“淡淡你怎么了,是想家了么?” 淡淡轻抬衣袖,掩面拭泪道:“这个故事凄美的很,没想到你这么会将讲故事,只是如今,我跟谷子哥亦如这彼岸花,恐怕再难相见,我倒想来这么一碗孟婆汤。” 七里冲正要安慰,这时,突然远处山谷飘来一个浑厚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轻柔,似在很远出传来,但字字清晰,由远及近,只听说道是:“佛曰: 梵语波罗蜜 此云到彼岸 解义离生灭 著境生灭起 如水有波浪 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 如水常流通 即名为彼岸 彼岸无生无死 无苦无悲 无欲无求 是个忘记一切的极乐世界 而有种花 超出三界外 不在五行中 生于弱水彼岸 炫灿绯红 那是彼岸花 彼岸花开 花开彼岸 花开无叶 叶生无花 想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独自彼岸路。” 两人四周找寻,都不见人的踪影,“你看这边。” 淡淡突然看见一黄衣人道人自远处林梢飘来,瞬间已到二人跟前,如个火球滚过来,吓了淡淡一跳,身法之快不容看清,便是腾云驾雾也是没这般快捷,只见他童颜鹤发,双目炯炯,额头略微前凸,须白若霜,实难辩年纪。 淡淡正自吃惊,那七里冲却急忙跪下行礼道:“徒侄拜见师伯,不知师伯驾到,有失远迎!” 那人微微一笑:“远迎?呵呵,看你目前境况,怕是也迎不了啊!”说着打量了下七里冲,他那水扁丸毒性控制的他原本身高八尺大男儿英勇伟岸的一大男人,如今也就七尺不到,形容更是憔悴,虽比前日好了些,按理,这几天也该恢复了,但他心中有了淡淡,便不见好,若再放任自己的情感,只怕还要继续变矮,变老。 “起来吧,还跪着作甚?”那人轻轻罢手道。 “我……我……”,七里冲不肯起来,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半日说不出话。 他师伯道,“你行如此大礼,吞吞吐吐的,定是有求于我!”这师伯看着面容慈祥,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那师弟规矩古怪,我却不能过分管他下面之事。” 只见七里冲跪着走近了几步,抬起头求道:“我……我知师伯的难处,徒侄,只求师伯可怜我,解我暂时之困。” “呵呵,这倒不难,我不便给你解药,但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只你需给我个理由吧,你这许久的在外不回师门,这水扁丸控制你数日不减,定是动了真情么?”说着看向淡淡。淡淡原正打量着他,却反被他这么仔细一瞧,立马满面飞红,侧过身去。心中想着:“这冲哥哥定是想他妹妹,他师伯又何故看我。” 只见师伯笑了笑道:“也罢,我明白了。”说着隔空朝七里冲身上点了几下,人已不见了踪影,身手之快,实在出神入化。人虽不见,却听他远远的说道:“我已封了你身体几条水扁丸毒性继续扩散的经脉,你自好自为之吧!” “谢谢师伯,谢谢师伯!”七里冲大喜! 第八五章 夜闯食人谷遇故人 岩头古镇,夜,伸手不见五指。 山谷里,几十个火把闪烁,慢慢移动,远看如散落的星星。火把下,一少女急拉着灯笼裤子,急匆匆跑向对面山坡上着急的叫道:“谷子哥,那边也没有,你说我们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多天,却连淡淡一个影子都没有找到,这可怎么办呢?” 火光下,这个叫黑云的小伙子被灯光一照,皮肤显出古铜色,却看着壮实健硕。他眼神透露出一股坚毅,语气也坚定自信:“线线,淡淡不会有事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给找到。” “对,淡淡武功不弱,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说话的是谷子。 “可是,我们几乎找遍了方圆十里的每个角落,像这种深山老林,平常都没人来过,我想淡淡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来,淡淡只是一时不开心了,出去躲着我们,如果她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再怎么找也不会找到,不如大家回去把书院给修盖好,说不定淡淡自己想开就回来了……”草儿一手拿着火把,一面用手掠了下掉下来的发丝又拿出手帕擦额头的汗水。她这些天也一直跟着大家辛苦的找淡淡,她正说着,看线线正闪硕这那对圆圆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突然便打住了。 “我们确实找遍了方圆十里,但前面的……,”说到这里黑云突然停住。其它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心中一凛。仿佛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又是大家都不愿意提及。大家一直心照不宣,但他终究提到了。 黑云目光炯炯,咬牙继续道:“如今,淡淡母亲因过度伤心生病在家,肖叔叔又要照看她一时不能出来寻找,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了,淡淡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可叫他们怎么活……。” “这不她外婆跟弟弟……。”草儿道。 “草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多力量大,光靠她外婆跟弟弟不行,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去,书院已成废墟,我看这书是念不成了,”线线啪的打断了线线的话。 谷子找了个石头坐下,搓搓脚道:“我跟淡淡……,情同兄妹,淡儿一日找不到,断然不可放弃。只是这……。”谷子说着转向黑云,俩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线线借着火光,非常清楚的看到这俩个男孩子眼睛里说的是什么。 正在这时,一股轻柔的凉风掠过,一个人影抵到:“孩子们,你们真的想好,你们对我家淡儿如此义气真让我感动,但这事非同小可,淡淡安危固然重要,但是孩子们我可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此人正是淡淡的外婆阿玖,虽看不清容貌,但通身自有一股风流,身材匀称,绝难将她与郝色连在一起。这轻功,足见不凡。 谷子子马上站了起来:“外婆,我们已经决定了……。” “可是食人谷万分凶险,近十年无人敢进。该进也是我去,怎么能让你们去冒险。”阿玖柔声道。 “人多力量大,我们武功虽不才,但我相信合我们众人之力,总比您一个人去好些,外婆就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起码,起码我跟谷子是要跟着你的,”黑云说着转向线线跟草儿,“你们女孩子,可以在外面等候我们消息。” “谁说女子不如男,外婆,你看黑云歧视我们,淡淡是我姐妹,我岂能坐视不理,草儿你说对吧?”线线说着举了下手中剑,看着草儿。 草儿不假思索的抬头笑道:“那是当然!”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外婆,期待她最后的决定。 阿玖沉吟片刻道:“事已至此,既然你们如此深明大义,我也不能再加劝阻,我为淡儿有你们这么仗义的同窗深感欣慰,此去非同小可,或有生命危险,只是你们要答应我,一定团结一致,关键时刻保全性命为本,不可过于要强。” “嗯,外婆所言极是,我们自当小心。”众人道。 众人朝食人谷走去,此时刮起了一阵大风,更让人心中觉得阴深恐怖,但风也同时吹薄了天上的云,视线瞬间清朗起来。 “你们看月亮出来了,”线线抬头看天上一轮圆月在黑云中转了出来,分外明亮,不觉心中一朗,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灰暗的心情下,外界的一丝明亮,都能给自己以慰藉。 然而黑云却道:“这不一定是好事情,月光越明亮,我们更容易暴露。” “但也总比我们什么都看不到的强,像先前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淡淡在近旁,我们都未必看到。”线线辩白,她好不容易把这心情寄托于明月,不想却被黑云一盆冷水,尽管她也觉得黑云说的不无道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既然现在天空开始放朗,你们的火把也可以收起来了,否则目标太过明显,”外婆观望了下四周道。众人都照做了。 说着已经进入一个峡谷,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前面山岚突兀,直上云霄,像巨大的海浪铺面而来,又似张牙舞爪的怪兽,大家虽然心中一阵阵寒意,却谁也不肯在这方面进行沟通,深怕越说越怯。 还是外婆先开了口,但声音低沉,她这是以身作则,暗示接下来沟通,已不比在谷外,需小心谨慎,只见她道:“此谷深的很,距离食人谷还有半里路,不必过于紧张。另外大家路上也警觉点,淡儿若是想不开,也无需到此处,我们外面定早就寻到了,况她留的纸条,并非显得绝望,我之所以同意你们进谷寻找,怕是让这谷主擒了去,所以我们此去必然要惊动这谷主。” 谷子也压低了声音:“外婆说的极是,我们都有心理准备。我们年轻,未曾见识过这谷主的厉害。但听长辈说来,此谷幽而深远,峭壁如削,却长着各种奇花异草,先人或医者多有来此采集稀罕之药物,若在谷口,武功好的,倒也能得药全身而退,若不巧进入里边,或遇到这谷主,便会有进无退。” “那这些有进无退的人,都是死了么?”线线不自觉握紧了手中剑,突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却也未必,多年来失踪人数众多,有去无回,一人前去不见回来,家人前来寻找的也没了音信,有一批青壮年不信这邪,集体组织入谷一探究竟,却都遭遇不测,此后这谷越传越玄,都称此为食人谷。”外婆说着托了下几欲跌倒的草儿,“小心。” “外婆,你说的这谷主,到底是人,是妖?”草儿声音有些打颤。 “这个我竟是不能肯定的回答你,我也并未亲眼所见,我们到时候借机行事,不可莽撞,能偷偷进去查探究竟最好,若是淡儿果然在里面,我们也需想好对策施救,倘若并无找到什么线索,务求全身而退!你们可都听好了。”外婆口气威严,不容分辩。 “嗯嗯,知道了,我们 一切听外婆指挥。”众人道。 就这样又走了些路,月光慢慢被山巅遮掩,眼前出现一种似逆光般的不明快,好似即将到了峡谷的绝境,并无前路可走,四面环山,竟然全是如削一般的高崖,众人在外婆的带领下侧身依在一块大石头旁,屏息查探着四周。 线线轻轻拉了下外婆的衣角,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崖底,长着一棵十分罕见的千年古树,树干有稻谷通搬粗壮,就在这树干靠崖壁的一侧,有光影忽隐忽现。 “这可能就是一个入口,你们先呆着别动,我过去看看,”外婆说着展开轻功,非常轻盈的落在大树上。但闻里面隐隐有声响,逼近了看,果然洞的内侧有俩个守卫,正半打着瞌睡。这俩个若不除掉,绝难进去,或许里面关道重重,想要闯这食人谷,绝非如此容易。但这种小罗罗,对外婆来说,轻而易举。只见她从腰间拨弄一下,已有俩颗东西同时分射出去,正击中俩守卫的额头,俩人便瘫倒在地。外婆转头示意他们,谷子会意,带着众人悄悄跟随外婆潜入。 原来这大树后面,竟然藏着一个人字形的小峡谷,里面越走越大。才走着,前面又有几个守卫,又被外婆不费吹灰之力给灭了,如此这般,过了好几个关口,里面豁然开朗起来。但却出现了好几个岔路,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正在这时,前面走来一人,嘴里还念叨着:“妈的,说好的闭关修炼,又……。”这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突然止步不语,查探四周。事不宜迟,外婆又将手伸向腰间。正要动手,却被线线一把抓住,而正在这时,这人却已将目光朝这边投了过来。外婆挣脱线线的手,一颗石子已然飞了出去,被这男人侧身躲过。男人反应极快,一边躲过嘴里已大呼:“是谁?不好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 一时,各岔口出来好多人,挥舞着刀像蜂一样涌了过来。事出突然,虽这也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暴露的这么快,这边自然没得选择,只得应战。 大家见状,分头迎了上去,只见线线一剑搁开迎面砍来的大刀,飞身一跃,方才那男人却紧步逼了过来,线线一旋身躲开,那人却紧跟着一拳逼到,虎虎生风,动作迅猛的紧,武功竟是不弱。线线差点没躲过,就在这时,俩人四目相对,那人另外一掌又已过来,逼的线线退入旁边的小路上,说是小路,其实就是比较大的岩缝,能并排三人左右,人还没站稳,那人乘机欺到,一手竟已抓住线线衣服,随之另外一只手举起一掌又已劈到,打落线线手中长剑,掌又变拳眼看就要直逼胸前,线线断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但这人何等眼熟,急忙叫道:“你可是风信!” 那人闻言,吃了一惊,落下去的手差点便有些收不住,好在他控制力极好,就在拳头将要接近曹线线身子的时候,收收住了手,睁大眼睛打量眼前的姑娘,问道:“你是何人?怎认得我?” 曹线线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舒了口气:“你……你果然是风信!” 那人仍然一头雾水,眯起眼睛,侧了侧身,好让光线照到曹线线的脸上,仔细看了看线线,“没错,快说你是何人?” 线线喜形于色,急忙用手收拾好弄乱的衣裙和发鬓笑道:“风信,真是你,太好了,多年不见,没想到我还能认出你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曹线线!” 那人闻言,再仔细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把将她拉到僻静处,方才压低了声音道:“线线,怎么是你,什么情况,你来这里做什么?” 线线显然非常激动,她看这风信,借着烛光,她看到对面这个男人目光明亮俊美,心底想着,所谓目若朗星,便是这般吧,心中有说不出的东西悄然泛起涟漪,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外面的都是我同窗好友,我方才一眼就认出你来,只是没时间解释,差点被你伤到,如今外面已经打的鸡飞狗跳,你得赶紧想办法才好。”一双期待的眼睛,在这夜间看起来更是水灵灵的。 “你若不说,我就没办法可想!”风信显得有些不高兴。 线线探头看了看外面,他们武功都不错,想来目前都没有什么危险。 “你说不说?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事!”风信略略提高了嗓子,显然,他没那么有耐性。 “我说,我说,”线线其实很担心外面人的安危,然而她感觉自己似乎深怕风信生气,发现这点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于是她简略概要的将寻找淡淡的事情说了一通。 “你说的淡淡不在我们这。”不等线线问,风信接了话过来。 “不在这,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那,你是怎么在这里当差的?”线线小心的压低声音。 “你话真多!”这风信回答的毫不客气。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个故人,多年不见,但风信的态度,让线线感觉好大的失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仿佛他的反应比外面的厮杀更重要一般,她有些为此自责。 “你让我想想。”风信突然语气缓和。 线线感觉随着他这语气的缓和,自己内心刚刚冰冷的感觉,也开始回暖。她望着眼前的风信,阳光俊美,现在略微锁紧的眉梢,更是好看。他有谷子的俊美,又有黑云的健壮。在这崖洞里,大有蓬荜生辉之感。 这让她忆起年幼时,风信本就阳光清秀,这些年,她几乎忘了他这样一个少年同窗,此刻她有些不肯原谅自己似得,仿佛这些年都不算数,她想把此刻跟少年有风信一起的时光,给衔接起来。因为她分明记得,当初他们关系亦算的上不错,为何此后多年全无联络,也无念想。今日偶遇,自己一眼便认了出来。但没有想到自己,内心会泛起这样的涟漪来。一想到这,不觉羞红了俩靥。 “你跟我来。”她正想着,风信说着一把拉起她的手就走。这手,温暖而有力,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拉自己的手,她感觉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娇羞,但跟着他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第八六章 悬崖密室潜云雨 风信拉着线线走了出来,看外面的人已都打到大堂之上,这山洞里面广阔的很,此处应是他们平日召开集会的公共场所。 风信低低的在线线耳边吩咐了几句,又说道:“你去跟你们的人说,我这边自有办法!” 线线略有犹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让自己听他的话,于是自去。风信见她去了,便跃上最高的一个平台上,上有一个宽大的毛皮座椅,大约是他们谷主的宝座,就在这时,响起几声震耳的鼓声。线线朝高台望去,是风信,风信看下面的人都目光齐聚过来,便扔掉手中鼓槌,朗声说道:“各位——,各位,请大家快快住手,且听我说几句!”声音洪亮,浑厚。食人谷的人闻言,都收了手,这边的人收到外婆的眼神,自然也是先住了手。大家都齐刷刷的朝台上看去,不知道这人要说什么。 风信看大家都停了下来,坚毅的大跨步向前,眼睛扫视大家,眼眸深邃,张开手,继续道:“食人谷的兄弟们,请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说几句,事情是这样的,实在抱歉,这都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再打了,原是我今晚喝了点酒,把自己请上门的宾客当成了刺客,实在是误会一场,现在误会已除,幸好并无造成伤亡,大家即刻返回岗位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中起初听到是误会,都骚动起来,但听到后来,居然是他请的客人,且风险是他们这里的庭长,都双手抱拳陆续离开,阿玖这边的人虽听来纳闷,但也没有再纠缠的,敌强我弱还是分的清形势的。只见风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下面,外婆想着,这轻功果然俊俏。这边风信微笑的道:“各位宾客,方才实属误会,不认得自己人,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现请大家跟我来,这边请!”说着自己先走在了前面带路,并不等大家的回应。 大家别无选择,都跟了过去。风信朝线线招了招手,线线便小步快跑的跟了上去。 风信压低了声音跟线线道:“方才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这边并没有淡淡此人,所以我现在速速带你们离开,方才我动静太大,只是暂时哄得了下面这些小罗罗,谷主虽然闭关,很快会得到消息,想来入口现在是去不得了,你们现在跟着我走,什么都不要说!”风信这话虽低,但他有意将意思让大家知道,所以,恰到好处的让大家也听了过去,又不至于让远处的人听到。所以众人都会意。 到了一处凹口,风信转头朝大家招招手道:“快!”大家会意,都疾速跟了进去,这边风信在墙壁上一按,刚刚进来的小凹口瞬间被一个石门关闭。大家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只听风信道:“大家都不要怕,我既要送你们出去,你们就得信我。”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外婆想这青年说话耿直,语气坚毅,并未可疑之处,何况此刻,除了信他,别无选择。都跟着他走,就这样绕过几个小隧道,进到几乎全黑的一个地方时,大家有些疑惑,风信不给大家怀疑的机会,立马用行动表示,他用脚在地上重中的蹭了几下,然后蹬下去,咕咕几声,从地上打开一个石头小盖子,里面发出微微的光,他用手指朝里面勾了一下,一个石门突然打开,在大家眼前一个洞口突然呈现,外面光线射了进来,原来天竟已微明。“这便是出口么?”谷子轻轻问道,看这出口处挂满了藤蔓,非常隐蔽,而且居然长在半山腰,并无路径,道:“这是峭壁中央,并无出路?” 众人四下张望,果然这洞口就像个窗户一样,长在了这悬崖峭壁只中,并无出路,不觉又有些狐疑起来。 风险只微笑,并不说话。反而是外婆开口道,“大家不必慌张,这位兄弟既然带了我们到这里,定是能让我们出去,你们看这虽无出路,但到处藤蔓密布,要下去,也并非难事!”外婆摸了摸比两个手指还要粗壮多的藤蔓,天虽微明,下面看去仍然黑压压一片。 风信听大家说完,这才解释道:“此处原本是谷主早先的一间密室,并非出口,但这位前辈见多识广,说的没错,虽然没路,我们可以创造路,我看大家现在的本事,要依靠这些藤蔓下去并非难事,事不宜迟,天色将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云到这窗口边,横看竖看,对众人说道:“此处青藤虽多,也不宜一窝蜂都下去,让那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们再下如何?” “话是没错,可你下去了,这么高深的峡谷,你又不能喊,我们如何知道下面的情况?”草儿看着深谷,说话有些怯怯的。 黑云看着草儿微微笑了笑:“傻草儿,我既是探路,我便还上来,倘若我没上来,你们就不要下来了,说明情况不妙。” 谷子马上应和道:“嗯,我看行,但你一个人下去太过危险,我们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大家正议论着,风信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话:“不用这么麻烦,下面虽然高深,但一定有出路,你们这样下去容易,上来却难,这一来一回,这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按我说,你们便一起下去,我看这位老前辈功力颇深,有她罩着,你们无须担心!你说呢?”说着朝向线线。 “对对,我们还是一起下去吧,相互有个照应,速度也快,不会耽误时间,你说呢外婆?”线线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有点儿紧张,有些不假思索。 外婆仔细观察了外部情况:“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我看这年轻人说的也有道理,事不宜迟,那么我就一起下去吧,大家毋须小心,黑云谷子你俩轻功都不弱,自保不会有问题,线线就跟着你们一块儿,我带着草儿一起下去,来草儿,咱们这就下去,”说着走向风信道:“年轻人,大恩不言谢,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风信突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这位前辈,大家都叫您外婆,若不嫌弃,我也就跟着叫了,我姓王,名风信。跟线线原是旧相识,举手之劳,不敢言谢。你们还是快些走吧,我看天突的就亮了。”风信抬头看了看天,那云越发稀薄,仿佛太阳就要跳了出来,明显又亮了许多。 外婆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先走前面,你们无需小心,”外婆说着伸手拉住草儿的手,一双大手有力的握住,笑道,“没事,别怕有我呢,我们先走,黑云你们跟上,一起有一起的好处,彼此有个照应,风信,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一带草儿已然消失于崖前。 草儿只觉身子突然下坠,耳边呼呼风声,心脏扑扑乱跳,额头冷汗直冒,身子几乎便瘫软了,哇哇,大叫起来。外婆紧紧抓住她,另一只手又扶着她的手臂道,“孩子别怕,有我呢,你调匀气息,很快便到。” “嗯嗯,”草儿点点头,深深吸一口气。好在雾气蒙蒙,能见度极低,倒也看不到什么深渊,只觉得人在雾气中飘荡,衣裳也渐渐的潮湿了。 这边谷子跟黑云也是不敢迟疑,拉了线线跟了下去。谷子看线线迟疑不决,以为她害怕,便道:“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前边,要不,我拉着你,你跟在后面。”线线点点头,又摇摇头,转眼看了眼风信,风信鼓励的朝她点点头,“不要担心,下面没你想的凶险。”曹线线,东看西看,“那,我走了。”风信点点头。此刻谷子已经站在窗外,抓住古藤,朝她招手,“我走前面,你跟着我来。” “好,没事,你自管走前面,我跟得住,”线线说着爬了出去。 风信看大家都走了,终于松了口气,然而这边还要对付,事情还没完,想着便要出去,正在这里,感觉身后突然有人影晃动。以为是错觉,只管走了 一步,又不放心,还是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窗户上一个丫头趴在那里,不是别人,正是线线,她正吃力的爬了进来。 风信吃惊道:“线线,什么情况,你怎么又回来了?” 线线一用力,翻了进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爬了起来,道:“我,我……突然不敢下去就……我也怕这里的人为难你。”最后一句,声音极低。说完面红耳赤。 “什么?你,这傻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马上给我下去,我这边没事儿!”风信急了,走过来抓住她朝窗口推去。 这风信力气极大,线线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突然眼睛一亮:“要走一起走?!”她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暗自窃喜。 风信没听见一般,仍然一把拉了她朝洞口推:“你不懂,快,给我下去。”说着几乎要将线线推出去。 “啊啊啊,你这是要摔死我吗,现下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的本事,怕是不够下到崖下去的,你你跟我一起走。”线线急急道。 风信闻言,只好一把拉了她回来。 线线却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呆呆站在了那儿。风信见状,笑道:“瞧你这模样,好吧,那咱们走。”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线线一把抱住了他:“信哥哥……。” 紧紧抱住他,竟然流下泪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风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却并不慌乱,只见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别怕,有我呢!” 就这样,线线更加如一个委屈的孩子般紧紧抱住他,弱弱的问:“我可以叫你信哥哥吗?”说完把头深埋在他怀里。 风信吃一惊,马上安抚道:“当然,只要你喜欢。” 线线感觉自己就想融化在他身子里,抱的更紧了,她已经不好意思抬头,她来不及也没有时间去分析自己的情感。 她感觉到风信一双粗大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头,线线感觉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样的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感觉,感觉他的手好大,大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他的掌心一样…… 已经记不清是过了多久,风信的手开始抚摸她的身子,腰,她始终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仍然把脸埋在他身上。他的手所到之处,她感觉从未有过的酥软,仿佛要融化在他身上,感觉自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心又悸动的跳,她告诉自己这样不好,必须反抗,但就是浑身软了一样,没有一点气力反抗,或者脑子里有这个声音,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她的意志,在慢慢消融…… 而此时风信的心跳明显在加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呼吸声音变的粗狂起来晨光淡淡的撒在线线娇美的脸上。 慢慢的,风信拦腰将她抱起,她的头仍然贴在他的身上,而这时她已经被风信轻轻的放倒在地上,她自己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任他摆布,但偷偷的睁开眼睛,又马上闭上,因为风信正凑过来,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风信嘴里又微微的发出呻吟之声,一时间浑身酥软,自己的脸好烫,呼吸跟着开始急促。风信更是。 风信的手开始抚摸她的身子……。线线就像一只小绵羊一样,任由她摆布,他解开她的衣裳,肤白胜雪,细腻光滑……。 事后,风信疲惫的躺在他身边,她又将头埋在他胸口,低低的抽泣。 第八七章 雨滴淡淡相思同 一年后 “雨滴姑娘,”背后清脆的一声叫唤,吓了雨滴一个机灵。“真是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月光下,从茂密的竹林间走出一个女子,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五官长的很立体,长发松送的用绳子系住垂在背后,不是别人,正是杨妞。 雨滴松了口气,仍旧坐在石头上,“哎,杨姐姐是你,吓了我一跳,来这边一起坐吧,今晚月光很好。” 杨妞过来,挨着她坐下来,“月光是好,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夏雨滴脸一红——好在是夜间,红了也看不出来,低下头怪道:“我哪有,只不过月色好,今夜又暖和,就出来赏月罢了。” 杨妞顺手在脚边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轻轻道,“都亏了你收留我,我在这里还学到了这么多医药知识,你的心思呀,我也知道的。” “你又胡说,这傻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雨滴挪了挪身子怪道。 杨妞微笑道,语气里满满的心疼,“你呀,原本古灵精怪的性格,最近越发的不声不响起来,定是心事重重的,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你还不是在想梨花园的百年吗……。” “呜呜……,”杨妞话没说完,就被雨滴一把捂住了嘴,这雨滴四下里看了看,好在无人,方放开了她。 杨妞喘气道:“你,怕什么呢,这周边又没人。” 雨滴别扭的摇了摇头,“你尽瞎说,让师傅听见,还得了。” 杨妞反而认真起来,继续道:“我虽为见过他,但你这么想念,想来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到底在何方,梨花派的人神秘消失了这么久……。” 雨滴不理睬她。她仍然自顾的说下去:“这柳公子,真是许久没来了……。” 雨滴本烦闷,听她这絮絮叨叨的,不觉便笑了起来:“你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念念这个念念那个,是不是你想念人家柳公子了?” “你这死丫头,人家说你呢,你倒取笑起我来了,”站起来作势要打,两人便在竹林里追逐起来,嘻嘻哈哈的。 但被雨滴这么一提,她心中仿佛哪跟弦也跳动了下,她确实最近都在为雨滴操心,而从未略略的考虑过自己,这一提,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就弾了下,突然又不追了,怔怔的发起呆来。 雨滴一手扶着竹子,轻轻的从她身后仔细的看着她,月光下,长的虽不算十分俏丽,但也算清秀,看她发起呆来,用手在她脸前晃了下,这杨妞才反应过来,又追打她,林子里传来了两少女咯咯的笑声。 初冬,阳光斜斜的从高大槐树上射下来,寻常看不见的空气,在这样明暗对比鲜明的投影中,似乎打着圈儿在流动。 树下那个山洞口,一席淡蓝色袍子的少妇,正抱着一个婴儿在山洞口的石凳上,晒着太阳,只见这个山洞里面灶台,木架子,床,各种家什一应俱全,已经充满了家的味道。对,这个少妇脸上裹着一块米黄色的花布,没错,她就是淡淡。 洞内,她的七里冲此刻正在生饭,炊烟呛的他不停的咳嗽:“淡儿,谅儿他睡着了吗?” 是的,他们有了自己的儿子,七里冲取的名字,容谅。意为有容乃大,谅解人心。 淡淡看了看熟睡的幼儿,把小棉被包了包紧,这还是七里冲特意下山买的,这一年来,缺什么就七里冲去山下买,他走的快,因而虽然住在这森山老林,却什么也不缺的。她回过去:“嗯,刚刚睡着呢,你小声点,回头将他吵醒了。今日阳光暖的很,我就这样抱着他好多睡会儿,你可别吵醒了他,否则可难再哄睡了。” 说完,又呆呆的发愣。 七里冲将一根木柴添到灶台里,看了看阳光下淡淡半边贴着花布的脸,内心又揪痛了一下,这一年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有多喜悦,又有多么的折磨。是他毁了淡淡的容貌,从而让她留在了自己身边,而淡淡浑然不知。他无法想象,当哪一天,真相揭晓的时候,淡淡该是对自己有多么大的仇怨……。他不敢想下去,为此他经常半夜恶梦连连。 正想着,那边淡淡又轻柔的叫道:“冲哥哥。” “嗯,怎么了?”语气是关怀的。 “这一年来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的父母,我好想好想去看看她们,她们突然不见了我,这一年来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该是多么的着急。虽然你上次偷偷去打听了他们,可到底又隔了这么久,不知道她们是否安好,我真的很担心,我娘是个急性子,她突然失去了我,对她无疑是天大的打击,你说,什么时候我偷偷去看看可好?我可以易容的,就只史想看一眼,我便心安。”淡淡说着,又轻轻的拍着手中的孩子。 七里冲搅拌着锅里的汤,“是该去看看,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可是淡儿,我怕你到时候控制不住你的情绪,另外谅儿片刻都离不开你。要不再过些时候,等凉而再大些就方便多了。” 淡淡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道:“如今谅儿已有数月,你可将就给点米糊吃吃,这些天我心中越发的不安,定是想要去看看爹爹和娘,况我这一年多来困在此处,一次也没离开过,中心也抑郁的很。” 说着起身将宝宝轻轻放了小床上,这是一张精致的小木床,上面松软的棉被都是集市上买的,想当年,她也是个喜欢赶集凑热闹的姑娘,淡淡将宝宝放好,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宝贝好好睡觉觉哦。” 然后过去帮七里冲做菜。 七里冲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时常想着师父和众师兄弟,尽管我走的快,却不敢偷偷回去看他们,师父法力高强,距离过近,能测的我的所在。” “冲哥哥,那你,让不让我回去看看?”淡淡没有忘记自己刚刚的想法,她感觉这次,非去不可了。 七里冲看向她,捋顺她额头垂下的发丝:“淡儿,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再阻拦你,只是你自己切记小心,心里要过的去,到时候我送你一程,回来仍然去接你。” 淡淡脸上掠过一丝笑容,张开手臂包住七里冲,“谢谢冲哥!” “要我谢你才对,你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你难过,让你困在这深山洞穴里陪我实在太委屈你了,还为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七里冲紧紧的抱住她,这时锅里的汤已经烧开了,水汽冲了上来。 饭后,七里冲正在打盹,恍惚间就看一个漂亮的少妇直直的站在他面前,不觉吃了一惊道:“你,你是谁?!” 只见那少妇微微一笑,盯住他并不言语。并靠近他走了一步。 七里冲感觉不对,这一年多来,洞里从来未出现过外人,这少妇脸色古怪,定不是什么好人,心中想着,这边早一掌打了出去,却被那少妇斜身躲了开去。 他紧接着横斜一脚扫过去,依然被她轻轻跃起。两番慌慌张张出手,都被对方轻易躲开,不觉吓出一身冷汗。 怪在这少妇,只躲不攻。他可不管这么多,定了定神,飞身变掌为抓,朝她头部抓去。 那少妇一看来势凶猛,脚下急忙旋转俩步,这手法正是应对他这掌法的窍门,这让七里冲更是有些胆颤心惊。自己武功不弱,看这女子如此轻盈,并似了解自己武功路数,且有化解自己招数之法,大为吃惊。 第八八章 飘飘渺渺入仙境 这七里冲正欲继续进攻,却见对方噗哧一笑:“冲哥哥,你居然对我下如此重手!” 七里冲一愣,分明淡淡的声音。看对方这笑容,又酷似淡淡,但这脸上的疤痕哪里去了,又似乎老了几岁。 “淡淡,你?”七里冲半天才又说道:“你会易容术!” 淡淡依然咯咯笑个不停,得意道:“怎么样,功力不错吧!能接你三招。我方才说了,我可以易容啊。” “嗯,不错,这个自然,我教过你怎么破解我的功夫,可是,你这脸,”说着伸手去摸,却摸下一些面粉样的东西,手被淡淡拿了下来。 他突然惊喜道:“既然你易容术如此高明,我们何须躲在此处过苦日子,我们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下山吗?” 淡淡沉下脸来:“可是冲哥哥,你看我现在像我自己吗,面色也冷冷的,这易容术,易得了一时,岂可妆扮得了一世,就算我技术高明,可这面粉,也不能整天涂在脸上啊。” “额,也对,我把这给忘了,”七里冲嘴里这样说着,心中仍然是欢喜的,到底是易得了一时,也比没有得好,起码三五日没问题。他突然发现内心的愧疚感轻了一些。 “冲哥哥,我明天就要这样下去了,你看她们能认的出来吗?” “绝对认不出。”七里冲语气很坚定。 “那这几日凉儿就要辛苦你了。”说着又看向宝宝,心中十分不舍。 “哪里的话,我可是他爹!”又仔细看了看她,“你这易容术,堪称高手!” 淡淡得意笑道:“那是,我这其实还算普通,你是没见过我外婆,我那外婆,易容术才是绝顶高明。” 回看一年前,线线留在了食人谷。 这是一个精致的山室,宽阔明亮,陈设简单,但线线喜欢,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三日,她认为男人的住所就应该这样简单而宽敞。就像风信一样,粗壮而利落。她靠在冰冷的窗台上,斜阳漫过房间,虽然不浓烈,但这温暖的颜色就够了,很让人感觉温暖,有时候让人温暖的不一定是事情本事,而是事情的色彩。 这仿佛是一场梦,美的让她感觉不到真实,突如其来,让人喜欢又没安全感。甚至没有办法说清楚,只知道内心欢喜。久别重逢的依恋,但泛起的涟漪,没有办法释怀。看到风信,就如冬日的暖阳,热烈明亮,简单阳光,就像童年回忆似的乡愁,从见到他第一眼,到现在,她内心都是澎湃的,这往日平淡无奇的日子,突然就这样激扬了起来,人生变得如此有意思。其他的事情瞬间变的不那么重要,只有他在就够了,她已经把自己交给了他。 她很想很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但却没有办法诉说,就连风信,她当然是羞于启齿的。尽管,内心深处,她仔细的想了想,跟任何人说,都不如跟他说,但她是淑女,怎么好说这种事情,所以只好埋在了心底,但她隐约觉得,这不真实,这不长久,这不过是这段时间的梦境——就算不是梦境,也是心境,早晚是要失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忧虑,忧虑或者预感,或许太美好的事情,就不那么真实,就会缺少安全感吧。 就在这时,她的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本能的转身,差点跳了起来。跟她目光相撞的正是风信那明亮灿烂又让人感觉炽热的双眼。 风信眯起眼睛笑道:“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线线欢喜的伸出手说道:“是什么是什么,快给我看,快给我看?”迫不及待的,是的,是什么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 说着,只见风信一弹指。一个小包裹从他背后朝她旋转飞来,她一伸手,又被风信接了回去:“嘿嘿,你猜猜。” 线线看风信笑的很神秘,想了想说道:“额,这个季节,不会是柚子吧?” 两人又抢来抢去,又闹了一番,线线终于得手,打开一看,居然是红紫的番薯枣,欢快的抱了下风信,就轻轻取出一条吃了起来,“嗯真甜,还是红薯的,我就喜欢这种软的,还有一种白番薯做的,就硬一点,信哥哥,你是哪里得的?” “今日出去,偶经集市,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很多人在买,队伍排的龙一样长,我从日晒头顶排到日晒西边,把背影都拖的老长,才买到的。”风信说的生动有趣。说着又将她拥入怀里,亲了起来。 线线好奇,风信既然能经常出去,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归家,又想,或许他是有回家,自己没碰见而已。但她是不肯问的,任何可能导致风信不高兴的话题,她都尽量少开口。 有时候,风信又会从外面变魔术似的变来很多特色小菜,或小饰品,让她感觉满满的幸福,东西是小,但感觉被重视被关注被爱。 “你怎么像个魔术师?”线线惊喜的夸他。 “我是你的私人魔术师!”风信灿烂的脸上 ,洋溢着得意。又道:“我要做你终生的魔术师,怎么样?阁下还满意否?” “那得日日变出新花样才行,不然……” 话没说完,被风信一把抱起,“你还上纲上线啦……”,线线幸福的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住,风信一把将她扔在床上,吻了上去…… 次日,中午,线线歪在床边正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突然有人勾了下她耳朵,她白了下眼,自然知道是风信“让我睡一会儿。”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包你喜欢!”风信双目炯炯发光。 “我好困,”尽管嘴里这么说,但看风信那发亮的眼睛,她不忍心拒绝。边起来将淡蓝色的披风系了起来。 风信满意的笑了笑,一双大手拉了她就走。 “我们从小路走,不要惊动了大家。”风信轻轻道。 “我来了这许多天,都没有见到你们这里的谷主,听说是个女的?”线线低低的问。 “还是不见的好,今天先不说这个,我们走。”风信语气里不太欢喜起来。线线边不敢再追问,怕他生气,何况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确实并不重要。 这还是线线第一次离开山洞,突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萦绕着,她看着外面开阔的天地,突然一把拉过风信,将头埋在他怀里,流下泪来。想起那天夜里跟着淡淡的外婆来了此地,断然没有想过自己会留下来。人生总是那样的不可预期。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到风信,这个男人,在她意外的生活里,并不时时记起,但一旦再见,突然好似以前的日子没有他都不是完整的,她要把所有失去他的光阴给补回来,没有人懂得这种感觉,包括她自己。 “想家了吧,”风信柔和的抱紧她,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俯身亲了下额头,“来”,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又一个旋转放到了自己背上,但觉耳边呼呼风声,竟是飞了起来。线线紧紧搂住他:“你轻功居然如此奇绝!” 风信得意的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以后一件件给你惊喜。” 线线也顾不得这许多,她将脸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侧脸看着周围的风景一瞬而逝,幸福感充满着她,如果让她这样贴着他的背飞翔,就是被他背一辈子,也是美好的。 少许,一片红霞映入眼帘,越来越浓烈,只见满眼的红杜鹃开满了整个山坡,此处周围悬崖峭壁,雾气袅绕,宛若仙境,让人精神亢奋。 “哇,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杜鹃花,倒像个花海,比仙境还漂亮,又像似梦境,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线线快乐的奔跑起来。 风信笑道:“你见过仙境?” “没有啊,所以我又觉得像梦境。”她痴痴的。 “那你怎知这不是仙境?”风信笑的有点狡黠。 “你,难道说这居然是仙境,我到了仙境?”线线突然从惊喜,到惊吓,有点懵。突然莫名有种不安。 风信温暖的大手抓过她,只见他右手一挥,前方雾气如水波一样,一圈圈消散开去。线线道:“我突然觉得你好陌生,深不可测,如果你一挥手,一片树林倒下,倒也寻常,只是这袅绕烟雾,被你驾驭的如此乖巧,不知道是什么手法?” “这叫仙法!”风信得意的笑。 说着一把拉住线线飞上最高峰,只见脚下云蒸霞蔚,云海波涌,那云海时而下沉,时而翻滚,时而飞升,千变万化,很有灵性,线线顿觉词穷。今生,见过如此美景,便是立刻死了,也是值得。这么一想,心中不觉怅然,眼前越是美好,越怕美好之不久,居然几次想到死这个事。想到这里,将头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去。 “你看,那边有只仙鹤!”少许,风信突然叫了起来。 线线四顾,哪里有什么仙鹤,半天没看见。却不见了风信,峰顶面积不大,愣是没有找着,起初觉得是风信逗她玩,也没当回事,但转来转去,竟然就是找寻不到他,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大叫着,也是没有回应。 第八九章 歪打正着遇情事 线线四顾无人,浓雾将她包裹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不敢挪动一步,怕一个踩空便掉入万丈深渊,摔个浑身碎骨。她想着,可能蹲下来更安全,于是轻轻的下沉身子,正在这时,背后被人一把将她紧紧的抱住,她身子便被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正是风信,她惊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警觉耳畔毛茸茸的很温暖,居然是一只雪白的鸟正啄着自己的发丝。不觉本能的哇哇叫起来,那鸟反而被她吓的扑闪着翅膀,但是飞不出风信的手。 风信不语,双目温和的看着她。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去抓了这么一只漂亮的鸟儿,在这峭壁上,四周都是万丈深渊。 “喜欢吗?”风信把嘴凑到她耳边,几乎亲着她耳朵说。 她不说话,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他,把头深埋在他臂弯,眼里禁不住留下泪来,这个男人,此刻,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就算这一切短暂,她也觉得有过这样的经历值得了。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幸福充盈的身体,仿佛没有了记忆。她只记得自己双手捧着鸟亲了亲那洁白的绒毛。然后,对着鸟儿说了很多暖心的话,最后,她转头像个孩子似得问风信:“信哥哥,我可以把它放了吗?” “放了?可以啊,只要你喜欢”她想不到风信没加思索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这回答更加温暖了她的心。 她喃喃道:“信哥哥,这些日子我在这谷里,就像一只关在笼里的鸟儿,但因为有你,我的内心仍然是幸福的,在哪里都无所谓,但这鸟儿,也应该去找她的……。”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又转念道:“鸟儿,你走吧,不要忘记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鸟,这么漂亮而修长的尾巴,虽然不是仙鹤,却比仙鹤漂亮,我就叫你幸福鸟吧,祝你幸福!”她说着站起来,张开手,那鸟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停留了片刻,抖了抖身上的毛,这才扑闪着翅膀悬空飞了起来,它飞舞的样子更加漂亮,像一团洁白的云,悠悠的飘走,发出悦耳的一声长啸。 后来线线说,那只鸟儿飞远的时候,她突然看到鸟儿周围一团金光,那鸟儿化作一位非常漂亮的少女,对着她笑,然后消失在云雾中。风信说她是看花了眼。 就这样,日复一日,山室虽然枯燥但有风信这样一个风趣幽默,鬼点子多的男人在一起她仍然很满足。只是奇怪,她至今也是没有见过谷主的真面目,只有一次在大会上看过,但全身紫色衣袍,还戴着面纱,根本看不到五官,那次还是偷偷的看,风信并不允许她到处乱走,只是听声音,威严而沙哑,并不悦耳,但身形窈窕,好像略年长。 日子快起来,总是无影无踪,转眼就过去了一年。 “有时候想想,我居然在这里呆了一年,虽然期间飞鸽传书给爹娘,仍然不知道他们真正过的怎么样”线线略显忧郁。 风信用他的大眼睛看了看她:“也是,时间过的好快,这样,过几天我带你出去,让你回去见见。” 风信说的几天,直至过了一个月后,也没兑现。而且最近他经常不知道去哪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只知道经常跟他一起出去的一个兄弟叫云月的,这个云月她见过几次,一个干干净净清秀的男孩,比风信略小。 风信已经两日没回来了,她忍不住,就悄悄出去找云月,又不知道云月住的是哪间石室,自己又不方便到处走,只得沿着不要紧的人少的地方一边踱步,一边东张西望。这个食人谷的山洞里就像世外桃源,里面其实别有洞天,范围之大如一个大村庄,这是她住在这里许久后才知道的,起初只以为是一个大山洞而已,现在想来,当初若不是遇见风信,自己这一伙人没头没脑的进来,当真是有进无退,尽管淡淡的外婆武艺高强,因为未必能带大家全身而退。 不知不觉,她来到一处溪水边,水声潺潺,逆光里,一个白衣少年正在抓鱼,她仔细的盯住看,那少年的脸因为逆光看不大清,但通身气质,别有一股风流,移步换景,光线也在周转,突然他一回头,两人打了个照面,还是对方先抛话过来:“喂,怎么一个人?” 没错这正是云月。她不知道说什么,随口道:“嗯,你也一个人么,我是来找风信。” “哦,我也两日不见他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是在捉鱼吗?”问了这话,线线感觉不妥,又加了句:“有捉到鱼么?”想想也没比前句好。好在云月回话过来:“喏,那个竹筒里几条小鱼,随便玩玩的,这边还有螃蟹和虾。” “哇,挺可爱,你好大本事。”线线看到粗大的竹筒里,好多鱼虾,还有螃蟹。突然心情好了许多,来这里这么久,几乎没怎么跟其它人交流,就是云月,也才见过几次,似乎也不大跟自己说话。 说话间,只见云月纵身一跃,轻轻落在自己跟前,随之竹筒里水花溅起,里头又多了一条乌溜溜的鱼儿。 “啊,又是条鱼,你抓鱼本事好,轻功却也不弱。”线线笑道。 云月道:“我也就轻功还行,武功呀,比信哥差远了。” 线线笑道:“你又这么夸他,他都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了。” 两人说了会话,各自捧了鱼各回各处。 线线呆在山室里,盯着瓷缸里的鱼儿游来游去,偶然伸手去抓一下螃蟹,突然觉得这样一个人呆房间,也不那么闷了。 “哪里来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风信已经站在身后,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没声没息的!”线线怪道。 风信仍然道:“你去捉鱼了?” “你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不许我出去走走吗?是遇到云月,给我的。”她继续盯着她的鱼。 “哦,他给的。我也是有事情,没办法要出去,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果然从怀里抓出很多香喷喷的坚果来,放到她手心里。 线线握着带着他体温的坚果,瞬间气就平了。 一日,云月有急事奏请谷主,又心想不定,走到半路,就不知不觉朝风信那边过去,走到门口,见门正虚掩着,线线正一个人在喂鱼,安安静静,风信必不在,便抽身回来,他深知风信外表粗矿,内心细的很,最是多疑的。 实在没法,值得径直朝谷主那边而去,哪知谷主房里的侍卫说谷主不在正室,可能在暗室,所谓的暗室,其实就是密室,寻常人不得进来,侍卫也不可靠前,所以门口反而并没守卫,没有要急情况,都不敢打扰。但是这是,云月偏朝那边挪了几步,想想也不万分紧要,便辙了回来,正在这时,他瞥见暗室一人影出来,对方也看见了他,不是别人,正是风信。那人给他个暗示,俩人闪进一小路。云月还没开口,风信自己便道:“不要让你嫂子知道。”云月本不知道,他这一说,反倒心中敞亮,又讥讽道:“这么老,你也喜欢?” 风信轻声在他耳旁道:“你哪晓得,她并不老,好看着呢。” “怪道你在这谷里呆这么多年呆的住,外面又花旗招展的。”云月讥笑。 风信也微微的笑,云月看他笑容里,透着一股得意,又有一丝邪气。 “我是特意找你来的。”于是云月把自己到这里的目的说了下,风信道:“这个你暂不要来请示,明天晚上,我在她那边先帮你摸下底。” 然后又把缘故一五一十的说了。他的机智,云月最是信的,安安心的回去了。 次日,果然风信派人传话过来,他那事情给办妥了。 第九十章 恍然如梦半痴醉 风信约了云月晚上一起去出去玩,云月问去哪里,他神秘的说:“去看月亮。”看月亮,云月不知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风信会带了谁一起来,但他很开心跟他出去玩,不敢多问,怕问多了,风信一恼,就不带他去了,所以就答应着。 天黑十分,云月便早早的在约好的地方等待,差不多到点了,果然远远的风信来了,身边还跟了一袅娜多姿的美女,仔细一看,不是别人,竟是谷主,心中诧异。云月并未曾见过谷主真面目,但这身姿,却是极为熟悉的,在这黑夜尽管她戴了面纱,却极为轻薄透明,但到底是谷主,他有些拘束都不知道手脚放哪里好。反而是这谷主大大方方的朝他微笑打了招呼,全然不似平时那般严厉。云月跟在他俩后面走了出去,想起线线,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感受,但他是知道风信的,不足为奇,又觉得他很有本事。 “来来来”,风信一手搂了谷主,一手伸过来抓住云月,刹那三人飘飞起来,云月本来轻功不弱,但比起风信来,还是差一截,所以,他心中很是服气。 就这样飞了一程,眼前突然开阔明亮,只见一轮圆月浮在头上,仿佛伸手可摘。谷主几乎和云月同时发出赞叹,就因为同时发出赞叹,仿佛同时认同了某样东西,所以,两人突然感觉距离近了些。 风信自是得意洋洋,“我说能摘到月亮吧,你看我的!”说话间,飞了起来,双手张开,从这个角度看去,真真是他就举起了圆月。 “真美,我将你画下来,你等着。”谷主今天的声音竟是如此悦耳。说着她伸出手指,只见指尖一道光线不绝,直射旁边一平坦的石壁上,刷刷石壁上落下许多粉末,一个健壮的男人举着一个巨大的月亮,就这样被刻在了石头上。这手法将云月给看呆了。 “这哪像摘月,像个天狗吃月亮!”风信故意取笑道。 谷主癫怪道:“这人就是,不识货。”声音分明充满了欢喜。 云月不参与他们的说笑,自顾坐着仰头欣赏月光。 只是他终于知道,冷峻严肃的谷主,居然也有这样曼妙的一面,不觉有些吃惊,也有些奇怪,人固然是多面性的,他此刻还是看不穿。 他甚至内心有些内疚,因为他觉得陪他们出来,有些对不住线线,尽管他跟线线也不熟。只是,本该愧疚的并非是他,该愧疚的那些人,都没有觉得愧疚。 此后风信也经常带他一起出来。 线线终于觉得时间开始变得慢起来,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开始越来越多,窗外的树叶越来越浓绿,她能够清晰的知道山凹里那些树木一日日的变化,一个人若不是万般无聊,哪里会注意这些。云月给的鱼,都已经养死掉了,就剩下几只螃蟹还在爬来爬去,它们非但没有长肥,反而被养瘦小了。 她也略感到自己,仿佛清瘦了些。 她非常清楚,风信开始回来的越来越晚,甚至夜不归宿。虽然每一次他都有足够让她信赖的理由,不管她煎熬的等待中是多么的不是滋味,但一旦风信温和的搂过她的时候,她就完全没有了脾气,看着风信的眼睛,和诚恳的言语,她自己反倒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恨不得请求他的原谅,原谅自己对他的疑心和不满。 但是下一次,一个人独守,遥望夜空明月的时候,她就禁不住流下泪来,她想,此时此刻风信到底在干嘛。她会不断的安慰自己,肯定是临时巡逻,或外面出了突发状况,被谷主派遣了去。她有非常非常多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并且原谅他。 这样想着,她仍然能安心的搂着被子睡去,被子上有风信的气息和味道。她觉得自己不该多想。 那么第二天,一个人起来的时候,会有小斯照常送饭过来,她原本从来不跟他们说话,怕自己说错了话给风信带来麻烦,也不敢多询问什么,怕风信怪她不信任。 “你有看到风信吗?”这次她忍不住轻轻问道。 “回夫人,小的不知,”那人吃了一惊,淡淡的礼貌的回应,不肯多说一句,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她开始不安,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连打扮的心思也没有,开始出门,朝云月的方向走去,平时云月有可能在的地方,她都走了一遍,并小心翼翼的打听。但是没有任何云月的影子,她突然就安心的回来了,说明风信真的是出去办事去了,因为连云月都不在。 她回到房间,对着镜子,仔细的打扮起来,她不愿意风信看到她邋遢的样子。 突然就想起了谷子,黑云他们来。内心开始空寂起来。他们是否找到了淡淡?为什么自己之前,对这些事情都变得漠不关心,她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风信身上,他成了她的整个世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这么多年没有风信的日子,不也是开开心心,精彩美丽的吗?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的不关心其他朋友,仿佛种了什么魔怔一般,他突然感觉自己清醒了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突然,窗外两个影子一晃,她一惊,缩到墙脚,侧身细看。 第九一章 一座空城叫故乡 原来只是窗外高处的一棵梧桐树,树叶很大,掉下了两片枯黄的大叶片,叶片被风吹起,飘来飘去,最后旋转了几下,终于跌入山谷再看不见。而此时,尚未到巳时,时间开始变得越发慢起来。 而此时此刻,风信正跟谷主在外面逍遥。 话说淡淡易容后出山,这一路走着,内心感慨颇多,似陌生,又似熟悉的山路,这一草一木让她几次落泪,真真是“感时花溅泪”。她原是奔放洒脱的女孩儿,如今一年过去,却成了孩子他娘,在山洞时,不觉得这么,这一出来,仿佛如梦一般的不真切,她甚至傻傻的想,这不会是真的吧,江湖传言,那白杨身上带着藏宝图,自有一股神力,将梨花派的人都带到仙界去了,莫非自己也中了什么魔力不成,想到这里,又是傻笑。 然而,这一路大概是心中急切,走的飞快,将到岩头时,突然放慢了脚步,所谓近乡情怯,她急于赶路,又害怕早到。她迫切想要见到久违的父母,又担心着什么,她不敢去想,因为她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自从见了七里冲的这些师叔之后,她知道了一些魔界仙界的真实存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胡思乱想,为此,她甩了甩头,逃避这些想法。但越是这样,越是去想。但她仍然安慰自己,或许很快可以看到和蔼可亲的父母,他们正在拌嘴,阳光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一切安好。 她这样想着,脸上终于微微的露出笑容。胯下的马蹄,也开始从容起来。 奇怪的是,一路上就是没有个人影,而平常的凉亭,也找不到水喝。 于是快马加鞭。 一路风景如画,她全无心欣赏,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突然草丛里两个白影子晃过,淡淡敏感的勒马,身子已经飞出,白影见跑不及,只得回身招架,见是一美貌少妇,并不放在眼里。哪里知道对方招招劲力十足,几个回合下来,自知不敌,突然俩人身子一转,只见两股浓烟平地而起,再不见二人踪影。 淡淡吃了一惊,四下环顾,这二人真是说不见便不见了,于是不敢恋战,飞身跃马,直奔岩头古镇。她边跑,边看身后,好在后边,也不见有什么人尾随过来。 快马加鞭,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又撩起她白色的披风发出呜呜的声音,此时,天也开始暗沉下来,她急切的想要见到她那天真又可爱的郝色,还有她那内敛惧内的父亲。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她想着,要是见到他们,一定将实情一一相告,一家人聚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自己可以天天易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好像有些长的本就丑陋的女孩子,每天要花很长时间梳妆打扮,不也是一个道理吗。 这样想着,眼睛竟眼泪婆娑起来的,但因为骏马疾驰,偶有掉下来的,也瞬间被风吹走了。她内心非常清楚刚才这2个怪异的人,身手十分诡异,怕就是传说中魔界的人物了。 不对,一路竟是果然没有一个人。 过了古镇牌坊,安安静静,竟是连鸡犬声也是没有。 可是她还是只能镇定的进入熟悉的街道。 似乎一切安好,就是空无人影,房子都好好儿的,所有的陈设,也没有动乱过的影子。仿佛整个小镇,都睡去了一般。但这明明就是青天白日,虽然天气略有阴沉,难道是自己长了夜眼,记错了时辰吗? 蝉噪林逾静,她胯下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古镇上,发出嘚嘚的声响,异常的响亮,更显得古镇的孤寂。 那个酒家,酒旗仍然在飘摇,还像似刚刚换了新的旗子。 有些人家的门就这样兀自开着。就连街市上的店铺,很多都是开张着,就是不见人。她已经没心思看更多的了,直奔自己家园而去。 终于,穿过条条街道——道路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她很容易的找到了自己的家门,她没有犹豫,就下了马,多么熟悉的院子,一切那么可爱,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敢想,大步入院,进入大门,到厢房,看门虚掩着,手放到门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她怕里面空空如也,她多么希望看到母亲正在做饭,父亲笑呵呵的在里面说笑。然后她们惊喜的发现了她,拥抱她。 吱呀一声,手终于不自觉的推开了门,里面陈设一陈不变,但空空如也,桌子上还留有饭,“娘,”她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娘!”加大了声音,仍然没有回应。 “爹爹……,”肖淡淡声音颤抖着,低低的。 “娘,爹爹……,”她终于扯开喉咙,大声疾呼起来,声音仿佛响彻云霄,震动山谷,她叫着,并快步推开所有的房间。 当推开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所有的被褥都干干净净,所有的摆设都跟之前一样,只是都干干净净,说明母亲经常来打扫,等待她回来。 此刻她迅速的转身出来,闻了闻桌子上的饭,并未馊掉,就好像前天的。 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泪水不知不觉的滚滚而下,她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呼唤着父母。 “就算是去邻村看戏,也不会全城出动,”她喃喃自语。 飞身跃上最高的屋顶,俯视全城,这,果然是一座空城。 第九二章 不知深入魔仙界 淡淡正在屋顶看着空城,思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正在这时,突然旁边白光一闪,已有一暗器近身,她急忙侧身躲过差点摔了一跤,这倒反而让她提起了精神来。 人还没站稳,这边又一冷箭斜刺过来,她此刻手中并未有兵刃,只见她身子一缩,转眼手中已多了两只瓦片,飞了出去。逼得对方只得收剑招架,此刻才看到是个一个穿着白衣英俊的青年,边上却跟着个长相丑陋的黑衣人十分不搭,但江湖上,往往出来的俩人,这种反差的形象,却颇多。 “你是何人!”不及细想,对方已经喝问过来。 淡淡感觉奇了,也不客气,仰头回道:“呵呵,这倒奇了,平白无故,见面就打,现在倒来问我是何人?” “废话少说,从实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男人喊话过来,声音洪亮,略带沧桑,虽然霸气,倒不讨厌。 淡淡看这男人剑眉一凝,眼眸深邃,颇有一股威严,但长的极为俊朗,看着却也面善,仿佛哪里见过,应该跟自己仿佛年纪。 淡淡心想,按方才对方使得招数来看,自己并非敌方对手,何况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这座空城的真相,找到父母要紧,至于其它回头再说,于是忍了下来,深吸了口气,试探地说道:“我是远方游客,初到此地,但觉一片空城蹊跷,家家户户东西完好,并没有打斗迹象,也没有屠城之踪迹,人却全然不见,仿佛是突然消失,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指教?” “呵呵,这种低级谎言也在我面前卖弄,你既是远方游客,却身无包裹,方才似乎还在叫唤谁?”男人似笑非笑,语气却威严的很,仿佛自己深有把握,洞察微毫一般。 淡淡见不好交流,想来并非好人,她最厌恶狂妄自大之人,手中悄悄抓着一只瓦片,迅速转身道:“你既那么自信,信不信由你,你我素不相识,无须解释。”说着抬脚就要撤身。 那人见她要走,大声喝道:“慢着!”命令一般,她也突然就站住了。 “你不想知道,这为何变成了一座空城吗?”这男人,说得好似自己知道一般。 对方一说,淡淡就回转过来,不知道这人是真知道,还是假意,且看看再说。 “不会是跟你有关吧?”淡淡说完,就有些后悔,这样问显得太急了。 “你太抬举我了,来过来点我告诉你,”男人笑起来,却别有一股亲切,真是古怪的人。 “听得清,”淡淡道“你说便说,不说我可走了。”她懂得这个男人既叫住她,就有话要说,为了不浪费时间,反而激将了他一把。 男人也不恼,反而呵呵笑道:“哎哟喂,这不是你求着问我嘛,怎么变成了,我求着要告诉你一般。那这回本爷爷可就不想说了。” 淡淡知道对方故意嘴硬,就也将计就计,抬脚就走。 “诶诶诶……,”果然背后男人叫了起来,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自己跟前,拦住她道:“这一细看,姑娘原来如此漂亮!” 淡淡见她轻薄自己,也担心是否脸上面粉掉了,对故意说反话,于是轻轻抬手摸了下脸,感觉还好,于是一掌朝他劈去,却落了个空,脸上不觉一片飞红。 只见那张脸突然十分真诚到望住她:“实不相瞒, 我也是途经此地,但说起来,这却是我的老家,我从小在此地长大,这次正巧经过,故而过来看看,没想到,突然遇到这种景象,确实匪夷所思。既然姑娘跟我一样好奇,不如一起来探个究竟如何?” 淡淡此刻孤身一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不然权且跟他一起,总也比一个人强。不等她回答,男人又抢先说道:“你不反对就是答应了,那咱们一起到前面看看,这样悬在屋顶也不是办法。”说着也不等淡淡回应,就朝前而去。 淡淡突然变得很是被动,看着那黑衣人也跟着走了,只得抬脚尾随而去。 这男人看她跟了过来,突然回头看了看她,得意的微微点头。 “我看你同我仿佛年纪,又说自小在这里长大,那么这也算是你故乡,就没个亲人?”淡淡追了几步,终究忍不住问。 “没了,我是个孤儿。”男人说这话时并不带一丝感伤,仿佛说别人的事儿一样。这让淡淡吃不住他说的是真是假。 “实不相瞒,我便是这村里长大的,这就是生我养我的故乡,你跟我一般大小,说不准,我们打小就认识!”她仿佛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男人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来了兴趣一般,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仿佛刚刚就没正眼看过她似的,朗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袁风信!” “好名字,风流倜傥,信守承诺!”淡淡道。 “夸了半天,姑娘芳名?”袁风信仍然盯着淡淡看。 “郝淡雨,……。”淡淡随手编了一个,发现自己撒谎也可以面不改色。 “嘿,挺有趣的名字,雨自是淡的,还咸的不成?”风信嘿嘿狡黠的笑。那黑衣人也很很捧场,哈哈大笑。 “哼,雨不但有淡咸之分,我外婆说,雨还有颜色之别!”淡淡说起自己的外婆,心中又是一阵难受,不知道外婆此刻可好。 “莫不成,还能下红雨啊?”那黑衣人突然插了一句。 这话落到风信跟淡淡耳内,两人同时想到的是血雨腥风,都敛了起来,想想这座空城,心中一股凄然。风信看了看淡淡朝黑衣人道:“黑炭,休要瞎说。”那黑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看了看风信,没再言语。 淡淡想起外婆说,在一些地方空气不好,确实会下红雨,于是笑道:“没事,其实在特定的环境下,真的会下红雨。” “还真有啊?”黑炭因为人黑的缘故,显得眼珠子也特别的黑,眼白就分明,只见他说话的时候,那眼球滴溜溜的转。 “你也胡说,”风信不解其中的意思,淡淡正要解释,他却突然叫到“那是什么!”风信突然看到一个古怪玩意。 只见小镇广场上有个金黄色的东西,远远看过去,好似锅盖般,远看也没什么奇特,细看它隐隐发着蓝光,这蓝光并不均匀,是一道一道的,每一道,就像一把利剑的形状,朝周围辐射开去。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宝剑所藏之地吧,却也不对,这东西看着却不大,难道是一个盖子,打开下面另有玄机?”淡淡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一边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唠唠叨叨的听不清楚,”风险嘴里说着,眼睛却也没离开过那个圆东西。 黑炭抬脚就要跑过去,却被淡淡一把抓住,这边风险也冲了过去。 “慢着,不要轻举妄动!”淡淡一把抓住就要冲过去的风信。 “看着上面纹理古怪,听外婆说,这应该是魔界之物。” “什么,魔界之物?”那黑炭被淡淡拦住,大叫道。 “就是啊,魔界,你别吓我,要什么界,也还是仙界的好,你别拦我了,我们慢慢走过去看。”风信对反手拉住淡淡,三人慢慢朝着这个反光的神物靠近。 淡淡笑道:“嗯,或许是仙界,哈哈。”说着,三人已经距离这东西在咫尺之间。 这东西,仿佛通人性,三人靠近,那光芒收敛了很多,方才由于光芒过亮,反而看不清它,这回因为她们的靠近,光芒变小了,反而清晰起来。淡淡抽出被风信抓着的手。 风信讪笑道:“不好意思,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淡淡不言语,抽回手后马上蹲下身子,发现这个并非是锅盖的样子,实际上它是一个环形的饼状,中间是空的,上面仿佛有很多纹理。 “这好像个银盘,这上头,好像有很多的图。”黑炭大叫。 “没错,是有很多的纹理,我仔细看看,”淡淡轻轻说道,心下却有些紧张,但纹理看不清楚,不知不觉又靠近了些,仔细揣摩着上头的纹理,只见上面稀奇古怪的很多图腾,有似人一样的,又有像云一样的,还有什么都不像的,中间有个特殊的符号在隐约发光。全身密密麻麻的图纹,定睛仔细看,让人头昏眼花,仿佛这头要被强迫伸了进去,而这些图纹突然就散开扩大,铺天盖地起来。这让淡淡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子不敢细看。 “怎么了?!”风信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吃了一惊。 淡淡尚且觉得头晕目眩,“我也不知道,我看这东西古怪的很,不是寻常之物,它好像能把我吸进去一把,你们,离它远点!” 风信轻蔑的笑笑,根本不信,反而走进了去瞧,嘴里说着:“这怪就怪在它会发光,这倒像个放大了的银玉镯子,只是边宽大了些,奇怪的是,中间虽然是空的,但我们却看不到它下面的东西,仿佛被什么遮挡了。” “这可能是光线的缘故,但这东西,真的古怪,我感觉它跟整个镇上人消失有关联!”淡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实当风信说它像玉镯子的时候,她心中也是一吓的,这么大的东西,怎么会像镯子,但是她骗不了自己,她想起了那个白杨和梨花派的传闻,当时就好像因为那老黄用刀砍在白姑娘的手镯上,突然发出诡异的光芒,当然这只是传说罢了。 “恨不得有关联,才要仔细看,你看这上面的东西,隐隐发着光,我看不一般,或许是个宝物!”风信这边一股脑的睁大眼睛细看。而他身边的黑炭,也跟着蹲了下去,伸手去摸,嘴里念念叨叨,也没人管他在说什么。人的举足轻重,有时候就表现在这里,不重要的人,说的再多,都没人把你当回事。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以求存在感,东摸摸,西碰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伸手就去摸那个发着光的符号。 突然,淡淡只见一道耀眼的蓝光从这黑衣人的手边闪过,那个人仿佛身子一扭曲,仿佛像漏气的气球,成了薄薄一片,这淡淡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视,急忙擦自己的眼睛,却分明看见黑炭猛的就被吸了进去,如一道闪电,而那怪物瞬间像雨伞一样张开,又像魔爪一样膨胀起来,仿佛那些符号间距都在扩大,那人已经不能自控的被吸了进去,风信本能的伸手一抓,直觉天旋地转,拉也拉不出来,浑身使不出半点儿力气,匆忙之间,他一把抓住淡淡,可能是企图自救,淡淡只觉得被魔爪抓住一般,无论如何脱不开身,四周被蓝光布满,什么都看不到,过分的光亮,有时候跟黑夜没什么区别,眼睛实在睁不住,只得闭了眼睛大喊到:“风信,风险信,这是怎么回事,你放开我啊!”那个人大声回过来:“雨儿我放不开,我好像被你吸住,又被他吸住,控制不了自己啊!” “雨儿?”突然在这样的关头,听到这个人这样称自己,好生稀奇,但她感觉自己是喜欢的,从来父母也只管自己叫淡淡或淡儿,他却挑了中间这个字,雨儿,听来别是一种亲切。可是,来不及细想,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有预感自己要到另外个世界去了。 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害怕起来,这到底是去什么一个地方,还能不能回来。这时就想起了可爱的娘亲,憨厚的爹爹,还有那多才的外婆。不觉一阵悲戚。 这时,感觉手被风信用力拽了下,也打断了悠凄的情绪。 “雨儿,你怎么样?”一个声音大声传来,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很近。 这样生死紧要的关头,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温暖关爱的话来,心中涌上说不清的暖意来。这人看起来并不似好人,但偶然的话语,总是那么贴切。 “我,还没死。”淡淡大叫的回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呵呵……,我也是。”耳边风信传来风信的笑声,居然笑的出来。 也正在这时,突然大家都感觉失重,仿佛从云端跌落,耳畔只有呼呼风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处于完全失控无助,孤立的转态,每个人都感觉速度非常快的在朝一个放心冲出,却不知道是朝什么地方,每个人都感觉头昏目眩,嘴里想叫,却叫不出来,或已经叫出来了,但自己听不到,仿佛在飞,如离弦之箭射向某地,脑子仿佛也停顿了,不能思考,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 就这样,他们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子轻松了些,仿佛有了点知觉,眼睛也慢慢睁的开,虽然看到的仍然是白茫茫的光,偶然夹着什么蓝光,但光线的变化越来越丰富,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了,仿佛方才死了一回,现在又活过来一般,淡淡尝试着叫,看看能不能发出声音,起初嘴巴能张开,但没有听到自己的叫声,再试一下,能听到低低的声音,就这样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等要再次试试的时候,身子仿佛再次失重,这种失重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仿佛真实一些。 突然就如在云端一样,坠落下来,她听到身边有啊啊的叫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总之,还来不及细想,一个滚翻,屁股仿佛着地了,却并不疼,淡淡急忙睁眼一看,不远处,有两个人也跟自己一样,正滚了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风信,三人都懵圈了,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总之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还是那风信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摇摇晃晃,仿佛站不稳,吃惊的看着四周。 “这,这,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好神奇的地方,我本以为一定到一个魔鬼居住的地方,一个乌烟瘴气四周……。”淡淡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仿佛眼睛还没能适应光线一般,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不利索。 “黑咕隆冬对吧?然后还有很多丑八怪一样的魔鬼?”没等淡淡说完,风信就抢话过来,这人好似一点也不惊讶,也没吓蒙。 淡淡惊讶的看着他,“你这人也古怪,我们突然变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你一点也不慌张,好似你来过一般,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哟哟,现在说话可利索了,方才,哈哈哈……。你看这里草地这么嫩,这么绿,天空那么蓝,那么明亮,眼前山峰那么高,云雾到处飞,简直神仙住的地方,我看我们是上天了!”风信双目炯炯的环看四周,果然没有一点惊慌之色。 淡淡跟着站了起来,环顾周围,果然脚下绿草如茵,而眼前却群山环绕,山峰险峻,云雾飘渺,好一处神仙所在,根本不像进入什么魔界。正想着,那黑衣人冒了句:“靠,这,怕是到了仙界了吧,吓死我了。” 风信突然跑过去,一把将黑炭抱住:“吓死了吧黑炭,没事,有我呢!” 正在这时,空中突然飘飘落下几句话来:“果然又有人来了!”这声音好像会流动,半天才不见了。 突然到这样一个陌生所在,要是全无人烟吧,固然是怕的,突然冒出人来,更是叫人害怕。 这时,风信突然拉住他们俩人的手,像大哥哥一般说道:“别怕,有我呢。”淡淡想脱手,他却握的更紧了,意思告诉她,我是不会放手的,只好作罢。 远处又飘来了声音,仔细听是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说:“我看罗盘旋转,定是有人来了。” 另一个道:“怕又是那古镇上的人吧,不是全都过来了吗,怎么还会有漏掉的。” “这么说,所有镇上消失的人都在这里!”风信反应极快,声音低沉而肯定。 “那么,我爹娘也在这里?”淡淡不小心说漏了嘴。风信看了看她,并不说什么。淡淡感受到了,只得说道:“他们人呢,怎么只听声音,不见其人。” “这怕是神仙吧,人可能很远,声音却到了,”黑炭道。 风信却点点头,表情认真:“你总算说对了一回”。 第九三章 恢复容貌来仙法 转眼已有两个人在眼前,均是一席白衣,十分干净,两袖身风飘飘荡荡,离他们越来越近,淡淡看去,这两人面如冠玉,头上亦系着白色发带,穿着一模一样,但跟日间在小路上见到的又不一同。这俩人仙气十足,长的标致俊朗。 “三个人。”其中一个微微一笑。 “为什么会漏掉你们三位?”另外一个疑惑道。 淡淡正欲开口,风信已经抢先:“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岩头古镇的人突然离奇消失的无影无踪,可都是你们搞的鬼?!” 其中个子稍高的缓缓道:“呵呵,这里是青云峰,也就是你们传说中的仙界便是,我是博望上仙坐下弟子何鸿,他是勉志,想必你们是不小心触碰了穿梭轮到了这里,这也算是命定的缘份吧。” 淡淡仍然觉得心扑扑的乱跳,感觉神情有些恍惚,这是真的吗,她偷偷的将手放下来,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腿,果然很痛,不是做梦,虽然对她来说,是见过七里冲的师叔的,就跟七里冲相处的这一年来,发生的怪异之事,她对仙界并不陌生,相对风信来说更为熟悉,算是提前接触了,但万没想到自己会误入仙界。当真置身其中,跟想象的又是另外个样子,原本以为的仙界,都是在凡间的云端,或碧海中的蓬莱,却哪里晓得如这边穿梭时空一般的过来,这说明仙界跟凡间距离很远,并非轻轻的飞到 云端就到了,于是不知不觉轻叹道:“原来传说中的仙界,果然是存在的,只是跟想象的大不相同,这两位小仙,冒昧请问,岩头镇的人到底都去了哪里,为什么全镇的人都不见了呢?” 何鸿小仙微微举起手掌,只见从掌心猛的发出一团似光似雾的东西,那光雾刹那间围成一个圈子,里边可以看到很多人,衣着都一样白白的,统一的姿势坐在地上,仿佛在修炼一般。 三人都看呆了,这平日做梦般的仙术,就这样变成了真实,所谓的千里眼,不过如此吧,“这是什么,他们是什么人?”都问道。 勉志小仙神秘的笑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细细看看。” 风信用眼神示意肖淡淡,淡淡会意,靠近走去,仔细的观看里面的人物,说也奇怪,这东西非常有灵性,仿佛能猜透淡淡的心思,她心中想要仔细看哪里,那这个地方的场景就会放大,比如她想看清楚某一个人的面部,画面便会直接切换到高清晰的特写,三人都是惊讶,而两位小仙却面色淡淡的,毫无波澜,那也是的,对他们仙界的人来说,这早已经司空见惯,毫不稀奇的吧,但对于凡人岂有不惊讶的。 就这样,淡淡看来看去,都没找到熟悉的人,再定睛一看,角落里,那人身材肥胖,她心中想看仔细,画面马上切换到特写。 “啊……,”肖淡淡情不自禁的低低叫了一声,“是娘亲……,”声音很低,但大家都听到了,她又是高兴又是悲伤,脸上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一年多没见了,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样虚幻的场景里。 她看到郝色跟别人一样盘腿坐在那里,不时的拿眼睛东偷偷的东瞄瞄西看看,一副心不在焉开小差的模样,倒煞是可爱。 淡淡心中想找父亲,画面马上便成了远景,又得一个个仔细的看,她先看郝色周边的人,却都不熟悉,心中想着,娘亲这么不跟爹爹坐一处呢。正想着,何鸿小仙的手一合拢,画面便消失了踪影。 “这是你们变的戏法吧?”黑炭质疑道。 “诶,不得无礼,”风信急忙用手轻拍黑炭的肩膀,阻止他说话。 淡淡轻轻抬头,对两位小仙道:“黑炭顽话,两位小仙不要介意,只是我也疑惑,这些人为什么都穿成了统一白色的服饰,又为什么都在打坐修习的样子?” 何鸿小仙微微一笑:“此时说来话长,各种缘由我也并不竟知,或许是命数,但是他们要回去的话,必须修仙到一定的能量值,才有希望。”说着朝张开手,朝他们一推,“我带你们去看看。”、 淡淡只觉身子一晃,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等再次看清楚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方才法术所看到的画面现场。 “我靠,这一下就把我们变到了这里,”黑炭晃晃头,不信似的。 风信也是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诶,是实体,呵呵,这仙术真是牛……我们凡间的轻功什么的,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风信说的词穷尴尬的笑道,他们此刻站在山间凸出的一块石头上,石头很大,而且非常的平坦,想来人间是长不出这样的石头,他们仙界,让石头怎么长便可以怎么长,下面是开阔的一片场地,说是场地,底下也非泥土,仔细看去,也是岩石,果然是想让岩石怎么长就怎么长啊。 方才仙术画面看到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整整齐齐的坐在那边,微微闭眼在打坐,口中仿佛轻轻的念叨着什么,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一色统一的白色衣服,看上去也是仙风飘飘了,在这仙界凡夫俗子衣服这么一穿,气质也便十分不同。 “我能下去看看吗?”淡淡急切的想要找她娘亲。 两位小仙笑道:“请便,但是他们已经不认得你。” “啊?不认得我,这是为什么?”淡淡大为惊讶。风险跟黑炭也是惊奇的看着他们。 勉志道:“他们除了知道自己的姓名外,相互也已经不认识,但他们记得外面的世界,急切的想要回去。” “啊……,这,这都失忆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跟娘亲说话,”说着跑了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 两位小仙问道:“怎么了,还有何事?” 淡淡脸微微一红,尴尬道:“我有一事相求,两位仙人道法高超,想来对你们说并非难事。” 小仙不解的看着她。她一转身,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片刻,转过身,放下袖子的时候,大家看到了一张更方才完全不一样的脸,虽也清秀好看,却一个脸上有一块比较大的疤痕,这疤痕虽然很浅,却极大的影响容貌。 “你……,原来脸上有疤痕……,”黑炭脱口而出,被风信用力拍了下。 “我……,”淡淡满脸飞红,低下了头。 何鸿小仙满脸堆笑:“原来凡间的易容术,也是如此高超,姑娘是想求我帮你去掉这疤痕吗?” “嗯嗯,仙人果然都知道我们所想,还烦请帮忙,”淡淡低头求告,“我这样下去,真是无脸见人,我若是易容,那么我娘亲本来就失忆,更是认我不出。”说着流下泪来。 “额,恳请仙人成全!”风信急忙过来弯腰施礼。 “来来来,不是什么大事,”何鸿小仙手轻轻在肖淡淡脸上一挥,只见她脸上便光洁无瑕,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哇,太牛了!”黑炭大叫道。 “多谢仙人,真是厉害,”风信急忙谢道。 这淡淡看不到自己的脸,见他们都如此说,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没有任何东西了,细腻而光滑,特别想照照镜子,心中这么想着,勉志手一伸,马上眼前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镜子里,淡淡就跟一年前一样的光洁漂亮,淡淡摸着自己的脸,欢快的歪腰感谢。但一想到母亲,心又沉下来,急忙跑了下去。 第九四章 相逢咫尺不相识 淡淡急急的跑了下去,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寻找她的母亲,这些人由于都微微闭眼,对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女子,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人非常之多,若不是先前何鸿小仙使用了仙术让自己提前看到,这小镇这么多的人,她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重点是,他们都已经不认识她了,自己其实几乎也认不出她们。 因为不仅仅是他们穿了统一的服饰,就连发饰也都变得一般无二,说起来,他们来到这里,不过是先他们一步而已,因为家里的饭菜都还是热的。但仿佛他们来了很久一般,一个个脸上都白皙干净,仿佛都有了仙气。 但说奇怪,也不奇怪,在仙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自己方才脸上的疤痕,不就轻轻这样一挥手就没了吗,为这疤痕,她离家出走,痛不欲生,甚至嫁给了七里冲,在深山老林,生下了孩子,躲避世人,可是这种对她来说万分巨大,生死攸关的事情,在仙界都不是事,想到这里,真是哀叹。 她一边走向原来自己看到郝色的方向,在人群中慢慢识别,一边又想着,黑炭说的何尝不对呢,仙界什么都可以实现,这么的好,为什么这般人要如此的折磨自己,修炼个什么呢,就在这里好好的生活着不好吗?这其中,想来还是有其它缘故,不会如此简单。 因为小镇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部分人想出去,那么还是有部分人想留下来的,他们表现的如果乖巧…… 又奇怪的想到,为什么他们都丢了记忆,唯独自己这些人都没有呢?他们变的如此有仙气,为什么自己进来并没有变了模样,还是恳求两位小仙,才变了变,仿佛哪里不对劲。 她想到这里,顿觉眼前恍惚起来。 但说也奇怪,在这里恍惚归恍惚吧,她真是没有觉得疲惫和累,难道在仙界,根本不存在累这个说法吗?哎,说来也是,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了解…… 突然看到几个小孩子,睁大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但就是没有挪动位置。她便想起在仙术中看到的母亲,也是在开小差,想到这里,又不觉好笑起来。 正在这时,感觉身后有人晃动,直觉让她感觉到母亲就在自己身边了,转过身来,果然是一个身子肥胖的女子,那头正偷偷的东转西转,很快,就转过来看见了淡淡,不是别人,果然是母亲,淡淡手哆嗦了下,鼻子一酸,忙蹲下身子,颤颤的叫了一声:“母亲……。” “啊?母亲,姑娘你这是认错人了吧?”没等淡淡说什么,郝色便睁大眼睛,压低音,又皱眉头,轻轻道。她的神情告诉淡淡,此处不允许她高声言论。 淡淡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却被郝色无情的甩开。 淡淡摇摇头,深深吸口气平衡情绪,才道:“原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郝色一憋嘴,一副委屈样,又似偷偷的说:“我是,不认识任何人了。”说着一憋嘴,仿佛也万般委屈。 淡淡眼睛一眨,两行热泪便流了出来:“母亲,我是你的淡儿啊,不管你记不记得,你从现在记得我是你的淡儿就行了,好不好?” 郝色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姑娘,长的细腰削肩的,跟自己是一点也不像,很委屈的叹口气:“现在你说你是我的女儿,拿什么证明呢,回头又有人说是我女儿,可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淡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难过,母亲这性格,却是一点没变,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别人来冒充是她女儿呢?于是道:“证明?我……,就算有证明,你也都忘记了啊,母亲,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再来说是你女儿的,你就一个女儿和儿子,女儿就是我,我有个弟弟,叫肖风,你可记下了。”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郝色眉头一皱,仿佛不为所动:“我还有个儿子?你可别骗我。” “母亲,你现在一个人也不认识,那父亲呢?”淡淡只得承认这个现实。 “你父亲,我相公?我……,”郝色说着很无辜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回家,不想在这里。” “好吧……,”淡淡说着,一把搂过郝色,轻轻的拥抱住,在她耳边细语道:“我去找找父亲,回头再来看你好吗?” 郝色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像个孩子一般点点头,转过身子,竟微闭眼睛,开始打坐。 淡淡正要继续问,看她专注的样子,只得作罢,起身轻轻擦拭脸上的眼泪,又慢慢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父亲。 正走着,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显得比之前更加的帅气…… 第九五章 一步一遥隔千里 淡淡猛然一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张特别熟悉的脸映入眼睑,她突然心跳突突的,情不自禁的加快,他穿着跟别人一色的白衫,更加显得英气逼人,这不是谷子吗。 她想赶紧过去,又突然止住了脚步。想想自己,如今都是有妇之夫,又有了娃,上天真是太会捉弄人了,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可是如今怎么看又有什么重要,反正已经是不可能了,而且他现在也不记得自己了,曾经的美好,恍如隔世,她这次面对全镇的人,唯一最不能面对的就是谷子,那些花前月下,那些书院的往事历历在目,曾经一起在溪边抓鱼玩耍,上山采摘野果子,一起练武,读书……。这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她突然内心又隐隐庆幸,幸好他们都失忆了,既然如此,那过去的就可以当做都没发生……。 她为自己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一条,又为这大胆的想法而庆喜。大家若是果真都回不去,那么自己跟谷子,不是又可以……。 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打算甩掉自己的念头,可是越是这样,这想法越是钻了出来。 她本来退了几步,打算去找父亲,可是,有一股力量有驱使她慢慢的走向谷子。她心中说道:“反正你已经忘记了,就算没忘记,你也不知道我这一年经历的事情,我有什么可怕的呢,七里冲在谷子的脑子里,那是不存在的。”她想着脚本慢慢靠近了谷子。 只见他端坐着,也有一股风流在眉宇间流动。她看了看四周,仿佛没人顾着看她,大家都认真的微闭眼睛,淡淡这才放心,慢慢蹲了下来,心扑扑的乱跳,万一他记得自己呢?又想,记着又怎么样,不用担心,就算记得,也不知道自己跟七里冲的事情,我不告诉他,他便不能知道,怕什么呢?淡淡这样安慰自己。 她起初都不太敢正眼看,但看谷子仿佛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盯着看他,往事一幕幕,当初一场火灾,烫伤自己的脸,命运就此改变,可是如今,自己的脸已经好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她正痴痴的想着,那谷子眼睛突然睁开,看着自己,淡淡吓一条,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你看着我做什么?”到底年少人,突然看一个漂亮女子盯着自己看,谷子忍不住轻轻问道。 “我……,你……,你不还记得我吗?”淡淡吞吞吐吐的试探道。 “记得,”谷子毫不犹疑不假思索道,淡淡心下一懵,吃了一惊,又惊又喜,看来凡事总有例外,没想到这谷子又紧跟着吐出两字,“才怪。” “你走吧,别耽误我修炼,”谷子冷淡的对她说道,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你……,”淡淡心中不甘,待要说什么,看到他一张目无表情的脸,想想反正来了仙界,他就在眼前,也不在乎这一时片刻,我还是找找父亲要紧。 肖淡淡,微微叹息的站了起来。当她后来再看到黑云他们的时候,她便只是远远的看看就走了。 终究,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肖远山,他明显的清瘦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教一年前增了不少,看来肖淡淡离开的这一年,他真是没少愁苦,淡淡突然感觉步伐沉重,她心疼爹爹,还没走近,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她女儿呢,说了他也未必会认,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连母亲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她呢,反而增加了愁苦? 这个想法,实在是突然冒出来的,她继续想到,若是告诉了他,记忆全无的情况下,爹爹也比娘亲好不到哪里去,何况,他肯定会去找娘亲相认,他们现在的氛围自己实在并不清楚,能这样乖乖自愿的修炼,绝非他们自己的本意,想来是被施了什么仙术也未可知,想到这里,便放慢了脚步,远远的站在那边看着。 第九六章 姊妹情深寻茅屋 林荫下,雨滴对着摇摆的树影发了会呆,前面一只麻雀在草丛中跳来跳去,微风穿过竹林,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圈儿兜兜转转的飘落下来。她伸手在怀里摸出了一个黑灰色的小东西,用手轻轻的抚摸着。 “嘿,这是什么,给我看看,”背后突然串出一个人,将她手中的东西抢了过去。 “杨妞,你吓死我了,快还我,”雨滴正安心的发呆,突然被她唬了一跳,起身便要夺。 那杨妞侧身躲过,自己看了下笑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个小木人嘛,这么宝贝,还你。”说着便伸手还给了她。 雨滴白了她一眼:“哎,你啊,功夫渐长了。” “多谢你让师父收留我,你现在可是我师姐,不能欺负我,”杨妞笑道。看雨滴拿过木人,傻傻的不说话,便走到跟前蹲了下来,“雨滴你这是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着到底是谁送你的?” “瞎说,不是谁送送的……。”雨滴一慌。 “你看你,说话都打结了,还狡辩,”雨滴语气十分温和,她心中明白,雨滴最近一直闷闷不乐。 雨滴叹了口气,抬头看那只麻雀已经飞到高高的枝头上去了,半晌才说道:“这是梨花派百年师兄送我的,那日我们被困在山谷底出不来,那山谷不大,转来转去,实在闲的无趣,他那小师妹梨子又总是排挤我,有一天,我一个人躲在几个大石头后面,偷偷的哭,我又不敢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年师兄已经来到我身后,为了逗我开心,他折下一根树枝,教我雕刻,他说自己小时候在梨花园,闲着没事,是一个叫喃喃的嫂子教他的这活,我看他真是心细,雕出来的这小人,光滑可爱,便送给了我……。” 杨妞见雨滴那圆圆的大眼睛,里面水汪汪的就如一潭子秋水,泪光点点的,仿佛就要掉出眼泪来,她轻轻的抚摸着雨滴的后背,将她楼在怀里:“你不要太难过,现在梨花派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但失踪不代表就不在了,说不定只是去了另外个地方。” 听她这么一说,雨滴依在她怀里,偷偷的擦眼泪:“其实,后来他重重的误会了我,以为我嫁祸给他师妹小梨子,小梨子乘机还来找我挑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他能好好的……便好了。” “嗯,我信你,你是我见过最商量的姑娘了,若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是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靠缘分,明天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希望永远是在的,你说对不对,所以啊我们得好好的照顾自己,只有自己身体好了,一切便都会好起来,你这样成天闷闷不乐,我看你消瘦了不少,以后还是要好好的吃饭知道吗?”说着,将雨滴楼的更紧了。 草丛里,微微的泛起了风,两株夫妻草,在风中摇摇摆摆,一下子碰头,一下子风开,那地上的影子在阳光下也跟着摇摆离散。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人又怎知草木无情,只不过人狂妄自大,不懂得它们的语言罢了。 “成日里你都说我帮你,有了我才有你今日的安稳,殊不知,我帮了你,不是正在帮自己么,若没有你,此刻又谁来安抚我?”雨滴伸出手指,去笔画着夫妻草的开开合合,杨妞却并不懂得她的手势,只当她童心重。 “谁说不是呢,没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说不定去年那次,就已经……,不说这些了,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一切都是缘分吧,或者都是注定,我们再多想,上天就笑了。”杨妞轻轻的的抚弄雨滴的秀发,那软软的丝发,在指尖分外如软,阳光下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闻着感觉现世安稳而美好。 “有些遇见,其实还是不遇见的好,我原本在这里也快快乐乐,没心没肺,跟着师父研习武功和医术,日出而起,日落而歇,这竹林幽静之地,从不觉得寂寞,也不知道寂寞为何物,自从遇见了百年,一切都变了,这林荫森森,从前只觉得静谧美好,如今我都不敢去太幽深的地方,心中总是郁郁的,想着,思念着,担忧着……,”说着将头朝杨妞身上一埋,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杨妞轻轻的抚摸着她:“想哭,就哭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哭了就会舒服些,说了也会比憋心中好,但有一点,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拥有的,不一定能长久,失去了的,也不一定便不能回来,我们心中,总该是怀着希望的好……。”说道这里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需得瞒着师父,”雨滴突然抬头,认真的多。 “啊……,什么地方?”杨妞显然表现的有些担心。 “一个茅草屋,很漂亮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瞒过师父?”雨滴思来想去,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这地方远么,需要多久?”杨妞仿佛有什么想法一般。 “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按我们的轻功,一日也可以来回,”雨滴叹了口气,心中盘算着对策。 “你,一定要去么?”杨妞突然追问了一句,她要确定雨滴的决心。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雨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反问。 “真是个鬼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样吧,我陪你去,师父那边我自有道理,咱们明日启程。”杨妞笑道。 雨滴豁的站了起来,“你这么有把握?” 杨妞笑道,“你就等着吧。” 次日,果然杨妞去跟猪小杰请示,获得批准,便去找了雨滴出来。雨滴很是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师父就这么准许了我们俩出来,这不似他一贯的风格。” 杨妞神秘的笑,但脸上却略过一丝苦愁,但瞬间消失了,对雨滴道:“这个,你别管,去找你的小茅屋就好了,我想着,你突然要去这个地方,肯定有你的用意,或许去了那边,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你太懂我了,”雨滴挽着杨妞的手撒娇道。 杨妞一路逗雨滴笑,雨滴想着很快到了自己的小茅屋,心中也是轻快了许多。 “原来这么高啊……,这里云雾袅绕的,你怎么到了这么险峻又高的地方?”杨妞看着四处悬崖峭壁,高入云霄,云雾特别的重,宛若仙境。 “此处云雾固然是多的,但从前也没这般的多,可能节气关系吧,不过这样确实好看了许多,这边是去梨花园的捷径,所以当日我们都来到了这里,说起来,我也是在这里被阿丙抓到了你们,不他们且行谷去的,”雨滴边走,边解释道。 突然雨滴大叫起来,“你看你看,我的茅屋还在那边呢!” 杨妞跑过来,顺着雨滴的指示,果然不远处云雾中,露出一个茅草屋顶,几只鸟儿听到她的叫身喳喳的叫着飞走了,那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还过真是呢!”杨妞回应道。 “嗯,不过你得小心,今日云雾大,路滑,此处地势险要,峡谷深的很,可不能滑了下去,当日那梨子不小心掉了下去……。”雨滴想起,百年奋不顾身的一跃,不觉心中又是一酸,他们到底是师兄妹,从小一处长大,那日向着梨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么想,心中反而舒坦了很多。 “你想什么呢,不过去吗?”杨妞看她愣在那边,翠绿的衣裙在这云雾中,宛若精灵。 “哦,去去,当然是去的,”雨滴回过神来。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展开轻功便跃到了茅屋附近,只见屋子茅草干净,仿佛还换了些新的,篱笆也齐整,那小院子里,草木井然有序,她中的一下草药,还开出了漂亮的花朵。 “这里,仿佛有人住着,”杨妞看着情形,直抒己见。 这一眼便看的出来,雨滴何曾不晓得,但原本只是怀疑的东西,被人真的这么说了出来,心中也是一惊,这就奇怪了,会是谁住了这里,占了自己的茅草屋呢?梨花派的人显然不可能,辘轳他们更不可能,谷下比这里更妥实的多,那会是什么人呢,有这样的雅兴住在这个地方? 第九七章 云海森处少年心 两人正惊讶是谁住在茅屋里,正要大声叫问,谁知顷刻间,一层云雾滚到她们眼前,转眼望去,只见这谷底一层层的云,如波涛一般漫上来,又犹如包裹着棉花的千军万马,一层一层飘来,几乎淹没了小花园,远处更是白云滚过来,有像奔跑的马的,也有像山丘的,更有像棉花的,也有像狮子的,一朵朵边界忽然鲜明,忽然模糊,偶然一道霞光冲破高级别的云层照在底下的云层上,更显得空前好看,连杨妞也看痴了过去:“太美了,从未见过如此美景,此处,真乃仙境,这么美啊!” 雨滴目光闪烁,心情被这景象一看,也是豁然开朗起来,她找不到好的词来形容眼前的美景,便念道:“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好一句,岭上多白云,不堪持赠君,若是彩虹小姑姑在,以她的才情,大约也是能吟此诗,”茅屋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门轻轻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男子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脸上微微的浮着一股倦意,目光低垂,看到雨滴嘴角马上漾出灿烂的微笑,惊讶又意外。 “怎么是你?”雨滴和柳鱼几乎异口同声。 又因为异口同声的缘故,两人都笑了。 唯独杨妞惊的睁大了嘴巴,待要开口,却发现柳鱼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于是便没说什么。 还是雨滴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里?”惊喜,又惊愕的。 “我……,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我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可能便在谷底……,”声音低沉又哀伤。 “你是说千年狐?她……,”那日雨滴确实和百年梨子她们亲眼见到辘轳带着千年狐飞身而下,潜入谷底,那谷底的宝剑,石室就都浮现在眼前。她这次特特的跑到这里,与其说是怀念小茅屋,不如说是怀念谷底的时光吧。 “怎么,你也知道吗?”柳鱼见她欲言又止,追问道。 雨滴纠结了半日,因为听说千年狐那日伤的非常之重,如今是否在世上都难说,但若是这么说了岂不是打击柳鱼的牵挂之心,于是低低说道:“我……,确实是见到辘轳带着她潜入谷底。” 柳鱼突然松开了紧锁的眉头,声音也大了起来:“可见传言非虚,自从那日老黄击中小白的手镯后,梨花派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而这里就是漫山的云雾不曾消退……。” 雨滴大惊想起自己住了这么多日,虽然因为天气原因时有云雾缭绕,但这么多,这么美丽的云是很少见的:“你是说此处的云雾跟那件事情有关?我在此处居住良久,虽然偶有云海,但似这般浓烈的还真是没有,这么说来,真是有稀奇,而且这云久久不散。” “这么说,此事有关联,”杨妞情不自禁的低低道。 此刻,柳鱼才仔细打量起雨滴身边这位姑娘来,她穿着素雅,面容清丽:“这位姑娘,好生面熟。” 杨妞心中诧异,他居然不认识自己了,几番救了自己,如今相见不相识,心中又莫名的难过,难怪方才他跟雨滴聊了这么久,却对自己视而不见,于是笑道:“柳鱼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 柳鱼见她说话,突然一拍脑门:“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你是杨妞,哈哈,这,这太巧了,你如今越发出落的大方了,我真是记性不好,请多谅解。” “原来你们这么熟?”雨滴惊讶。 “他还是我救命恩人呢,”杨妞笑道。 “哪里的话,快别提了,你如今当真是变了很多,看你衣着倒像似百晓院的,我原只当是雨滴的师妹,也未来得及招呼,真是失礼,你不言语,是怕你羞涩,所以也不敢主动招呼,”柳鱼一下子遇到两位故人,心情大好,语气里也充满了欢快。 雨滴笑道:“她如今啊,还真是我师妹。” 杨妞将脸一红,低头悄悄 躲在雨滴身后:“多亏了雨滴姑娘收留我,还恳请师父收下了我这个弟子,说起来我是该叫雨滴姑娘为师姐,只是叫惯了,她也不肯让我叫她师姐,说是我比她大的缘故。我这个不起眼的乡下姑娘,都亏遇着了你们,不然如今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雨滴转身搂过她,安抚道:“休要说这些了,遇到你,也是我的福气,我也多了个好姐妹。” “哎,还是你们好,有相知相惜的姐妹一起,不似我像个漂泊不定的浮萍,不对,浮萍尚且成群结队,而我更似那孤雁,孤零零的一个人,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了姑姑,还多了个心疼我的彩虹小姑姑,如今,彩虹姑姑为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千年姑姑也不知道是否在这谷底……,”柳鱼叹息的说出这一番话,不觉流下了眼泪,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杨妞待要安慰,被雨滴紧紧的握住了收,雨滴悄悄在她耳边道:“让他说吧,说出来,舒服些。”杨妞觉得有理,便依然低头不语。 柳鱼继续道,“这一年多来,都亏了杨崇演前辈收留了我,待我如同义子,我在这人世间方略略有些暖意,不然,真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多余的人物,为什么还要留在人世间。前段时间,偶然闻得千年姑姑当时被辘轳道长带到这谷底,便执意要来寻找,谁知这里一直云深似海,我定需探寻个究竟,幸好这里有这一座茅屋,便略加修缮,住了下来,我想,云不可能不散,终究会等到云散的一天,我或许便能见到我的千年姑姑了。”说着抬头看这千奇百怪的云海翻腾,远处阳光照射在层层云雾上,发出金色的光芒,使得朵朵白云更加有层次,也更加的立体了,人如云端。这更让他想起了汉阳台,庐山之巅,也如这般有云海,只是那边的显的更加开阔,这边更加的柔美罢了。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嘲道:“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心中舒服多了,两位见笑了。” “其实说起来,我也是略略现在有了杨妞,才比你稍微好一些,像我们三人都算同病相怜……,”雨滴走像前去,“但是我们也是幸运儿,都有人收留,传授我们武艺,比起大街上的那些流浪汉,又是幸福了许多。”心中想着对方已经如此忧伤,应该换个想法,说完,雨滴拍拍杨妞的手。 杨妞会意,笑道:“是啊,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丫头,多次遇到你们,得你们相助,这便是上天的恩典。柳公子,你看着茅屋,却是雨滴姑娘建的,如此精巧可爱,我倒并没见过,你不带我进去看看么。”说着自己就走向茅屋那边而去。 “对对,光顾着说了,咱们进屋看看吧,”柳鱼说着便带她们进了茅草屋,又道:“我这算是鸠占鹊巢哈,雨滴姑娘不要介意。” 只见屋内打扫的齐整而干净,陈设都没大变样,熟悉的小屋,又勾起了雨滴对百年的思念,这里留着很多期待和美好,也留下很多的不愉快,还记得最后一次见百年,是在那样的一个误会的场景下,不知道如今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柳鱼见雨滴发呆,自己跟她说话都没听见,“雨滴姑娘,你怎么了?” 雨滴回过神来,看着杨妞在东看看西动动,笑道:“不好意思,我一时触动了回忆……。” “哇,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居然还有野兔肉呢,”杨妞在厨房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叫起来。 “是么,我看看,”雨滴怕柳鱼追问,急忙过去找杨妞,将方才的尴尬遮掩过去。 “还有更好的东西呢,你们等着,”柳鱼说着也欢快的跑进厨房。 一会儿,这幽静的小屋上面飘出了袅袅炊烟,里面传出三人欢快的谈笑声,这灰白中夹带着青色的炊烟,衬托着下面的云海,天地人仿佛因此被串联在了一起。 屋里面隐约传来女孩子的欢笑声:“柳师兄,我们就暂且在此陪你等段时间如何?” 柳鱼快乐的道:“那太好了,我每天去给你们找好吃的,咱们几个人变着花样做。” 杨妞道:“只是这房子太小了,我们该如何就寝?”说完脸一红。 “要不,我就再搭一间草屋?”柳鱼道。 “不需要这么麻烦,这不是有厨房还有卧室和前面的小厅么,我跟杨妞一起在卧室,就委屈你在小厅便好,又不是长年累月的住,只是小住而已……,”雨滴说到最后,仿佛已经见到分别的一刻,似乎没来由的有些难过,是难过什么呢,到底是舍不得小屋,还是舍不得在此和百年师兄的记忆,更或者是舍不得眼前的柳师兄?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小住么?”柳鱼抬起头看着她们,突然闷闷的,像个失落的孩子一般。 “那,莫非我们还永远住这里啊,”杨妞朝他笑道,“不过,这地方神仙也住的,永远住这里也好嘻嘻。” 三人正说笑在,突然外面有影子一晃,雨滴警觉道:“外面是什么人!”说着悄悄站了起来。 第九八章 仙界飘来小仙女 话说三人雨滴三人在小茅屋里正聊得开心,忽然穿外黑影一闪,雨滴警觉的悄悄依着门,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练武之人本来警觉比普通人要强,但丝毫未见再有动静。 雨滴猛的将门一推,随机头一低,人便从屋内滚了出来,这招只是以防坏人躲在屋外,她旋即飞身上树,仔细察看,竟是并无一人。片刻,屋侧的草丛开始摇晃,一个黑影嗖的窜了起来,没多高,又掉了下来,原来是一只孤雁。 “什么东西?”屋内两人也闻声出来。 “吓了我一跳,原来是一只受伤的孤雁。”雨滴说着从树上跳落下来。 “看来晚上可以炖着吃了,”杨妞跑过去,看那孤雁在地上拍打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却飞不动。 柳鱼过去,轻轻抚摸着,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说道:“它好像受的是老伤,估计被什么声音吓到了,老伤并崩裂了。” 雨滴也走过来,微微弯腰,笑道:“所谓惊弓之鸟。” “没错,惊弓之鸟,只是可惜了……,”柳鱼宛若有失。 “你们稍等下,不要让它跑了。”雨滴说着人消失在白雾中,不多时,便跑了回来,手掌中握着几颗草,她捡起一块石头,在岩石上捣鼓了几下,便将草附在孤雁的伤口处。那孤雁大约有些疼,挣扎了几下,被柳鱼努力按住,他仿佛懂得了什么,便安静了下来,不再抵抗,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们。 “哎,真是惭愧,我的境界到底还是低,只想着炖了吃,你们却完全不同,只想着怎么救治它,”杨妞惭愧的在一旁看着。 “杨妞言重了,天生万物,适者生存,我们也刚刚吃了野兔野鸡的,它们也是有生命,我们为人也并不能完全不杀生,只是这孤雁看着委实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雨滴笑着站了起来,去旁边洗手。 仙界。 “这淡淡姑娘,去了半日,怎么还不回来。”黑炭眺望着远处,那些人若不是衣裙飘动,仿佛泥塑一般。 “敢问小仙,这都是岩头镇上的人们吗,他们这般坐在一动不动,还穿上了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们这是什么情况?”风信满脸狐疑,看不懂。 何鸿小仙微微一笑:“你看,她回来了。”并未答话。 果然远处,淡淡一个人走了过来,满脸神奇落寞。 “淡淡,你还好么?”风信看淡淡神情不对,见到了父母,不应该是很开心吗,怎么落寞的回来了呢,是没找到么,于是关切的问道。 “他们,他们全部都没有了记忆了,完全不认得我了,”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望着两位小仙,“你们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么?” 两位小仙微微一笑,仿佛知道她早有这一问一般:“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是,非常抱歉,仙界有仙界的规矩,恕我不能直言。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各位,他们修炼,都是为了保全他们自己。你们看远处有道彩虹般的光芒,那里住着上一次进来的人。” “上次进来的人,你是说梨花派等人?”淡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没错,由于时间不同,进来的机缘和位置不同,前一批进来的人归另外一个仙班管辖,但是我们都已经预测到一年后,有一次出去的机会……。”勉志小仙道。 “所以,他们必须修炼才有机会出去?”风信还没等勉志小仙说完,抢问道。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告诉你的,果然聪明,”两位小仙赞道。 “我们自己猜到的,便不算你们说的,好坑哈哈哈,”黑炭笑道。 “你仿佛很开心的样子,完全不担心自己出不去?”何鸿开玩笑道。 “我,呵呵,我倒觉得这仙界挺好的,凡间对我来说,也是无牵无挂,不似某些人……,”黑炭话没说完,就被风信一个犀利的眼神给震住了,便住了嘴。 “那敢问两位小仙,你说他们这两拨进来,因为时间不同,到时候只能出去一波,那就是谁厉害谁出去了,那我们算第几波?”风信突然华峰一转,很诚恳的请教两位小仙他们。 这也正是淡淡想要问的,只是一时没好意思开口。 何鸿小仙微一杨袖,望着外面的人群,笑道:“你这个问题问的特别好,只是,我暂时还回答不了你。” “怎么,连小仙也还不知道情况么?”风信突然有点急的问道。 “就是就是,两位小仙,我们会怎么样?”黑炭的急急的问道,“事出突然,并未有先兆和指示,此事回头我还得请教博望上仙才能回答两位,但我会安排两位的食宿,这方面不必当心,你们随我来吧。”何鸿小仙说着同勉志小仙带着他们朝便上一条石头小路走去。 没走几步,前面的路居然是悬浮在空中的,只见这石头路是一块一块的,如人间溪水中间的丁步,又如悬浮在海面上的小岛,上面平,下面却尖尖的。“果然便是仙界,连石头都会飞,这不会掉下来么,长年累月的?”黑炭走的摇摇晃晃的。 “放心吧,这里不同咱们人家,小仙让我们走,便可以走,何况你我到底会些轻功,虽无仙术,总也比寻常百姓强些,”淡淡安抚道,足下也是小心翼翼的踩在石头上,这要是一摔落下去,可都是深渊。 走不多时,就看见前面悬浮着很多大些的岛屿,上面有不同的建筑和宫殿,云雾在它们四周漂浮,远处有七彩的霞光和湛蓝的天空。 “真如做梦一般,居然还会来到这样漂亮的地方,”风信忍不住赞叹。 正说话间,只见旁边一朵彩云飘过,上面分明袅袅婷婷的两个妙丽女子,均是肤白胜雪,面若春花,风信不觉看痴了过去。淡淡见状,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朝前走。 那黑炭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传说中的仙女呐。”说着又朝风信挤眉弄眼。 两位小仙自顾在前面带路,向来不太说话,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悬浮的岛屿边,有了分路口,淡淡再看下面,母亲他们是再也看不到了,分明走的并没多久,为什么距离如此遥远,仔细观察,脚下的路其实是在飞动的,只是自己不能察觉罢了,想到此处,心中也是一惊。 此刻,几朵白云从身边飘过,更是看不到下边了,所谓荡胸生层云,便是如此了。只见那岛屿上,几座小宫殿模样的房子,金碧辉煌,一尘不染,四周也长满了漂亮的植物,却叫不出名字,也均为见过。 “此处便是你们的住处了,可还满意?”何鸿小仙指着岛屿上的房子,笑问道。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现在就可以去看看么?”黑炭已经急不可耐的走到了分叉路上。 “可以可以,请你们自己便,我们还有事情,暂时失陪了,何鸿师兄,我们该走了,”勉志提醒道。 “是时候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何鸿小仙也点点头。 “只是,你们这就走了,我们,我们有事情如何能找到你们呢?”淡淡看着房子虽然好,但都还没进去看,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急忙道。 “如需找我们,你们只要心中用意念想着我们便可,只要我们觉得需要出现,便会配合你们。”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消失不见了,再一抬头,已然远远的一朵金云上,两位小仙的身影,转眼便看不见了。 “这就走啦……,”黑炭望着天空消失的影子,嘀咕道。 “不然呢,什么叫神仙,现在懂了吧,”风险拍了一下黑炭的头,“走吧,我们进去瞧瞧去,这住处看起来很气派啊。” “嗯,比起我们的食人谷如何?我看你啊,是不想回去了。”黑炭抑郁到,他想到风信方才看仙女的眼神。 “这里,好固然是好的,神仙住的地方哪里有不好的,一尘不染,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我们终究只是一凡人而已,这里不属于我们。”淡淡说着遥望四周,这里仍然能看到远处的彩虹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听说梨花派的人都在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第九九章 一片花痴团簇簇 彩虹那边果然另有一番景象。 这时,百年正偷偷溜出来,在一块山坳里打盹,突然上面衣带飘舞,一个淡绿的影子落了下来:“师兄不好好练功,又偷溜出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梨子小师妹。 “哎,这日子过的无聊透顶,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若不是突然来了那一帮人,一年后的机缘应该就属于我们了。”百年看了一眼师妹,叹息道。 “师兄,你就真的这么想出去吗,我觉得这里挺好啊,扶摇上仙传授了我们仙术,我觉得啊这里比梨花园好玩多了。”梨子说着又飘了起来,宛若仙子。 “仙术……,不过就是飞行术罢了,学了这么久才学会,高端的仙术啊,是不会传给我们的,脸师父也不过学了那么一两招。何况扶摇上仙并不管那么多,老黄他们占了地盘,仍然心怀鬼胎,他们也同样学到了这些东西,只怕会生出更多的事情来,”百年说着身子也浮了起来,却是一个躺着睡觉的姿势,继续道:“这飞行术好玩吗,跟轻功也差不了太多,起初的时候是很有意思,但习以为常后,跟我们会走路,会轻功,也没什么区别和新鲜感,何况别人也都会。” “那边的人就还没学会,师兄真要出去,也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肯定属于我们。”梨子微笑的从山崖上采下一朵漂亮的花朵,拿鼻子前闻了闻,“真是香气迷人,凡间可没有这样的花。” 百年叹了口气,笑道:“你啊,这叫乐不思蜀,我们毕竟是凡人,听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我们都已经呆了一年了,再呆一年,回去岂不是物是人非……。” 梨子笑道:“师兄,我们从小就在梨花园,凡间也没什么可以牵念的人,为什么总要想那么多呢,若是仙界一日,人间一年,那也过去了三百多年了,我们人间,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我们认识的人大约也都不在了。” “应该不是真的吧,只是传说罢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想来是不存在的。”百年仿佛自我安慰。又说道:“江湖上都觊觎白姑娘的藏宝图,现在我们都到了这边,他们又当如何,说来也好笑。” 梨子飞到他边上,脚下驱了一片云彩,方比较安稳,“说起来,真是很久没见到白姑娘了,她性格越发孤僻,整日呆在她那个水帘洞里,像个小龙女一般。” “那钧哥,倒跟她走的很近,”百年接话道。 “其实算起来,这一年来我们也没跟老黄他们少交战,目的很明确,仍然想着白姑娘的藏宝图,人还没出去呢,想的那么多,所以师父才安排她在水帘洞,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梨子道。 “他们也不得不想,因又有人说,我们要么修炼成仙,要么出去,不然这里是呆不长的,仙界虽然不存在一年四季,但是这里也有这里的劫数,你看那边的人日日夜夜不停息的修炼就是这个原因,若是到时候法力不足,恐怕就会难逃劫数的命运,所以,从长远来看。现在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存在着生存的风险。”百年说着落到了地上。 梨子也追了过来,“说是这么说,我们也没其它法子,能快乐一天先快乐一天。总归,我们大家都还在一起,对我来说,到哪里都一样。” 说话间,夏天和嘉嘉笑着过来道:“你们啊躲这里玩呢,难怪半天都不见你们,快帮我们一起找找这里的梨树,我听说这边也有梨树,顺风师姐说啊,我们梨花派还是要将梨树发扬光大。” “梨树?”梨子歪头朝各种山崖看,“我们都来这边一年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算是见多了,凡间的梨树,还是真未见着,这可怎么找呢。” “有你小梨子的地方,自然是有梨树的哦,仙界如此之大,怎会没有梨树呢,来吧咯咯……,”夏天不由分说,抓了梨子的手便走。 “师兄快来啊,一起找,”小梨子这边被夏天和嘉嘉拉了去,一边朝百年大叫。 “好,来嘞,”百年看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在前边,也便追了上去。 只见四人漂浮在各种海岛般的山群中,云雾袅绕,山间各种奇花异草五彩缤纷,有类似仙鹤般的神鸟在高耸的古树上啼鸣,那声音宛若音乐般悦耳洞头,响彻云霄,仙界更是不存在什么落尘,到处清鲜油绿,明快至极,心情为之舒旷。 “花是多,种类也多,但我们凡间的梨树,还是没看见,”嘉嘉道。 “是啊,不过耐心找吧,平日练功也忙,今日就当游览仙界也挺好。”夏天一个转身,采到一朵类似彼岸花的花朵在鼻子边轻轻一闻,脸上浮现满足的微笑。 “师姐,你说这仙界这般的好,我们为什么总苦着修炼非要回去不可呢?”小梨子也轻轻采了一朵花,拈在手中,将花举的高高的,朝着阳光的地方,这花因为背着光,花瓣便更加显得层次分明,生动异常。 “仙界固然是好,但你看着太阳,仿佛是同一个太阳,又仿佛不是,终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夏天拍拍梨子的肩膀笑道。 百年则登上了一个小山峰,在四处眺望。 梨子望着百年的背影叹息一声,轻举的手指放了下来,一阵微风轻轻浮起她胸前的发丝,她精致的下巴微微低垂,秋水般的眸子藏着无数不可为人道的心事,她觉得自己变了,变成了自己看不起的人,从前那个娇俏可爱,天真无邪的小梨子,已经死了。 正在这时,嘉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轻轻的抿着小嘴,朝她盯着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小梨子愕然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嘉嘉的语气像是疑问,像是试探,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没啊,好着呢,嘿嘿,”小梨子用惯有的灿烂笑容,掩盖掉了方才的落寞黯然,说着身子一转。 正在这时,她白雪一般的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发出一圈圈神奇细腻但又刺眼的光芒,玄机手腕像被什么东西扎了几下,她先是又惊,随机极快的速度将手一缩,藏进了袖子,这是一道照见的信号,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什么理由好呢? 第一百章 歧路重重小梨子 话说梨子手上的手镯突然发出警示的光芒,这个光芒信息只有她读的懂,她为了不让百年她们看见,急忙遮掩住了,没有错,这是老黄给到的信息,并且等级是紧急的,所以,她必须此刻马上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去见且行谷的人。 本来想装人不舒服,但夏天是那么热心的师姐,要说人不舒服,岂不是立刻要陪同她不可,何况百年他们也会问长问短,这里是仙界,普通的小毛病是不存在的。 她边想着,边拿眼睛偷偷的看他们三人,好在并未有人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嘉嘉也是开了句玩笑就被身边的一棵开着雪白的花朵的小树给吸引了去,梨子看去,嘉嘉身旁那花朵酷似梨花,只是叶子细长了些。嘉嘉正伸手将一朵开满百花的树枝拉了过来,触前用鼻子闻着那花,仿佛更加的怀念梨花园了。这里的人除了她,似乎都更想回到凡间去。 百年仍然高高的站在小山峰上,眺望四周,微风习习 ,吹着他的长衫不断的微微摆动,远处一朵朵轮廓鲜明的彩云,从梨子这个角度看过去,百年就仿佛置身彩云间,这画面生动又绚烂。 梨子微微叹息的摇摇头,此刻,手镯又发出了尖细的光芒,事不宜迟,她跑前几步朝大家叫道:“喂,师兄师姐们,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要紧的事情呢,我得马上去,我先走了啊,你们先找着,回头,我再来找你们。” 梨子说毕,不待大家开口,一个转身,使出飞行术,脚下顿时生风,一溜烟的便不见了。 “这丫头,说风便是雨的,”夏天摇了摇头,继续东寻西找的。 梨子飞过几座仙山,前面光线越来越暗,有一座山峰却特别的挺拔陡峭,四周云雾弥漫,这处的云也灰蒙蒙的。这就是且行谷她们的所在了。 “那梨子会来吗?”紫如兰盯着洞口,四处张望着。 海上花轻摇手中的百折扇,似笑非笑,微微的抬了抬长长的睫毛,阴测测的看向老黄。 老黄目光一转,微眯着眼睛,瞧着门的方向,缓缓道:“呵呵呵呵,她当然会来,她不敢不来。”说着将手朝右边微微一伸,便有个小丫头端了茶过来。老黄端过,轻轻抿了一口,便又放下了。 片刻,外面一个人进来报道:“梨子姑娘求见。” 老黄一摆手,门口人影一晃,梨子已然走了进来:“谷主好,不知道这么着急的呼叫我,所为何事?” 老黄嘿嘿一笑,立刻又沉下了脸,不急不缓的道:“怎么,好像是忘记了之前的约定么?” 老黄的话音刚落,周边的人同时都露出冷冷的微笑,一道到目光射向场中的梨子,这目光中有嘲讽、有不屑、有嫉妒、有冷峻……。 梨子放眼瞥了一眼众人,仿佛将所有的目光都档了回去一般,正色道:“当初便说了,这事儿需些时日,急不得,也急不来,此外,无论如何,我说过,不许伤害我们梨花派任何人,如若不然,断不肯跟你们合作。” 老黄翘起小指头,在脸上微痒的地方轻轻一刮,垂眼处理了下指甲,方道:“伤不伤害,看怎么评论,也看你怎么操作了,若说全无伤害,你下灵药,降低了她们的修为,算不算伤害?你为得他们出不去仙界,就不算伤害?” 梨子听出来了,对方是在讥讽自己,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只见她跨前一步,盯着老黄厉色道:“你休要跟我啰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你懂的,说不,此时叫我来所谓何事。” “嘴倒是倔的很,”老黄对着梨子说完,转眼看了一眼海上花,继续道,“给她吧。” 海上花微微叹了口气,忽而嘴角上扬,露出狐媚的一笑,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轻微一翘,伸手不知道从哪里便取出了一颗微小的明珠。交到了梨子手中。 梨子伸手接过,这东西悬浮在自己的手心,只有手指头般大小,光芒忽而蓝忽而白,仔细看去,珠子并非洁白通透,而是里边仿佛有条细小的东西在游动,如一条微细的小龙。 “这是什么东西?”梨子眉头微皱,那东西旋即发出一道青光。 “这东西是来帮你的,别看它小,它可是一条地龙,可神通的很,能吸收周边方圆三里内修炼的精气,哈哈哈……,”海上话说完哈哈的媚笑,那妖娆的身子瑟瑟颤抖。 紫如兰和大男孩也跟着呵呵冷笑起来。 梨子白了她们一眼,“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厉害?” “它虽是一条地龙,原本可大可小,但如今它已经困在这夜明珠里,除了对各种修炼的精气和功力具有吸收之外,并无其它本事,嘻嘻。”海上花说完,对梨子眨了眨眼,又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 “它这是不是的发着光,可很容易被发现。”梨子对着手心的东西,紧张道。 “这个么,梨子自姑娘果然想的周全,但凭梨子姑娘的冰雪聪明,想来不需要我们在指点了吧,哈哈哈哈哈……,”紫如兰说完翘起二郎腿,众人也都跟着笑。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不过是讨厌跟你们一起,才想着让梨花派留在仙界,让你们继续下凡,哼!”梨子说完,一仰头,径直出去。 “装,就知道装,明明就是叛徒一个,还装的崇高,哼,我就看不惯这样的,”紫如兰对着梨子离开的背影,愤愤道。 “诶,如兰姐姐,这个我们可不需要细究了,我们呀,只要能回得凡间,到时候又没有这梨花派,还怕着江湖不是我们的天下么,至于那什么藏宝图,什么宝剑,估计也用不着了。”海上花,百折扇子轻摇,代眉微杨。 “不不不,这宝图,我也会让她想办法拿来,这梨子丫头如今手上已经戴着我们的翡翠镯子,料想取那宝图也不能,何况他们梨花派留这边做了仙人,这宝图,对她们来,已经毫无用处,哈哈哈……”老黄说着搂过身边的一美人,大笑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松居仙宫不尘地 话说淡淡和风信他们环顾这暂时属于他们的一个宫宇心中新奇,尤其黑炭他在凡间无牵无挂,一到仙界,被各种新奇景象所吸引,第一个便跑到了这个房子里头去了。唯独淡淡,不能不说对自己小孩子生出牵挂,却也无处可诉,仙界的新鲜多少也冲淡了对孩子的牵念,何况事出突然,一时还真没时间去思念,何况父母亲友如今都在这里,父母跟孩子是一样的亲,多少也达到了一种平衡。 这边黑炭已经走了进去,风信看胆大若有所思,只见他的大眼睛四周滴溜溜的转着,也走了进去。唯独淡淡慢慢的边走边看,原来这个宫宇就类似于凡间的一所大宅院,唯独不同的是无论墙面还是砖瓦都是金黄色,看起来金碧辉煌,重点是一尘不染,仿佛洗出来的,先入一个门台,只见上面写着“松居”,淡淡心中想着莫不是这周边松树居多的缘故,回头四顾,果然这个山屿上长满了各色松树,但跟凡间的不同,这里的松树叶子特别的粗壮,上面都有一层淡淡的霜,类似于雪松,却又不是,它们的形状更加的清奇却不刻意。凡间很多松树因为人为的缘故,故意弄的千姿百态,实际上则是一种病态美,这里的却仿佛都带着仙气,是一种高仰的姿态。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想着仙界也流行这个。里边并无凡间一样的院子,而是直接到达一个高大的厅堂,里面陈设着一张大长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水果点心,黑炭跟风信已经坐在那边吃了起来,见到淡淡,风信招手:“快来尝尝,这半天也真是饿了。” “对,快来吃,可好吃了,哎真想不到这一生,还能吃到仙人吃的东西哈哈哈,”黑炭道。 淡淡看去,果然那些水果都特别的鲜艳,青翠欲滴,但并非像凡间画的那边巨大,大小都看着普通,但特别的嫩,看着透透的,仿佛没有皮一般。 “看什么呢,真的很好吃,而且啊,它们都没籽,”黑炭继续道。 淡淡轻轻的抓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果然还带着一股玫瑰般的清香,特别甘甜可口,都是无籽的。于是又吃了几样,赞道,“果然特别的可口。” 风信吃了几样,突然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发觉,这里的东西好吃是固然没话可说,但是,真的是吃不饱。” 黑炭被风信这么一提醒,突然便停住了,摸了摸肚子,又看看手掌的仙桃,“这你还真别说,好像还真的是吃不饱,但是,吃后也就立马不饿了。” 风信点头道:“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你想继续吃,也可以,不吃,也不饿了。” 淡淡听她们这么说,停下来看着手掌咬过一口的葡萄,果肉也并没什么特别,只是汁液好似特别的饱满,“嗯,这就是了,仙界这里难怪无论是小仙,还是仙女,身材都如此的好,这里的东西,你若喜欢可以一直吃着,若不喜欢,吃一口也就够饱了,哎,我已经觉得饱了,看来也不必吃了,我想看看卧室。”说着走了过去,推开旁边一间精致又简约木门,眼睛一亮,里边简单干净异常,窗明几净,走到窗户边,能看到远处湛蓝的天空,飞行的神鸟,还有各色的彩云,窗户是水晶玻璃的,透明若无,而且很大。床铺前有个小踏板,上面挂着如蝉翼一般轻薄的纱布,床垫松软,都是白色,一尘不染,若是在凡间,当真是不敢坐上去,那雪白的颜色,深怕一碰便脏了,可是在仙界,脏是不存在的,你看不到哪里有什么灰尘。 “哇,这个好,床这么大,适合我!”黑炭一过来便要冲道床上来,被风信一把拉住。 “那边还有几间,你跑这凑什么热闹,”说着风信也不觉叹道:“这穿外,景色真是美。” “你们喜欢这里,这里给你们便是,想来每间都差不多,”淡淡笑着说道。 “好嘞,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已经蹦到床上去,那床弹性极好,他身子又被弹了起来。 “哇,好是舒服,我现在就想美美的睡一觉,”黑炭兀自乐着。 “我去隔壁看看,”风信转身出去。淡淡也跟了出去。 果然隔壁几间都如出一撤,都一模一样的陈设。 “这边的浴缸大些,给你吧,我去另外一间,”风信笑着对淡淡道,淡淡看到他过分的真诚,显得有些假。轻轻道:“不都一样大么?”“这个是圆形的,那边的是扁的,”风信这么一说,淡淡还真是发觉了不同,这个人观察能力果然不一般。 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大家复又回到厅上,坐到椅子上,淡淡孟一抬头,“我这才发现,难怪这里没院子,但这可是开着大大的天窗啊!” 风信眯眼一笑:“你出来啦,这可不是什么天窗,只是透明的屋顶罢了。” 淡淡细看,果然并非真空,而是跟窗户一样的水晶透明的屋顶,“为什么要屋顶呢,莫非仙界也会下雨?” “这话问的奇怪,不下雨,这么多植物怎么活呀?”黑炭抓了一只香蕉就又吃起来。 “这,好像也有道理,若不下雨,别说透明,那连屋顶也是可以不要的,”淡淡说着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无论下不下雨,屋顶还是要的,不然,岂不是露天居住,还怎么睡觉,”风信说着看着淡淡。 “不知道爹爹跟娘亲她们晚上是住在何处,他们那么多人,好像就一直在修炼,露天的。”淡淡突然有些想去看父母。 “他们绝不会露天,晚上小仙们肯定会给她们变出屋子来。”风信说道。 “你怎么知道?”淡淡看他说的那么自信,好像就是他决定一样,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喜欢男人有这种自信和坚定的语气。 “这个,你信我就是了,”风信说着坐下来,“我已经帮你问过小仙了。” 黑炭点头道,“是我问的,哈哈哈。” 风信瞥了黑炭一眼。 “原来如此,只是如今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吧?”这里虽然千好百好,可是,终究没有让淡淡有归宿的感觉,这一年多来,在山洞,有了七里冲,虽然清苦,也是认命了,谁还能想到有一天,还住上了这仙宫来了呢。 这仙宫倒是好的很,不冷不热,应有尽有,却没有一丝家的感觉。 “你不必着急,重点是我们着急也没什么 用,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折腾了这一天也累了,到底我们是凡人的身体,仙人不累,我们可累了,今日先休息休息,好好的睡一觉,每日再做打算吧……,”风信话缓缓的,却仿佛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但风信话没说完,黑炭突然叫到:“你看那是什么!” 三人看去,果然屋顶突然一片黄灿灿的东西,发着光芒,仿佛在移动,越来越近…… 第一百零二章 一轮圆月眼前挂 话说三人突然看到这透明的大厅上空,突然发出一道金光,一个圆弧一般的东西,金灿灿的,仿佛在移动,越靠越近,三人都吃了一惊。 不多时,整个屋子里都被这金光笼罩。 “我出去看看,”风信说着跑了出去。 “我也去看看,”淡淡跟了出去。 “这么冲动,嘿,别扔下我啊,”黑炭说着也跑了出去。 淡淡跑出门,突然便惊呆了,只见门口铺满了金光,明亮却不刺眼,一轮巨大的圆月就挂在门前,仿佛一伸手便可以触摸,一跳就可以跳上去。 “哇,这,这是月亮!天啊,这么巨大!”风信跟黑炭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嘴,黑炭在那边跳啊跳,嘴里叫着“我要跳上去,可惜飞不起来。” 风信想起那日带食人谷谷主看月,比起这个,那真的是差远了,他恨不能此刻带了她来看,想到这里居然情不自禁的抓起淡淡的手朝月亮举起。 “你做什么!”淡淡一把将手摔开,怒目抛了过去,然而月亮太惊艳了,她没空生气,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 风信自己讪笑了一下,也是继续看月,嘴里说道:“都说月亮上是吴刚在砍娑罗树,可是,这明明便是一张大荷叶啊。” “我也觉得这像什么来着,半天看不出来,你这么一说,还当真是荷叶呢!黑炭仍然蹦蹦跳跳的,开心的手舞足蹈,“哎,这仙界就是仙界,我才不要回凡间去,要回你们自个回去。”说着,神奇是无线的眷恋。 “回不回,不管我的事情,”淡淡笑了下一扭头,发现那些巨大的松树如今都披着金光,这宫殿,这一切,都像金属雕刻出的一般。她突然便有了一个想法,自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所谓的仙界,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种幻觉,一种幻境,是不是雕刻在剑鞘上的一副画而已,大家离奇的进入了画中? 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假的? 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后,她看身边的景物,越发的像金属雕刻出的,自己这一切,会不会是黄粱一梦? 想到此处,她自信的端详起风信来,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么,怎么突然就给自己遇到了呢? “你看我干嘛,中邪啦!”风信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尴尬,看着眼前这淡淡傻乎乎的盯着自己看,莫不是喜欢上自己了,于是叫道,“怎么,是不是越看越帅啊!哈哈哈。” “你叫风信?”淡淡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傻傻的问。 风信被她如此一问,有点懵圈,说道:“看来真是傻掉了,你是喜欢上我了吗,哈哈哈。” “滚一边去,”淡淡拿眼睛用力白了他一眼,风微微吹起她的头发,一层淡淡的薄雾流了过来,却很有形状。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草,这一切,又都充满了生气,不可能是什么剑鞘上的图案。 “滚哪边去,你那边吗,嘿嘿,”风信眯起眼,朝她笑道。 他这些调情的法子,对淡淡全不管用。 淡淡不搭理他,当没听见一般,她突然便想起了七里冲和孩子,便是无心赏月,转头走向屋内。在屋内坐了片刻,看到那浴缸,便起身关好门,拉紧了窗帘,脱了衣裳脚才踩到这浴缸的底部,正想着怎么出水,突然一股温泉自己便满了上来,水温不高不低恰恰舒适,还带有一股清香,她慢慢的将身子蹲了下去,一身的疲惫便无影无踪。 穿好衣服,已经听到风信和黑炭在厅堂里说笑,天已经渐渐黑了,她心中还是放心不下父母,想看看她们晚上是如何过的,到底是露天还是有房子。 于是起身出去。 “淡淡,你要去哪里?”风信从背后问过来,语气是关切的。 “我,想出去走走。”淡淡犹豫了下道。 “出去,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一起吧。”风信说着话,人已经走了过来。 淡淡不说什么,也不拒绝,自己朝前走了出去,风信也随后便走到了她身边:“你看这仙界,脸晚上都这样的美。” “你是不是跟黑炭一样,不想回去了?”淡淡看了他一眼,发现风信眼睛发亮,目若朗星,确实英俊。 “我……,”风信加紧了步伐,跟淡淡并肩:“哎……,其实,其实我还真无所谓,我无父无母的……。”说着声音低沉了下去。 淡淡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孤儿,认识以来,都是充满了自信和大气,第一次听到他声音低沉,略略带些感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多了些怜悯,于是语气也温和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 “没事,不说这些了,”风信反倒像安慰淡淡似的,摇了摇头,笑了笑。 只见他们白天上来的石头路,悬浮在空中,略略的发着微光,如同一个个灯笼一般,然而是悬空的,白天由于是往上走,又有小仙带着,这些石头是其实是随着人的走动在飞动,所以很快。但现在若是踩上去会是怎么样呢,要是掉下来,下面可是深不可测,淡淡看下面一片漆黑,或偶然有些神奇的植物,发着光亮。 正犹豫不觉,风信已经来到身边,她想着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窘迫,想来应该同白天一样,问题不大。于是抬脚踩了上去,随之脚下突然一滑,身子失控的摔了下去。 第一百零三章 幽深洞穴大怪物 淡淡踩上石头悬空的路,一不留神,脚下一滑便向深谷坠落,只见耳边呼呼风声,虽然月光明亮,但这深谷,仍然不能看到东西,轻功也是没办法展开。只是奇怪的是,下落的速度并没有特别的快,仿佛这里的引力弱于凡间,也难怪仙界的神仙都是飞来飞去的。虽然崖壁上有枯藤,但也是抓不住。 突然,他看到头顶有个黑黑的东西,跟这着自己落下来。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风信,他腰间,仿佛系着一根绳子,由于风信的体重远超自己,落的比自己更快些,“抓,抓住我!”风信朝她大叫。 她心中很是诧异,又感动,这人跟自己认识没多久,虽然经历了这样奇怪的事情,但能以如此舍命相救,当真是想不到。 她也努力朝风信伸手,却怎么也抓不到。她四肢用力挣扎,但没有什么用,虽然落的速度比凡间慢,但也是施展不出任何武功。 突然,她感觉指尖一暖,好像是手指碰上了,心中一喜,但想想,风信也是有了信心:“快,在努力一下,我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淡淡突然被一股力量席卷,身子突然便着地了,而且没有任何伤痛。但仔细一看,自己是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仿佛一只很长的舌头,将自己身子一卷裹,卷入到崖壁侧面的一个洞穴里,而不是落下去了,当然,这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有些不过往洞穴里看,仿佛里面有什么气息在流动,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快速的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里面有两个灯笼一般的眼睛,非常的大,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她突然浑身发软,想要逃离,却软的挪不动脚。原来方才真的是被这怪物,用舌头拖了进来,好在没有被吞入肚子,她想想都恶心的想吐。 她用手摸了摸地,冰冷的温度透过指尖,地上是坚硬的石头。 淡淡不知所措的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又突然想到自己怎么总跟这些山洞有缘,想到这里,她想到七里冲,想到孩子,突然就有了力量,这些让她从方才的惊恐中走了出来,心变的勇敢起来,她迅速的查看了下四周,这个山洞里面深不可测,自己周边,并不规则,还有大大小小的小洞穴,正在这时,那灯笼般的眼睛下面,张开了一张夸张的大嘴仿佛也是一个小山洞一般,她心下一惊,急忙跳进对面的一个山窟窿洞里,吓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想跑,哈哈哈哈……,”那怪物居然会说话,更是吓的不轻,这声音,阴深恐怖是肖淡淡平生所闻所未闻。来到仙界,感觉一切都是美轮美奂,谁曾想下面还会有这样的怪物。 没容她多想,头发就飞了起来,里面一股深深的吸力,身子仿佛就被人扯着一般,她努力的抓住,抓住身边的东西,但身子还是朝洞外。 快要抓不住了,她的手指都快要抓破了。“啊……,”淡淡歇斯底里的叫,这是本能的反应,这些石头略带湿气,所以显得更加的难以抓控。 正在这时,外面有个什么东西被吸了进来,光线虽然幽暗,但淡淡显然是看清楚了。 “你,你怎么也进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淡淡又高兴,又吃力的叫着。 风信努力的抓住洞口的窟窿,“我,我……,哎,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里面的怪物仿佛愤怒的叫到,它这一叫,吸力顿时大减,风信因为腰间绑着绳子,乘机将绳子朝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缠绕了几圈。 还没弄好,吸力又已经猛然大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怪物开口露软肋 眼看吸力越来越大,风信还好,因为绳子捆绑在一块石头上,对他有了很好的帮助。淡淡就没那么好过了,她的双 手已经快要支持不住。 “我,我快不行了……,”淡淡吃力的叫着,声音无助中透着顽强。死没那么可怕,一年多前,她毁容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早也看开了。只是,死可以,但要选择自己能接受的死法啊,掉入这种恶心的嘴巴里,被吃掉,这对她来说,太难接受了。 淡淡眼泪都出来了,只是眼泪也没办法停留在脸上,一出来就飞过去了。其实方才自己就是被这样的引力吸进来的,而不是什么舌头,这东西的舌头,固然厉害,似乎也伸不出洞口,莫非是被什么仙术困在这里边的么? 想想自己都快要成为这怪物肚子里的美餐了,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一回想到这些,心中又恐怖起来。 “风信,你救我啊!”淡淡病急乱投医,她不是不明白眼前的这个风信,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可是,她别无选择,最后一线的希望,无非也就是风信了,万一有什么奇迹呢。 “放心,不会有事的!”风信说这话,自己也是不信的,但仍然叫的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是么,不会有事,哈哈哈哈……,”那怪物又大笑起来,由于它的气息用来笑了一回,吸力便弱了很多。 淡淡乘机喘了口气,想想这太不容易了,随时可能死,又一时半会死不掉,这比立马死掉还叫人可怕,还叫人恐怖。 她趁这个机会看了一眼风信,发现他在腰间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动什么,他的大眼睛在这光线不好的地方,跟里面的怪物一样,显得特别的明亮,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一笑,恰巧被风信看到了,不解的问:“怎么,你还有心思笑?” “不然呢……,哭吗,哈哈……,”淡淡闭目用力叫到,此刻,吸力有大了起来,她的话就被打散了,不知道风信听不听的到。 可能也是自己说话,精力便没那么集中,也可能此刻的吸力又强了很多,终于,淡淡觉得食指一凉,原来是抓破皮,血出来了,然后钻心的疼。 吸力越来越大。 淡淡终于支撑不住,手一松,嘴里叫了句:“娘亲……呜呜……。” 大概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潜意识里,都会叫自己的娘亲,因为一生下来,娘亲就是自己的守护神,没人会叫爹爹的。母爱之伟大,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在这时,突然身子失控,一滑,淡淡的心就凉了,在这一刹那,一瞬间,她觉得已经没有希望了,但她突然想起自己才几个月的孩子,就用手拼命乱抓,手指甩过岩石上生疼,但身子还是没能控制住。 突然,脚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一看,原来是风信的手。 原来风信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放送了腰间的绳子,抓住了她,而绳子滑到了脚上,他正拼命的用脚勾着绳子。 淡淡知道,这样救得了一时,但支撑不了多久,反而会害了风信,风信有绳子,他若是放弃自己,或许还可以逃生。 于是低声道:“不要管我,放开我,自己快逃生……,我们俩,只能逃一个。” 风信心中知道,淡淡之所以这样低声是怕着怪物听见,但是淡淡声音偏低,被吸力分散了,他听不太明白,以为是淡淡叫他不要放开。 于是回话道:“放心,我不会放开的。” 由于风信是顺风的放心,顺着吸力的方向,所以他的话,淡淡倒是听到了,虽然声音也不高。 淡淡心想,我们这样低声说话,不就是因为这怪物懂得他们的话吗,而且还会说话。 淡淡这一想到那怪物会说话,也听得懂他们的话,忽然心念一动,反正硬来的话,早晚成为它肚子里的美食,不如聊几句,沟通沟通,因为淡淡已经找到了规律,只要这东西开口,吸力便立马弱了,只要弱了,自己就有机会得到休息,只有恢复了体力,才有可能得到逃生的机会。方才自己说它是“东西”,这怪物仿佛不高兴,这么说来,无论是人还是神仙或怪物,都是喜欢被赞美的,这仿佛是在三界都行的通的法则,于是提了口气,大声道:“这上仙,你的吸力这么牛,看来是举世无双啊!” 风信吃了一惊,不知道这淡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称这怪物为上仙。 果然,那怪物听淡淡这样称呼自己,开口道:“哈哈哈,上仙,上仙,上仙,哈哈哈,对对对,我是上仙,我就是上仙!”这怪物说着这话,从开始的高兴,到愤怒,到肯定,仿佛又有些忧伤和凄凉。 它说这话的时候,吸力显著减弱,风信他们借机快速的喘了口气,将绳子一拉,缠到了淡淡的脚上。 那怪物大大眼珠一转,仿佛两轮圆月,发着悠悠的蓝光,突然大怒,“你们休想骗我!我要吃了你们,啊啊啊……。” 吸力猛增,风信一把抱住淡淡…… 第一百零五章 摇身一变神仙女 淡淡不知道为什么这怪物对这个上仙的称呼又是在意,又是敏感。但此刻也来不及细细思考,身子突然被风信抱住,便叫道:“你,你干嘛……!” “我……,我能干嘛!”风信吃力的叫道,他的脚用力的勾住绳子。 “……”,淡淡知道他是好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说不得什么,只得由他抱着,也总比落到怪物的嘴里强太多。 突然吸力减弱,原来那怪物在喘气,分明听它说道:“我看你俩好玩,这样吃了倒便宜了你们,我要让先玩玩你们,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 随着怪物尖锐笑声,吸力显著减弱,他们慢慢落在了地上,眼前突然一阵光明,淡淡两人歪头朝里望去,原来是那怪物突然变形,越来越小,那洞穴里的光变露了出来,原来这洞穴非常的高大,方才幽暗,只不过是这怪物便的异常庞大,遮住了光线的缘故。 只见那怪物越来越小,变的细长,而且金光闪闪。 “天啊,它居然变成了一条龙!”风信双目发光。 淡淡喘着着气,看过去,果然是一条金色的龙,还挺可爱的样子,原来方才,自己只是看到了它庞大的头。 只一瞬间,金光一闪,那龙变不见了,只见光芒处,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天啊……,这……,”风信看痴了过去。 淡淡白了他一眼,“这什么,不过是妖精。”她说这话,突然感觉仿佛自己在吃醋。 “不”,风信双眼盯着那女子,“她是龙女,你看她头上,长着两只角,她,就是刚才的那条龙,那个怪物!” “反正,也是龙妖……。”淡淡道。 “哪里有叫龙女叫妖的,从未听过,其它动物才叫妖。”风信居然分辨道。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还算你有点见识,”只见那女人袅娜的身子晃到了眼前,他们说的那么低声,她居然便听见了。 只见她明眸皓齿,朱唇轻启,哪里还有半点妖怪的 样子,但双目犀利的看向他们俩。看得他们不知所措。 但无论如何,眼前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心中便不那么感觉可怕,总好过方才怪物的形状。这灯火通明,四壁洁白的洞穴,跟方才的感觉完全像两个世界,只有脚上依然勾住的绳子证明刚刚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 还有淡淡双手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着她。 “啪!”突然淡淡的脸上挨了一耳光,“叫你说我是妖!”那女人犀利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露出一道凶光,头上的两只角也仿佛更加的挺直,她的头发特别的油光发亮,鼻梁挺直,颧骨微凸,眼睛深邃,睫毛甚长,看上去很美。 淡淡被突然这一袭击,也并不惊讶,只是脸上火辣辣的疼。心想这不知道是什么路数,现在跟她硬碰,只会吃亏,说的不对,倒不如不说得好,于是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 “你是神仙姐姐吧?”风信却突然笑着朝这个女人叫道。 那女人一笑,“你倒嘴巧。”话音刚落,手一辉,一道金光从风信身上划过,只一瞬间,人已经离开地面,被绑到了一根石头柱子上。 这一操作,大出风信和淡淡的意料之外,淡淡是怕说错话,不言语,风信是要讨好,却反而被绑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困洞穴龙女戏弄 “吃你?哈哈哈哈,”女人嘴里笑着,脸上却一脸的凶狠,“你还真当我妖怪,谁稀得吃你,我不过是很久没杀人了,这仙界难得有人来,我就捉你来玩玩哈哈哈哈……。” “这跟妖怪,也没什么区别,”淡淡本能的脱口而出,“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你,要玩,就先玩我吧!”风信突然大声道,他看到淡淡紫涨的脸,肿的跟馒头似的。 那女人听风信如此说,转过头来,目光犀利的看向他,似笑非笑,慢慢走向风信,越来越近,风信睁大眼睛看向她,心砰砰跳,不知道这妖怪要对自己干嘛,双腿都吓软了。 谁知,那妖怪突然微微含笑,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上面长着长长的指甲,她用用食指的指甲尖,轻轻的勾起风信的下巴。 风信感到下巴受力,不得不顺着抬起了头。那女妖怪,盯着他看,轻轻说道:“你当你长的好看,我便舍不得打你么?哈哈哈哈哈。” 说完,收猛的一缩,一抖衣袖道:“我要慢慢的玩你,哈哈哈哈。”说完,手一扬,身子轻轻飞到了上面的一个座位上。 风信,这才看到那边还有个紫色的仿佛挂满了宝石的座位,这把这个女妖,衬托的仿佛什么女王一般,更加有了气势。风信松了口气,只要是慢慢玩,便还有机会。 谁知这女妖怪一坐定,手指一点,一道金光闪向淡淡,淡淡眼前就多出了一把匕首。这匕首长的古怪,弯弯曲曲,但看着就锋利异常,闪着寒光。 淡淡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风信,风信也正惊愕的看着她。她才抬头看上面那个长角的,像龙女,又像妖怪的美丽的女人。 那女人嘴角轻扬,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她挺直的坐着。 淡淡想过,如果拿起匕首,朝她杀去……。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倒不是说没有勇气,而是,拿鸡蛋碰石头的成功概率几乎为零。这女妖法术高超,在她看来都可能不亚于小仙。 于是淡淡问道:“你,什么意思?这是让我自尽吗?”语气冷漠的。 女妖道:“此后叫我龙女,不要你你你的不知道尊重!”声音眼里不容置疑。又道:“自尽?我还没玩够,怎么舍得让你自尽,来,拿起匕首,去朝你那个男人身上刺一刀,看看你们的忠诚度,哈哈哈哈。” 淡淡转头看向风信,风信正吃惊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暗示。 “他不是我什么男人,我们认识不过三天而已。”淡淡试图挽回什么。 “呵呵呵呵,三天,是么,认识三天能让他对你如此动情,舍得性命来救你么?”说着啪的一声,又一巴掌甩了过来,隔着这么远,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 “去还是不去!”龙女大声喝道。 淡淡脸上身上到处火辣辣的疼,她还不想死,好不容易见到了爹娘,还得想办法让他们出去,还有自己外面的孩子和冲哥,以及这里的谷子哥……。 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自己自身难保,还想这么多。 话分两头,那边黑炭看了半日月色,美则美矣,但一转身,淡淡和风信都不见了。他心中知道风信风流惯了,何况这淡淡确实俏丽。想着定是去哪里幽会去了,也没在意,便自己一个人回房睡觉去了。 这个房间果然享受的很,他好好的泡了个澡,各种新奇的都玩了个遍。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圆圆的月亮已经高高的悬在了空中,没之前那么大了。 自己也没那么困了,想来因为环境好的缘故,在仙界,随便睡一下便能解困,他为自己发现了这个而兴奋不已。想着他们都想出去,我断然是要留下来的,凡间有什么好的,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他们走他们的,我留我的。 但他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们还没回来,便有些担心起来。 于是起床四处去找,这仙山说起来就这个给他们住宿的房子外,并不大,他转了一圈并没找到。想要去其它地方,看着悬空的阶梯,突然心中也是惧怕,一来他武功本不高,二来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情。就又回到房间里,把窗帘关了起来,继续睡觉。 这边,龙女犀利的眼神直射向淡淡,看来,已经没有退路,没得选择了,她挪动身子,到处发痛,她咬了牙,伸出手抓住了匕首。 这匕首看着不大,却很沉沉的,非常的锋利,握在手里冷冰冰的。 风信看淡淡抓住了匕首,张嘴想说什么,发现龙女正看向自己,只好将话忍了回去,不觉倒吸了口冷气。 淡淡一只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看了看风信,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终于,迈开了步伐。那龙女,露出了得意的笑。 淡淡才走了几步,突然有人叫到“慢着!” 第一百零七章 贪图荣华小黑炭 “慢着!”突然有人大叫,却原来是风信。 淡淡止住了脚步,看着风信,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朝前走。只见风信叫道:“我说这位龙女,你喜欢戏弄人,两个也不好玩啊,外面现在有很多的凡人……。”原来风信想着,这样简单的死掉,太不值得了,得想个金蝉脱壳之计。方才这龙女不是说许久没见到凡人,目的不是吃他们,想来龙族也不好吃人这口,她说的这话,可能是真的,否则要吃的话,早就吃掉了,想来可能真的只是捉弄,玩乐而已,既然如此,不如先告诉他外面还有很多的凡人,自己假意帮她去捉人,回头若是能出去,再去寻求帮助也不迟。 谁知淡淡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骤然大变,大吃一惊,他这是要怂恿龙女去抓外面那些镇上的人,赶紧制止道:“风信!” 没想到风信并不管她,继续说道:“外面有很多凡人,你不如多抓些来才好玩啊!”风信怕淡淡制止,一口气将话说完。 “风信,你,你这个小人!”淡淡气的浑身颤抖,紧紧的握住了匕首。她此刻,真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匕首插进风信的身体,原本,她是想好了,反正要死,她拿起匕首,是想割断绑着风信的绳子,虽然她也清楚,即使那样,风信也难逃脱,但他伶牙俐齿,诡计多端,没准有办法,谁知道,他居然要出卖了外面全镇的人,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哈哈哈哈,是嘛,那派你去捉怎么样啊?”龙女似笑非笑的朝风信道,身子微微挪了挪,仿佛来了兴趣。 “这个,我觉得可以。”风信讨好的笑道,又斜眼瞟了一眼淡淡,她正气的发抖。 “你,真是卑鄙!”淡淡恼怒的,高高的举起了匕首,迈开腿,朝风信刺去。 “你真刺啊!”风信大吃一惊,叫道。 淡淡手起刀落,动作迅速,风信想,完了完了,今日要死在这傻丫头手里了,自己真是枉聪明了这一世,大约也是罪有应得吧,他此刻,突然想起了年迈的父母,但时间有限,哪里容得他细想,只见刀子已经落了下去。 风信闭上眼睛,因为自己死了,然而并没有,反而顿觉身子一宽,原来这淡淡剑法不错,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了绑住他的绳子。 “你个傻丫头,这下坏了。”风信不但没有感激和惊喜,反而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下必然是惹恼了这个龙女,他的计谋肯定不能得逞。但已经没法子了,他心生一计,一掌打落了淡淡手中的匕首,反手将淡淡的手往背上一扣,大叫:“你竟然敢违背龙女的旨意,另外一只手打了淡淡两而光。” 这来势太过突然,淡淡根本没反应过来。想到这人果然卑鄙,方才就应该一刀刺死了,但因为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到了这里,她还是想着还他的恩情,才割断了绳子。 这变数,果然令那龙女也是吃惊。 “你,这个卑鄙小人!”淡淡愤怒的叫到,努力挣扎,却不是对手。 没想到风信却呵呵冷笑,“我卑鄙小人?你现在才知道?你怎么不想想,我们认识才几天,我凭什么要对你奋不顾身,舍命救你?你说呀?”这话是如此冷漠,又如此真实。 听得淡淡也不觉自嘲,是啊,凭什么呢,要是没点目的,何以对自己冒生命危险。 那龙女呵呵大笑:“很好,很好,这样吧,你过来,我也困了,过来给我捶捶腿。”龙女说着手指一弹,一道光射向风信,他顿觉手脚无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锁住你的武功,怎么放心让你伺候我……。”龙女冷冷道。 风信呵呵赔笑的松开了淡淡,走向前去。 淡淡看他献媚的样子,兼职要吐。无奈自己道行不够,在这仙界,自己学的武艺简直弱爆了。 那龙女斜躺在宽大的紫色座椅上,翘着双腿等待风信的伺候,风信弯着腰走了上去,曲腿跪在前面,帮她的脚进行讨好的按摩。 淡淡脸上浮出冷笑,想起之前的感激,顿然觉得自己也是万分的可笑。只是无奈身子到处酸痛,连走动都困难,她只得做在地上,也难怪这龙女都不屑束缚自己,因为觉得自己毫无威胁。 这样过了两日,黑炭终于有些呆不住,有四处找寻了下,连小山的角角落落里也找寻了一遍,也是没有找到什么踪迹,只是突然发现一块吊井的绳子不见了,又想也未必是不见了,这仙界的吊井,或许本来也是没有绳子也未可知。 他想到处转,但这个岛屿一般的仙山,很快便被他看了个遍,什么奇花异草,仙鹤神鸟,也不那么新鲜了,偶然还能看到飘飞过的仙女,是让他最开心的事情,但他也只能暗暗的看着,他可不敢像风信那样。 他走到石头路,那石头一个个漂浮着,悬空,也如一个个小小的岛屿一般,他抬脚要踩上去,又缩了回来。下面比较深不可测,尽是漂浮的云,万一掉下去呢? “怎么,准备出去?”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吓了他一哆嗦。抬头看去,云端这不就是何鸿小仙吗? 急忙笑道:“没,没,只是随便看看。” “那便好,小心点,毕竟你们是凡人,你们先熟悉下,我还有事在身,过些天我再传你们一些简单的仙术,有什么事情用我先前教你的法子,找我便是。”何鸿小仙说完便飞走了。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黑炭急忙道。他很惊讶,自己怎么就是没有将风信的事情告诉他呢? 他叹了口气,继续去欣赏山中的美景,吃屋子里好吃的点心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一副殷勤无用功 这淡淡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风信在那边像奴才一般的献殷勤,那样子,完全没有了白日的英俊和骄傲样。虽然刚刚认识就觉得此人油嘴滑舌并不可靠,但他反应快,聪明绝顶,体贴起人来,却也非常的受用。只要不违背人伦道德,她自问是也不怎么讨厌他。何况他们是一起来到这仙界的,现在能留有凡间记忆的,也只有他跟黑炭,至于梨花派那边,尚且还没遇见,那边的人是否存留记忆,也未可知,所以,无论怎么说,他们算是同盟和战友。 就算完全抛开这些不谈,他刚刚跳入悬崖救自己的举动,到底是真的。不管有没有什么目的,总是有这么个行动。但此刻,他那么做委曲求全,也是不该建立在自己痛苦的基础之上。 淡淡抬头看上面悬垂下来的石头,各种各样,仿佛各种动物一样,没一个边界都很圆润,她仔细打量了下这个洞,才发现这个洞其实很美,起初只是光线昏暗,自己又在洞口,又突然被“怪物”袭击,固然觉得这个几乎便是阴曹地府一般。 如今,心平气和的打量,不见座上的这龙女长的绝美,这洞也是像一个府邸,因为各种彩色的灯光照耀,更加的显得美轮美奂。说起来,若不是龙女这一出招,自己坠落下去,风信肯定是抓不住的,或许早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又看着上面两人,那龙女眼睛微闭,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风信的按摩已经仿佛困了,一副微醺的样子,而风信仍然跪在前面伺候着,偶然转过脸,发现淡淡愣愣的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看,不觉脸上一热。 “给我用点力,是没吃饱吗,没有用的东西!”龙女突然喝道,原来并未睡着。 “是是是,这样,这样的力道够吗?”风信谄媚的配合道,想寻找什么机会下手,或找到她的软肋。 淡淡见状,转过头,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发现脖子也是酸痛,她努力的坐好,盘腿,开始自己运功,气沉丹田,调整呼吸,为自己疗伤,这方面,七里冲多少是传了些给她。片刻顿时觉得气脉顺畅,身子微热,她原本伤的并不重,衬这龙女休息,调理了下舒服了很多。 正在这时,突然眼前砰的一声,睁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风信,他正吃力的爬起来。只见上面的龙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头顶的小龙角仿佛也挺直起来,发着微微的光,只见她杏目圆睁,手一扬,衣袖处便是一阵风,怒道:“真是蠢货,什么地方该动,什么地方不该,也不懂么!” “我……,”风信低下头。淡淡心中已然有些明白。 那龙女双手一伸,兰花指一翘,一股光束飞到,风信便又被捆绑了起来。 淡淡吃了一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那龙女突然转头看向了自己,嘴角露出一股阴冷的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想到了,来,继续来,这回看你还敢耍什么花样。” “什么意思?”淡淡不解。 “什么意思?别摆着明白装糊涂,给我拿到戳他!”那龙女说着坐了下去,“喏。”说着淡淡面前又闪现出了原来那边匕首。 风信露出惊恐的目光,朝淡淡摇了摇头。他知道淡淡道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曲求全的心思。万一她真的来一刀,可就完蛋了。 “快!”那龙女大声催促道。 淡淡只得伸手出手,那匕首发这寒光,她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哆嗦,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回,到底如何是好。 匕首终究握在了手里,仿佛比先前更加的冰冷了。 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但对方也没说让自己杀,而只是戳。她想到这里突然宽了很多心。 于是果然站了起来,这次脚步因为自己调理过的关系,踩的反而扎实了。想慢慢走,装伤势严重也装不出来了。人的本能就是这样,明知道也没什么希望,但总希望能拖延时间,期望能有什么变化,和转机。因为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怎么,于心不忍么,要是这样,我就让你们换过来,你可想明白了,”龙女又在施加压力。 淡淡深深吸了口气,三下两下就到了,风信那双大眼睛看着自己,里面什么内容,淡淡是读不懂。“哎……!”风信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又摇了摇头。 淡淡颤抖着手,也闭上眼睛,她是不忍心的,但忽而又睁开了眼睛,因为她怕闭上眼睛万一戳错了地方反而不好。 于是,瞄准了手臂,一割,就将刀扔了下去。 刀落地的声音,正好伴随着风信:“啊”的一声。风信睁眼一看,只是割破了点皮,心中不觉一暖,这淡淡还是不忍心的,还是不舍得的,突然又有了勇气,但很快,他又担心起来,她这样,龙女断然是不肯的。 果然,“啪”的一声,淡淡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龙女断然道:“再给我耍花样,我就让这刀直接戳到你自己的心窝!给我再来一次!” 淡淡张嘴想骂,又忍住了。突然心念一动,何鸿小仙临走的时候,不是跟他们说过,只要心中念想着他们,他们便会感受到,就可以来救他们了么? 第一百零九章 姐妹情深生执念 淡淡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就有了希望,嘴里默念:“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何鸿小仙,勉志小仙,……。”但是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赶紧的,在念念叨叨什么呢!”突然一声断喝,让淡淡哆嗦了一下,她不得不继续举起了匕首,在风信的惊恐中,扎了下去,由于扎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闭了眼,这次,只扎到风信的衣袖。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又是松气,又是紧张。松口气是因为还好没扎到,紧张也是因为没扎到,这下龙女岂能放过。 她此刻脑海里便浮现何鸿小仙的身影,想着你这个小仙,却说话不算数…… “好啊,很好,胆敢不听话!”那龙女在上面气的发抖,举手就劈来。 淡淡吓的身子一缩,只觉身边几缕光波一闪,身边拂过一缕清风,却并未打到她。心想,原来这龙女这次没扇她耳光。却见风信突然眼睛发亮,突然喜笑颜开,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转身,突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人,这不就是何鸿小仙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淡淡很是激动,原来嘴里念叨无用,要脑子里真的想才有用,她好开心,笑着正要开口。却有一个甜甜的声音,穿透光芒,从上面飘了下来:“何鸿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声音清脆悦耳,淡淡看向上面,那龙女正满面春风,此刻羞涩的如同少女,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实难相信,这么清脆动听,婉转悦耳,饱含少女情怀的声音,发自她的口。 淡淡微微张还的嘴,感谢还没说出口,又轻轻地闭上了,她看着何鸿小仙,知道此时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说,说什么都是其次。 何鸿对他们微微一笑,一挥手,她手中的刀刃和风信身上的绳子都化为了光芒消失了。 转而,何鸿眉头一皱,怪道:“你,怎还是改不了!” “我不如此,你会来吗?何况区区几个凡人,我也没真正伤害他们,只是玩玩,”女龙撒娇又抱怨的解释道。 风信此刻解了绳子,站到淡淡旁边来,淡淡却生气的挪开了步伐,风信知道她的心思,忙轻轻道:“你听我解释,我这只是,缓兵之计,你要相信我。” 淡淡头一低,“回头再说吧。” 何鸿小仙朗声道:“那我带他们走了。”转而对淡淡他们道:“我们走吧。” “慢!”龙女急忙大声道,“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龙妹,你闹够了!”何鸿小仙的话,没什么温度。 “我不让你走!”龙女说着如一道闪电一般过来,何鸿小仙身子一晃躲了过去,嘴里说着:“闹的差不多了!”然后受一举,如蘑菇头一般的蓝光像龙女飞去,就在龙女躲档的一瞬间。 何鸿伸手一挥:“我带他们走了。”声音刚落,随着三道光的消失,他们三人便消失在了洞穴。 龙女眼睁睁的看着光芒的消失,却无能为力,她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叫着“何鸿哥哥,你就这样讨厌我了吗?”几滴泪珠滚了下来。 这个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淡青色衣服的女子,她目睹了一切。细碎的脚步,不急不慢,犹如她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像似看穿了一切,又像似对一切无动于衷。走上台阶,靠近了座椅,挨着龙女轻轻坐了下来,伸出手去轻轻的拍着龙女的背,也不说话,突然悠悠的叹了口气。 龙女抬起头,泪眼婆娑,靠在她的怀里,委屈的叫了句:“姐姐,你都看到了……。” 女子点点头,微侧脸庞,轻启朱唇:“都几百年过去了,你这是何苦呢,总是放不下。” “你说的没错,都几百年了,几百年都熬过来了,我还怕再坚持几百年吗,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的……。”龙女靠在姐姐怀里,啜泣道。 姐姐摇摇头,心中想着,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又心疼的抚摸着龙女的手臂:“你啊,叫我怎么说你好呢,又让人心疼,又让人生气,你这是在折磨自己啊。” 龙女细思姐姐的话,眼皮一降,又一滴眼泪掉了出来:“好怀念几百年前的日子,那时候虽然都没什么本事,可是我们在一起,青梅竹马,快快乐乐的,如今……,幸得姐姐陪着我,不然,还有什么生趣,呜呜……。” “你这就是傻话了,一个人就好比一样东西,咱们从前没有,不也快快乐乐,好好的,为什么遇见了,再失去,就过不好了呢,这本就不是我们生来就有的东西,因为不是必须的东西,不然,从前没有也都好的。我们要想着,这不过是途中的过客而已,本就不是我们的。要是都如此执念,几百年,几千年,该遇到多少东西和人,都抱着执念,不肯放过,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姐姐轻轻的抚弄龙女的发际,声音轻柔,充满了关爱。 “话虽如此,可是有就是有了,我们骗不了自己,就好比我们的成长,长大了就是长大了,不能装成自己还是过去的小孩子,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龙女在怀里低低道,像似说给世人听,更像似说给自己听,“倘若可以选择……,我会选择没有遇见,没有相识吗,虽然之前世界是美丽的,但遇见之后,他就是我的世界,其它一切便黯然失色,我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遇见吧……。” 姐姐微微一笑:“那姐姐我呢,算什么,算那个黯然失色的部分么?” 龙女侧过头来看着姐姐:“姐姐错了,我们是亲人,不属于我之外的世界,你是我,我是你,一起看外面的世界。” “算你还有良心,”姐姐笑着戳了下她挺直的鼻梁。 天渐渐的亮堂了,松居仙宫上的云雾渐渐散了开去,薄薄的雾气凝聚在一起,变幻成了一朵朵雪白的云朵,各式各样,如各种动物,飘飘荡荡,开启属于他们云自己的一天。 黑炭不知道睡了多久,伸了个懒腰,他坐了起来,感觉窗外有风拂过松林的声音,还有悦耳动听的鸟叫,这仙界的床睡的就是叫人舒服,睡的时候踏实,起来也了无困意。于是起来,走到客厅,吃了一惊,厅堂上居然有两人在用餐。 第一百零一十章 梨子漫吐真心语 黑炭吃了一惊,厅堂上怎么有人声,走了过去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风信和淡淡,他们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或者是他们根本没出去吗,还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晃了晃头,清爽的很,不似做梦未醒的模样。于是呵呵的笑道:“你们昨晚去了哪里,还得我好找。” “来来来,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们了,说出来吓死你!”风信一边往嘴里塞葡萄,一边伸手朝黑炭招呼。 “瞎说,不会是你们出去约会了吧,哈哈哈哈……。”黑炭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突然看到淡淡用不愉快的眼神瞪着他,急忙住了嘴。 “别别生气,淡淡姑娘,我,我开玩笑的。”又补了一句。 “不开玩笑,难道你还想说真的?”淡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们原本身上有伤,但早已经被何鸿小仙治好了,仙界有是就是这么奇妙,什么事情到了这里,都不是事情。 于是,风信把这一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黑炭说了一遍。 “你们身上的伤,就这么好了啊?”黑炭不信似的。 “怎么,你还盼着我们好不了呢?”淡淡道。 “不不不,淡淡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仙界,也太好了,简直没有什么事情能难道小仙他们的。”黑炭神情里充满了崇拜。 “你们说,这龙女是什么来历呢?”黑炭问道。 淡淡不语。 “这个,你咋比我们还好奇?”风信说着又往嘴里放了口点心。 “这可不,我又没见过,但听你们说来,她莫非是何鸿小仙的恋人?我听她的语气里,仿佛充满了埋怨,那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而分开?肯定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你们猜她现在是继续爱着何鸿小仙呢,还是恨呢?”黑炭一连串的问话。 “你这么一说,确实,这其中定有故事,”风信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哎……”,唯独淡淡不住的叹气,又不说话。 “百年师兄,等下我,你今儿走的这般快,”这边小梨子快步小跑着追上百年。 “有吗,那边师父他们早到了,我们怕是迟到了呢。”百年看着气喘吁吁的师妹道。 “哎,这整日整日的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梨子刚刚跟百年并肩,便叹气道。 “师妹不对劲啊,我看你近日,对修炼的牢骚比较多哦,小心传到师父耳朵里,”百年转头看着梨子,继续道:“师妹时不时的叹气,莫不是真的不想离开这么?” 梨子被说中心事,一低头,又抬头道:“你看,这里云雾缥缈,那边有彩虹桥,阳光开初,又清明秀丽,我们梨花园虽然已经秀美异常,却也没有这仙界美轮美奂。”百年看小师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是啊,或许这是她的真心话,也只有跟自己,才这般说吧。 “师妹说的可是真心话?”百年还是追问了一句。 “师兄,我也就只敢跟你说说,你是知道的,我是真喜欢这里,但是……,”梨子突然看着远方不说话。 “但是什么?”百年觉得她想法很多。 “但是,我也,不想一个人留这里……,”后半句说的很低,怕百年多想,又急忙笑着掩饰道:“你怎么现在到走慢了呢,前面转过弯就到了,好像师兄妹们都已经齐聚在那边修炼了呢。” 果然不远处的一个大厅上,坐满了梨花派的人,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宽大平坦的大石头上,只是区别于岩头镇上来的人,他们这个地方上面是有屋顶的,周围陈设也是比较讲究,但四周只有几根柱子,却也没有墙壁,大约是他们来的早的缘故,完善了一下,不过这些对于仙界,也只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梨子,站住。”梨子和百年前脚刚到,就有人朝他们叫道,梨子不知何事,急忙回头一看…… 第一百零一十一章 做贼心虚心慌慌 “梨子站住!”梨子和百年刚刚坐下,屁股还没碰着地上的坐垫,背后突然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嘉嘉。 只见嘉嘉笑着走过来,笑容中仿佛藏着秘密似的,她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摇了摇头道:“我捡到了一样东西,是你的吧?”嘉嘉手中抓着一个东西,却由于握的太紧,却看不见是什么,或者她故意就是不让她看。 梨子猛然心中一惊,感觉心突的就到了嗓子眼了,莫不是那条龙珠被她捡到了。她慌忙的站了起来,摸摸身子,那龙珠果然没在身上,心下一慌,脸上却仍然笑着。只是她跟百年师兄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掩饰的很完美,百年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小师妹,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梨子朝百年一笑。 “怎么,这难道不是你的吗,还想不想要了?”嘉嘉笑着将手举的高高的。 “好师姐,你捡到什么了,怎么确定就是我的呢?”梨子也笑着迎了上去,语气也是开玩笑一般,伸手就要抢,却被嘉嘉一闪躲过。 嘉嘉嘴里笑着:“啧啧,还说不是你的,你看,你都急了咯咯……。”然后故意跑开了。 这正中梨子的意,跑到无人处,就算让嘉嘉知道了,也好过让众人知道,尤其百年师兄。于是顺势展开轻功追了过去,她这样飞身而起,嘉嘉固然也是要施展飞行术,故而两人越跑越远。 嘉嘉看她穷追不舍,笑道:“多大点事,你还紧追不舍,当心要迟到了,我可不跟你玩儿了。”说着方向一转,朝方才练功的地方飞回去。 梨子心想这下可不好,又回去了,非得拦住不可。 嘴里笑道:“好师姐,你就给我嘛。”却使出了全力追赶,终于抓住了嘉嘉的手,嘉嘉看她着急的,转头笑道,“看把你急的,我这要告诉师父去,嘻嘻……。” 梨子心想不好,要是师父知道就完蛋,一把用力抓住嘉嘉的手,把嘉嘉拉了下来。嘉嘉只得停了下来,等身子落在山峰上才道:“你这小丫头,看把你急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嘿嘿,”梨子尴尬的咧嘴求饶道:“师姐那么神秘兮兮的,我能不着急嘛,快给我看嘛,我落下了什么东西让你捡到了。”虽然嘴里这般说着,心中仍然七上八下的。 嘉嘉用另外一只手食指戳了一下她额头:“你这个傻丫头,师姐我逗你玩儿呢,喏,你看着不是你的吗?”说着将手一伸,那玉白纤细的手掌上,拖着一只精致的,几个梨花瓣儿的发簪,这还是师父送她的,一只插在头上,所以谁都知道她有这么个发簪。 梨子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手摸了摸头:“果然掉了,我怎么都没察觉,定是师姐偷走的,咯咯。”笑着一把枪了过来,仔细看这上面洁白的,栩栩如生的梨花。 “什么,看到这梨花,想我们梨花园了吧,快走,我们好好练功,回去的日子不远了,”嘉嘉说着拉着梨子就飞了起来。 “师姐,很想回去了吗?”梨子问道。 “那是自然,金窝银窝,不然自己的梨花窝。” “嗯,说的也是。”梨子说话间,手指碰到腰际,那鼓鼓的龙珠分明还在。心中又是讶异,又是松了口气。想想自古以来,说做贼心虚,大约便是如此吧,而自己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看你们玩的很开心,到底丢了什么?”百年见她们回来,笑问。 “你瞧,就是这个发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却浑然不觉。”梨子开心的坐了下来。 一时大家都安心的修炼起来。 过不多时,趁一阵云雾飘过来的时候,她偷偷的伸手从腰间摸出了龙珠,这东西果然是个灵物,这会儿却隐约发着极其轻微的光,唯独她知道这个会发光才感觉得到,安照老黄的方法,悄悄的放在了手掌中间。由于大家都是闭着眼睛修炼,又加上雾气,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这龙珠的光慢慢亮了许多,她低头能看到里面的小龙在转来转去,外面有一股极其轻淡的气流朝里面流入,这就是地龙在吸收他们所练的真气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心中一慌……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 难解难分陷圈套 小梨子正看着手掌中的龙珠忽闪忽然的吸收着大家修炼的真气,正自不安,心砰砰的乱跳,深怕被人看到,幸好环顾左右,各师兄妹都在闭目修炼,就上面的师父和随风大师姐虽然是面朝着自己这边,但由于人员众多,遮遮挡挡的,也是不能看到她手掌中这细小的珠子,何况但凡略有动静,她手掌一合塞入腰间,哪里会有人想到是什么东西?即便是有人看到了,不过说自己玩儿的珠子,谁还能深究了去不成?这样想着,一颗悬着的心,反而渐渐的踏实了。但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但自己若是回头正对上眼睛,岂不是尴尬,又想,既然对方睁眼看自己,那他也是窘迫的吧?师父明言,修炼过程中务必聚精会神,不可睁眼东张西望,否则会影响团队修炼所得的真气。 想到这里,轻轻的侧过脸去,旁边紧挨着自己的便是百年师兄,他正端坐着,神情淡然,闭着双目,聚精会神的修炼。她悄悄的转过头,背后正是劳新,他仿佛是刚刚闭上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这个师弟确实长着一双圆而大的眼睛,睫毛比自己还长,她盯着细看了片刻,深怕被人发现,又急忙回头。 感觉一切又没什么异样,于是手掌又悄悄的摊开,那龙珠又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只眼睛一样忽闪,忽闪…… 但过不了许久,她仍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她,心中不安。 这下她想好了,不能慢慢的转头,自己这样慢慢的转过去,哪里还能抓到别人,想想自己也真是做贼心虚,傻掉了。下定决心,于是,这下她猛的一转头,仍而看到的仍然是大家都静静的在修炼,没有任何异常,虽然劳新的眼睫毛仿佛颤抖了下,但也不能证明他刚刚睁开过,梨子是聪明人,只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断然不可自己先惹事,或许压根便是自己想多了。 但心中仍然不安,总觉得不对,经过如此三番五次,自己觉得很累,便将龙珠收了起来,闭目养神,她才不会修炼,因为他们的真气都是为这个团体,而不是个人。何况那边岩头镇的团队,人多势众,虽然大部分是没武功的,但也有不少是武林高手,仅仅凭借人数,就远远超过了他们。 今日感觉特别的漫长,好不容易结束了,随风师姐仿佛忧心忡忡的对师父道:“师父,今日仿佛不太对?” 只见师父轻轻摆手,示意随风不要说下去,只缓缓道:“大家抬头看看今日的成绩,落差有些大,大家还是要认真些,岩头镇那边我算了下,今日估计要超出我们了,徒儿们,这样下去,假以时日,这个机会就要被他们争夺去了。” 他们的头顶有一圈蓝色的环,显示出今日的业绩,果然比前些日子差了很多。 “收到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大家异口同声道。 “好,今日就到这, 大家散了吧。”师父说着站起来,自己先离去了。 接着大家站起来散了,梨子一转身看劳新,只见劳新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师妹,发什么呆?”百年笑道。 “啊,有吗,坐了半日,腿都酸了,走走走……,”梨子笑着就跨步朝前而去。 休息时间,看夏天师姐和其他师兄弟,聚在一起,都在讨论今天怎么气势那么弱。 汪如月道:“我感觉自己今日已经非常用心了,为什么就不如昨天的,劳新师兄你说呢?” 劳新道:“嗯,我也是的,非常的聚精会神。” 费利道:“没事,偶然差一点,或许今天天气不好呢,大家不用因此受到打击。” 涂鸦也笑道:“我倒是开了点小差,差点睡着了嘿嘿。” 梨子见涂鸦如此说,也过来打趣道:“小涂鸦,那问题的根源可能就在你这咯,仙界的床睡了都是百般精神,你咋还会打瞌睡。” 涂鸦笑道:“梨子小师姐太高看我了哈哈,我其实在不在,还能影响大局吗,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一日能修的多少功力呀,嘿嘿。” 嘉嘉道:“说的也是,总之,今天还是比较古怪,连随风师姐和师父都觉得不太对,不过大家不要灰心,明天继续加油。” 依然道:“我们几个,也跟涂鸦一样,其实我们都是来凑数的哈哈哈。”说的玖玖和喃喃几个也哈哈笑。 夏天道:“众人拾柴火焰高,也不要觉得自己不重要,我们每个人如果都这么想,那业绩哪里还能出来,相信自己,我们都是主角。” 涂鸦笑道:“师姐说的及是。” 梨子心想,这东西太明显了,明天还是暂停吧。 于是第二日,她便安心坐着,自己虽然不怎么修炼,但心下却安了,也不觉得背后有人看她了。这日休练好后,觉得神清气爽,心下清明。但内心仍然矛盾重重,自己若是放弃,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再后来几日,她偶然放出龙珠,但时间很短,效果不明显。她突然想去彩虹那边的岩头镇看看,看他们只怎么修炼的,自己这边不好下手,说不定那边会有什么收获也未可知。 于是那定主意,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一个人偷偷的来到彩虹桥边,却发现怎么也穿不过去,这彩虹桥看起来没那么宽大,但自己一进去,飞了许久也是飞不出去,然而要回来,却是瞬间的事情,看来扶摇上仙在这里设了法术,自己是轻易过不去了。 正在这时,手环突然发出了信号,她只得退回。飞过仙山,又到老黄处。 “你去那边做什么?”老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梨子不解。 海上花低头笑道:“你手上戴着这个,就不知道他都有什么作用么?”说着轻摇动手中的扇子,笑的神经兮兮。 小梨子哪里是不知道,她举手看了看手上的镯子:“你对我做的太多了,我……。” “你什么,此刻,你认为还有退路吗?”紫如兰轻蔑的翘着嘴唇笑道。 “你们,真是卑鄙……。”梨子知道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可是如今自己当真是很难解约。 大男孩轻轻的喝了口水,阴阳怪气道:“苍蝇不叮无缝蛋,若不是当初你有些来跟我们合作,哪里会有今日,现在若是让你们梨花派的人知道你这些天做的手脚,想来你的百年师兄会怎么看你,全梨花派的人又怎么看你?” “不要说了!”一想到百年师兄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定是永远不会再理会自己,他会怎么看自己呢?梨子怒道,“都是你们害的。” 老黄不急不慢道:“事已至此,我们承诺不会透露半点风声,他们几个也一样。”说着环顾了下大男孩和海上花他们。大家都点头。 “所以,你只要配合,我们出去后,就算我们对你有什么心思,你是聪明人,仙凡两隔,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老黄道。 “你们说完了吗?”梨子说着转身便走。 “别急,回来,”背后传来一声不急不慢的指令,梨子待要飞出去,却也只得回转身来。 第一百零一十三章 翩若仙子白姑娘 梨子听得背后有人叫唤,虽然心中大不情愿,但如今受制于人,只得回身过来,原来叫她的不是别人,却是大男孩。只见他笑道:“梨子姑娘,你也别急,我们不过是要回去,如今你手上的龙珠不过是吸收了你们修炼回凡间的段位数,并不会对你们人身产生任何的影响,所以,我认为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的顾虑和愧疚,合适便好,我认为仙界也很好,更适合你们梨花派在此清修,你们本身就寡欲淡泊名利,不是吗?”大男孩见梨子不语,继续说道:“而我们不同,我们凡心未泯,对宝剑和宝图都是志在必得,凡间更适合我们,所以,你其实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呢。” “对对,大男孩说的极是,”老黄迎合道。 “说完了吗?”梨子道。 “嗯,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大男孩道。 梨子不答,转身便走。外面云雾四起,高处却阳光灿烂。仙界,果然是美轮美奂,可是自己做这么多,难道真的只是贪图这里的美景吗,梨花派也很美。她不过是想隔绝掉外界的人罢了,只有这里才没有人和他争,她就可以和百年师兄在一起。这里没有什么雨滴姑娘。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她这样下去,如果让师兄知道,不但会失去信任,而且自己将跟整个梨花派断裂,想到这些,她心中无比的阵痛。只是现下,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不配合老黄且行谷的人,他们肯定会把事情告知天下,自己只会更快的失去他们。 大男孩方才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就这样她边飞行,边思索,不知不觉脸上挂满了泪珠。寻着一个山峰的大树下,便停了下来,四顾无人,便呜呜咽咽的大哭起来。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很久没能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这个世界上,身边人很多,但能理解自己的能有几个?太多的东西,只能自己默默的忍在心中,而在外面,只能是没心没肺,灿烂的笑脸给人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也感觉轻松了很多。便又飞了起来,转过一个山头,突然看到对面的一个仙岛上,一个白衣女子在翩然舞剑,真是美极了,衣袖飘飘,宛若仙子。真看的出神,那女子回头,嫣然一笑:“梨子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杨。 梨子迎了过去,笑道:“原来是白姑娘,我道是哪位仙子呢。” “师妹真是说笑了,我们困在仙界这般久,说起来,也不知何故,总跟我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使得更加的努力,提升我们的段位数值,所以没事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这里修炼,这几日的段位数值总是特别的怪异,而我自己跟钧哥两人加起来,在这里看着都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次日到了那边,反而若了,真是伤透了脑筋。”小白说着坐了下来,用袖子轻轻擦着额头的汗。 “哦,钧哥也在这里吗?我怎么没看见他?”梨子岔开话题道。 小白手指一指不远处的松树下,果然盘坐着一个身量粗大的男人,便是钧哥了。 “他一个人在那边修炼呢。”小白道。 梨子看着她们,笑道:“大家都知道,他那么喜欢你,我们若出不去,不是更好吗,他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守着你了。” 小白笑道:“你又打趣了,这里到底是仙界,很可能只是一个幻象,我们怎么可以生活在幻象里不出来呢?” 梨子听说,吃力一惊道:“你刚才说什么,幻象,这里是仙界,怎么可能是幻境呢?” 小白看她吃惊的样子,急忙解释道:“师妹别惊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我觉得这些事情太难解释了。可是说到底,这不属于我们,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也不属于这里,何况,我的师父他们不也还在凡间吗,我怎么可以一直留这里呢。” 梨子听来,果然每个人外面都有自己的牵挂,想留在这里,根本只是少数人自己的想法,这里再好,他们还是割舍不掉外面的亲人:“说的也是,你们外面都有自己的亲人可以牵挂。” “啊?师妹你就没有吗?”这回轮到小白惊讶了。 第一百零一十四章 机灵单纯相交锋 “我……,我牵挂的人都在这里了,外面,真的没有。”梨子见小白追问,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觉得面对白姑娘这般单纯的人,还是不想作假,何况最近她也觉得心累的很。 “那你真好,”没想到小白来了这么一句。 “我,真好?”梨子歪着头,看着一朵彩云飘过,“我什么真好,外面没有牵挂吗?” 小白也抬头看了一下那多绚烂的云霞:“对啊,没牵挂多好,你牵挂的人都在这里,相当于外面没有牵挂,那么对你来说,出不出去,都是一样的,留这里也很好。” 小白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突然说的小梨子鼻子一酸,眼前这白姑娘实乃知己啊,这么多日来,整个梨花园师兄弟,无论她明示暗示,就没人能理解她的,她只是想留在这仙界有错吗,因为她喜欢的人都在这里啊,为什么要回去呢,为什么感觉自己就是个罪人,没人能理解一下她的感受呢,仙界有什么不好的,有飞行术,多逍遥自在,风光更是胜出凡间无数啊,为什么要这么苦心修炼,仅仅为了回去那跟凡尘。让老黄他们过去不好吗,现在又来了跟什么 岩头镇的人也在争着回去。 她心中这样想着,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小白的手,这手果然比自己的更加雪白娇嫩:“白姑娘,还是你最善解人意,人又如此漂亮,难怪人人都喜欢你,都夸你。” 小白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笑道:“你不也娇俏可爱嘛,我看你潇潇洒洒,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的很。” “是嘛,你是这样看我的?”梨子开心的笑道。 “一直是啊,梨花派师兄妹,都这样说你,”小白道。 “哎,别人都觉得我没心没肺,快快活活……。”说到这里,不觉又想着合适不合适说。 “你也有烦恼么?” 没想到小白睁大眼睛,好奇的问她,她是真的好奇,没有一丝装的样子。 梨子看她如此,煞是可爱:“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无忧无虑么,大概是人都有烦恼吧,或者,自寻烦恼。”梨子说道这里,不觉又想起了小白的经历,就像个传奇,经历了那么多的一个女子,身上有那么多的故事,却出落的天真无邪,仍旧初心不改,恰如少年,当真是难得。 于是没等小白开口,紧接着道:“倒是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万水千山归来,仍然是个少年,委实难得。” 小白见她如此说,笑道:“跟你比起来,我确实经历的多些,自小就被寄养,可是,这哪里是什么优点,不过是心中装不下太多事情,不也是缺点吗?” “大概,自己开心就好吧,哪里有那么多优缺点,你说呢,主要是看自己怎么看。” “说的也是,你就是看的很开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看什么事情吧。” “你有心事。”小白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询问,而是下结论。 梨子突然心虚:“见笑了,时候不早了,打扰你们修炼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衣袖擦过小白的衣袖,只见小白的手镯突然发出一道光芒,只有小白自己看见。她觉得不对,这手镯轻易不会有什么讯息,上次发光,导致所有人到了这仙界,这次虽然是一瞬间的微弱,但定有缘故。 于是道:“且慢,小梨子。” 已经走了几步的梨子,正要飞走,转身道:“怎么了白姑娘?” “你身上,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戴着?”小白直截了当。 梨子见问,心下一紧:“啊,你说什么,我戴的都是寻常物件啊。”说着还转了下身子,张开手臂。 虽然梨子冰雪聪明,小白简单单纯。可越是单纯的人越认死理,只见小白不依不饶:“不可能,定是还有东西,”说着就来掀小梨子的衣裳。 小梨子心虚,本能的一闪躲过,小白却紧跟着也是一闪跟了过去,这两人不知不觉中都使出了功夫,变成了一逃一追。 梨子见状不妙,这样下去,伤何气事小,败露了事大。急忙一个飞身,使出了飞行术:“白姑娘,我当真有事情,改日再陪你玩。”说着人已经远去。 小白待要追赶,后面却被钧哥唤住了。 只见钧哥赶到:“白姑娘,不必追了,这都没意思。” 小白见他说的对,确实没意思,但问题还是在的:“也是,这样追起来,万一找不到东西,也怪没意思的。” “找到也没意思,找不到也没意思,是不是你太敏感了?”钧哥温和道。 “这镯子,不会轻易警示什么,定是有缘故,”小白举起手臂,那手镯现下却安安静静,没有波澜。 第一百零一十五章 太虚谷底幻仙境 太虚谷底,这日云雾清浅,阳光微弱,千年狐手中捧着哪张棕黄色的图纸,这张看似陈旧的布匹上,除了逍遥游的武功外,其实另外一侧,画着更加玄妙的图案,里面有云,有山,有很多小人。 “师兄,你过来看,”千年胡轻轻唤道。 深怕的长须道长凑了过来,此人便是辘轳,辘轳轻轻道:“师妹又捧着这布匹作甚?” 只见千年狐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晓得是我年龄大了,眼神飘忽,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这图上人影晃动,好似都活过来一般,里面的人儿不仅会动,还会飞”说着又移开视线,缓缓转头看着辘轳道:“师兄为了救我,潜在这太虚谷已然不知多久,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辘轳微微一笑:“师妹身子虽然痊愈,却仍然微弱,不要太为这些事情伤神,你精神未痊愈,容易产生幻境,这宝剑和宝图,还是先放起来吧。” 千年狐又轻轻叹了口气,将身子靠在辘轳身上,转念又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日黄昏,雨滴做好了饭,正准备烧菜的时候,发现干燥的木柴已然不够。便暂且阁下,出去找寻,柳鱼和杨妞各自出去寻找野果子和野味尚未回来。 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三人一起在这山崖的茅草屋内,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这许多日,年龄相仿的三人,在这简陋的屋子里,倒也过的开开心心。 天色黄昏,红橙的落霞层层叠叠肆意的铺满了天空,雨滴呆呆看了一会,美极了恰如那日跟百年的初遇,也是这样的红霞铺满了天空。 雨滴一路在附近捡着柴,突然听到前边的小路上有人咯咯嬉笑,便悄悄前往,扒开树枝俯身看去,只见两年轻人在打闹玩乐,一男一女,那女的不正是杨妞么,跟她打闹玩乐的不是别人,果然是柳鱼。 雨滴愣了下,他们出去的时候,不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么? 又想着,自己是无意中在这大树下看到,回头他们当自己是偷偷跟踪,反而平白添了嫌隙,急忙一个转身,拿起柴木,飞也似的回到了屋内,心下莫名失落,然而突然又慧心一笑,她们俩若果真能在一起,不也是美事一桩么,此刻窗外的红霞突然亮了一下,马上便暗淡了下去,她便心念一动,泪水止不住的唰唰而下……。 话说小梨子甩下了小白,急忙飞回了自己的住处,心下仍然砰砰乱跳,心想着此处师兄妹极多,随时过来要想看地龙多有不便,就另外寻了个僻静的山石旁。四顾无人,这才轻轻从腰间摸出龙珠,只见它在里面轻轻的游动,颜色比之前鲜亮了许多。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什么嘻嘻索索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将龙珠藏起来,边回头望去,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几个石头后面,露出一段衣服,认出来是梨花派地址的衣裳。便大步有声的走了过去:“是谁在岩石后边?” 那边见有人问,仿佛也吓了一跳,突然一点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才见一个男弟子出来,头大眼亮的,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劳新,他尴尬的朝梨子讪笑道:“原来是小师妹在这里。” 然后朝另外一边使了下眼神,那边又出来一个女子,原来是汪如月。只见汪如月,羞红了脸,头发微微有点乱,手掌中却捧着一堆野果子。 梨子见状,不觉好笑:“原来是你俩,躲这里做什么?” 如月答道:“都是他,拉我出来这边摘果子,果子倒是摘了不少,便坐这边休息,小师妹可不要将我们供出去哈。” “嘻嘻,那得看你们的心意啦,”小梨子说着便跳了过去抢她手中的果子吃。 “别急别急,这边还有呢,只管吃,哈哈,”劳新笑着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几个奇异的果子来。 如月见状,怪道:“呵,师妹你看捞师兄,居然还私下藏了好东西。” “那是,必须的呵呵,”劳新笑的,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串红彤彤的果子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你不是说丢了么,还给我,这是我的,”这如月看到这串果子,也不顾梨子在身旁,忘情的大叫着伸手就抢。 劳新反应极快,身子一猫,早躲了过去,拔腿飞奔而去。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如月说着也扔下梨子自顾追出去了……。 梨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两人,不是像极了从前自己跟百年师兄么。为什么如今感觉自己跟师兄之间,并没发什么不愉快,却仿佛疏远了呢?自己越是想留在这里,就越是感觉跟师兄疏远。仿佛有一种能量,在无形中自相对抗着,自己两人却并不知情。 几日后,修炼场上,梨子拿出地龙的时候,发现它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金黄,光芒也越来越明亮。梨子看着这光芒太过招人,心想如何是好呢,这太容易让人发现了,她紧张的心砰砰跳,想着,这太冒险了,万一让师兄妹看到,这还了得,便悄悄的伸手去抓,这手还没伸出,却发现侧面百年正朝她看了过来…… (本书完,故事待续) 《江湖有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