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神枪手》 001 重伤初愈 1938年底,鲁南一个叫李庄的小山村。一座茅屋里。 李自强躺在炕上一动也不能动:我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竭力地回忆着,大脑里断断续续地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头部中弹倒在堂前,一个中年男子身首异处、大卸八块,两个女人的下身被扒光、肚子被剖开,内脏撒了满地……院子里,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 不!李自强挣扎着,他似乎看到大门外涌过来一伙小鬼子,端着上着刺刀的长枪大呼小叫里向他包围过来……杀,杀,杀!我要杀光你们这帮畜生!可是,他忽然从悬崖上跌了下去!一片鲜红布满了他的记忆……。 李自强不知道躺在炕上多长时间了,全身无力,头疼欲裂,不能说话,不能睁眼,更无法起床,就像一只木偶一样,直崩崩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李自强竭力挣扎着,后背躺得火辣辣地疼。不行!我一定要醒过来,我一定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竭尽全力,还是无法睁开眼睛,还是无法说出一句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 这一天,李自强的意识竟然奇迹般地清楚起来,头脑渐渐地不晕眩了,只感到头部在隐隐做疼,两唇干燥,口渴的要命! “水……水……”李自强叫着,可是,自己听到的却是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低得就像一只蚊子在嗡嗡地叫。 “咦……少爷,你醒了?”耳边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娘,爹,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这个女孩是谁?李自强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股强光刺进来,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眯着眼向四周观察着: 这是一座小茅屋,土扶的墙壁,墙皮熏得漆黑一片,墙上的钉子上挂着一提提的玉米和一串串的辣椒,低矮的房门,小小的木棂窗户,纸糊的窗棂上露出一片空隙,一阵冷风吹来,让人不由地一阵哆嗦…… 李自强又把眼睛睁开了一些:这是一个土质的炕,炕下的炉火正旺;炕上的粗布棉被补丁摞着补丁,但还算干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惊奇地望着李自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喜悦,女孩上身穿着一件粗布棉袄,下身穿着麻布棉裤,肘部、肩膀、膝部、臀部到处都补着一层层的补丁…… 不远处,一对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女听到女孩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奔过来,男人笑着说:“梅她娘,少爷真的醒了!” “孩子,你可醒过来了!”中年妇女扑到炕前,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仿佛躺在炕上的就是她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是一个善良的大婶,李自强心里想着,口里便说了出来:“大……大婶……我……” “大婶?”妇女愣了,男人愣了,女孩也楞了,妇女问,“孩子,你叫我大婶?”叫错了吗?李自强想,不叫你大婶叫什么呢? 望着傻傻的李自强,妇女吃吃地笑起来:“孩子,难怪你一时想不起来,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滚下来,真是九死一生……你躺在炕上已经昏迷不醒一年了!”妇女扳着指头数着,好一会儿才算准:“可不是,还差两天,就正好是一年整!” 一年!我躺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年了?!他们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他们的家里?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李自强怎么也想不起来…… “少爷,你好些了吧!”那个中年男子走过来。 黧黑的脸膛,高高的个子,一条破破烂烂的带子缠在腰里,捆住了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裤,敞着怀,没有内衣,更没有外套,胸口裸露着,肋骨可以清清楚楚地数出来;头上包着一块破毛巾,算是御寒的帽子了。 “少爷,你可真是睡了一场大觉!”男人憨厚地笑着说,“少爷,你还记得我吧?我是你家的长工王铁锁啊!” 我家的长工?李自强怔怔地出着神,头脑里似乎开始有了一些记忆。 “少爷,你还记得我吗?”少女从妇女和王铁锁之间挤进来,露出了一颗天真的脑袋,开心地笑着说,“我是小梅啊!我爹爹虽然是你们李家的长工,但早就被你爷爷、奶奶私下里认作干儿子了。你可是吃着我娘的奶长大的,平时,你也叫娘的,现在怎么不认识娘了!哧哧……自强哥,你不是傻了吧?” “小梅,胡说什么?”王铁锁瞪了一眼,“我们全家人还是习惯叫你少爷……身份地位在那里放着,不能乱了纲常……”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自强笑了! “娘,爹,你看,少爷笑了!少爷笑了!”小梅甜甜地笑着,满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好了好了!”娘说,“你这孩子就是话多,少说两句吧!你哥哥刚刚醒过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就别再添乱了!” 王铁锁和王小梅笑了笑,都不再言语了。 过了一会儿,王铁锁忽然忧心忡忡地说:“我说小梅她娘,少爷不会真的变成傻子了吧?他怎么会不记得……” “不!不会的!”妇女慌乱地止住了男人的话,“这孩子刚刚醒过来,只是一时糊涂,想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会变成傻子呢!你少在这里乱叨叨,净说些晦气的话!……”王铁锁嘿嘿地傻笑了一下,不再言语。李自强又笑了笑…… “咦,少爷笑了,少爷又笑了!咯咯咯……”小梅开心地笑着说,“娘,你看看,你快来看看呀!” “看见了,傻丫头!”娘轻轻地敲了一下小梅的头,“自强一醒,看把这丫头乐得!好了,以后有人陪着你玩儿了!” “咯咯咯……娘说什么话,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嘛!” 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李自强真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是啊,人生是否快乐,并不在于拥有财富的多寡。钱再多,也未必快乐;人再穷,也未必生活得痛苦。 “娘——”李自强张了张嘴,很自然地叫了出来。 “哎——”娘甜甜地答应着,幸福的脸上好像盛开了一朵美丽的鲜花! “娘……我渴……我渴……”李自强吃力地说。 “噢,太好了!知道渴了饿了就等于好了!”娘高兴得哈哈大笑,“小梅,快给你自强哥倒碗热水来!” “唉——”小梅开心地答应着。 小梅端过一个黑色的搪瓷碗,里面倒了些白开水,用口试了试,不热不凉正可口:“少爷,你先喝点水吧!” “哦……”李自强答应着,欠了欠身,想坐起来,可是只觉得身体仿佛有千斤重,他就是竭尽全力,也只能抬了抬头。 “少爷,别动,我来喂你吧!”小梅说。 “叫……叫哥……”李自强说。 “对,对!”娘笑的更加开心了,“小梅,以后你就叫他哥,自强哥……”是啊,自强这孩子全家人都被害了,以后就让他做我的亲生儿子吧,我正好没有儿子。“小梅,以后他就是你强哥了,你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太好了!”小梅笑着说。 小梅拿起一个枕头,垫高了李自强的头,然后端着一只黑色的小瓷碗递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来,哥,喝水!”李自强张了张嘴,想自己去喝,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咯咯咯……”小梅笑起来,“哥,还是让我来喂你吧,这一年来,都是我喂你呢!”小梅找来一枚黑色的小瓷勺,从碗里舀起一小勺热水,放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又吹了口气,递到了李自强的嘴边。 李自强口一张,唇一吸,一股热流涌进了他的口腔,他的身体不由一震,全身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喝下的仿佛不是水,而是生命的力量,这力量有着无穷的魔力;喝下这口水,仿佛就给机器加上了动力油,有了油,机器就可以运转起来,终将震惊四野! 一勺又一勺,李自强喝光了那一小碗白开水,口似乎还有些干,他望了望小梅,脸上闪出了生命的色彩。 小梅说:“哥,一年来,你头一次喝这么多水,也头一次喂你这么顺利,看看,一点水都没有洒……” “哦……是吗?” “呵呵,是啊,经常洒得到处都是。” “小梅……为我……你辛苦了!”李自强感到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说话有力多了,“小梅,我还……想喝……” “行,哥,我再帮你倒!” “别……别喝水了!”娘说,“一会喝汤吧!娘这就给你做饭!” “娘,做什么饭?我来帮忙!”小梅开心地说。那声音好像春天里的乳燕,甜甜的美美的,让人不由产生无限的联想…… “还有点小麦面粉吗?” “有,娘……不过,太少了,只有半碗!” “半碗也好!”娘说,“娘今天就给孩子做碗长寿面!” “呵呵,再加上一个鸡蛋吧!”一侧的王铁锁哈哈大笑,“我们家的大功臣黄母鸡刚刚下了一个蛋呢!”可不是,那只母鸡还在一旁“咯嗒咯嗒”地叫呢。 “哎呀,太好了!哥,你知道吗,娘烧的鸡蛋长寿面可好喝了!小时候,我喝过一回……” “呵呵……馋丫头!”娘一边和面一边说,“你当你哥哥跟你一样啊,鸡蛋长寿面是他的家常便饭,以前我经常做了给他吃!当年,在李老爷家里……” “吭——吭——”王铁锁咳嗽起来,娘忽然醒悟了,赶紧停下来,闭口不语。李自强感到很纳闷: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大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殷红的血迹,一院子的尸体,他拼命地向山上跑着,一脚踏空从悬崖上滚了下来…… “娘,我去烧火!”小梅看了看场面很尴尬,便乘机离开了。 不一会儿,茅屋里弥漫起一阵浓浓的炊烟来。娘忙碌着和面,王铁锁打着下手,小梅生火,一家人忙碌起来。 忽然,“咚——咚——咚——……”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门外响起一个尖利的叫声,仿佛一只公鸭在呱呱乱叫:“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快点开门!” 王铁锁一下子惊慌起来:“不好!崔命鬼来了!” 002 年关催租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叫着:“王铁锁!开门,快点开门!” 王铁锁一下子惊慌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崔命鬼来了!快点收拾一下。”娘收起面团,慌乱地搓着手上的面,低声地交代着:“小梅,快,给你哥哥盖上被子!” 小梅小脸吓得蜡黄,一溜小跑冲到床前,脚步一个趔趄,身体扑在了李自强的身上。娘埋怨着:“死妮子,小心点,别砸着你哥哥!” “噢,哥,我砸着你了吗?” “没……没事……怎么啦?”李自强奇怪地想:这个崔命鬼是什么人?竟然让这一家子这么慌乱?! “崔命鬼来了!”小梅惊慌地说,“一会你可别说话啊。”说着,就将被子一拉,给李自强盖上了头。 “王铁锁,你作死呢?还不出来开门!”门外,崔命鬼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鬼叫着,大声地斥骂。 “来了,来了!”王铁锁硬着头皮,拖着一双烂鞋,“踢嗒踢嗒”地踱到了门前,“咣当——”一声,拉开了房门,一阵冷风钻进了茅屋,茅屋里立刻冷下来,让人不由一阵颤抖…… 崔命鬼走进来,你看他:尖嘴猴腮,头戴一顶圆溜溜的黑毡帽,身披丝绸的长袍马褂,脚穿千层底快靴,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崔命鬼走进茅屋,都瞅瞅西看看,一眼就看到娘手上沾着的洁白的面粉,公鸭嗓子叫着:“王铁锁,快过年了,忙活什么呢?咦,还有小麦白面呢,哈哈,这个年你家过得还蛮肥的嘛!” “哪有……哪有……”娘用手抿了抿额前的头发,连声说,“小家小户的,锅都要揭不开了,哪里吃得起白面呀。” “呸——你当我瞎眼啊?”崔命鬼脸色一变,“骚娘们,你手上、脸上都带着样子呢!还敢向我叫穷!睁着大眼说瞎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没……没有……这是地瓜粉……”娘连连否认,吓得脸色都变了。可是,忠厚的庄稼人,哪曾骗过人?听语气,连小孩子也瞒不过,何况是这个精灵古怪、阴险狡诈的崔命鬼呢! “啪——”崔命鬼挥手扇了娘一巴掌,把娘打了一个趔趄。“你……你想干什么?”王铁锁吼叫着把娘拉到了身后,王小梅也躲到爹爹的身后,瑟瑟发抖。 “骚娘们,还敢骗我!怕我来抢你们吗?”崔命鬼恶狠狠地说,“不过,王铁锁啊,俗话说:欠租交租,欠债还钱,天公地道。说吧,年关将近,今秋欠下的地租怎么办?” “崔管家,您行行好吧,您知道,今年闹蝗灾,庄稼欠收,秋天收的那点粮食全交了也不够地租呀。”王铁锁苦苦哀求,“现在,年关将近,我们一家子吃糠咽菜两三个月了,哪有粮食交租啊……” “放屁!没有粮食交租怎么能吃得起白面?” “那……那是给俺儿救命的口粮啊。”王铁锁知道否认不了,只好承认了。 “哼哼!你那骚婆娘真大胆,竟敢欺骗俺!”崔命鬼懊恼地说,“当我是小孩好糊哄啊?” “崔大管家,您大人大量,不跟娘们一般见识!”王铁锁连连哀求,“请您再宽限一年吧,来年收了粮食,俺就是一粒不要,也要把租子交齐!” “明年?就你这个样子,你以为东家明年还会把地租给你种吗?”崔命鬼露出狰狞的面目,“今天,这地租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绝对不能再推了!” “噗通——”一声,娘一跤跪倒,匍匐两步爬到崔命鬼面前,哀求着说,“崔管家,您行行好吧,请您在东家面前帮俺家说说好话吧……呜呜呜……将来,我和王铁锁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一幕多像《白毛女》中的情景啊,可怜的杨白劳,可恨的穆仁智,该杀的黄世仁!杨白劳为什么叫白劳?劳动了一年,粮食完全交了地租还不够,白劳白劳,白白劳动啊;黄世仁黄世仁,就是枉是人,不是人,是个禽兽!穆仁智穆仁智,就是没人智,完全是跟着东家一起吃人的野兽……真佩服剧作家们给人物起名字的艺术! “不行!”崔命鬼叫道,“今年的地租今年必须交上,没有推到明年的道理?!” “崔管家,求求您了!”王铁锁也哀求起来,“您就再宽限些时日吧。” “求我也没有用,东家让我来催租,我有什么办法?”崔命鬼说,“这样吧,今天,你们就多少交一点,我也好给东家一个交代!” “没……没有……”娘说,“俺全家人吃糠咽菜好几个月了,真的是没有一粒粮食了!” “那面粉呢?”催命鬼恶狠狠地说,“骚娘们,你刚才做的面粉呢?不要跟我说没有面粉!” “没……没有……”王铁锁抢着对崔命鬼说。是啊,全家就还那么一点儿面粉了,还要给久伤在床的自强做点好吃的呢,可不能让崔命鬼给抢去了! “啪啪啪啪……”崔命鬼接连抽了王铁锁几个大嘴巴,“王铁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啊你,睁着大眼说瞎话,你当我崔富贵好胡哄吗?” 原来这个崔命鬼的真名字叫崔富贵啊……崔富贵崔富贵,把你的富贵都吹走吧!看他讨债的样子,真是一个标准的崔命鬼!不知道是谁给他起得绰号,真是恰当极了! 王铁锁被打懵了,鼻子上鲜血横流,嘴角也流出血来。 “他爹!”“爹爹——”娘和小梅一起叫起来。 王铁锁不去擦血,一任鲜血四流:“崔……崔管家……是有小半碗面,可是已经被老婆子和了,准备给重病的儿子做面条吃的,这怎么能当租来交?” “就半碗?我不信!”崔命鬼说,“已经和面了?和面了也行!只要没吃下肚子就行!” “可是,人得讲点良心吧。我的孩子重病卧床,还等着吃饭!”王铁锁可怜巴巴地说,“崔管家,您就大人大量,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吧!” “哼哼……没东西交是不是?”崔命鬼四处打量着,忽然看到倚在床前瑟瑟发抖的小梅,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不交租也行,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就怕你们不走!” “什么路?”王铁锁可怜巴巴地问。 “只要让你们家的丫头去伺候我们东家,嘿嘿……不但今年的租子不用交,说不定还会喜事临门呢!”又是一个喜儿的故事! “不!”娘忽然尖叫起来,“俺家的梅子还小,不懂事……” “哼!这是一条明路,走不走随你!”崔命鬼继续叫着,“来,我们别闲扯了,钱粮呢!快快地拿来吧。”一只白乎乎的贼手伸了出来。 “求求您了,崔管家,我给您磕头!咚咚咚……”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崔命鬼只是不理,那只白乎乎的手,仿佛是一只魔鬼,人见人怕!小梅在一旁一个劲地擦着眼泪…… “臭娘们,老子不要你这个穷鬼给我磕头!”崔命鬼烦了,皱着眉,厌恶地撇起了嘴,飞起一脚正踹在娘的胸口,“穷鬼!你给我滚开!”娘仰面就倒,一跤跌进了门后的柴堆上—— “扑楞楞——”“咯嗒——咯嗒——咯咯嗒——”一只母鸡忽然从柴堆里飞了出来。 “哈哈哈哈……”崔命鬼笑起来,“你说你家穷穷穷,这不是还有一只宝贝吗,这样吧,就把这只鸡孝敬给东家吧。”一家人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还能否认吗? 崔命鬼挽了挽袖子,蹲下身,开始捉鸡了。那鸡“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四处飞奔,哪里捉得到?崔管家圆眼一瞪:“都瞎眼了,快来给老子帮忙捉鸡!” “呵呵……”小梅笑起来,“崔管家,你把这鸡捉了去,就算抵了今年的租子行不行?” 崔命鬼鬼眼一瞪:“屁话!这一只鸡能抵二亩好地的租子吗?快帮忙捉鸡!”“是!崔管家!”王铁锁、娘、小梅互相望了望,会心地笑了笑,一起走向前去帮忙,小梅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只鸡“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在屋子里飞来飞去,茅屋里尘土飞扬,到处飘飞着鸡毛和杂草……崔命鬼这里一扑,那里一抓,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捉到了,可是最终只是抓了一手鸡毛! “捉呀,捉呀!捉不住鸡就捉你们家女娃去抵租!”崔命鬼叫嚣着,一家人并不理会,左伸手,右跑跑,只是挡在崔命鬼的身前,阻挡他的脚步……那只鸡终于发现了逃生的通道,“哧溜——”一下,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逃跑了! “崔管家,你快去追吧,”小梅说,“俺家那只鸡就当租子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我崔富贵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崔命鬼悻悻地说,“等着瞧!”拉开门,匆匆忙忙地去追鸡了。 …… 崔命鬼一走,全家人又赶紧忙碌起来。不久,鸡蛋长寿面终于出锅了,屋子里洋溢起一阵浓浓的饭香气,馋得小梅呱唧呱唧地张着小嘴,只咽口水。李自强更是饥肠辘辘,肚子早已经咕咕地叫起来。 “哇,真香!”小梅甜甜地笑着,接过了娘递过来的饭碗。这是一只黑色的小瓷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白面条,面条上面还有一只荷包蛋,黄的黄,白的白,仿佛还流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哇,好馋人!世上还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吗? 003 苍天有眼 小梅端着鸡蛋长寿面走到床前,笑着说:“来,哥哥,吃面!”她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递到了李自强的唇边。李自强把嘴张得大大的,一口把面条吞了下去,哇,好热,好烫,好香! 小梅看着李自强吃饭的样子,抿着嘴笑:“饭热一点好,天冷,吃了暖和,也开胃口!只是不要烫着!”“唔……”李自强无暇说话,饭来张口,一入口,嘴巴一呱唧,没等咀嚼一下便咽了下去! 一口饭下肚了,又一口饭下肚了……一小碗鸡蛋长寿面全下肚了!太好吃了!太香了!李自强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在一旁笑眯眯地问:“孩子,吃饱了吗?” “唔……还没呢……”李自强打了一个嗝说,“娘,我还饿!” “还饿?!”娘一愣神,呵呵地笑了起来,原先脸上的阴霾全散开了,“还饿好啊!说明俺孩子的身体好了!只是这第一顿饭咱可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伤人的。” “唔,是,娘,我不吃了……”李自强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啊,这个家庭多么困难啊,他们一家子连饭都吃不上了,竟然冒着危险为自己做了一碗白面条吃!这该是多大的恩惠!亲生父母最好也不过如此吧! 小梅一家人也开始吃晚饭了,白开水加了点食盐,几个黑乎乎的糠皮窝窝摆在桌子上,一家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小梅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艰难地吞咽着,噎得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李自强想想自己刚才那狼吞虎咽、一年没吃饭的狼狈样,看着这一家人清苦的饭食,心里不由自责起来:他们一家子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吃了,我竟然谁也没想到,只想着自己……我真是太自私、太对不起这一家人了! 等身体好些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多弄点粮食,多弄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一下他们,尤其是小梅!多么善良的女孩啊,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饭一进肚,身体温暖起来,全身也显得有力量了,李自强的身体就像机器加满了油,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他欠了欠身—— “哥,你要干什么?”小梅看见了问。 “起……我要起来……” “听听,娘,我哥想起来!”小梅高兴地说。 “哎呀,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娘高兴得泪流满面,“今天,老天爷专门来照顾咱家了!躺在炕上一年,人事不省的孩子不但醒了、会说话了,会动了,还破天荒吃了小半碗饭,竟然还要起床了呢!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娘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铁锁走过来,一样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来,孩子,披上棉袄,我扶你坐起来吧。”他两臂夹住李自强的腋窝一使劲,光光的肩膀露了出来。哦,好冷!我的妈呀,我竟然赤身裸体呢! 一旁的小梅脸一红,赶紧把头扭到了一侧。一件灰布棉袍披在李自强的肩头……啊?没有内衣,就这么穿棉衣吗?冷呀,出个门岂不会把人给冻死? 李自强乖乖地伸伸胳膊,穿上了棉袍,在王铁锁的帮助下坐起了身。李自强不由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下床来。王铁锁扶住了他的肩头说:“孩子!别慌,定定神就好了!” “唔,好的……”不一会,李自强说,“好多了!二叔,谢谢你!”他感到身体慢慢有了些力气,真想下床走动一下,只是下身也赤裸着,不知道有没有棉裤,看看天也快黑下来了,还是等明天吧。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了?”娘和小梅吃罢了饭,都围了过来。 “好多了,好多了!”李自强咧着嘴笑着说,“我真想下床出去走一走!”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娘连连摇手,“你身体刚刚恢复,要慢慢地来,咱可不要下床,闪着身体可不是玩的。一会我帮你缝补一下衣裤,等哪天好利索了,你再下床活动活动吧。” “哦……行!”李自强想:果然不出所料,我根本就没有衣服啊,想起床也无法起了。 是啊,那个时候,衣服可是个宝啊!很多穷人家,孩子一多,连衣服都买不起呢!大冬天,因为没有足够的棉衣可穿,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龟缩在被窝里;哪个孩子需要上厕所,或者在床上急坏了,就让他穿上大人的衣服,出去一趟,洒洒尿,拉拉屎,转一圈,玩一玩,回来后脱下衣服,再钻到被窝里……然后,再让别的孩子穿上那身衣服出去玩…… 李自强觉得精神很好,便抬起头来,四处打量着这间小茅屋。 这座茅屋大体有三小间,五六十平方大小。自己睡的这个炕在西侧,东侧还有一个泥坯堆起的炕,只是没有生火。房子几个角落的墙壁上,裂着大大的口子,小孩子的拳头满可以放进去,裂口处塞着几把茅草,但是也难以阻挡冷风的入侵。房梁粗粗的,檩子黑黑的,房顶上还有几处露着天…… 茅屋里,有一张黑黑的橱桌,一张简易的平板饭桌。饭桌的边沿部位凹了下去,显然饭桌还兼着切菜的案板,常年切菜,切得凹了下去…… 房子里,还有几个矮矮的小板凳,墙根还放着几个泥瓷缸,除此之外,门后还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柴禾、一些杂乱的农具,一个泥砌的烧柴草的炉灶。 显然,院子里没有偏房做厨房,说不定这一家子连院子都没有,更没有大门,就是这么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否则,那崔命鬼怎么会直接来到门口叫门呢!? “哥,你快点好啊!”小梅咯咯地笑着说,“等你身体好利索了,好领着我出去玩!这一年,我天天在家里陪着你,跟你说话,你也不回答……我都快急死了!” “呵呵……看把小梅急的,”娘笑着说,“你哥哥就是好了,也不能随便出去。” “是啊,我看也是少出去为妙。”王铁锁皱起了眉头,“一出门,被人认出来,人多嘴杂,传到崔命鬼、黄鼠狼那里,可就不妙了!” “唔……是啊,”娘说,“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豺狼知道了,会丢了命的。孩子,咱以后下床了,也不能随便乱走,就在屋里走走吧!” “娘,等我好了的时候再说吧,不过,想好得快,还是得出去走一走,”李自强说,“咱又不碍着人家,出去走走怕什么?” “孩子,你又犯傻了不是?”娘连忙说,“你可不能出去!你忘记一年前的事了吗?那时候,日本鬼子打到了我们鲁南,黄鼠狼巴结日本鬼,诬陷你爹是共产党八路军,要搞武装起义……可怜,你全家人十几口都被害了……” 李自强的大脑里似乎呈现出一幅画面:满头白发的爷爷、奶奶头部中弹倒在堂前,爹爹、哥哥身首异处,被大卸八块,娘和姐姐下身被扒光、肚子被剖开,内脏撒了满地,其他的奴仆家人全都躺在血泊里……这时候,大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伙小鬼子,端着枪大呼小叫里向他包围过来。李自强看看不敌,奔进院子,翻墙逃出了李庄村,小鬼子在后面紧紧地追赶着,子弹“啾啾……”地在他的耳边飞过!李自强跑啊跑,最后竟然跑到了村南的玉皇崮山顶上,一不小心掉下了山崖,从此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李自强咬牙切齿地叫起来,“这帮鬼子、汉奸,我饶不了他们!”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狠狠地捶在床上,恨不得一拳将小鬼子砸扁…… 王铁锁也是怒火万丈:“自强,快好起来吧!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你一好,我们就一起进山,投奔八路,打死那些小鬼子、大汉奸,给你一家报仇!” “嘘——自强,你小声点!”娘一手捂住了李自强的嘴巴,小声说,“万一被人家听到了,咱们一家子可就全没命了!” “啊?村子里有小鬼子?”李自强问。 “咱李庄还没来鬼子!”娘摇了摇头说,“不过,村子里大恶霸黄鼠狼跟日本人、刘黑七好得一个鼻孔眼里出气!你说的话,让他们知道了,一样会没有命的!”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累了,朦朦胧胧中仿佛置身在一所校园里,校园的大门上写着“黄埔军校洛阳分校”,他和几名同学正一起站在一面绣着镰刀斧头的红旗前,举起了右手,齐声低吼着:“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坚持执行党的纪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004 山村晨曲 窗棂里钻进了一缕曙光,黑黑的茅屋里渐渐地亮堂起来。 那只黄母鸡竟然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咯嗒咯嗒……”地尖叫着,又为家里献出了一枚“军功章”。崔命鬼昨天当然没有捉走这个大功臣! 屋外,显得格外明亮。 “唔,下雪了,下雪了!”王铁锁欢快地笑着,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穿好了衣服,“孩子他娘,我去山上了,看看昨晚下的套子、夹子有没有捉住些野物……” “去吧,多捡几只野兔回来,给孩子补补身子,我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王铁锁拉开门,一阵冷风夹着雪花旋转着钻进了茅屋的小门,整个房间顿时冷了许多,随着一声关门和“踢嗒踢嗒……”远去的脚步声,王铁锁走远了。 娘起床了。随着一阵“叮叮当当”敲打火镰的声响,火纸引着了,柴草着起来了,树枝着起来了,冷冷的炕很快温暖起来。屋子里涌起了一阵浓浓的白烟。 小梅梳完了她那条粗粗的大辫子,也来到炕前帮忙了,冻得红红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红艳艳的,非常好看。她一边不断地向灶里加着柴草、树枝,一边向床上问:“哥,暖和些了吗?暖和些了吗?……” “暖和了!可暖和了!”李自强笑着说,他感到了被人关心的幸福。 经过一年的修养,李自强感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快。他觉得即使下床行走也没有问题了,只是床头上没有棉裤,否则他早就爬起来了。“娘,我……我想起床!”李自强说。 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梅,你哥说什么?” “我哥说,他想起床!” “孩子,你能行吗?”娘高兴地问。 “行,我能行!” “哦,太好了!只是早上天太冷,起这么早也没用!”娘笑着说,“等到中午天暖和的时候,娘再帮你起床行不行?” “不,娘,我现在就得起!”李自强的脸涨得通红,经过一夜的新陈代谢,他的小便已经积攒得太多了,他已经实在忍受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了?”娘奇怪地盯着他的脸,忽然醒悟过来,“噢,孩子,你是想方便吧,明说呀,娘给你拿便盆!” 小梅很快就递过来一个泥质的小盆来,娘端着盆,就要来掀李自强的被窝——“不要,娘,我自己来!”李自强的脸更红了,“给我衣服,我还是起床吧。” “你这孩子起床干什么去?外面下着大雪,你就是起了也不能出门!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吧,床上暖和!来——”说着话,娘又伸出手来,掀他的被子。 “不要!”李自强使劲地抓着自己的被子,不让娘掀起来,要知道,自己的下身可是赤裸着呢! “呵呵……”娘笑了,“我儿的手很有劲了!……咦,还知道害羞呢!这一年多来,哪天不是娘和小梅来照应你?你哪个地方娘没看过?好了好了,别害羞了,方便吧,攒着会憋坏身体的!” “咯咯咯……”小梅红着脸,一阵娇笑,“羞!羞!羞!……哥哥还知道害羞呢!” 李自强的脸更红了:“娘,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你能行吗?” “能行!” “好,好!……”娘笑了。 一阵哗哗的水声过后,李自强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递下便盆,李自强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娘,你快看看哥哥!”小梅看着李自强,两眼露出惊诧的神色来,“哇,哥哥能自己坐起来了!” 娘揉了揉眼睛,喃喃着:“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小梅,娘不是在做梦吧?” “娘,这是真的。”小梅早就已经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只疼得这丫头龇牙咧嘴的,当然不是做梦了,是真的。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娘喜极而泣,“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早晚会进地狱的!” 李自强笑着说:“娘,我身体好得这么快,全靠娘、小梅还有二叔的照料,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 “咯咯咯……哥,你知道就好,以后娶了媳妇可别忘了娘啊。”小梅调皮地调侃着。 “当然不会,娘就是我的亲娘,小梅就是我的亲妹妹。”李自强说,“娘,昨晚你给我缝补的棉裤呢?” “哦,在这里!”娘变魔术似的从被窝里拉出了一条棉裤,面料是绸子的,虽然有些补丁和缝合的裂缝,但看起来还是崭新的,显然是有身份人家的孩子穿了不久的衣服。 李自强摸着裤子和袍子,陷入了沉思:这衣服一定就是我过去的衣服了!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都是亲生母亲的心血啊!娘、爹、所有的亲人们,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的!不把那个吃人的黄鼠狼活剥了,我李自强誓不为人!还有杀害你们的那些小鬼子、刘黑七,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孩子,别伤心了!”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也无法改变……人家家大业大,外头又有人撑腰,你不过一介学生根本斗不过人家的!” 李自强两眼冒火,紧紧地握着拳头:“娘,我不是普通的学生,我是军校生!黄鼠狼,若是一只吃人的豺狼,我就是一个专打豺狼的猎人,终有一天我会收拾他的!” “嘘——小声点!”娘惊慌失措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人听到了,咱们全家会被灭门的!”小梅也吓得小嘴张得老大,拉开门,向外看了看,又赶紧关上了门。 李自强知道自己失态了:“小梅,娘,以后我会小心的。” “嗯,可得小心点!”娘压低了声音交代着,“那黄鼠狼现在可了不得了,成了咱们李庄乡的乡长了,还在家里养了二十多个家丁,个个背着一支大枪,面孔朝天,可神气了!那些家丁到处打听、偷听,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传到黄鼠狼的耳朵里了,黄鼠狼一旦知道谁说了他的坏话,不让你死,也得让你扒层皮!黄鼠狼吗,他能安什么好心?他若让人今天死,谁也无法活过三更!” 李自强听着,不断地点着头。这是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等着吧,等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一定要先拿你开刀! 小梅要过来帮他穿棉裤,李自强的脸红了,连连摇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躲躲藏藏、手脚麻利地蹬上了棉裤……这时的表现,哪像一个刚刚康复的人? 娘交代着:“按说,咱们李庄村子很大,人也很多,你常年在外面上学,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你。不过,就怕个万一啊!万一你出去,被人认出来可就坏了!所以啊,你就是身体好利索了,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出门!” “噢,我知道了,娘,”李自强说,“我就在屋子里活动吧,出去活动过天再说。” 娘知道李自强没有听进去,又交代着:“孩子,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报仇也不在于一时!现在你的身体刚刚恢复,咱可不要跟人家拼啊,那是鸡蛋碰石头……” “娘,我知道了!” “这样好了,我跟你二叔商量一下,过天让你和小梅到南山章家庄你外婆家躲避几天,我看那崔命鬼对小梅没安好心!”是啊,这个世道,女孩子是最容易受伤害的,小梅妹妹的安危可是个大问题!“嗯,行,娘,我听你的!”李自强说。 “去外婆家?”小梅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我都好几年没去外婆家了!我好想外婆,我也想我舅舅……”好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 “哈哈……等你哥哥的身体好了,我就让你爹爹送你们去!”娘也开心地笑起来,“说起你外婆啊,娘也好长时间没见了,这个世道乱啊,不好出门。你们还有个舅舅,叫章大平,出去当兵多年了,听说混了个不小的官,前两年,你舅舅回来了一趟,把你外婆家的小茅屋拆了,盖了一栋又高又大的好房子!” 娘一说起娘家人,便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你舅舅啊,可是个能人!小时候在山上打猎,那个枪法真是准,说打狼的左眼,不会打它的右眼……”说着话,娘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双千层底黑缎子鞋,给李自强套在了脚上:“好,不大不小,正合脚!” “真漂亮!娘,你什么时候给哥做的鞋子啊?我怎么没见过?有没有给我也做一双?” “傻丫头!什么都要!”娘笑得甜蜜蜜的,“这是二十多年前,娘出嫁前,给你爹爹做的。你爹爹舍不得穿,一直留到现在,这不,派上用场了吧。”二十年前?这么久远的东西是娘结婚的纪念品啊,怎么能给我穿呢!李自强想,看来,我根本没有鞋子穿…… “哦,知道了,一定是爹爹的新郎鞋。娘,你的新娘鞋呢,没有给我留着?”小梅话未说完,自己的脸就先红了起来。 “死丫头!呵呵呵……” 005 抢劫猎物 在小梅和娘的搀扶下,李自强下了床,双脚一落地,好像踩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腿脚就跟人家的一样不听使唤。 “乖,站稳了!”娘扶着他的胳膊,鼓励着,“来,孩子,走一步,走一步,给娘看看……” 李自强就像一个刚学步的娃娃一样,生硬地抬起了脚,哆哆嗦嗦地迈出了第一步!“好!好孩子,真棒!”娘慈祥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仿佛看到周岁的儿子在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一样,心里充满了自豪! “哥哥,加油!再向前走一步!到我这里来!”小梅欢快地叫着,跑到了门前,向李自强招着手笑容满面地说。 李自强对独立行走也充满了信心:“娘,你放手吧,让我自己试试,我一定能行!”娘笑着放开了手。 李自强咬着牙,摆着手,竭力地扭动着整个身躯,吃力地拖着沉重的双腿,又向前走出了一步……“一步,两步……五步……好!太好了!”小梅欢快地笑着,刚刚叫了一声“好”,忽然看到哥哥的身体前倾,腿和脚却跟不上来了……她连忙冲了过去…… 李自强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两脚不听使唤,只觉得两眼忽然一黑,身体倒了下去。小梅跑过来,两臂一伸紧紧地抱住了他,可是,李自强的身子重得像一座大山一般,小女孩子怎么抱得动!? “哎幺,娘——”小梅一声惊叫,“快来帮我!”话音未落,“噗通”一声,两个人一齐跌到地上…… “娘——快……快来帮忙!快来把哥哥拉起来!”小梅叫着,“哥,你倒是自己使点劲呀!” 娘匆匆奔过来,和小梅一起吃力地扶起了李自强:“孩子啊,我看你还是到床上再躺几天吧,不要这么犟了!” “不!娘,我一定要坚持着走路!”李自强定了定神,吃力地站直了身体,尽管虚汗直流,但他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那,你还是先歇一会儿吧。”娘说,“看你累得一身大汗……” “是,娘!”娘和小梅一齐把李自强扶到了炕沿上。李自强只感到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出了一阵虚汗,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他知道这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定下了神:“小梅,刚才对不起,我没有碰疼你吧?!” “没事,哥,没事的,”小梅笑着说,“我是你妹妹啊。”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李自强又要练习走路了…… “你行吗?哥,你身子虚,我看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没事,练习得多了,身体就好了!”李自强竭力地坚持着,不停地练习起来,一步又一步……李自强咬牙忍受着,觉得身体越来越好,走路也越来越顺畅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鞋子踩在雪花上的脚步声。“一定是爹爹回来了!大雪天,爹爹一定猎了许多猎物!”小梅说着,连蹦带跳地跑到门口,笑容满面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啊——”小梅吃了一惊,脸色大变,慌忙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抵着,连连向娘和哥哥挥手,小声说:“娘,快!快!快扶哥哥上炕!” “怎么了?” “崔命鬼又来了!还带着两个背着大枪的乡丁呢!” “啊——”娘吓了一跳,一阵手忙脚乱,把李自强架到了炕上,然后用被子蒙得严严实实…… “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快来开门!”公鸭嗓子在门口响了起来。” “谁呀?”娘装作还没有起床的样子。 “是我,崔富贵!” “哦,是崔……崔管家呀?!您老人家这么早来干什么?” “骚娘们,装什么熊?你们欠下的钱粮不能再拖了!” “崔管家,昨晚,你不是捉了俺家的鸡顶了租子吗?”小梅嗤嗤地笑着,她手里正忙着给那只大老母鸡绑上嘴套,然后轻轻地塞进了炕洞里。 “还说风凉话,小浪蹄子!昨天晚上,老子上了你们的当了!”崔命鬼恨恨地说,“你们家的鸡那么机灵,我怎么捉的住?” “没捉住?”娘说,“那俺家的鸡哪里去了?昨晚一夜没见回来。” “我哪里知道?”崔命鬼叫着,“它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小梅说,“不是你捉鸡,俺家的鸡能丢了吗?我看就是让你给捉去了!还不承认!” “胡说八道!快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撞门了!”“来了,来了!”娘一边答应着,一边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只脚便踹了进来:“死娘们,又跟男人浪了?这么晚了才起床?!”娘一屁股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王铁锁呢?”崔命鬼叫嚷着,“你男人死哪里去了?” “他……他上山了!” “上山了?”崔命鬼问,“他上山干什么去了?你们不知道吗?这山可是黄乡长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不许随便上山!上山打柴、狩猎必须缴税,否则就以偷窃罪论处!” “哦,俺……俺怎么没听说过?” “好了,闲话少说,”崔命鬼说,“昨晚我来催租,你们一家很不像话,有钱有粮不交、拖三拖四的成什么体统?我一个堂堂的黄府管家,哪有时间跟你们这帮刁民磨叽?说,今天,你们这租是交还是不交?交,我们接着带走,不交,立马绑了我们乡公所见!”崔命鬼身后的两个家丁马上配合着端起枪,一拉枪栓,四只驴眼恶狠狠地盯着娘,仿佛一对饿了三天的公狼。 “崔……崔管家!俺不是不交租,俺家实在是没有钱,也没有粮食啊!”娘慌了神,吓得脸色都变了。 “哼哼,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崔命鬼恶狠狠地说,“说,你们都是把钱粮藏到哪里去了?” “没……没有藏!俺家没有藏!不信您看看,俺自己都是吃糠咽菜,哪里会藏粮呢!”娘抖抖索索地拿出他们吃的东西,给崔命鬼看。可是,崔命鬼哪里肯理啊。 “刁民,你们这帮刁民的话我从来都不相信!昨天,我还见你们吃白面呢!”崔命鬼狡诈地说,“来呀,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地搜!眼睛可要睁大了! “是!”两个家丁答应了一声,端着枪就要四处搜索…… “吱扭——”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王铁锁手提肩扛地带着一批猎物,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吆,是崔管家啊,您老来得这么早啊?”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娘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苍白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崔管家又来收租了,你看怎么办?” “收租啊,好,好,没问题!”王铁锁笑呵呵地说,“崔管家,你来看看,我这些猎物哪个可以抵租?”他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把猎物扔到了地上:五六只兔子,两只狐狸,还有一匹大灰狼!那只又高又胖的狼的嘴巴里,正嘀嗒嘀嗒地流着红艳艳的鲜血呢! “狼!你竟然打了一匹狼!”崔命鬼惊讶地望着地上的猎物,脸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忽然,崔命鬼脸色一变,大声斥责起来:“好呀,王铁锁,你好大的胆子!这南山上的山林野物全是黄乡长家的,你这是一种偷盗行为!还想用黄乡长家的东西来交你自己的租子啊?想得美!” “崔管家,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王铁锁不卑不亢地说,“自古以来山岭野物都是朝廷的国家的,从没听说过是哪家哪户的!” “嘿嘿,”崔命鬼狞笑着说,“王铁锁,你应该知道:黄乡长已经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南山,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早就是黄乡长家的了!” “黄乡长买下的是死的山岭树木,他怎么可能买得下活的野物?” “哼哼,还不服气啊?”崔命鬼冷笑着说,“好,给我打!狠狠地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刁民不动粗不行!”两个家丁听到命令,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他们举起枪托,恶狠狠地向王铁锁打来,王铁锁一闪,躲过了一个,另一个家丁的枪托却狠狠地击在了他的胸口上,接着又是一枪托……王铁锁跌倒了,跟上来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别打!”娘哭喊起来,“呜呜呜……这世道还叫人活吗?”娘奔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护起王铁锁,也被家丁一枪托打倒了! “提着猎物,我们走!”崔命鬼叫着,“劝你们早早备下钱粮,我们改日来收,否则,哼哼,到时候可别怪我崔富贵不客气!” 崔命鬼几个人走了,只留下娘的啜泣声和王铁锁急促的呼吸声:“他爹,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铁锁裂了裂嘴,想笑一下,那笑的样子,跟哭没有什么分别。 李自强自始至终躲在被子低下,气得浑身颤抖。他真想跳下床来,三拳两脚解决掉这几个人渣。可是,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体质,那是绝对无法做到的,说不定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他推到,这样的身体状况凭什么跟他们拼?鲁莽只能更被动!不能再给娘惹麻烦了!等着吧,再过一些天,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一见枪,小梅就吓得发起抖来,见被子下的哥哥也在瑟瑟发抖,心想:哥哥也害怕啊,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怕呢!不知羞…… 王铁锁对大家笑着说:“没事,没事!崔命鬼想抢走我所有的的猎物,没门!我这儿还有两只野兔呢!哈哈哈……”说罢,王铁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提出了两只野兔。原来,王铁锁觉得天气太冷,便把两只大兔子塞到怀里,抵挡刮到胸口的凛冽的北风,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就留下了它们。 王铁锁兴奋地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孩他娘,快生火,好好熬一熬野兔,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娘也笑了起来:“都说你憨厚实在,没想到你也留了一手!”“爹,你真有办法!”小梅也开心起来。 李自强坐起身,望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敬意,他想:稍加时日,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杀鬼子的好手! “咦,这孩子能自己坐起来了?”王铁锁惊奇地说。 “嘿嘿,刚才哥哥还下床走动了呢!” “是吗?”王铁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真是神奇!这孩子一年来,连知觉都没有,就这两天的功夫,竟然就好了!‘老神仙’果然是‘老神仙’,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哈……好!好!等我们熬好了兔子汤,多吃点,你的身体就会好得更快了!” 王铁锁用钩子把野兔儿挂了起来,从腰里摸出一把牛耳尖刀,开始给兔子剥皮了,从兔嘴到头、到脖子、到身躯……那熟练的动作,那飞快的刀法,不能不叫人惊叹!不一会儿,两只野兔儿就脱下了衣裳,露出了赤裸裸、肉红红、鲜嫩嫩的兔肉来,别说吃,就是看上去,也让人馋涎欲滴…… 兔肉汤熬好了!满屋子洋溢起无比的香气。 李自强坐在桌前,吃过一碗兔肉,喝上两碗热拉拉的兔子汤,只感到浑身发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他似乎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其他的三个人,只是喝了一些肉汤,便吃起了黑乎乎的糠窝窝了。 李自强怔怔地端着肉汤碗,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二叔,娘,小梅,你们都吃吧,别老是留着给我吃!” “吃了,吃了,我们都吃了!”娘笑着说。 “哥,你身体弱,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孩子,这野兔不是天天能打到,咱家又没有粮食,给你留点吃吧,”王铁锁笑着说,“吃不好饭,对你的身体康复可很不利!你是上过军校的大学生,等你康复了,可是干大事的料!” “不用了,二叔,娘!”李自强说,“你们看,我已经全好了!你们吃吧,等天我身体一康复,就跟二叔一起去打猎,打好多好多野物,我们吃它一冬天!”李自强一边说,一边给他们每人舀了一勺兔肉汤,自己也从箅子里抓起了一个窝窝头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好想法!孩子,我等你快点好!我们一起去打猎!” “你也能咽下这窝窝头?”娘见了,不敢相信似的说,“孩子,你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粗粮的……” “能……能吃!”李自强被噎了一下,一边打着嗝,一边说,“什么苦都是人受的,做人哪,要能享福也要能吃苦!不吃苦,就感觉不到好日子的宝贵!” “是啊,是啊,”王铁锁说,“小梅,以后跟你哥哥学着点,你看看,有文化的人就是知道得多!” “嗯,哥哥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 006 山岭狩猎 门外,鹅毛大雪沸沸扬扬地下个不停,凛冽的北方呼呼地吹着,仿佛有千万条豺狼在嚎叫。天更冷了,可以说是滴水成冰!户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家家户户紧闭着门,到处一片静谧。 幸好王铁锁事先准备了足够的木柴。他闩好门,把炕烧得热热的,一家人一天天地坐在炕上热热乎乎地拉起了家常……这样倒也不觉得气闷。说说笑笑之余,李自强的头脑不再疼痛了,过去的记忆渐渐地得到了回复;同时,在大家的扶持和鼓励下,他继续练习走路…… 李自强知道:只有多活动,才能尽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身体康复了,也好出去组织民众打小鬼子啊!他清楚地记得,正是党派他从洛阳回鲁南的……凭着他的坚强意志和在黄埔军校学习的那一套训练方法,李自强的身体很快便适应过来。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自由行走了! 大雪接连不断地下了半个多月。经过这些天的训练,李自强已经康复的很好了,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恢复正常,身体也越来越棒了。在他的强化训练下,力量也在逐步恢复和提升中……李自强相信:假以时日,他的身体一定很快便能恢复到军校时的健康状态,到时候,他就不用总是窝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这一天,天还没有亮,王铁锁和李自强就一前一后地起了床:“二叔,今天,我跟你一起去打猎吧?!” “不行,你不能去!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 “是啊,孩子,咱可不去!”娘也劝说,“天黑路滑,又太冷,你又是大病初愈,可不能出门!” 小梅也说:“哥,你别去了,等些天你好利索了,我们一起去。” “没事的,你们看,我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李自强在屋子里跳了跳,笑着说,“昨天,我还跟二叔比试力气呢,我的力气可是跟二叔不相上下呢!是不是啊,二叔?” “呵呵,是的,是的。强子身体恢复得确实很不错。”王铁锁笑着说,“就怕在村子里遇上熟人,认出了你,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没事吧,这么早的天,没人出门!” “说的也是。”王铁锁说,“也好,你就跟着我出去放放风吧,在家里关了一年了,也怪气闷的。抄起家伙,我们走!”不听娘和小梅的劝阻,李自强背着两个袋子,跟着王铁锁就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家门。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最高的小山,相对高度也就是在五六百米左右。但是一座山连着一座山,连绵不断,而且到处树木杂草丛生,野果丰富,所以这一带富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素有“野生动物园”之称。 “强子,今天,我们早去早回,别跟那天一样,回来的时候让崔命鬼给抢去了猎物。”“好!”李自强说。哼,崔命鬼?现在可不是那些天了,今天,你若敢再来找事,我就让你崔命鬼真的变成鬼! 他们俩一前一后,“咯吱咯吱”地向前走着。天虽未明,但雪地映光,也不算暗,稍加注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各种动物的脚印……冷冷的北风不断地吹着,他们俩却走得热汗只流,爬山越沟,滑行奔跑…… 不一会儿,王铁锁在他事先下的套子和夹子上捉到了五只野兔,两只野狸,李自强高兴地说:“二叔,今天收获不少啊。你一定是这一带最有名气的猎手吧!” “嘿嘿,这都是雕虫小技!”王铁锁说,“今天本应该打到更多的野味。这么多天的大雪,一些大型动物也该出来猎食了!” “大型动物?” “是啊,比如野狼、黑熊什么的,尤其是黑熊,如果能捉到一只,我们一冬天的粮食可就解决了!” “熊?冬天这一带还有熊吗?”李自强问,在他的学识里,他知道:冬天熊是要冬眠的,怎么可能出来呢? “是啊,听说南山的张一枪就猎到了一只成年的大熊!” “张一枪?” “是啊,他有一只猎枪,是汉阳造,不管打什么东西,一枪就能解决!所以,大家都叫他一枪。” “哦,厉害!他竟然能一枪就解决了熊?!”李自强知道,熊皮是很厚的,一般的枪弹未必能伤得着它。 “是啊,听说,他一枪就从熊的嘴巴里打烂了熊的脑袋!” 李自强摇摇头,喃喃自语着:“熊要冬眠,怎么会冬天出洞呢,真不明白!” “今年秋天闹蝗灾,庄稼欠收,各种动物也少了许多,黑熊可能储藏的过冬的食物太少了吧,没有吃的了,当然要出来寻找食物……” “噢,明白了!”李自强说,“二叔,我们没有枪,万一遇到了黑熊,可不好办呢!” “呵呵,不用怕,看我的!别说,我以前就曾用三股钢叉猎了一头黑熊!” 正说话间,王铁锁忽然惊喜地叫着:“快来看,快来看!熊的脚印!”李自强蹲下身一看,果然,一行熊掌的痕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熊从这儿过去不久!”王铁锁说,“孩子,咱发财了!哈哈哈……” 李自强却一下子紧张起来。看上去,这是一只成年的大黑熊,绝不是一杆小小的钢叉可以对付得了的,“二叔,我们没有猎枪,恐怕……”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王铁锁兴冲冲地沿着脚印向前追去。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趟过一条小河又一条小河,王铁锁越走越快,慢慢的,他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再也看不到了。 李自强气喘吁吁,只累得头晕目眩,浑身虚脱,再也跑不动了。没办法,他只好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蹲下来,只希望休息一下,再追上去。可是,李自强一坐下,身体一软,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一阵晕眩袭来,不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亮了。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一阵寒风袭来,一片片雪花钻进了李自强的脖子里,贼冷贼冷的,他终于从睡梦中冻醒过来。李自强站起身,跺了跺脚,揉搓着冻得失去知觉的手脸……不好,我现在在哪里?李庄在什么方向?怎么回去? 李自强发现:他竟然迷路了,分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哪里是南,哪里是北了……更准确一点说,他对周围的环境跟本就不熟悉!在这冰天雪地里,哪里分辨的出方向呢! 远处的山,近处的树木、巨石、沟沿……整个世界,到处一片洁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万籁俱寂,人鸟声俱绝,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耳边簌簌的雪花声…… 李自强独自一人站在旷野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分不清方向,看不着人影,浸过汗的棉衣硬邦邦地箍在身上,冷冰冰地透心凉,他又冷又饿,饥寒交迫。 如果是一般的人,一定会惊慌失措甚至狂呼乱叫,但黄埔军校出身的李自强,并没有慌乱,他想:当前,首要的问题是御寒充饥,然后才是寻找回家的方向。怎么御寒?不可能增加衣物,只能多活动活动了,只是活动又要损失体力,会加剧饥饿的感觉。 怎么办?摸一摸身边冻得硬邦邦的野兔,生吃它的血肉?军校训练中虽然练习过吃生肉,可那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牛肉,是没有皮毛的!难道今天,我真的要“茹毛饮血”了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声音不是很大,但听起来绝对不是很远。好,有枪声就有人,有人就好办了!李自强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声音是不会传得很远的,说不定开枪的人离得他很近呢。那人是什么人?自己身份特殊,不能不防…… 他机警地躲到了一个凹槽里,循声观望了一下,发现有两个身影正在山梁上晃动着,似乎还穿着军装,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杆步枪,枪上挂着一只野兔模样的东西,在枪上晃来晃去。 不一会儿,山包上冒起了一道浓浓的白烟,李自强似乎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烤的香气……哈哈,烤兔肉啊,不错!李自强不再多想,野物也忘记了拿,就向炊烟方向一阵狂奔……近了,更近了!烧烤野味的香气更浓了!似乎还可以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是一间用石块垒成的看山的小屋,屋顶的茅草已经腐败,一面墙壁已经坍塌,屋顶也坍塌了一个角落。屋子里烧起了一堆火,熊熊的火焰窜起了老高,火堆旁蹲着两个军人,他们正挑着一只野兔架在火上烤呢,野兔烤得吱吱地冒着油,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肉香气。 日军占领山东之后,由于兵力有限,并没有在山东广大农村设立固定的据点,就是在城里,也要依靠大量的伪军来帮忙维持秩序。这时候,国民党军于学忠部、沈鸿烈部、八路军山东纵队也在山东活动着。这两个家伙是哪方面的人呢? 看服装,不是日军,不是国军,也不是八路,那是什么部队呢?李自强仔细一看,噢,明白了,应该是替日寇卖命的伪军! 伪军,又叫皇协军,有的地方还叫警备队,是抗日战争时期协助日本军队进行军事活动、负责占领区治安维护、由中国人组成的军队,他们大多是土匪、流氓、无赖、恶棍之流的中国人,当然,后来也有不少国民党的正规军投降过去的。 这时候,山东的伪军应该不多,只集中在一些城市里,这两个伪军是哪里来的? 007 伪军逃兵 看上去,这两个伪军一个应该是军官,三十多岁,白净净干瘦瘦的小脸,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特别精神,看领章,一杠三星,应该是个连长,腰里挎着一把驳壳枪,腰间另一侧还悬挂着一柄短刀;另一个人显然是个士兵,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肩上斜挎着一支汉阳造步枪。 李自强想:这两个为日寇卖命的走狗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伏在屋外的墙边,悄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日怪,这贼老天真他娘的贼冷!”连长说,“小子,你幸亏是跟我一起偷偷地溜走,要不,不饿死你也得冻死你!” “那是,那是!侯连长是个神枪手,一枪就打死了一只大野兔!啧啧……”士兵连连拍起了马屁,“要不,我们可要饿肚子了!侯连长,你的枪法真神!什么时候教教兄弟我枪法?” “嘿嘿,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那侯连长说,“想当年,我侯长山在国军里也当过连长,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国军撤退后,老子占山为王,吃大户,打家劫舍,杀富济贫,几百个乡丁也找不到爷的身影,方圆数百里哪个不知道我侯长山的大名!” “那是,那是!侯连长真是个英雄!大大的英雄!”士兵说,“以后,我马小三就跟着侯连长您混了!您老人家可要多提携提携小的呀。” “嘿嘿,当然没问题,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侯连长,我们现在去投奔谁啊?” “投奔谁?我看你是个猪脑子!”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滕城里那个狗日的小日本,竟敢扇我大嘴巴,我操他十八辈祖宗!……”咦,性子不小啊,有血性!还是跟小日本闹翻了跑出来的吗? 侯长山道,“我们自己单干!奶奶的,跟着谁,也不如咱们自己单干好!” “对,只要有枪在手,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是啊,有了枪,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侯长山一声淫笑,“哈哈……你想要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你想要谁,就能要谁!” “嘿嘿嘿……” “呵呵,小三,你小子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嘿嘿,是啊。” “跟着老子干,我包你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侯长山笑道,“只要有枪在手,就能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哇,太好了!”马小三笑着说,“侯连长,我们快找个住的地方吧?这么冷的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的是啊,我们出来好多天了,连个固定的地方都没有,整天风餐露宿的,哎——!”侯长山说,“找住的好说,关键要找个知底细的人家……万一暴露了目标,让那些小日本知道了可就不妙了!” “侯爷,听说南边山里来了八路……要不,我们去投八路吧,听说八路是打小日本的。” “你小子真是个没有出息的猪!八路里面一个个都是穷鬼,老子才不去呢!一去,我们带的东西还不都得被他们共产了?”侯长山叫道,“再说了,当年老子当国军的时候,跟共产党一直是死对头,不知道有多少共党死在我的手里。我投了八路,哪还有好果子吃啊!” “噢,听说这一带有于司令的部队,也有沈司令的部队……” 侯长山说:“不,我不是说了吗,跟谁干,也比不上我们自己单干!自由灵活,想咋干就咋干!” “那我们现在去哪?” “记得我的老同学黄飞达的老家就在这一带!”侯长山说,“我曾到他家去过一次,跟老爷子有个一面之缘,要不,我们去避避寒?” “好啊!有个人家就行!”马小三笑着说,“离这里远嘛?” “就是小李庄,离这里不远了!” “老大,我都迷路了,你不会也迷路了吧?” “胡说,老子也会迷路?”侯长山说,“风大雪深,我只是一时找不到路罢了!过一会,老子就领你去黄老爷子家里好酒好肉地吃他娘的一顿!” 李自强暗道:原来是两个迷路的伪军逃兵!虽然身上有些匪气,不过也算有志气,只要有人指导,倒不失为一条好汉!李自强心里竖起了大拇指。闻着那诱人的香气,李自强不由咽下了一口水,可惜忘了带上来一只野兔,否则可以烧烤了一起吃了!看看烤得野兔比较大,料想他们也吃不了,稍思片刻,拿定主意,李自强大步踱了进去。 “谁?什么人?”侯长山抽出了驳壳枪,马小三也端起了步枪拉了一声枪栓。“是我。”李自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咦,这不是侯长山侯兄吗?久仰久仰!” 侯长山一愣神:这个小伙子认识我?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看李自强穿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想来也不是出自贫寒之家,于是,侯长山那张瘦瘦的长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小兄弟,你认识我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哈哈,侯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记得几年前,我在表舅家好像见过你!” “表舅?你哪里的表舅?” “哦,小李庄的黄飞达是我的表兄!” “怪不得,怪不得!”侯长山放下了手里的枪,疑惑地问,“小兄弟,这么冷的天,你这是干什么去?” “别提了!今年欠收,我们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这是去表舅家借点粮食来糊口呢!”表舅表舅,婊子、小舅子是也!黄鼠狼,黄有福,有你娘的福!李自强暗暗地骂着。 “哈哈,看来,我们是同路啊,”侯长山说,“来来来,小兄弟,你也饿了吧,吃点兔肉,这是我刚刚打的。”李自强也就不再客气,接过一条兔腿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三个人便把那一只五六斤重的野兔给瓜分完毕! 侯长山抹了一把嘴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问:“小兄弟,去李庄的路怎么走?你应该认识路吧?” “认得,认得,当然认得!”李自强陪着笑说,“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哪两座山?” “就是东面的那两座山!”李自强随意指了一下。 “那好,我们再烤一会儿火,就一块走!”侯长山眼珠一转问,“听说黄飞达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年方十八,长得是花容月貌,小兄弟可见过吗?” “当然,只是很多年没见了。”李自强想,你要让我说她长得什么样,我可说不明白。 “听说老爷子要过七十大寿了,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李自强一愣,马上领悟过来,这混蛋开始怀疑我了,但他仍然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呢,因为我们是远亲,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哦。听说老爷子很喜欢拨弄花草,家里到处都是种的花,听说还有花痴的美名……” “是啊,是啊……”李自强暗暗叫苦,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硬充了! “哈哈哈……小子,你也不看看侯爷我是谁!”侯长山忽然抽出驳壳枪,顶在了李自强的脑袋上,“小子,你竟敢欺骗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你是干什么的?不老实交代,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侯长山那驳壳枪大张着机头,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让人不寒而栗!可是,李自强哪里会怕他,在黄埔军校里,他什么枪没有见过? “别……别开枪!”李自强浑身颤抖,故意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老总,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远房亲戚。” “是吗?那你怎么连黄老爷子多大年纪都不清楚?”侯长山恶狠狠地说,“其实,老子可是清清楚楚,黄老爷子最多也不会超过六十岁!哈哈……” “老总,我真的是黄老爷家的亲戚,只是常年不来往,不了解他家的事情。”李自强争辩着说。 “好,我暂时相信你!谅你也不敢骗我!”侯长山见他瑟瑟发抖的熊包样子,收起了枪,鄙夷地说,“哼,真是个脓包!” “侯连长真是火眼金睛,一点毛病也逃不过您的法眼!”马小三连忙拍起了马屁,“侯连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哼,看他的穿戴,听他的话音,就不像是本地人。”侯长山说,“我怀疑他是八路的探子!”李自强多年在外,口音确实有些变化。这个姓侯的真是厉害! “他可能是八路?”马小三好奇的问。 “冤枉啊!”李自强在一旁哭叫着,“我只是小时候在外地呆过一段时间罢了,我哪里是八路啊。” “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往往是正确的。”侯长山说,“八路军天南地北的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别的军队成分就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刚才我顺手搜查了一下,这小子的身上并没有家伙。” 李自强心里一怔:厉害,这个狐狸精竟然刚才搜索过了我的身体?看来,是该好好训练一下身手了!再这样下去,非吃亏不可! “小子,起来!走,既然你是黄老爷子的亲戚,那你就一定认得路了!来,给老子带路!最好你不要给我耍花样!” 没办法,李自强只要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自己实在也不知道去李庄的路啊,该怎么办呢?! …… 008 初试神枪 可是,就在这个时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山一样黑魆魆的身影,把整个房门都堵住了! “谁——”侯长山话未说完,口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哎呀,我的娘——大黑熊!”一只硕大壮实的成年黑熊正昂然站立在门口,黑塔一般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自强赶紧躲到了一侧。“开枪,快开枪!”侯长山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啪啪啪……”“啪——”侯长山的驳壳枪、马小三的步枪,连连响起,可是,肥硕的黑熊浑若无物。 一声声枪响更激怒了它的天性,它大声地嚎叫着,挥舞着那只无坚不摧的手臂,所向披靡,小茅屋墙壁上的石块“噗通通——”不断地掉下来,拨弄这厚实的墙壁就像拨弄着豆腐渣一般,接着黑熊向前一步就要挤进小屋来—— “哗——”石墙倒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房梁、木棒、泥土、茅草……一个劲地纷纷下落,击打在室内的三个人的身体上。 “哎呀——”“啊——”一声惨叫响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落在马小三的头上,“噗通——”他就那么端着枪仆倒在地……一根木棒落在侯长山的肩膀上,他趔趄了一下,看看情况危急,身子一蹿,竟从茅屋的缺口处蹿了出去,一溜烟地逃跑了! 李自强手疾眼快,在黑熊向门内挤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早已滚到了屋子最远处的墙角,墙角处的墙暂时还没有倒塌,并且有一些茅草遮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脸…… “嗷——”黑熊被枪声激怒了,左一爪,右一爪地击打在墙壁上、梁木上,整间茅屋完全倒塌下来。饥饿的黑熊抄起马小三的尸体便“咯吱咯吱”地咀嚼起来。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那瘆人的咀嚼声,使人浑身不由地生起了鸡皮疙瘩…… 躲在墙角,身上盖着茅草,李自强当然可以爬出来。可是,前面就是可怕的黑熊,身后是坚硬的石头墙,怎么办?推墙而逃是不可能的,直接出来,等于白白送死!可是,总是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忽然,李自强发现自己的脚前不远的地方,露着一截步枪的枪管!他悄悄的伸出了手,悄悄地……拉一拉,很重,拉不出来,显然还挂在马小三的尸体上,而马小三的尸体上说不定还压着许多大石头呢!明明有枪却抽不出来,这可怎么办?李自强心里一阵着急。 就在这个时侯,远处传来一阵叫声:“强子,强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不好,是二叔的声音!他一定是跟踪黑熊而来的!看来,二叔终于发现自己跟丢了! 李自强不敢回答,并且还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黑熊听到……据说,黑熊只吃活的或者刚刚死去的动物,一般不会吃死的动物尸体。曾有人遭遇了黑熊,向地上一躺,装作一具死尸,竟然就能逃得了性命!不过,今天的这只熊显然已经饿了很长时间了,否则怎么会吃马小三的尸体呢? 黑熊支起了耳朵,向远处看了看,听了听,又转了转头,向远处看去,盯着王铁锁的身影一阵吼叫!糟糕,黑熊会伤害了二叔的,二叔只有一支钢叉,怎么可能是黑熊的对手! 着急中,李自强自然发出了一些浓重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衣衫微微触动外物的声音。茅屋里的动静,引起了黑熊的警惕,忽然黑熊“噗嗒——”“噗嗒——”地向李自强的这边走来……只要它一挥臂,把身前的木棒推开,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李自强的身影,到那时,危险可就大了! 茅草下,李自强急中生智,身体扑到,手向前伸,抓住了那支步枪,向一侧拉了拉,步枪动了,竟然能够顺手拉起!李自强大喜过望,有了枪,就好办了!枪栓一拉,好,枪膛里还有两颗子弹!足够了! 说时迟,那时快,黑熊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挥臂寻找了。茅草挥开了,木棒打折了,墙壁上的石头也被它推得纷纷而落……终于,一个鲜活的人出现在它的眼前,这人正蹲在那里,端着步枪,瞄准了它的眼睛……这个人好大的胆子!黑熊恶狠狠地向他扑了过去! “啪——”只见黑熊硕大的头颅被一个大力向后猛然推动了一下,黑熊的右眼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向眼里钻了进去! 未等黑熊反应过来,“啪——”地又是一声枪响,又有一颗火辣辣的东西钻进了它的左眼…… “嗷——嗷——嗷——……”黑熊疼得拼命地嚎叫着,挣扎着,翻滚着,扑腾着,整个茅屋的石墙都被它撞塌了!又是一个翻滚,黑熊沿着山梁,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李自强连开两枪,连连打中黑熊的两只眼睛!其实,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当年,在黄埔军校里上射击课的时候,李自强每次打靶都是满环。在学校进行的射击、擒拿、格斗等各项能力的比赛中,他门门技能都能名列全校前茅;尤其是在射击比赛中次次稳拿第一名,而且还能超出第二名许多环!因此,老师和同学们给了他一个外号“无敌神枪手”! 李自强躲在一边,抓着手里的步枪,不由一阵后怕,这黑熊的力道好大!忽感到身体一阵发冷,低头一看,棉袄敞着怀,露出一片白皙瘦弱的胸膛,胸口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爪印,血,染红了棉衣的里子…… “强子……强子!果然是你!”王铁锁一路飞奔而来,“是你把黑熊打死的?” “二叔,我……我……”李自强说不出话来了,身体连连颤抖,手脚一阵发软,就要瘫倒下来。王铁锁一把扶住了他:“哎呀,你负伤了!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王铁锁从棉袄的破损处撕下一大片棉花,一把捂在了李自强的伤口上,又从腰里解下那条破破烂烂的布条腰带,给他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当年,我猎黑熊之后,修养了半年才养好伤!你这点伤算是没有伤!哈哈……” “是啊,我没事,我没事!” 帮助李自强收拾好衣服,王铁锁忽然发现了身旁的枪:“咦,这是哪来的步枪?还是汉阳造,不是火药枪呢!啧啧,真是好枪!”呵呵,看来二叔也很懂枪支啊! “这是那个士兵的枪,他被黑熊吃了!”李自强指着石堆下地马小三说。 “噢……”王铁锁说,“看来,这个当兵的没命了!走,我们下山看看那只黑熊怎么样了!” “二叔,等一等!”李自强返回了茅屋。马小三的身体大都让石块埋起来了,露出的部分已经被黑熊咬得血肉模糊,即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李自强挪动了一些石头,把他身上斜背的子弹带也解了下来,看了看,竟然有二十多粒!小小的伪军战士竟然有这么多子弹?一定是临跑的时候偷的别人的!太好了,这可是宝贝。正想离开,李自强的目光又落到了马小三脚上的牛皮鞋上。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的皮鞋一用,反正你也已经用不着了,”李自强说,“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一会我把你埋起来吧,省的有野兽糟蹋了你的身体。” 马小三的袄裤已经血肉模糊,实在不能再脱下来利用了,否则,李自强真想用他这身衣服,换下身上这套少爷的服装。 “好了,孩子,死人的东西不吉利。”王铁锁催促着。李自强还是把那双皮鞋取了出来,并给马小三堆起了一个大大的坟墓。 顺着黑熊滚动的痕迹,他们一路下山,终于在一个小山沟里,发现了那只黑熊。黑熊两眼流血,嘴张得老大,一直没有合拢,两爪抓在自己的头上,似乎想把子弹从头里抓出来,它真是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呢,打得我好痛…… “吓,好大的一头黑熊!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家伙!怎么也得有好几百斤!今冬的生活有保障了!” 可惜,王铁锁和李自强都没有发觉,不远处,一个家伙正手持驳壳枪,偷偷地向这边观望着…… 王铁锁抓起黑熊的两只前腿,想扛到肩上,但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一跤跌倒了。 “不行了,四十好几的人了,背不动了。”他喘着粗气说,“想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体负了重伤,一样大小的黑熊,我还能一口气背到家呢,路上连歇脚都没有歇……” “呵呵,二叔,现在,你的身体也不错啊,比我强壮多了。” “不错,那是你从小没有下地干过农活,又负了重伤缺少锻炼……强子啊,身体可是我们一辈子的本钱,你得多锻炼锻炼……” “是,二叔!” 忽然,王铁锁发现了黑熊那血肉模糊的两只眼睛,惊叹地说:“咦,强子,你的枪法这么好啊!?” “嘿嘿……上军校的时候,我们经常上射击课!”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王铁锁惊奇地说,“神枪手,真是神枪手,两枪,枪枪打中了它的黑豆眼睛。” “嗨,那么近,枪都碰到它的眼皮了,什么神枪手啊。”李自强笑了起来,“二叔,这两枪都是我瞎蒙的。” “蒙,呵呵,就你这个蒙法,也是个千里挑一的好猎手!啧啧!”王铁锁夸奖着,摸着长枪爱不释手,“我早就想买一把枪了,可惜没有钱。” “二叔,你要是喜欢,你用就是。” “那可不行,老百姓是不能随便用枪的。再说,你可不是一般的人,军校生,将来的军官!看你用枪的身手,比我强多了,这枪在你的手里会大有用处的,等你以后又有了枪的时候,再送我好了。” “那好!”李自强说着,收起了步枪,连带着子弹带一起挂上了肩膀。 王铁锁从腰里解下牛耳尖刀,开始分解黑熊了。只听到一阵切割皮肉的声音传出,眨眼间,一条黑熊的后腿便被他解了下来,看上去至少也有六七十斤重。 “庖丁解牛的身手也不过如此吧,”李自强想,“二叔不但是个好猎手,还是一个好屠夫呢!将来上了战场,一定也能成为一个英勇无畏的好战士!” 李自强把原来打的那几只野兔又找回来了,收拾打理了一下,他们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009 茅屋被围 这时侯,风似乎小了下来,但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很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田野里,鸟、兽、人的足迹,不一会儿就全被大雪掩盖住了。 时间已近晌午,好在天气恶劣,不会有人出门,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和认出李自强来。于是,王铁锁、李自强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李庄大步走去。 熟人熟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李庄。 李庄,位于山间的一片小盆地上,有一条公路与三十多里外的蒙阳城相通。庄子很大,但住户的房屋并不集中,这儿一排,那儿几户,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山脚下;公路两旁,住着几百户人家,房屋相对比较集中;路北,那一片庄园,就是李庄乡的乡长黄有福家,乡公所就建在离他家不远处的公路旁。 王铁锁家离公路较远,在南山的山脚下,周围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都是种地和打猎的乡民。两个人四处巡视了一下,见无人发现,便匆匆走进了家门。 他们哪里知道,身后不远处,正有一个歪戴着帽子、腰挂驳壳枪的人,一路摸爬滚打,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们来到了李庄…… “你们爷俩可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娘便着急地说,“可担心死我了!” “没事没事!这回咱们发了个大财!”王铁锁笑着把肩膀上的大熊腿扔到了地上,“快来看看,熊掌,熊腿!还有一支大枪呢!” “啊,你们打了一只黑熊!?哪里来的大枪?”娘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俩都没伤着吧?” “平安无事,一点都没伤着!”李自强笑着说,他生怕娘会为自己的那点抓伤而担心。 “这熊是强子打的,这枪也是强子捡的。”王铁锁自豪地为李自强炫耀着。 “哥,你是怎么把这黑熊打死的?”小梅问,“哪里捡来的枪?快给我讲一讲……”那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叫着,非让李自强讲一讲事情的经过不可。 “事情经过啊,黑熊吃了一个逃兵,我就用逃兵的枪把黑熊打死了!就这么简单……” “不行,不行,你得仔仔细细地说一说。”小梅不依不饶地说,“你要从出门到回家,全部的过程都要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嘿嘿,没什么可讲的,实在没什么可讲的。” “讲!哥,你一定要讲!不讲,看我怎么收拾你!”小梅一双手伸进了李自强的腋窝,就是一阵抓搔…… “哎幺,哎幺,好,好!小梅,你别搔痒了,哈哈哈……”李自强无奈,只好说,“我说,我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小梅收回了手,小脸兴奋得通红,于是,李自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起了今天的经过……只听得大家时而着急,时而惊叹,时而揪心,时而叫好……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电影一样,就连李自强也暗暗赞叹起自己的口才来! 小梅摸着大枪,爱不释手:“哥,你什么时候教我打枪?” “你一个女孩子家,针线活不好好学,学什么打枪?”娘插嘴说,“那枪可是杀人的家什,还是小孩子的玩具吗?看你哥说的多吓人!?” “女孩子怎么了?”小梅说,“听人讲,国军里面还有女兵呢!” “你个疯丫头,从小不让娘给你裹脚,一双大脚丫簸箕一样,长大了,看谁敢娶你!” “偏不!没人娶正好,我就一直呆在爹爹和娘的身边。” “那你不成了老姑娘了?” “老姑娘又怎么了?我才不怕呢。” “要是爹娘将来都没了呢?那你怎么办?!” “你们都没了,还有哥哥啊,我就跟着哥哥……”小梅张口而出,忽觉不妥,脸又红了。 一家人,忙忙碌碌做好了熊肉汤,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傍晚时分,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很多人家都已经关门闭户,甚至已经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咯吱……咯吱吱……”忽然,李自强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好,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李自强机警地抓起了身旁的步枪,靠在窗前,向外窥视。 王铁锁从炕上跳下来:“什么人来了?” “还不知道。”李自强悄悄地伏在窗下,从窗棂里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人个个抱着大枪,把茅屋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他们个个穿着黑裤黑袄黑毡帽,手里端着长枪——李自强搭眼一望就知道,他们手里有的是汉阳造,有的是老套筒,有的还是火药枪呢,不过,个个枪上栓、弹上膛,面对着房子,虎视眈眈…… 崔命鬼从乡丁的后面露出头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李自强定神一看,那军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熊口脱生的侯长山!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李自强很纳闷。 崔命鬼叫道:“王铁锁,王铁锁,开门!开门!快快开门!” “崔管家,你有什么事啊?俺都已经睡下了!” “当然有事,快点开门!” “崔管家,对不住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您明天再说吧。” “呸——王铁锁,你当你是什么人?摆什么他奶奶的臭架子?!”崔命鬼狂叫着,“老子叫你开门,你就给我快点把门开开!”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来干什么?…… 李自强想:一定是侯长山这个东西跟踪我们到了李庄,然后找到了黄鼠狼家……我冒充黄鼠狼的远方亲戚,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一定还有其他事情!“我怀疑这小子是八路!”侯长山在山上说的一句话,忽然在李自强的耳边响起,明白了,这姓侯的一定是把自己说成了八路,以此当做觐见黄鼠狼的见面礼了!黄鼠狼可是个亲日派,怎么会放过八路呢! 这个可恶的恶魔,怎么办呢? 现在有枪在手,凭着自己的枪法和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跟他们枪对枪地干,也绝对不怵他们!可是,现在茅屋里有二叔、娘和小梅,枪弹无眼,万一打起枪来,伤着了他们怎么办? 李自强真想把崔命鬼、侯长山一枪击毙,但考虑再三,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枪。“不要赌气,要冷静,冷静,再冷静!”李自强暗暗的叮嘱着自己。 “王铁锁,再不开门,我可就让人撞门了!” “别撞,别撞!我去开,我去开!”可是王铁锁的身子仍是迟迟不动,问询似的望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手。 “我的娘呀!”王铁锁向外一望,装作吓了一跳,“崔管家,俺就欠了东家那么一点点租子,还用您这么大的阵仗吗?崔管家,您大人大量,您就饶了我吧!” “哈哈哈……不是你那点地租的事情!”崔管家说,“现在,我们有大事要问你!快点开门!” “崔管家,您这么多人拿刀拿枪的,俺害怕!” “哼!王铁锁,我们怀疑你私通共匪,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了,跟我到乡公所里去一趟!否则,哼哼,一会有你苦果子吃!” “私通共匪?冤枉啊,崔管家,这话可不能乱说,俺从小就在这里,一直忠厚老实,本本分分,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 “少废话,快开门,我可是有人证在的,”崔管家说,“今天上午,有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八路军嫌疑分子一起从南山回家来的。” “没有啊,没有啊,不是什么八路军嫌疑分子……”王铁锁灵机一动说,“上午,我一个表侄来了,天没黑就走了!” “少废话,开门,我要进去搜一搜!” “崔管家,我侄子真的走了!” “王铁锁,你到底开不开?”崔命鬼恶狠狠地说,“再不开门我就让人向屋里扔手榴弹了!” “千万别扔手榴弹!”王铁锁焦急地说,“崔管家,我这就起来了,我这就起来了,您稍等一下。”接着,王铁锁低声对李自强说,“孩子啊,这……你看这可该怎么办?”土质的厚厚的墙壁,没有后门也没有后窗,房子里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怎么办呢?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硬拼?当然不行!面对着这么多敌人不说,也怕冲突起来,伤着了家里的人。看来,只能靠智取了!怎么办呢? 忽然,李自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李自强会日语啊,他在黄埔军校跟着一名教员学习了好几年的日语,就连老师也说,他的日语已经讲得跟汉语一样自然流利了,一点也不逊色于母语! 李自强把长枪藏到柴堆里,然后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看吧,他上身穿一件丝绸大棉袄,下身穿一条丝绸小棉裤,头戴一顶圆圆的小毡帽,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门口:“王的,请开门!”这声音很生硬,王铁锁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 可是,他哪有时间考虑什么原因呢,王铁锁“吱扭——”一声,打开了房门。门外,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 …… 010 日语才子 “哈哈……”崔命鬼见了哈哈大笑,“好你个王铁锁,果然藏了一个土八路!来呀,把他们两个给我统统抓起来!”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慢着!”李自强不卑不亢地说,“你们是哪一部分的?竟敢夜里胡乱抓人?”声词严厉,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司在训斥他那卑微的手下。大家都愣住了!心想,这个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崔命鬼一看,这个小伙子有点面熟,但到底是谁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可是,瞧那派头、那气质,绝不是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 崔命鬼心想: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不能随便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再说这个侯长山说的也未必是真的啊。于是,气势一颓,连忙说:“我们是蒙阳县李庄乡的民团,负责李庄乡的治安管理。听说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土八路的探子,特意过来查看一番。敢问阁下是谁?” “王铁锁从山里领来了一个八路?谁说的?”李自强问,“是不是这位侯连长说的?” “哦?你认识这个侯连长?” “呵呵,有过一面之缘!” 侯长山就在崔命鬼的身旁,接过话茬说:“臭小子,我在山上就说过,我怀疑你是八路军的探子!这个消息正是老子向黄乡长说的。怎么着?你小子操着外地口音,自称是黄乡长的亲戚,却不认识来李庄的路,来了李庄,竟然不去你亲戚黄乡长家,却到了一个猎户的家里……嘿嘿,你的这些行为十分可疑,我看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八路探子,毫无疑问!”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外地口音的人就是八路吗?不认识来李庄的路就不是黄乡长的亲戚吗?我没到表舅家,是因为我不知道这就是李庄啊,跟着一个猎户到家取暖吃点东西总比在外面挨冻受饿好吧?!” 李自强轻蔑地盯着侯长山:“倒是侯连长你,更加可疑,一个堂堂的皇协军的连长不干,天寒地冻的,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说,你来李庄想干什么?!” “我……我是来这里办差的!”侯长山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是不是办差只要向滕城打个电话就清楚了。” 侯长山心里一阵发怵:“莫非这小子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大事不好啊!我还是少管闲事了,保命要紧啊。” “姓侯的,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当了逃兵!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小心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哦……这点不用阁下操心!”崔长山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去。 李自强有恃无恐地说,“崔叔啊,您还认识我吗?七八年不见了,您老还是不显老啊。” 崔富贵是黄飞达的岳丈,也是李庄的人,很多年以前就跟黄家交往甚密,黄家发达了,他过来帮忙料理,于是就成了黄家的大管家。 黄家的亲戚他大都认识,可是这个面熟的小伙子,他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家的亲戚了。崔命鬼不由地心里一阵纳闷。 “崔叔,您真的忘记我了吗?是我啊……”李自强继续忽悠着。一口纯正的北京口音,直说的崔命鬼越发迷糊起来。 崔命鬼想:看来,我一定是被这个姓侯的骗了,这么有派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是土八路呢!那些土八路个个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箩筐,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子! “你是……”崔命鬼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地想起来:北京口音,北京口音,黄乡长的远房亲戚,“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李东洋贤侄,是不是?” “啊,对对对,崔叔终于想起来了!”李自强非常高兴,没想到这黄鼠狼还真有这么一个差不多年龄的远房亲戚,心中暗呼侥幸!李自强显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态,一把握住了崔命鬼的手,“崔叔的记忆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记得小侄的名字。” “不敢当,不敢当,表少爷!我只是黄府里的一个下人!”崔命鬼的脸,顿时好似一朵盛开了的花儿,“表少爷,你不是到东洋大日本帝国留学去了吗?” “是啊,是啊,可是,现在我已经学成回国了!” “表少爷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初到日本时学的是建筑技术,后来觉得回国用处不大,就专攻了日语。” “专攻了日语,哈哈!好,好!当今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懂日语的,可是大大的人才呢!”崔命鬼笑得更欢了,“假以时日,表少爷的前途一定不可量限,前途无量啊。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了老叔我呀,哈哈……” “多谢崔叔吉言,小侄绝对不会忘记的。” 侯长山在一旁傻了眼:莫非我真的看错了这小子?不可能!他不是说自己专攻日语吗?我且试他一试!这侯长山在日伪中做连长已经好长时间了,平时经常跟日本士兵打交道,因此也学会了几句日常用语,这下子可派上了用场! “请问表少爷,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日语)” “一个月之前!(日语)”李自强操着一口纯正的日语回答。侯长山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穿这样一身衣服?(日语)”侯长山洋洋得意地又用汉语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穿这样一身衣服?你一个堂堂的东洋留学生怎么可能打扮成这个样子呢?!” 侯长山心想:小子,这下可被我抓住要害了吧!我看你怎么解释! 崔命鬼也疑惑起来:是啊,一个堂堂的留洋大学生,回国后怎么可能打扮成这个样子呢?黄乡长家的远房亲戚来到李庄为什么不到乡长家住,却倒了这样的一个穷猎户家? 这些确实是很大的疑点。一时间,崔命鬼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已经缓和了的气愤又紧张了起来。 王铁锁一家子,仿佛看天书一样看着李自强的表演,心情也随着气氛的变化而变化着,时而喜,时而忧,时而心情舒缓,时而高度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哈哈哈……”李自强一阵大笑,脸色忽然一转,厉声说,“这件事我正想问问你们呢!侯长山,你身为地方治安人员,不思治安,却因为一点小事当了逃兵!一旦被皇军抓回去,你说会怎么处理?咹?崔叔,你们李庄乡的民团是干什么吃的?我刚进李庄乡的地盘,就从山上冲出了一伙土匪,个个抱着枪,指着我的脑袋……这时候,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抢去了我的汽车、金表、手枪、证件,甚至衣服,都统统地抢走了!没办法,我只好到一个老农家,借了这么一身行头!” 李自强先用日语说了一遍,又用汉语解释了一遍,一阵咿哩哇啦,只听得他们个个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我冒雪前进,不久,就遇到了这位侯连长,我们还差点闹起了误会。呵呵,不过,我两枪击杀了黑熊之后,又碰上了热心的王猎户……这时候,我饥寒交迫,便跟着他到家里来吃了顿饱饭!王猎户可是个好人呢!不过,直到你们来到,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村庄就是李庄,我怎么可能去找表舅呢?” 这一套话,字斟句酌,合情合理,不由大家不相信,黄府那些家丁们的枪口,早就已经放了下来。 侯长山的脸一时吓得蜡黄蜡黄:李自强和王铁锁走后,他曾到黑熊的尸体旁看过了,两枪都是命中了黑熊的关键部位:眼睛! 本以为是猎户干的,没想到是这个年轻人!这么奇妙的枪法,绝不是一个土八路随随便便可以练出来的!就土八路那几杆枪、那几颗子弹,不可能练出这样的一个好手来!想到这一点,他对李自强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了! 李自强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你们这么多人抱着那些破枪,气势汹汹地围住这间茅屋,我以为又来土匪了呢,没想到是你们!怎么,你们还想把我绑了去吗?” “李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请您原谅!”侯长山一个立正,深深地弓下了腰。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崔命鬼笑着打起了圆场,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表少爷,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黄府吧!你表舅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糟糕!如果真的去了黄鼠狼家,非露馅不可!”李自强心里暗暗着急,表面上却不慌不忙,随即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李自强脸露尴尬地说:“崔叔,我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表舅面前,可是你看看我这身打扮……太丢人了!我一个堂堂的留洋生,竟然穿成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啊!这……这让我怎么去见表舅呢?!……我……我……崔叔,你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 “呵呵,说的是!”崔命鬼哈哈大笑,“我女婿——你飞达表兄留在家里的衣服多的是,我派人去取一身送来就是!” “那小侄在这里先谢谢了!”李自强一抱拳,微微一笑说,“崔叔,屋外寒冷,要不,先进屋里来暖和暖和?” 一阵冷风吹来,崔命鬼冻得直打哆嗦,他看了看周围的乡丁,忙不迭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进去,王铁锁这屋子连站也站不开啊。这样吧,我还是亲自回去走一趟吧,这些人恐怕说不明白,也不知道挑选什么像样一点的衣服……”其实,崔命鬼真正想的是:这贼冷贼冷的天,我还是早早回去进被窝睡觉吧,俗语有云:骑马坐轿赶不上睡觉啊! “那就有劳崔叔了,可要帮我选一身好一点的衣服呀,呵呵……” “当然,当然!一定一定!”崔命鬼答应着,接着吩咐着,“你们几个一起跟我回去,小二子,你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就在这里站着,好好侍奉表少爷,侍奉好了,表少爷有赏!” 那小二子是乡丁的头目,连连点头称是。 此时,侯长山的脸色特别难看: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把黄乡长的表侄当成了八路,险些冤枉了好人,回去也不好跟黄老爷交代;看看留下无用,乘着无人注意,便撒开两脚,灰溜溜地逃走了。不知又投奔到哪里去了。 011 神枪发威 小梅家的房门口。 小二子笑眯眯地说:“表少爷,您是大大的人才,以后在皇军那里一定能混出个大名堂!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说起来,我跟黄乡长还是当家子呢!呵呵……” “好,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弟兄们的!”李自强说,“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你们进来坐吧?” “不用了,不用了!”小二子笑着说,“我们站在这里就行。” “你们要是冷,就不用站在这里了,回去各忙各的吧!我不用你们伺候!” “那可不行!”小二子说,“一会崔管家回来了,他又会责怪我们不成体统了!” “那好吧,”李自强见支不开乡丁,只好退回屋来。 王铁锁、娘、小梅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了似的。小梅当先发问:“哥,你真的去东洋留过学?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怎么会说外国话?” “我蒙他们呢!我没去日本留过学,可是,我在军校里跟着一个教官学习了一段时间日语,叽里咕噜一说,没想到他们就信了……” “哦,怪不得!”娘说,“过一会,崔命鬼拿衣服回来,你真的要去黄鼠狼家吗?” “娘,二叔,小梅……我也一直在考虑是去还是不去。要不,我就去一趟吧。我不去也不行啊,你看外面站着这几个人,想跑也跑不了!”李自强蹙眉说,“我觉得没事,等一下我好好化妆一下,见了黄鼠狼,他也未必能认出我来……等我进了黄家,一枪把他毙了马上就撤回来……” “那可不行!一到黄鼠狼家,你非被他认出来不可!他家里有许多乡丁,你根本没有向他开枪的机会!”王铁锁非常担心地说,“一年前,黄鼠狼也曾怀疑过你没死,后来见我给你堆了坟墓,才信了……那时候,他可是见过你的,你绝不能自动送上门去,那可是虎狼之窝……” “二叔,我想去干掉他!”李自强说,“姓黄的以为我早就死了,根本想不到会是我,我就趁他不备,一枪把黄鼠狼干掉……”李自强虽然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他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否则,被黄鼠狼堵在这里,很可能会给王铁锁家带来灭门之灾! “不行!坚决不行!”娘说,“你就是杀了黄鼠狼,你自己也跑不了……还以偶好几十乡丁呢!” “其他乡丁根本不足为惧,我敢肯定,枪一响,一见血,他们就会一哄而散了……你们在家里收拾好,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搬走……” “不行,这办法太冒险!”王铁锁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我有一个办法,你们看行不行……” “不错,真是个好办法!”娘听了点头称是。 李自强皱眉说:“二叔,娘,就怕黄鼠狼太狡猾,看出破绽!” “不要紧,谅他一时也想不到!”王铁锁笑着说,“跟他们打交到,我还是有一手的!” “可是,收拾外面的这四个家丁……”娘担心地说,“你们可有把握吗?” “没问题,就这么办!”李自强向茅屋外看了看,“这四个黄府的家丁平常表现怎么样?”他想,我第一次杀人,可别错杀了好人! “他们都是黄鼠狼的爪牙,个个干尽了坏事,死上一百次也不够!”小梅恨恨地说。前些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小伙伴,就被黄鼠狼的家丁强暴了,老人去黄鼠狼家评理,也被活活打死。后来,那个姑娘也失踪了,至今不知道是生是死……李庄的老百姓恨不得一个个地揭了他们的皮才解恨! 如此说来,李自强已经没有其他的牵挂了。他敞开门,对门外的四个家伙说:“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四个家丁答应一声,毫无戒备地走了过来,那小二子腰里挎着驳壳枪连掏都没有掏出来,其他的三个家丁个个背着大枪,袖着手,跺着脚,脸露微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忽然,李自强的手里多出了一支步枪,没等他们反应,“啪——”枪响了,走在头里的小二子一头栽倒在地,红的白的全出来了。其他三个家丁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自强已经枪栓一拉,推弹上膛,“啪——”枪声又响了,又一个家丁栽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家丁“啊——”地一声惊叫,掉过头,撒腿就跑!可是腿哪有子弹跑得快?“啪——”地又一声枪响,第三个家丁栽倒在二十步开外…… 李自强正要瞄准最后一个家丁,却见王铁锁手握牛耳尖刀,已经追了上去,家丁吓得连滚带爬,双腿早就瘫了,哪里还能跑得快,眨眼就被王铁锁追了个前后相连。王铁锁手起刀落,牛耳尖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后心…… 神枪一发威,接连击爆了三个鱼肉百姓的乡丁脑袋,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十几秒钟!一瞬间,局面就完全变了个样子!李自强跟上去,用脚踢了踢,见家丁两腿乱蹬,白眼直翻,知道第四个家丁也已经完了! 李自强想了想,又向空中连放了几枪……他把这几个家丁的枪和身上的子弹摘了下来,李自强说:“二叔,你找个地方藏起那三支长枪,那只驳壳枪留给小梅防身。” “好,好!”王铁锁连连催促,“快,你们快点走吧。小梅!小梅!”王铁锁低声地叫着。 “来了,来了!”小梅已经收拾好了一大包东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二叔,娘,我们一起走吧?”李自强说。 王铁锁说:“不行!那样,我们谁都走不了!” 李自强把驳壳枪递到小梅的手里,接过包袱,背到了肩头:“娘,二叔,我们走了!” “你们快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娘拭着眼泪叮嘱着,“强子,到外婆家后,好好照顾你妹妹;小梅,在外婆家不比在家里,要听你外婆的话,听你哥哥的话……” “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远处,传来家丁的嚎叫声,李自强和王小梅连忙向南山跑去!一边跑,李自强一边教小梅如何开枪,聪明的小梅竟然一点就通! 他们俩一边跑,一边向前开着枪,仿佛在追赶什么人似的……“啪啪啪——”“叭够——吧够——”地一阵枪响…… 不一会儿,枪声停止了,他们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的雪海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李庄乡黄乡长家的全体家丁二三十人全体出动,赶到了王铁锁家。王铁锁两口子正坐在茅屋里,一个个吓得痴痴呆呆、瑟瑟发抖! 在家丁的卫护下,黄鼠狼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黄鼠狼身前身后一圈家丁,很有富贵人家出行的架势。他身穿丝绸面料的狐皮大氅,头戴厚厚的羊皮棉帽,腿蹬狼皮裤,脚踏带毛的狐皮鞋,毛茸茸的护耳护脖,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一看就知道是个腰缠万贯的大地主形象。 “王铁锁,这是怎么回事?”崔命鬼问,“表少爷呢?” “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强人,他们打起了枪……我吓得门都没敢开,我哪里知道啊?” “哦?你把我那表侄推出门来就不问了?”黄鼠狼冷笑一声,“怪不得他向后山跑了,感情是你怕连累了自己,不让他进门吧!” “不是的,不是的!”王铁锁说,“是表少爷不愿意连累了俺……” “哼,表少爷出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崔命鬼指挥着家丁们大喊大叫着追出了村,可是哪里还有人影? “刚才来了多少人?”黄鼠狼问。 “老爷,俺趴在屋里一动也没敢动,俺可不知道!” “没看到总也听得到吧?” “嗯,听起来,怎么也得有十多人吧。”王铁锁皱眉思索着说。 黄鼠狼沉吟起来,看这几个家丁的伤口,个个命中要害,都是一枪致命!来人枪法特准,而且心狠手辣,自己这几十个乌合之众就是追上去,也是白白送死,表侄啊,不是表舅不救你,而是你招惹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黄老爷,这个家丁还有气!”忽然有人向黄鼠狼报告。 王铁锁登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大事不好,我命休矣!狡猾的黄鼠狼几步窜了过去,抓起家丁的衣襟,连声追问:“说,你们遇到了什么人?是什么人杀了你们?” 王铁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悔自己下手轻了,没有再给他补上几刀,自己一死不足惜,恐怕还会连累了老伴和两个孩子。王铁锁气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是……表……表少……”那家丁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是由于黄鼠狼抓得紧了些,一句话没说完便咽了气。 原来,这个家丁只看到表少爷端着枪向他们连连射击的样子,之后转身就跑,并没有看到是谁在他背后捅了一刀,他想,还能是谁?一定是表少爷了!王铁锁揪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是表少爷?不可能!”崔命鬼说,“表少爷是东洋留学回来的大才子,正要来拜访黄老爷,怎么可能会杀咱们的人呢?!” “唔……我觉得,这个表少爷很可疑!”黄鼠狼皱起了眉头说,“如果不是他杀了家丁,而是另有他人,那么他为什么不向乡公所跑?为什么偏偏要跑向深山?” 王铁锁心里一抖,不错,这确实是个漏洞,怎么办? 崔命鬼不乐意了:如果真的是这个表少爷下的手,自己岂不是上了大当,白白让这几个家丁送了性命!?这件事情与他有着直接的责任且不说,光这脸也丢不起啊! 崔命鬼两只眼珠滴溜溜一转,竭力否认:“不可能,表少爷相貌堂堂,讲了一口流利的东洋话,正准备来山东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呢,他杀这几个家丁干什么?!没理由啊!” “不是表少爷,那会是什么人?”黄鼠狼说,“那表少爷又去了哪里?” “让我再问问王铁锁!”崔命鬼叫道:“来人,把王铁锁给我押过来!”“是!”两个家丁答应着,把王铁锁架起来,押到了崔命鬼、黄鼠狼的面前。 012 狼鬼密商 “王铁锁,我这几个家丁死在了你的院子里,你的责任不小啊,”崔命鬼阴狠狠地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勾结了土匪来害表少爷的?” “冤枉啊,我一向是个本本分分的乡民,从来没有跟土匪打过什么交到……” “哼哼,那你老老实实地说,到底是什么人开枪打死了这几个家丁?”崔命鬼恶狠狠地说,“只要你把看到的情况如实地说一遍,我就向黄老爷求求情,饶你一命不死;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让你性命难保!” “是是是!小人一定实话实说!一定实话实说!”王铁锁战战兢兢地说,“崔管家您老人家走了之后,那位表少爷回屋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跟那几个家丁说话。当时,俺在屋里正要上床睡觉了,也没有太留意,忽听见几声枪响,接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就有人前前后后地向南山跑去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千真万确!” 崔命鬼叫了几个邻居过来,几个邻居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枪声惊醒的,他们能知道什么,口供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一旁的黄鼠狼皱着眉头,查看了整个询问的过程。这样的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的。黄鼠狼眼珠一转,向王铁锁招了招手,恶狠狠地说,“王铁锁,我这四个乡丁死在了你家里,这可是个不争的事实!人死了,我怎么给他们的家人交代?这样吧,一人一百块钱的安葬费,总共四百块大洋,就由你家来交付吧!” “四百块?老爷啊,俺小门小户的上哪去弄这么多钱?别说是四百,就是四块我也没有啊!”王铁锁大吃一惊,苦苦哀求起来。 “哼哼……王铁锁,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黄鼠狼一点也不通融,“就这么定了,限你十天之内交齐!” “冤枉啊,老爷,”王铁锁连连磕头,“老爷,你就抬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吧,我王铁锁今生今世当牛做马都感您的大恩大德!” “不行!”黄鼠狼说,“不交钱,就把你抓起来,以杀人犯论处!” 崔命鬼连忙在一旁帮腔:“王铁锁,你小子知足吧,今天,黄老爷很高兴,没有把你当杀人犯抓起来。让你交点钱可是太便宜你了!” “老爷……老爷啊,不是我不想交钱,我是真的没钱啊,你就是抓起我来也是没钱啊。” 黄鼠狼两眼一瞪:“好,既然如此,就把你抓起来吧!”手一挥,两个家丁奔过来,一条绳索就把王铁锁捆了起来。 王铁锁挣扎着:“冤枉啊,老爷,我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您不要抓我,求求你了,老爷!” “良民?哼!我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不是也是!”黄鼠狼手一挥,“带走!” 娘忽然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哭喊着仆倒在地:“老爷,黄老爷,您就高抬贵手吧,这事真的跟孩子他爹没关系,求求您放了他吧……呜呜……”她连滚带爬地跑去过,死死抓住了黄鼠狼的衣襟……黄鼠狼厌恶地躲了躲,生怕自己的衣角被这个脏女人弄脏了似的…… 那边,崔命鬼飞起一脚,把娘踹了个狗啃泥:“你这个肮脏的臭婆娘,就你那脏手,也敢碰老爷的衣服?滚开!” 娘滚爬着奔过来,连声哀求:“黄老爷,崔管家,求求您了,就放了孩子他爹,给俺一条生路吧……”娘知道,王铁锁一旦被带走,押进乡公所,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老爷已经说了,交上四百块钱,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要钱还是要命,随你们的便!”崔命鬼恶狠狠地说,“死老婆子,少来胡搅蛮缠,否则,今天连你也一块抓走!” 王铁锁忽然站起身来,不再哀求,不再懦弱,因为他知道,在豺狼面前越是懦弱,它就会越欺负你!柿子拣软的捏,人啊拣老实的欺负,弱肉强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铁锁说:“孩他娘,别再多说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进屋吧,照顾好孩子!” “孩子他爹……” 黄鼠狼和崔命鬼把王铁锁押回了乡公所,躲在内室里,头抵着头小声地商议起来。 “咦,今天,不是有个叫侯长山的人来找我吗,”黄鼠狼忽然想起来说,“现在他人呢?怎么这一会子没见到他?” “不知道啊,是他领着我们去抓八路的,”崔命鬼说,“可能见搞了个大误会,要捉的不但不是八路,还是表少爷,觉得脸上无光,就连夜离开了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不很清楚,我刚才第一趟回来之后就没再看到他。” “哦……”黄鼠狼一阵沉思,“你看会不会是侯长山干的好事?” “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可能是他呢!”崔命鬼说,“还是乡长您高瞻远瞩。这个家伙不在藤城好好干他的皇协军连长,竟然匪性不改,流窜到这里来了……” “是啊,像他这样的土匪,我怎么敢收留!让城里的太君们知道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是啊,是啊!你道他为什么要离开藤城?听说是因为藤城里的太君打了他大嘴巴!” “不可能!”黄鼠狼说,“跟着太君干活,哪有不挨打的道理?我看他不是怕挨打,而是怕挨枪子!说不定他就是八路军在藤城里的探子,不小心被太君发现了,只好偷偷地溜出来了!” “对对对!还是老爷高明!”崔命鬼说,“如果他是八路,那家丁被杀,表少爷被追就好解释了!” “那……这个侯长山为什么要来投奔我呢?” “来投奔老爷,他也没安什么好心!”崔命鬼说,“您想想看,他来给我们提供八路军的消息,这是好事吗?今天幸亏碰上的是表少爷,如果真的是八路,我们的家丁会伤亡多少?就凭我们这点人,这几杆枪,我们真的能抓住八路吗?……老爷,我有个直觉,这个崔长山来我们这儿是来祸害我们的。你看,第一件事,就差点闹了个误会!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姓侯的是不是专门来对付表少爷的?听说表少爷刚进山就被人抢了,今天早上表少爷和侯长山还在山上发生过冲突……” “哦,怎么回事?” “听说表少爷两枪打死了一只黑熊,枪枪击中黑熊的眼睛,黑熊当场毙命!”崔命鬼说,“表少爷救了侯长山的命,侯长山却来我们这里告发他……” “看来这个侯长山不是个好东西!”黄鼠狼笑道,“说不定他来投奔我想借刀杀人呢!结果没有让他如愿,呵呵。” “嗯,有理有理!”崔命鬼说,“看来,就是这个小子对家丁下得黑手!他和家丁们都熟悉了,大家对他没有防范!”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那家丁临死前说的是表少……该怎么解释?” “家丁不会看错杀他的人吧,”崔命鬼说。 “除非这样:如果那侯长山跟家丁们站在一起,表少爷为了救家丁,向侯长山开枪,家丁们会不会误会他呢?” “有道理,有道理。其实,我们不必要这么费脑筋,”崔命鬼呵呵地笑起来,“凭表少爷的身手,他很快就会把那些人收拾了,一会就会回来的。” “哦,表少爷枪枪击中黑熊的眼睛,黑熊当场毙命?” “是啊。” 忽然,他们都想起一件事来:那三个家丁也是一枪命中大脑,当场毙命!这个神秘的高手是谁?是那个表少爷?还是侯长山?还是另有其人?黄鼠狼一时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了…… 黄鼠狼问:“你看,那个王铁锁说的话可靠吗?” “应该说他没有理由欺骗我们,您想,就凭他能认识一个到东洋留过学的才子吗?” “难说!这些刁民,你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不会说实话!”黄鼠狼狞笑着,“嘿嘿,到我手里,就是个哑巴,我也要整得让他开口说话!” “哈哈,是啊,我去提审王铁锁!”崔命鬼奔出了大厅,直奔乡公所囚房而去…… 013 雪路漫漫 在李庄村南的山路上,王小梅和李自强放了一阵乱枪,便匆匆忙忙地向南部大山走去。路上积雪很厚,山路很滑,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 王小梅一边走,一边拨弄着手里的驳壳枪,真是爱不释手!李自强一边走,一边教小梅换弹匣、开保险、瞄准、射击等基本的动作要领,小梅天生聪明,一教就会。 “咦,哥,前面有只野兔!”小梅说,“我再开一枪试试!”只见前面的堤坝下,一只野兔倏地跑了出来,见了行人,也不害怕,还伸头露头地看看呢! “不,不要再开枪了!”李自强严肃地说,“那会引来坏人的!” “哦……真扫兴!”小梅撇了撇嘴说,“哥,不能打枪,你教我学鬼子话吧?” “好吧,一些日常用语很好学的,一学就会。”于是,他们一边走,李自强一边教小梅学习起了日语……小梅叽叽喳喳地问着,说着,笑着,好像不是出去避难,而是出去游山玩水似的。 路更窄了,路更陡了,路更险了!到处都是白皑皑地一片,有的地方根本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一不小心,就会跌进万丈深渊! 李自强在前面探路,王小梅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们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忽然“呱唧——”一声,小梅跌倒了,李自强连忙停下来,伸手拉起她。 “哥,好疼!”小梅揉了揉屁股。 “别怕,勇敢点!”李自强笑着说,“要不,你抓着我的衣服吧。” “嗯……行。”小梅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抓起了李自强的棉袄大襟。忽然,“哧溜——”一声,小梅脚下一滑歪倒在地,李自强也被她拉倒了,一合身全压在了小梅的身上,搞了个头碰头脸碰脸鼻子碰鼻子,李自强的嘴唇正好印在了小梅的额头上…… 李自强的心头忽然一阵砰砰乱跳:小梅好漂亮!双眼皮,大眼睛,长长的柳叶眉,白白的皮肤,玲珑的小鼻子冻得通红,红润润的嘴唇更是诱人……李自强怔怔地盯着小梅,忘记了爬起身来。 “哥……你……你快起来啊!”小梅红了脸。 “哦,是,是!我起来,我起来!……”李自强赶紧爬起来。小梅向他伸出了手,李自强握住她那凉凉的滑腻腻的小手,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 小梅抱住他的胳膊,抬着头天真地问:“哥,你……你刚才干什么呢?” “对不起啊,小梅,我不是故意的。”李自强尴尬地说。 “嗯嗯……”小梅摇了摇他的胳膊撒起娇来,“哥,我没嫌你,你用嘴碰了一下我的脸,那感觉真好!”哦,好天真的孩子!她才十七岁啊!李自强感到自己简直是在犯罪!连忙岔开了话题:“小梅,我给你说说这只驳壳枪吧!” “好啊,好啊。”小梅笑着说。 李自强便给她介绍起来:驳壳枪,中国又称盒子炮,其正式名称是毛瑟军用手枪,由于其枪套是一个木盒,因此在中国也有称为匣枪的。二十发弹匣供弹,射击方式为单发和连发,射击速度每分钟九百发,有效射程五十至一百五十米。这种枪威力大,动作可靠,使用方便,很多战士都喜爱使用…… “看看,我不但把那小二子的驳壳枪收来了,还给你收了十个弹夹呢!十个弹夹,也就是有二百发子弹……”“哦……”小梅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介绍,手里不断地拨弄着那把驳壳枪…… 可是,新鲜劲不久就过去了,王小梅沉默下来。回头望一望,李庄已经看不见了,小梅说:“哥,我……我好担心爹爹和娘……” “嗯,是啊,不知道我们设得局能不能骗过黄鼠狼和崔命鬼……” “就是能骗过,那黄鼠狼也不会放过我爹爹的。” “为什么?他的家丁不是二叔杀的,他还能把二叔怎么样?” “哥,你不知道吗?这个崔命鬼还多少好胡弄一下,那个黄鼠狼非常狡猾,什么坏心眼都有……” “哦?”李自强原本平稳的心忽然悬了起来,“你说说黄鼠狼平时的为人给我听听。” “哥,你怎么了?你竟然不知道黄鼠狼的为人?”小梅非常惊讶。 李自强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过去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哥,你上军校之后啊,变化可大了,”小梅说,“以前,你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少爷、书呆子,现在啊,打得一手好枪,懂得东西也多……你那什么军校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是黄埔军校……” “哦,黄埔军校……” “小梅,你跟我说一说过去的事吧。”李自强说,“我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好吧。”王小梅说,“一年前,你爹爹是咱们李庄乡的乡长,也是我们这一带名望最大的士绅,黄鼠狼不过是李庄的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可是,这个黄鼠狼很会钻营,投机倒把、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为,再加上一个比他更出色的儿子黄飞达,他爷俩倒也攒下了一些钱。为了巴结你们家,黄鼠狼还把他的闺女许配给了你呢!” “这黄鼠狼家一有了钱,他们便想方设法从一些小门小户家买地,诈、压、套、坑……于是,他家的地越来越多,他家的钱也越来越多,他爷俩也变得越来越坏……整天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成了远近有名的一霸!你爹爹先还劝说,可是,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让乡丁狠狠地打了他们一顿板子。去年,日本人打到了我们蒙阳县,国军稍作抵抗就全部撤走了……” “等等小梅,今年是民国多少年?” “民国二十七年!”那就是一九三八年了。一九三七年底韩复榘撤离山东,山东全境失陷。国军一走,各级国民政府土崩瓦解,爹爹当然不会给鬼子办事,黄鼠狼这些坏蛋该跳出来作威作福了! “日本人一来,黄鼠狼爷俩可翻上了天,整天往城里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走了多少门路,黄鼠狼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李庄乡的乡长,黄飞达也进城当兵了,不久,竟然成了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手下的一名营长!真是井底的蛤蟆一步登上了天!” “黄鼠狼爷俩对李老爷给他们的责罚,一直怀恨在心,一朝得势,便开始了对你们李家的报复行动。”王小梅说,“先是逼着你家向军队上捐钱、捐粮,接着让你们李家出劳役盖新的乡公所……这些你爹爹都忍辱答应了。可是,忽然一天,黄家向你们李家提亲来了……” “你爹爹很高兴,以为黄家要把女儿嫁给你呢!” “把女儿嫁给我?”李自强很奇怪。 “是啊,哥,你和黄家的大小姐黄飞飞早就订了婚。对了,听说那个黄飞飞跟你一直是同学,还一起去洛阳上黄埔军校呢……” “黄飞飞也上了军校?”李自强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影子,可是怎么也无法清晰起来。 “是啊。”王小梅说,“当时,李老爷很高兴,你和黄小姐一旦成了亲,两家成了亲家,到那时黄家就不会再专找你们李家的晦气了……于是,李老爷便兴匆匆地准备给你们办婚事了……” 王小梅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哪曾想,媒婆一出口,竟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原来黄家根本就没安好心,五六十岁的黄鼠狼想纳你十八岁的姐姐做他的七姨太!” “黄鼠狼让媒婆捎去口信说:只要你李文儒答应了这门亲事,黄鼠狼就既往不咎,否则,以后一定会让你们李家鸡犬不宁……” “这完全是对李家的侮辱!你爹爹大为震怒,说他就是把女儿送进窑子,也绝不让她进黄家一步……你爹爹亲手用棍子把媒婆打了出去……” “打得好!”李自强说,“如果换作我,也会这样做。” “可是,黄鼠狼不甘心失败。他恼羞成怒,连夜跑进了蒙阳城,向日本鬼子告密,说你爹爹是共产党,家里藏有多少多少枪支,正准备组织八路军游击队……” “日本人一听,连夜派来了一队鬼子汉奸,加上黄鼠狼领着的二十多个家丁,把你们家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爹爹率领全家人持枪对抗,终因寡不敌众被全部杀害……” 李自强脸色铁青,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他握紧拳头恨恨地说:“黄鼠狼,终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杀光你全家……” “你家的土地财产被黄家抢劫一空,从此,在李庄,再也没有人敢对黄鼠狼说个‘不’字了,成了李庄乡跺一脚颤三颤的大人物!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帝……” 小梅不停地说着,两手抱着李自强的胳膊,不知不觉中,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情人在雪地里漫步…… 李自强终于冷静下来,思前想后,稍微作了一下分析,然后说:“小梅,看来,这个黄鼠狼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他的家丁死在了你们家里,我看他一定不会放过二叔和娘的。” “啊,那怎么办?”小梅慌了神。 “现在,我们已经有枪了,绝对不能再受人宰割!”李自强坚定地说,“走,我们连夜杀回去!” “行!”不料,小梅脚下忽然一滑,“哧溜溜——”一声滑倒在地,抓着李自强胳膊的两手已经麻木了,竟然从他的胳膊间漏了出去。“哎呀——哥——” 小梅惊叫了一声,身体一个劲地向一侧滑去,怎么也无法停止下来!王小梅两只小手向空中抓着,却抓不着哥哥的手…… 014 误落雪窟 忽然,小梅脚下一滑,“哧溜溜——”一声滑倒在地,抓着李自强胳膊的两手已经麻木了,竟然从他的胳膊间漏了出去。 “哎呀——自强哥——”小梅惊叫了一声,身体竟然坐不住地面,继续向一侧滑去!王小梅两只小手向空中抓着,却抓不着哥哥的手…… 李自强吃了一惊,飞扑下身,伸手去抓——还是差了一截! 王小梅滑下了山路,沿着路旁的陡坡滑进了一侧的山沟…… 山沟里堆满了深深的积雪,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沟几乎已经填平,只能稍微看到一点凹下去的痕迹。一个人掉进深沟,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大海,眨眼间便看不到了…… 沟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雪?原来,这些天,接连下了十多天的大雪,积雪很厚,山野上的风很大,高处的雪纷纷被卷到了山沟里,把很多山沟都填平了,外表看上去一马平川,说不定那是个无底的雪窟呢! “小梅,小梅……”李自强知道冰窟的危险,连连大声地喊叫着,一颗心马上揪了起来。都怪我,总是跟小梅说话,没有留意路况,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万一小梅出点差错,我可怎么跟娘交代啊。 “哥,哥,我在这里……”沟下传来小梅微弱的声音。 “小梅,你没事吧?摔伤了没有?”李自强连连问道。 “没……没有,哥,你放心……” “你试试能不能爬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见沟里的动静:“小梅,你怎么样了?” 沟里传来了一阵哭泣声:“哥,坡太陡,我的手都冻得觉不着了,我爬不上去……呜呜……” 雪停了,风更大了,大大小小的雪粒随风飘洒,击打在李自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白阴阴的天映着白皑皑的雪,天地间一片洁白。厚厚的雪盖满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也盖上了这一个弱小的女子——王小梅! “小梅,沟有多深?”李自强着急地问。 “好深,好深!我滑了好一会才到底……” “你能喘气吧?”李自强担心雪底下供氧不足。 “能。”哦,是了,雪地里空隙很大,呼吸应该没有问题,那就好,可以让李自强有充足的救援时间。怎么办呢?如果有根绳子就好了,抛下绳子,就可以把小梅拉上来,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里去找绳子呢?看看四周,全部是空荡荡的一片雪野,没有一棵树木…… “小梅,小梅……你怎么样了?”没有人回答。李自强慌了起来:“小梅,小梅,你怎么样了?”是啊,怎么听不到她的回声了呢? 正着急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莫非是黄鼠狼派人追来了?好吧,老子正愁没人垫背呢,等我收拾了你们,再救我的小梅!李自强握起手里的步枪,回头去找来人……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是不是有人掉进雪窟里了?” “是啊!我妹妹掉进雪窟里了……”李自强放下了手里的枪。不远处,有三个人一起抓着一条粗壮的绳索,连成一串,匆匆奔了过来。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坏人。 “别着急,我们这里有绳子!”那个老人说。 “大爷,我妹妹刚才还回话,现在不回我的话了!”李自强心里一阵伤痛,分寸大乱。 “别着急,别着急,我看看。”那三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老农,另两个竟然是军人,军装很旧,几乎看不清什么部队的标志。借着微弱的雪光,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身上竟然都带着枪! 哎呀,大事不好!李自强正要抓起掉在地上的枪,忽然,一个冰冷的东西,指在了他的头上,一名士兵用驳壳枪逼住了他低声说:“别动!”李自强怔住了:奶奶的,天天打鹰,一时大意,今天被鹰嚼瞎了眼睛! 那个老农拾起了地上的枪,呵呵一笑,说:“小伙子,你是李庄的?” “是啊。” “几个时辰前,是你开的枪?” “是又怎么样?”李自强豁出去了。 “呵呵,好,好!”老头笑了笑,“小小的年纪,敢跟黄鼠狼斗!还分毫没伤,不简单,不简单!” 老头把枪递给了李自强:“别害怕,他们是八路军,不是来抓你的!”那名八路军战士的枪也移开了。 “八路军?”李自强说,“你们真的是八路军?” “是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我们是八路军路东支队的,我们欢迎像小兄弟一样的有志青年加入!”听声音,年龄不大,还是个南方人!在军校里就听说过他们的故事,看来,他一定是个老红军! “太好了!”李自强兴奋地说,“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他是秘密加入组织的,回来后,就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如果能投奔八路军就好了,就像没妈的孩子又找到了亲人…… 来不及多叙,李自强忙说;“同志,我妹妹掉进雪窟里去了,你们帮我把她救上来吧。” “好,好!别着急,别着急!”军官说,“张大爷是这一带的万事通,他会帮你的!”张大爷?李自强看到这个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汉阳造步枪,忽然想起王铁锁的话来,便问:“大爷,您是不是张一枪啊?” “呵呵……是啊,是啊,”张一枪笑着说,“小伙子,你也知道我?你爹爹是谁啊?” “我……我爹爹是王铁锁!” “噢,王铁锁啊,认识认识!”张一枪笑着说,“你妹妹叫小梅吧,我知道知道!”张一枪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好,这个沟太深了!我们这根绳子只有三五米长,根本够不到底!” “啊,那……那怎么办?”李自强着急起来,露出了哭腔,“大爷,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吧!” “别担心,你妹妹只要没有摔伤,根本不会有事。”张一枪说,“这样吧,你顺着这根绳子下去看看吧!”“好!”李自强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了!抓住绳头,就顺势滑了下去! 李自强用胳膊护着脸,“哧溜”一下便滑到绳子的尽头,身子还在一个陡坡上,哪里能滑得到底呢!四周全是白皑皑的积雪,什么也看不见……李自强滑下了雪窟,用胳膊拥动了一下四周的雪,用身子向四周压了压,扩大了一下活动范围……因为寒冷,雪花都凝结在一起,硬乎乎的,四周的雪壁还是比较硬的,硬邦邦的雪粒挤进了李自强的脖子,钻进了他的裤腰,身上一阵冰冷…… “小梅……小梅……”李自强大声地叫着。 “唔……哥哥……”低下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没……就是好冷……”小梅的声音很低,怪不得在顶上听不到她的声音呢。 “小伙子,怎么样?”张一枪在上面问。 “我妹妹还在下面,她说她很冷!” “来,把我的棉袄给小姑娘送下去吧!”这是那个军官的声音。 “彭司令,那怎么行!”张一枪说,“您这样会冻坏的!” “不要紧,我年轻,火力大!”那个彭司令说,“棉袄下去了,小伙子,你扔给妹妹!”彭司令?在鲁南一带活动的彭司令是谁?忽然,李自强的头脑里响起了一首民谣: 涝怕阴, 旱怕晴, 鬼子汉奸怕彭英。 听到彭英来, 鬼子汉奸跑掉鞋。 听到彭英到, 鬼子汉奸不敢笑。 …… 对,这个彭司令,一定就是彭英了!李自强接住彭司令员扔下的棉袄,万分激动!“小……梅……彭司令的棉袄!”李自强语无伦次,“棉袄扔下去了,你先穿上啊,我们想办法救你上来!” “噢……”小梅在下面答应着。 李自强被张一枪拉了上来。看到彭司令穿着单薄的衣衫,李自强激动万分:“彭司令……谢谢你!”什么是伟人!?这就是伟人!雪中送炭,舍己为人,无私奉献……许许多多的词语涌上了李自强的心头。 “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彭司令拍了拍李自强的肩膀。 “我……我叫李自强!” “李自强?”彭司令笑了,“你这个名字好啊,自强,自强,我们只有自强,才能翻身做主人!只有自强,才能把日本帝国主义打出中国去!只有自强,我们中华民族才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只有自强,才能建设民主自由的新中国!” “呵呵……你是李自强?”张一枪呵呵大笑,“你还好好地活着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彭司令,他就是李文儒先生的孩子!” “哦?”彭司令一声惊呼,“我们可是找了你很长时间了!太好了,太好了!” “司令员,我们的时间太紧了……”那名八路军战士忽然提示说。 “唔……是的,是的,可是那位小姑娘……怎么办?”彭司令着急地说。 “不要紧!这小姑娘只要没有摔伤,没有生命危险!”张一枪说,“自强啊,本来,我们该帮你把小梅救出来,带着你们一起走的,可是,彭司令有紧急任务,耽误不得!我们得先走了!我跟你说啊,如果真不好救上来,你就干脆也滑下沟去,在雪窟里打出一条爬上来的洞来……” “噢……好吧。”李自强恍然大悟。 “李自强,我们就在南部大山里,”彭司令向他招了招手说,“救出你妹妹之后,及时去找我们……” “是,彭司令!”李自强本能地敬了个礼。彭司令一行走得很远了,李自强还在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015 雪窟深情 彭司令他们离开了,李自强又陷入了孤苦无援的境界! “小梅,你怎么样了?”听不到小梅的回应声。 想起刚才张一枪大爷的话,李自强大声说:“小梅,我也下来了!我下去帮你……” “别……哥,你别下来……别……”下面传来小梅低低的声音。可是,不等小梅这句话说完,只听上面的雪花咯吱吱一阵响,一个人从上面钻进了这深深的雪窟,小梅估计离她的位置很近…… 沟大约有十多米深,好在没有断崖,只是一条陡坡,李自强一路滑下,倒也没有摔伤。“小梅……小梅……”李自强大声叫着,“我下来了……你在哪里?” “哥,我在这里,”小梅激动得心里暖洋洋的,“哥……你……你真的下来了?” “是啊,”李自强说,“你稍等一下,我离你已经很近了,我这就过去了!” 李自强两手握枪,用枪托向小梅的方向使劲地击打着雪壁,把雪壁击打进去……一阵拍打,终于拍出了一个雪洞……小梅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梅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雪,彭司令的棉衣还在上面的一个小石块上高高地挂着呢,小梅根本没有办法捞到。小梅一看到李自强,她惊喜地叫着:“哥——……”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啜泣了起来。 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背:“小梅,别哭!没事的,我们会出去的……” “呜呜……哥,我好感动……好感动……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呵呵,小梅,我是你哥哥啊!我不待你好谁待你好……”李自强逗趣地说,“小梅,你看这里多好啊?没有风,四周白白的,就像墙壁一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也不错啊。” “哥,到这里了你还说笑!”小梅在他的怀里缩了缩,“哥,我好冷!” 李自强用手给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抓住她的手:“呀,你的手这么冷……来,我帮你暖暖……”滑腻腻的小手,一片冰冷,就像两块冰棒。他解开纽扣,把小梅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双胳膊听话地圈住了他的腰,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小梅的脸也贴在李自强的胸膛上,冰冷冰冷……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跳了一下,把彭司令的棉衣抓了下来,紧紧地包裹上了小梅的身体…… 小梅仰着小脸幽幽地说:“哥,你以后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的,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李自强闭着眼睛搂紧了身旁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说,“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分开,相依相伴,一直到老……” 小梅把脸伏在李自强的怀里……他们紧紧地拥在一起,没有语言,也无需更多的表白,他们的心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呜呜……哥哥,刚才,我以为……我会死呢!” “傻丫头,怎么会呢!”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会活到八十岁,一百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哥,你……你不会嫌弃我?”小梅扬起天真的小脸说。 “不会的!” “我是个穷人家的丫头。” “现在,我不也是一无所有吗?” “我从没上过学……” “不识字我可以教你啊。” “可是,哥,你还有个娃娃亲呢!”小梅担心地说,“那个黄飞飞听说她爹爹杀了你,要死要活的,跟她爹爹哥哥已经闹翻了天……” “我与黄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说,我跟黄飞飞还有可能吗!” 在李自强的大脑里,似乎已经没有黄飞飞的印象了。 “可是,飞飞姐是个好人啊,我们仨从小就在一起玩……” 李自强摇了摇头。 “自强哥,娘让你领着我去外婆家,就是想让你跟我好……”小梅害羞地低下了头,忽然说,“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亲亲我……”她的眼神有些迷醉,有些恍惚,还有一些羞涩。小梅翘着脚,抬起头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长睫毛,柳叶眉,光滑的皮肤,玲珑的小鼻子,红润润的嘴唇,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李自强低下头去,厚厚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小梅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上……小梅的大脑一下子成了空白,嘴唇上的感觉如电流一样,迅速传遍了全身,震动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她颤抖不已。他们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就是他们的初吻,初吻让人永远也忘不了! “小梅,还冷吗?”李自强停下来,喘息了一口气。 “不冷了!”小梅盯着他的脸,甜甜地说,现在,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好,我们想办法出去。” “嗯……”小梅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哥,以后,你……你还要这样亲我……”李自强幸福地笑了。 他帮着小梅整理好衣服,向上看了起来:虽然不是断崖,但坡度很陡又很滑,爬上去很有难度。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去,应该没有问题,但要带着小梅一块儿上去,那就不可能了。怎么办呢? 李自强灵机一动:“小梅,这条沟有比较浅的地方吗?” “我想想。”小梅说,“哦,这个地方很深,不过向下一段路之后就不深了……” “有多远?” “不远,大体有二三十丈吧!” “噢,我们就这么打个洞下去……”李自强挥动着步枪的枪托,一阵拍打,一阵挤压,一阵掏挖,从深深的雪沟里,竭力地挖出了一条洞……不知道挖了多长时间,才挖到山沟比较浅的地方,钻了出去…… 李自强、王小梅站在山路上,觉得就像重新获得了一次生命一样,那么兴奋,那么开心!“哥,我们现在去哪?” “现在,二叔和娘一定很危险,”李自强说,“我们先回家看看吧,叫着娘和二叔,我们一起去南山……”李自强和王小梅在这茫茫的冰天雪地里,一路跌跌撞撞,又原路返回了。 不久,他们摸到了李庄的村外。天依然黑漆漆的,风呼呼地吹着,就像鬼在嚎叫…… 李自强低声对小梅交代着:“我在前面进村,你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不要太近;看我的手势,这样是前进,这样是趴下,这样是后退……记住了吗?” 小梅使劲地点了点头。 经过多半夜的奔波,小梅已经精疲力竭了,小脸冻得红红的,一阵阵白气从口中呼出,鬓角还有汗水溢出,而落在头上的雪花却冻得硬邦邦的……一身印着小碎花的土布棉衣,外面落满了雪花,里子上却被汗水湿透了,箍在身上,又冷又硬,非常难受…… “小梅,知道吗,我们现在不是回家,而是去打仗!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明白吗?稍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梅一个劲地点着头,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以外,就是这个男人关心疼爱自己了。 “好了,我在前面走,你远远地跟在后面,注意持枪的姿势,小心走了火……”说罢,李自强端起步枪警戒着,向前走去。 可是,小梅一把抓住了李自强的衣袖:“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可要小心……” 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笑着说:“小梅,你放心,黄鼠狼的家丁根本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十个八个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记得晚上吗,我一会就轻松愉快地收拾了四个家丁……” “那……你也得小心些……” “好,放心吧!你跟在后面,也得留神!” “嗯……” 李自强握着那把汉阳造步枪,弹上膛,保险打开,右手食指牢牢扣着扳机,一步步向小梅家的茅屋走去。村边,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他向小梅挥了挥手,小梅弓着腰,跟了上来…… 李自强端着枪,四处警戒着,精力高度集中,哪怕有只妖怪忽然出现,他也能一枪把他击毙……他一步一步悄悄地向前移动着脚步,四处打量着,枪口随时指向不同的位置。 一路平安。 他们俩一前一后,悄悄地摸到了小梅家的茅屋外。小梅想跑过去叫门,却被李自强一把拉住了!李自强悄悄地走到窗外,仔细聆听,只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声的咳嗽声和微微的啜泣声;李自强向四处警戒着,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间或“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 李自强一动也不动地伏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小梅终于看到李自强在向她挥了挥手。小梅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哥,我说没事吧……” “嘘——”李自强示意她止声,小梅连忙闭上了嘴,调皮地笑了笑。李自强机警地环视着,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去窗口小声叫娘!”李自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小梅跑到茅屋的窗下,小声地叫:“娘——娘——”屋里的啜泣声消失了。 李自强站在小梅的身后,背对着小梅,鹰一样的眼睛四处警惕着,哪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也不会放过。 016 返回救人 “娘——爹——我是小梅……快开门,快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娘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呜呜……孩子,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娘呜咽着,“快进来!” 半夜没见,娘仿佛苍老了许多。小梅和李自强走进了茅屋。 “我们不放心你和爹爹。”小梅小声说,“爹爹呢?发生了什么事了?” “你爹让黄鼠狼抓走了!” “啊……”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王小梅和李自强的耳旁炸响!虽然在她们的意料之内,但仍然让她们心惊!因为小梅知道:只要进了黄鼠狼的乡公所,不死也得扒去几层皮!爹爹这一进去,可是凶多吉少啊! 李自强小声地说:“娘,小梅,我去乡公所救二叔,你们在家快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娘说:“哎呀,强子啊,你一个人去救他能行吗?” “哥,我也去去救爹爹!” “不行!去救二叔有我就够了,”李自强说,“小梅,听话,你留下来保护娘!你知道吗,现在,娘的处境也很危险!说不定黄鼠狼还会回来抓娘呢!你在家里要时刻警惕着,保护好娘,还有尽快收拾东西……” “哥——我——……” “听话!相信我,有我去救二叔就行了!”李自强说,“小梅,你在家里帮娘收拾一下衣服、被子、吃的,对了,还有剩余的那几只枪,都收拾好了,先到前面的山头上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等我们汇齐了,一起走……” “小梅,就听你哥哥的话吧,我们去收拾东西……” “是,娘……” 娘说:“强子,乡公所里的那些乡丁一个个如狼似虎!你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吧,娘,我会小心的。” 李自强带上二叔的牛耳尖刀,背了两杆长枪,检查了一遍弹药,收拾停当,走出了茅屋,背后,还可以听到娘絮絮叨叨的声音:“哎,谁也不想走哦,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家的狗窝,不管到哪儿,也比不上自己的家……” 李自强按照小梅提供的路线,悄悄地向乡公所摸去。 乡公所占地十多亩,高高的院墙,红红的大门,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很有古代县衙的味道。这是黄鼠狼当了乡长之后,搜刮老百姓的钱财兴建的。 平时,每晚都有两个黄鼠狼的家丁在门口警戒,今天不知是因为天寒地冻,还是因为死了四个伙伴家丁们一个个都吓破了胆,门口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警戒!推推门,厚厚的木门纹丝不动。李自强从怀里掏出了王铁锁的牛耳尖刀,伸进去,用刀尖轻轻地拨动门闩……门终于开了,李自强悄悄地闪身而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大门旁,有一间小屋,这显然是门卫休息的地方。从窗子向里看去,两名家丁正酣然大睡,看看破门不易,李自强便放弃了消灭门卫的打算,心想:抓紧时间,先救出二叔再说。 进入大门,是一条宽宽的路面,这条路把乡公所平均分成了东西两部分,两侧各有两排瓦房,每排瓦房都是九间。据小梅告知:东面的第一排是办公衙门,第二排是囚室;西面的第一排是黄府的家丁们的住处,第二排是仓库。 李自强之所以从大门进来,主要是想看看整个乡公所的警戒情况怎么样……否则,他满可以从后墙跳入,直接去后排的囚室了。李自强双臂持枪,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只要有人出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在李自强的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公所,他一个人一把枪也能挑了! 乡公所里,没有一丝灯光。 李自强围着乡公所悄悄地查看了一番,每一间房子都看过了,没有发现站岗放哨的人员。映着月光和雪光,李自强看到作威作福的那些家丁们一个个都在寝室里酣然大睡,此时,他们即使丢了脑袋,恐怕也不知道。 李自强又把囚室查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大难题:囚室共有九间房子,每间房子都是一个单独的囚室,王二叔被关在哪间房子里呢?时间紧张,不可能把每间房子的门都打开吧? 囚室内,一些囚徒发出一阵阵呻吟声,看来都是受苦受难的阶级弟兄啊,能全部把他们救出去就好了!可是,难度太大了。 这乡公所地势很平,一旦被人发现,只要有两杆机关枪,两面一封,即使自己,也会深陷绝境、无处逃脱!而前面那两排房子,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随时都有可能射出罪恶的子弹!看来,今天绝不能马虎大意,头脑一发热,很可能救不出人家,反而害了那些囚犯的性命。 怎么办?李自强挨个囚室倾听了一遍,每间房子里都关了很多“囚犯”,根本听不出王铁锁的声音,再说,他对王铁锁也不是多么熟悉啊! 李自强着急起来:看看天色将明,再不把二叔救出来,全家人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了!可是,一时间他实在是无招可使…… “哐当——”正在这个时侯,忽听家丁的寝室方向传来一声门响,李自强翘起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那边的山墙旁,伸出半个头,悄悄地看去。只见一个家丁披着棉袄,提着棉裤,打着哈欠,钻出门来,走到墙角,掏出那黑魆魆的东西就哗哗地小便了…… 哈哈,机会来了!李自强一阵暗喜。 那家丁刚撒完尿,裤子还没有提完,忽听身旁一声低呼:“别动!动就打死你!”家丁吃了一惊,手一抖,裤子一下子掉了下去,屁股、大腿白晃晃的全露出来了…… 家丁吓得张口欲叫,忽然,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插进了他的喉咙,定睛一看,我的娘啊,枪!一个人握着一只步枪,恶狠狠地盯着他:“不许叫!提起裤子!” 家丁提起裤子,吓得哆哆嗦嗦,浑身筛糠,手老半天系不上腰带。 李自强把枪管从家丁的嘴里抽出来,抵在他的额头上。家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说:“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好,”李自强说,“我不杀你,站起来说话。” “是……” “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杀你,否则,哼!” “是是,我一定好好回答!” “那好,昨晚捉来的王铁锁关在了哪个囚室?你领我去看看!” “是,是!我领你去,就在东头的第九囚室。” “谁有钥匙?” “小二子有钥匙,现在小二子被打死了,钥匙在崔管家那里!” “崔管家不是家丁,他怎么会有囚室的钥匙?” “昨晚崔管家提审了一次王铁锁,钥匙没有送回来。”崔命鬼提审二叔了?哎呀,不知道二叔昨晚受了多少苦,都是为了救我李自强啊!这个崔命鬼,早晚我会收拾了你!等着瞧吧! 说话间,家丁已经把李自强领到了第九囚室。“二叔!二叔!”李自强轻轻地向里面叫了两声! 房间里有人回答:“谁?”是王铁锁的声音。 “是我,二叔,我来救你了!” “胡闹,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吧,这里可是阎王殿啊,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快走!……” “不,二叔,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囚室的房门是结结实实的东北松木做成的,粗粗的门鼻上,一把拳头大小的铁锁正挂在上面,李自强用手全力扳了扳锁,铁锁纹丝未动! 李自强大叫不妙!怎么办? 那家丁一副贼眼滴溜溜地乱转,心想:这个强盗真是大胆,他救了人会不会杀了我灭口?再说,就是不灭口,明天,黄老爷一旦知道是我帮着这人救走了王铁锁,他还不得毙了我?不行,我得快点跑,快点通知其他的家丁!快点向黄老爷报告! 看看李自强正忙着研究铁锁,那个家丁觉得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便不再犹豫,一溜烟地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 “快来人哪,有人劫狱了!快来人啊,有人劫狱了!……” 李自强当机立断,没等他转过墙角,抬手就是一枪,“啪——”子弹正好打中那个家丁的脑袋……那家伙一跤跌倒,就再也叫不出声音来了。 一声枪响,震惊了整个乡公所,一霎时,乡公所里吵嚷声、哨子声响成一片……情况紧急,王铁锁急得只跺脚:“强子,你快走!不要再管我了!快走!……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囚室里的其他囚犯也说:“小伙子,趁家丁没出来,你快点走吧! ” “快走吧,别犯傻了!” “走吧,这么大的锁,没钥匙你是打不开的!” …… “闪开了!”来不及多说什么,李自强对着铁锁就是一枪!只听“啪——”地一声响,铁锁应声而落,门被他打开了! 017 神枪发威 “闪开了!”来不及多说什么,李自强对着铁锁就是一枪!只听“啪——”地一声枪响,铁锁应声而落,门被他打开了! “二叔……二叔!你没事吧?”李自强冲了进去。 “没事!”可是,自强看得清楚,王铁锁全身上下都是鞭子的痕迹,棉袄棉裤也都给打烂了,不过手脚还好,行走没有问题。李自强放下心来:“二叔,接枪!”说着,把背上的一把步枪掷了过去。 王铁锁接过步枪,精神不由一震!“有胆量的,就逃出去!”王铁锁一声吆喝,十多名囚犯一拥而出,纷纷向大门涌去。 “危险,危险!”王铁锁叫着,“不要走大门!”可是,乍获自由的人们乱糟糟的,哪里听得到他的话呢!他们依然一股脑地向大门涌去…… 只听“啪啪啪……”一阵枪响,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其他人马上“轰——”的一声乱了起来,四处奔跑,不知向哪里逃是好……囚犯们犹如无头的苍蝇四处躲藏着,李自强终于看到了乡民的素质,哎,这些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人心不齐,在黄鼠狼的家丁面前尚且如此,见了鬼子只能是被宰割的羔羊了! “到这边来,快到这边来!”王铁锁说,“我掩护你们,跳墙走!”本来,李自强打算乘着这片混乱的空当,和王铁锁偷偷地爬出墙去,王铁锁的一声喊,使他感到了自己的自私…… 向前望去,没看到一个家丁的人影。 原来,黄鼠狼的家丁们一个个吓得要命,并没有出来,只是伏在窗口向外打着冷枪。 李自强躲在墙角,开始还击了,“啪——”一团血雾从窗子后面升起!“啪——”“啊”一声惨叫……“啪啪啪……”随着一声声枪响,枪枪打中目标要害,弹无虚发! “神枪手!” “一定是那个神枪手来了!” “弟兄们小心点……” …… 家丁们再也不敢龟缩在窗口后面打冷枪,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全消失了,没有人再露出一点身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乡公所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地推开了,一伙人冲了进来,一个公鸭嗓子在尖叫着:“弟兄们,上呀,打死一个刁民赏十块大洋!”看那伙人的服装,好像是一支正规军!不好!崔命鬼这个东西从哪领来的正规军? 原来,黄鼠狼的儿子黄飞达是“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手下的一名营长,前些天,黄飞达最疼爱的小老婆从蒙阳城回家探亲来了。几天不见,黄飞达想得要命,便派一个班的警卫来李庄接她回城。没想到,正碰上下大雪,天冷路滑,没能启程,全滞留在这里了。 崔命鬼一听乡公所那边发生了劫狱事件,连忙向他们求救,并许下了重重的赏银!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队正规军的警卫们想:几个乡民能有多大的本事?该着哥们几个赚钱,于是,他们便嗷嗷地嚎叫着,跟着崔命鬼冲进了乡公所。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边呐喊着,一边胡乱地开着枪冲进了大院,很快,李自强便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啪——啪——”两声枪响,冲在前面的两个警卫,一个一头栽倒便不动了,另一个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其他人“哗啦——”一声,全都趴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就那么向前胡乱地开着枪“叭——叭——”…… 经过训练、见过阵仗的就是不同,这些人起码比家丁们强多了!但在李自强眼里,还是远远不行!他躲在墙角里,不时打出一枪,枪枪命中一名警卫的头颅,只压得警卫卧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王铁锁领着大家跑到了东北角,囚犯们打起人梯一个接着一个地爬上了墙头……李自强和王铁锁在后面监视着家丁和警卫们的动静,随时准备着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 见没有枪声了,崔命鬼抬起头来,在后面叫嚷着:“兄弟们,刁民没有子弹了,快追啊!打死一个十块大洋,追回来一个二十块大洋!”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啪——”地一声枪响,崔命鬼的脑袋向后一晃,“哎呀——”一声,仰面就到,一片耳朵被打飞了,这家伙捂着耳朵嚎叫起来……那些警卫们哪个敢再动一动?钱再好,也比不上命好啊! “崔命鬼,算你命大,这枪没要了你的命!以后胆敢危害乡里,我早晚要了你的狗命!希望你好自为之!” “有种的你留下个万来!”崔命鬼咧着嘴叫着。 “哈哈,老子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外号,便跳下了墙。 一出乡公所,十多名囚犯一哄而散。 有的跳下墙谁也不等,就一个人匆匆忙忙地逃命去了,一点也不顾惜后面的难友和掩护他们的王铁锁、李自强……有的争先恐后地跑着,跑掉了鞋子也不敢再回来捡,就那么没命地逃回家去了…… 李自强想:糟糕,黄鼠狼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一旦挨家挨户搜捕,他们再抓回去,可就更惨了!李自强和王铁锁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有个“囚犯”正呆在那里等着他们俩呢。 “王金山,你怎么还没走啊?”王铁锁问。 王金山“噗通”一声,跪在李自强的面前:“恩人哪,我想拜您为师,学打枪,行不?” “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跪人呢!”李自强连忙把他扶起来说,“你学枪干什么?” “咦,你……你是李自强!”王金山抬起头,仔细地盯着李自强的脸,惊叫起来。 “你是……” “我是你小学堂时候的同学呀,我叫王金山!” “唔……”李自强做沉思状,王金山瘦瘦的个子,白净净的脸膛,记忆中似乎真有他的影子! “这位是王沟的王金山少爷!”王铁锁连忙接过话茬说,“王少爷,你也知道,一年前自强家出了事,他也负了重伤,很多事情都忘了……” “噢,怪不得!”王金山说,“老同学,现在,我也跟你一样无牵无挂了,你教我打枪吧,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怎么回事?”李自强问,“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王金山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富有正义感和爱国热情,因不满黄鼠狼的胡作非为,在学堂里说了一句批判的话,不知怎么了,不久就传到了黄鼠狼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一伙黄鼠狼的家丁闯进了王金山的家,二话没说,就把老先生抓走了。黄鼠狼把老先生关进了乡公所的囚室里,诬陷他是共产党八路军,故意散播革命言论,要他老老实实地交待自己的罪行!老先生交待什么啊。 不交待,就天天毒打;老人没办法,就交待了所谓的“罪行”,可是,这个时候,黄飞达陪着一个小鬼子回家来了,小鬼子高度重视这起案件,让老先生交出蒙阳县共产党员的名单……老人家哪里是什么共产党员啊,自己一死不足稀,怎么能再牵扯上别人呢!不久,老人家受不下酷刑,终于被活活地打死了…… 可是,黄鼠狼还不满足,又派崔命鬼带人抢光了他家里的所有财产,绝不能留下一点财产,资助了共产党!老妇人悲愤交加,不久也离开了人世。从此,王金山就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自强,教我打枪吧,我要打鬼子,我要报仇!” “好!”李自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但要灭了黄鼠狼父子,还要把他们的靠山小鬼子打出中国去!……” “对!”王金山说,“只要灭了黄鼠狼,消灭了蒙阳城里的小鬼子,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李自强想:我们有血性的中国人还是有的!可惜,觉悟的人太少了,“金山,还有苦大仇深的人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是啊,在这个小山村里,人们的文化素质都比较底,不懂得什么杀敌报国的道理,只有苦大仇深的人,才能破釜沉舟,跟这些汉奸、鬼子们血斗到底!在此后的革命斗争中,才能不断的走向成熟,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其实,这正是当时共产党人发展党员的一个方向,是非常有道理的! “有啊,有啊,多的是。”王金山说,“我们这一囚室的就有两个:二狗和猴子。” “他们都已经回家了!”王铁锁说。 “二狗的老婆快生了,猴子的老娘病了,要不,他们也会跟我一样留下来……” 李自强很担心:“哦……希望他们回家没有危险……” “自强,你找这些人干什么?”王铁锁问,“你想组织个队伍吗?”李自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强,你去洛阳军校这一两年的功夫,就练就了这么一手好枪法啊?”王金山羡慕地说,“教教我吧,我什么时候能学得跟你一样就好了!”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李自强笑了笑,“好了,跟我来!我们汇合了小梅和娘,一起走!”于是,他们三个人,匆匆忙忙地向约定地点走去…… 018 挺进大山 王小梅和娘已经呆在那里等了很长时间了。大家会合之后,王铁锁说:“好了,自强,你好好思量一下,我们现在去哪合适?” “还用说吗,去南山他外婆家!”娘抢过来说。 “娘,我想进南山去投八路军!”李自强把路上遇见八路军的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噢,张一枪已经成八路了?”王铁锁问。 “差不多吧,至少现在已是八路军的向导,或者是交通员……” “嗯,我听说过,八路军专打日本鬼子和坏蛋……”王铁锁说,“走,我们就进南山,八路在南山里,小梅的外婆家也在南山里面!” “自强啊,你看这天又下大雪了,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雪窟……”娘担心地说,“这深更半夜的,万一再跟你和小梅一样,掉进雪窟里,可就坏了!” “噢,娘考虑的是,”李自强说,“这样吧,我们暂时先到前面的村子歇歇脚,等天气好一些,我们再进山!” “行!”王铁锁说。 “前面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叫王沟,我家就住在那儿,”王金山说,“我路熟,我在前面带路吧!” “好,天就要亮了!我们得快点走!”李自强说。 一行五人相互扶持着,向南山进发了。 路上闲言少述,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王沟。这是一个小山村,整个村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有百多户人家、五六百人的样子。 天色虽明,但街上还没有一个人影。 一行人聚在村口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王金山说:“到我家去落脚吧,我家的房子很多,至少可以遮风挡雨,取取暖……” “你家还有吃的东西吗?”王铁锁问。 “恐怕没了……吃的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不用了,我们到其他人家吧。”李自强说,“黄鼠狼如果来王沟的话,第一处要搜的就是你家。” “不错。” “王沟谁家比较富裕?”李自强问。 “最富的当然是保长王士申了,”王金山咬牙切齿地说,“不过他家里有养的家丁,还有几杆大枪,院墙比乡公所的还高……” “嗯,过几天再去找他。”李自强皱了皱眉,“还有比较富的人家吗?” “有,再往下数就到了我原来的老丈人邱成邱员外家了。”王金山低低地说,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的老丈人?现在不是了吗?”大家有些好奇。 原来,在王金山很小的时候,就跟邱成老爷子的大女儿邱菊订下了婚约,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笃深,哪想到王家忽逢变故,家道中落,眼看着王金山和邱菊都已经长大,到了结婚的年龄了,邱成却忽然变卦,把女儿嫁给了保长王士申的儿子王富义……就在他们结婚那一天,王金山大闹婚场,结果被保长抓住送进了乡公所…… “好,我们就到邱成老员外家!”李自强说。 “我不去!这个老东西嫌贫爱富,我看到他就生气!”王金山摇了摇头,“再说,他不会让我们进家门的。” “是啊,我看去邱老员外家确实不大好,也很危险……”王铁锁也说,“这个邱成既然跟保长是亲家关系,两家一定交往很好,一到他家,保长还不马上就知道了?保长知道了,黄鼠狼还会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可就危险了!” 李自强笑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金山,你想不想去他家出口恶气?” “想,当然想!”王金山瞪着眼说,“我早就想出这口鸟气了,就是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 “好,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伸手从背上取下一条长枪,递给了王金山,“走,你带路,我们一起去你岳丈家吃酒席!” 经过一夜的折腾,大家个个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正愁没饭吃呢,一听吃酒席顿时来了兴致,跟在王金山和李自强的身后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不知道要下到何年何月才肯停止,下雪还有一个好处,大家的足迹很快就看不到了,狡猾的黄鼠狼也无法循着足迹找到他们…… 大家冒雪来到了邱成家的大门外,大门还没有开。 院子很大,四合房,大大小小的房屋几十间,不怕没有地方住。为了节省时间,李自强安排王铁锁持枪警戒着,他紧跑两步,一纵身,便窜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头,大家揉揉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家想:古时候的那些飞天侠客也就是这样吧! 李自强落地无声,悄悄地跑到大门旁,推动门闩,拉开了大门。大家一拥而入,王铁锁向外警戒着,最后一个退进了大门,向李自强点了点头。 天亮了,邱成正在喝早茶。 看上去,邱员外有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脸,一身丝绸面料的棉袄棉裤,外面还套着一件长袍马褂,戴着毛茸茸的狐皮帽,一手端杯,一手持杯子的盖子,用盖子抚了抚茶叶,美美地喝着大叶子茶。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备的功课,哪天早上不喝茶,这一天就浑身不舒服。 这些天,邱成过得蛮自在的。大女儿出了嫁,嫁给了本村保长王士申的儿子,那个小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可是,他家有钱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头子一死,还不都是女儿的,那傻子啥都不懂…… 正美美地想着,邱成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谁啊,大早上的这么冒失!他伸手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哇,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脑袋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枪管!吓得他脸色都变了,浑身发着抖,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闯进屋来的有三男两女五个人,其中一个他最熟悉不过了:王金山,那个应呆在乡公所囚房里的王金山!他怎么跑出来了?王金山的手里攥着一支枪指着自己,还带来了这么多的人!我的妈呀,不是来收拾我的吧? “贤婿……不……贤侄……你……你这是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从监狱来!”王金山一看到这个老丈人,气就不从一处来,用枪管抵着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嫌贫爱富,不把闺女嫁给我倒也罢了,为什么还想置我于死地?为什么?说,不说我崩了你!” 邱成面如土色,两脚酸软,一跤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刚刚喝下去的茶水,马上从下面流了出来,淌了满满的一地。 “金山,我……我老糊涂了!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爹,对不起你们一家子……金山,你……你就饶了我吧!” 客厅里,正面的那张太师椅上,一个老太太吓得抖成一团,瘫坐在那里,早茶也喝不下去了。 见没有人拿枪指着她,一颗心才慢慢地安定下来,她打起精神,对王金山说:“好孩子,这事也不能都怪这个老不死的。那个保长的傻儿子,就是看上了俺家菊花,俺也不想让菊花儿嫁给一个傻子啊。可是,保长家大业大,仗着乡长黄鼠狼的支持,手里有权有势,俺不答应也不行啊……呜呜……我那可怜的菊花……”显然,这是王金山的丈母娘了。 邱成在一旁说:“其实,想置你于死地的也是保长,他收拾了你,就不会有人再去他们家纠缠,也断了菊花儿的想念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金山恨恨地说:“好,我这就去打死保长,打死他那个傻儿子,把菊花救回来……”说罢,扛起枪,就向外冲。 “站住!”李自强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会开枪吗?”王金山愣住了,他拨弄了一下枪机,摇了摇头。 当时,除非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有余钱买枪,一般的老百姓谁家买得起枪啊!一些大地主家,比如黄鼠狼家,枪支多了,喂养的家丁也就多了,可以组织起一个民团自卫队。一个普通的乡民,连见都很少见过枪,更不要说会开枪了! “你连枪都不会开,怎么去报仇!?等练好本事再说吧!”李自强拍了拍王金山的肩膀,“等等吧,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终有一天会收拾这个家伙的。” 王金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咔嚓——”一声,变成了几半…… 李自强对邱成说:“老人家,不要害怕,实不相瞒,我们在李庄杀了十几名黄鼠狼的家丁,还有一些皇协军,连夜悄悄地撤到了你这里。你看,天寒地冻的,无处栖身,想在你这里借宿几宿,还请您行个方便!” “我的天,你们杀了人?还杀了十几个?”邱成惊得瞪大了双眼,“不行,你们不能在这里住!黄乡长一旦知道你们在我家里住过,会杀了我全家的……” 李自强举起了手里的枪:“邱员外,我的枪也不是吃素的,杀一个人是杀,杀十个人也是杀,我们不在乎再多杀一个……”邱成红彤彤的脸马上变得煞白煞白,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瞪了一眼邱成,说:“各位好汉,俺那口子被你们吓傻了,你们不要见怪!我这就收拾收拾房子,你们在这里住下就是……” 邱成看看情势不妙,连忙改口说:“好好好……看在过去姑爷的份上,你们就在这里歇息一天吧,我看你们也确实够累的。”大家跟着老太太去了客房。 这是西厢房,都是单间,娘和小梅住一间,王铁锁、李自强和王金山住一间。这些房间都是邱家雇佣的长工、短工住宿用的,因为到了年底,都回家过年去了,所以都正空着呢。 房间里,被褥齐备,满可以住个安安稳稳、舒舒服服了,屋里,取暖的小炉子也生了起来,不一会室内温暖如春。 大家累了一宿了,小梅躺下就睡着了…… 019 金山心事 屋子里,王铁锁碰了碰李自强:“你看,姓邱的干什么去了?”窗外,邱成正急匆匆的向大门口跑去。 “别着急,先看看再说。” 邱成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左右观望了一阵,见没有人来,忙关上大门,上了双闩,又用顶门棍顶上了。之后,又一步两回头地走了回来。 李自强笑了,大步走出了客房,迎了上去:“邱员外,你放心吧,我们到你家来没有一个人知道。” “噢,我……我还是很害怕,万一让人知道了,我们全家可就全完了!”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除非你去报告!” “不,不……我不敢!我不敢!”邱成连连摇手。 “不敢最好!如果你敢把我们在你家的消息泄露出去,别怪我翻脸无情,我要烧了你的房屋、杀了你全家……”李自强恶狠狠地说。对这样的墙头草,不显得凶恶一些是绝对镇不住的。 “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我去给你们站岗放哨……” 李自强露出了笑容。“老爷子,你别害怕,只要你肯配合,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李自强说,“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你家做饭的时候多做点,我们跟着你一起吃,不用单独做了……” “哪里,哪里,你们都饿了吧?”邱成连忙说,“我让人单独给你们做饭去!”邱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急匆匆地去厨房安排饭食去了。 热腾腾的菜肴端上了桌,软乎乎的馒头抓在了手里,难得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大家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连小梅都放开了饭量,真是好一顿饱餐!而邱成呢,一直在大门外给他们放哨呢! 小梅笑着问:“哥,你用什么办法,竟然让那个老员外这么听你的话,免费给我们站岗放哨……” “哈哈,这就是智谋,”李自强笑着说,“对这样的人就要一软一硬两手抓……” 王铁锁说:“别看自强年龄小,可他最有本事,也最有心计!” “自强,你教一教我们开枪吧!”王金山大有感触地说,“这个乱世道,不会用枪的人没法过日子了!” 小梅也笑着说:“自强哥,我也要当神枪手!” “只要苦练,就一定能练成!”李自强说,“我今天就好好地教一教你们!” “太好了!” 李自强他们现有步枪四支,子弹六十发,驳壳枪一把,子弹一百五十发,恰好人均一支枪,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战斗小组了。 几天来,大家在吃饱喝足、做好警戒之余,李自强对他们进行了初步的培训,让娘、王铁锁、王金山、王小梅都了解了一些枪械的基础知识,让他们对枪支有了些起码的认识,至少会拉枪栓、开保险、填弹、瞄准、射击…… 连天酷寒大雪,到处人迹罕见,没有人到邱员外家来打扰,更没有听到任何黄鼠狼的家丁和皇协军来临的消息。可是大雪封山,他们一行人也耽搁在了王沟,无法赶往南山。 邱员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仍然警惕着,一天几十次地出门查看,生怕被人家包了饺子还不知道。你看他跑前跑后、跑上跑下,一天到晚,忙了个不亦乐乎。这样也好,省得大家为警戒费神。 李自强想:王沟离李庄虽然只有五六里山路,路虽然不很窄,但很难走,到处都是深沟断崖,布满了无数的雪窟,那些怕死的家丁、皇协军们,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活动。大家可以放心地修养一阵子了! 没想到,就是李自强这个错误的判断,差点使他们全部命丧王沟!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大家的进步都很快,就连娘,也学得有模有样,掌握了瞄准、开枪的基本要领,初步具备了枪手应有的素质…… 这些天,大家吃的好,穿的暖,住得也很舒服,实在是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一则让王金山、王铁锁养好了伤;二则让大家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军事技能;三则呢,也是最重要的:李自强用这些天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尽快提高身体素质,恢复他军校生的各种技能…… 现在,再想一想前两天在乡公所打的那一仗,李自强不仅有些后怕:当时,他大病初愈,身体也很虚弱……幸好家丁、皇协军们素质低下,贪生怕死,没见过多少阵仗,否则,只要他们一个冲锋,自己这一杆枪恐怕就招架不住了…… 再说王金山。一学会开枪,他就坐不住了。 这些天来,天一黑,王金山就怀里揣上长枪,走出了邱成老员外家的大门,到保长的院子周围溜达……他知道,那高高的院墙内,就有他的爱人菊花儿,多少次翘首而望,多少声心中的呼唤,都不见她的身影;多少次,他都想扯开喉咙大声叫喊:“菊花儿——你快出来!……我回来了!” 可是,他不能,这会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他们这些人…… 回王沟这么多天了,菊花儿怎么没有回一趟娘家呢?菊花,你还好吗?你没有生病吧?你心里还有金山哥吗?你真的可以忘记我们过去的一切吗?……不,你一定不会忘记的!菊花,你出来吧,跟我一起走!你说过,只要跟我在一起,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愿意,就是吃糠咽菜,你也心甘情愿…… 王金山恨不得马上长出一对翅膀,飞进这个大院……可是,他不能!保长家还养着几个家丁,个个家丁持着长枪,就凭自己这半瓶子醋,根本进不了保长的家门……是啊,要想进去,必须解决掉家丁!保长家到底有几个家丁,几杆枪?夜晚,家丁都是住在哪里?枪支都是随身携带吗?菊花儿住在哪? 王金山想,只要弄明白这些问题了,他就可以进大院会一会自己的心上人了!谁能帮我搞明白这些问题?当然是邱员外,他是菊花儿的爹,爹爹去看望女儿,天经地义,又可以在门房边跟家丁攀谈了解情况…… 这天,王金山悄悄地找到了邱成。 “邱叔啊,关于菊花儿的事情,我不怪你了!” “哦,贤侄知书达理,人中龙凤,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姑娘!”邱成高兴得抿起了嘴,连连奉承起来。 “不过,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到保长家探听一下情况。”王金山如此这般地一说,邱成连连推辞。 “金山,这可不行啊,那姓王的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邱成那一张驴脸拉得老长,这几天的叨扰,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了。他实在不想再为他们去冒任何风险了。 “你不去?”王金山抱起那杆步枪,两眼一瞪,厉声说,“你去不去?不去可别后悔!……现在,我不收拾你……过两天,我们走了后,只要我向别人透露出消息,就说我们几个人曾在你家里住过多少多少天……黄鼠狼知道了,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好……好金山,千万别说出去,我去就是,我去就是。”邱成那胖乎乎的脸骨碌碌滚下一串串汗珠子来,“哎,说起来,这两天我正想去看看女儿呢!菊花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邱成长吁短叹起来。看来,把女儿嫁给保长的傻儿子,他也是不情愿的。 “你去保长家可要老实点,否则,小心你们全家人的性命!” “放心,我不会泄露半点消息……”邱成战战兢兢地说,“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去了解什么情况?” “了解一下菊花儿住在哪间房子,保长家有几个家丁,有几杆枪,夜里人和枪都在哪里……” “好,我去去就来!” 不久,邱成回来了,一见王金山便说:“贤侄啊,我问过了,保长家共有三支长枪,这两天就来福一个家丁呆在门口,其他的两个家丁都放假回家准备过年去了;门房里就放了一杆枪,来福说,还有两支让老爷收起来了……” “菊花儿住在哪?” “她住在西厢房!” “情况属实吗?” “千真万确!” “有没有被他们怀疑?” “没有,没有,我是跟来福闲聊时,来福无意识地透露出来的……” 天赐良机!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王金山想:我要去救出我的菊花儿,我要带着她远走高飞,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菊花儿,等着吧,我王金山这就来了! 这天深夜,看看王铁锁和李自强都睡熟了,王金山悄悄地穿好衣服,摸起一杆长枪,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大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保长家摸去。 此时,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化。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王金山心中那愉快的乐章,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动听…… 不一会,王金山就来到了保长家的院子外。围墙高高的,三米多高,比邱成家的院墙上多了一些瓶碴子,显然是防备人翻墙用的。 王金山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到处静悄悄的,没有灯影,也没有人声。学着李自强的动作,他紧跑几步,一纵身,跳了起来,希望胳膊能抓住墙头,可是他失败了;又助跑了一段路,猛地跳起来,手抓住了墙头,可是身子却垂在下面爬不上去,手指被扎破了,无奈,只好又跳了下来。 没办法,王金山只好试着走大门。 他悄悄地摸到大门外,掏出他偷偷摸出来的王铁锁的牛耳尖刀,伸进门去,用刀尖轻轻地拨动着门闩…… 费了好大的劲,大门终于开了,王金山悄悄地闪身而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大门旁,有一间门房,门房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鼾声,想来一定就是那个叫来福的门丁在睡觉了…… 用小刀拨动门闩,王金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门房,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名家丁正仰面躺在床上酣然大睡,一支长枪赫然挂在床头…… 020 王沟激战 王金山摘下长枪,用枪碰了碰家丁的脑袋:“别叫,叫一声,我就打死你!” “唔唔……”来福连忙点了点头。 “告诉我:菊花儿住在哪里?” “你是说我们家的少奶奶?” “嗯,不错!” “她和少爷住在……住在西厢房第一间!” “好,很好!”王金山说,“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你。”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你们那几个家丁在哪?” “他们都回家准备过年了。” “他们的枪放到哪里去了?” “让老爷收去了。” 没错,跟邱成了解的情况一样,王金山放下心来:“好了,小子,快爬起来,穿上衣服。” “是是是。”家丁浑身哆嗦着,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快点,起来给我领路。”王金山又把枪指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就好,这就好!”家丁手忙脚乱,棉裤、鞋子都穿倒了,踢啦着鞋子,哆哆嗦嗦地走出了门房。 “走,领我到西厢房!” “是是……”来福的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断地东张西望。 “看什么看?”王金山说,“你少玩花样,我手里的这杆枪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王金山看望心上人心切,竟然没再产生怀疑。在他看来,自己用枪逼着的一个小小的家丁还能干什么?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下,无数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话说李自强经过这些日子系统的训练,他的思维、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各项素质,都有了较大的提高。今天,他训练得特别辛苦,安排好王金山上半夜警戒后,就早早地休息了。睡意朦胧中,忽然激灵灵地苏醒过来,再也睡不着了,仿佛有满腹的心事似的,“不行,我得起床看一看,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是啊,在王沟村,呆的时间太长了!这可是大忌啊!万一被黄鼠狼知道了,非出大事不可!不行,我得起床看一看!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起来,李自强赶紧跳下床,推了推一旁的王铁锁:“二叔,醒一醒,醒一醒!” “怎么了?”王铁锁一下子跳了起来。 “今天晚上不妙!”李自强说,“可能要出事!你去叫醒娘和小梅,我去找金山!” “金山哪去了?” “可能在大门口警戒吧!” 不一会,娘和小梅都起来了,李自强旋风一般地奔了回来:“不好,金山不见了!他会到哪儿去呢?” “一定是到保长家去了!”小梅说,“这些天,他总是念叨菊花儿!” “哼!这个毛躁的小子!事情一定就是出在他的身上!”李自强当机立断,“二叔,我们到保长家去看看,接应一下他;小梅,娘,你们在这里别走,做好战斗准备,警惕着点!” “好!你放心吧,哥,”小梅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这些天,我学了不少本领了,正想用用呢!” 几天来,她时时刻刻地围在李自强的身边,整天叽叽喳喳地叫着,就像只活泼可爱的小燕子,这样的生活真好!真不希望有人来打破他们平静的日子! 娘也叮嘱着:“强子,你们俩小心点。” “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街上静悄悄的,死一般寂静。没有雪,没有风,但气温低得吓人,吐口唾沫,落到地上就是一个冰球。 李自强、王铁锁悄悄地来到保长家的大门口,四周很安静,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大门似乎裂了一条缝,一定是王金山进去了!这个混小子!李自强、王铁锁四处警戒着,悄悄地推开了大门——大门内,没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关上了大门。他和王铁锁背对着背,弓着身,高度警惕地向前搜索着:王金山到哪里去了?……四处巡视了一下,他们发现,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人正用枪逼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向西厢房走去……不是王金山是哪个! 李自强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一种不祥的预兆在心头升起……不好,有埋伏!李自强刚想提示王金山、王铁锁,忽听到正房里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王金山,王铁锁!这回你们还能往哪里跑!”听上去,正是公鸭嗓子崔命鬼的声音。 只听一声哨子响,周围的房子里顿时亮起了灯,接着,无数支枪口伸出了窗外,其中赫然有一支歪把子轻机枪,枪口正黑洞洞地对着王金山! “哈哈……”崔命鬼叫着,“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保管让你们一个个变成马蜂窝。不过,我姓崔的心慈手软,只要你们放下手里的枪,告诉我‘无敌神枪手’是谁,现在他跑到哪里去了。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嘿嘿……你们的下场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趁着崔命鬼说话,王铁锁对李自强轻声说:“孩子,我掩护,你冲出去!” “不,二叔,我们一起走!” 王金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一把抓住来福:“奶奶的,你敢欺骗老子,老子死了,先拿你垫背!” “不要杀我,王少爷,这不关我的事!王少爷,你行行好吧!”来福一下子瘫了下来,“崔管家、崔老爷,不要开枪啊,我是来福……” 王金山拖着来福向李自强这边靠过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别说这些废话了!”李自强说,“快想办法冲出去!” “我们离大门太远,离南厢房最近,”王铁锁说,“南厢房有窗户,我们可以冲进南厢房,从窗口逃出去!” “好!” …… “崔命鬼,不用找了,我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一点也不害怕,他哈哈一声大笑说,“不信,就借你几个胆,伸出头来试试!” “无敌神枪手!” “他真的是无敌神枪手!” …… 四周的房子里传来一阵惊叫! 听到声音,崔命鬼也听出来了,哪里还敢不相信,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急败坏地说,“好小子,你果然在这里!开枪,给我开枪!为我的耳朵,为死去的十几个弟兄们报仇!” “啪——……”李自强手里的枪当先响了,手持机关枪的那个家伙第一个被击毙了,“啪——”王铁锁的枪也响了,南厢房窗口后面的人也应声而倒! “走!”三个人一起向南厢房冲去! “啪——”“啪——”……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李自强忽然感到有人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二叔……”李自强回手把王铁锁拉进了南厢房。那边,挡在王金山身前的家丁来福也早已变成了筛子。 李自强飞快地冲进了南厢房。南厢房里,本来也有埋伏的皇协军士兵。李自强来不及用枪,一枪柄就将门后的一个皇协军士兵击昏在地,房子里剩下的一个士兵,正瑟瑟发抖地举着手里的步枪,王金山“啪——”地一枪就把他放倒了!是啊,关键的时候,下手绝对不能手软! 李自强不停地叫着:“二叔——二叔——你怎么样……” “我没事!”王铁锁说,“你们快走……快走……”王铁锁胸部中弹,鲜血横流,说着说着就昏了过去! 王金山一脚踹开了窗户:“快,跳出去!” 李自强背起王铁锁就跳了出去……他们一边回头射击,一边向邱成家跑去…… “兄弟们,追呀!”崔命鬼在后面叫着,“打死‘无敌神枪手’赏一千块大洋!其他的,打死一个,赏一百块大洋!” 皇协军士兵们一个个嗷嗷地嚎叫着,在后面一个劲地追赶,一边追,一边开着枪,无数的子弹在他们身旁“啾啾——”地飞了过去……这些士兵,大多是跟随刘黑七多年的土匪,相当凶悍,只要有钱有女人,他们个个都可以拼命! “别走直线!”李自强背着王铁锁呈“之”字形向前奔跑着,不时躲在墙角向后射击…… 忽然,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啪啪啪……”“啪——”……听声音,是驳壳枪的声音,间或还有一声声的步枪声。 不好!是在邱成家!糟糕,一定是娘和小梅那边出事了! 李自强把王铁锁交给了王金山:“快!你背着二叔向南边跑!我把后面的敌人引开!” “不,我来引开!”王金山双眼噙着悔恨的泪。 “你还不行!”李自强叫道,“给,快走!” 王金山不再说话,背起王铁锁向一侧奔去。 李自强手里拿着两把步枪,子弹上满了膛……躲在一个矮矮的墙壁后面,冷静地射击了—— “叭够——”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头一仰倒下了; “啪——”另一个士兵头上流满了鲜血,歪倒了; “叭——叭——”又有两个倒了下来…… “我的娘呀!” “无敌神枪手这么厉害!” “弟兄们,小心了……” …… 皇协军“哗……”地一声,全趴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响了,枪弹击打在附近,激起一阵阵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听不到人声,也无法抬起头来……李自强翻滚着,机灵地躲避着,从一座宅院跳到另一座宅院,从一个角落,滚到另一个角落…… 在躲避中,李自强静静地寻找着机会……终于,机枪歇息了——看来,一定是在更换弹匣! 李自强露出头来,“叭够——”枪响了,那颗复仇的子弹正中机枪手的脑袋——机枪手抱着枪,两眼圆瞪,向后轰然倒了下去…… 临倒地前,又发出了一梭子子弹,“哒哒哒……”附近的皇协军士兵纷纷中弹……惨叫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这一伙皇协军退了下去……另一伙皇协军又冲了上来,虽然一枪解决一个,但李自强身上的子弹毕竟有限,此时步枪的射击又是单发的,速度又慢。李自强已经感到颇有不支了…… 这时,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过去那些轻狂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是啊,战争,绝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无论你有多大的本领,哪怕你真的是“无敌神枪手”,也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不上集体的力量,就像一滴水永远离不开大海一样。所以,要想在这个年代里生存下去,单干是不行的,自己不能建立一支部队的话,就去投靠一支信得过的部队吧! 021 小梅失踪 忽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冒着白烟滚了过来,“手雷!”李自强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堵矮墙后,“轰——”地一声,手雷响了,石块、泥土四处飞扬…… 李自强抬手一枪,打在一个手持手雷正准备向这边投掷的皇协军头上,那个家伙倒下了,手里的手雷也响了,周围三四个家伙被炸死炸伤,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王金山背着二叔跑出去了吗?”李自强想,“小梅呢,娘呢?你们在哪?”一想到这,李自强立刻着急起来,不行,我得想办法去接应一下她们!我一定要赶到邱成家去!李自强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邱家跑去…… 周围的皇协军士兵们早被这个“无敌神枪手”打怕了,正巴不得他快点离开呢,哪个敢追赶?除非自己不想要命了! 李自强一走进邱员外家的院子,便大吃一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多名皇协军士兵的尸体,廊柱倒塌了几根,几扇门窗兀自冒着火,到处都是难闻的枪药味。 门前、廊内几个仆妇倒在地上,身下流着一滩滩血。 “小梅……娘……你们在哪里?” “小梅……娘……你们在哪里?” …… 李自强叫着,冲进了他们住宿的厢房,厢房里一片凌乱,到处都是枪弹射击的痕迹,哪里有小梅和娘的身影?窗台下,有一堆弹壳和几个驳壳枪弹匣,窗台上赫然留下了一滩血迹,啊,小梅,你负伤了!这些混蛋,竟然伤了我的小梅! 忽然,正房里,传来一阵呻吟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正房。 邱老员外头部中弹倒在房子的正中,两眼圆瞪,仿佛死不瞑目;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前胸流出了一片艳丽的鲜血,两眼无神,嘴里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老太太,老太太……”李自强抓住老人的肩膀,轻轻地晃动着。 “唔……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王保长……带来……很多当兵的……他们进门就开枪……这些畜生……” “小梅和我娘呢?” “她们……打了……一阵……枪……就……”老人说着话,嘴唇一动一动地,终于发不出声音来来,她的眼睛闭上了,头一晃,垂在胸前,再也不动了。 “老太太……老太太……”没有应答。李自强警戒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发现小梅和娘的踪迹。 奇怪,她们到哪里去了?不会被敌人活捉了吧?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们一定是巧妙地撤走了!可是……可是……就她们娘俩,从来没有打过仗,能打死这么多的伪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们还能成功地撤走? 从西厢房里走出来,李自强想着小梅和娘可能撤退的路线。厢房前,有一棵一抱粗细的大树,大树下也掉下了一个空弹匣,向西北侧的院墙去的小道上,也有几个步枪的子弹壳……李自强循着痕迹,一直向前寻踪而去…… 院墙上,有一个梯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一侧,李自强心里一宽:娘和小梅一定是跳墙跑了!他马上精神一振,跳出了墙头—— 天已经亮了。前面,是一条胡同,胡同里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一行凌乱的脚印一直走出了村庄,直接奔向村北不远处的小山……李自强奔出了村庄,沿着混乱的足迹向前追去。 果然,追过一片山坳,就看到前面有十多名皇协军正急匆匆地向前奔着,一个个大声嚎叫着,向前开着枪!远处,一个黑点正缓慢的向前移动…… “好!”李自强把两只步枪填满了子弹,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射击了!“啪——啪——啪——……”一声声枪响了,一个个敌人倒了下来……枪枪射中敌人的要害,不是爆头,就是打中后心、胸脯,眼看着不能活了! “无敌神枪手!” “了不得了,是无敌神枪手来了!” …… 皇协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全都匍匐在地,蜷伏了起来。有的甚至丢了枪,抱起了脑袋,生怕忽然飞来一颗子弹打爆了自己的头! 李自强抱着枪,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忽然,他发现一个地方露出了一个枪口,后面还露出了一线军帽! “叭——”未等对方开枪,李自强的枪响了,军帽上出现了一滴新鲜的血液,一个脑袋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啊……我的妈呀……”那伙敌人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一个个抱着头,伏在那里,“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李自强走过来,六七个皇协军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头也不敢抬,一杆杆枪更是扔得远远的……李自强厉声道:“你们也是中国人,为什么要为日本人帮凶?” “哎,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在前面的一个年龄稍长的士兵说,“这两年收成不好,当了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那你们也不该死心踏地替日本人做事,糟蹋中国人啊!”李自强说,“你们的司令刘黑七是个大土匪出身,干尽了坏事,早晚我要一枪崩了他!” “是是是……” “听着,这次老子饶了你们,以后做事要凭着良心,不要再给鬼子死心办事了!”李自强告诫他们说,“若让我听到你们还敢胡作非为,我一定把你们的头都打爆了!” “是是是,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无敌神枪手”的名号一下子镇住了所有的人!李自强拿起这些皇协军士兵的枪支一支一支地检查着,吓得他们们连连讨饶:“爷,您不是说饶了我们吗?” “我饶了你们,但要借你们的枪一用!” “是是……” “你……把枪都给我收到一起!”李自强指着一个皇协军士兵下起了命令。 “是是……” 那人把枪收到了一起,问:“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慢着!”李自强忽然发现一个穿着黑乎乎衣服的人抖抖索索地趴在那里,“那个人是谁?” “是王沟的保长,叫王士申!” “呵呵……”李自强笑了,他用步枪指在王士申的脑袋上,“王保长,幸会幸会啊!” “老爷,别杀我,别杀我!”王士申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连连磕头。 “哈哈……不杀你可以,不过,你老老实实地给我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我说,我说!”王士申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 原来,前些天虽然大雪酷寒,但李庄乡乡长黄鼠狼害怕“无敌神枪手”还会回去收拾他,便急急忙忙地派崔命鬼去了一趟蒙阳,向儿子黄飞达和皇协军前进司令部求救。 蒙阳城皇协军前进司令部司令长官刘桂堂,山东省费县人,是流窜华北七省的巨匪、流匪、汉奸,十几岁开始拦路抢劫,1915年23岁时开始土匪生涯,由于面如锅底,在起事的8个土匪头目中排行第七,便得了个“刘黑七”的诨号。刘匪到处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曾被国民党政府军多次击溃。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刘黑七乘机将潜散的旧部招集起来,投靠日军,被委为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在日本鬼子的支持下,刘匪随日军来到山东南部,继续招兵买马,将队伍扩充至一个师三四千人。 听到崔命鬼和黄飞达的报告,刘黑七大吃一惊,哪个刁民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我刘黑七的地盘上造反?这简直是对我尊严的极大挑战! “黄营长!” “到!”黄飞达一个立正。 “你马上带领一个连去你老家好好整治一番!” “是!” “飞达啊,最近,八路军路东支队在蒙阳县的活动很频繁,据可靠消息,蒙阳县好几个乡区都有组织的八路军游击队了!”刘黑七说,“蒙阳城皇军中队长伊藤大尉阁下对八路军的活动非常担心!” “放心!”黄飞达说,“我决不会让李庄的这些刁民跟八路军联系到一起!” “对这些刁民该杀的一定要杀,决不能心慈手软!”“是!”于是,黄飞达调了一个连的皇协军,亲自带队,向李庄奔来。 酷寒大雪,皇协军一个个哭丧着脸,谁愿意出门?但军令已下,哪个敢不从?一百多名皇协军士兵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李庄,可是哪里还有“无敌神枪手”的影子? 黄鼠狼说:“找不到无敌神枪手,就把那些逃跑的囚犯统统给我抓回来!”那些好不容易逃回家的囚犯们大都又被抓了回去,等着他们的当然是一顿严刑拷打,逼问“无敌神枪手”的下落。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李自强的下落呢?! 这一天,一个班的皇协军来到了王沟,准备抓回这个村的囚犯王金山。保长王士申见了,满心欢喜:“太好了,这两天我发现那个小子天天围着我的宅子转悠呢,看上去,他的怀里似乎还揣着一把枪呢!” “揣着枪?”班长问。 “是啊,是啊,尽管他用棉袄揣着,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哦,他哪里来的枪?” “不清楚。” “是不是还有人和他在一起呢?” “还没有发现。” “你注意观察一下!” “是是……”王保长经过跟踪,终于发现王金山躲藏在邱成家。 王保长心里这个恨呀,好你个邱成,竟然让这个坏家伙住在你家里。你不想要命了吗?看来,把菊花儿嫁给我的傻儿子你不情愿啊……好吧,我非收拾了你不可! 经过几天的认真观察,王士申又发现了一个疑点:邱家出来买盐、买酱油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有时还出来购买大量的蔬菜和肉类食物,绝不像只增加了一个人的样子…… 这些天,邱成经常在大门口鬼鬼祟祟地伸头露头,经常在宅子的周围四处张望,他在张望什么?他在帮什么人把风?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的,一定还有很多秘密…… 王保长向班长一说,班长一拍大腿:“太好了!王保长,你可立了一个大功了!那邱成家一定还有藏的别的人,我马上向黄营长报告!” 022 寻找小梅 不久,在一个无人知晓地夜晚,黄飞达率领着一个连的皇协军在崔命鬼的带领下悄悄地潜进了王沟,溜进了保长王士申和邱成的邻居家,悄悄地埋伏起来…… 正准备动手,邱成被王金山逼着来保长家看望女儿了,呆在门房前,跟家丁来福说长道短,打探着消息。狡猾的黄飞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引诱这几个可疑的人物上钩…… 李自强听明白了:“哼,就是你这个混蛋把皇协军引来的!” “爷,我也没有办法啊,”王士申趴在那里,连头也不敢抬,只是苦苦哀求,“我身为保长,只有听命的份,我能做什么呀……好汉,饶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杀还是不杀?杀人很简单,稍动一下扳机就足够了;可是,今天,李自强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也杀的有些厌烦了,而且这些都是我们中国人啊!李自强心软下来。 “爷,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个傻儿子,我死了,我们这一家子就全完了!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 “好,今天,我就暂且饶你一命,以后如果我再听到你作恶多端,我一定要活剥了你的皮!”“谢谢你,爷,谢谢!”王士申跟着几个士兵一溜烟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李自强沿着小梅在路上留下的足迹,一路跟踪,向前奔去,恨不得一步赶上小梅!他发现足迹渐行渐高,竟然一直向山上走去了。 奇怪,小梅和娘已经有个负伤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上山?皇协军已经被我消灭了,你们干吗还要走得这么急?李自强迟疑起来。 莫非不是小梅而是另有他人?那会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李自强心中暗暗诧异。可是,他已经来不及细细思量,就那么一直追了上去。这是鲁南特有的一种山,叫做崮。山脚坡度较小,到了山顶却出现了几十米的悬崖,就像给山戴上了一顶帽子。 追到悬崖下,足迹消失了,更不见一个人影……明明见人上来了,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小梅……娘……”“小梅……娘……”李自强大声地叫着,没有人回答。 李自强四处寻找着,怎么也找不到人迹、听不到人声……这是怎么回事呢?人到底到哪里去了?寻找了好一会儿,李自强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许这个人不是小梅!如果是小梅,见我在后面射击,她一定会赶回来的,一定不会跑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即使到了这里,我这么一叫,小梅哪有不回答的道理? 如此一想,越发觉得不是小梅了。不是小梅,那么,这人会是谁呢?他怎么会跟皇协军发生了冲突?这个问题却是李自强想不明白的了。 小梅和娘到底去哪里了?她们到底伤着了没有?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娘和小梅没有逃出来,那就一定是被那些皇协军混蛋们捉去了!想到这里,李自强的心猛地一沉,心中隐隐作痛,小梅那甜甜的“哥哥……哥哥……”的叫声犹如就在耳边,那柔弱似水的身躯仿佛就在他的怀里……不!小梅,我的小梅,我决不能失去了你!我决不能让小梅落到这帮畜生手里! 李自强的心在滴血!他懊恼啊,都是自己的失策,在王沟耽搁得时间过久,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小梅,不管你被他们抓到了哪里,我都要把你救出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把你救出来!决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李自强转过身,顺着来路一路滑下。 回到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发现几具皇协军士兵的尸体还呆在那里,没有人来搬运。 李自强把皇协军的枪支都收到了一起,这些枪大多是汉阳造,也有老套筒,还有个别的是火枪呢!忽然,李自强盯在一把枪上,呵呵,不错,还有一支小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李自强知道,这是小日本鬼子的主要步兵武器,在皇协军中使用的很罕见。 据李自强了解,三八式步枪是一种手动枪机步枪,在中国俗称三八大盖,因定型生产于日本明治天皇三十八年而得名。三八式步枪射击时后座力小、易于控制,弹头飞行稳定,侵彻效果好,具有高可靠性和高准确度,几乎不会产生枪口炽焰,是二战日军狙击手的可靠武器。 李自强见了大喜过望:这种步枪,可是个宝贝!比汉阳造好上何止一倍!有了他,足可以改装成一杆狙击步枪了! 李自强又搜集了大量的子弹,然后,把其他的枪绑在一起,找了一个地方埋了起来。他知道:这时候,八路军大量扩员,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呢!这些枪,我虽然用不着,对八路军可都是宝贝啊,等有时间了交给路东支队的彭英司令员吧! 望着皇协军的尸体,李自强灵机一动,心想:我还是换上他们的衣服吧,说不定救小梅用得上。于是,李自强找了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皇协军战士,说:“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的衣服一用!反正你已经死了,用不着了!” 李自强翻动着那个家伙的身体,剥下那身军装,穿戴了起来,感觉还不错,蛮英武的,就是肩头溅了一点血,凝固得硬邦邦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丝瑕疵……一看领章,嗬,一杠两星,还是个中尉排长呢!这家伙一定就是这伙人的头,被我一枪击毙了,怪不得剩下的那几个家伙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了!咦,前面的石缝里还有一把驳壳枪呢!好家伙!一定就是这个排长的武器了!好,多谢了,老子借你的枪一并用一下吧! 收拾完毕,李自强腰里挎着驳壳枪,肩上背着一把三八式步枪,身披几挂沉甸甸的子弹袋,向王沟村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恨不得一步赶回王沟村,马上把小梅从皇协军手里救出来…… 转过山脚,凭高而望,远处的那条山路上,几辆马车、驴车正缓缓地驶离王沟,向李庄而去,后面跟着一列皇协军,像一字长蛇阵一般,队伍拉的长长的。 不好!这些混蛋抓着小梅跑了!李自强心里一阵着急,可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实在也无法从这么多的皇协军手里把小梅救出来啊!别急,别急!李自强劝慰着自己,这事得从长计议! 李自强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于按下了心里的毛躁!躲过皇协军的视野,抓着驳壳枪,他大摇大摆地向王沟走去。李自强想:先到王沟吃喝一顿,等天黑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救小梅! 李自强大摇大摆地向王保长家走去!他想,自己这一改装,谅那老眼昏花的保长也认不出来,就是认出了,他也不在乎! “王保长,开门!”李自强叫道,声音很大,也很蛮横! “谁呀?来了,来了!” 王保长捡了一条命刚刚回到了家,马上就被黄飞达、崔命鬼敲诈走了一千块大洋,心里正很痛呢,忽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门,心里不由地又哆嗦起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丁们早跑得没有一个人了,他也只好亲自去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名皇协军军官,看领章还是个排长,王士申拉得老长的脸上连忙又堆起一脸的笑容:“哦,原来是老总啊,您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老子不能再回来吗?”李自强两眼一瞪,声音稍变了一下。 “不是不是!总爷您屋里坐!”王保长把李自强让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王保长笑着问:“长官,您回来还有什么吩咐?” “老子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来!” “是是是!”王保长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李自强大鱼大肉饱餐了一顿,又斜倚在炕上假寐起来,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那只三八步枪,时刻就放在他的手旁…… 王保长心里又毛躁了起来,料想这位总爷是想要点好处:罢罢罢,反正今天,我已经破财了,就再拿出点钱来吧,别等着让这位老总开口了! “老总,我这里有一百块大洋,请您笑纳!” 李自强一愣神,哈哈大笑了起来:“王保长,您真是个聪明人啊,说实话,我只是想回来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没有向您讨赏钱的意思……” 王保长心里这个悔呀,手里捧着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尴尬。 “不过,既然王保长这么大方,我就笑纳了!哈哈……笑纳了!多谢王保长这么慷慨解囊!”李自强想,从邱成家搞得那些钱,也不知道二叔放到哪里去了,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钱也不行,这么便宜的事情,哪有不接着的道理! 李自强接过王保长的钱,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好,王保长!你是个聪明人,哪一天等我得了势,一定会提拔你当乡长、县长!”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王保长笑眯眯的,仿佛现在就已经当上了乡长、县长了似的。受人表扬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看看太阳西沉,李自强站起身来:“今天多有打扰,我得归队了!” “老总您慢走!”李自强走到大门口,忽然回转身说:“王保长,我有一句话赠送给你。 “什么话?老总,您请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没到。希望以后你能好自为之!否则,你恐怕此生难有善终啊!” “是是是!我一定谨记!”王保长躬身把李自强送出了大门,低头沉吟良久,才明白这位老总的意思。 王保长刚走进大门,忽然,又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指在了他的脑袋上,“别动!”王保长定睛一看,不禁魂飞魄散!我的亲娘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死小子王金山又来了!这可怎么办? 023 金山杀回 王保长定睛一看,不禁魂飞魄散!哎呀,我的亲娘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以为今天这一仗,王金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他竟然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却说王金山在李自强的掩护下,背着王二锁飞快地向南跑去,子弹在身前身后、脚下头上啾啾的叫着,他哪里还顾及得到,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大街上到处都是皇协军士兵,哪有逃出去的空子?这儿一伙,那里几个,一发现王金山,便嗷嗷地嚎叫着,开着枪向他包围过来。幸亏他街道路面熟悉,七拐八拐,一边奔跑,一边躲藏着…… 看看情况不妙,王金山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王二锁放下来,“二叔……二叔……你怎么样了?” “唔……我没事!”王二锁说,“放下我,你快跑吧!” “不!都怪我鬼迷心窍!”王金山哭着说,“要不,二叔您也不会受伤啊!” “你走!”王二锁说,“你背着我是跑不动的!”王金山一想,不错,一旦被包围了,他两个谁都跑不了!我何不再来个掩护呢?“好,二叔,你在这里别动,我一会过来找你!”王金山抱了几抱柴草把王二锁掩盖起来,然后,一边向皇协军还击,一边向远处跑去了,希望以此能把他们引开…… 凭着熟悉的地形,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庭院,王金山机警地跟敌人周旋着,不断地射出仇恨的子弹,一个个皇协军士兵倒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街上响起了集合的哨声,皇协军退走了。王金山悄悄地来到隐藏王二锁的地方,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哪里还有二叔的影子? “二叔!二叔!……”王金山低声叫着,可是没有人回答,柴草被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糟糕,一定是被这些龟孙发现了!二叔身负重伤,甚至命在旦夕,再被这帮畜生捉去糟蹋,哪里还有命在?! 王金山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都怪我混球!如果不是我情迷心窍,怎么会中了他们的圈套?李自强和王二叔也就不会跟着前来冒险了! 李自强怎么样了?记得刚才那边不断响着不分点的机枪声,还有那一阵阵轰隆隆的爆炸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看来也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王金山悄悄地爬出村庄,在一个高地上俯瞰着王沟村。皇协军终于撤走了,临走前,似乎在向马车上搬动着几个人……看衣服不是皇协军士兵,那是谁呢? 王金山想:王士申呀王士申,这些混蛋一走,我看还有谁给你撑腰!今天,我就去收拾了你,让你再当着保长作恶!让你再强逼着菊花儿嫁给你儿子!…… 正当他准备回村的时候,忽然发现从山上下来了一个皇协军士兵,大大咧咧地走进了王保长的家里,远远看去,一定是个兵痞无疑,这样的兵痞不好惹,先看看再说! 王金山在远处偷偷地观望着,直等到王保长把这个难缠的兵痞送走,他才跳了出来—— “王士申,你没有想到吧?” “哦,是……是金山呀!”王保长一阵心惊肉跳之后,马上打起了哈哈,心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吧,这些人走了一拨又一拨,还有完没完啊。可是,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满脸堆笑地说:“金山啊,快屋里说话!”王金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走了进来,料想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 来到客厅,王保长满脸堆笑地说:“金山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哼哼,你他娘的少装蒜!我来干什么你会不知道?”王金山用枪筒敲了敲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看,咱们两家的帐怎么算?” 王保长的汗水从额头上涔涔而下:“金山哪,万事好说,万事好说!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金山,你先把枪拿下来好不好?” 看看没有别人,王金山的枪稍微放松了一些。 “金山哪,我们是本家,说起来我还是你叔叔呢,你知道,我那个儿子,你那弟弟天生的傻,不好找媳妇儿……” “他不好找媳妇儿,你也不该算计到我头上吧?!”王金山怒不可遏地说,“还本家呢,你讲一点本家的情面了吗?” “是……是……怪我……都怪我老糊涂了!”王士申说着话,“啪——”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金山啊,你不知道,是邱成那个老东西嫌弃你穷,不想把闺女嫁给你,他托媒人来了三次……我才答应的,你说你这个傻弟弟,也实在不好找媳妇……哎,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呜呜……”一双老鼠眼在滴溜溜地乱转。 “是吗?”王金山半信半疑,然而这怎么能减少了他的愤怒呢,他咆哮起来,“老混蛋,少他娘的装蒜!你让傻儿子强娶菊花儿还不满意,为什么又要害我入狱?昨晚为什么又要设下圈套来算计我?你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误会了,误会了!”保长惨笑着,连连摇手。 “姓王的,你敢说昨天不是你设的圈套?” “冤枉啊,金山,我们虽然有点小误会,可是我们毕竟是本家啊,我怎么会害你呢!?”王保长一张老脸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的一样,“你看,昨天来了一百多皇协军,我怎么可能指挥得动?!那是黄乡长从城里请来的,黄营长亲自带队,专门来捉拿‘无敌神枪手’的!” “哦,他们捉住了吗?”王金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听说是打死了,发现了‘无敌神枪手’的尸体!” 王金山心里一阵绞痛,自强啊,都是因为我,你是为我而死的!你放心,我一定要杀了黄鼠狼父子为你报仇雪恨! “哼哼,昨天的这个埋伏就设在你家,你敢说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王金山愤怒地举起了步枪—— 王保长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王金山的面前:“金山,别杀我,别杀我!你想,黄营长来了,我不照办能行吗?金山,你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你还有一个傻弟弟,我死了,我们全家就全完了!” 不说那傻子还倒罢了,一说起他,王金山更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菊花儿呢,叫菊花儿出来见我!” “是是是……”王保长擦着汗仰头叫着,“菊花儿啊,菊花儿啊,快点出来,你大哥金山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和厮打的声音,怎么回事?王金山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媳妇,你别走呀,我好冷,我爹让我抱着你!……” “滚开,我要找金山哥去!” “你是我媳妇,你不能去……呜呜……” 院子里,一个女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只穿着棉袄,光着屁股赤着脚的大男孩……这就是所谓的邱菊和她的那个傻男人了。 门被大力地推开了,可是没有人走进来,好一会儿,一个女人的身影才出现在王金山的眼前,头发衣衫已经比刚才整齐多了。 “金山哥,真的是你吗?!”紧走两步,伸着胳膊,想扑过去……可是,她的脚步又止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恨恨的极度扭曲的脸,没有浓浓的深情、没有痴痴的思念,有的只是强烈的愤恨和仇怨……这还是我过去的那个金山哥吗? “菊花儿,今天,你给我一句话,你想跟我走,还是想留下来……” 金山哥,我当然要跟你走,当然要跟你走!菊花儿心里翻滚着,可是,她看到了王士申那犀利的目光,想起他那杀人犯一样的吼叫声:“菊花儿,你给我好好地照顾我儿子,否则,我就叫你们邱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你再想王金山,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菊花儿双眼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紧紧地咬着嘴唇,嘴唇上马上流出了一股鲜血…… “菊花儿,你倒是说话啊!” …… 菊花儿就像成了一个木偶人,似乎大脑已经不动了,只有一个念头在她的大脑里翻滚:完了,女人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我既然已经进了傻子的家门,就再也不能和金山哥在一起了!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怎么能再嫁给金山哥?不能,他会嫌我脏的,他应该找一个干净的女人做媳妇…… 多少天来,王金山是菊花儿忍辱负重、坚强活下去的力量,一旦这个力量消失了,她的生的希望也就消失了:“不……我……我不能跟你走!” 菊花儿一步步向后退去,“金山哥,还能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你快走吧!”她调转头,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傻子光着屁股又跟了出去,胯下的那一串黑黑的葡萄在寒风中晃动着…… “菊花儿,你回来!……”王金山的嗓子哽咽了,“菊花儿……我要你跟我一起走!”菊花儿的身影顿了顿,稍停了一下,又向前走去,头也没有回。因为,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王金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菊花儿的胳膊:“菊花儿,你说过,我们要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的!” “请你放手!王少爷!”菊花儿说,“你会找一个更好的媳妇的!”猛地一挣,摆脱了王金山的手,掩门而去。 “哈哈哈……”王保长满意地哈哈大笑,“金山,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强迫她嘛……” “闭嘴!”王金山的心都碎了,“今后,你要好好地对待菊花儿,要是让我听到你虐待她,我一定饶不了你!” “不敢!”王保长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媳妇,我心疼还疼不过来呢!” 王金山离开了王沟,向南山进发了。他想:要跟黄鼠狼父子斗,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我得去参加八路军…… 024 两脚畜生 天晴了。气温开始回升,路上的雪开始融化了,山路上一片泥泞。黄飞达坐在一辆马车里,晃悠悠地向李庄返回了。 这一仗,一百多人的皇协军士兵,死伤四五十人,却连‘无敌神枪手’的毛也没有抓到!到头来,只抓来了两个女八路。虽然她们手里都拿着枪,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不是“无敌神枪手”!因此,黄飞达非常恼火,担心回城不好跟刘黑七交代,便把误杀的一些老百姓的尸体搬上了驴车,就当做他们都是八路军游击队吧。 李庄到了,黄飞达跳下了马车:“来人,把那两个女八路押到黄府!”“是!”乡公所里住满了皇协军,已经没有空闲的房子了,黄飞达只好把这两个俘虏关到他的家里。这两个女八路可是宝贝啊,只要向蒙阳城日军红部一交,我黄飞达可就要升官发财了! “下车!快点!”王小梅扶着娘走跳下了马车。娘的胳膊负伤了,用一个带子吊在胸前,看上去,小梅没有负伤。咦,娘的上身怎么还穿了一件八路军的棉衣?原来,这两天,娘受了风寒,李自强便把彭司令给的棉衣让娘穿上了,这一穿上不要紧,她们娘俩可就都成了女八路了! 忽然,黄飞达那双贼眼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小梅不放:嘿嘿,好漂亮的小妞啊!这个色棍的心不由痒痒起来…… 天色将晚,暮色沉沉。几个皇协军战士正站在村口放哨。忽然,一个人穿着一身皇协军的服装,踏着烂泥浆,慢悠悠地从村外走了回来。 哨兵一拉枪栓:“什么人?口令!” “妈的,瞎眼了?”那人歪歪大大、醉醺醺地走过来,一点也不跟他配合,哨兵一阵发愣,一定是哪个长官在外头喝酒回来了!定睛一看,可不是,从军装就可以看出来,那人竟然是个排长,哨兵知道自己惹不起,忙啪地一个立正:“对不起,排长!黄营长有令,要严防‘无敌神枪手’混进李庄!” “啪——”那人抬手就给了哨兵一个耳光,“老子刚从山里回来,鬼才知道口令是什么!” 哨兵是个新兵,知道跟着刘黑七混的长官们都不是瓤茬,哪里敢得罪,连忙敬礼,讨好地说:“排长,您别生气,您不知道今天的口令,我告诉你好了!今天的口令是‘飞黄——腾达’!” 那人一听,乐了,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说:“呵呵……好兄弟,好样的!”是啊,在当时的社会里,像这样的皮脸汉奸会很有市场的!“是是是!”哨兵受宠若惊。 那人“哈哈……”大笑着,慢悠悠地走进了李庄。这个人是谁?当然就是我们的主人公李自强!大街上,到处都是兵痞在闲逛,吵闹,不是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声。李自强一边机灵地扫视着两旁的动静,一边向乡公所走去。 “啊——……别碰我,别碰我……” “哈哈哈……陪大爷玩玩嘛……” “不……放开我,你放开我!” “啪——”地一声枪响,“奶奶的,再不老实点,我要了你们全家的命!” 忽然,路旁的院落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和豺狼般的淫笑,李自强知道一定是这帮兵痞在作恶!这些汉奸走狗个个都是人渣,身为中国人,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还在残害自己的同胞! 李自强想: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帮两只脚的畜生,小日本才敢来中国横行霸道!这帮助纣为虐,胡作非为的畜生!不多杀几个,无法平民愤!李自强这才明白鲁迅先生为什么会说:医治中国人的身体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医治中国人的灵魂!是啊,丧失了灵魂,就丧失了做人之本,成了两只脚的动物!李自强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就凭手里的这一杆枪,我也要跟小日本斗!跟这样的汉奸斗!斗到底! 李自强身子一闪,踅进了这家院子,悄悄地从膝下抽出了刺刀…… 屋内,一个皇协军士兵,正背起步枪,一手拿着刺刀,刀口抵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正在解着腰带;女人被按在床上,白花花的肚皮、黑乎乎的胯下都露了出来;床前,一个猥琐的男人正蹲在那儿,抱着头,吓得哆嗦成一团…… 士兵哈哈大笑着,浑不知小命马上就要玩完。“哈哈哈……乖,听话,就这样……啊——”脖子上一疼,一股鲜血喷出老高,接着就是喘不过气来……那士兵的颈动脉和气管都被挑断了。这家伙至死也没有看到杀他的人长得什么样! 鲜血喷了女人一身,白花花的肚皮上鲜红一片,女人一见血,登时吓得昏死了过去。李自强给女人盖上了被子,一脚把士兵的尸体踢到了一边。 “噗通——”一声,把蹲在地上做看客的男人吓了一跳:“哎呀——死人了,死人了!”那个窝囊男人一边喊,一边就要逃出去…… 李自强手疾眼快,一个掌刀,将他砍到,那个男人也昏了过去。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啊。脓包,这么多的中国人,不是汉奸就是这样的脓包!凭着这些没有血性的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 李自强把刀上的鲜血向尸体上左右一擦,插进了刀鞘,拉开门,向外就走……可是,刚出门,他就被人拦腰抱住了! 不好!有人偷袭!李自强猛地一个转身,就将身后抱住自己的那人甩了起来,正想下杀手,却瞥见那人穿的不是黄色的皇协军军装,而是灰色的!噢,是八路军! 不料,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举起枪托,就向他的头上击来!李自强头一闪,忙低声说:“别打!别打!” “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畜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同志们,打,狠狠地打!这帮龟孙个个都是刘黑七!” “张大爷,是我!”李自强终于听出了声音,说话的正是那天晚上,他在雪窟前遇上的张一枪张大爷! “张大爷,我是李自强!” “噢,李自强?”张大爷仔细地看了看说,“你怎么穿上这身皮了?……唔,不错,不错!徐班长,放开他吧!自己人!” 抱着李自强的那个人放开了手,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八路军小伙子,看样子,年龄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时候,从院子的一些角落里,又走出了几个八路军战士来,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不过,个个都提着一把步枪,有的肩上还背着大砍刀……非常英武,李自强看了暗暗称奇。 “自强,这位是徐雷,八路军侦察班长!”张一枪说,“徐班长,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李自强!” 李自强笑着说:“徐班长真是好身手!” “惭愧!在你面前……”徐班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忽然亲热地问,“前两天,就是你奇袭了乡公所?昨晚,就是你在王沟村激战的?” “呵呵,是啊。”李自强苦笑,心中暗暗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叫我徐大胆,我看你啊,比我的胆子大多了!”徐班长说,“竟然一个人跟他们一百多个皇协军斗!厉害!” “哎呀,少拍马屁!”李自强说,“我正着急呢,小梅,娘,王二叔,还有王金山都找不到了……” “别急,自强,”张一枪说,“这些天,彭司令员就让我领着侦察班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今天,我们回到了张家庄,听我们村的老百姓说起了王沟激战的事情,我猜就是你!我便领着他们赶过去了。路上,我们碰上了王金山,在王沟,我们在一户人家又找到了你二叔王二锁……” “他们都没事吧?”李自强问。 “没事,王金山没有受伤,就是王二锁伤得不轻!”张一枪说,“你放心,我们已经留下人,送他去八路军野战医院了!” 李自强急急地问:“小梅呢?你们发现小梅了吗?” “没有发现,”张一枪说,“不过,有人亲眼见到小梅和你娘被黄飞达的士兵抓走了!”啊,被黄飞达抓走了!小梅!娘!……李自强心里一阵难过……他暗暗发誓:今晚,我一定要救出小梅和娘! “大爷,徐班长,这里到处都是黄飞达的人,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哎——还不是为了来找你!”张一枪说,“听王金山、王二锁说,你的枪法特别神,我就猜想,你小子一定没事,一定到李庄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穿上了这身皮!” “呵呵,穿上它出去方便!” “嗯,不错。”张一枪说,“自强,你有什么打算?怎么进去救小梅和你娘?” “我想先混进去,找到她们被关在哪里再说!” “太危险了!”张一枪说,“自强,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去,找彭司令商量一下,从长计议吧!” “不行!”李自强说,“我不能让黄飞达把小梅和娘带走!你知道,一旦她们被带进蒙阳城刘黑七的土匪窝里,那还有好事吗!”张一枪沉默了,是啊,这一带的老百姓,对刘黑七的奸淫掳掠哪个不知道啊。 “好,我跟你一块去!”徐大胆说,“我也穿上一身皇协军的衣服!” 李自强有些担心:“你能行吗?听你口音,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行!我干的就是侦察吗!”徐大胆笑着说,“怕被他们听出来,到时候,我不说话就是了!”说着话,他们脱下了那个被李自强杀掉的皇协军的衣服,徐大胆穿戴了起来。李自强想,多个人进去也好,总也有个帮手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哨子响,接着就有人喊:“集合了!集合开饭了,集合开饭了!”穿着黄皮的军人们,一个个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有的歪戴着帽子,有的衣衫不整,有的一边走一边提着腰带…… 李自强和徐大胆随着乱兵冲进了乡公所,随着乱兵去伙房领回了一碗大锅菜、两个白馒头,随着乱兵随便找了个地方一站、或者一蹲,就那么在乡公所大院里狼吞虎咽起来。 正吃间,一行人走进了乡公所。 “起立!立正!”一个声音怪叫起来。乱兵们站起身,纷纷来了个立正——有的士兵来不及放下碗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有的士兵手里的馒头掉到了地上,有的士兵嘴里还含着馒头,但嘴却再也不敢咀嚼…… 李自强纳罕,来的是什么人?竟然让士兵们如此害怕? 025 混在敌营 乡公所的大门口,先走进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军装,领章上一杠三星,应该就是这个连的连长。 随后又走进了一个人,头戴呢质的大盖帽,身穿呢子军大衣,肩披一条白色的披风,手戴白手套,脚穿长长的黑皮靴,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不怒而威……莫非这位就是黄飞达? “弟兄们,营长来看望大家来了!”连长满脸带笑地说,“大家欢迎!”士兵们机械地拍着巴掌,响起几声单调的啪啪声。 “弟兄们!稍息!”黄飞达向士兵们挥了挥手,“弟兄们,这两天你们辛苦了!经过一夜的血战,我们击毙了八路军的‘无敌神枪手’,活捉了两个女八路!功劳很大!我已经向蒙阳城皇协军前进司令部打了报告,刘司令非常高兴!就连驻蒙阳城的皇军伊藤大尉也非常赞赏,嘉奖令马上就到,到时候,全体官兵个个有奖!” “弟兄们,来到李庄,就是到了我黄飞达的家,飞达备了一份薄酒,请弟兄们尽情地喝!前提是,值班放哨的人,不能喝酒!哈哈哈……以后飞达补上!弟兄们,今晚一定要注意,莫要让八路军探子混进来!小心有八路偷袭!……” “是!” “啪啪啪……”又响起了一阵机械的巴掌声。咦,都说刘黑七的土匪军不怎么样,这不是很正规的吗?糟蹋起老百姓来,就是土匪;打起八路军来,就是小鬼子;见了政府的大部队,就变成龟孙子! 黄飞达那一行人走了。士兵们飞快地冲过去,争先恐后地把碗伸了出来:“给我来一碗酒,给我一碗酒……”又是一阵难以平静的喧闹…… 过了很长时间,乡公所里才渐渐地沉静下来。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士兵,到处都是呕吐的赃物……整个乡公所一片狼藉。李自强围着乡公所查看了一番,原来的囚房已经变成了兵营,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囚禁的犯人。小梅他们到底关到哪里去了呢? 徐大胆机警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敌人的动静。他的步枪和大刀都已经放在了外面,身上只留了一把匕首,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还真是个大胆! 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晃悠晃悠地走过来,李自强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神秘地问:“兄弟,你知道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娘们关到哪里去了?” “哈哈……你……你也想那个小娘们啊!”那个士兵醉眼朦胧,“说……真的……我也……想啊,可是,她已经被黄营长带到黄府里去了!弟兄们,今天不能共享了!”什么?小梅被黄飞达带到了黄家?奶奶的,黄鼠狼父子俩个个都是色狼!这可怎么办? 天已经黑下来了,可是,士兵们这里一伙,那里一堆,到处都是吵嚷声。李自强想:再过一会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定要摸到黄鼠狼家把小梅和娘救出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士兵们纷纷走进了临时的住房,李自强给徐大胆丢了个眼神,也跟着乱兵走了进去。这是一个三间的房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几十条被子乱七八糟地铺在上面,士兵们休息的时候,就和衣钻进被窝…… 李自强想:这么多人战死了,一定会有很多空闲的被子吧,且让我看上一看…… 大多数士兵都躺下了,还有十多个被子没有人用。李自强给徐大胆递了个眼神,选了一个靠门的地方躺了下来,被子一蒙,便小憩起来。 昨夜一夜没睡,今天一天奔波,李自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闭上眼睛,竟然不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这些皇协军,看来都是刚刚整编的各地的散兵,相互间大都不熟悉,李自强满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了。 正睡间,忽然觉得有人在踢着他的身子:“混蛋,快滚起来!快滚起来!”李自强睁开了眼睛,连长那张胖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糟糕,事情不妙! “混蛋,你们两个怎么跑到人家的被窝里睡觉了?”连长咆哮着。 李自强举目一看,房间里所有的被窝里都钻满了人,他和徐大胆的旁边,各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士兵…… “对不起,连长,我喝多了,喝多了!”李自强连忙站起了身,给徐大胆递了个眼色,徐大胆也连忙爬了起来。 连长醉眼朦胧,满嘴的酒气,睁着一双小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把他们俩看了一遍,感到这两个人有些陌生,有些奇怪,一时没有觉察出奇怪在哪里,只是大声斥责着:“快滚回你们排去!”看来,这些当兵的,住宿也是按照班排划分的啊。 “是!连长!”李自强答应了一声,和徐大胆匆匆蹿出了那间兵房。 “快走!”李自强低声说,“那个连长已经起疑心了!” “我们去哪?” “撤出去!”李自强说,“我已经查看清楚了,我娘和小梅不在乡公所里。” “好!“徐大胆紧跟着李自强匆匆向乡公所大门走去。哎呀,好悬呢!怎么能在兵营里休息呢,太大意了吧!这些皇协军,素质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是没有一个能人,万一被发现了,还真不好办!李自强心里暗怪自己太过自信…… 乡公所门口的哨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俩很顺利地走出了大门。“徐班长,前面就是黄鼠狼家,我娘和小梅就被他们关在里面。”李自强说,“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想办法混进黄鼠狼家,好浑水摸鱼,救出她们……”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们在院子外面接应!”李自强说,“黄鼠狼家的西侧有条沟,你们先隐藏在哪里……” “好!” 正在这时,乡公所里忽然传来一阵哨子响,有人在大声嚎叫着:“有探子,有八路军的探子,不要让他跑了!”哨子声,跑步声,吼叫声纷纷响起来,乡公所里一片混乱…… 趁着乡公所那一阵混乱,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向黄府奔来。不用询问,老远就能确定,大门口有两名哨兵的那个大大的院落就是黄家。门口的两个哨兵正向乡公所方向望着,不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住,口令!”哨兵老远就向李自强喝问。 “飞黄——”“腾达——”李自强径直向黄府的大门口走来。哨兵问:“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乡公所里混进了八路的探子,连长让我向营长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办!”李自强不动声色地说。他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抚着腿上的刺刀,时刻警惕着敌人的忽然一击! 哨兵毫不怀疑,见来人还是个排长,连忙举手行了个礼,李自强一边走,一边还了个礼,急匆匆地走进了黄家。 这个庭院要比邱成、王士申家的宽敞豪华得多。院子很大,长宽都有四五十米,沿着院墙建有一圈厢房,中间建了两排正房,大门开在院子的正南方向,一进大门,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假山高高的,就像屏风一样挡住了正房的门。两排正房,都是金黄色的红瓦,还有重檐屋顶,门窗刷着鲜艳的红绿漆,显得非常艳丽夺目。 正在这个时侯,正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来人哪!”偏房里,马上冲出了四个勤务兵,快步向正房跑去……趁着有人跑,李自强毫不犹豫地跑步向西侧的厢房跑去。 忽然,客厅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人来,指着李自强的影子叫着:‘喂,那个当兵的,你向哪里跑?”听声音,这人竟是公鸭嗓子崔命鬼! “是是是!我走错方向了!”李自强忙跟着勤务兵一起向客厅跑去……李自强的大盖帽压得低低的,穿着皇协军的服装,室内虽然亮着几杆蜡烛,但光线昏暗,这么多的士兵,谅他们一时也觉察不出来。 “哼哼,你们黄营长不是交代过吗!当兵的不许乱跑!”崔命鬼道,“这里不比军营,这里是黄乡长的家,里面住着内眷。再乱跑,小心我让营长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是,老爷,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李自强压着嗓子,低着头,谦恭地说。崔命鬼满意地走回了客厅。 几个勤务兵来到了客厅门前,黄飞达说:“你们几个到乡公所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阵子怎么这么乱?”果然,听声音,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还夹杂着一阵阵的枪声。 “是!”几个勤务兵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跑去。趁着众人不注意,李自强一闪身,消失在客厅的门前。 客厅很大,有七八十平方的样子,客厅里,有方桌,沙发,茶几等陈设,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可以移动的屏风,进出客厅的各个小门,都隐藏在屏风的后面。 李自强躲在灯影里,三闪两躲,藏到了一个屏风的后面,正想打开那扇小门离开客厅,去搜寻小梅的下落,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飞达啊,这次进剿,收获虽然不小,只可惜没有抓到真正的‘无敌神枪手’,哎……”李自强知道,这个应该是黄鼠狼的声音。 “爹爹别着急,那‘无敌神枪手’就是再神,也不过是一个人,就他那一杆枪,能厉害到哪里去?” “哎,你不知道啊,姑爷,”公鸭嗓子崔命鬼说,“那天夜里,‘无敌神枪手’一个人单挑里十几名家丁,枪枪爆头,打得家丁们抬不起头来……那一仗之后,其他的家丁竟然有好几个给吓跑了!” “那是家丁们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贪生怕死!”黄飞达说,“在王沟,‘无敌神枪手’我也见识了,在我的机枪、手榴弹的攻击下,不也一样狼狈逃跑了吗?慢走一步,他的小命就得留下……” “是!姑爷!”公鸭嗓子说,“那晚啊,一个班的皇协军也过去了,也没起作用,硬让那小子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看啊,不是人不行,是因为没有机关枪,没有手榴弹……” “对对对!”黄鼠狼说,“如果我们的家丁有机关枪,那还怕什么无敌神枪手!” “机关枪可不好办呢!”黄飞达说,“我一个连只有两三挺……” “姑爷,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你拍拍屁股一走,老爷这边可就危险了!谁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嗯……好吧,等明天走的时候,给家丁们留下一挺机关枪!” 李自强闻听,不由一阵暗笑:打仗武器很重要当然不错,但最关键的因素不是武器,而是人,同样是机枪,在家丁手里、在皇协军手里、在日军手里,效果绝对不一样!就那几个烂家丁,有了一架机关枪就能耐了?没门! 026 痴情少女 “飞达呀,调查清那个‘无敌神枪手’的来历了吗?”黄鼠狼问。 “还没,爹,”黄飞达说,“在王沟,知情的邱成一家子,都被乱枪打死了;抓到的这两个女八路,我还没有问呢。” “抓紧时间问一问,我很想知道,这个无敌神枪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敢跟我们黄家作对!” “是,爹!” “嗯……听说那两个女八路就是王二锁家里和他的女儿?” “是的。” “王二锁这一家子就是该杀!”黄鼠狼说,“前两天,有一个人住在了他家,自称是你表弟李东洋……” “哦?”黄飞达问,“怎么回事?我东洋兄弟来了?” “我没有见,老崔见了!”黄鼠狼说。接着,如此这般,黄鼠狼和崔命鬼向黄飞达把先前的事情诉说了一遍…… “嗯……这个人绝不是我表弟,”黄飞达说,“我看极有可能是八路的探子,而且,十有八九他就是‘无敌神枪手’!” “不可能!”崔命鬼说,“我总觉得那个表少爷不是假的,那个‘无敌神枪手’很可能是滕城皇协军逃兵侯长山!那家伙最可疑,据认识他的士兵们报告,他也在邱成家出现过,与士兵们打了一仗,逃到后山去了!追赶他的那十几个士兵,只逃回了几个人……可见侯长山的厉害……” 哦?在王沟往北山逃走的是侯长山这个老家伙啊!李自强想,还让我替他空担心了一番。奇怪,侯长山这家伙怎么也去了邱成家?他到那里去干什么? 看来,就是那个时候,娘和小梅在邱成家就负伤不敌,被他们捉住了!侯长山还帮过我们的忙呢…… 李自强心里一阵烦乱,恨不得马上掏出枪来,把客厅里的那三个人杀掉……可是,不行,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娘和小梅救出来,杀这三个家伙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不忙于一时! “嗯!你们说的有理!”黄飞达说,“这个侯长山确实很可疑!” “那个王小梅,你打算怎么处理?”黄鼠狼问。 “这小妞很漂亮,嘿嘿……”黄飞达淫笑着说,“把她交给刘司令或者皇军,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没出息!”黄鼠狼斥责着,“你小子已经娶了三个老婆了,还想怎么着?这丫头可是个囚犯!” “呵呵……爹,什么囚犯!那个‘无敌神枪手’只不过救了小梅的爹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混账,你小子不要色迷心窍!”黄鼠狼叫道,“自古以来,有多少人都是毁在这个‘色’字上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小子小心会栽在这上面!” “爹,你还说我!”黄飞达急了,“你不是也娶了七个小老婆吗?我还不到你的一半呢,大惊小怪什么呀?!” “你……你……”黄鼠狼气哼哼地叫着,“你怎么能跟老子一样比?你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咳咳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老混蛋说小混蛋有什么用呢!身教重于言教吗!自己作风不正,还想让儿子端正?没门! “别生气,老爷子,别生气!”崔命鬼连忙给黄鼠狼捶了捶背,大献殷勤…… 正在这个时候,乡公所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李自强纳闷,侦察班跟皇协军交火了?不可能啊,就他们几个人也没有这么大的火力啊,这是哪里来的抗日武装?不可思议…… “爹,你先休息吧,我去那边看看。”黄飞达转身欲走。 “慢着,”黄鼠狼道,“你抓紧时间向王小梅问口供!一定要问出谁是‘无敌神枪手’来!” “是是,我尽快去办!”黄飞达转身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黄鼠狼和崔命鬼在窃窃私语。 看着这两个坏蛋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李自强看看是个机会,从怀里摸出了短刀,向前悄悄地走去,只要两刀,就可以把这两个杀才除掉! 可是,就在这个时侯,屏风后面的房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正好跟李自强碰了个面对面!不待对方有反应,李自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口,手里的刀向对方的脖子就要割下来…… 刀子已经落到了对方的脖子上,李自强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触手的竟然是滑溜溜的皮肤——是个女孩子?!李自强手里的刀子一停,一手捂嘴,一手拦腰,身子一拧,顶开身后的房门,就进入了偏厅,李自强的手稍微一松,低低地说:“别怕,我不杀你!不过,你不要叫!”女孩点了点头。李自强松开了手。 女孩一自由便轻呼:“自强,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出门一看就觉得像你!呜呜……” 李自强定神一看,昏暗的光线下,那女孩他根本不熟悉:“你是?” “我是飞飞啊,”女孩着急地说,“自强,你怎么来这里了?太危险了!”原来她就是黄飞飞,黄鼠狼的女儿,黄飞达的妹妹! 李自强手持着匕首,怔怔地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强,这里危险,你快跟我来!”黄飞飞拉着他,悄悄地向前走去。不知怎么了,此时,李自强的思想仿佛已经停滞了。他没有丝毫的反对,听任她拉着自己,东转西转转到了一个香喷喷的房间,粉色的帐帏,粉色的床单,洁净的家具,透明的茶具,处处透露出一个富贵人家的高贵与雅致。与小梅家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飞飞是仇人家的女儿,我为什么这么信任她?我为什么要跟她来到这里?我为什么不杀她?李自强连自己也不明白…… “自强,这是我的闺房,没有人会来这里,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现你。”黄飞飞幽幽地说,“自强哥,对不起,是我爹爹和哥哥害了你一家,我一点都不知情。一年前,我们俩从军校一起赶回家,接过,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这一年多来,你到哪里去了?” 国强怔怔地呆在那里,思想一时翻不过来。 黄飞飞说:“自强哥,今天,你到这里来干嘛?太危险了,他们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这是一个刚柔并济的女孩,齐耳的短发,长长的刘海,白白的皮肤,长长的眉毛;一身丝绸面料的棉袄棉裤,高挑的身材,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 “怎么了?自强?”飞飞说,“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李自强点了点头,他确实对她没有多少记忆了。 黄飞飞的脸色变了,她哀怨地说:“自强,我知道你恨我爹爹、我哥哥,我也恨死了他们!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为你们一家报仇雪恨!可是,自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李家的事情,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李自强还是不说话…… 黄飞飞幽幽地说:“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天天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游戏,一起上学……那时候的天也是最美的,那时候的人也是最善良的……从小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可是,日本人来了,我实在没有想到,我爹爹、哥哥竟然是那样的人,他们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望着愤激的黄飞飞,李自强感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是他们栽赃陷害你们一家子,我也恨死了他们!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杀了我自己!我为什么会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黄飞飞愤愤地说,“可是,他们也是我的亲人啊,我原想离家出走,去北平上大学,可是北平已经失陷了,我又被他们追了回来……” “整天,我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想飞也飞不出去,这样下去,我早晚会闷死的。”黄飞飞说,“这回好了,自强,你带我走吧,哪怕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 “自强,你永远也想像不到我有多么想你!我常常向下人打听你的消息,为此被爹爹扇了两巴掌……爹爹说你早就已经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只想一死了之,整整绝食了三天……后来,听奶娘说他们并没有发现你的尸体,我想:一定是老天有眼,让神仙把你救走了。从此,我就天天幻想着能够再见你,这也正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没想到,今天,你真的来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这是一个痴情少女的赤诚表白! 李自强感动了,他没有理由不敢动!任何人听了都会感动的!可是,李自强能说什么呢?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飞飞……我……你……” 027 伪军相残 皇协军营长黄飞达刚走出客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被派出去的警卫从乡公所那边一溜烟地跑了回来:“报……报告!” “乡公所发生了什么事?” “乡公所里混进了八路,”一个卫兵报告说,“只是天太黑了,人也混乱,我们无法知道到底来了多少八路。现在,里面越打越激烈了……” 侧耳细听,只听到乡公所那边响起一阵比一阵激烈的枪声,“啪——啪——”“哒哒哒……”“轰——……”机关枪、步枪、驳壳枪,间或还响起一两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原来,起初,那连长看到李自强面生,只是一时有些纳闷,因为生性马虎,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于是就忽略过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连长猛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家伙身上怎么穿着排长的服装?我的排长我怎么不认识?我四个排长,死了两个了,另外的那两个正跟我在办公室里赌钱呢,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不好,那人一定是八路的探子!”连长终于明白过来。于是,他向一个房间里的士兵大叫起来:“快!起床!都给我快点起床!八路来了!八路来了!” 一声高呼,整个房间登时乱了起来,皇协军士兵们一时不知道来了多少八路,忙不迭地爬起来,有的穿错了裤子,有的穿错棉袄……你碰到我了,我踩到你了……一个个乱七八糟,呼爹叫娘…… “八路在哪里?” “八路在哪里?” …… 他们纷纷叫着,乱作一团。连长好不容易才整好了这间屋子里的士兵们,亲自带领着他们出门搜索。可是,哪里还能找到李自强的影子?院子里,很多士兵听到动静出来了,连长向他们问道:“兄弟们,谁看到那个穿着中尉服装的人到哪里去了?” “刚才那个穿着中尉服装的人到哪里去了?”他一遍一遍地询问着。没有人知道。慌乱中,有人向连长报告:“刚才,我看到一个黑影跑到后排那间房子里去了……” “一定就是那个家伙!”连长说,“弟兄们,跟我去抓八路!” “是!”一行十几人向那间房子走去,他们冲进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的士兵们……一名睡意朦胧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八路冲进来了,连忙摸起了身边的枪…… “啪——”连长手里的驳壳枪响了,那个士兵被当场击毙…… 整个房间住了三十多人,一个排的皇协军士兵,一听到枪声,登时乱了起来,有人叫了一声:“奶奶的,弟兄们,有人来摸我们了,快拿家伙招呼呀……”士兵们一声大喊摸出枪来就跟外面的人干了起来…… “啪——”“哒哒哒……”恰好房间里住着一个机枪手,那机枪手抱起机关枪来就是一梭子,门外的士兵纷纷中弹倒下,连长也负了伤。 连长是个暴躁粗鲁的土匪。奶奶的,这伙八路竟然这么厉害!在老子的地盘还敢猖狂!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吹起了集合的哨子,带领着几十名士兵向这间房子轮番攻击,越打越激烈。乡公所里,枪声爆竹一般一阵紧似一阵。两边的皇协军士兵们都以为自己打的是八路。 黄飞达在勤务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乡公所,蜷伏在门口的门亭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勤务兵,去把连长叫来!”“是!” 不一会儿,连长走进了门亭,胳膊上挂了花。“报……报告营长,乡公所里发现了八路的探子,弟兄们伤亡惨重!……” “八路的探子?”黄飞达问,“有几个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一个……”话刚出口,连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知道大事不妙,这下子自己可闯下了大祸了!一个八路的探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火力?不是八路那到底是谁在抵抗? “营长,大事不好!我去让弟兄们住手!……”连长一溜烟地跑了。 黄飞达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连长的背影生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这样糊涂的连长,他手下的士兵们又怎么可能明白呢? “住手!都给我住手!”连长在院子里高声嚎叫着!“先看看是不是八路?!”枪声很快停了下来。掌起灯来,双方一看,哪里有一个八路?死的伤的全是皇协军!连长只吓得腿肚子转筋,路也不能走了! 院子里,到处充满了火药的气味,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一些负伤的队员吭吆吭吆地呻吟着,还有的在大吼大叫:“哎吆,疼死我了!快来救救我……” 可是,没有人理会。连长好不容易赶回了门亭,一脸的汗珠骨碌碌地滚落下来,话也说不成个了:“报……报告营长……” “怎么回事?” “报告营长……八路军的探子,被我们打跑了……“ “嗯?”黄飞达恶狠狠的说,“你给我好好说明白!有没有发现八路军探子的尸体?” “没有……”连长的脸更难看了。 “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去查房,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人,他竟然穿着中尉排长的衣服!”连长说,“我一想,不对啊,四个排长死了两个了,那两个都在跟我玩牌呢?这个人一定是八路!” “对!”黄飞达说,“你分析地非常正确!那个人呢?” “那个人出了房子就不见了!”连长战战兢兢地说,“于是,我就带领着战士们四处搜寻……” “找到了吗?” “没……” “那……你们这一阵子打的是什么人?老老实实地跟我说!小心老子毙了你!” “营……营长,你饶了我吧,八路的探子找不到了,”连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都……都是我糊涂……刚才是我们皇协军的兄弟们在自相残杀……” “哼……伤亡多少人?” “有二三十个……” 黄飞达咆哮起来:“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向司令交代?啊?你说?这事让谁来负责?”连长“咚咚”地连连磕头:“营……营长,念我追随司令多年,您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对不起了,兄弟!”黄飞达说,“你的家小、老母司令会帮你养着的,你就好好地上路吧……” “营长……营长……不要啊,营长……”连长大声地哭嚎着,向前匍匐了一步,想来抱住黄飞达的腿,可是,不知什么时候,黄飞达手里已经多了一支袖珍手枪,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连长的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尸体就像个谷个子一般,“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一阵痉挛,不一会儿,便一动也不动了。 “黄二!”黄飞达叫了一声。 “在,大哥!”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走了出来,他是黄飞达的一个远房的堂弟,已经跟着黄飞达当了一年的勤务兵了,“想不想找个更好的差事干干?” “嘿嘿……想,当然想了!”黄二奴颜婢膝地恬着一张笑脸,“就怕大哥你不给我机会……” “呵呵,机会来了!”黄飞达指了指地上的连长,不再说话。黄二的眼睛登时瞪得发绿,他不敢相信自己会交上这么好的狗屎运:“大哥,真……真的让我干?”黄飞达的手扬起来,食指和拇指捻了捻,不再说话。 “哦,明白,大哥,兄弟我明白!”黄二赶紧从腰里摸索起来,笑眯眯地掏出一把银元放到了黄飞达的手上,“请大哥您笑纳!” 黄飞达不说话,手就是那么扬着。黄二继续从兜里摸索,掏出了一把银元,又掏出了一把银元……一直掏出了五把银元来,最好哭丧着脸说,“大哥,没了,我就只有这些了。” “呵呵,小二呀,以后你跟了大哥我,吃的喝的玩的乐的有的是,这些银元就让大哥帮你存着吧,哈哈……” “是!”黄二说,“这连长……” “嗯,我看你聪明伶俐,还识几个字,干连长绰绰有余!” “多谢大哥栽培!多谢大哥栽培!”黄二兴奋得两眼发亮,祖坟冒青烟了,祖坟冒青烟了!当兵一年,就混上了连长,真是飞黄腾达啊,天上掉下个馅饼一样…… “先别高兴!想当上连长,你得办好一件事情!” “什么事?大哥,你说!” “兄弟,你是聪明人。”黄飞达说,“老实说,我们兄弟在皇协军里才混了一年,跟刘司令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哥哥能当上这个营长,完全是用钱买来的,不容易啊。如果这次行动队伍损失惨重,我们弟兄就很有可能失去司令的信任,以后在皇协军、在蒙阳城,可就吃不开了!因此,你得帮我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我们出来抓这么几个毛贼,决不允许伤亡如此惨重!” 黄二一点就透:“大哥,你放心,天亮之前,我就能让我们这个连满员!” “哈哈哈……”黄飞达一阵大笑,“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你要知道,有多少兵就有多少兵的军饷,哈哈……” “呵呵,大哥你放心,我们中国人缺钱缺粮,就是不缺人!别说一个连,就是一个营,我一夜也能拉起来!” “哼,少吹牛!你先办好这件事再说!” 黄二当上了连长,马上带领残余的士兵连夜在李庄和附近的山村里抓夫,将死亡、负伤的士兵的衣服全部脱下,给这些民夫穿上,步枪一背,民夫马上就变成了士兵…… 天未明,整个连队不但补充满员,而且还多了二三十个挑运战利品的民夫呢! 028 救出奶娘 温馨的闺房里,黄飞飞还在轻轻私语。 “自强,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么高兴多么幸福吗?哪怕你手里的刀子马上割破我的喉咙,我也是幸福的!因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还好好地活着!自强,对我来说,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自强,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我们一家子!……自强,你要是恨我,你就把我杀了吧,自强,你杀了我吧!啊……” “如果我能真的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从此,我就不用再天天活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了!……” 黄飞飞摇晃着李自强的手,轻声诉说着……李自强哪里下得了手?“当——”地一声,李自强手里的匕首掉到了地上。经过这一番诉说,李自强已经理解了黄飞飞的心情,但是喉结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吧嗒——”李自强的一滴泪滴在了飞飞的手上……他伸出胳膊,紧紧地把飞飞抱住了拥抱了起来,对这么好的女孩子,没有人可以拒绝! 飞飞仰望着李自强说:“自强哥,如果你不杀我,就快点带我走吧,我一时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这个家,就像一座坟墓,它会把我活活埋葬的……哪怕跟着你远走天涯,四海为家,天做屋地做床,我也心甘情愿……” 李自强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是不可能改变的。可是,你要知道,我早晚要杀了你爹爹、你哥哥报仇雪恨……” “我也恨不得杀了他们……”飞飞说,“他们欠下的孽债实在太多了,他们该死……” “飞飞,你还是去寻找你的幸福吧,我们不可能再走在一起了……” “不!”飞飞说,“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海誓山盟了吗?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变心,哪怕海可枯石可烂我们的情不变……” “我没有变,可是世事弄人,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人定胜天!” “飞飞,我们根本就是两类人,不要再勉强了!”李自强回转身向外就走,“谢谢你掩护我,我该走了!” “不,自强,你别走!”飞飞倔强地说,“你走了,我……我就马上死在你的面前!”她忽然掏出一只袖珍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飞飞……”李自强停下了脚步,“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的……” “不!要走,你带我一起走!”李自强返回身,把飞飞手里的枪从她的脑袋上拿了下来。 “飞飞,我知道你的心,你也知道我的心,可是现在大敌当前,万事以抗战为重,这些儿女私情只能拖到以后了……”这算是对飞飞的最好的安慰吧。 “自强哥,这些天,吓得他们魂不附体的无敌神枪手就是你吧?你在军校里的时候,就有‘无敌神枪手’的绰号!” 李自强点了点头。 “自强哥,我太崇拜你了!你一个人就把他们一百多人搞得一团糟,杀了个大败而回,而且你还能安然无恙……自强,你是不是已经参加了八路军?” “不,现在还不是,不过也快了!” “自强哥,我也想参加八路……” “等合适的机会吧……”李自强问,“飞飞,娘和小梅被你哥哥抓来了,你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吗?” “小梅……哪个小梅?”飞飞警觉起来。 “小梅就是我奶娘的女儿,我们一块长大的……” “哦,你是来救她的?”黄飞飞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话语里流露出一股浓浓的醋意。 “飞飞,你知道刘黑七的为人,我不能眼看着小梅被你哥带到蒙阳城被人糟蹋!” “哦……”飞飞说,“我们仨从小就是好朋友,别说你来了,你不来,只要我知道,我也会想办法救她的!” “你知道娘和小梅被关在哪里吗?” “白天,我好像看到士兵把囚犯关到西厢房了……” “你看到她们了吗?伤的重不重?” “你干吗这么着急?”飞飞的醋意又上来了。 “她是我妹妹……” 黄飞飞压了压心里的醋意说:“好吧,自强,你好好呆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就是。” “我们一起去吧。”在黄飞飞的带领下,李自强走出了闺房,悄悄地向西厢房摸去。 这时候,乡公所里的枪声就像大年夜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地响着,黄府的家丁、卫兵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向那边观望着,生怕厄运来到自己的身旁。 黄飞飞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李自强的大手,生怕他会飞了似的,一刻也不放松。他们穿过走廊,越过假山,来到了西厢房外。 只见西厢房的一间屋子门口,站着四个人,两个卫兵两个家丁。他们不断地向乡公所那个方向张望着,还有的不知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自强,怎么办?” “别担心,我过去看看,你在远处看着,我不行,你再过去!” “好!” 李自强大模大样地向西厢房走去。家丁和卫兵们老远就看见了,哎呀,来了一个长官,连忙立正站好,敬了个礼:“长官好!” “好,好!”李自强说,“你们两个卫兵,到黄府的大门口去增援,防止八路进攻黄府!” “是!”卫兵答应了一声,可是身子却迟迟不动,“报告长官,黄营长给我们的任务是看守囚犯,一旦囚犯逃走了,要拿我们试问!” “笨蛋!你不知道执行命令要灵活吗?”李自强怒骂着,“现在,李庄来了大批的八路,你们听听,正在乡公所里跟皇协军激战呢!万一打进黄府来,这几个囚犯你还能看守得住?” 卫兵一想:说的也是,万一八路军攻进了黄府,这里就是有十个卫兵也看不住囚犯啊,还真应该去大门口支援呢! “是!长官,我们马上到大门口支援!” “你们俩负责通知一下其他的卫兵,抓紧时间,集中到大门口,做好准备,防止八路偷袭!” “是!”两个卫兵把手里的钥匙交给家丁,向李自强敬了个礼向前就跑。两个家丁敬佩地望着李自强,都觉得他的安排实在是太对了, “长官,我们俩呢?” “你们俩负责看护囚犯,出了问题,拿你们试问!” “是是!”家丁连连点头,“长官,您过来检查一下,这个女八路绑得结结实实的,她跑不了!” “好,我检查一下!”李自强走到西厢房窗口,隔着窗棂,向里面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混蛋,房子里黑咕隆咚的,老子怎么能看得见?” “是是是,我打开门,请长官进去检查一下。” 房门被打开了,家丁划了根火柴,点亮了门口的一盏灯。整个囚房二十多平米,里面有一个用泥坯垒的小炕,炕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上身穿着一件八路军的灰色的棉军衣,手被绑在身后,右手腕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嘴里还堵着一块肮脏的手巾……这个女人正是手腕负伤的娘啊!可是,小梅呢,小梅怎么不在这里? 灯一亮,娘睁开了眼睛,看到李自强进来了,眼睛一亮,嘴里呜呜难以出声。 “嗯……还不错,”李自强忽然说,“喂,你……过去看看,看看她的手腕上的绳子松了没有!” “是!”一个家丁答应着,另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陪着李自强。 李自强突然抓住了身边家丁的脖子,一手捂嘴,一手拧头,猛地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家丁临死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后背,再加上一掌,这小子就再也没有了意识。李自强扔下他的尸体,向另一个家丁走去。 “长官,绳子系得好好的,可结实了!”家丁说着话,猛然听到“噗通——”一声,他扭头一看,另一名家丁的尸体已经倒下了,头正摔在他的面前……家丁瞪大了眼睛,正要发出惊叫—— 忽然,一张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冰冷锋利的刀子已经划到了他的脖子!他只觉得猛地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脖子里喷薄而出,接着呼吸也困难起来……李自强把第二个家丁的尸体扔到一边,身上竟然没有溅到一丝血迹!可谓干净利索! “啊——”忽然,门口传来一个轻轻的惊叫声! 李自强扬手就要扔出手里的匕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收住了手——回头一看,可不是,黄飞飞两手捂着小嘴,正吓得花容失色!李自强不再理会:“娘,你不要紧吧?”他匆匆给娘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噢……自强……好孩子,你可来了!”娘轻舒了一口气。 “娘,小梅呢?小梅被他们关到哪里了?”李自强急急地问。 “我不知道……”娘有气无力地说,“我……被他们抓来就关到这里了,小梅没有关在这里……” 李自强把娘扶了起来,看看娘的样子,身子这么弱,恐怕很难走路。“娘,我背你走!” “唔……” “飞飞,你家有没有后门,你快给我领路!”“有!”黄飞飞说,“跟我来!”李自强背起娘,跟着飞飞匆匆向后门跑去。 忽然前面传来叫喊声:“大家注意了,黄府里混进了八路!弟兄们各处搜一搜,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029 搜遍黄府 黄府的后门是个单扇的小门,离黄飞飞的闺房不远,平常一般锁着门,很少打开。 由于黄家作恶多端,黄飞飞羞于见人,所以,平常不愿意从大门里出入。不过,有时候,她也出去散散心,透口气,尤其喜欢到后山上凭高远望。因此,为了出入方便,黄飞飞特意向黄鼠狼要了一把后门的钥匙。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李自强背着娘,走出了后门,直奔他跟徐大胆约好的地方…… 黄飞飞怔怔地望着李自强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无限的伤感又涌上了她的心头:自强!这一别,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你心里只有别人,就没有我了吗? 黄飞飞痴痴地立在门旁,正要关上门,伤心地回房——忽然从即将闭起的门缝里伸进了一只手,接着,李自强的脸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哦,这是梦吗?自强又回来了?黄飞飞揉了揉眼睛,一点都不错,她的自强又回来了! “飞飞,今天,我还要把小梅救出来!”李自强急急地说。黄飞飞心里一片失望:原来,你回来不是为了我啊!你心里就只有小梅……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前面的院子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大叫:“弟兄们注意了,黄府里混进了八路的探子!大家各处搜一搜,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是我哥,快到我的闺房!”黄飞飞慌忙把李自强领进了闺房。 再说黄飞达回府之后,心里一阵纳闷:看来,这个八路的探子一定出现了,可是,他到底溜到哪里去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对,一定是来救王小梅他们的,这人在乡公所里没有发现王小梅的踪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找到我家里来。想到这里,黄飞达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无敌神枪手!而且他早就已经来到黄府了! 此刻,黄飞达感到仿佛有人正拿着那支神枪对着他的脑袋,让他坐卧难安!他 “霍……”地一声,拔出了腰里的两把手枪,左右开弓,四处观望着,仿佛暗处随时都会冒出那个可怕的“无敌神枪手”来! 只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黄飞达举起枪,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心里暗暗嘀咕:哼哼,无敌神枪手!今天,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王小梅被绑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王小梅!王小梅!”黄飞达叫着。王小梅没有回答。 可是,黄飞达总是感到有人就在四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竟然没有一丝的安全感。“警卫员!”“到!”两个警卫跑步出现在他的面前。 “召集警卫排,一级战备!”黄飞达下令,“八路军的探子已经进了黄府,注意排查每一个角落!” “是!” 警卫排分出人来,保卫着黄飞达,其他人在黄府的每一间房子里搜索着,连厨房、柴房、厕所都看了个遍,连米缸、衣橱、米仓之类的凡是可能藏下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折腾了好长时间,哪里有八路的影子? “报告营长,黄府已经搜索完毕!“ “有什么发现?” “西厢房里两个家丁被杀!那个女八路已经被人救走了!” “什么?!”黄飞达大吃一惊,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另外的那两个卫兵呢?” “那两个卫兵被一个长官支到大门口去了!” “长官?哪个长官?” “听卫兵说,是个排长!” 排长?又是个排长!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号称“无敌神枪手”的家伙了!黄飞达暴怒起来:“搜!再给我搜一遍!就这么一会儿,谅他还没有逃出黄府去!” “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搜索! “报告营长,已经搜索完毕,没有发现八路军的探子!“ “每个角落都搜索了?” “是的,”一名警卫迟疑地说,“不过,还有两个地方……”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黄飞达惴惴地说,“为什么不搜?我不是说过吗!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是……营长,是老爷子和小姐的卧室……”警卫犯难地说,“我们怕打扰了老爷和小姐休息,惹他们生气!” “不行,一定要搜!”黄飞达说,“万一老爷子和小姐出点什么事情,我拿你们试问!” “是是是!”深谙事故的警卫排长说,“营长,还是劳您大驾一起去看看吧,也显出您关心老爷和小姐的安全!” “好,我去一趟就是。”一阵敲门和叫嚷,黄鼠狼极不情愿地打开了门,让儿子领着卫兵们在卧室里认真搜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七姨太把小嘴撅得老高,装模作样地低声哭着:“老爷,少爷他也太不像样了吧,这深更半夜的,领着人闯到咱的卧室里来,成什么体统啊?呜呜呜……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啊……” “别哭,别哭,飞达自有他的道理。”是啊,万一那个无敌神枪手来了我的卧室,我的小命可就完了,搜查一番也放心啊。黄鼠狼自我安慰着。可是,七姨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想想这深更半夜的,这小子竟然带人到七姨太的房间里来……那怎么行?!嘿嘿,这小子不是想吃七姨太的豆腐吧!我这七姨太比飞达这小子还小好几岁呢!你看看这小子色迷迷的样子,连个囚犯的便宜都想占!想到这,黄鼠狼气得真恨不得扇儿子几巴掌! 当黄府的院子里一阵混乱的时候,黄飞飞就知道事情不妙:“自强哥,你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你走还是不走?” “不走,今晚,我一定要把小梅救出来!”李自强坚定地说,“我待在你这里有什么妨碍吗?” “没什么妨碍!”黄飞飞开心地说,“你永远待在这里才好呢!”李自强一阵苦笑。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很多人涌到了闺房前。黄飞达拍得门咚咚作响:“飞飞,开门!” “不好,我哥哥来了!自强,快躲起来!”躲到哪里呢?李自强一米八三的个子,房间里,哪里能藏得下他? 整个闺房三四十平方,有一个蒙着绯红色帷幔的大床,一节小衣橱,其他的沙发、写字台、椅子茶几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衣橱太小,根本进不去人,唯一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这个带着帷幔的大床!粉红色的帷幔把床遮掩的严严实实,床上藏个三个两个的人都没有问题。如果躺在床上,再盖上被子,就是走到跟前,也很难看清床上的人! “自强哥,快躲到床上去!” “嗯……”李自强顺从地跳上了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从飞飞的话。凭着手里的驳壳枪和他高超地枪法,一个人冲出去,想来任何人也挡不住!可是,那样一来,想救王小梅就不可能了。 “哥,你深更半夜的,来我这里敲门干什么?”黄飞飞不动声色,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仿佛刚刚被吵醒的样子。 “开门,咱家混进了八路军的探子!我得进你的房间里搜查一下。” “不用了,哥,天一黑我就关门了,谁也没进来!” 李自强仰面躺在床上,四周都是粉红色的帷幔,仿佛进入了一个粉红色的世界,少女独有的芳香气味一阵阵袭来,让他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这是一个和小梅完全不同的女孩世界! 忽然,一个芳香的身体扑面而来,飞飞蜷缩进李自强的怀里,幸福地仰着脸,双颊羞赧,耳根儿都红了。 飞飞随手拉起一床被子,盖在了他们的身上……那股芳香浓郁、亲切、香醇、动人,在李自强的鼻翼间绕来绕去,不由使他春心大动,一抄手,把那具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搂在怀里…… “不行,快开门!这个八路军的探子特别厉害,号称‘无敌神枪手’!我怕他进来害了你!” “哥,你还讲不讲理啊?!”黄飞飞生气地说,“我都说过没有了,你怎么还这么执拗?这么冷得天,你一定要让我去开门吗?” “是啊!妹妹,今天,你必须得开门,为了你的安全,我一定要进去检查一下!” “哥,你太不讲理了!”黄飞飞的声音更恼了,“哥,你深更半夜的来敲妹妹的门,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哪……” “我是你亲哥哥,怕什么!?”见黄飞飞老是不开,黄飞达扬手就要砸门,可是,他的胳膊却被人抓住了,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竟敢阻拦老子!?黄飞达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亲生父亲黄鼠狼。 黄鼠狼正满脸怒容地瞪着他,可是,一瞬间,他的神态又恢复了常态,老头只是说:“好了,飞达!飞飞说的也对,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做哥哥的也该体谅一下她,不要总是用强!” “爹,我担心……” “我知道。不过,谅那八路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早被你的这一番折腾吓跑了!哼哼,想到老虎嘴上拔毛没那么容易!”黄鼠狼说,“孩子,我知道:你做事认真,心细如发,不过,凡事都得有个度,尺度把握不好,过犹不及……” “唔……是,爹!”黄飞达连连点头,心想:不错,不错!爹爹年纪大了,懂得东西就是多,姜还是老的辣呀!在处理世俗事务上,我还得向爹学习…… “行了,飞飞,你不用起床了!我就不进去了。”黄飞达说,“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有什么动静就大声喊,我在门口给你留下两个卫兵!” “不用了,哥……” “要的,要的,你知道,哥从小就疼你……”黄飞达留下两个卫兵,带着人离开了…… 030 夜救小梅 “飞飞,我该走了!”李自强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不,我不许你走!”飞飞的双臂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刚刚接受了白马王子的温柔,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外面可是处处危险啊,“自强哥,你别走,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飞飞,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飞飞说,“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飞飞,你知道,我们……我们真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飞飞哭了,可是她不敢出声,一任泪水滚滚而下。 “别哭,飞飞,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李自强忍痛道,“今晚,我必须救出小梅……救了小梅,我就要走了,你多多保重!” “不,要走,我跟你们一起走!” “那怎么行!你是个女孩子!” “小梅不也是个女孩子吗?” “你和她不一样,她从小就在田野里摔打惯了,”李自强说,“你会受不了那种苦的!” “不,我不是一个娇娇女,我也是上过军校的军中之花!”飞飞说,“在这个家庭里,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否则,我会被闷死的!” “那……你再过几年再说吧,现在外面很乱……” “不,我要跟着你!”黄飞飞坚定地说,“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哪里!”见飞飞这么坚定,李自强无语了。心想,这时候,确实也有很多富贵人家的孩子走上革命道路的。要不,就让飞飞出去试试? “好吧,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跟着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李自强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飞飞,你把外面的卫兵叫进来!” 飞飞的脸色一变:“怎么?你……你要杀了他们?”想起刚才李自强杀的那两个家丁来,心里不由一阵发毛,“不要!不要杀他们好不好?他们是来保护我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姐妹……” 李自强心里一酸,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可是,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不杀他,他可能就会掉过头来杀了你!“好吧,我答应你,我不杀他们就是。” “说话算数?” “当然。”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那个时候,无忧无虑,多么快乐啊! “喂,门外那两个当兵的!?” “到!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小姐,小的不敢!有什么话您就直接吩咐下来就是了,小的马上为您去办!”不进来?不进来可就不好办了,黄飞飞灵机一动:“哎吆——快来人呀,有刺客!”声音不大不小,能让两个卫兵听到而已。 话音未落,两个卫兵就端着长枪冲了进来,叫道:“小姐,刺客在哪?刺客在哪?” 刚进门,门后就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掌刀砍在一名卫兵的脖子上,那卫兵便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另一名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李自强的匕首已经划到了他的喉咙上“啪——”步枪落到地上,卫兵登时呆在当场…… “说!你们抓的那个年轻的女俘虏关在哪里?” “不……不知道!”卫兵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可是对方躲藏在他的身后,怎么也看不到。 “嘿嘿,想在小姐面前逞英雄是不是?”李自强的手一按,一股鲜血从卫兵的脖子里涌出来,“小子,再不说,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好……汉……大爷……别杀我……我说……” “好!早说了还用皮肉受苦吗?!” “那个女犯被营长关在他的书房里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 李自强又是一掌,第二个卫兵也倒下了。 “哈哈哈……自强哥,你好厉害!”飞飞翘起了大拇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身功夫?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不告诉你!”李自强含笑说,“飞飞,你房间里有没有绳子、毛巾?!” “有!”于是,他们两个一起把卫兵捆绑起来,面朝下,手脚绑在背后,口里也堵上了毛巾,谅他们也逃不了……“走,自强哥,我们去救小梅!” 李自强迟疑了起来,成功救出娘之后,黄府里的警卫一定加强了不少,我们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太冒险了?“飞飞,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枪弹无眼……” “自强哥,我熟悉房间和道路,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好。”李自强想,能否成功,在此一搏了!如果明天小梅被押进了蒙阳城,可就更难办了! 李自强跟着黄飞飞悄悄地向黄飞达的书房摸去。夜已经深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院子里的灯火也已经熄灭了,到处一片漆黑。 书房内外,一片漆黑,一片寂静。他们悄悄地来到了书房的窗下。李自强湿了湿手指,捅破了糊在窗棂上的纸,定神向房子里望去。房子里黑漆漆的,哪里看得见一点东西? “小梅,小梅!”李自强低声呼叫着,“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静静地听了听,似乎听到有人竭力的哼哼声……哦,小梅,你一定跟娘一样,被人用东西堵住了口! 李自强不再犹豫,飞步窜到门前,伸出锋利的匕首,几下就挑开了房门!李自强高度警戒着,悄悄地走进了房门,身后的黄飞飞想跟进来,李自强挥手止住了她的脚步…… 李自强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持枪,机灵地环视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也会马上做出反应!还好,房间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这间书房,有三十多平方,两架书橱靠墙摆在两侧,书橱旁放着一个很大的写字台,写字台前,放着一张皮椅。再往里,是一张小床,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手脚似乎还绑着,那不是小梅还能是谁! “小梅,小梅……”李自强轻轻地叫着,还是没有回答。床上的那人一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李自强忽然感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妙…… 可是,小梅就在眼前,李自强什么也管不了了!他把枪收起来,匆匆地走到床前,轻轻地叫着:“小梅,小梅……我来了……”他伸手碰了碰小梅的身子—— 小梅猛地抬起头来,赫然是一个男人的面孔!定睛一看,床上的那人身材魁梧,哪里是小梅那个娇小的样子! 李自强知道不好,可是已经晚了,那人飞身跃起,一把乌黑的小手枪已经从他的手里扬了起来,指到了李自强的胸口上……李自强手疾眼快,右手早已经抓住了那把小手枪,手一动,“啪——”的一声,子弹走空了!李自强不等他开第二枪,手上加劲,只那么一拧,小手枪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人大吃一惊,李自强的反应之快,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之外。未等李自强把枪口对准自己,飞起一脚,向李自强踢去,李自强一闪身,腿走空了…… 李自强的腿却跟了上来,啪,正踹在那人的屁股上,哧溜一声,那人竟然滚进了床底,接着床下传来一阵大叫声:“来人哪,快来人哪!有刺客——……” 听声音,那人赫然竟是黄飞达!原来,这两天黄飞达非常疲劳,上半夜又折腾得没有休息,审问王小梅软话硬话说尽了,也没有得到结果。不但没有得到王小梅的好感,而且连无敌神枪手是谁他都没有问出来。 这怎能不让黄飞达气闷。“带走,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带到柴房去!”黄飞达气急败坏地说,“老子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贱货!” “是!营长!” “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要再让她跑了!” “是,我们十个人一班,轮流看管!决不再出一点差池!” 黄飞达懊恼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半夜里,忽然醒来,李自强竟然扑进了他的书房!只吓得他魂飞魄散!“来人哪,快来人哪!有刺客——……” 院子里马上沸腾起来,接着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李自强本能地伸手去抓黄飞达,可是却抓了个空,那家伙躲在床底下,就是不肯出来! 眼看着警卫们就要冲进书房,李自强来不及开枪收拾黄飞达,一个箭步冲到后窗旁,飞起一脚,把窗棂踹出了一个大窟窿,身体一晃,便从窗棂里钻了出去…… “啪啪啪……”跳出书房,李自强的驳壳枪便响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警卫们,马上就成了他射击的靶子!五六个卫兵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栽倒在地,其他的哪个还敢露头啊,这无敌神枪手真是个杀人魔王…… “刺客在这里!” “刺客跑到这边来了!” “弟兄们快打呀!” …… 那些警卫们,一个个干咋呼着,哪个敢再向前一步?一个个躲在窗子后面,胡乱放了一阵乱枪了事…… 李自强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熟门熟路,飞速地向后门窜去……眨眼就消失了! 031 半路阻击 李府已经废弃一年了,院落很大,到处都是断瓦残壁,到处都是乱石和破烂的家具……一片萧条衰败的景象!一年前,这里还是全村数得着的大家园,仅仅一年的时间,随着黄氏父子的刁难,随着日寇的入侵,整个家族竟然就这样消亡了…… 现在,豪华的李府竟然就只有他李自强一个人了! “站住!什么人?”忽然,有人在断壁后叫起来。 “是我,李自强!” “噢,自强啊,你可回来了!”张一枪从一个衰败的屋子里走出来,“我看看,没伤着吧!” “没有,没有!”李自强说,“可是……这趟我还是没有把小梅救出来!” “哎——孩子,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张一枪说,“你独自一个人,能从黄鼠狼家救出你娘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噢,我娘呢?我娘好点了没有?” “我刚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现在刚刚睡过去了!”徐大胆走过来说,“不过,大婶有点发热,我看……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她送到医院去!” “噢?发烧?”李自强想,是感冒发烧呢,还是伤口感染?这事可耽误不得,“张大爷,徐班长,这事就麻烦你们了……” “我们一起走吧!”张一枪说:“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就是准备跟你一起离开的!” “不,我不走!”李自强地说,“我走了,小梅怎么办?谁能救小梅?她一旦被黄飞达送进蒙阳城刘黑七的手里,那可是生不如死!”大家都沉默了! “好!这样吧,自强,”张一枪说,“我留下来,跟你一起想办法救小梅!” “不,大爷,您年纪大了,还是进山吧!” “什么?你小子看不起我吗?”张一枪一瞪眼,不服气地说,“要不,咱爷俩比试一下?” 徐大胆说:“好了,好了,两位英雄!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八路军的孤胆英雄!我看啊,你们两个人谁去跟敌人拼,都是搞个人英雄主义!彭司令知道了,非批评你们不可!” “呵呵……”张一枪笑了,抓了抓脑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大爷,你陪着徐班长走吧!”李自强说,“你们本来人就少,还得抽出两个人来抬着娘……” “把大婶送进山去,你不用担心!”徐大胆说,“我们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有危险!皇协军虽然不行,但子弹可不是吃素的!” “我会注意的,你们放心吧!”李自强说,“我可以化妆成皇协军,也可以化妆成日军,因为我会说鬼子话……你们先把娘送到八路军医院吧,要是还不放心,你们再带队伍来,接应一下我好了!” “好吧,”张一枪说,“我这个老头也别在这里逞能了!自强这个‘无敌神枪手’可不是吹出来的!你和大胆在乡公所里的事情,我都听他说了!哈哈……你们一枪没发,整个皇协军就自相残杀起来了,真是神了!” “是啊,是啊,太神了!”……战士们在一旁纷纷插话,显然徐大胆早已经添油加醋地给他们说了。 张一枪和侦察班抬着娘悄悄地走了。四周一片寂静,可是,李自强的心却没有静下来,想起今晚的纷繁曲折,虽然没有救出小梅,但从整体上还是胜利的!至少已经救出了娘,知道了小梅的下落,知道小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今晚,竟然碰上了黄飞飞……李自强的思绪又混乱起来:飞飞,我无法欺骗自己,我们虽然有感情,可是,就我们两家的仇怨,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 小梅失踪后,李自强心中充满了对小梅的牵挂;现在,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对飞飞的牵挂!这两份牵挂,他分不清孰轻孰重……我这是怎么了?她们两个我到底更喜欢哪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李自强乘着夜色,潜出了村外,扒出了他事先埋在那里的三八步枪和那一挂挂的子弹,然后看了看村口的地势,找了一个合适的秫秸堆钻了进去……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养足了神,明天还有一场恶仗呢! 当李自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柴草、秫秸照进了柴垛,耀得他眼睛睁不开。柴草外,传来了一阵阵马蹄的声音……公路就在眼前。 李自强轻轻地拨了拨柴草,悄悄地向外看去,公路上正走着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驴车、骡车,甚至还有牛车!有两辆马车上扯着蓬,显然黄飞达和小梅一定就在这两辆车上,其他的车上,大多装载的是皇协军从老百姓家抢来的“战利品”! 不好,车子后面竟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皇协军士兵!黄飞达从哪里调来了这么多人? 看来,今天的这个伏击不好打啊! 可是,李自强定睛一看,不由地笑了! 车子后面,跟上来的两列队伍乱七八糟,不成排,也不成行,个个随随便便地走着,大多数人倒背着长枪,懒懒散散,无精打采,军装脏不垃圾,很多人的军装下还露着那黑乎乎的老棉袄…… 队伍旁,有人端着枪,不时地吆喝着,还时不时地踹上两脚。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在赶着一群牲口……李自强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他们一夜之间捉回来的民夫。他们很不情愿地穿上了军装,很多人都想瞅个空子跑回家……只是,摄于枪弹的淫威,不得不勉强跟在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这支乱七八糟的队伍才过完。 李自强从柴草秫秸里钻出来,收拾好行囊,便撒开大步,急匆匆地向附近的山岭上奔去。 山下的公路上,走着黄飞达的皇协军;山上的堤坝下,走着急匆匆的李自强。李自强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在路上骚扰一下,最好能趁着混乱把王小梅救出来! 李自强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打狙击的地方。这里,居高临下,离公路不足三百米,到处散布着巨石和坑坑洼洼,便于隐蔽,便于射击,还便于撤离。 看看黄飞达的队伍已经走近,李自强伏在一块巨石后,举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叭够——”只听到一声枪响,第一辆马车的马屁股上冒起了一朵艳丽的红花,那匹马“灰灰灰”一声尖叫,疯了一样地向前奔去!可是山路崎岖,高低起伏,车子猛地一个趔趄翻下了路旁的深沟,连人带马,一起滚了下去…… 李自强打第一辆车是有讲究的。这第一辆车,往往是敌方的前哨,或者说是尖兵,更是敌人的精锐!尖兵一乱,后面的阵脚也就乱了!还有一点,做为尖兵的马车上绝对不可能载着小梅!所以,李自强就大胆地开枪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辆马车里的士兵有的被晃出了马车,摔得哇哇乱叫,有的来不及跳下,竟然就跟随着那匹疯了一样的马,连同马车一起跌下了万丈深沟…… 车上载满了一车士兵啊,十多个人,个个都是黄飞达的精锐嫡系贴身警卫啊…… 听到枪声,看到前面那辆车的情况,后面的马匹、驴子、骡子,耕牛,也惊慌起来,一个个慌乱地叫着,跳着,吓得第二辆马车上的人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自强发现,有两个人从马车上抬下一个人来!不是小梅是谁!小梅,你等一会儿,我这就把你救出来! “叭够——”“叭够——”枪又响了,两枪都击中了马匹的屁股,疼的那两匹马连蹿带蹦,“灰灰灰”地叫着,疯了一样地在人群中乱跑起来! 有的士兵被马踢倒了,接着被后面的马车轧了过去……那些刚刚成为士兵的民夫们,惊叫着,撒腿就跑,这个队伍马上溃不成军…… “那里……有八路,有八路……”有个军官挥着驳壳枪,高声大叫着,指挥着几个正牌的士兵们开始还击了! “叭——够——”一声,一颗子弹飞了过来,不偏不正正钻进了这个军官的眉心……军官身子一僵,轰然倒地! 士兵们又出现了一阵混乱,纷纷趴在哪里,连头也不敢露,连看也不敢看,举着枪,向前面胡乱地开着……那些刚刚当上士兵的民夫们,有的四处逃跑,有的吓得乖乖地趴在地上,双臂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在卫兵的围护下,黄飞达悄悄地从一个堤坝下露出了头—— “叭——”又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发出“啾啾”的响声,直接向黄飞达飞来,黄飞达本能地一缩脖子,帽子被一枪击到地上,摸了一下头皮,火辣辣地疼,一把鲜血,头皮被打了个小凹槽! “我的妈呀,”黄飞达一声惊叫,“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手!大家注意戒备!” 山上“叭够——”“叭够——”一枪一枪地响着,一枪潦倒一名官兵,所有的人都吓得趴在地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可是,趴在那里的,也有头部中弹的,大家这才明白,射手在山上居高临下,卧倒是不起作用的,“到堤坝跟……”黄飞达一声吆喝,士兵们纷纷寻找堤坝……堤坝跟里才是那个射手的射击死角啊…… 一时间,一个连队,一百多人,竟被一个神枪手打了个伏击! 看到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一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民夫呕吐了,哭泣了,还有的嚎叫着,向来路跑去…… 一旦有了开始,跟随着的就越来越多起来,最后竟然七八十名民夫,一起向回跑……李自强当然不会去打这些可怜的民夫…… 可是,黄飞达恼火了:“奶奶的,临阵逃脱,机枪手,给我打!” “哒哒哒……”机枪喷出了无情的火舌,一些民夫中弹倒下了!李自强连忙“啪——”地一枪,正击中机枪手的脑袋,山下的机枪哑巴了…… 032 鬼子来了 “你们这帮废物,还击呀!快给我开枪还击呀!” 黄飞达大声喊叫着,仅剩的二三十名士兵,这才战战兢兢地露出头来,心惊胆战地开枪了,但谁都没有看到神枪手的位置,就那么把枪伸出去,胡乱地射击着……这样怎么可能射中目标呢! 李自强从一个凹坑跳到另一个凹坑,从一块巨石后滚到另一块巨石后,随手打出一枪,枪枪爆头,枪枪命中要害!当然,他重点照顾了机枪手!用机枪的,或者试图去用机枪的,相继纷纷毙命,最后,几挺机关枪,竟然再也无人敢去拿…… 黄飞达恼羞成怒:“黄二呢?给我滚过来!”黄二一阵滚爬,满身泥土地滚过来:“大哥!” “你立刻组织一个敢死队,从侧后面进攻上去。” “好办法!只是没有钱……” “放心,只要打死了这个‘无敌神枪手’,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是!”黄二领命而去。 “有没有站着尿尿的?”黄二俯在堤坝后,一声怪叫,“是男人的跟我走,队长说了,打死这个混蛋,每人赏一百块大洋!哪个弟兄蹬腿了,队长给他家里的老人养老送终……” “我去……” “我去……” 真有一些彪悍的愣头青站了出来,分成两路,走在头里的抱着机关枪,蹲在堤坝后,从一侧迂回着,向小山上包围了上去。 黄二心里暗想:无敌神枪手?屁!只要让我们看到你,几架机关枪一扫射,任你天大的本领也休想逃出去! 山下的皇协军,一个个俯在堤坝后,不敢露出头来,李自强找不到射击目标,当然不会浪费子弹。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动静,李自强想:不对,一定有阴谋! 李自强的余光向两侧一扫,终于发现了问题:几个皇协军士兵抱着枪,正战战兢兢地向这边爬呢!再过几分钟,自己就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了,好悬! 看看情况紧急,李自强挥起驳壳枪,接连扣动了扳机,“啪啪啪……”二十响一弹匣子弹全打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黄二吓得连忙蜷缩起来,藏在了一块巨石后面,当起了缩头乌龟。 不好!另一侧,又有几个皇协军士兵上来了!“哒哒哒……”机关枪吼叫着,一颗颗子弹在李自强身侧激起一阵阵尘土,李自强伏在巨石后面,“啪——”地一枪,击毙了那个机枪手…… 趁着两侧敌人惊恐龟缩的那一瞬间,李自强沿着堤坝迅速地向大山的深处跑去!这里,只是一个小山包,前面,还有几个更大更高的山峰呢!不一会儿,李自强便消失在巨石和秘密的山林中。是啊,单个狙击手,绝对不能跟大队的人马硬拼,这可是狙击手的常识。 过了一会儿,两侧的敢死队员们,见上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又小心翼翼地向上摸过来,他们一边开枪壮着胆,一边向上叫喊着: “上面的八路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枪投降吧!”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再开枪。敢死队员步步为营,终于冲到了伏击地点,只看到丢弃遍地的子弹壳,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从蒙阳城方向开来了一列整齐的队伍,衣服黄黄的,特别打眼。黄飞达一看,仿佛被人打怕的小孩忽然看到了亲娘老子,顿时来了精神,他从堤坝的后面,一下子跳了出来,高声呼叫着:“弟兄们,八路军已经被我们打跑了,快点追呀!” “是!”那些士兵爬起来,一股脑地向山上跑去! 原来,蒙阳城里驻扎了日军陆军第5师团第21旅团的一个中队,中队长是一个有着皇族血缘的伊藤大尉。 第5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有“钢军”之称,第21旅团是第5师团所属的主力部队,是侵华日军的先锋,曾横行中华大地,被称为“陆军之花”。 但在平型关战役和徐州会战之临沂阻击战中,由于轻敌冒进这个部队都受到了重创,伊藤大尉也负了伤。 师团长板垣中将、师团参谋长梅津大佐、旅团长三浦少将对伊藤大尉格外照顾,把他留在山东治安区让他好好养伤,并把师团的轻伤员留了下来,补充上一些新兵,建成了一个中队归他指挥,权做蒙阳城的守备部队。 伊藤和这些士兵的伤势早已经养好,这两天,他正拉着队伍在雪地里训练,用他的话来说:“军人,三天不活动,就没有了锐气!”在雪地里训练,也是日军必修的科目之一。 这天,伊藤正带领着一个小队在雪地里急行军,忽然听到这边传来枪声,便带领着队伍冲了过来。这些小日本,龟缩着蒙阳城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打仗了,一听到枪声手就痒了起来。 看来,李自强就要遇上一场恶仗了! 日军一来,黄飞达和皇协军士兵们仿佛瘾君子吸足了鸦片,登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狗仗人势地叫着,一边开着枪,一边向山上冲去……哪还有刚才那个猥琐的样子!可是,山头上,李自强早已经撤出了战斗,一点人影也找不到了! 伊藤大尉走出了队伍,一身整齐的军官服,外披呢子军大衣,眼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洁白的手套,双手习惯地扶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军刀。 黄飞达快步跑了过去,一个立正,敬了个礼:“报告太君,我们遇上了八路,现在正乘胜追击!” “你的,什么的干活?” “小人是皇协军前进司令部刘司令手下,一团三营营长黄飞达,正奉命追击八路!” “吆西,黄的,八路的多少?”伊藤望着前面的大山,谨慎地问。 自从一年前从国民党军队的手里攻下了蒙阳城,一年来,伊藤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和强化工作,还从没有遇到过中国人像样的抵抗,这么长时间没打仗,不禁有些手痒了。他真希望,这山上有许多八路军,这样他就可以再次大显身手了! “一个。”黄飞达顺口而出。 “一个?”伊藤皱着眉,望着遍地的尸体,非常疑惑地问。 “不!太……太君……”黄飞达说漏了嘴,连忙改口。糟糕,我一百多人的一个连,竟然被一个八路给打残了,说出去丢人不说,轻了挨几个耳光,重了还不给个撤职查办了?惹得他们生了气,说不定连小命也保不住! 黄飞达陪着笑脸,连忙解释说:“报告太君,我是说,八路军里面有一个神枪手,特别厉害,你……你看看……” 黄飞达领着伊藤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竟然大多数都是爆头而亡!有的击中眉心,有的击中太阳穴,有的击中额头……一个个红的白的都流出来了,看上两眼,让人呕吐…… “唔……厉害,厉害!”嘴上说着厉害,伊藤的脸上却笑了,这是一种久无对手、乍逢强敌时候的兴奋,“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个八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哈依,太君!”黄飞达说,“他被我们打得刚刚逃到了前面的大山上……”前面,黄二已经带领着警备队员,叫喊着冲上了那座小山头,看样子,除了四处丢弃的子弹壳,他们什么也发现不了! 一个小队五十四名日军,整齐地排列在公路上,中尉小队长正站在伊藤的面前,等候着命令。 “黄的,这是一个狙击手!”伊藤看着皇协军的进攻,不满地说,“就你这些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是的,太君,他有个外号叫‘无敌神枪手’, 这两天,在他的攻击下,我们损失惨重!” “哦?黄的,我有一个问题:这么厉害的神枪手,往往要射杀最有价值的目标,你的怎么没有成为他的射杀对象?”伊藤的意思是说:你的部下损失这么严重,你怎么还好好地活着?你是不是在尽职尽责地在前面指挥战斗? 黄飞达当然听出来了,他摘下了自己的大盖帽:“太君,你看!”大盖帽上钻了一个洞眼,他的头上正包着一层纱布,纱布上洇满了血。“太君,卑职差一点就无法再继续为皇军效力了!” “吆西,厉害,厉害!”伊藤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望着前面的大山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对付的就是他这么一个人?” “不,太君!”黄飞达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对付的是一支八路军游击队,有二十多人,这个‘无敌神枪手’就是他们的队长!” “哦?八路军游击队?”伊藤诧异地问,“蒙阳城这么近的地方出现了八路军游击队?” “是啊!”黄飞达说,“昨天,我们已经击毙了十几个八路。今天,又击毙了二十多个……太君,您看!” 黄飞达指着不远处那二十多个民夫的尸体大言不惭地炫耀着。刚才,那一阵慌乱的时候,没穿军装的那几个民夫当先逃跑,被机枪手当场击毙了…… “哦,黄的,你的忠心大大的,”伊藤拍了拍黄飞达的肩膀,鼓励他说,“你的功劳大大的,皇军一定会论功行赏!”是啊,就凭皇协军那样的战斗力,能把一支拥有如此厉害神枪手的游击队打残了,这是一场多么重大的胜利呀! “是是……多谢太君!多谢太君!” 哈哈……黄飞达不由一阵洋洋得意,就凭自己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大败反而成了大胜,太君不但不会处分自己,还会奖赏呢!回到蒙阳也不用担心刘司令会生气了! 033 血战风山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下来:“报告太君,报告营长,山头上没有一个人影,下一步怎么行动,请指示!” “太君,您看……” “八路的残兵都跑逃到了大山上?” “是的。” “还有多少人?” “有……有十多人吧。”黄飞达含含糊糊地说。他真希望日本人能尽快地帮他把李自强除掉,以解他心腹之患。 “小队长!” “在!” “你马上率领部队封锁那座小山,四面包围,步步为营,搜索前进,绝不让一个八路漏网!” “哈依!”小队长率领着他的小队五十多名日军,分散开,向山上包围了过去。 李自强撤进了大山,忽然发现山下又来了一个整齐的队伍,仔细一看,知道是蒙阳城的日军出动了!心里不由大喜:奶奶的,老子还从没见过小鬼子呢!小鬼子,来吧,让你尝尝老子铁花生的厉害! 本来,李自强想撤出战斗,尽快离开的,可是小日本一来,心里又痒痒起来了:都说小鬼子在抗战初期素质特别高,枪法特别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么厉害!如此一想,李自强就放慢了脚步,想着该怎么跟他们干上一仗! 李自强躲在一个凹坑里,仔细地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三八步枪,子弹五十发,驳壳枪子弹五匣一百发,两把军用刺刀老老实实地呆在刀鞘里,今天还没用呢,可惜忘了收集一些手雷,碰上了这样的大队日军、皇协军,给他们几个手雷,还是蛮有威力的。 李自强趴在一个巨石后面向山下张望:山下,皇协军、日军呈扇面散开了,一步步地向山上推进;向另一侧望去,也发现了日军的影子……不妙,我被包围了! 李自强心中的兴奋再一次被小鬼子们激了起来,好,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一个真正的中国军人的厉害! 这座山叫风山,并不很高大,相对高度只有二三百米的样子,坡度也不大。山上到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像巨人,有的向乌龟,有的像仙桃,有的像雄狮……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山上还长着许许多多的松柏树,松柏枝繁叶茂,就是冬天雪下也是郁郁青青,很多松柏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粗粗的,人躲在树后连影子都看不到。因此,在这样的山上跟小鬼子打仗,李自强一点都不担心。 不一会儿,鬼子进入了他的射程。李自强知道,三八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五百米上下,性能好的,也有在一千米的,只是射程过远,往往把握不准,命中率就降低了。 李自强四处寻找着他的目标,第一枪,一定要打最有价值的目标,否则,枪声一响,战事一开,自己就暴露了方向,再找这样的目标就困难了。 李自强趴在一块巨石后,稳稳地端起了步枪,冷静地搜索着他的目标。终于,准星里出现了一个日本军官,戴着洁白的手套,手里举着指挥刀,长长的指挥刀挥动着,不知在向小鬼子们吆喝着什么……这个正是日军小队长! “叭够——”枪声响了,小队长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圆点,大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又一个军官冲了过来,接过指挥刀,大叫着,指挥着机枪手向李自强这边射击!目标已经发现,一时间,步枪、机关枪的子弹噗噗地打过来,啾啾地从李自强的耳边飞过,李自强伏在那里连头都无法抬起来了!小日本就是比皇协军厉害! 李自强接连几个翻滚,滚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叭够——”枪响了,一个步枪上插着军旗的小鬼子应声倒地! 李自强就是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枪报销一个鬼子……一会枪声在这里响起,鬼子叫喊着向这边冲过来;可是过来一看哪里有人影?不一会,那边又响起了一枪,鬼子们又冲到了那边……小鬼子被打蒙了,四处寻找还是找不到八路的影子! 一颗颗茂密的松树后面,一块块巨人一样的大石后面,随时都会射出一颗颗复仇的子弹!山上到底有多少神枪手,多少八路军?小鬼子们都不知道了,好像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八路,到处都有神枪手…… 可是,小鬼子毕竟是小鬼子,不是那些皇协军,他们一个个仿佛喝了符的神人一样,面对着同伴的死亡,连眼皮都不眨,仍然执着地搜寻着! “啪——”李自强中弹了!一颗步枪子弹从他的左肩头穿过,带出了一蓬血雨…… 李自强一咬牙,从腰里抽出了一条带子缠上了肩膀……可是,巨疼之下,他的左臂麻木了,无法抱住枪了!榴弹炮、手榴弹不时在周围爆炸,到处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不好,自己的位置被小鬼子发现了! 哎,都怪自己轻敌,就凭这一杆枪,怎么能大白天地跟大队的小鬼子干呢!这是一伙没有人性的野兽啊! 李自强不再开枪,凭借着熟悉的地形,灵巧地躲藏着,巧妙地躲过了几伙鬼子的搜寻。忽然没有了目标,敌人一时找不到八路的方位,枪声马上稀了下来,一个个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李自强从一块巨石后走了出来,猛然看到一名日本士兵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李自强心里一惊,暗呼:大事不好!可是,未等他做出反应,小鬼子却呜里哇啦的说话了:“八路的,哪里去了?”李自强笑了,是啊,自己还穿着皇协军的军装呢!我怎么忘了,太好了,这可得好好利用! “八路的,那边去了!”李自强向远处一指,小鬼子端着枪,迈着罗圈腿,急匆匆地向那边跑去…… 李自强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再发现还有其他的鬼子,他右手抽出刺刀,悄悄地跟了上去,银光一闪,一刀抹在了那个小鬼子的脖子上,刀劲不重不轻,恰恰割破了鬼子的动脉和气管,没有听到一点切割骨头的声音,小鬼子腿一蹬,手哆嗦着,瞪着眼,倒下去就没有了动静…… 李自强心中大安,不再刻意地躲避小鬼子和皇协军了,他以伤臂托着枪,大模大样地向前走去……树林里,巨石边四处转悠着,碰到一两个落单的小鬼子,他便悄悄地将他们解决掉…… 又有一个落单的小鬼子,只见他一边向枪声的那边奔,一边向李自强这边叫着:“快快地这边来,你们这些怕死的中国猪!” 中国猪?他竟敢骂我中国猪?!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看看已经跑远,不好追赶,抓起驳壳枪,“啪——”的一声,正中那小子的太阳穴,小鬼子“噗通——”死猪一样瘫在了地上,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下得手! 周围的鬼子和皇协军听到枪声,迅速向这边聚拢来,“那边,向那边跑了!向那边跑了!”李自强用手向远处指着。鬼子、皇协军们一个劲地向那边跑去……李自强跟着向前一跑,又从一块巨石后转了回来,悄悄地从另一个方向下山了。 远处,还有人在“叭叭——”地开着枪,枪声一响,小鬼子们便向那边聚拢过去……因此,李自强巧妙地躲避着他们,三转两转竟然转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正走间,一个日本军曹从树丛里跳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日本兵。军曹刺刀一指:“你的,逃兵的干活,死了死了的有!” “不,太君,我不是逃兵!”李自强装出一副可怜相,“太君,你看,我已经负伤了,不能开枪了。” “哼哼,我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轻伤从不下火线!”军曹露出蔑视的样子,“你们中国人,胆子小小的!你的,跟我杀回去,否则,死了死了的!” “是!”没办法,李自强只好转过了身……慢慢地向前走去。两个性急的鬼子从他的身边经过,一个鬼子踹了他一脚:“胆小鬼,快点走!” “是是是!”李自强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军刀,闪电般地在后面那个鬼子的脖子上一抹,“呃——”的一声,小鬼子倒下了。李自强杀人的手法已经进入了高手境界! 前面的军曹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流露出惊异的眼神,没等他开枪,李自强举起刺刀,向他当胸刺来,小鬼子一闪,躲了过去,翻身举起步枪,仗着长长的刺刀,向李自强小腹扎下…… 李自强看看危险,一窜,闪到了一侧,小鬼子的刺刀深深地刺进了松树!他使劲拔了拔,没有拔出来……小鬼子,你也有此刻!李自强一矮身,一把将刀搠进了小鬼子的胸膛,接着,手一扭,刺刀绞烂了他的内脏,小鬼子轰然倒地…… 路上,又多了两具小鬼子的尸体! 李自强轻轻地喘出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了下来,要知道,他左臂负伤,无法用力,全用右臂持刀,能杀掉这两个鬼子实属侥幸! 忽然,“啪——”地一声,一颗子弹从李自强的耳边擦过,不远处,一个小鬼子正蹲在那里,向他瞄准呢!李自强一个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啪啪——”驳壳枪响了,一个点射,就将那个小鬼子放倒了! “在这边,八路的在这边!”(日语) 不远处传来一个鬼子的叫声,四周的鬼子嗷嗷地嚎叫着,向这边聚拢来。可是,哪里还有八路的影子?只有一个负伤的皇协军,和几具皇军士兵的尸体…… “我亲眼看到,就是这个皇协军杀了他们!(日语)”李自强分明听到有个鬼子在这样说。不好,让小鬼子发现了,怎么办? 李自强当机立断,挥动驳壳枪“啪啪啪……”一弹匣二十响全部打光,前面的小鬼子纷纷中弹倒地,后面的也赶紧卧倒了…… 李自强乘机几个翻滚,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几个闪身,便栖身在一群皇协军当中了,小鬼子,有本事你就来找吧! 034 日伪混战 “八路的就在他们里面,八路就在他们里面!”(日语)一队小鬼子哇哇地叫着,向这群皇协军冲了过来。 一个日军准尉叫嚷着:“开枪,统统地杀掉!”(日语)一时间,机关枪、步枪一起开火,“哒哒哒……”“啪——”“啪——”……“轰——”“轰——”……掷弹筒榴弹、手榴弹也不断在皇协军中间爆炸! 皇协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中弹倒地,没中弹的,也趴在巨石后面不敢抬头。有人叫起来:“太君,太君,别开枪,别开枪,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是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啊!“ 可是,小鬼子们哪里听他的话,依然开着枪冲了过来,负伤倒地没有死掉的皇协军,小鬼子们全给补上了几枪,死翘翘了!无情的枪弹四处追杀着他们,皇协军们逃无可逃,只好鬼哭狼嚎着,四处奔逃,只怪爹娘少给他长了两条腿…… “小鬼子疯了!快跑呀!“ “小鬼子翻脸不认人了!“ …… 呼啦一声喊,剩下的二十多名皇协军做鸟兽散去,纷纷向山下奔逃……后面,依然有鬼子啾啾的枪弹追过来。李自强混在他们当中,在巨石和大树后晃动着,不时回身打上几枪,枪枪击中一名小鬼子……小鬼子们更加认定了,嗷嗷地大叫着,追赶着皇协军,牢牢不放…… 一名抱着机关枪的皇协军士兵腿部中枪倒地,见一个小鬼子又向他举起了枪,出于本能,他想也来不及细想,便扣动了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面前的两名小鬼子倒下了! 机枪手傻了眼:哎呀,俺怎么打起太君来了?奶奶个熊,一不做,二不休,死就死吧,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几个鬼子听到枪声,一边开枪,一边向他奔了过来。 “哒哒哒……”机关枪又响了,又一个小鬼子倒下了!几个小鬼子卧倒,向他打起了冷枪…… “哈哈哈……老子临死也要为中国人争口气!”那名皇协军士兵大笑着,“老子受够了你们这帮龟孙的气了!你们也不是铁打的!哈哈哈……” “轰——”一声手雷响起,机关枪的声音停止了,那名士兵轰然倒了下去! 不远处,四处躲藏无处可逃的几个皇协军士兵惊恐地看着刚才的情景,露出恐慌的眼神!可是,面对不断向自己射击的小鬼子,有人毅然端起了手里的枪…… “弟兄们,我们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了!”那人叫起来,“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拼了!反正是个死!” “拼了!绝不能死得那么窝囊!” …… 七八个皇协军士兵聚集在一起,开始向小鬼子反击了!“哒哒哒……”“啪——”“啪——”“轰——”“轰——”……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时响起,惊天动地,震得大地在摇动! 大队的鬼子听到了声音,知道遇上了八路军游击队的主力了,纷纷向这边聚拢而来! “轰——轰——”……榴弹炮响起来了,“哒哒哒……”机关枪的声音就像大地红鞭炮一样,不分点地乱响,碗口粗细的树木也被拦腰打断,巨石被炸飞……一棵棵松柏树燃烧起来…… 一时间,山上的枪声激烈起来。 李自强站在远处,已经无法再给他们帮手,前面就是树林的边缘地带,再还击就有暴露的危险,无法安全脱身了!心里只能暗暗地为那几个皇协军战士惋惜:早做个真正的中国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悲剧呢! 山下,伊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八路军游击队终于被我大日本皇军咬住了!等着吧,战事马上结束,小小的土八路能有几杆枪?就游击队那样低劣的装备,哪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 不久,枪声停止了,传来一阵阵小鬼子们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 “这么两下子就全报销了?!” “这些支那人太不经打了!” 李自强混在皇协军士兵中,一起跑下了山,看吧,剩下的这十几个皇协军士兵们一个个脸上熏得乌黑,就是他们的亲娘老子也认不出来了,一个个倒提着长枪,歪戴着帽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公路上…… 中队长黄二跑得最快,一溜烟,跑到黄飞达面前高声叫着:“大……大哥,小鬼子疯了!小鬼子疯了!他们翻脸不认人!……我们替他们卖命,他们竟然把弟兄们往死里打!……” “闭嘴!”黄飞达看了看面前伊藤的脸色,连连呵斥着黄二,心道,你小子瞎眼了,这个太君可是个中国通! 队伍慢慢地汇集起来,一个连的皇协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黄飞达目瞪口呆:“太……太君,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吆西,稍安勿躁!”伊藤神色如常,拍了拍黄飞达的肩膀,宽慰着他说,“黄的,我知道你对皇军大大的忠心!” “哈依!” 山上的日军终于清理干净了“八路”,在一名准尉的带领下,纷纷走下山来!五六十人的加强小队只剩下三十多人了! 伊藤皱起了眉头。准尉跑步来到伊藤的面前,一个立正,敬礼:“报告队长,八路军游击队全隐藏在皇协军里面,给我部造成了巨大伤亡……” “啊——”伊藤转过头来,瞪着黄飞达,“黄的,你的良心坏了坏了的!你手下有多少八路?”一挥手,几十个日军士兵的枪口对准了皇协军—— 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黄二傻了眼,今天自己第一天当上了连长,整个连伤亡殆尽不说,在山上还差点死在了小鬼子手里;现在好不容易逃下山来,还要在这里毙命吗?他的手在颤抖,手里的驳壳枪不知怎么就举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响,黄二手腕中弹,日军准尉的手枪正冒着一丝白烟,只吓得黄二一跤瘫倒在地,枪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都别动,动一动,马上击毙!”准尉叫嚣着。 伊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龟田准尉,你干的非常出色!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小队的少尉队长了!” “哈依!”龟田一个立正,他的目光狼一样盯着皇协军士兵…… 黄飞达的脸上又流出汗来,一阵心惊肉跳,哪还有跟他评理的勇气,他赶紧向伊藤低头鞠躬:“太……太君,我的手下没有八路军的游击队。” “黄的,你敢保证?!”伊藤盯着黄飞达的眼睛,“你敢确定剩下的这些人中没有八路?” “是的,”黄飞达连连点头说:“他们都是跟随刘司令多年的兄弟了,太君,您高抬贵手,给弟兄们一个活路吧!“ 黄二在一旁也说:“我们这些兄弟,从没有向太君开枪!” “吆西,”伊藤小眼一转,说,“黄的,那你的队伍里,怎么隐藏了八路?” “这几天,我跟八路军游击队激战多次,伤亡惨重,因车辆极少,来不及收拾弟兄们的尸首,我们就离开了。”黄飞达可怜巴巴地说,“八路军一定是穿了死亡弟兄们的衣服改扮成的……” “吆西,我姑且相信你!”伊藤说,“还不去收拾一下牺牲的战士们!小心再被八路钻了空子!” “是!” “哈依!” 日伪军,收拾着满山的尸体,灰溜溜地撤回了蒙阳。因皇协军人数太少了,李自强担心时间长了会被敌人发觉,便趁着进山收拾尸体,悄悄地躲藏了起来…… 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黑七闻讯非常生气:黄飞达带走了一个连,竟然只回来十多个人,这些人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血本啊!就这么让那小子一折腾,给折腾光了! “啪啪——”几个耳光扇了过去,“混蛋!就那几个穷光蛋,你也收拾不了?……怎么会死伤这么多弟兄?” 黄飞达可怜巴巴地说:“司……司令,您听我细说啊!” “哼哼,我听说你小子把一连连长给毙了?”刘黑七气得一张黑黑的胖脸就像猪尿泡,“你小子胆大包天啊,他可是我六姨太的弟弟,你让老子怎么给六姨太说?” “啊……司……司令,我……我……错了,我不知道一连长是六姨太的弟弟!”黄飞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一连长在乡公所里,不明情况乱指挥,致使弟兄们自相残杀,损失惨重……”黄飞达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嗯……”刘黑七黑黑的脸不苟言笑,“不错,这小子本就不是个带兵的料!” “司令,在王沟、李庄、风山一带,我们多次遇上了八路军游击队,还有一个八路号称‘无敌神枪手’,非常厉害,”黄飞达仔细地汇报着,“在风山,我们还被皇军误杀了很多弟兄……” 听过详细的汇报,刘黑七陷入了沉思:老子投到日本小鬼子这里,不过想搞一点军火,乘机扩充一下自己的武装,可犯不着给小鬼子当炮灰!否则,把老本拼光了,老子拿什么立足? 刘黑七本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土匪,他1915年23岁时开始做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二十多年来,山东历届督军张怀芝、张树元、田中玉、张宗昌、韩复榘等人,都拿他无可奈何,他是一个土匪成性、桀骜不驯、“有奶便是娘”的怪物,不管在什么形势下,怎么有利他就怎么干,没有一点原则!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生存到现在,而且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 “司令,这次回李庄,小的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黄飞达恬着笑脸,“这次抓了一个美少女,非常非常漂亮,你看看中意不……” “哈哈哈……”刘黑七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知道老子的脾胃,六姨太最近怀了孕,老子正愁着没地方交货呢!哈哈哈……去,领进来让我看看……” 王小梅被士兵押进了司令部。真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 035 阴谋诡计 蒙阳城皇军司令部大厅里,正面墙上悬挂着大幅的日军旭日国旗,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几个巨幅大字,“中日亲善,共同繁荣”。 伊藤大尉在大厅里倒背着双手,走来走去。他刚刚验看了死亡士兵的尸体,二十多具尸体中,竟然接近二十具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子弹大都是三八步枪子弹!其他的几个尸体,均是身中数弹而亡,或者被炸弹炸死…… 这次战斗,是他驻蒙阳城一来,进行的第一次!不想竟然损失这么大,致使他三个小队中的一个小队伤亡过半!这可是大日本帝国的精锐之师啊! “勤务兵!” “到!” “把小林中尉、山本中尉和龟田少尉叫来!” “哈依!” 小林中尉、山本中尉是另外两个小队的小队长,他们很快就走进了红部,跟伊藤攀谈了起来。 龟田从准尉(军校实习学员)升级为正式的军官,心里非常兴奋,他仿佛看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升到了将佐的职位。龟田喜气洋洋地跑进了司令部,立正敬礼:“报告!” 伊藤还了个礼:“龟田君,你把今天战斗的详细经过跟大家好好地谈一下!” “是!”龟田少尉工工整整地站在那里,详细地汇报着在山上歼灭八路军游击队经过,这可是他晋级的骄傲啊。 “阁下,那名神枪手确实厉害,混在皇协军中,实在是让我们防不胜防!”龟田说,“不过,其他的人大都是不堪一击!” “嗯,你是否亲眼看到你们击毙了那个神枪手?!”伊藤问。 “没……没有!”龟田有点慌乱,他不知道上司是什么意思,“不过,在我们强大的火力下,谅他也无法逃脱掉!” “不,狡猾,中国人大大的狡猾!”山本中尉是个经历了平型关战役和临沂阻击战的老兵,他咬牙切齿地说,“龟田君,大尉阁下,凭我直觉,这个游击队或许已经大部消灭,不过,那个神枪手,恐怕还没有死!” “阁下,那他……他到哪里去了?”龟田虚心问。 “不好说,”山本说,“或者在山上就地隐藏了,或者混在皇协军里下山了,或者,现在他已经混进城里来了!” “不……不会吧?” “会的,会的!”山本中尉说,“在这样一个高手面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龟田“啪”地一个立正,垂首问:“请问阁下,您对这个无敌神枪手可有什么良策?” “呵呵,”伊藤笑着说:“龟田君,你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吗?因为我知道你是我们中队数一数二的超级射手!有一个这么好的射击对手,你不觉得非常开心吗?你不想跟他好好较量一下吗!” “哈依!”龟田一个立正,“我正想跟那个神枪手好好地较量一下!” “我们见识了这个神枪手的厉害,倒让我忽然意识到狙击手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性!”伊藤说,“最近,我大日本帝国研制了一种新式的步枪——九七式狙击步枪,听说给我们21旅团配备了一些,我马上向三浦旅团长打个报告上去,申请领几支来!” “太好了!”龟田大喜,“在军校里,我就听说了九七式狙击步枪,有这样的好武器,跟这个支那的什么‘无敌神枪手’拼一下,成功的几率就大多了!” “龟田少尉!” “到!” “我命你在全中队中挑选出二十名我大日本帝国的神枪手,加强训练,跟这个八路好好较量一下,练出一批我大日本帝国的狙击手!等将来,投入到真正的战场上,发挥更大的效力!” 伊藤中队下辖三个54人的步兵小队,一个19人的中队部,共计180多人。今天,虽然伤亡二三十人,但筋骨未伤,想挑出20人的射击能手,还是轻而易举的。 “哈依!谢谢阁下!”龟田少尉说,“能跟随阁下,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劳,真是龟田的荣幸!” “嗯……这个无敌神枪手特别厉害!”小林中尉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杀手最近就会混进了蒙阳城!” 龟田说:“我马上组织神枪手,日夜潜伏在蒙阳城的各个角落……一旦发现了这个人的行踪,马上把他击毙!” “哈哈哈……”伊藤哈哈大笑,“军校学员吗,毕竟还是学员,没有实战经验啊……这个人的身上又没有贴着神枪手的标签,你怎么找出来他?” 龟田的脸上出现了汗水:“哈依!……学生请阁下指教!”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伊藤哈哈大笑着说,“我是准尉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什么都不懂!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只要多杀一些支那人,你的本领就上去了!哈哈哈……”小林、山本、伊藤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谢谢阁下指点,”龟田一个鞠躬,“我一定竭力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力,多杀支那人!” “好,你抓紧时间选择射手去吧,”伊藤说,“多在实战射击中训练,哈哈哈……中国人这么多,够你实践的!” “哈依!”龟田担心地问,“阁下,训练时,我可以带领队员进村?” “当然!”伊藤说,“对付支那人,我们要用两手。那些该杀的没用处的可以统统杀掉,对我大日本帝国圣战有利的支那人,就要好好利用,让他们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哈依,”龟田敬了个礼出去了。 “我明白了!”山本说,“从刚才阁下的话里,我终于明白阁下为什么一直纵容皇协军司令刘黑七了!” “不纵容他有什么办法?”伊藤说,“在蒙阳,我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只有一个不满员的中队,而皇协军司令刘黑七手下接近3000人,他明里接受皇军调遣,实际上桀骜不驯,欺负我部人少,竟敢好几次不从我的命令!不过,现在,这个刘黑七对我大日本帝国圣战还是有用处的,所以,我们还要好好利用他。” “不错!”山本说,“阁下,我们在利用他的同时,还要小心提防他随时都可能反戈一击!” “吆西,当然!”伊藤大尉笑着说,“小林君,山本君,你们对他可有什么良策?” “刘黑七人多势众,只能安抚利用,不可与之为敌!”小林说。 “哼哼,小林君,那岂不是太失我大日本帝国的威风了吗?!”山本说,“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师,我们伊藤中队更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在徐州会战后期,追击中国军队时,我们中队曾经跟在一个整编师的后面,追击了他们一百多公里,只打得那个师丢盔卸甲,抛尸遍地……这刘黑七,至多不过一个师嘛,有什么了不起!?” 小林中尉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伊藤大尉刚才也说了,我们不是纵容刘黑七,而是要想办法控制他!” “小林君有什么好办法?”伊藤问。 小林招了招手,三个人的头凑到了一起,伊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好办法,果然是好办法!” “报告!”门外忽然想起了警卫的报告声。 “进来!” “皇协军司令部刘黑八团长求见!” “请他进来!” “哈依!” 刘黑八走进了红部。这家伙并不是刘黑七的亲弟弟,不过恰好姓刘,又是跟刘黑七拜把子的兄弟,所以大家都叫他刘黑八了。 刘黑八敬了个礼:“报告太君,我哥哥刘黑七准备明天举行婚宴,还请各位太君光临!”说罢,递上了刘黑七大红的喜宴帖子。 “好好好!”伊藤大尉大笑着说,“你们刘司令娶了几个老婆了?” “六个了,这个是七姨太!” “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美女啊?哈哈哈……”几个日本军官哈哈大笑起来。 “是黄飞达那小子昨天从李庄带回来的!” “噢,我昨天怎么没有看到啊?”伊藤笑着问,“刘团长,司令的七姨太,你见过了没有,长得漂亮不?” “嘿嘿……可别说,长得非常漂亮!哈哈……” “好,明天,我一定亲自前去拜访!”伊藤说。刘黑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伊藤大尉低声说:“诸位,明天正是制服刘黑七的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个任务就交给小林君去完成吧!” “哈依!”小林中尉一个立正。 “山本君,明天全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哈依,阁下请放心!” “皇协军中,今天带队的那个黄飞达很不错!”伊藤大尉说,“山本君你派人把那个黄飞达给我悄悄地找来!” “哈依!” 小林笑着问:“阁下可有什么妙计?” 伊藤说:“黄飞达是我们来到蒙阳第一个响应中日亲善的本地中国人,他和刘黑七不一样,对我们还是蛮忠诚的,我要好好的提拔提拔他……你的,明白!?” “明白!” 黄飞达回了一趟李庄损兵折将,惹得司令刘黑七非常震怒,只好把他自己钟爱的一个小女孩——王小梅,送给了色魔刘黑七,这才转危为安。刚刚喘了一口气,忽然,两个日本兵找到了他,说伊藤大尉有请!黄飞达的心又悬了起来,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日军司令部。 在这数九天寒里,黄飞达只吓得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也不由地颤抖起来:“报告!” “进来!”伊藤看着黄飞达那胖乎乎的脸,笑着说,“黄营长,你很热吗?” “哦,这鬼天气,真热!”黄飞达言不由衷,他整了整军帽,神态严肃地说。 “黄营长,我刚才验看了士兵们的尸体,有一些我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士兵死在了你手下的枪下,这笔帐怎么算啊?”司令部里的气氛忽然严肃起来。 “误……误会!太君,那都是误会!”黄飞达陪起了笑脸。 “什么?误会?这难道仅仅是误会吗?!” “不……不……一些人是八路军游击队穿着皇协军的衣服,混进来的,所幸这些狡猾的游击队已经被皇军统统消灭了!” “可是,黄的,我还是怀疑你的队伍里有八路!”伊藤冷笑着说。 黄飞达的心紧缩起来,“太……太君,我……我不知道……” “别害怕,黄营长!”伊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对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诚!不过,明天,你要……”他们俩窃窃私语起来。 黄飞达受宠若惊,连连鞠躬称是:“是,是,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036 混进蒙阳 李自强休息了一阵,找了个老百姓的尸体,看看棉袄棉裤还算干净,便换上了。 你看他,高高的个子,补丁摞补丁的土布棉袄棉裤,敞着怀,没有内衣,更没有外套,一条破破烂烂的围脖当做腰带缠在腰里,驳壳枪、匕首都贴身保存着,三八步枪不好带,便找了个地方埋藏了起来……李自强双手抱着膀,抖抖索索地向蒙阳城走去。 蒙阳是一座县级小城,四周建有围墙,高高的厚厚的城墙老远就能看得到,城墙上驻有日军和皇协军,城墙外有一条四五米宽的护城河,城门口有一条宽宽的吊桥,白天落下,晚上拉起,不经过吊桥,一般人休想进得了城。 此时,正值傍晚,但进出蒙阳城的人并不多。城门口正有几个日本兵和皇协军警戒着,严格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李自强来到城门口,两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哇哇地叫着,奔了过来。 “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的老百姓的干活。”李自强一边说,一边就想走进城去。 “站住,再向前走,死啦死啦地有!”鬼子兵说。 李自强面不改色心不跳,像铁塔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太君,一看这个人的样子,就是个乡巴佬,”一个皇协军士兵说,“让他进去吧!” 另一个士兵说:“哼,穷光蛋一个,没有油水可捞!滚吧,滚吧!” “吆西!” 李自强举步走进了城门。这时候,新升任皇协军连长的黄二走下了城墙,这一天,守卫南门的是他们连,他的连队里又补充进了新的血液,也差不多满员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得过来看看可不是。 黄二盯着李自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眼一阵叽里咕噜乱转: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我来城里看望外婆……”李自强随便找来个理由。 “有没有良民证?” “没……没有,我是山里人,我们村里没发良民证。” “你是哪个村的?” “老总,俺是王沟的。”李自强知道的村子名也不多,总不能说是李庄的吧,那会引起怀疑的,只好说是王沟的了。 “王沟?”黄二马上想到那天的王沟激战。 “你们王沟村的保长是谁?” “王士申。” “噢,不错,”王二说,“听说前两天你们村来了八路?还跟皇协军打了一仗……”不好!李自强暗暗叫苦,事情恐怕要糟糕! “嗯,是啊,是啊,”李自强说,“那天夜里,打得可凶了,吓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一脸的恐慌。 “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三!” “不对,我看你在撒谎!”黄二诈起人来,“我看你是八路的探子?!”黄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王八盒子,指在李自强的胸口。 “不,老总,我是本分的庄稼人!”李自强露出害怕的样子,“老总,求求您让俺过去吧,俺外婆就要死了,她老人家临终不能咽气,只想看我一眼……” “哼哼,你小子伪装得很像啊,可是怎么能挡得住老子的眼睛!”黄二恶狠狠地说,“看看,你那裤脚上,哪里来的血?我看你就是个八路的探子……” “冤枉啊,老总,我不是八路,我真的不是八路!”李自强说,“裤脚上的血是今天早晨我的鼻子破了,崩上去的啊……老总……” “你不是八路,也是通共的刁民!” “不,我不是!” “你是从风山上来的?” “没有,我是从大路上走来的。” “哼,你的鞋子上沾着山地里的泥和草,裤角上还沾着有刺的粘羌子。” “那一定是我走过家前的一条小沟粘上的……” “少废话!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马上冲过来两个士兵,提着大枪就向李自强奔来。怎么办?只要他们一搜索我的身体,就会真的露馅了!这个家伙真的看出什么破绽来了吗?不可能!一定是想从我的身上捞点油水……李自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老总,我这里还有几块大洋,是进城给外婆买点吃的用的,孝敬您吧!”李自强极不情愿地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把大洋,抖抖索索地递了过去。 “哈哈……你小子早拿出来不就结了!”黄二一声哈哈大笑,捏着手里的银元,如获至宝,“滚吧,滚吧!该到哪到哪里去吧!” 李自强终于走进了蒙阳城,顺着南北大街向前走着,一路上清清冷冷,如同深秋霜打过的田野。大街上到处都有日军和皇协军用沙包堆砌的街垒,到处飘扬着那白底红日的日本膏药旗,一些重要的地方还建有拦路的木桩和铁丝网。 路旁,有一座小小的关帝庙中,没有香火,武圣关云长塑像已被多年前的香火熏黑,但现在却被灰尘遮封了。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鲜有人出入。 城内,街道并不很宽,但也纵横交错,井然有序,显示出这座古城曾经的繁华。 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少,街道两侧大多是黑色瓦房的商铺,蒙阳城内已经十室九空,大多数人家都已经举家外迁躲避战乱去了。家家关门闭户,连孩子大声哭叫都听不到,狗啊鸡啊的叫声就更听不到了,早被小鬼子们抢着给吃光了,就还只有人肉他们暂且不吃。 李自强闪进了一个小胡同,来到一家大门口,推了推门,大门竟然应声而开,李自强轻快地闪了进去。这是一个四合院,看来主人家还算殷实,可是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人声。 奇怪,家里没人?那怎么还没有锁门呢?李自强在院子里,房间里仔细地搜索了一番,各处都是敞着门,没有一个人影!家里的生活用品很少,只有一些大件的家具。看来,这家人家搬走了,只是走得也太仓促了吧,连门都没有上锁! 李自强笑了,也好,我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到了夜晚也好想办法去搭救小梅。想到这里,李自强把身上的行囊往空荡荡的大炕上一放,身体一躺,便小憩起来……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隐隐约约中,李自强似乎听到了一丝人声,他机灵地爬起来,抓起驳壳枪,打开保险,调好单发的按钮,匕首放到了最趁手的位置,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门口,走进了两个日本士兵,一边走,一边用日语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话,李自强能听得懂: “让我们去潜伏,这么冷得天,也不发御寒的鹅绒被,谁受得了!” “可是,不出来潜伏那可是抗命啊!” “是啊,我们二十多人哪个敢不服从!” “那‘无敌神枪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听说,今天我大日本皇军出行不利,一个小队伤亡了一半!” “是啊,听说都是头部中弹、脑浆迸裂而死!” “厉害!厉害!这就是那无敌神枪手的杰作!” “太厉害了,我们这些人哪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看啊,我们还是呆在这座房子里好好暖和一下吧。” “说的是,天亮了,我们就回去交差……” 这两个小鬼子年纪比较大,是在平型关战役和临沂阻击战之后新补充进来的日本兵,本是东京的普通商人,没有经过多少系统的军事训练,因身体强壮,枪法还行,竟然被龟田选出来当狙击手候选人了。 两个小鬼子一边说,一边走进了正房,径直向李自强的这间卧室走来,看来已经是这座房子的熟客了。李自强掖起驳壳枪,抓出了那把刺刀,悄悄地藏在门后…… “吱扭——”一声,门开了,一个小鬼子当先走了进来,这个小鬼子个子特矮,只能到李自强的腋下,看看机会难得,李自强闪电般地一个肘击,正中小鬼子的太阳穴,“咕咚——”一声,小鬼子仆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咦——你怎么了?”后面的那个小鬼子,并没有看到李自强那闪电般的肘击,见同伴忽然倒下来,感到非常奇怪,正要蹲下身来查看一番,忽然觉得脖子一疼,自己的血“吱——”地一声,从颈动脉中喷薄而出。他想大叫,可是气管已断,哪里叫得出声?临死前,只看到眼前一个身影闪过,哦,莫非这就是无敌神枪手?这小子的刀法也不错…… 李自强杀掉了这两个日本士兵,身上没有喷到一滴血迹,他只将刺刀在小鬼子的身上擦了擦血,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听小鬼子说,他们的长官已经派出了二十多名神枪手在各处潜伏,专等我出现……厉害,这个小鬼子果然厉害!如果不知道这个消息,冒然走上街道,我非成为狙击手的靶子不可! 看来,今晚得特别小心,这些小鬼子枪法好的很多! 咦,忽然,李自强灵机一动,落到了小鬼子的身上。衣服,对,我换上小鬼子的衣服!在李庄,我穿着皇协军的衣服,就曾干了几件漂亮的事情,今晚我穿上小鬼子的衣服,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小鬼子一看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射击了,就是问话,也难不倒我,老子可是会日语的! 李自强把击昏的小鬼子的衣服脱了下来,上身衣服还可,就是裤子太短了,就像个大裤衩一样,不伦不类。没办法,李自强只好穿上了另一个小鬼子的裤子,好在裤子上没有溅上鲜血。你看他,戴着日本士兵的小帽,两耳前还有两片厚厚的布片,看来是防冻耳朵的,盘着罗锅腿,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就像个猪八戒…… 李自强从小鬼子的手里换了一把上好的三八步枪,收集了几十发子弹,又从一个小鬼子身上摘下了一把士官刀挂在腰里,从他的肩头解下一个皮制的手枪套斜挂在身上,李自强摸出手枪看了看,这是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因手枪外套像王八,因此,我们中国人往往叫它王八盒子,这种枪大多是日军下层士官自卫的武器。 李自强收拾停当,走出了小院…… 外面,漆黑一片,小风呼呼的刮着,刺得人脸上如刀割一般,怪不得小鬼子不愿意潜伏!这么贼冷的天,谁愿意出门受罪啊! 李自强判定方向,悄悄地向白天看好的皇协军司令部摸去。他相信,小梅一定就在刘黑七的皇协军司令部里! 李自强小心地走着,注意观察着街道的地形,判断着哪里可能是小鬼子潜伏的地方。风呼呼地刮着,夜漆黑一片,能见度很低,没有人声,看不到人影…… 这绝对是一个救人的好时机,不过也是狙击的好时机! 037 勇闯敌穴 李自强知道:蒙阳城里到处充满了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李自强并没穿鬼子的皮靴,而是穿着娘给他做的千层底布鞋。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落地无声。 看到这双鞋,他就想起娘,想起王二锁,多好的人啊,都是因为自己的大意,他们才负了伤!二叔,娘,你们应该都到了八路军的医院了吧,娘,你胳膊上的伤可好了吗?二叔,你伤的重不重?你们放心,我决不会让黄飞达伤了小梅!今天,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小梅救出来! 李自强靠着墙,端着枪,弓着腰,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向前走着,活像传说中的小日本鬼子的形象。 忽然,李自强站住了,他似乎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什么声音?说不清楚……凭直觉,这个微妙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李自强定神环顾,发现这个声音来自前面的一个角落。李自强蹑手蹑脚地靠了上去…… 果然,有两个小日本正匍匐在一个厚厚的毛毯上,一人抱着一柄九七式狙击步枪,眼睛盯在狙击瞄准镜前,一动也不动!两支长长的狙击步枪正对着前面的这条街道…… 李自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小鬼子纪律严明,武士道精神非同一般,大多还是在严格执行任务,那两个临阵逃脱的小鬼子只是个别现象,看来各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定还隐藏着很多小鬼子……今天,我可要小心了! 咦,九七式狙击步枪!这可是宝贝! 李自强知道:当年小日本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是三八式标准步枪的一种狙击枪变型,安装了狙击镜座,加装了狙击瞄准镜,虽然这种狙击步枪的狙击镜放大倍率较低,精确射程并不远,但在当时的中国,也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李自强的手痒痒了起来,摆在面前的宝贝不取,不是傻瓜就是蠢材! 李自强悄悄地向这两个小鬼子摸了过去,落地无声……小鬼子一点也没有察觉,只是那么怔怔地埋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两具死尸似的,昏暗的角落里,你不仔细看,都无法发觉。 李自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鬼子的身后,等他们听到动静,已经晚了,没等他们转过头来,一把刺刀从天而降,一刀抹到一个小鬼子的脖子上——与此同时,李自强的一双大脚踹下来,正中另一个鬼子的太阳穴! 第一个小鬼子的脖子喷出了一股血箭,“呃——”一声低哼,小鬼子死翘翘了。第二个小鬼子头猛地一歪,头疼欲裂,张嘴欲叫……可是,李自强已经合身扑到了他的身上,那把刺刀闪电般地抹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到刀子切割皮肉的声音,小鬼子的头转了过来,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不差一分一毫,否则,就可能弄出动静,功亏一篑,让附近的鬼子们察觉…… 李自强从鬼子的手里换了一把狙击步枪,又把两个鬼子的身体按照原来的样子放置好——不到跟前看,根本看不出这两个家伙已经死了!他又在附近的几个地方挨着查看了一番,没再发现有潜伏的鬼子!于是,李自强收拾停当,提起狙击步枪,悄悄地向司令部摸了过去。 皇协军司令部之外,大红的“喜”字贴在门旁,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人来人往,看上去都是前来道贺的士绅们。 司令部里,灯火辉煌,人声喧闹,热闹非凡。有刘黑七手下的皇协军军官,有日本军人,也有身穿长袍头戴礼帽的中国有头脸的绅士……一个个手拿红包,或者找人抬着礼品送进去。 看来,司令部里有喜事!不知道刘黑七这个老淫棍又从哪里抢来的大闺女!听说,刘黑七已经娶了六个老婆了,四十五六的人了,竟然还是色心不死!好,趁着人多,我正好可以混进去! 看看有几个日本士兵正走向司令部,李自强藏好了那两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收拾了一下自己,便随后跟着他们,一起向皇协军司令部走去。 司令部大门外,站着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穿戴整齐,手持三八步枪,腰挎王八盒子,显得甚是威武。 刘黑八正站在大门口,笑容满面地迎送客人。 “王老板,抬这么重的礼物啊,呵呵,里面请!里面请!” “吆……张先生,你老也来了?” …… 忽然,一队日本官兵走了过来,他们的身上并没有背着长长的三八大枪,只是身上个个都背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即俗称的王八盒子),腰里挂着长长的带鞘的军刀。 刘黑八心里暗叫不好,这伙日本人,虽然没有带野战武器,可是如果他们想惹事,那手枪和军刀就已经足够了!对这些日本人,不能不防!刘黑八躬身施礼,满脸赔笑:“太君,太君,里面请,里面请!” “吆西,你的,良心大大的好!”一个领头的曹长哈哈大笑。 “嘿嘿,太君都进来米西米西!” “哈哈哈……米西米西……”小鬼子们大笑着,走进了院子,李自强跟在他们的身后,人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去。 司令部里,院落非常大,到处都挂满了灯笼,到处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院子里,摆着上百张的饭桌,大多数的饭桌前都围坐着前来贺喜的人。蒙阳城里,各店铺老板、各行会会长,各部队的长官,各地的乡长区长,各村的村长……全县大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堂堂的皇协军总司令刘黑七长官纳妾,那邀请函一到,哪个敢不去?! 李自强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跟随着这一队皇军,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随口用日语跟身边的日本士兵攀谈着,那些日本人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同行有点面生,但语言相通,大家都是天皇陛下的士兵,根本不会想到其他。 “见过没,刘司令的七姨太长得怎么样?”李自强问。 “呵呵……没见过!” 忽然,邻桌的一个中国人扭过了头,用日语回答说:“哈哈……两位太君也很有雅兴啊!?那七姨太啊,可是美若天仙,天上少有,地上难寻!” 李自强定睛一看,那人竟是黄飞达!好在李自强认识他,他根本不认识李自强! “吆西,吆西!”军曹淫笑着说,“既然这么漂亮,让我们这些兄弟都见一见新娘子,行不行啊!?” “那可不行!”黄飞达赔笑说,“新娘子在未出阁之前,可不能随便让人看!” …… 正说话间,大厅里一阵人影晃动,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个矮胖子走了出来:四五十岁,面黑如锅底,肥头大耳,胖墩墩的身材上穿着一身将军服,小小的眼睛骨碌碌的,很是精神,一张大大的嘴巴,时不时地哈哈大笑几声,甚是豪放! 李自强暗想:看来这个人就是所谓的皇协军司令刘黑七了,民间传说他是乌鱼精下凡、黑老龟托生……瞧他黑皮肤大嘴巴,确实有点像乌鱼精,而那骨碌碌的小眼睛可不像乌龟像什么! “诸位,诸位!”刘黑七抱拳当胸,一声叫嚷,院子里的窃窃私语声马上消失了,“今天,是我刘黑七再次娶亲的日子!承蒙列为厚爱,前来捧场!我刘黑七要大宴宾客三天!不管是谁来了,都是客!来啊,上酒!上菜!哈哈哈……” “大家吃好,喝好!……吃好!喝好……” “多谢司令!” “多谢司令!” …… 宾客们纷纷应和着。自古以来,山东这一带,结婚喜宴从办喜事的前一天就开始了;喜事完毕,可是还有远方的亲朋没有离开,所以,喜宴往往要办三天方休! 宴席开始了。还有不少桌子空着,离日本人近的几张桌子上,原来是有人的,这时候,竟然纷纷离开,另寻桌子去了!看来,中国人对日本人还是敬而远之啊!有皇军在场,人们的窃窃私语声稍稍收敛,但不一会儿又有人小声地说起来: “瞧,这些日本兵,一分钱的礼也不用送,坐下就吃饭!” “小心小日本听见!” “怕啥?我们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 “知道司令七姨太的娘家在哪啊?” “没听说过!” 有人接过话茬:“哧……这事我知道……” “瞎说,你能知道?不可能吧?!” “你们不信啊?”那人着急地说,“是我外甥黄二在我家里吃酒的时候透露的……他说啊,这个七姨太,是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黄二?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李自强身体一颤,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妙!不会是小梅吧!李自强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了起来。 “七姨太是那个村的?” “还能是哪个村的?李庄的呗!” “知道七姨太的芳名吗?” “听说叫小梅……” 李自强的大脑轰地一声全乱了起来!小梅,真的是小梅!黄飞达这么快就把小梅交到刘黑七的手里了!怪我,都怪我,怪我没能照顾好她!才造成了这样的惨剧!小梅,你受苦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 038 再见小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黑七在他的得力干将刘黑八、夏德、李满、章大平等人的陪同和簇拥下,又走出了院落。 刘黑八大声说:“各位来宾,司令来给各位敬酒了!” “哎呀,可不敢当,不敢当……”宾客们说着,纷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可是,那两桌的日本士兵却依然端坐在那里,狂吃海喝,岿然不动! 刘黑八恨恨地瞪了一眼小鬼子,不满地说:“哼,这些小鬼子真他妈的不识抬举!” “闭嘴!”刘黑七低斥一声,脸上挂满了笑容,“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太君,今天,各位光临寒舍,给足了我刘桂堂面子,在此,我谢谢大家了!来呀,干它三大杯!” “干!” “干!” …… “好,大家吃好喝好!俺还有事……”刘黑七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李自强跟其他小鬼子一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吃着喝着,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李自强的手很自然的放到了腰里的王八盒子上……他真想一枪毙了这个大汉奸、大土匪,但转念一想,万事救小梅要紧,握枪的手便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宾客们的醉态更浓了。李自强便起身假装进厕所,悄悄地离开前院,向后院走去。后院里,也是灯火辉煌,不过士兵却少了很多。 “太君,请止步!”一个卫兵伸手挡住了李自强的去路。 “厕所,厕所。”李自强用日语说着,并不断地用手比划着。卫兵好一会儿才明白李自强的意思,他用手指了指:“喏,厕所在那边!” “你的,带路!”李自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 “好好,愿为太君效劳,愿为太君效劳!”卫兵笑嘻嘻地躬着身,领着李自强走进了院子角落里的厕所,李自强装模作样的小便起来…… 看看厕所里没有人,趁着卫兵小便,李自强闪电般地一拳击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卫兵一声闷哼,身体一僵,便要直挺挺地倒下去……李自强一伸手,扶住了卫兵的身体,轻轻地把他放在了角落里的暗影里。李自强走出厕所,在暗影里狸猫一般,轻轻地向内院摸去…… 李自强身体灵巧,仿佛一只机灵的小猫,飞速地跃动着,灵巧地躲藏着,那些卫兵只感到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一闪就消失了,根本想不到进来了一个人! 李自强欺身在一个精致的窗户外,湿了湿手指,捅破窗户纸,向房间里望去。这是一个雅致的房间,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刘黑七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面前,俯首帖耳。 “堂儿啊,娘就还你一个儿子,在外面咱可不要再做什么缺德的事!” “是,娘,你放心,我听您的,我也会约束手下多行善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手里不断地捻动着,“娘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只求菩萨保佑我儿平安。佛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儿啊,你可要记住,不要再妄杀无辜……” “是,娘!”刘黑七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土匪了。表面上,我是皇协军先遣军总司令,暗地里,我还是国军新编三十六师的师长,听命于鲁苏战区总司令于学忠长官……我们已经是正规军了,娘,您放心,我再也不干那些缺德的事了!” “唔,好,好,我儿终于出息了!呵呵……”老太太笑了。忽然,她指着呆立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婆问:“堂儿啊,你叫这个可怜的人来干什么?” “娘,是这样的。”刘黑七说,“白天,我在街上见她穿得单薄,怪可怜的。又想到您在家里很孤单,也没有年龄相仿的人说句体贴的话,我就把她请进来了……” “好好好!我儿悲天悯人,还体贴娘,好事,好事!哈哈哈……”老太太高兴地说,“这位大妹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老……老太太,俺是个庄稼人,今年天灾,庄家欠收,一家人全饿死了,只剩下我这一个老不死的了!” “哦,可怜呢!”老太太说,“从今后,你就不要再出去乞讨了,跟着我吧,有我吃的,就一定有你吃的!” 乞丐婆跪倒在地:“谢谢老太太,谢谢司令!” “起来吧,不要这样。”老太太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平时呀,偌大的一个院子,就我一个老妈子,连个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大妹子,你来了就好了!” “是啊,娘!”刘黑七说,“我看这个老太太也怪可怜的,无儿无女的,干脆,我任她做干娘吧!以后,我待她就跟待您老一样!” “好好,太好了!”老太太笑着说,“我儿有这样的心真是太好了!这样以后我们就更亲热了!” “这……这能行吗?”真是天上凭空掉下了馅饼,乞丐婆激动得大张着嘴,话也说不出来了。 “行!怎么不行!”刘黑七嘿嘿一笑,把乞丐婆扶到另一张太师椅上,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二位老娘在上,我刘桂堂给您二老磕头了!” “哈哈哈……”老太太开心地笑起来。 “这可怎么敢当,这可怎么敢当!”乞丐婆在太师椅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非常窘迫! “当的,当的!”老太太说,“来人哪,给我妹妹沐浴更衣!” “是!”房内的几个十多岁的小丫环答应着。 刘黑七狡诈的小眼睛骨碌碌地滚动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李自强想:真是奇怪,这刘黑七整来这么一个乞丐婆做干娘,安得什么心!? “娘,天不早了,两位老人家早点歇着吧!我去看看七姨太!”刘黑七恭恭敬敬地说。 “慢着!”老太太说,“我儿又要娶媳妇了,听说七媳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是啊,娘,七姨太就要十八了!” “好男儿三妻四妾的本没有什么,”老太太说,“不过,你可不要勉强人家!” “是,娘,孩儿知道了!”刘黑七躬着身子老老实实地答应着。李自强想:这个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说话做事看上去还真不错!没想到刘黑七这个祸害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娘! “吱扭——”一声,门开了,刘黑七退出了房间,带着两个卫兵,向院子的另一端走去。看来,一定是去找小梅了!李自强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房子,房子的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房内房外高高地挂着大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刘黑七推门而进,两个卫兵留在门外警戒着。 李自强隐在暗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那座新房,躲在窗户下的花从里,静静地听着室内的动静。 “小宝贝,我来了!”刘黑七淫笑着,那腻歪的声音让人听了只起鸡皮疙瘩。房间里没有回答的声音。 “小宝贝,你就从了我吧!”刘黑七说,“只要你从了我,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成了一个司令太太,多风光啊!从此,出入的时候,你就可以坐着八抬大轿,也可以骑着大洋马,再也不用为吃穿忧愁!多少乡下的野丫头,做梦也想啊……” “呸——刘黑七,瞎了你那狗眼了,我王小梅不是那样的人!” 小梅,果然是小梅!真的是小梅!千真万确,这个七姨太就是王小梅!乍闻这个声音,李自强的心仿佛针扎一样猛地一跳,一阵难以言说的伤痛,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今天,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把小梅救出去! “小宝贝,不要这样!”刘黑七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恬着笑脸说,“我年纪是大了一点,可是,年纪大的男人知道疼媳妇啊,我会把你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爱护你,怜惜你!” “不,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嫁你!” “小宝贝,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刘黑七嘿嘿地笑着,仿佛很有耐性,“女人吗,跟哪个男人上床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宝贝,你就从了我吧!” 一阵难堪的寂静。 “……你要我从了你也行!”小梅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小梅,你要答应这个色魔?!李自强的心在滴血…… “行行行!绝对没问题!”刘黑七笑得眉开眼笑,“只要宝贝答应,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二十件事,我也答应,哪怕小宝贝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做得到,我也为你做!” “哼哼,你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小梅说,“我只要你把黄飞达一家子杀了就行了!” “噢?”小梅的要求大出刘黑七的意外,“你为什么要我杀掉他一家子?这姓黄的,表面上是我手下的一个营长,暗地里却跟日本人打得火热,要杀他全家,这事恐怕不大好办……” “哼哼,还说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呢!”小梅撅起了嘴巴。 “好好好!这事我帮你办!我帮你办!”刘黑七说,“老子这两天正想跟小鬼子翻脸呢!来人呀……” “到!”两个警卫应声而入。 “石头,你到前院去,悄悄把黄飞达黄营长叫到司令部密室,处置了!大牙,你带领一个排,连夜赶到李庄,把黄飞达家的男女老少全部击毙!”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这事要注意保密!” “是!”两个卫兵领命而去。 “小宝贝,这下子你可满意了吧?”刘黑七嘻嘻地笑着,一双黑黝黝的手伸了过来,想抚摸一下小梅嫩嫩的脸颊。 “啪——”小梅一巴掌扇到了他的手上,“去!俺可是一个正经人家的闺女!你别动手动脚……” “嘿嘿,这不是本司令疼你吗!”刘黑七呵呵地笑着,“小宝贝,你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了,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不!”小梅忽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别逼我,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别别别……”刘黑七伸着手,一叠声地劝阻着,“小宝贝,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伤了自己!哎,要不,我就再忍忍……等他们完成了任务之后再说吧!” 刘黑七叹了一口气,怏怏地走出了房间,“吧嗒——”一声,用一把拳头大小的大铁锁锁上了门。 李自强悄悄地伏在角落的黑暗处,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远处,传来几声鸡的啼叫声,万物都陷入了梦乡。看看周围没有人,李自强向那房门摸了过去…… 忽然,房间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跳了出来,不是小梅是谁!李自强非常兴奋,正要过去接应,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句喝问: “谁?谁在那个窗户下?”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不好,有埋伏的暗哨!怎么办? “是我,小花!” “小花?深更半夜的,你到七姨太的窗户下来干什么?” “司令有令,要我夜里过来问问七姨太有什么需要没有?” “噢,七姨太睡了没有?” “睡了……” 039 掩护脱险 暗处的哨兵走了出来。显然,他对窗口下那个女孩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甚至跟李自强一样,早就看到那个女孩是从窗户里爬出来的! 李自强本想跑过去马上与王小梅会合,然后,带着他一起闯出司令部!可是,面对越来越近的暗哨,李自强一阵紧张,手心里不由地冒出了汗水! 不是李自强害怕这个暗哨,在他的眼里,处理一个哨兵简直是小菜一碟!李自强担心的是,院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暗哨?收拾了这个哨兵不要紧,一旦被其他哨兵发现了,怎么带着小梅脱身?怎么办?李自强的大脑快速地反应着,对,引蛇出洞! 李自强忽然长身而起,顺着暗影,快速地向后院深处跑去!李自强的身影终于引起了哨兵的注意:“什么人?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李自强不说话,呈“之”字快速地向前跑去!没有听到枪声,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声的低喝声: “站住!” “拦住他!” “什么人?不要命了吗?竟敢到这里来胡作非为!” …… 李自强用余光一扫,只见院子的各个角落里窜出了十多个暗哨,呈四面包围的形势,向他扑了过来!这些人,一个个身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提着驳壳枪,个个行动迅速!奇怪的是这些哨兵没有一个开枪的。 忽然,李自强明白了:这里是刘黑七的内室,这些哨兵们不敢随便开枪惊扰了内眷!当然,哨兵们只发现了这么一个不法侵入者,这些哨兵,个个功夫不弱,凭着他们十多个人,对付一个人,根本不必开枪;再说,枪弹无眼,伤了自己人也不好! 李自强向小梅的房间那边一望,小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不好!她虽然能躲过司令部的暗哨,但街道上还埋伏着小鬼子呢!太危险了! 李自强心里一急,不再奔跑躲藏,躬身从膝下抽出了两把锋利的刺刀,回身反向一个哨兵冲去!他双臂扬起,手中的刺刀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那哨兵正在后面追赶着他,见他忽然来了个回马枪,大吃一惊,收脚不住,身子直接向他栽了过来。哨兵只感到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喷了出来,有的喷进了口腔,咸咸的,啊?是我的血?奶奶的,我要死了吗?……可是,哨兵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接着头颅发沉,便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个哨兵冲了上来,李自强手臂上的刺刀只那么一扬,那家伙便向李自强的身侧冲了过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自强电闪雷鸣般的两刀,就解决了两个哨兵,快得让人根本没有机会看清,其他的哨兵正暗暗诧异:那两个家伙怎么了?这么没用?!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脚下发软跌倒了? 冲到面前的一个哨兵,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起来,躺在地上装什么熊?快——”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一个冰冷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脖子,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只感到呼吸急促,憋闷难耐,似乎还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了他的脸上…… 围过来的哨兵更多了,李自强像一只陀螺,飞快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手中的刺刀快速地划动着,眨眼间,李自强的身前又多出了四具尸体! 直到这个时侯,哨兵们才清醒过来,原来,对面的这个人是个超级杀手!哨兵们手里的驳壳枪纷纷举了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哨兵们也看清了李自强身上的衣服。一个哨兵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君!请手下留情,这是个误会,是个误会!”是啊,这可是个皇军,哪个皇协军士兵敢到太岁头上动土?尽管他们手里攥着驳壳枪,也不敢向皇军大老爷开枪啊!何况,这个太君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厉害,早吓破了他们的胆子了! “哼,八格牙鲁!”李自强怒骂一声。 “是是是!”七八个哨兵一个个低着头,握着驳壳枪的手也开始发抖起来! “猪猡!都给我滚!”李自强操着生硬的中国话骂着。 “是是!”哨兵们答应着,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一个哨兵显然是这伙人的头,他向前一步说:“太君,这里是李司令的私人内宅,不许任何人进来,还请您速速离开!”他手里的驳壳枪很自然地对准了李自强…… “不许任何人进来?”李自强问,“是吗?你们看——那边的人是谁?”李自强一指,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抬着一个长长的包裹,快速地向大门跑去! “啊——站住!” “啪——” “啪啪啪……”驳壳枪响了,有一个黑影倒下了,可是其他的人仍然抬着大包裹快速地向外跑去!一个哨兵回头再找李自强,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啪啪啪……”“啪啪啪……”几只驳壳枪按下了快速射击的按钮,继续向那伙人射击!“哒哒哒……”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机关枪的声音,几名哨兵纷纷中弹!……奇怪,那些是什么人?到刘黑七家里来偷什么?咦,还有机关枪,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和我一起来吃饭的日本鬼子啊,小日本到刘黑七内宅里抢什么宝贝?李自强暗暗纳闷不已。 趁着混乱,李自强返回了小梅的房间。果然,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太好了,小梅逃出去了!李自强跳出了房间,顺着王小梅可能的逃跑路线追了出去。 司令部内宅里一阵混乱:吵闹声、哭泣声、呼叫声……人声鼎沸、震耳欲聋!可是,这个时侯,大街上静悄悄的,除了几声狗叫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好奇怪! 蒙阳城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小梅会走哪条路呢?李自强暗暗着急,都怪自己没能更快地脱出身来!就这么一耽搁,竟然又与小梅失之交臂了! 再说小梅,一听到暗哨的声音,大吃一惊,心想事情要坏!今晚我恐怕要逃不出去了!呜呜……难道我真的要跟那个刘黑七拜花堂吗?自强哥,你在哪里?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暗影里飞出了一个身影,哨兵被吸引到那边去了!再也没有人过来盘问她了! 小梅悄悄地向大门摸去,奇怪,大门竟然洞开!是自强哥哥专门来救我的吗?想起刚才的身影,对啊,怪不得那个身影这么熟悉,一定是自强哥把哨兵引开了!自强哥,你在哪里?可是,东看看,西看看,哪里有一个人影?!不好,我得快点离开!哥哥是为我出逃创造机会的! 小梅匆匆跑出了大门,在蒙阳城里悄悄地走着。小梅这是第一次进城,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现在又是夜间,哪里能认得路?她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也不知道走向何方,只知道要快点走,快点离开刘黑七的家,离开蒙阳城! 小梅专走阴暗的角落,以防被日军和皇协军的巡逻兵发现。她就这么东躲躲西藏藏地走着,连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忽然,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小梅的脑袋,一个声音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别动!——”糟糕,碰上日本鬼子了! 王小梅心里一惊,口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闭嘴,再叫就打死你!”那个声音低吼着。王小梅呆呆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是啊,不管你是什么人,人家用枪口指着你的脑袋,你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使不出了! “哈哈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狼嚎一般的大笑,“原来是个花姑娘啊!天照大神显灵了,她老人家怕我们深更半夜潜伏在这里寂寞,专门送来了一个花姑娘……” “哈哈哈……太好了!”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两个身强力壮的日本士兵,一个士兵伸出一只手,拦腰就把小梅抱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王小梅用拳头拼命地敲打着。可是打在那人的背上,就像打在铁板上,震得双手疼痛,人家还在哈哈大笑…… “呜呜……自强哥,快来救我啊!”小梅哭了起来。忽然,一个臭烘烘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嘴巴,双臂也被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扭到了后面……小梅拼命地扭动着,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女人,是天生的弱者!在战争中,有多少中国女人受尽侵略者的蹂躏和折磨啊! 那个小鬼子一把将小梅扛在了肩头,小梅头脸朝下,长发披散,一晃一晃地,几乎要晕倒了。小鬼子哈哈大笑着,一双硬邦邦脏兮兮地手伸进了小梅的小腰,抚摸着她那滑腻腻的如唇膏般的皮肤……呜呜……自强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小梅哪知道,此时,李自强也正焦急地搜寻着她啊!谁来拯救小梅?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 两个日本士兵把王小梅带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他们走进屋,直接把小梅带进了卧室。一个日本兵点起了油灯。 这是一个很大的卧室,大约有四五十平方大小,靠墙的一侧建着一个大炕,炕上被褥齐全,只是炕下没有生火,整个卧室依然一片寒冷。 两个小鬼子把小梅扔到了炕上。小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蜷缩在大炕的角落里,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小鬼子…… “哈哈哈……这个花姑娘好漂亮!”一个小鬼子哈哈大笑,“今天,我们好好地享用一番!” “吆西,吆西!” 一个小鬼子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去了。另一个鬼子凑到了小梅的面前:“你的,不要动,好处大大的!”小鬼子的脸上堆满了淫笑,“我这里有糖块,糖块的吃不?” 王小梅恐惧地摇了摇头。 “花姑娘的,不要怕,我的,大大的好人,不杀你!”小鬼子笑着说,“我只想亲一下你,来……”说着,便向王小梅扑了过来…… 040 巧杀鬼子 王小梅两眼流露出惊恐样子,“啊啊……“地怪叫着,用手竭力地推着小鬼子那臭烘烘的嘴,那钢针般的胡茬扎得小手火辣辣的;低下的双脚也竭力地蹬着小鬼子那可恶的身体,不让他靠近自己! 可是,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又怎么能抵得住兽性大发的小鬼子的进攻!小鬼子哈哈大笑着,“哧拉——”一声,撕开了小梅的棉袄,露出了一片白花花的肉体,尤其那坚挺的乳峰,更让小鬼子如痴如醉…… 小鬼子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小梅的身上,又是抓又是捏……小梅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扯着,可是怎么能挡着住野兽的攻击…… “自强哥,快来救我啊!自强哥……”小梅痛苦地闭上了眼…… 忽然,只听到“啊——”地一声低呼,小梅身上的鬼子滚了下去,小鬼子的后背上,一柄匕首深深地插了进去,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 怎么回事?房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原来,小梅在抓扯中,忽然抓出了小鬼子腰里的匕首,便竭尽全力一刀插了下去,不想恰巧一刀正中心脏,小鬼子当场毙命! 这是王小梅第一次杀人!在王沟,她在窗户下向外打了一匣子子弹,有没有打中敌人她都不知道,后来,一群皇协军冲进了她们的房间,小梅和娘就被他们抓住了! 现在,这可是血淋淋的尸体啊!王小梅怔怔的望着炕下的小鬼子的尸体,她真不敢相信,杀个人竟然这么容易!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另一个小鬼子方便完,唱着兴奋的小曲,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屋里有个花姑娘在等着他呢,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小梅刚刚杀完人,还在那里发愣,听到鬼子的小曲,马上醒悟过来,翻身跳起,飞快地从小鬼子的身上拔出匕首,摸起炕边的三八步枪,悄悄地躲在了门后—— 小鬼子刚到门口,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打死他,他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同伴竟然已经被那个“花姑娘”收拾了! 小鬼子想:“这小子这么性急!这么快就解决完了?不会把花姑娘给一刀杀了吧,要不怎么这么大的血腥气?!不行,我得快点去看看,晚了可就遭了!”他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哐——”地一声推开了房门,房子里的情景马上映入了他的眼帘…… 小鬼子大吃一惊,刚想从背上解下枪御敌,可是已经晚了,一支枪管已经顶上了他的脑袋……冰冷冰冷,冷彻肌肤! 小鬼子定睛一看,笑了,原来是那个花姑娘!嘿嘿,像你这样的弱智村妇,怎么可能是我大日本帝国士兵的对手!那小子一定是活见鬼了,上了你的当!我乃是柔道高手!嘿嘿…… 小鬼子笑了:“你的,八路?嘿嘿,女八路!?好样的,我就是佩服女八路!”小鬼子向前步步逼近! “站住,举起手来!”小梅大叫着,“你再动一动我就开枪了!” 小梅端着枪对着小鬼子,小鬼子看到她握枪的姿势,笑了!“哈哈,花姑娘的,你开枪啊,你开枪啊!”小鬼子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小梅走了过来。 王小梅连连后退,右手食指连连扣动了扳机,可是那该死三八步枪,哪里有一点动静! “哈哈哈,花姑娘的,你还没有打开保险呢!” 小鬼子轻蔑地看着小梅,嘴角上流露出一股微笑,趁着小梅愣神,他手一伸就想去抓枪管!小梅已经退无可退了,伸手打开保险去拉枪栓,可是小鬼子已经窜了过来,一把就将枪夺到手里, “呜——”地一声,扔出了老远。 “花姑娘的,大大的厉害,不过,我喜欢,”小鬼子笑着说,“你杀了他,我就可以独享你了,够爽,超爽!……哈哈哈……”小梅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小鬼子和身扑了过来,王小梅身体一斜,躲到了一边,再扑,再躲……终于,在躲避中,小梅滑倒在地,小鬼子哈哈大笑着扑了上去,一下子把小梅压在了身下—— 只听“啊——”地一声惊呼,小鬼子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他的胸口上已经多了一把刺刀,这一刀从正面直插中了小鬼子的心脏,鲜血直喷了小梅一身…… 原来,小梅在躲避中,趁机把匕首抓到了手里,藏在了身后,然后装着跌倒,当小鬼子扑过来的时后,手里的刺刀从一侧无情地迎了上去…… 此时,小梅累得几乎虚脱了过去!她吃力地把小鬼子的身体从自己的身上搬了下来,躲在一旁兀自气喘吁吁。想一想,真是后怕啊,自己死了不说,还可能会先被这两个畜生毁了身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似乎还有鬼子 叽里咕噜的叫嚷声!不好,又有小鬼子回来了! 看来是出不去了,怎么办? “藏起来!”可是,看看整个房子哪里有躲藏的地方?整个卧室,只有一个冷冷的大炕,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具!炕洞!对,爬到炕洞里去!卧室里的炕很大很宽,炕洞一定也很大,藏上一两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小梅低头一看,炕灶里乌黑一片,好脏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再脏,也比落到小鬼子手里好啊!王小梅头一低,和身扑进了炕灶,一股草木灰扑进口鼻,“咳咳……”她轻轻的咳嗽着,眼前乌黑一片,触手的到处都是灰尘,我的妈呀,这个炕灶多长时间没有打扫了?怎么这么多的灰啊!但愿小鬼子不会进来烧炕! “吱嘎——”一声,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好像是两个人。门一开,便传来一阵惊呼!接着就是小鬼子呜里哇啦的鬼叫声! 原来,这些小鬼子正是龟田少尉找的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的神枪手,他们每两人一组,潜伏在蒙阳城的各个角落里,只等李自强深夜出现在街头,他们便可以一枪射杀! 在寒冷的深夜,潜伏在露天里,这可是一个很苦的差事。因此,有四个比较要好的小鬼子便事先约好了,准备深夜时分返回这座房子暖和一下,养养神;前两个小鬼子抓着小梅早早地回来了,没想到竟然先后死在了小梅的手里!现在,另两个深夜潜伏的小鬼子,终于受不了夜里的寒冷,到这座房子里来休息了! 不料,一进门,这两个小鬼子便发现两个同伴满身是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八路,有八路!”一个小鬼子说着,端起三八步枪,拉开枪栓,巡视着整个房间…… 可是,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哪里有一点人声?看看没人,小鬼子放下了枪,开始检查起同伴的伤口来。“一刀直插心脏,厉害!”一个小鬼子说。 “你说是不是‘无敌神枪手’干的?”另一个小鬼子惴惴地说。 “瞎说,‘无敌神枪手’枪法神,刀法还没听说过!说不定很烂呢!” “枪法好,刀法一定也不差!” “尸体还温暖,是刚刚动得手,敌人还没走多远……” “我们先出去搜查一番!” “是!”两个小鬼子端着枪向外搜索而去。 炕洞里,王小梅当然听不懂小鬼子的话,只听到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心想:“莫非小鬼子已经走了!”“别急,再等一会,说不定还会回来的。”“出去吧,在这里面实在受不了了!”小梅心里翻滚着,“趁着小鬼子走了,我也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小梅扭动身子,从炕灶口上快速地向外退着…… 可是,王小梅的身体刚刚退到了一半,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咔咔——……”的皮靴声,那两个小鬼子又回来了! 糟糕!小梅赶紧再向炕灶里爬,可是哪里还来得及,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两个小鬼子冲了进来。 “出去瞎逛了一圈,哪里有半个人影!”一个小鬼子说。 “不是瞎逛,这是军事常识!咦,那是谁的腿?”另一个小鬼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炕灶旁,灶口上正有一双小脚在快速地向里缩去…… 那小鬼子一把抓住了王小梅的一只脚,小梅双脚竭力地蹬踏着,可是哪里挣脱得掉?!一双大手,就像一把钢钳一般,紧紧地钳住了她的小腿,王小梅急得几乎要哭起来……在这个狭窄的炕洞里,瓮中捉鳖一样,哪里还能跑的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哈哈哈……”小鬼子一阵大笑,摸着那细腻的小腿,哦,这一定是个花姑娘,哇,天照大神赐给我的!今晚我可没有白白潜伏啊……另一名小鬼子看到了,也伸出了两只罪恶的手,一起抓着小梅的腿,向外使劲地拉着……小梅竭力地抓着炕灶两侧的泥土、石块,可是,她哪里是那两个畜生的对手,不一会儿,小梅双臂酸软手劲一松,整个身体便被小鬼子拉了出来! 小梅一身乌黑,连头上脸上都是乌黑一片,可是,在色中恶狼一般的小鬼子的眼睛里,依然不失为一个美女! “哈哈哈……花姑娘的,为什么要向炕灶里爬,我的大大的好人,不杀你……”一个小鬼子笑眯眯地对小梅说。 “我这里,有糖块,甜甜的,好吃!给……”另一个小鬼子抓了一把糖块递了过来。 小梅怒目圆睁,一把把他的糖块扔出了老远。 041 及时救援 小梅怒目圆睁,一把将小鬼子的糖块扔了出去,五色的糖块“啪啪……”地击打在小鬼子的身上。 “哈哈哈……花姑娘的好有性格,我喜欢!”一个小鬼子一把将小梅拦腰抱起,走向那宽大的火炕。 小梅双手使劲地拍打着,口里竭力地嘶叫着:“死鬼子,别碰我!……快放下我……呜呜……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可是,小梅的挣扎和击打仿佛蚂蚁撼大树,哪里起一点作用?只能激起小鬼子更加强烈的兽欲! “哈哈哈……”小鬼子狂笑着,手一送,便将小梅扔到了炕上,“哧——啦——”一声,一把撕下了小梅的棉袄大襟,白花花的肉体呈现在小鬼子的面前,一对小白兔蹦蹦跳跳地闪花了这两个畜生的眼睛…… 小梅全身的力量都已经用尽了,可是,她还是竭力地扭动着,遮掩着,想掩盖住裸露的身体……可是,她已经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了。一个小鬼子冲过来,一把抓住小梅的头发,拖起小梅的脸颊,抡起蒲扇一般的巴掌,“啪啪啪……”接连扇了小梅几巴掌…… 小梅的头被打蒙了,虚脱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宽大的炕上,胸口急剧地起伏着,脸上流满了汗水……汗水冲洗掉脸上的灰尘,露出了处子白皙的皮肤…… “哈哈哈……花姑娘的,好漂亮啊!”一个小鬼子就像许多年不见荤腥的馋猫,猛地扑了上去,尽情的抚摸着小梅的脸颊,揉搓着小梅的前胸……另一个小鬼子看到了,也冲过来想加入伙伴的行列。 “八格!是我最先发现的花姑娘,你的,等一会。” “我还帮你拉出来的呢……”另一个小鬼子说。看领章,这两个小鬼子军阶一样,都不过是一等兵,谁也不会礼让着谁。两个人一时争吵起来…… “我先来!” “我先来!” …… 好一会儿,两个小鬼子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好的方案。最后,先前的那个小鬼子妥协了:“这样吧,我先用花姑娘的下半身,你用她的上半身……” “好!” 小鬼子一把撕开了小梅的棉裤,一条玉腿呈现在这个淫棍的眼前!小鬼子抚摸着,捏掐着,揉搓着,亲吻着,肆意地戏弄着这个可怜的女孩…… 在小鬼子的眼里,女人就是他们泄欲的工具,只要自己手里有枪,哪个敢不顺从?!有了枪,就有女人!有的小鬼子来到中国多年,他那一身的邪欲向哪里宣泄?随军慰安所是一个好去处,可是慰安所一般只在大兵营里才有,这样的一个小县城哪里会有?因此,小鬼子所到之处,无不是奸淫掳掠,杀人放火,以此来满足他们那变态的兽欲…… 小梅感到自己的全身已经赤裸裸的了,冷,她已经不再害怕,她怕的是眼前这两个畜生啊!一个身体赤裸裸地扑了上来,小梅竭力的扭动着躯体,不让他得逞,小鬼子伏下来,想亲吻她的双颊…… 不,我的脸是自强哥哥亲过的,不许你亲!小梅张开了小嘴喘了一口粗气……小鬼子一见大喜过望,连忙把那长满胡茬的嘴凑了过去,一只牛舌头探进了小梅的嘴巴…… “嗷——”地一声,小鬼子的头猛地一抬,双手抱着嘴巴大叫起来,声音怪怪的!那小鬼子赤裸裸地跳下了床,胯下暴胀的秽物也很快缩小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另一个小鬼子问,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行啊,刚上去就完了? “唔……唔……唔……”小鬼子大声怪叫着,就是说不出话来,就那么赤裸着身体,顺手抓过炕上的刺刀就要向小梅刺下。“噗——”的一声,小梅把口里的那块牛舌头吐了出去,宽宽的长长的,有一寸有余……另一个小鬼子这才发现原来发生了这么一回事! “哈哈哈……” 第二个小鬼子大笑着,一把抓住了同伴的手:“你小子怎么这么没用啊?连舌头都让人给废了!这个花姑娘不能杀,我还没用呢!等我用完了再说吧!” 可是,愤怒的小鬼子,哪里理会他的话,一把推开同伴,抡起战刀就向小梅劈来,眼看着一把长刀就要刺入小梅的胸膛…… “啊——……救命啊……自强哥,快来救我啊……”卧室里,王小梅赤身裸体,一边挣扎着抓起炕上小鬼子的被子遮挡着身体,一边呼救着、躲避着小鬼子的刺刀…… 舌头被咬掉半截,已经被激怒了的小鬼子像疯了一样,一刀接着一刀,恶狠狠地向小梅砍着,恨不得一刀把小梅劈成两半!眼看着小梅已经躲无可躲了……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小鬼子一把抓住了断舌者的手腕:“阁下,我说了,先留着她,我用完了你再杀!” “呜……呜……”断舌的小鬼子瞪着他,连连摇头。小鬼子一声怒喝,飞起一脚,把断舌的小鬼子踹倒在地,接着,又是一脚,正中断舌小鬼子的脑袋,那家伙头一晃,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哼哼,你已经残废了,也敢跟我斗狠?!”小鬼子气哼哼地说,“我跟你说过了,跟女人啊,要温柔点,不要用强!她咬断了你的舌头,活该!” 小鬼子笑嘻嘻地向炕边凑了过来,“花姑娘的,不要怕,我不是坏人,那个坏蛋已经被我杀死了!我这里有糖果,还有点心罐头呢,你看你看……你只要听话,这些我都给你吃,我还可以放你回家……” 小鬼子一边说,一边掏出糖果、点心、罐头,摆放在炕上。馋得王小梅只流口水,在刘黑七家里,她一直在赌气,心里又十分焦急,因此,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算起来,到现在,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小鬼子见小梅看到吃的流露出渴盼的眼神,便抓起一包点心递了过去。 小梅伸手去接,身上的被子“唰——”地落下去了一大半,一片白晃晃的肌肤暴露出来!小鬼子呵呵一笑,一把抓住了小梅,趁机拦进了怀里,一张满是胡须的嘴巴凑了上去,亲吻着小梅的每一寸肌肤…… “啊——不,不,不……救命啊……救命啊……自强哥,快来救救我……” 离开皇协军司令部之后,李自强一直四处寻找着小梅。只是大街四通八达,小梅到底去了哪儿?这可把他急坏了。司令部里枪声一响,马上惊动了整个蒙阳城。不一会儿,蒙阳城便到处响起了哨子声,皇协军、警察、宪兵队一起出动,一辆辆军车、一辆辆三轮摩托车在大街上飞驰而过,一队队士兵排着队“嚓嚓嚓……”地奔了过去…… 就连隐藏在暗处的哨卡,也悄悄地露出了脑袋。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就这样的素质,也能当狙击手?李自强趴在暗处,端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一个个收拾了他们吧? 不,打小鬼子不在一时,还是救小梅要紧!李自强收起了枪,躲躲藏藏地向前奔跑着。 小梅出了大门会向哪走呢?这黑灯瞎火的,她一定走不很远!应该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李自强悄悄地向前走着,静静地倾听着附近发出的任何一个可疑的声音…… 李自强飞快地奔跑着,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跑得这么快!只感到耳边嗖嗖的风声,两侧的房屋如飞一般地向后退着……忽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听到附近的房子里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自强哥,快来救救我……” “……救命啊……自强哥……快来救救我……” …… 是小梅,一定是小梅!小梅遇到危险了!李自强飞速跑了起来,左手搭上了墙头,用力一按,一个纵身,便翻上了墙头,来不及向院子里仔细察看,便翻身跳下墙来,仿佛一片树叶飘落地面。 一间房子里,正亮着灯,呼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从窗棂里似乎可以看到室内一个宽大的炕上,一个小鬼子正要向一个女孩施暴! 李自强气愤填膺,飞起一脚,只听“咣当——”房门被踹得整个儿向后倒去,“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激起了一阵尘土。 小鬼子大吃一惊,以为来了小姑娘的救星,转头定睛一看,原来也是个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士兵!“吆兮,你的,一会再来享用!现在,她是我的!”小鬼子色迷迷地笑了笑,转回头去,继续进行他最感兴趣的事情…… “呜呜……自强哥,你怎么还不来啊……”小梅也以为又来了一个小鬼子,不由一阵哀鸣。可是,仔细一看,竟然是李自强哥哥来了!他只是穿了一身小鬼子的衣服而已。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小鬼子,你去死吧!” 不等小鬼子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划过了小鬼子的脖颈,跟上一掌击在小鬼子的脑袋上,“咯吧——”小鬼子的头颅一个旋转,竟然转到了身体的后面,看到了杀死自己的人!他吃惊地看着这个大日本帝国的同伙,临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自己的同胞这么残酷! 李自强一脚踹了过去,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一侧,头颅扭到了一边,“吱——”,小鬼子脖子上的血猛喷出来,仿佛下了一场血雨,撒得满墙都是,整个房间洋溢起一阵浓浓的血腥气…… “自强哥,你怎么不早点来啊……吓死我了!”王小梅又惊又怕,合身扑倒在李自强的怀里。 “对不起,小梅,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小梅,别怕,事情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李自强轻轻地拥着她,“现在,你已经安全了!那个畜生已经被我杀掉了!” “自强哥,呜呜……”小梅忽然觉得身体很冷,连忙向李自强的怀里钻了钻,抓着炕上的被子盖了盖那裸露的身体。 李自强抱着小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别哭了,小梅,我知道小梅妹妹是最坚强的……知道吗,你已经是一个战士了!战士流血不流泪!” “谁流泪了!”小梅咧了咧嘴,“你以为就你能杀鬼子?刚才,我用刀子亲手杀了两个鬼子呢!你看看——”果然,房间里,竟然有四具小鬼子的尸体! “不错!小梅,你真的长大了!”李自强笑着说,“好了,快穿上衣服吧,小心受凉!” “哎呀——”小梅这才想起自己还赤裸着身体呢!她连忙抓起被子盖了又盖,“自强哥,你转过脸去,不许偷看!” “唔……小梅,你快点穿吧!”李自强转身走到门口,警惕地向外观望着,幸好外面一片混乱,汽笛声、摩托声,跑步声不时从街上传来,也许刚才小梅的呼救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否则,这里可就危险了! 可是,李自强的右眼皮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个不祥的征兆,怎么回事?忽听房间里发出了“啊——”地一声惊叫…… 李自强一个旋转,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半裸的小鬼子,正手握刺刀,“啊啊”地怪叫着,恶狠狠地向王小梅刺来!王小梅正在穿着衣裤,哪里躲闪得开!眼看着那柄刺刀就要刺进小梅的胸膛…… 042 脱离魔掌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一个纵身,整个身体飞了过去,挡在了小梅的身前,两只手掌闪电般硬生生的夹住了那把刺刀!小鬼子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休想推动或者抽回一寸! “呀——”那个小鬼子大声怪叫着,头上的青筋爆起,那张断舌的大嘴里,依然在留着黑乎乎的血,狰狞的面目仿佛是阴朝地府的恶鬼一般! “嗨——”李自强两臂用力,一个旋转,那个鬼子便无法拿住刺刀了,转瞬间,刺刀竟然落到了李自强的手里,小鬼子的胳膊也被拧了个圈! 李自强左腿飞起一脚,一个侧踹,正中小鬼子的面额,小鬼子的意识马上模糊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这边,王小梅已经穿好了衣服,捡起一把刺刀,就势一刀插进了小鬼子的胸膛,刀子一拧,鲜血从刀锋里“哗哗”地流了出来,就像汩汩地泉水,岑然有声…… “好!小梅真是好样的!”李自强击掌而笑。 “叮当——”小梅把手里的刺刀一扔,倒在李自强的肩头,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自强哥……吓……吓死我了!”她已经全身虚脱,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小梅,小梅!”李自强急促地叫着,“你的伤在哪?不要紧吧!” “没……没事,自强哥,我没受伤,只是有些饿了!”王小梅声音微弱,“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了!” “哦,这里有小鬼子的罐头,你可以吃一些。”李自强扒开一听罐头,递了过去,“小梅,这个地方恐怕已经暴露了,我们得快点走,还会有鬼子来的!” “哦——”小梅一下床,便一跤栽倒,轻声说,“哥哥,我浑身没劲……走不动了!” “来!我抱着你!”李自强弯下身,左手抱起小梅的双腿,右手挽住小梅的细腰,一使劲,便把小梅抱了起来…… 小梅甜甜地笑着,心里就像盛开了一朵鲜花,她双臂紧紧地抱着李自强的脖子,偎在自强哥哥的怀里,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哪怕有鬼子用枪口对准了她,小梅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因为,跟自强哥哥在一起,不管到哪儿都是快乐的!特别是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后,那心中的喜悦,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谁也无法体会得到! “自强哥,我们到哪儿去?” “你听,现在街上很乱!”李自强说,“小鬼子正在四处搜索我们呢!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藏一下,避一下风头,等小鬼子搜查完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哦……” 李自强抱着王小梅一边卿卿私语着,一边走出了这个小院。 大街上,汽车、摩托三轮车……拉着刺耳的警报,来回穿梭着,一队队的小鬼子、皇协军、警察,不时从院外的大街上跑过…… 看来,整个蒙阳城已经戒严了,四处路口一旦布置好,就要开始逐条街道、逐条胡同、逐家逐院地搜索了!一旦大网撒好,再想冲破罗网,就不那么容易了!到时候整个蒙阳城,就会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口袋,等天亮了,就更难冲出鬼子的口袋阵了。李自强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想办法冲出城去! 李自强刚走出小巷,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吱——吱——吱——……”看来,小鬼子已经发现了目标!拐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靴声!不好,有小鬼子!一个……两个……是两个小鬼子! 李自强轻轻地放下了小梅,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悄悄地从膝下抽出一把匕首,俯在拐角处,静静地等着小鬼子的到来。 这是执行潜伏任务的两个小鬼子。听到集合的哨声,两个小鬼子从潜伏的地方跳了出来,匆匆向哨声发出的地方跑去,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李自强右手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紧紧得贴在墙上……小鬼子一露出头,只见那把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第一个小鬼子便“呃”地一声向前奔跑了几步才倒了下去,脖子上喷出一股浓浓的鲜血…… 第二个小鬼子一怔,未等他掉转枪口,李自强手里的匕首已经飞了出去,小鬼子“哦——”地一声闷吭,匕首已经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心脏……李自强飞起一脚,又踢中小鬼子的脑袋……小鬼子瞪着眼慢慢地倒了下去。 看着李自强杀鬼子的经过,小梅露出惊异佩服的眼神,心里暗暗想:我什么时候能有哥哥一样的本领啊! 043 救出小梅 远处,鬼子集合的哨声还在不断地响着。细听那一阵阵急促的哨子声,正是从小梅遇险的那个小院里发出来的!我的妈呀,真悬哪,如果晚走一会儿,我们就要被他们包饺子了! 此时,刚才的那座院子里,已经有很多宪兵、皇协军、警察聚集了过去,龟田少尉手上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正认真地检查着那四个皇军士兵的尸体。 看看来了很多人了,龟田摆了摆手,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们马上静了下来。 龟田少尉说:“今晚,已经有十几个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为国捐躯。这里又有了四个!这几具尸体还热着,敌人刚刚离开,还没有走远!可以肯定,杀人者就是那个自命不凡的‘无敌神枪手’!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大家都要小心了!” “哈依!” “命令:全体值班的皇协军、潜伏队、警察,马上在全城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开枪,宁可错杀一百,不许放过一个漏网!” “哈依!” 看吧,蒙阳城里一阵鸡飞狗跳,人声喧闹,家家老婆哭孩子叫……混乱一直延续到深夜。可是,四处搜寻的小鬼子一无所获,只得相继收兵了,街上再也听不到那一阵阵“咚咚”的脚步声了。 一个小小的院落里,李自强扶着王小梅正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小梅伏在李自强的身边还在瑟瑟发抖。李自强说:“可惜,忘了把刚才那两个小鬼子的衣服扒下来了!” “你扒他们的衣服干什么?” “给你穿啊。” “我才不穿呢!” “嘿嘿……看你冻得!” 李自强笑着说,“来,小梅,你先穿上我这身衣服吧。” “不,这是坏蛋的衣服,我不穿!” “我是坏蛋!?” “噗嗤——”一声,小梅笑了:“哥,我没说你是坏蛋!” “嘿嘿……我知道。”李自强把身上日军军装脱了下来,“衣服是衣服,人是人,不要拿到一起说事,来,穿上吧!” 小梅笑着,乖乖地让哥哥帮她穿上了上衣,呵,不大不小,正合适!好几天不见自强哥哥了,她觉得仿佛过了好几年似的。现在呢,跟自强哥哥呆在一起,时时感受到哥哥的关心和爱护,小梅心里时时洋溢着难以言说的快乐,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来,裤子也穿上吧,小心冻着腿!” “哦。”小梅接过来说,“还是我自己穿吧。”小梅蹬着裤腿,一只脚着地,摇摇欲倒,李自强很自然地伸手拦住了她的腰,小梅身体一靠,依到了李自强的怀里,“哥,你帮我来穿吧,我……我自己穿不上……”是啊,棉裤外面再套一层棉裤,可是真的很不容易穿呢! “哦,好,好!”李自强帮小梅提提裤腰,拽拽内裤,一阵忙碌,“喏,腰带!”李自强把小鬼子的腰带也给小梅系上了,又给她戴上了帽子。这身衣服,自强穿着太小,小梅穿着可就大了,不过还不错!猛一看,可不是一个小鬼子吗!好漂亮的小鬼子! 冷冷的深夜,小梅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一阵温暖洋溢在小梅的心头,看着李自强只穿着原来的那身衣服缩起了脖子,小梅激动地说:“哥,你把衣服给了我,你可就冷了!“ “没事,没事!”李自强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我活动一下就好了!不行的话,一会碰上小鬼子,我再搞一身就是。” “哥,你的衣服感情都是抢来的啊。” “是啊,跟小鬼子能借吗?我就是想借,人家也不给啊。” “嘻嘻……哥,你待我真好。” “你是我妹妹啊,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还有飞飞姐啊,她可是你媳妇呢!” 这话怎么说得有点酸溜溜的?李自强的心里猛地一震,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在晚上,小梅曾经要求刘黑七去杀了黄飞飞一家……小梅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不知道飞飞会怎么样了? “她爹爹早就不承认这门亲事了!”李自强冷冷地说,“黄家杀了我李家满门十几口,我早晚要报了这一段血海深仇!” “是啊,自强哥,正是黄鼠狼父子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背井离乡,骨肉分离……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 “对,我们早晚会收拾了黄鼠狼和黄飞达!”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小梅,那天晚上,在王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走了不久,就有人来砸门,邱员外从门缝里向外一看,吓了一跳,门外来了许多皇协军!”小梅说,“邱员外吓得赶紧跑过来给我们报信,可是,大门很快就被他们砸开了,把我和娘住的房子围了个严严实实……我和娘不愿被抓,就持枪守在门口、窗口跟他们对射!娘……娘的胳膊负伤了……流了很多血……接着,那些人就冲进了房子……把我和娘抓住了……” 想起参加的第一次战斗,小梅依然心有余悸,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李自强把小梅的头拦在怀里:“别担心,小梅,我已经救出了娘,现在二叔和娘都已经住进了八路军医院!” 小梅擦了擦眼睛:“哥,真的吗?我娘和爹爹都没事?” “是啊,”李自强说,“他们都没有事,都在担心着你呢!” “唔……太好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呢!……” “怎么会呢!”李自强笑了,“小梅,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不苦,哥哥……”小梅忽然红起了脸,低低地说,“哥,在那个炕上,我……我只是被小鬼子……扒……扒了衣服,没有……还没有……”小梅低下了头。 “小梅,你……别说了……”李自强一把将小梅搂在怀里,“是哥哥让你受苦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分离,只要有我李自强在,我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哥,你可要说话算数吆!” “当然!” “拉钩!” “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王小梅偎依在李自强的怀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044 再遇鬼子 “今天,刘黑七想娶我做七姨太,可把我吓坏了!”小梅的脸上一片天真,“我才不喜欢他呢,他是个大坏蛋,大色棍,听说他都娶了六个媳妇了……还想娶我……哼,我才不嫁他呢!” “对,小梅!”李自强心里一宽,禁不住说,“我妹妹嫁给谁,也不能嫁给这个大土匪!” “嗯……”小梅笑着说,“我当然不会嫁给他,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李自强笑着问:“你有心上人了?谁啊?” “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梅的脸更红了,“哥,你好坏了……” “噢,知道了,是二狗吧?” “瞎说……” “小宝?” “不是……” “小山?” “好了,哥,你别乱说行不行?”王小梅说,“你讨厌死了,我怎么会喜欢他们那样的人!” “他们几个可都是跟你一起长大的玩伴啊。”李自强故意逗着小梅。 “哼,我不跟你说了!”小梅说,“那刘黑七可是个司令啊,谁敢违抗他?我也非常害怕,只好委婉地说,你要我从你也行,你要把黄飞达一家全杀了!” “噢?”李自强笑着问,“小梅,你为什么要让刘黑七杀了黄飞达一家子?” “哼,黄飞达那个大坏蛋,一到蒙阳城就把我送给了刘黑七!我恨死他了!”小梅恨恨地说,“再说,黄鼠狼、黄飞达杀了哥哥一家子,我要帮你报仇雪恨!” “谢谢你,小梅!”李自强说,“可是,黄家里的人,并不是人人该死,我们只杀黄鼠狼和黄飞达就行了!” “噢……”小梅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哥,你是不是说我做错了?” “没……你没有错。“ “那你怎么这么说?”小梅问,“我知道,你在担心黄飞飞,怕黄飞飞被刘黑七的人杀了!哥,你……你还是放不下她……呜呜……”小梅抽噎起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李自强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深夜,显得特别清晰——仿佛有人在扣动扳机!不好,有人偷袭! 李自强心到手动,来不及跟小梅说话,一把将小梅按倒在地,自己随后伏在了小梅的身上……小梅一阵惊愕,心想,哥哥这是怎么了?心里小兔猛跳……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一颗三八步枪子弹发着“啾啾”的声音,从他们的身上飞了过去,打在不远处的土墙上,激起一阵尘土…… 李自强一个翻滚,手里已经多了一支驳壳枪,根据来弹早已经判定了敌人的方位,“啪——”地一枪,只听到不远处有人栽倒的声音,和步枪落地的声音! “哥哥好枪法!”小梅叫道。 “嘘——别说话!”是啊,不可能就一个小鬼子,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不是说潜伏的小鬼子都是两个人一组的吗? 果然,院墙上又伸出了一支步枪,一个小鬼子的军帽露出了一丝边缘,在暗淡的月光下看得还算清晰,未等小鬼子瞄准,李自强的驳壳枪又响了,“啪——啪——”两枪,枪枪命中目标!只听到墙那边,“噗通——”一声,又有人掉到了墙下…… “别动!我出去看看!”李自强交代着。 “嗯!”小梅点了点头。 李自强机灵地从墙上跳了出去,向四周警戒着,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敌人。他走到两具鬼子的尸体面前,找了一个个子稍高些的,扒下了他的衣服,穿戴了起来;并顺手将那两具尸体扔进了路旁的水井里…… 李自强递给小梅一柄三八步枪,说:“枪一响,小鬼子很快就会过来的。我们得快点走!你别说话,只管端起枪跟着我跑就行了!” “好!” 果然,大街上跑来几个小鬼子,有人在叽里咕噜地问询着:“哪里在开枪?哪里在开枪?” “八路,八路的!八路向那边跑了,八路向那边跑了!”李自强和小梅从一条小胡同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用日语大喊着。小梅端着长长的步枪,一阵急跑,累得气喘吁吁! 远处的小鬼子听到叫喊声,一起向他们两个指定的方向包围了上去……看看没人注意,他们俩一转身,转进了一个小胡同,岔向另一条街道去了! 045 乔装出城 “哥,累死我了,歇歇吧。” “不,敌人很快就会发现上当了!”李自强说,“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来,我拉着你!”李自强拉着王小梅沿着一条小胡同向南城门跑去! 看看城门将近,李自强停下了脚步:“小梅,怎么样?还能跑吗?” “能!这一会你拉着我,我一点都没使劲……嘿嘿……” “好,一会,我让守城的打开了城门,我们一起冲出去!” “哦,你能叫开城门?” “嘿嘿,我试试吧!” “能行吗?” “趁着现在混乱,还行,呆一会这一招恐怕就不行了!”李自强说,“别担心,有哥哥在,绝对没问题!”“嗯……”是啊,在王小梅的眼睛里,李自强是个神话般的人物,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听哥哥的话,保准没错! 前面,城门上下,一片光明,这个小县城里,还没有电,只是亮着一些火把,城墙上有几个鬼子和一些皇协军在值班。听到城里在抓八路,一个个都端着枪向城里戒备着。城门旁,值班室里还亮着灯!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日军一边开着枪,一边大叫着跑了过来。“八路!八路!八路的‘无敌神枪手’跑到这边来了!” 城墙上的小鬼子和皇协军们听到叫喊,一个个吓得把头缩了起来:我的娘呀,“无敌神枪手”来了!那个专打人脑袋的“无敌神枪手”来了!我的娘呀,枪枪爆头啊!可别乱出头,小心点,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两个小鬼子跑到了城门边!一个人操着纯正的日语问:“城上的,看到‘无敌神枪手’没有?” “没有,没有。” 楼上的日军士兵想:这两个人一定是潜伏在城里的神枪手了!真有胆量!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士兵,佩服,看来我得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 “八格!你们是怎么值勤的?”那个声音嚎叫着,“这个‘无敌神枪手’来无影去无踪,你们一眨眼他就会从城墙上跳出去了!” “是是,太君,”一个习惯于拍日本人马屁的皇协军士兵说,“刚才我是发现一个黑影那么一闪就消失了……” “八格,那还不快的打开城门去追!” “是是是!” 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了下来,两名日军一边大叫着,一边冲出了城,那个小个子士兵竟然跑到了头里,大个子有意识地落在了后面!在两位优秀的大日本帝国士兵的带动下,几个守城门的小鬼子和十多个皇协军士兵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出城五六百米,就有一片树林,树林深处就到了一座大山的脚下,李自强想,只要到了树林,这几个敌人就很好收拾! 还有二百多米了,王小梅累得气喘吁吁,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下来,李自强的脚步也只好慢下来,跟王小梅保持同步,有意无意地搀扶一下她…… “包围前面的树林,你们去左边!你们去右边!”李自强嗷嗷地嚎叫着,小鬼子和皇协军一点也没有怀疑,一个个遵照吩咐跑到了他们的头里…… 李自强笑了:这一帮蠢驴!你们就去找吧!他拉着王小梅便向另一侧跑去。 看看马上就要冲进树林了,忽然,城墙上传来一阵收兵的号声!小鬼子和皇协军马上停住了脚步,四下一看,竟然没有了刚才那两个太君的身影。 咦,人呢?正当他们愣神的时候,一侧的树林里,忽然冒出一阵密集的弹雨,“啪啪啪……”“叭叭叭……”好像有两三支二十响的驳壳枪在同时怒号着!相隔不足一百米,正是驳壳枪发挥威力的最佳距离! 没等那几个小鬼子明白过来,便被挨个点了名,那十几个皇协军队员枪也没来得及举起,便被打倒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一阵鬼哭狼嚎,撒腿便要向回跑…… 李自强笑了:“小梅,该你练练枪了!”伸手递给了她一把三八大盖,王小梅抱起枪,学着李自强的模样,瞄准,射击,“啪——”第一枪打飞了! “别着急,枪端稳了!” “啪——”第二枪,打中了一个皇协军员的后背。 “不错,小梅,加油!” “啪——”又打中了! ……看看皇协军将要跑远,李自强飞快快地端起了三八步枪,“吧够——”“吧够——”……连瞄都没有瞄,连续几枪,枪枪命中目标的脑袋!不一会儿饿,追出来的敌人全部解决了! “哥哥,你得好好地教我打枪!”小梅说。 “不用教,小梅,你已经会了,只要练习得多了,打得鬼子多了,你的枪法就会越来越好!“ “嗯……哥哥,你教过飞飞姐打枪吗?” “没……” “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在想着她……” “没……” 是啊,让飞飞远走高飞吧!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仇,我不可能不找她的爹爹哥哥报仇!如果我杀了她的哥哥爹爹,她怎么会不介意呢?千刀割不断的血缘啊…… 046 反正抗日 “小梅,这里离城太近,我们趁着天黑,快点走吧。” “哥,我已经累瘫了!实在走不动了!” “进城前,我在这片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大树洞。我们先到树洞里休息一会吧。” “好!” 这是一颗千年的老槐树,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下部的树干已经中空,树根盘旋屈曲,树干和树根之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空洞。槐树的周围茅草丛生,人迹罕至,即使走到面前,不仔细看看也很难发现这个奇异的洞穴。 李自强和小梅爬进洞穴,又把洞口伪装好。李自强在洞里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两个人躺在茅草上,偎依在一起,悄悄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小梅就在李自强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李自强怜惜地搂着小梅,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温情,一阵睡意悄然袭来,李自强也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忽然,李自强机灵灵地苏醒过来,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自强轻轻地把小梅放在草垫上,轻手轻脚地沿着大树中心的空洞爬上了这棵大槐树,藏在粗大的树枝后面,极目远眺—— 天色将明未明,但远处路上的行人还能看个大概。只见从蒙阳城里走出了一列队伍,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这片树林的外面! 李自强大吃一惊,心里升起一个不祥的念头:不好,敌人来搜寻我们了!正想溜下树来,却忽然发现队伍并没有进树林,也没有把树林包围起来,而是浩浩荡荡地向南部大山一直而去! 李自强暗暗纳罕!仔细看去,这支队伍排成四列纵队,源源不断地从树林边经过,走了好一会儿了,还没有过完,看服装正是刘黑七的皇协军!刘黑七号称三千兵马,一个师的兵力,看来不假啊!不知道刘黑七这是到哪里去,不是去打八路军吧? 忽然,队伍里出现了一队骑兵,大约有一百多人,还有几辆马拉的大车……来到林边,一行人驻马而歇,一个人哈哈大笑:“奶奶个熊,老子终于又自由了!”听声音,这人赫然竟是刘黑七! 李自强从树干内的空心树洞里,飞快地滑下了大树,钻进了树下的洞穴,然后又把地下的洞口伪装了一下。树洞里,小梅正露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见李自强回来了,才定下神来。小梅和身扑到李自强的身上,急急地问:“哥哥,你到哪里去了?外面是什么人?是不是刘黑七又来抓我了?” “嘘——”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后背,“别说话,刘黑七过来了,不过不是来抓我们的!” 刘黑七和他的四个团长刘黑八、夏德、李满、章大平,以及一些贴身卫兵,骑着马来到了这颗大槐树下。 “哈哈哈,老子今天反正抗日了!”刘黑七哈哈大笑,“他奶奶的,再也不用担心人家骂我汉奸了!” “刘师长以民族大义为重,王某人十分敬佩!” “王特派员,于长官那边还请你多多美言几句,关于军饷军粮……” “刘师长请放心,”王特派员说,“于司令是鲁苏战区总司令,你们新编36师是于司令手下的最强大的一支队伍之一,于司令总领苏鲁两省军政大权,粮饷绝对没有问题!” 王特派员说的于司令是指苏鲁战区游击司令于学忠,这时候,他正指挥着第51军、57军在苏鲁交界地带与八路军合作抗战,并兼任山东省政府主席、鲁南游击总指挥。 “那好!那好!”……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战士从马背上飞身跃下:“报告师座!蒙阳城里驶出了几辆日本人的摩托三轮车,后卫连的弟兄们问打不打?” “呵呵,不要打,我们先礼后兵!” “是!” 不一会儿,又有人飞速驰来:“报告师座,小鬼子要见您!” “呵呵,好,让他们过来!” 几辆摩托车载着七八个小鬼子慢慢地开了过来。刘黑七的卫兵荷枪实弹,几十支驳壳枪、德制冲锋枪对准了小日本…… 047 国之栋梁 龟田少尉跳下了摩托车,那十多名小鬼子抱着歪把子轻机枪、三八步枪围在他的身边,虎视眈眈。 龟田呵呵地笑着:“刘司令,伊藤大尉要我来问问,您这是到哪里去啊?” “哈哈,我刘某人想老家了,想回老家锅泉看看!” “刘司令回趟老家不必把队伍都带走吧?” “哈哈哈……”刘黑七一阵大笑,“兄弟们都想家了,我有什么办法?” “嘿嘿……”龟田一声冷笑,“刘司令私自把部队调走,这是对我大日本皇军的极大的蔑视!” “哼——”刘黑七一声冷哼,“我是看清楚了,跟着你们小日本没有什么好处,就给了我几杆破枪,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你们让我这三千多弟兄天天喝西北风?” “刘司令,钱粮都会有的!”龟田呵呵呵一阵冷笑,“听说刘司令是个大孝子,令堂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哈哈哈……”刘黑七轻蔑地笑起来,“小鬼子,你们想得美,把老子的亲娘和未过门的七姨太都绑了去做人质,你们以为就可以留住老子吗?嘿嘿……” “呵呵,刘司令,我们没有绑架七姨太,我们只请了老太太到皇军红部做贵宾……” “哈哈哈……小鬼子,你们绑架去的不过是一个乞丐婆,我老娘还好好地呆在我的军营里呢!”刘黑七阴险地笑了起来。 龟田闻言一愣,知道上了刘黑七的大当,他脸色铁青地说:“刘司令,再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跟我大日本皇军闹僵!” “呵呵……我不与你们闹僵,今天,我就放你们回去,给伊藤捎个口信,我刘黑七不是好欺负的!”刘黑七冷笑一声,“弟兄们,送客!” 只听“哗啦啦……”一阵枪栓响。 龟田一挥手,几个小鬼子跳上了摩托车,“嘟嘟嘟……”一阵机器声,向蒙阳城奔去…… “刘师长神机妙算,真乃国之栋梁!” “呵呵……”刘黑七笑着说,“王特派员夸奖了,刘某人闯荡江湖三十多年,知道万事都要留一手,否则,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司令运筹帷幄,令人佩服,佩服……” “呵呵……”刘黑七忽然转头问身旁的一个卫兵,“石头,大牙回来了吗?” “报告师长,大牙还没有回来!” “不妙!”刘黑七恨恨地说,“石头,你去叫黄飞达,是不是露出了马脚?” “没有啊,师长,”石头说,“我只告诉他,刘司令叫他到密室有要事相商……” “那他怎么会不来呢?”刘黑七皱起了眉头。 “师长,”参谋长兼二团团长夏德在一旁说,“黄飞达这个小子诡计多端!他表面上是我们队伍里的人,私下里还跟小鬼子过往甚密。你看看,现在,我们离开了小鬼子,他的那一伙人就不跟着来了吧!” “哼,我正要枪毙他呢!他当然不敢来!”刘黑七说,“参谋长说的对,看来,这小子是小鬼子留在我们身边的眼线,说不定他早就防备着我们了!……” “是啊,”夏德说,“当初,黄飞达想进我们队伍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迫害李文儒一家子太毒了,这种人不能收,收了也是个祸害……”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刘黑七说,“看来,去李庄的大牙恐怕是回不来了!哎——可惜了我的一个警卫排……”石头在一侧难过地低下了头…… 忽然,后面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夏德脸色一变,说:“师长,大事不好,恐怕是小鬼子追来了!” “不要慌张!”刘黑七叫了一声,“章团长!” “到!”一侧的章大平站了出来。 “你亲自到后卫连去督战,一旦小日本向我追击,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掩护我们的主力部队安全撤离!” “是!” “驾——”“驾——”……一阵人喊马叫,刘黑七一行人飞速地离开了。槐树下又安静了下来。 小梅偎依在李自强的怀里,轻轻地问:“哥,刘黑七反正抗日了?” “嗯,现在算是吧。”李自强说,“不过,刘黑七这个家伙是个惯匪恶匪,有奶便是娘,今天抗日,说不定明天就会亲日,有好处的事情,他就会趋之若鹜;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就会躲得远远的!” 048 进山游击 李自强和王小梅在树洞里悄悄地说了一会儿话,正要钻出洞来,忽然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听上去人数还不少! “章团长,为什么每次殿后的总是我们连?”有人在愤愤不平。 “唔,王连长,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还好,只有几个兄弟受伤!”王连长说,“幸亏我们是骑兵!否则,真难摆脱小鬼子的忽然袭击!” 另一个人说:“团长,这里离城太近,我们快点走吧,小心鬼子再追出来!” “不用担心,我看啊,那些不过是从这里回去的几个小鬼子!”章团长说,“他们刚刚在刘师长这里碰了一个霉头,只是向我们开几枪发发气而已!” 章团长话锋一转问:“王连长,队伍里的战士们还都是我们的人吧?” “是的,章团长!”王连长说,“这些人都是跟随您多年的老战士了!有好几次,刘黑七想向我们连里调人插人,不是都被您设法推掉了吗……” “对对对!”章团长说,“一年前,我在韩复渠主席的手枪旅里当团长,黄河一战,整个手枪旅都被小鬼子打散了,我们一个团,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这百十号人……哎!一念之差,我们竟然跟着刘黑七在小鬼子那边待了一年……” 王连长激动地说:“章团长,您不要自责,弟兄们都明白您的心!您表面上虽然跟着刘黑七一起投靠了日本人,但一年来,您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情!您在等待时机……” “不错!”章团长说,“现在,在我和王特派员的促动下,刘黑七已经反正抗日了……看来,我们可以和他一起为国效力了!” “团长,刘黑七阴险狡诈,有奶便是娘,他绝对不是真正的抗日……” “不错,”章团长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 “团长,我们不要再跟着刘黑七了,”王连长说,“反正到哪里都是抗日,您就带领着我们进山,单独去打游击吧!” 章团长沉吟着:“……只怕我们没有外援,就这百了八十号人,难成气候……” “团长,那次我请假回家,在山里,遇上了八路!”王连长说,“他们十多人,几十人,连枪都没有几杆,就能跟汉奸鬼子斗,我们总比他们强吧?在山里,我们可以交好八路军,征集钱粮,发展壮大我们的队伍,怕什么不成气候……” “不过,在这个时候脱离刘黑七,恐怕不大好吧?他毕竟已经反正抗日了!” “团长,刘黑七心黑手辣,他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兄弟,最苦最累最危险的事情,都是让我们做!”王连长说,“就说今天吧,为什么要让我们做后卫连?这不是故意想让我们当他们的炮灰吗?” “团长!”一个近处的士兵说,“刘黑七坏事做绝,我们只跟着团长您,不跟刘黑七! “不跟刘黑七!” “不跟刘黑七!”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叫了起来。 章团长一阵沉思,好一会儿才定下了决心:“好吧!这一次,我就听从弟兄们的意见!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隶属于刘黑七,我们就叫鲁南抗日义勇军吧!不过,这事我还需要给苏鲁战区于司令长官写封信,向他请示汇报一下……” “嗷——……”手下的士兵一阵欢呼! “好了,弟兄们,跟我一起进山!”一阵马蹄声响过,后卫连扬长而去! 李自强从树洞里小心地伸出了头,仔细听了听,周围没有一丝动静。天,已经完全亮了,气温很低,远近没有一个人影。 “哥,我们现在到哪里去?”小梅问。 “嗯……”李自强想了想,“小梅,我们去找娘吧!” “娘在哪?”小梅忽然想了起来,高兴地说,“哥,你好像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让人把娘和爹爹都送到八路军的医院里去了!” “是啊,”李自强说,“娘和二叔都负伤了。” “他们的伤势都不要紧吧?” “我也不清楚!”李自强说,“不过,既然已经去了医院,应该没有问题吧。” “哥哥,八路军的医院在哪?我们快去看看吧。” “我也不知道。”李自强苦笑着说,“不过,一定就在南部的大山里!我们只要向山里走,就一定能找到!” “好,我们快点走吧!”李自强领着王小梅匆匆地向大山深处走去。 049 青梅竹马 李自强和王小梅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诉说着分别后的一切的一切……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他们也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鬼子来了!”忽然,前面的小路上,一个老农大叫了起来。 鬼子来了?鬼子在哪里?小梅惊恐地四处观望着,哪里有一个鬼子的影子?忽然,她明白过来:“哥,我们还穿着小鬼子的衣服呢!” “糟糕,光跟你说话了,我把这事忘记了!”李自强说,“快把鬼子的衣服脱下来!幸亏没有遇上游击队,否则,说不定我们已经被游击队乱枪打死了!” 李自强、王小梅一阵手忙脚乱,把小鬼子的服装脱了下来。 “来,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李自强说,“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呢!” 李自强收好了服装,一个劲地盯着小梅看,咧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哥,你笑什么?”小梅摸了一把脸,忽然醒悟过来,“糟糕,昨晚,我钻炕灶钻的,脸上一定很脏了,是不是?” “没有多脏。”李自强笑着说。 “你骗我!”小梅害羞地捂着脸,“哥,你别看我,别看我……哥,你帮我找一找,哪里有水啊,我洗一把脸!” “这大冬天,深山野岭的哪里有水!” “哥,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就怕你不愿意!” “什么办法?只要能洗掉我脸上的灰尘就行!” “你闭上眼睛,我帮你洗!” “好!哥,你快点啊。” 李自强从小鬼子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衣兜布,然后向上面吐了几口唾沫,便向小梅的脸上擦拭起来……然后又用干净的布料擦了擦,一张清秀的少女面容呈现在李自强的面前。 李自强情不自禁地说:“小梅你真好看!” “我……我真的很好看吗?”小梅拽了拽衣角,红着脸,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说。 “当然!那还有假。”李自强笑了,“怪不得连刘黑七那个老色鬼也想娶你呢!” “还说!”小梅的小拳头一拳击打在了李自强的胸口上,“那两天我都吓死了!你也不早点去救我!” “啊——”李自强双臂抱在胸口,大叫一声倒了下去,装模作样地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受内伤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哧哧……”小梅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乘机踢了他一脚,“哥,你真逗!好了,别闹了!咦,我怎么觉得这条山路好熟!” “哦,是吗?” “想起来了,这是去我外婆家的路!” “太好了,”李自强兴奋地跳了起来,“我正愁着怎么吃饭呢!小梅,外婆家在哪?” “喏,前面就到了!章家庄!” 放眼看去,前面出现了一片山坳,山坳里有一个小山村,百多户人家,家家户户冒出了炊烟,好祥和的一片山村景象。哎,看来,这里,小鬼子还没有来过,村民们还过着安安稳稳的田园生活! 李自强在小梅的带领下,悄悄地下山了。拐过几个山脚,章家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好,哪里来的军队? 李自强、王小梅连忙躲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放眼向下望去:章家庄村边有几名士兵正抱着枪悠闲地来回走动着,那边,还有几十匹健壮的大马正在村边的柴垛旁吃着草料…… 奇怪,这是什么人的军队?看服装,好像是皇协军,刘黑七的军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是来村里要钱要粮的?这可是刘黑七部惯用的伎俩! 因为不知道虚实,李自强和王小梅隐藏在巨石后面,不敢再动了。 可是,庄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没有骚扰,一切相安无事。奇怪,这一带只有刘黑七的皇协军,这支皇协军是哪里来的?怎么跟刘黑七的作风不大一样? 小梅忽然吃惊地说:“哎呀,不好,这些当兵的怎么都到我外婆家去了?哥,你看看……你看看,那家就是我外婆家!呜呜……” “别哭,小梅,别哭,还没弄明白问题,你哭什么?!” “现在当兵的能有几个好人?”小梅哭着说,“我外婆家现在有钱了,就怕这些当兵的向我外婆家要钱要粮……外婆会过,舍不得给,非出大事不可!不行,我去跟他们拼了!”话音未落,小梅从李自强怀里抓起一把驳壳枪,就向外婆家冲去! 李自强来不及阻拦,看看小梅危险,只好跟着一起冲了下来。 他们俩很快就被哨兵发现了:“站住!什么人!” 小梅话也不答,扬手“啪——”就开一枪!她是在行进中开的枪,哪里打得准?只听到前面一阵拉枪栓的声音,不好!李自强扑过来,一把将王小梅按倒在地!“啪啪……”一阵枪响,子弹在他们的身上嗖嗖的飞过……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李自强说,“刚才是个误会!”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章家庄走亲戚的,”李自强说,“刚才,我妹妹的枪只是走火了……我们并没有恶意!” “哼,走火了?有你这样走火的吗?我杀了你再说一声走火了行不行?”士兵生气地说。 050 擒贼擒王 李自强问:“对不起,兄弟!请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不知道面前的军队是谁的可不行,行动之前要知己知彼嘛! “哪一部分的?无可奉告!”哨兵说,“这是军事机密!” 李自强看了看,他和小梅已经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对方也是用的驳壳枪,火力可是很猛的!没办法,只好继续示弱:“请不要开枪,我们好好说话!”李自强从小梅的手里接过了驳壳枪,枪口向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兄弟,我们真的是到章家庄来走亲戚的,我们不是坏人!” “嘿嘿,不是坏人身上怎么会有枪?”几个哨兵走过来,个个手里拿着一把张着机头的驳壳枪,长长的子弹匣特别醒目。李自强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在他们面前,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这年头,世道很乱,不拿点防身的家伙怎么行?”李自强抛下了手里的枪说,“老总,我想见见你们的头!” “好!先绑起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李自强和王小梅绑了起来。 “哥……”小梅着急地扭着身子。 “别害怕,小梅,没事……” 两个卫兵押着李自强和王小梅,一路向村子里走去。街道两侧,到处都站着卫兵,一个个虎视眈眈、气度非凡。看来,来章家庄的这支部队的长官带兵很有一套! 哨兵领着他们俩来到一个院落旁,停下了脚步。院子的大门前站着十多个士兵,哨兵把他们俩交给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报告排长,这两个人在村外向我们开枪,说是走火了!他们说,是来章家庄走亲戚的!” “不管真假,先关押到那边的柴房里再说!” “是!”…… 那边,小梅正在和李自强窃窃私语:“哥,这个院落就是我外婆家啊!”小梅不由惴惴不安地说,“哥,我好担心外婆的安慰哦……怎么办?” 这些皇协军是哪一部分的?他们到小梅的外婆家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无法知道。 “小梅,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没有我的提示你千万不要乱动!”是啊,如果只有李自强一个人,哪怕敌人再多一些,他也不会害怕!可是,现在还有小梅啊,在李自强的眼里,小梅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一个四合院,虽然比黄鼠狼家的四合院稍逊,但也是山村中的殷实人家,院子里,有一些男男女女在进进出出,个个洋溢着喜悦的气色;大门两旁、各个角落里,到处都有士兵把手,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入。 哨兵把李自强和王小梅领进了大门,向角落里的小柴房走去。 王小梅跟在李自强的身后,走进了这个熟悉的院落,东看看西看看,到处寻找着她小时候熟悉的人,但见外婆家的几个佣人长工都在,个个喜气洋洋……莫非在办什么喜事不成?这些当兵的人来了,还有什么喜事可言?小梅不明白了。 经过正房的大门,小梅忽然发现外婆正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她再也忍不住了:“外婆!——”小梅高声叫着,飞身扑了过进去。 押着他们的哨兵愣住了,堂上的人也愣住了,只听到一个女孩叫外婆的声音,又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手被捆在后面,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小梅扑到那个老奶奶面前,两侧早闪出了两个卫兵,两双大手,像铁钳一般钳住了小梅的双肩! “哎吆——……”小梅被抓得惨叫了一声! 事发突然,来不及多想,李自强双臂一用力,只听“咯嘣嘣……”一阵响,捆绑着他的绳子已经被崩断了!李自强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飞身冲进了正房,扫视之间,发现一名身着戎装的军人,正坐在房间的下手,陪着一个老太太说话呢! 看两名卫兵的身手,虽然不能说是多么厉害的高手,但也是很精明能干的士兵了,而且一定会一些功夫!要在霎那间击毙他们,非常容易,可是,要和小梅从这里突围出去,可就难上加难了!不,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要先擒住这个长官,不怕你们不放了小梅! 这些念头在李自强的大脑里“唰——”地转了过去,身随心动,几个闪身,李自强就躲过了两个卫兵的身影,“唰——”地闪现在长官的背后,“别动!动一动就打死你!” 李自强手里攥着一把袖珍小手枪,枪口紧紧地抵在那名长官的脑袋上,“快让人把小梅放开!” “别动!”“别动!”“快把枪放下!”……几个卫兵纷纷举着驳壳枪,一起指着李自强的脑袋,整座房子里,立刻升起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051 外婆舅舅 李自强一把拉过那名长官,用他的身体挡在自己的身前:“嘿嘿,你们开枪试试!” “哈哈哈……”长官面不改色,一声大笑,“小兄弟好身手!不知小兄弟是哪路好汉?” “哪路好汉与你无关,快下令,放开小梅!” 长官笑着说:“小梅?她叫小梅……” “放开我,快放开我,”王小梅挣扎着,“外婆,外婆,我是小梅,我是小梅啊!呜呜……” 长官听了小梅的话,瞪大了眼,上首的老婆婆睁着昏花的老眼,好奇地看着冲进堂来惹是生非的两个年轻人,对小梅的话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 “你叫她什么?外婆?”长官盯着小梅问。 “是啊,她是我外婆,我叫小梅。” “小梅……你是小梅?……”老婆婆终于听清了一句话,瞪大双眼看着面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子,可不是,那眼睛,那嘴巴,不是跟我女儿章月一模一样吗? 老婆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小梅啊,好孩子,你怎么来了?你娘呢?”抓着小梅两肩的卫兵看了看局势,赶紧放开了手。 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到小梅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好了,你们两个,快点解开绑她的绳子!她是我外甥女,没听明白吗!?”两个卫兵连忙给小梅松开了绳子。 “小梅,好多年没见你了,都长成大姑娘了!”老婆婆哈哈大笑,“今天啊,我老婆子双喜临门呢!其一喜,我多年不回家的平儿骑着大洋马,带着勤务兵,回家来光宗耀祖了;其二呢,我多年不见的外甥女来看望外婆了,哈哈哈……”什么?这个长官就是舅舅?小梅流露出不信的神色:“外婆,他是我舅舅?我小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哈哈,你舅舅出去当兵快二十年了,中间就回家了一次,你当然没有见过他了!” “哎呀——害我空担心一场!”小梅说,“我以为是坏蛋来我外婆家捣乱的呢!” 原来,这位长官就是刘黑七曾经的手下,刚刚准备脱离刘黑七的章大平团长!李自强已经看清的形势,收起了手里的袖珍手枪。这支小手枪是前些天在黄家救小梅时,从黄飞达那里缴获的,没想到关键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娘,她就是我月姐的女儿?”章大平奇怪地问老婆婆,“我姐姐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呵呵呵……是啊,平儿啊,你在外当兵多年,家里的情况都变了!”老人笑着说,“平儿,你在军队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大的官,可找媳妇了没有?孩子有几个了?” “娘,你知道,平儿自小愚笨,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话……虽然曾有过几个女人,可是都是过眼烟云……再说,我出门在外,没有双亲做主,怎么能娶亲呢……” “哦,平儿啊,你可是老大不小了,今年三十六了吧?哪天我托人给你找上一家黄花大闺女做媳妇!哈哈哈……来年啊,我可要抱孙子了……你知道吗,平儿,娘早也盼,夜也盼,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哈哈哈……” …… “小梅,过来,让舅舅看看。”章大平亲切的向小梅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啊……” 可是小梅害羞地笑了笑,向李自强身旁缩了缩,只是叫了声:“舅舅好!”可是,就是不肯过去。章大平看了看小梅,又看了看李自强,对他们俩很感兴趣:“小梅,你们俩这是从哪里来的?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 小梅不回答,只是问:“舅舅,你是刘黑七的那个章团长?” 章大平很奇怪:“对啊!小梅,你怎么知道的?” “哼,昨晚上,你在皇协军司令部里吃了刘黑七的喜宴了吧?” “是啊,小梅……你也知道?”章大平更加奇怪了。 “我当然知道!刘黑七就是要娶我啊!” “啊——小梅,你……你就是那个刘黑七的七姨太?” “是啊。” “你没被小鬼子抓去吗?” “没,我是被自强哥救出来的!” “阿弥陀佛!”章大平念了一声佛,欣慰地说,“万幸啊万幸!……” “哼!”在小梅的眼睛里,跟刘黑七在一起的,比刘黑七好不哪里去,因此,这个舅舅给她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小梅啊,以后,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章大平随口说,“有舅舅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家的小梅!” “吹牛!……我才不用你保护呢!” 章大平没想到这个外甥女这么厉害,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好嘿嘿地陪起了笑脸。 一家人全都洋溢在欢快的气氛当中。可是,小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想起了娘,想起了爹,他们都负了伤,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身体可好些了吗? 052 敌袭章庄 一想起娘来,小梅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串泪珠从腮上骨碌碌地滚落下来。李自强悄悄地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小梅的肩膀,小梅啜泣着,紧紧地抓着李自强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咦,小梅啊,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啊?”外婆看到了,亲切地问。小梅擦了擦眼泪,咧了咧嘴,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梅,告诉外婆,谁欺负你了,我教训教训他!”外婆笑了笑,指着李自强问,“是不是那个混小子欺负你了?” “外婆,不是了!”小梅说,“我爹……我娘……她……她们……” “他们怎么了?”老太太闻言心里一抖,连忙问。 “我娘和爹爹都负伤了!” “啊……”老太太一口气喘不上来,心里一急,就要昏迷过去。一家人都跑过去忙着照看老太太。 章大平着急地叫着:“娘……娘……你怎么样?” “外婆!外婆!”小梅也慌了起来。 老太太幽幽的喘过了一口气:“小梅,你……你娘不要紧吧!” “外婆,娘不要紧!她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李自强说,“您老人家不要担心,娘很快就会好的!二叔的伤恐怕要麻烦一点!” 章大平把小梅叫到了一侧问起了情况,小梅只好把父母受伤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不过,李自强的事情她却只字未提。她知道,自强哥“无敌神枪手”的身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自强哥就会有危险了! 就在这个时侯,村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章大平皱起了眉头:“王连长,你出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一旁的王连长走出了房门。 “咣当——”一声,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王连长问。 “报告连长!大事不好!”士兵慌而不乱,“村外来了一队人马,和村口上的卫兵打起来了!” “是哪一部分的?” “他们自称是八路军!” “大约有多少人?” “人很多,黑压压的到处都是,弟兄们就要挡不住了!” 王连长皱起了眉头。这个连里的战士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勇士,个个身强力壮、作战勇敢、身经百战,大多数战士都能配二十响驳壳枪一把,马枪一支,优质战刀一把,虽然只有百多人,但是战斗力却非常强,三百二百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因此,王连长觉得这名士兵说的太夸张了,土八路人数再多,就他们的武器装备,弟兄们哪有抵挡不住的道理?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八路军很讲究战略战术,怎么可能会硬攻村子呢?莫非这伙人有猫腻? 王连长说:“你去告诉村外的弟兄们,不管什么人,也不管来了多少,只要敢进村子一步,就地消灭!”“是!”卫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走。章大平已经走出了房门,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连忙说:“慢着!”卫兵停下了脚步。 王连长说:“团长,你看……” “我看这事很蹊跷。”章大平说,“按理说,土八路不可能这么蛮干!” “是啊!”王连长说,“除了这伙土八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他们那点可怜的装备,竟敢来我们头上撒野!” “咦……”章大平醒悟过来,“会不会八路军以为我们是日本人的皇协军?王连长,你快去跟他们联系一下!”“是!”王连长带着人一起向村边跑去。 李自强侧耳倾听,枪声一阵强过一阵,有二十响的驳壳枪,“啪啪啪……”响成一片,一定是章团长的士兵了;有“吧够——”“吧够——”的步枪声,那一定是土八路的枪声了;偶尔,还有几声“轰隆——”“轰隆——”……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听起来,仗打得越来越激烈了! 李自强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对在哪里,却一时又说不清楚。忽然,大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个士兵,左臂挂在胸前,右手提着驳壳枪,满身是血:“报……报告团长,土八路特别厉害!有个人自称‘无敌神枪手’,枪法特别厉害,已经有好几名兄弟死在他的手里了!” 章大平坐不住了:“什么?八路军的‘无敌神枪手’?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奶奶的,走!一块出去看看!” 053 认清敌人 章大平心里那个痛呀,这些士兵都是他的宝贝啊,个个久经沙场,凭他们的个人素质,个个都可以当连长排长的,将来扩充军队,凭着这些士兵,他满可以重新拉出一支队伍来! 这个连的主干,大多是章大平的卫队。二十年来,章大平在军阀割据的混战中多次兵败,他都是仗着精干的卫队保全了性命,仗着精干的卫队重新拉起了武装!在他的心目中,他的每一个卫兵,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这一下子毁了好几个,怎不让他心急火燎?! “团长!敌情未明,你不能去!”一名贴身卫兵说,“还是让我去看看吧。”章大平只好点了点头。 整座院子的前后左右,两人一组,共有八名卫兵把守着,大门口有两名卫兵,院子里,跟随着章大平,不离左右的还有四名卫兵。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卫兵们如临大敌,一个个手持驳壳枪,机头张得大大的,一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马上给以致命的打击! 听到枪声,王小梅和外婆的窃窃私语停了下来,小梅问:“自强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未等李自强回答,章大平已经跑到老太太和小梅的身边,躬身说:“娘,小梅,外面来了几个‘土八路’,一会就能打跑,你们放心就是!” “不可能!”李自强说,“这些人不可能是八路军!一定是有人冒充的!” “哦?”章大平听了感到很好奇,这个小伙子是谁啊?这么小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好,我先试他一试,“小伙子,你连门都没有出,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八路军?” “嘿嘿嘿……”李自强笑了,“章团长,我现在确实没有真凭实据,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些人不可能是土八路……你听枪声,‘叭够——’这是三八大盖的声音!……我知道,现在,在八路军里面,三八大盖可是不多的……”章大平侧耳细听,不错! “哈哈哈……不错,好小子!你的听觉非常正确。”章大平哈哈大笑,“我章大平已经准备抗日了,以后只会跟八路军合作,不会跟他们打仗的!” “章团长以民族大义为重,令人佩服!” “小伙子,说说看,如果不是土八路,这些人会是什么人?” “这个……我就不很清楚了!”李自强说,“不过,这一定是个阴谋,一定是一个想栽赃给八路军的阴谋!”是了,既然栽赃给八路军,那这些人一定是八路军的敌人!八路军的敌人现在不就是小日本、皇协军这些人吗? “你是说小日本?”章大平哈哈大笑,“不可能吧,使用三八步枪的也未必就是小鬼子!你想,我们刚刚来到这里,小日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李自强笑了:“说不定是小鬼子跟踪着你们后卫连来的!伊藤大尉的一个中队,轻易不会跟刘黑七的一个师较劲,但对你们后卫连,他可是敢硬碰硬的!” “嗯……说的是!”章大平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伊藤也不该来打我啊,在刘氏的部队中,这个连的装备可是最好的!” “也许,这正是症结所在。”李自强分析说,“伊藤消灭了你,可以用你们的武器,以黄飞达为首,重新组织起一支新的伪军来,为他们效力!” 章大平点了点头。 “小日本想捉住刘黑七的母亲要挟刘黑七,结果抓去的只是一个乞丐婆,伊藤一定心有不甘!他恼羞成怒,一定要出这口气,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选中了你们后卫连!如果你们跟上刘黑七,他就不敢轻易下手了,可是,你们却没有追随刘黑七,他觉得,这正是他们全歼你们的好机会!” “这些小鬼子为什么要扮成八路军呢?” “章团长宅心仁厚,小鬼子却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啊。”李自强说,“这是伊藤的一石二鸟之计。他故意制造国共之间的摩擦,生怕刘黑七和八路军联合起来,一旦联合起来,就会对他们产生更大的威胁……” “好!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章大平说,“可是,你听外面的枪声,武器只有步枪,如果是小鬼子,机关枪、迫击炮、掷弹筒都使用上……我的部队早就招架不住了!怎么可能一直抵挡到现在呢?” 是啊,真是奇怪!如果是小鬼子,不可能只有步枪声,他们的机关枪呢?他们的掷弹筒呢?他们单兵作战的能力要比普通的中国军人强得多啊! “哒哒哒……”忽然,宅子的附近响起了稠密的机关枪声!说曹操,曹操到,机关枪来了! 不好!敌人绕过村口的士兵,插到村里来了! 章家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村子周围没有围墙,敌人躲过村边士兵的眼睛插进村子里来,容易的很! 054 里应外合 章家大院里忽然慌乱起来。佣人们四处奔逃,吵吵嚷嚷,几个卫兵护在章大平的周围,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其他卫兵冲出房门四处查看着情况…… “哒哒哒……”密集的机关枪的声音在住宅周围不停地响着,“啪啪啪……”卫兵驳壳枪还击的声音怎么也无法突破敌人的枪林弹雨。 李自强叫着:“小梅,快领着外婆和舅舅找地方躲一躲,我出去看一看!” “好!”小梅回答得非常干脆,“自强哥,你小心点!” “放心!” 忽然,“咣当——”一声,大门开了,几个卫兵退了进来,仓皇关门中,几颗机枪子弹“哒哒……”地击打在厚厚的大门上,震得卫兵好不容易才把大门关紧…… 李自强走出了房门,章大平也跟了出来。几个卫兵把他们围成了一圈。一个卫兵奔过来:“报告团长,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只好退进院子来了!……请团长处罚!” “弟兄们有功无过,不必责罚!”章团长问,“你们问清楚了吗?对方是什么来路?” “报告团长,敌人向我们忽然发动了袭击,根本就不回答我们的问话!” “杀进村子里的敌人有多少?” “大约在二十人左右。” 章大平皱起了眉头:“院子外面还有我们的兄弟吗?” “没……没有了……” “没有了?刚才伤亡了几个弟兄?”章大平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啊,宅子周围的八名卫兵,和跟前的卫兵一样,都是他的贴身卫士,过去个个领排长的俸禄,不仅枪法好,功夫好,人也特别忠诚,这些人都像章大平的亲兄弟一样啊!李自强心中暗想:心疼士兵的军官一定是个好军官! “八个弟兄就……就回来了我们三个……” “你能看出对方是什么人吗?”章大平咬牙切齿地问。 “报告团长,这些人虽然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但都是使用的三八步枪和歪把子机关枪,而且枪法奇准,我看十有八九是小鬼子!” “小鬼子?真的是小鬼子?!”章大平忽然暴怒起来,“奶奶个熊!竟然欺负到老子的门上来了!弟兄们——” “有!” “抄起家伙,跟我冲出去!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是!”几个卫兵齐声应答。 “慢着!”李自强挡住了大家的去路,“章团长,我们一旦出去,可就无险可守了……” “我们无险可守,敌人也无险可守!我倒要看看这些小鬼子可都是三头六臂不成!” “章团长,敌人冲进村子里来,就是想除掉我们,我们冲出去,恰恰中了敌人的圈套!”李自强耐心地劝说着,“我们一旦失去了战斗力,村口的战士们就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不错!”章大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小兄弟,你说的对,我们该怎么办?” 李自强站在院子里,观察着这栋豪华的宅子:这宅子显然是章大平发达了之后投资兴建的,院落非常宽大,有四五亩见方。 四合院,一圈都是起脊的黑瓦房,墙壁都是方方正正的石块垒砌成的,又高又厚,非常坚固。院子中间是一排宽敞的正房,大门是五六寸厚的枣木板做成的,大门一关,敌人没有重型武器,休想攻进门来! “我们呆在院子里暂时没有危险!”李自强说,“可是,如果我们呆在院子里按兵不动,就怕敌人会里应外合夹攻村口的弟兄们!” “是啊!我也担心这一点!” “哒哒哒……”“啊——”忽然,随着一阵机关枪声,章大平一侧的卫士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李自强一把将章大平拉到了一棵大树后,大声叫着:“鬼子上房了!大家注意隐蔽!”卫兵们处惊不乱,各自寻找藏身之所,寻找着敌人的方向…… “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继续嚎叫着,“噗噗噗……”击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阵尘土!“啪啪啪……啪啪啪……”卫兵们的驳壳枪响了,可是敌人的机关枪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依然不停地冒着火舌…… “啪——”“啪——”李自强的驳壳枪响了,机关枪的声音停了下来,“噗通——”院子外,似乎有人跌了下去。 055 智杀日寇 章大平的肩膀上流出了一股鲜血,执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一名卫兵慌张地问:“团长,你负伤了?” “不要紧!”章大平大声说,“弟兄们!” “有!” “从现在开始,由这位小兄弟替我全权指挥!” “好!”李自强说,“关键时刻我就不谦让了!弟兄们,快爬上四周房子的屋顶,防备敌人再次爬上来!” “是!”几名卫兵用梯子爬上了南面房子的屋脊,向大门外的敌人射击了“啪啪啪……”一时间,敌人的机关枪哑巴了,前面的大街上,敌人的影子也很快消失了。 “敌人跑了,敌人被我打跑了!”一名卫兵在屋脊上高兴的叫起来!突然,“哒哒哒……”机关枪又响起来了,那名卫兵身中数弹,从屋顶上骨碌碌地滚下来!其他卫兵贴在瓦面上,也直不起腰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继续响着,又有卫兵负伤滚落下来!不对啊,机关枪在哪里打的?怎么能打得到屋脊这边的卫兵?李自强定睛一看,不好!敌人已经爬上了东西两侧邻居家的房子!他们趴在东西偏房的屋脊后,向这边倾泻着子弹!爬上南面房子的卫兵已经失去的屋脊的屏障,成了他们射击的靶子! “快下来,快下来!”李自强大叫着,“都进正房去!” “哒哒哒……”敌人发现了李自强,东西两侧的机关枪一起向他扫射着!李自强一个翻滚,又一个翻滚,终于滚到了一个角落里,敌人扫射不到了!卫兵们都撤下房来了,没有死的也都负了不同程度的伤! 机关枪子弹啾啾地飞进院子里,到处打击着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压得卫兵们抬不起头来,不时有卫兵中弹的惨哼声。 章大平这下子懵了:这么猛烈的机关枪声,确实不是土八路的作风,真的是小鬼子!他们真的追击我来了!他们是想给我一点颜色看看,还是想消灭了我章大平?小鬼子到底来了多少人?村口的弟兄们又怎么样了?章大平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出去看看!”李自强说,“你们都躲藏好,不要出门。” “小心点,小兄弟。”刘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小梅笑着说,“我自强哥可厉害了!只要他出手了,谁也别想讨得好去!” 章大平笑了,心里却有点不相信:这小子确实很有本领,不过,他毕竟不是“无敌神枪手”,这个时候,他冲出去能行吗? 李自强想:怎么消灭东西两侧的机枪手呢?爬到西房上吧,正在东侧机枪手的视野里;爬到东房上吧,正在西侧机枪手的视野里。现在,只要从正房里一出去,敌人的子弹马上就会跟上来!院子里,机枪子弹“噗噗噗……”地响着,激起一阵阵尘土……李自强忽然明白过来,既然敌人的子弹能打到院子里来,我在院子里当然也能打得到他们啊! 可是,两侧的敌人互相掩护,互相支持,一旦有人走进院子里,哪里有你射击的时间? 李自强静静地听着,忽然发现机关枪在交叉地停歇,那一定是在换弹匣了!李自强想,好,我要的就是这点时间!李自强收拾停当,端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 忽然,西侧的机关枪停歇下来,趁着东侧的机关枪子弹刚刚从这边扫过去,李自强端起了步枪“吧够——吧够——” “啊——”“啊——”两声惨叫,接着就听到有人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噗通声!东侧的机关枪也哑巴了! 可是,西侧的机枪又叫了起来!这时候,李自强早已经躲进了正房,在他们的射击死角里,任他疯狂的子弹噗噗噗地打得院子尘土飞扬,根本是无可奈何! 如法炮制,趁着子弹刚刚从门口扫过,李自强端起步枪,向西侧扬了起来“吧够——吧够——” “啊——”“啊——”两声惨叫,接着就是“噗通噗通”有人从房顶上滚下来的声音!西侧的机关枪也哑巴了! “小兄弟,你真神了!”几个卫兵冲了出来,个个向李自强竖起了大拇指!李自强笑了,连忙说:“抓紧时间,爬上四面的房顶!相互支持!不要再让敌人靠近院落!” “是!”卫兵们齐声答应!不论什么时候的士兵,都会信服真正有本领的人,不管他的年龄是大还是小! 卫兵们飞快地爬上了四面的厢房,不禁大吃一惊!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找来了梯子,正从院子外向厢房上爬呢!再晚上来一分钟就完了!章大平也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啪啪啪……”“啪啪啪……”卫兵们一阵扫射,把敌人打了下去! 一个卫兵跳下了房屋,来到章团长和李自强面前:“报告团长,报告李公子,敌人已经收缩,只躲在墙角里打冷枪!” “哦,你们注意安全,小心观察敌人的动静!” “是!”卫兵说,“我发现,敌人好像在收集手雷……” “不好!”李自强说,“敌人要炸大门,或者炸墙壁!”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说:“快去通知,让四周厢房里的人,都撤到中间的正房里来!小心敌人爆破!” “是!”李自强问:“院子周围还有多少敌人?” “看不清楚,”卫兵说,“不过不会很多了,至多还有十多人。” 056 李代桃僵 村口的枪声还在一阵紧似一阵地响着。 章大平皱起了眉头:没有他的命令,战士们是不会轻易撤退的,可是,王连长听到村子里的枪声,为什么不来救援?村口的战况怎么样? 李自强看透了他的心:“章团长,我到村口看看去吧?” “这——小兄弟,外面还有敌人,这时候去太危险了吧?” 李自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笑着对章大平说:“章团长,你的衣服能不能借我一用?” “你要干什么?”章大平一愣,马上醒悟过来。这个战场上的老油条对“李代桃僵”这样的小把式是再明白不过了,心里登时对这个小伙子刮目相看,更为他的勇气而震撼! “小伙子,谢谢你的好意,我看还是不用了吧。我章某人自从当兵的那一天起,这颗大头就天天挂在裤腰带上,可是,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谁也没能摘了去!” “章团长,我是想穿上您的衣服,佯装去村口与部队汇合,把宅子周围的敌人吸引出来,然后,再突然回头与你们前后夹击,把深入村子里的敌人消灭掉,最后再去收拾村外的敌人……您看怎么样?” “哈哈哈……好计,好计!”章大平哈哈大笑,“别看你小子年龄轻轻,小脑袋蛮好使的!好,我就采用你的办法!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可不能去!还是我亲自去吧!” “章团长,您是小梅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舅舅!”李自强说,“再说,您已经负伤了,还是让我去吧!” “呵呵,我章某人的命没有那么金贵!”章大平笑着说,“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我们是血肉做成的,小鬼子也是血肉做成的不是?” “不,章团长,你还是把衣服脱给我吧。”李自强说,“我自信敌人伤不了我!” 小梅走了过来:“自强哥,你真的要出去?” “是啊,我想出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对小梅会意地笑了笑,“你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舅舅,你就让自强哥去吧!” 章大平点了点头:“好吧,小伙子!我章某人如果今天能度过此劫,今生今世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章团长言重了!别说你是小梅的亲母舅,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李自强接过章大平的衣服,穿戴了起来,好一个英武的少年战士:高大的身材,穿着章大平的将校服正合适,宽宽的肩膀,整齐的衣装,端正的脸膛,真若罗成在世,潘安重生!只看得小梅直了眼,直看得卫兵们愣了神……章大平又起了爱才之心:“小兄弟,我看你还是不要出去了,要不,就让几个卫兵冲出去吧……” “放心吧,章团长,”李自强哈哈大笑,狂妄地说,“能杀我李自强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好!祝你成功!”章大平拿出两把崭新的驳壳枪,递给了他,“这是两把新进的德国造二十响毛瑟枪,比我们中国仿制的驳壳枪好用得多!希望它们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自强大喜,抓起枪来,试了试,好极了!李自强身上挂满了弹匣,大步向外走去。 “卫兵,跟上,”章大平叫过了四个卫兵,交待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兄弟的安全!” “不用了!”李自强说,“我一个人出去就可以了,这个院子也需要你们守卫,再说,你们可以在屋顶上给我以火力支持!” “不行!小兄弟大仁大义,我章大平又怎么能做不仁不义的行为!”章大平说,“再说了,你见哪个军官是单枪匹马的?你们几个跟着小兄弟一起出去,把敌人打他个落花流水!”“是!”卫兵们齐声答应着。 李自强笑了:“这样吧,章团长,如果一定要带卫兵,就带着一个吧,找个身手敏捷的,脑子机灵的,帮我看着身后……” “好吧。”厚厚的枣木大门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缝隙,李自强当当两枪打了出去,藏在门外的正要爆破大门的两个敌人应声而倒!一名卫兵手持双枪,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冲了出来,机灵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他们身后的大门很快又关上了。 发现一名军官冲出了大门,四周的十多个敌人纷纷现身了,房顶上卫兵们的枪响了! “啪啪啪……”一个又一个敌人中弹倒下了,可是敌人仍然嗷嗷地嚎叫着,不顾死活地向李自强冲过来,也有的趴在地上,或者狡猾地躲在墙角里,伺机向李自强射击…… 057 神枪解围 李自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敌人一露头,他的子弹便毫不客气地飞了过去,枪枪命中敌人的脑袋!真是枪枪夺命,声声灭魂! 走不多远,大街上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敌人的尸体。这些敌人也真是强悍,明知不敌,还是在同伴的尸体后面顽强地向李自强这边射击着,不是小豆子护卫着,李自强一个人还真的会搞得手忙脚乱! 可是,不管敌人从什么地方,什么角度露出头来,没等他们持稳枪支,更不等他们扣动扳机,李自强的枪就会抢在前面射出了复仇的子弹!面对李自强,他们哪有开枪的机会! “啪——啪——啪——……”“啪——啪——啪——……”只听到驳壳枪声声响起,敌人纷纷倒地,直看得小豆子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走出一百米,宅子周围的敌人就已经被他们全部歼灭了!说什么十多个敌人,二十个敌人也不止啊! 房顶上的卫兵们一个个看傻了眼! “神!神枪!”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神枪手’!” “对,这位李公子一定就是‘无敌神枪手’!” …… 不知什么时候,章大平已经爬上了屋顶,看着那一具具爆头的敌人尸体,暗暗赞叹不已。“小梅,这个李自强是什么来路?”章大平问身边的小梅,“他就是那个‘无敌神枪手’?” “是啊,舅舅,自强哥不许我说的。” “怪不得!怪不得!”章大平啧啧称奇,“李自强多大了?他是哪所军校毕业的?” “我自强哥呀,是喝着我娘的奶长大的,就大我一岁,”小梅自豪地说,“他是洛阳军校毕业的……” 当李自强到达村口的时候,枪战正处于白热化,双双你来我往,枪弹纷飞……村里村外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首……正规战场上的战况也不过如此惨烈吧! “团长,你怎么来了?”王连长滚爬过来,猛然发现是李自强,不由一呆。 “李公子,团长怎么样了?”王连长急急地问,“听到村子里响起了枪声……我非常担心,派兵去增援了好几次,都无法冲过敌人机关枪的封锁线!” “放心,村里的敌人已经全部解决了!王连长,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方一百多名战士卫兵,已经伤亡接近一半,现在能投入战斗的还有五六十人!” “敌人什么情况?” “敌人人数很多,不下二百名!”王连长说,“我们已经击毙的敌人已有一百多人!” 李自强藏在村边的一块巨石后,向村外望去,大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多是村民打扮,身前扔着各式各样的步枪,李自强入眼一看,就知道这些步枪大多是老掉牙的老套筒,甚至还有火枪,有的还是锈迹斑斑……这样的枪怎么可能拿着上战场呢?真是莫名其妙! “奇怪,这些人的素质不怎么样啊!”李自强说,“可是,你们怎么会打得这么苦?” “喏,那边有几个神枪手,其中有一个号称‘无敌神枪手’,枪枪打中我们的士兵,打得我们抬不起头来,所以伤亡很大!冲过来的那些人,非常奇怪,仿佛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任何训练就拉上来了,简直是来送死的!”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村外一块巨石后面有人叫了起来:“前面的士兵们听着,不要再给章大平卖命了!现在,章大平已经被我们突进村里的别动队击毙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 “问一下,他们是八路军哪一部分的!”李自强对王连长说。 “是。”王连长叫道,“村外的八路听着,一切事情好商量,不过,你们得告诉我:你们是八路军哪一部分的?” 对方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们是八路军,你管我们是哪一部分的?要投降就投降,否则,我们村子里的人向外一打,马上让你们见阎王!” 李自强听清楚了,这分明是日本鬼子的走狗黄飞达的声音!看来,这些枪法好的,一定就是他带来的小鬼子,而那些乌合之众,一定是在哪里刚刚抓来的壮丁,还没有来得及训练就死在了这里! “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八路军,不要再在这里招摇撞骗!” 王连长惊奇地望了望李自强,继续向外喊话:“村外的人听着,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并不是八路军!如果你们有诚意,就报出你们的真实来历!” 058 击溃敌人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八路军?”对方惊诧地说,“我们是如假包换的八路军,看看,我们八路军的‘无敌神枪手’就在这里!我们不是八路,还是你他妈的九路十路吗?!臭当兵的,让你们见识一下‘无敌神枪手’的厉害!” “啪——”地一声枪响,高空中,一只大雁正从头顶飞过,枪声过后,大雁便一个跟斗栽了下来,显然一枪打中了大雁的脑袋! “啪——”几乎就在同时,李自强手里的驳壳枪也响了,对面的枪手在巨石后面仅仅露了一丝帽檐,李自强瞅准时机,便快速地开枪了。帽檐后面冒出了一朵血花,那帽子一晃就消失了! 村子外边传来一阵惊呼!仿佛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日语。接着,一块块巨石后面的人影晃动起来,慌乱起来,脑袋不时露出那么一点点…… 这样已经足够了!李自强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手里的双枪开火了!巨石后面,不时有血花冒出,不时有尸体栽倒,个个爆头而亡! 不一会儿,敌人那边终于崩溃了! “快跑啊,真的‘无敌神枪手’来了!” “无敌神枪手来了!” “可了不得了!” “枪枪爆头呀!” ……很快,敌人便溃退了下去。 “追!”李自强挥动双枪追了出去!卫兵们也纷纷跳出堡垒,冲了出来!兵败如山倒!看吧,几十名敌人一个个狼狈逃窜,连回头反击也不敢了!敌人被击溃了,大路小径上到处都是敌人丢弃的尸体。 “王连长,指挥战士们,把敌人的枪支弹药收集起来备用!”李自强说。 “是!” 章家大院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的景象。这场仗虽然打胜了,可是,大家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群众士兵,一个个面露哀愁……是啊,这场仗打下来,一百二十多人的连队,死亡二十多人,伤三十多人,伤亡接近一半!村子里的老百姓被打死打伤的也有几十人……谁还能高兴得起来呢? 大院里,到处躺满了伤兵,不断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战士们数了数,敌人留下的尸体有一百多具。这些人确实是从蒙阳城跟踪而来的小鬼子! 看看尸体的服装,外面虽然都穿着乡民的衣服,但一些尸体上穿着内衣,这可是一般的山民所没有的,甚至连八路军也没有内衣可穿!看内衣,只有三四十个小鬼子,其他的应该是死心塌地跟着黄飞达的皇协军和刚刚抓来的壮丁! 这场仗,幸亏有李自强突击了一下,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如果让村里村外的敌人联合了,村口的战士们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章大平双手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连连称谢:“谢谢你,小兄弟,谢谢你!今天,这一仗多亏了你!” 李自强腼腆地笑了笑:“章团长,你是小梅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舅舅,我们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好,好孩子!”章大平笑着说,“孩子,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几年下来,会大有前途的!” “舅舅,娘和二叔现在都在八路军的医院里治伤呢,小梅也想娘了,我们得去寻找八路军!” “我们进山,也是为了寻找八路军联合抗日!”章团长说,“我们就是不知道八路军在哪里!” “是啊!”李自强说,“现在国内的形势是小鬼子全面侵华,中国人民应该团结起来,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共同对付小日本!” “是的,是的。小伙子,你是不是共产党员?”章大平好奇地问。李自强笑着摇了摇头。章大平知道他不想回答,也就不再追问。 李自强转移一个话题:“舅舅,你看,你的士兵还穿着皇协军的军装,进了山会被八路军的哨兵误会的!快把领章帽徽撕下来吧!” “说的是!我马上让人去办!”章团长说,“自强啊,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派出侦察员,及时了解山外的情况,防备小鬼子回来报复!”李自强说,“在村里,抓紧时间动员全村的男女老少尽快离开,到山里躲避一段日子!把粮食用品都带走,不给小鬼子留下一点东西!” 059 未雨绸缪 “自强想得非常周到,这一仗我们错就错在没有放出侦察兵,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章团长说,“不过,让全村人都撤离?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李自强说,“舅舅,你不是不知道小鬼子的残忍吧!” “知道,知道!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全村五六百口人,拖儿带女的能到哪里去?”章团长不以为然,“小鬼子遭此大败,也许,短期不会再来了!” “舅舅,我们要防患于未然啊!”李自强着急了,“我看,小鬼子一定会来的,如果动员晚了就糟糕了!” “难难难!”章团长叹息了一声说,“哎——我多年没有回家,没想到一回家,就给村子带来了这么多的灾难!” “舅舅,你不要再自责了!”李自强说,快动员乡亲们离开吧,小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吧!”章团长叫了一声,“王连长!” “到!” “你组织一些民夫,抬着伤员先行离开!再组织一支宣传队,到各家各户去宣传,让乡亲们尽快离开家,进山去躲一下!” 李自强补充说:“就说日本鬼子就要来了!小鬼子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不离开会丧命的!”“是!”王连长马上安排去了。 战士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顶小轿,抬进了章家大院。大家好说歹说,外婆还是不愿意上轿,不想离开家。外婆六十多岁的人了,故土难离啊,老人家受了一辈子的苦,这几年,好不容易住上了这么一栋大宅院,怎么舍得离开呢?! “平儿啊,娘这么大把的年纪了,就不要再东跑西颠的了吧,小鬼子再不是人,还能难为我这一把老骨头吗?” “娘,小鬼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为了安全起见,您老人家一定得走!”章大平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费尽了口舌,好不容易才把老太太请上了轿。 另一顶小轿,本是给小梅准备的,可是小梅说:“俺长了一双大脚板,从小就走路习惯了,我才不坐轿呢,晃悠晃悠的晕死人!” 王连长笑着说:“小姐,山路难走,你还是坐到轿子里吧,反正轿子已经买来了!” 小梅执意不肯,李自强说:“王连长,小梅不坐,你们就用轿子抬重伤员吧!”“好。” 尖刀班出发了,后面跟着的是运送伤员的队伍。李自强写了一封信,以备与八路军联系。侦察人员已经放到了七八里外,随时了解山外的敌情。部队主力正分队、分组,到各家各户说明情况,动员乡亲们尽快转移……李自强、章大平更是挨家挨户地劝说,真是苦口婆心啊……可是乡亲们大都不愿意走!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答应进山躲避的只有二三十家,就这二三十家,也只是抹不开面子,表面上答应下来了,会不会真的进山,还难说! 有人说:“我不走!我与日本人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怕什么?” “是啊,天寒地冻,拖儿带女的,到哪里去?” “出个门,不容易啊!”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我才不出去受那份洋罪呢!” …… 任你嘴皮说破,人家还是雷打不动!就在这个时侯,侦察兵飞马来报:“报告团长,报告李公子,小日本三四百人,已经出了蒙阳城,直奔我们这边来了!”“报告团长,小鬼子已经进山了!”……小鬼子马上就要来到了,乡亲们却迟迟不走!怎么办? “今天,老子跟小鬼子拼了!王连长,把队伍拉到村头上的山包,打他个伏击!”章大平一阵焦躁,“奶奶的,只要有我在,决不能让小鬼子来残害我的父老乡亲!” “舅舅,万万不可硬拼!”李自强说,“你先带领队伍,护送乡亲们进山吧,我来断后!” 章大平不是莽夫,他知道自己的这点队伍,根本不是小鬼子的对手。他只好点了点头:“好吧,自强,小心点!” “放心!” “自强哥,我要跟你在一起!”小梅跑过来说。 “不行,小梅!你跟着舅舅进山吧!” “我……我不……”小梅扭着身子,撅起了嘴。她与自强哥刚刚重逢,实在不想与他再分开,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一万个不同意…… “小梅,听话!鬼子就要来了,这里很危险!”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乡亲们一撤离,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小梅,进了南山,到了八路军的医院,替我向娘和二叔问好!” “好吧!自强哥,我在前面等你!你可要早点来吆!” “你放心!” 章大平走过来:“自强,给你留下一个班吧?” “不用了,人多了目标大,太危险!”李自强说,“我一个人,灵活机动,也便于隐藏!” “那好,多保重!” “保重!”一阵吵吵嚷嚷,鸡飞狗跳,队伍撤进了大山,乡亲们有二百多人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了,也就是说,章家庄里,至少还有四百多个乡亲们! 060 鬼子进村 李自强想:这些善良的山民,哪里知道小鬼子的凶狠残忍!今天,我一定要尽我的全力,帮助乡亲们逃出魔掌,保全性命!他随身带了两把德国制二十响驳壳枪,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支从蒙阳城小鬼子那里得到的上好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子弹袋装的满满的,并且还带了十多枚长柄手榴弹呢! 章家庄的村外,有一个高高的小土丘,土丘上长着几棵参天大树,树下还堆着几垛茅草。李自强断定:小鬼子一定会把乡亲们集中到村前的这片空地上!招集群众,恐吓群众,这可是小鬼子惯用的伎俩! 李自强在土丘上设置了几个狙击点,此刻,他正潜伏在茅草堆里,露着两只黑亮亮的大眼睛,静静地审视着整个村子的情况,留意着小鬼子的动静。 忽然,村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接着,小鬼子的尖兵出现在李自强的视野里。后面,小鬼子一边搜索着两侧的高地,一边缓缓地前进,放眼望去,黄澄澄的一大片,田野里、山路上全是鬼子兵,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人。 奇怪,蒙阳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的小鬼子? 原来,刘黑七的“反正抗日”,引起了伊藤大尉的恐慌,他不敢怠慢,一边派出山本小队前去跟踪,一边连夜向渡边大队长报告。渡边大队长又报告给了中岛联队长,中岛联队长报告给了三浦旅团长,三浦少将大吃一惊,连忙命令渡边大队,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蒙阳城,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出尔反尔的刘黑七! 渡边大队有四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运输中队,计一千一百多人,可谓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渡边少佐想:以我大日本帝国的精锐之师,击溃刘黑七那帮乌合之众,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料,刚到蒙阳城,就见跟踪刘黑七的山本小队大败而回!山本小队伤亡过半,黄飞达刚刚组建的蒙阳城警备队更惨,一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山本、黄飞达自以为得意的假扮八路,一石二鸟之计也同时宣布破产! 大队长渡边少佐非常生气:“蠢猪!笨蛋!你们竟然连刘黑七的一个小小的后卫连都收拾不了,我大日本皇军的脸全被你们丢尽了!”“啪啪啪……”几个耳光扇了过去,直打得他们两个口鼻出血。 “哈依!”山本一个立正,依然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黄飞达头晕脑涨,身体摇摇晃晃,只是低着头,弓着腰,身体颤抖不已。渡边少佐仍然暴怒不已:“你们两个,统统地给我带路,我要亲自带着两个中队,血洗章家庄!” 小鬼子马不停蹄,一路向章家庄奔来。很快,三四百个小鬼子,把章家庄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是,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不会有什么埋伏吧?!小鬼子沉不住气了,嗷嗷地嚎叫着,冲进了村子……没有人反击!还是没有人反击!看来,那些支那人都被吓跑了! “轰轰……”村口忽然响起了几声爆炸,几个小鬼子飞上了天,“哗——”小鬼子趴倒了一大片。这是李自强用手榴弹做的几个简单的地雷! 过了一会儿,小鬼子看看没有什么动静,又大胆起来,终于冲进了村子,“咚咚……”使劲地敲打着各家各户的房门,接着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老婆哭孩子叫……一时喧闹起来! “咣——咣——”在两个鬼子兵的逼迫下,一个年轻的村民提着一只铜锣,一边敲打着,一边大声地吆喝:“兄弟爷们注意了,快到村口集合!皇军要训话!” “咣——咣——” “兄弟爷们注意了,快到村口集合!皇军要训话!” …… 两个日本兵,端着长枪,跟在他的身后,督促着他。见他叫得不起劲,枪上挂着一个膏药旗的士兵,飞起一脚,把那个村民踹了个趔趄:“你的——快快的!……说,不去的统统杀头!” “是……是,太君!”村民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提着铜锣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 “兄弟爷们,快到村口集合,皇军说了,不去的统统杀头……” “兄弟爷们,快到村口集合,不去的统统杀头……” 李自强静静地隐藏在柴垛下,向村子里机灵地扫视着,鬼子兵太多了,一时没有找到最有价值的射击目标,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单个狙击手,绝不能跟这么多的小鬼子对着干!否则,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是啊,一个人,哪怕你有通天的本领,有时候也无法左右事态的发展。李自强第一次感到个人能力的有限了!他想:如果有一支特种部队,每个战士都跟自己一样就好了! 061 刀下山民 不久,章家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三四百人就像赶牲口一样,被赶到了村口的空地上。四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几挺重机枪也架了起来。这个地方,离李自强的距离只有二三百米,正是狙击的最佳位置! 章家庄的保长、章姓的族长章文举是个老学究,六十多岁,身穿崭新的长袍马褂,头戴锃明贼亮的小毡帽,后背上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光溜溜的大辫子,几个小鬼子硬生生地把他拖了过来,只气得他脸色发黄,山羊胡子乱抖。老头走到一名军官面前,理直气壮地责问着:“请问贵军是哪一部分的?” 这个日本军官正是渡边大队长,他长着一脸乱蓬蓬的络腮胡,个子矮矮的,双手正扶着一把长长的东洋刀。他在中国生活多年,所以大体还能听得懂:“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 “日本皇军?你们就是外面说的日本鬼子吧!”老族长生气地说,“你说你们日本人也犯贱,不好好地在家里待着,各处乱跑个啥?你们各处乱跑也到罢了,为什么偏偏要来叨扰我们这个小村子?” “八格!”渡边脸色一变,军刀抽了一半又放了回去,“吆兮……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老朽章文举,章姓的族长,章庄的保长是也!” “你的,村里有多少八路?” “八路?没听说过!” “嘿嘿……你们村里,逃兵哪里去了?!” “我们村里没有逃兵!” “嗯?八格!”渡边脸色一变,“唰——”地一声,抽出了战刀,一下子落到了章文举的脖子上! 章文举吓得一跤瘫倒在地,全身都在哆嗦:“长……长官,您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渡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子。章文举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黄飞达从小鬼子堆里钻了出来:“老东西,太君说:你们村的章大平,是皇协军的逃兵,只要你们村交出章大平,万事皆休,否则,男女老少,统统枪毙!” “哼!这太不讲理了吧!”章文举说,“章大平的事情,跟我们村里的兄弟爷们有什么关系?” “什么……”黄飞达一脚把老头踹倒在地,“章大平是你们村的人,皇军不问你们要人问谁要人?”章文举哼吆哼吆地趴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爹!”“爷爷——”人群中有人叫喊着,就要冲过来,小鬼子冲上去一队人,横着长枪,挡了下来。 黄飞达说:“老头,你还记得吧,就在昨天,皇军与章大平在你们村打了一仗,章大平杀了我们一百多名皇军和警备队……这个仇,我们找谁报?今天,交不出章大平,皇军就要杀光你们全村! “我的娘啊……”章文举瘫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了,“章大平这个畜生,惹完事,自己拍拍屁股逃跑了!一个能惹不能撑的主!他跑了,我们上哪里去找啊?!” 人群里,人们也在嗡嗡地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娘啊,这可怎么办?” “本来就不该让章大平走!他自己惹了事,该自己撑着……” “章大平从小就不学好,这回给咱们村带来灾难了!” …… “章大平跑了?跑到哪里去了?”黄飞达步步紧逼,“谁说了就饶谁不死!否则,嘿嘿,你们看看四周,只要机关枪一响,你们全村男女老少一个也别想活成!” “呜呜……”“哇哇哇……”黄飞达的吼叫声,吓哭了一些妇女和孩子,人群里一片混乱,更是众说纷纭: “腿长在章大平的身上,谁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冤枉啊,不要杀我们……” “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什么要杀我们啊!” 渡边走到人群边,看到一个年轻的后生,用刀点了点他的肩膀说:“你的,出来!”小伙子正是章文举的孙子,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非常害怕,吓得连连后退,后面的人群也跟着后退……两名日军士兵冲了过去,一脚将他踹倒,拖到了渡边少佐面前。 章文举挣扎着爬起来,向渡边说:“长官,他是我孙子,小孩子不懂事……” “哼!你孙子?太好了!”渡边唰地抽出军刀,高高地举起来,唰地劈将下来…… “别……长……长官……” 小伙子“啊——”地一声惨叫,眼睛一闭,心想,这下我命休矣!可是,他只感到右耳朵一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他的面前—— “哎吆——我的耳朵!哎吆——”小伙子一声长号,抱着脑袋,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惨叫着。 “嘿嘿……”渡边一声冷笑,用刀指着小伙子,“说,逃兵哪里去了?” 062 喋血章庄 “小鬼子,我日你娘!要杀你就杀了老子,别折腾人……”小伙子嚎叫着,血从耳朵跟上涔涔地流下来,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闭嘴!”章文举老人脸色苍白,挣扎着上前一步,求情说,“长官,这孩子……不是逃兵,他是个傻子,你就饶了他吧。” 渡边一阵叽里咕噜。“饶了他不难!”黄飞达在一侧说话了,“太君刚才说了,前几天,章大平回你们村子,带回来了大量的皇协军逃兵,希望你们协助皇军,抓回章大平,抓回那些逃兵!” “是,我们一定尽力帮忙!”章文举老人老老实实地说,“皇军还没进村的时候,他们就被吓跑了!” “章大平是从哪里逃跑的?” “从那边的山口。”章文举用手向远处指着,“他们刚走不久,你们现在就追,说不定还能追得上!”是啊,你们这些祸害快点走吧,走得越快越好! “哈哈哈……好,好!”黄飞达一声冷笑,随后跟渡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子。 “吆西!统统死了死了的!”渡边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指挥刀,正要发布向群众射击的命令…… 李自强抱着九七式狙击步枪,已经瞄了很长时间了,他要保证第一枪击毙最有价值的目标!现在,他已经断定:那个说话的军官,一定就是小鬼子的最高指挥官。他静静地伏在狙击点,抛却一切杂念,心静似水,身心与枪已经完全融为一体,达到了人枪合一的最高境界。就在渡边举起指挥刀的那一瞬间,“啪——”李自强的枪响了! 渡边少佐只觉得有一个热热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脑袋……他的意识模糊了,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摔倒在地的声音……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自强一枪击毙了正要发布命令的渡边大队长,好似一竿子捅了马蜂窝,整个会场“嗷——”地一声全乱了起来,几个鬼子士兵围上渡边少佐,一片忙乱……老百姓推推搡搡,叫着、嚷着、哭着,四处奔逃…… 一个大尉中队长跑步上前,抽出军刀,向老百姓一挥,高声叫着:“射击——” “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响了,没来得及逃散的人们像谷个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宽宽的场地上,到处血肉横飞! 李自强拉栓退壳,推弹入膛,再次瞄准,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啪——”“啪——”“啪——”几秒钟内,连发三枪,枪枪命中机枪射手的脑袋! 等小鬼子的机枪副手抱过机枪的时候,老百姓已经四处散开了,有的已经跟鬼子士兵掺杂在一起,机枪已经无法再扫射了! 鬼子兵果然训练有素,在那名大尉的指挥下,很快便稳定下来。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四处寻找目标……连续几声枪响之后,李自强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了! “那里!射击!”一个小鬼子挥舞着指挥刀,向小土丘方向指来。 顿时,机关枪、步枪子弹“噗噗……”地向小土丘上倾泄着,激起一阵阵尘土,土丘上的草垛被打着了,冒起一阵阵浓烟。“轰轰……”掷弹筒榴弹也不断地飞了过来,只炸的尘土飞扬、烈火熊熊! 大家不用担心,李自强开枪完毕,就迅速退下了土丘,在几棵大树的遮挡下,巧妙地撤进了村子!其实,李自强事先就已经看好了这条撤退路线,即安全又在敌人的视线之外…… 李自强冲进村庄,只见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有奔跑的老百姓,到处都有追击的日本鬼子! “快藏起来!快藏起来!”李自强叫着,可是人慌无知啊!那些老百姓仿佛一个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跑着,只想快点跑回自己的家,哪里会听他的指挥! 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上,一群老百姓向李自强这边跑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小日本。一个日军伍长挥着步枪上的膏药旗,嗷嗷地嚎叫着:“射击!射击!” 几个士兵举着枪,“叭够——”“叭够——”……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又一个同胞倒在了血泊里,有青年,有老人,还有孩子…… “趴下!快趴下!”李自强大声叫喊着,可是,身后枪声在响,身后惨叫声声,人们哪个敢停下来?只是盲目地奔跑着,哪个也没有听从他的话。 李自强非常着急,中间隔着老百姓,他空有两支驳壳枪也无法开枪啊!看看不行,李自强奔跑两步,手一按,跳上了墙头,蹲在墙头上,举起驳壳枪,向那几个小鬼子开火了,“啪啪啪……”“啪啪啪……”两支驳壳枪发出了愤怒的火舌,鬼子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中弹倒下了! 063 奋起反抗 “叭够——”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李自强的脸颊飞了过去,火辣辣的,好险! 李自强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一个墙角里,一个小鬼子正蹲在地上,向他瞄准呢!李自强不等他拉栓上弹,挥手一枪,“啪——”脑袋上正着,小鬼子仰面就倒,白的红的撒了一地! 李自强翻身跳下了墙——总在上面可就成了小鬼子射击的靶子了!不由地一阵后怕:幸亏碰上的是一个枪法差一点的小鬼子,否则……嘿嘿,我这条小命现在就已经完了! 不远处,又发现了小鬼子的动静。 “进院子,快进院子!”李自强叫着,随手推开了一家大门,几十名老少爷们涌了进去。 看来,这是一家比较富裕的家庭,院子比较大,房子也很多,宽宽的大门是用四五寸厚的榆木板做成了。李自强随手捡起了几支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跟着大家走进了大门,大家七手八脚把大门上了双闩,又用粗粗的顶门棍顶上了! 人们冲进院子,躲进了这家正房里,拥挤在一起,一个个露出惊恐万状的眼神…… “大家都分散开,可以到其他房子里去!”李自强交代着,“不要挤在一起!” 一个老头认出了李自强:“孩子,今天多亏了你!怎么,就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吗?章大平呢?” “章团长已经领着乡亲们离开了!”李自强吩咐着,“他派我来村里救大家! “就你一个人?” “多着呢!”李自强宽慰着大家说,“这里有几支步枪还有不少子弹,是男爷们的,都过来拿枪,只要小鬼子敢进来,你们就开枪!不要总是挨打不还手!”这些人,正吓得魂不守舍、战战兢兢的,大多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苏醒过来,一时竟没有人过来捡这些杀人的武器…… “男人!有男爷们吗?!”李自强瞪着这群人,心里不由的一阵叹息,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几个年轻的后生定了一下神,终于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步枪,刚才的那个老头,也抓起了枪…… 李自强给他们做了一遍示范:“喏,这样是拉栓,填弹,这样瞄准,射击……你们试一下……”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小鬼子的嚎叫声!“咚咚咚……”小鬼子在使劲地砸门“开门——开门——”外面传来一阵阵鬼叫声。 屋子里,男女老少,几十个人,一个个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哇——唔……”一个妇女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妇女连忙把奶头塞进了孩子的嘴巴…… “老少爷们,你们都去找个地方藏起来,越严实越好,别出声!呆在那里别出来!”李自强一边飞快地把两个驳壳枪换上了新弹匣,一边交代着:“你们几个,学会开枪了吗?” “唔……会了!”“会了!”大家纷纷说。 “好,大家不要害怕,你们都躲到门窗后面,万一小鬼子进来了,你们就开枪!” “好!” 看看大门擂得紧,李自强说:“你们多保重,我出去把鬼子引开!尽量不让他们进来……” “小伙子,你放心吧!”老头感动地说,“你也多保重!” 李自强双手挥着驳壳枪,几步小跑,一搭手,唰地一下,就从墙头上跳进了邻居的院子里。他悄悄地来到大门旁,打开了一条小缝隙,侧目望去,只见几十名小鬼子涌进了这条小巷,正家家户户砸门呢!有两个小鬼子正使劲地砸着刚才的那家大门! 李自强不再犹豫,伸出一只驳壳枪,对准鬼子群,就“啪啪啪……”地开火了!一弹匣子弹二十发全打了出去,几个冲在前头的小鬼子中弹倒下了,后面的小鬼子也纷纷卧倒,一时间,黄澄澄的倒了一大片! “杀给给……”一个日军少尉举起了指挥刀,向这边挥舞着,几挺机关枪,向李自强冒出了疯狂的火舌,“哒哒哒……”机关枪子弹密密麻麻地盖过来,“轰……轰……”榴弹炮也在怒吼着,把那座大门炸了个粉碎! 在火力压制下,几十名小鬼子嗷嗷地嚎叫着,向李自强这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可是,大门口哪里还有人?只有倒塌了的墙壁,着火了的木大门,和满院子的砖头瓦块…… 正当小鬼子愣神的时候,“啪啪啪……”从另一座院子里,射来几发愤怒的子弹,几个冲在前头的小鬼子马上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杀给给……”鬼子少尉拼命地嚎叫着,鬼子们一边射击,一边向李自强追了过去!小鬼子真是凶悍,他们面无表情地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地向李自强追击着,好像不把李自强消灭,誓不罢休!这些变态的小鬼子! 在李自强的诱导下,这队小鬼子离那个院子越来越远了!目的达到了,李自强翻身跳进了一个破落的宅院里,悄悄地藏了起来,小鬼子忽然失去了目标,四处搜索也找不到…… 064 惨无人道 李自强躲在一个隐蔽的秫秸垛里,悄悄地露出了两只眼睛,放眼望去,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奔袭的小鬼子,到处都有躺在地上的尸体! 有的脑浆迸裂,白的红的涂了一地;有的被一刀钉在了墙上,鲜血顺着墙汩汩地流下来;有的被大卸八块,肢体扔得到处都是;有的被拦腰劈成了两半——上半身还在地上蠕蠕地爬动;有的负了重伤,躺在地上嗷嗷嚎叫着;有的胸口一片模糊,竟然被小鬼子挖出了心脏;有个孕妇肚子被剖开,胎儿被丢到了一边,肠子流了一大片;不远处,还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被批裆撕成了两半……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和浓浓的火药味…… 战争,这就是战争!血腥、暴虐、惨不忍睹! 李自强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隐隐做疼,两牙咬得咯嘣嘣响,手指使劲地攥紧了枪柄……畜生!小鬼子简直都是畜生!杀光!我要把这伙畜生杀光!我要代表全人类,把这帮没有人性的东西全部处死! 李自强换好弹匣,握着两把驳壳枪,双臂平举,一左一右,稳步走了出来,就像一个战无不胜、无所畏惧的天神!他的两支驳壳枪都按在了快捷按钮上,一个点射就可以发出多枚子弹! 村子里,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村民的惨叫声,到处都是妇女的哭泣声、孩子的哭叫声……整个章庄,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李自强集中精力,耳聪目明,背靠着街道一侧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刚到一个拐角处,忽听另一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靴声,听声音,应该在十人以下!来得好!老子正想要你们的小命呢! 听着距离差不多了,李自强两手平握两把德制驳壳枪,霍地跳了出来,迎面堵住了小鬼子的去路!——七八个小鬼子离他不到十米远了! 只惊得头里的小鬼子一愣!未等小鬼子反应过来,李自强的驳壳枪里已经喷出了两条愤怒的火舌,“啪啪啪……”“啪啪啪……” 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小鬼子的头上招呼,小鬼子的脑袋就像熟透了的西瓜,一个个爆裂开来,红的白的迸溅得地上、墙上到处都是……七八个小鬼子眨眼间便被全部消灭! 李自强踏着小鬼子的尸体,继续前进—— “咣当——”前面不远处,一家院门被打开了,门口伸出了一个日本兵的脑袋,看到了李自强、看到了街上的情景,直惊得张大了嘴巴! “啪——”李自强的枪又响了,小鬼子的眉心上出现了一个红点,只见他的脑袋猛地一顿,身子一僵,嘴巴都没有来得及合上,便颓然倒了下去! 此时,院子里,正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这个小鬼子栽出门外竟然也没有人留意到。李自强悄悄地摸了过去,从半掩的院门向院子里偷偷望去—— 庭院里,一个日本兵正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一刀捅进了一个老头裸露的腹部!“啊——”老头惨叫着,两眼圆瞪,嘴角冒出了一股鲜血,抓着刺刀的双手鲜血淋漓…… 小鬼子的步枪在手里一拧,向上一挑,“噢——……”老头长嚎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整个尸体大划膛,肠子流了一地,整个院子洋溢起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和骚臭味…… 李自强侧目望去,院子里,竟然有十几个小鬼子! “爹——爹——呜呜……小日本,我操你十八辈祖宗!” “爹——爹——呜呜……小鬼子,俺家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什么要杀我爹!……” 院子的一侧,一个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大叫着,身体不停地踢打着、扭动着,可是,他的胳膊和肩膀被两个小鬼子死死地抓着,无法动弹。 随着老头的惨叫,中年男子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拼命地挣扎着,竟然挣脱了两个小鬼子的束缚,冲了出去……“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他一边叫着,一边向杀他爹爹的那个日本兵冲了过去! 一个日军少尉举着军刀,拦住了他的去路!男子仿佛没有看到似的,依然张开双臂,扑向那个日本兵——唰!少尉一刀劈下,一声闷吭,男子的右臂被齐肩斩下,齐刷刷的创口上喷出一股浓浓的鲜血! 中年男子的眼睛瞪着鬼子少尉,竟然没有惨叫,也没有倒下,只是怒骂着:“小日本,我操你十八辈祖宗!”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鬼子少尉走来! “哈哈哈……好!”周围十几个鬼子士兵一起哄叫起来!有的竟然笑得前仰后合,龇牙咧嘴! “唰——”又是一刀!“哼……”男子又一声闷吭,随着一阵血雨,他的左臂又掉到了地上! 065 誓死不服 男子血流殆尽,但是他还是没有倒下!圆瞪着双眼,口里兀自叫骂着:“小鬼子,我……我操你……没扎牙的……小闺女……” 小鬼子听不懂中国话,只是一味的叫着好!此时此刻,空中漫撒着一个中国人的阵阵血雨……空中还飘洒着一群小鬼子野兽般的嚎叫声! 少尉又一刀劈下,一条腿齐根而飞!男子身体一斜,就要跌倒,可是他的身体靠到了一棵大树上,兀自独腿站立着,嘴唇抖动着:“我操……我操……你娘……” 又一刀劈到,男子的最后一条腿也飞了,他的躯干颓然落到树根,靠在树上,嘴唇抖动着,竟然继续骂出了声音:“小……鬼……子,我……日……你……娘!日……” 又一刀劈来,男子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可是,他的嘴唇还在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好!好!”院子里,那群小鬼子继续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声! “轰——轰——轰——……”叫好声未落,几颗手榴弹便在小鬼子群里爆炸了!是谁到了?当然是李自强! 他本想解救这个可敬的同胞,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经过刚才在街上猛烈的射击,李自强驳壳枪里的子弹恰好已经没有了!等他换好弹匣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自强眼含热泪,咬着牙,心里暗暗祈祷:“老哥!你安心地去吧!兄弟这就给你报仇!”他把几颗手榴弹紧紧地绑在一起,拧开盖,拉开了导火索,稍候片刻,便塞进了鬼子群!小鬼子,让你们也尝一尝飞天的滋味吧!“轰——轰——轰——……”一阵爆炸过后,几名小鬼子飞上了天!到处都是炸碎了的鬼子的血肉…… 烟雾未散,李自强便冲进了院子!院子里,再也没有站着的小鬼子了,到处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小鬼子的尸体。看来,就是没死的小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昏了! 李自强握着两支驳壳枪,谨慎地向前走着,他想,这些小鬼子,个个死硬,只要他们有一口气,说不定也会偷偷地给我一枪,万万不可大意!哼哼,我全给他们补上一枪吧,这样保险! “啪啪……”“啪啪……”李自强给那些死掉的和没有死掉的小鬼子个个都补上了一枪!刚才在中国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小鬼子,现在一个个都成了烂泥滩! 可是,李自强没有留意到,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小鬼子的身体动了动……接着,一个满脸乌黑的小鬼子抖动着双手,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士兵的尸体,慢慢地爬了起来,右手紧紧地握着那把杀人的军刀! 原来,这位就是刚才那个惨杀中国人的鬼子少尉!李自强还在向前走着,并没有发现这个小鬼子,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的精力已经集中到了大院落的深处。他似乎听到那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惨叫声! 不好,小鬼子又在做畜生的事!我得赶快去救人! 李自强正要向内院奔去,身后传来了小鬼子的鸟语声:“哪里走!是武士的,跟我拼个三百回合!” 李自强驻足回头,这才发现那个刽子手!只见他一脸乌黑,胳膊、身上多处负伤,敦实矮小的身个,与当时普通的日本人没有什么两样,但他手里的那把军刀却是与众不同! 匀称溜圆的把手,玲珑剔透,长长的窄窄的刀身,发出乌油油的光亮,虽然刚刚砍过人体,但刀刃上却没有多少鲜血,更没有丝毫的损伤!就连他腰里的刀鞘,也装饰着几颗华丽的宝珠……宝刀,一定是宝刀!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原来,这个小鬼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出身于高贵的宫本世家,此刀,更是宫本世家的传家之宝!据传,此刀是一百多年前,这个小鬼子的曾祖,在中国内陆花了很大的价钱,找中国最好的匠人铸造的!这是一把用上好的镔铁,经过千锤百炼,锻造而成的宝刀! 李自强举起了手里的枪——“支那人!是英雄的,放下手里的枪!跟我拼个死活!”宫本少尉高叫着! 李自强轻蔑地笑了起来,用日语说:“小鬼子,你刚才那么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也配叫武士?也配叫英雄?我呸——你们只是一伙没有人性的畜生!” “哦?你会说日本话?你是我大日本天皇陛下的臣民?” “呸!老子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李自强不再跟他客气,“小鬼子,老子没功夫跟你闲扯淡……你去死吧!” 李自强扣动了扳机——可是,枪未响,刀先至。宫本未等他把话说完,便“唰”地一刀,向他劈来,那宝刀来势凶猛,眨眼就劈到了面前…… 066 越战越勇 “啪——”李自强举枪射击,可是子弹打偏了,鬼子的刀却结结实实地砍了过来,李自强大吃一惊,手一挥,用枪去挡,“叮”军刀恰好砍到右手的驳壳枪上! 李自强只觉得手一麻,驳壳枪被击落在地,他自己也被那股大力击得趔趔趄趄地后退着,终于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 好大的力道! 宫本少尉见状大喜,双手握刀,向地上的李自强一刀紧似一刀地劈下来!李自强不断地翻滚着,躲避着……哪里还有还击的余地! 宫本少尉越战越勇,那把刀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真是刀刀夺命,秒秒惊险!可是,李自强凭借着灵活的身手,矫健的体魄,每一招都在千钧一发的当儿,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 “唰——”宫本少尉一刀向李自强的脖子上横扫过来,李自强一低头,宝刀飞过,一绺头发在空中纷纷飘洒…… 可是,意外出现了……只听“咚——”的一声,小鬼子收刀不及,一刀砍在那宽宽的门框上,拔了两下还是没有拔下来。 好,只要一秒钟就足够了! “啪——”李自强左手里的驳壳枪终于响了,宫本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宫本一声闷吭……“啪啪啪……”李自强接着连开几枪,全打在小鬼子的周围,迫的小鬼子一阵手忙脚乱…… “你……你就是‘无敌神枪手’?” “不错!” 李自强盯着宫本少尉,慢慢地站起身,枪口始终对着他:“小日本,变态狂!你仗着有一把好刀,竟敢来这里欺负中国人!好,今天,我也让你尝一尝被人凌辱的滋味!” 李自强的眼睛始终盯着小鬼子,他慢慢地走到门口,右手用力猛地一拔,便拔下了门框上的军刀!他关上了驳壳枪的保险,插进腰里…… “来!小鬼子,上啊!上啊!” 宫本少尉 “嗤——”地一声,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用牙齿咬着,把右腕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宫本一脸冷汗,两眼瞪得大大的,蹲着小马步,试探着,就要赤手空拳地向李自强进攻…… 李自强咬牙切齿,双手握着军刀,稳稳地向小鬼子劈了下来!畜生!人渣!我要把你这个残忍变态的小鬼子千刀万剐,我要让你也尝一尝被人凌辱的滋味! 一刀|、两刀、三刀|……尽管宫本的身手相当不错,但是李自强曾经学习过一套很有名气的梅花刀法,而且练习得滚瓜烂熟!梅花刀有十字诀,即: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李自强充分发挥出这十种运刀的方法,舞得军刀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落英缤纷,刀刀见红! 小鬼子真是强悍!挨了几刀竟然闷不做声,好,小鬼子,我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唰,唰,唰……一刀接一刀,一块肉,一块头皮,一只耳朵,一个鼻子,一根手指……不断地从小鬼子的身体上掉下来…… “嗷——嗷——”宫本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惨叫着,蹦跳着,躲避着,可是哪里能躲避得开呢……直到现在,他才领会到被人欺侮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啊…… “小鬼子,你嚎叫什么?你不是自号武士吗?” “哼……”在李自强的讥讽下,宫本咬紧牙关,不再嚎叫。 “小鬼子,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李自强讥讽着,“你知道那些被你屠杀的人临死前的感觉吗?” …… “我是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更是大日本帝国宫本世家的传人,你不要把我跟支那猪狗相比!” “呸——我看你才像猪狗一样呢!”李自强用日语怒斥着,“现在,我杀你就像杀一条狗一样容易!” “嘿嘿,还不见的!”趁着李自强说话分神,宫本一步蹿进了正房,李自强也飞快地冲了进去! 宫本俯身抓起了一把椅子,便与李自强对峙起来! 看吧,由于身上多处中刀,他的腰带已经被李自强割断了,裤子掉到了脚腕,光着屁股晃来晃去;身上多处负伤,伤口上不断地向外喷涌着鲜血,可是这小子兀自舞动着那只枣木椅子,呜呜生风,端的是凶猛异常、彪悍无比! 李自强不敢大意,他想:我得速战速决,以防情况有变! 067 怒杀鬼子 宫本双臂高高地举起枣木椅,向李自强劈头盖脑地砸了下来!李自强一闪身,椅子走空了,“哗啦啦——”一声脆响,把室内的一张桌子砸塌了架! 未等他改变动作,李自强手中的宝刀已经劈到,宫本只感到双臂一凉,胳膊一轻,椅子“吧嗒——”一声便掉到了地上,两支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那把椅子呢! “嗷——”宫本惨叫了一声,吃惊地看着地上的那两只手,这是真的吗?我的手也被人砍掉了?这个残暴成性的小鬼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自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刺激他的机会:“嘿嘿,小鬼子,断手的滋味不错吧?!” 宫本冷汗横流,一句话也不说,猛地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李自强侧身躲避,多半的力道已经卸去了,但他还是“噔噔噔……”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股热流涌上喉头…… 小鬼子的脚上穿着一双坚硬无比的牛皮鞋,又是拼命踹出的一脚,一旦被他踹实了,不死也得受重伤啊! 宫本得势不让人,几步窜到,一双大脚接二连三地向李自强踹来!李自强左躲右闪,一直躲到了院子的另一侧,再看看那只脚已经飞到了李自强的胸前,已经躲无可躲了! 奶奶的,逼人太甚!你以为老子怕你啊!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残忍了!今天,你杀中国人大卸八块,现在,老子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也让你尝一尝大卸八块的滋味! 李自强双手握刀,迎上去,猛地一挥,“咔嚓——”一声响,随着宫本一声惨哼“厄——”,一只皮鞋,带着一条小腿,整个儿落在了地上!他站立不稳,一跤跌倒…… “呵呵,小鬼子,你的那条腿,我也帮你卸下来吧,”李自强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样做!” 宫本狼一样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自强,恨不得用目光杀了他!正应了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不知道已经杀死了多少遍了! 现在,穷凶极恶的小鬼子只剩下一条腿了,可是,他并没有罢休,身体伏在地上,断腿支着地,用那条仅剩下来的腿,飞速地踢了过来,呜呜生风! 李自强连想也不用想,只是乘机竖起了刀,小鬼子竭尽全力的一腿,全使在了刀刃上,于是,这条腿也齐膝而下! “呵呵,小鬼子,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杀人方式?今天,你终于亲自感受了一下!这就是报应啊!” “报应……报应……”小鬼子嘟哝着……竟然还能说出话来! 李自强怒斥着:“小日本,你们都是畜生!不,你们做的事,连畜生都不如!今天,我就是让你死一百次也不够!……” “住嘴!支那人……你杀了我吧……我誓死效忠……天皇……陛下!”小鬼子果然硬气,都这样还是没有求饶。 “别急,你马上就能见到你们的天照大神了!”李自强问,“你希望我下一刀砍你哪个地方?”李自强故意挑衅似的问。 “支那人……快……快杀了我吧!“ “嘿嘿!”李自强用日语说,“老子今天偏偏不杀你,就让你眼看着自己慢慢地流血而死!” “支那人……你是个……英雄……是个真正的武士!死在你手里……我服气……宫本只请您给我个痛快……” 是啊,许小鬼子不仁,我不能不义啊,这些小鬼子怎么也是个人,从人性上来讲,给他个痛快也是对的! 李自强一刀挥下……那个肮脏的脑袋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西瓜,被李自强一劈两半;刀子继续下划,小鬼子的五脏六腑也露了出来…… 李自强想:这里面的东西太肮脏了,我们中国的那些有志气的狗也不会吃! 李自强抚摸着这把宝刀,爱不释手!好刀!这么一阵乱砍乱剁,刀上不但没有一丝血迹,竟然也没有一点缺口,真是吹发可断,锋利无比! 武器,是勇士的手臂,可以帮助勇士更加顺利地完成作战目标!现在,李自强已经拥有了四件宝贝:九七式狙击步枪一把,宝刀一柄,锋利的匕首一把,德国造毛瑟手枪(驳壳枪)两把! 有了这几件称手的武器,李自强真是如虎添翼! 李自强抬头望去: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一个小鬼子的身影了,也听不到一丝老百姓的声音。咦,奇怪,刚才还听到有妇女的呼救声呢! 不好!李自强飞快地向内院跑去。 忽然,内院深处,传来了一阵叽里咕噜的鬼子话:“井上君……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声音断断续续,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呻吟和惨叫声…… “哈依!”叫井上的小鬼子提起了裤子,来到了门口,衣衫不整地伸出了头—— 没等他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忽然,白光一闪,井上只感到脖子一凉,整个头颅便脱离了身体,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井上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旋转着,院子里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闪过,他想竭力看清到底是谁杀了自己,可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终于什么也看不到了…… 李自强向刀上吹了口气——哈,宝刀就是宝刀啊!看看,一刀斩下了这个小鬼子的头,刀刃上仅有一丝血迹!确实是锋利无比,杀人不见血! 068 妇女儿童 李自强在门口杀了一个小鬼子,来不及细看,便提着刀,一步跨进了房门—— 房子显然是卧室,还烧着炕,室内温暖如春。一个鬼子中尉赤裸着下身,站在炕前,正在一前一后地耸动着;炕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一个惨叫着……另一个痴痴呆呆地蜷缩在角落里…… 卧室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两具孩子的尸体,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 日本畜生! 在战争中,最不幸的就是妇女和儿童! 在抗日战争期间,几十万中国妇女遭到了这些畜生非人的蹂躏!是啊,女人是天生的弱者!有人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可是,女人能走得开吗?女人到哪里去?这里,可是她们的家园啊! “吼……吼……”小鬼子忽然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吼,身体狠狠地顶了几下,便瘫在炕上,成了一滩烂泥…… “畜生!畜生!”李自强义愤填膺,仿佛炕上的女人就是他的亲人……正是这些小鬼子给了他耻辱,给了中国人耻辱!给了中华民族耻辱!李自强怒骂着,冲进了卧室,双手运刀,向小鬼子的后背劈了下去! 小鬼子猛然一震,身体一滚,竟然躲开了这一刀……李自强担心砍着女人,连忙收刀撤力,刀尖滑到了一侧。看看已到床前,李自强顺手抓住被子,一扬手,盖上了那两具赤裸的身体…… “躲远一点!”李自强说。两个女人抖抖索索地爬到墙角里,流露出恐惧的眼神! 小鬼子伸手提起了裤子,翻手间,一只手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糟糕!糟糕!我这是怎么了,关键的时候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怎么用起了刀,就忘了用枪了?!奶奶的,从来没有这样的失误,我这是怎么了老犯这种不该犯的错误?! 李自强本是一个文弱书生,经过一年的卧病在床,身体一直很虚弱;很多事情做起来,也往往有心无力,思维也迟钝了许多,尤其是看到小鬼子的惨无人道,他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冷静!……要恢复成一个真正的、强悍的具有特警本色的英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 闲言少叙,小鬼子的手枪已经确确实实地指着李自强的脑袋!距离非常近,李自强甚至还能清楚地辨别出手枪的型号:那是一支南部式16连发自动手枪,这种战斗手枪主要装备日军的便衣侦察队等特殊部队,不知道这个小中尉从哪里搞来的。 李自强机警地注视着小鬼子的手,凭着当年的身手,即使小鬼子马上开枪,自己尽全力的一躲,相信也能躲开要害部位……这样说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小鬼子并没有开枪,只是诧异地盯着李自强手里的刀:“这是宫本的刀?” “哈哈……不错!你倒也识货啊!”李自强用日语回答。 “哦,你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侨民?” “你看呢?”李自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要为自己争取机会。 听着纯正的东京口音,小鬼子似乎放下了戒心:“宫本呢?他的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嘿嘿……宫本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把刀他已经送给我了!” “胡说,宫本三郎是我师团的‘功夫之王’,你小小年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呵呵,不相信吗,这把刀就是证明!” “宫本把这刀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要,这么说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哈哈……因为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李自强一声长笑,好似变魔术一般,右手里忽然多出了一只袖珍手枪,“啪——”未等小鬼子反应过来,就在那么百分之几秒的时间里,手枪响了,正中小鬼子那只握枪的手!枪声响过,李自强那句话中的“中——国——人——”三个字还没有说完呢! 小鬼子的南部式自动手枪“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吆……你……你是支那人!?”小鬼子惨叫一声,“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支那人,怎么可能是我师团‘功夫之王’的对手?!” “嘿嘿……小日本的‘功夫之王’,根本不是我大中华‘无敌神枪手’的对手!” “啊——你就是‘无敌神枪手’?” “不错!” 069 报仇雪恨 “好!……今天,我能跟‘无敌神枪手’决一死战也是我的荣幸!”小鬼子左手抽出了床头上的战刀,恶狠狠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嘿嘿,就凭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功夫之王’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一个负了伤的你!” “哼!我要为天皇陛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来吧,小鬼子!在你临死之前,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中国功夫!”李自强说,“中国人是你们日本人的祖宗!中国功夫更是你们日本功夫的祖宗……” 可是,说归说,一旦交起手来的时候,李自强依然非常谨慎。他知道:鬼子军官的刀法别具一格,凶悍,刁蛮,强硬,果断……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了船的! 小鬼子左手拖刀,大声嚎叫着,向李自强扑了过来!劈,剁,挂,撩,扎,扫……迅猛阴险,一刀接着一刀,让人目不暇给! 只听到“叮叮叮……”一阵战刀相撞的声音,小鬼子从不同的方位、用不同的手法连连砍出了一十八刀,李自强连封了一十八刀,封的滴水不漏……小鬼子已经气喘吁吁、黔驴技穷了! 两人抬刀看了看,小鬼子的刀已经豁口累累,而李自强手里的刀依然完好无损! “小鬼子,你也不过如此啊!”李自强的梅花刀法使了出来,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一柄单刀,在他的手里,仿佛幻化成无数的梅花瓣儿,纷纷向小鬼子身上扑去,小鬼子不知道去挡哪一个是好…… “嗷——嗷——嗷——……”,小鬼子腹部中刀,肩部中刀,胸部中刀……刀刀饮血…… 李自强一招“腊梅怒放”,双手握刀向他迎面剁下!小鬼子仗刀招架,只听“咔嚓——”一声,刀成了两截,可是,宝刀力道未衰,继续向小鬼子劈头盖脑地剁下来。 “嗷——”地一声长嚎,小鬼子躲无可躲,胸口、肚皮上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和内脏一起流出了体外……小鬼子仰面而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疼痛已经使他失去了知觉! 李自强正要再给他补上一刀,却见床上的那个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踮着一双小脚来到了他的面前,跪在地上说:“小兄弟,恩人,您把这个小鬼子,交给我处置吧!” 小鬼子已经休克,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李自强点了点头:“行,大姐,您快起来吧!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女人咬牙切齿地说:“我……我要把他剁成肉酱!” 她颤巍巍地爬起来,踮着一双三寸金莲,找来了两把菜刀,和另一个女人一人一把,向小鬼子身上剁起来,就像在剁一只退了毛的肥猪…… “公公……他爹……儿子……女儿……你们慢走一步!我和小姑给你们报仇了!呜呜……呜呜……” 看来,这一家子人家,就剩下这两个可怜的姑嫂了!灾难!这就是战争灾难! 李自强顺手捡起了小鬼子的那把南部式自动手枪,心想:这把枪比驳壳枪灵巧,还能十六连发,留着给小梅防身吧! 李自强走出了房门,正要离开,忽听卧室里“哎吆——”一声叫!不好!李自强一步蹿进了屋子,扬起了手里的驳壳枪——屋子里的小鬼子早已经成了一滩肉酱,哪里有敌人的影子? 可是,那妇女的脖子上分明出现了一道刀痕,鲜血横流!小姑子伏在跟前叫着:“嫂子,嫂子,你别死,你别死!呜呜……”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李自强奔过来,“小姐姐,大嫂这是……?” “我嫂子要自杀!”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李自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和小姐姐都要好好地活下去!”李自强看了看伤口,没有伤到大动脉、气管和其他要害,只是一些皮肉伤。 “小姐姐,快找点干净的布条来,给大嫂包扎一下!” “哦,好。” 大嫂悠悠地睁开眼睛:“大兄弟,你是个好人!你就帮人帮到底吧!” “什么事,您说!” “我公公死了,我男人死了,我两个孩子也死了!我也被千刀剐的小鬼子糟蹋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哪里还有脸活啊……呜呜呜……”女人哭诉着,“兄弟,你帮帮我,让我也死了吧!” “不,大嫂,你不能死!你还有一个小姑子呢!你死了,她该怎么办?” “她还年轻,可以找个人家。”女人说,“我……我已经没有脸做人了!呜呜……兄弟,与其活在世上活受罪,不如趁早一刀了断了利索!兄弟,求求你,给我一刀吧!” 一双三寸的小脚,无力去地里劳作,只能在家里照看孩子……这就是旧社会的女人!没有了男人,就像苍天塌下来,她们该怎么活下去?这确实是一个社会难题! “不!大嫂,千万不要这样想。”李自强说,“你家死了这么多人,你才杀死了一个昏迷中的小鬼子,那就够了吗?不,还不够,我们要杀死更多的小鬼子为他们报仇雪恨!大嫂,您说对不对?” 女人怔怔地望着李自强,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学生存的本领,学杀鬼子的本领,将来亲手为他们报仇雪恨!” “唔,兄弟,你说的对!我真傻,我真傻……” 070 杀回章庄 李自强走出了大门。章庄大屠杀还在进行着,村子里,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惨叫声……他不禁后悔不迭:是啊,我在那一家待得时间太长了!何必跟小鬼子拼刀法,何必跟小鬼子讲那么多的废话,一枪就将他们击毙了岂不是更加便捷省事? 这个村子里,有太多的人等着我去救援啊…… 李自强想到做到。他飞快地从一家小院跳到另一家小院,救下一家人又一家人;驳壳枪子弹打光了一弹匣又一弹匣,杀光了一伙小鬼子又一伙小鬼子…… 最后,李自强身上的子弹打光了,他顺手捡起了一挺小鬼子的九六式轻机枪,继续奔波在一个个农家小院…… 李自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家,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小鬼子……只知道有许多家庭被小鬼子杀光了,有许多房子被小鬼子焚烧了…… 忽然,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响!有人用日语叽里咕噜地叫着:“集合了,集合了!村外发现了支那人的部队!” “踏踏踏……”一阵皮靴声从街上传来,一群群小鬼子从一些农户里冲出来,纷纷向村口汇集而去。 李自强在小鬼子们的尸体上,又搜集了一些九六式轻机枪子弹和一大批“香瓜”手榴弹,悄悄地跟了上去—— 大街小巷里,这儿一具,那儿一具,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是村民的,小鬼子的尸体很少。不远处,还有几户居民的草房子着了火,熊熊的火光冲上了蓝天……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 村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间或掺杂着战马“灰灰灰”的嘶叫声……一定是章团长领着队伍杀回来了! 糟糕,小鬼子已经在村口布防,几支机关枪一封,任你骑兵有天大的本领,也休想占到一点便宜!章团长啊章团长,你是疯了还是傻子啊?! 李自强这次可真冤枉了章团长。 原来,他们一行人抬着伤员,保护着乡亲们,刚刚走进大山,章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 人们议论纷纷: “哎呀,幸亏听了大平的话,你们听,小鬼子向兄弟爷们下手了……” “哎——造孽吆……” “咱们村的老少爷们可遭殃了……” …… “大平,大平呢!”有个老头找到他,急急地叫嚷着,“你不是军官吗?你快领兵去救一救咱村的兄弟爷们吧……” 章大平坐在战马上,双眉紧皱,连握着马缰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他的心,在隐隐作痛!是啊,章庄,那可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是他的根啊!在那里,有他熟悉的父老乡亲,有他熟悉的街道,有他熟悉的山山水水…… 现在,那里的乡亲们正在遭受着无妄之灾,自己却无力救援!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这点队伍,绝不是两个中队鬼子的对手,就是一个中队,自己也打不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忍吧!…… “大平,你是聋子还是瞎子?”那个老头生气了,“你引来的灾祸,让父老乡亲们替你顶着,自己却撒了脚丫子跑了!你……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五爷,”章大平哭丧着脸,“不是我不救,是我没有办法救啊!” “你……你……”老头激动得胡子在颤抖,“你就眼看着兄弟爷们被小鬼子屠杀,呆在这里袖手旁观吗?” …… 老头“噗通”跪倒在章大平母亲的轿子前:“老嫂子,你快劝劝大平吧!……让他回去救救兄弟爷们吧!……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老头一声高呼,山谷里,章家庄的乡亲们都跪了下来。 “章团长,快发兵去救救乡亲们吧!” “快去救救吧!” …… “大平,要不……你就回去一趟吧?!”老娘也发话了。 章大平为难了:“娘,不是我不想救乡亲们,实在是……” “报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飞马来报,“梅小姐不听劝阻,骑着马,杀回章庄去了!” “啊——”章大平大吃一惊,放眼望去,果然,不远处,小梅正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飞速向章庄驰去。小梅的身后,正有五六名卫兵紧紧地跟随着,有人在大声喊叫着:“梅小姐,快回来!快回来!那里危险……”可是,王小梅一点也不理会! 原来,小梅一听到枪声,心里便猛地一抖:自强哥,你可要多保重啊!……呜呜……枪声好密集……自强哥,你不会有事吧?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伤着…… 忽然,她的眼前飞起一阵血雾,似乎看到李自强正在跟一个小鬼子在玩命地拼杀……啊,自强哥跌倒了,那个小鬼子一刀向他砍来…… “自强哥——”小梅忽然一声大叫,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章庄奔去……自强哥,我来了,我要跟你并肩战斗!我要与你同生共死!……战马像闪电一般奔驰着,只感到风儿嗖嗖地从耳边掠过…… 这两天,王小梅刚刚跟卫兵们学会了骑马,技术还不很熟练,因此,她两手紧紧地握着马缰,紧张得手心里都沁出了汗……几名战士紧紧地追了上来,小梅知道,那是舅舅专门给她安排的卫兵! 一名卫兵大声地叫喊着:“梅小姐,快回去!章庄那边到处都是小鬼子!危险!” “你们都闪开!我不用你们跟随,也用不着你们保护!” …… 071 铮铮铁骑 看着奔回的小梅,看着满山谷的乡亲们,听着五爷和老娘的话……一股沸腾的热血冲向了章大平的额头,他忽然举起右拳,大声说:“好!连小梅那样的女孩子都敢回去,我章大平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章大平走到高处,向战士们大声问:“弟兄们,你们愿意不愿意跟我回去杀小鬼子!” “愿意!”整个山谷呼声雷动! 这些战士一直憋着一口闷气,那就是想跟小鬼子明刀明枪地较量一番!作为军人,为国为民献身乃是本分,决不能眼看着小鬼子屠杀我们中国人而不管不问! “弟兄们都是好样的!”章大平说,“重伤员留下,轻伤员负责在这里警戒!其他弟兄们,跟我一起杀回章家庄!” “杀呀!”七八十匹战马,载着无所畏惧的战士,向章庄冲去!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回马枪! 小梅的马已经被那几个卫兵合力拦截了下来……章大平拍马赶到,沉声说:“小梅,你真胡闹!” “我没有,舅舅!” “还没有?你是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冲锋陷阵!?那是男人的事情!” “女孩子怎么了?那晚,我还亲手杀了三个小鬼子呢!” “嘿嘿,你那件事还值得炫耀吗?”章大平一瞪眼,“再说了,你那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巧了!” “才不是呢!”小梅的脸红了。 “一会儿到了章庄,不许参加冲锋!”章大平交代了几句卫兵,“看好小梅,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是,团长!” 章大平见小梅的手里一无所有,便问:“你的武器呢?” “我……我的武器呢?糟糕,一定是落在外婆的轿子里了!”小梅羞得脸颊通红,当时只想着回章庄与自强哥同生共死,一着急,便跑回来了,没想到竟然忘了带枪了! “荒唐!上战场竟然没带枪!没枪,你打什么仗?!这把枪你先拿着……”章大平声色俱厉,抛给她一把驳壳枪,“在后面给我好好待着,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舅舅……” “听到没有?” “噢,听到了!”小梅撅起了嘴。 …… “驾——”章大平一声吆喝,催着战马,向章庄疾驰! 离村子老远,他们就看到章家庄浓烟滚滚,火苗熊熊……眼尖的,还可以看到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尸体…… 章庄越来越近了,听着那一阵阵零零落落的枪声,小梅的心里更加紧张起来:“自强哥,你还好吧!小梅来跟你并肩杀敌了!你在哪里?你可要等等我啊!” 急促的马蹄声像阵阵雷鸣,一个劲地响起来,几十匹战马像一只只锐利的匕首,从村外的那条大道上直向村子插去…… 王连长一边骑着战马狂奔,一边举起了马枪,“叭够——”,山头上的鬼子哨兵被他一枪击毙! “弟兄们,冲进村子,杀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冲啊,杀啊……” …… 在卫兵的护卫下,章大平挥舞着双枪,一马当先,向章庄冲去……战士们紧随其后,顺着那条唯一的宽阔路面径直向章家庄奔去! “哒哒哒……”“叭够——叭够——”“轰轰……”村头,一个分队十几个小鬼子,发现了这伙骑兵,他们伏在地上、趴在巨石后,开始顽强地阻击起来……一匹战马倒下了,又一匹战马倒下了! “注意隐蔽!” 看吧,战士们躲藏在马身上,人和马已经成了一个整体,长长的马鬃,猎猎扬起,从前面看去,根本看不到人影! “火力掩护!”章大平大叫。 “哒哒哒……”一侧的机关枪响了,敌人的火力被压了下去。 “啪啪啪……”“叭够——”“叭够——”战马上,战士们的马枪、驳壳枪也冒出了一串串的火舌……王连长“叭”地一枪,击毙了敌人的机枪手,敌人的机关枪变成了哑巴!战士们一边开着枪,一边向村子飞奔过来…… 机关枪一停,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骑兵的脚步!村口上的十几个小鬼子,怎么能挡得住这铮铮铁骑!藏在马背一侧的、藏在马肚子底下的战士们翻身而起,一手持刀一手持枪,冲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 “啪啪啪……”驳壳枪在一声声地响着,不时有小鬼子栽倒;“嚓嚓嚓……”马刀在空中一圈圈地飞舞着,不时溅起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072 巧破敌阵 战士们人人奋勇向前,一个冲锋,便冲破了小鬼子村口的防线,那十几个小鬼子,也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从村子里冒出了一条条火舌,不知道有多少挺机关枪响了起来,“轰轰轰……”榴弹炮、手榴弹也开始在马群里爆炸了,一个个战士倒了下来,一匹匹战马被爆炸的气浪掀出了老远! “灰灰灰……”战马嘶叫,尘土飞扬,浓烟滚滚,战火纷飞! “火力掩护!火力掩护!” “注意隐蔽!躲开敌人的火力!” “驳壳枪射击!互相支持!” ……可是,更多的敌人涌了过来,更猛的火力倾泻到村口! “王连长!“ “在!” “你带领一半的弟兄从一侧迂回过去,攻击敌人的后路!” “是!”王连长带领了一部分战士策马而去! “剩下的弟兄们,跟我来!”章大平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冲进了村边那片树林里。章大平调整了一下部署,对战斗做了进一步的安排: “你们几个机枪手,埋伏在这片高地上,提供不间断的火力掩护!” “是!” “其他的弟兄们,跟我来,乘机杀进去!” “是!” “哒哒哒……”高地上,几支机关枪向敌人开火了!很快把敌人的火力吸引了过去,敌人大量的枪弹都倾泻向那片高地上…… “弟兄们,跟我冲啊!”章大平大叫着,挥舞着战刀,策马向前冲去! “冲啊!”数十名战士跟在他的身后,高声嚎叫着,冒着枪林弹雨,一股劲地向前冲去! 战士们躲藏在战马上,一边狂奔,一边射击,一支支驳壳枪冒出了一道道索命的火焰,一支支马枪专打远处的敌人,一把把马刀专砍近处小鬼子的头颅…… 可是,这时候,街道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小鬼子。几挺机关枪、数十条步枪,无数的手榴弹,组成了一道道火网,完全封住了村口的街道,想冲进村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哒哒哒……” “叭够——叭够——……” “轰轰轰……” 一匹战马……又一匹战马倒下了!一个战士……又一个战士抛洒了热血……可是,战士们个个奋勇当先,没有一个肯后退半步! “糟糕!”章大平皱紧了眉头…… “轰——轰——”忽然,村子里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不时可以看到小鬼子被炸飞了的肢体……村子里的敌人乱了起来。 好!一定是李自强那个刁钻古怪的小家伙!章大平露出了微笑! 不错!此时,李自强正抱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带着一大批小鬼子的香瓜手榴弹,悄悄地靠近了村边……果然不出所料,章大平与敌人的作战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凭着训练有素的投掷本领,和越来越强壮的臂膀,李自强把手榴弹准确无误地投进了鬼子群! “轰——”一挺机关枪哑巴了,射手、辐射手,一起飞上了蓝天! “轰——”一个掷弹手倒下了! “轰——”一个举着指挥刀的军官倒下了!…… “轰——轰——轰——”手榴弹不断地在小鬼子的阵地上爆炸着,把小鬼子炸了一个晕头转向、措手不及! 这是哪里飞出来的手榴弹?鬼子军官派人循着手榴弹飞来的方向去搜寻,哪里找得到?……李自强早已经换上了一身小鬼子的衣服,穿行在建制已乱的小鬼子人群之间……神出鬼没,手段花样变化莫测…… “轰——”“轰——”……小鬼子群里,一会儿这里滚出了一颗手榴弹,一会儿那里滚出了一颗手榴弹……可是,谁也不知道手榴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鬼,白日里见鬼了! 两个大尉中队长,蹲在地上,头靠着头正在商量着对策,忽然,一颗美丽的小“香瓜”冒着白烟,准确无误地滚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一动也不动了……他们吃惊地瞪大了眼…… “鬼啊——”一个中队长大叫一声,转身要逃,可是,那颗可爱的小香瓜已经“轰”地一声爆炸了,这两位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一起飞上了天! “鬼啊!” “鬼在向我们扔手榴弹!” …… 小鬼子一个个恐怖地叫起来,哪里还有做战的心情!这时候,忽然有人在用日语大叫着—— “中队长阵亡了!” “大队长、中队长都阵亡了!” “快撤退……” 一听到“撤退”这两个字,小鬼子仿佛接到了命令,哄地一下子全爬起了身,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向后就蹿……村口的阵地马上垮了下来…… 073 杀入敌群 章大平带领着战士们冲进了村子,到处追杀着四处奔逃的小鬼子! “冲啊!杀呀!别让小鬼子跑了!” “冲啊!杀呀!” ……喊杀声惊天动地,一个个战士骑着一匹匹身经百战的战马,一手握着驳壳枪,一手执着马刀,向敌人奔袭而来,远处的小鬼子就一枪潦倒,近处的小鬼子一马刀砍下就把他们的脑袋劈成两半…… 王连长也带领着战士们,从另一面冲进了章庄的大街小巷,到处追杀着小鬼子! 几十匹战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柄柄马刀,发出耀眼的寒光,毫不留情地砍向小鬼子!许多小鬼子,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枪来,便被战士们一刀劈去了脑袋! “杀呀,杀小鬼子啊!” “杀呀……”声如巨雷,惊天动地!老百姓也冲出门来,扛着䦆头铁锨,追杀小鬼子了! 一个愤怒的老头,一铁锨把一个从他家门口冲过的小鬼子打倒在地,其他的小鬼子从一边跑过去,竟然连问都没有过问,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跑去…… 兵败如山倒。小鬼子毫无斗志,灰灰如丧家之犬! 咦,今天的小鬼子,怎么就是一个劲地逃跑,不做反抗呢?章大平感到非常奇怪,按理说,小鬼子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啊!他想:一定又是李自强这小子捣了鬼! “哒哒哒……”忽然,一个小鬼子抱起机关枪,向同伴面前打了一梭子……“站住!统统给我站住!” 这是一个中尉小队长,他高声大叫着:“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我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我们绝不能当逃兵!勇士们,我们连死都不怕,随时准备着为天皇尽忠,我们怎么会怕鬼?” “我们不怕鬼!” “我们不怕鬼!”…… “好!回去!都给我杀回去!”小队长大叫着,把战刀一挥,“当逃兵的死了死了的有!” 小鬼子回转身,抖擞起精神,一个个抱着枪大声嚎叫着又杀了回来!汇集在一起的小鬼子,竟然还不少,看上去怎么也在百人上下,实力不容小觑! 战士们痛杀落水狗正杀得起劲,忽然,这条狗跳出了水面,又摇身一变,变成了狼! “预备,射击!”鬼子小队长一声高叫! “哒哒哒……” “叭够——”“叭够——” 小鬼子射击了,战士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冲到前面的章大平更是首当其冲—— 一梭子轻机枪子弹击中了章大平的战马,击中了章大平的胸口!战马灰灰地叫了几声,一头栽倒了,章大平滚落马下,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上衣…… “团长,团长!”一名负伤的战士爬过来,一双血淋淋的手,把章大平拉到了街道的一侧…… 一匹匹战马驮着战士们,像疯了一样,继续向敌人冲锋! 小梅在几名卫兵的精心保护下,一直跟在战士们的后面,看看危险,卫兵们裹着她的战马冲进了另一条胡同! “梅小姐,快下马!”一名卫兵说,“前面危险!”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快冲过去杀鬼子……” “不,你不能过去……” “哒哒哒……”忽然,小胡同里响起一阵机关枪的声音,几个小鬼子冲了进来,走在前面的卫兵被击中落马…… 小梅趴在马背上,举起驳壳枪射击了,“啪啪啪……”一弹匣子弹全倾泻了出去,直到没有子弹了,她还在扣着扳机…… 不远处,一个小鬼子蹲在地上,正举起步枪向小梅瞄准—— “叭够——”枪响了,小鬼子应声而倒!“小梅,快下马,藏起来!”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叫着! “啊,自强哥,是自强哥!”小梅听话地扑下马,躲藏了起来,机关枪、步枪子弹啾啾地从她的身前飞过…… 小梅忽然跳起来,循着声音,向李自强奔了过来!子弹在她的身前、身后啾啾地飞过,“轰轰……”附近不时响起一声声的爆炸声…… “快趴下!快趴下!”李自强高声叫着,可是小梅哪里听得到! 忽然,一支胳膊从一侧的大门里伸出来,一把将她拉进了大门,就势把她按倒在地……小梅只觉得一种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一个男子的身体盖在了他的身上…… “轰——”一颗手榴弹在大门外爆炸了,几个弹片刮着劲风从他们的耳边掠过…… “死丫头,你不要命了!”两个人抬起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被烟火熏得漆黑,李自强已经扔掉了敌人的衣服…… “哥——”小梅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哥,你在哪里呢?我一直找不到你!” “小梅,这里危险,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要跟你并肩战斗!” “你早就已经跟我并肩战斗了!” “自强哥,你的胳膊流血了!”果然,刚才一个弹片划过了他的胳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横流…… “没事……没事……” “哥,疼不?”小梅说,“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小梅,这点小伤我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李自强说,“舅舅负伤了,你快去看看!” “啊?我去看看,一会再来找你!” …… 074 团长负伤 “灰灰灰……”战马嘶鸣,枪声隆隆,战士们还在不断地向敌人冲杀,敌我伤亡都很严重…… 李自强避开敌人的火力,连翻十数道院墙,悄悄地靠近了鏖战中的战士们,他大声叫喊着:“弟兄们,快下马!隐蔽起来,消灭敌人!” 是啊,骑兵,只适合在广大的区域内冲锋陷阵,并不适合街垒战!在这狭窄的街道里,只要一挺机关枪不间断地射击,就可以封锁住整个街口,任你战马跑得再快,也无法通过!在这样的地方冲锋陷阵,只能徒增伤亡! “弟兄们,快下马!”王连长听到了他的叫喊,恍然大悟,连忙下令,“快下马!撤进院子,藏好战马,与小鬼子打街垒战……” 战士们纷纷下马,各自寻找隐蔽的地点,用马枪、驳壳枪、手榴弹,与敌人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街垒战…… “轰轰……”“啪啪啪……”残酷的战斗还在继续进行着…… 章大平被抬进了一座民房,小梅伏在舅舅面前,一连声地问:“舅舅……舅舅……你怎么样了?” 章大平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咧着嘴,笑着说:“没事……没事……人早晚都会死的……今天,我就是死了……也非常值得……” “舅舅,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呜呜……” “我……恐怕……不行了!”章大平说,“小梅……你的眼光不错……李自强很……了不起……不过……你要多提醒他……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嗯……”小梅泪流满面,狠狠地点了点头,“舅舅,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章大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王连长听说章团长受伤了,带着几名战士冲了进来,一进门便大叫着:“团长,团长……你不要紧吧?” “嘘——舅舅刚睡着了……”小梅轻轻地说。 王连长看了看章大平,一把抓过身旁的卫生员,连声问:“团长怎么样了?你小子给我实话实说!” “报告连长,团长胸部受伤,伤势非常严重……”卫生员戴着一副眼镜,脸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学生胚,“团长已经接连昏迷两次了!” “你是说团长有生命危险?” 卫生员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把抓住卫生员的胳膊说:“呜呜呜……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快救救我舅舅吧……” “梅小姐,我也很想救团长,”卫生员说,“可是,我这里只有一些伤药,没有手术器具,这样的重伤根本无法救治……” “混蛋,你怎么跟梅小姐说话的!”王连长瞪大了眼睛,驳壳枪一举指到了卫生员的脑袋上,大声说,“你小子快点给我把团长救活过来,否则,我非毙了你不可!” “连长!”卫生员皱着眉,哭丧着脸说,“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我就比大家多识了几个字,从没有学过医……”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团长好好地活着!”王连长咆哮了一阵,最后伏在章大平的身前说, “团长——老章哥,你一定要挺住!小鬼子还没有被打走,你怎么能死呢!我王二毛绝不让你死!你想不想起来杀鬼子?……那就起来啊!好,你不起是不是?王二毛先去替你杀小鬼子……” 王连长抓起两把驳壳枪,又冲出了房门…… 外面热战正酣。大街小巷上,每一座民房里,都在进行着一场场惨烈的街垒战……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南面的山坡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声!成百上千的战士们,大声嚎叫着,仿佛猛虎下山,一鼓作气,向章家庄冲了下来…… “同志们,冲啊!杀呀!……” “冲啊,杀啊!……” …… 成百上千的战士,同时吼叫着,愤怒地吼叫着,仿佛一阵阵春雷,在大地上隆隆响过!听吧,山上山下呼声震天,回声阵阵—— “冲啊,杀啊!……” “冲啊,杀啊!……” …… 这些人,有的穿着灰色军装,有的穿着各色各样的庄家人的服装;有几个人挥着驳壳枪,有几个抱着轻机枪,更多的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步枪——步枪上还安着银光闪闪的刺刀……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手里拿着大刀长矛,甚至木棒、䦆头、铁锨…… 成百上千的战士们,大声嚎叫着,争先恐后地向章家庄杀来…… 李自强笑了:八路军来了! 075 临终遗言 望着村外漫山遍野的土八路,村子里的小鬼子一阵忙乱……但很快在那名中尉小队长的指挥下,纷纷集结到一块,竟然还有一百多人!小鬼子七八挺机关枪断后,有条不紊地撤出了章家庄…… 王连长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弟兄们,快上马!跟我去追杀小鬼子!” 二三十名战士纷纷跳上了战马…… 忽然,李自强从一个农家小院里跳了出来,一伸手,抓住了王连长手里的缰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王连长,弟兄们……穷寇莫追!” “李少爷,快放手!小鬼子溃退了,我不能让他们这么痛痛快快地跑了!我要追杀他们一番!” “不,王连长,这次跟刚才的溃退不一样!”李自强分析说,“溃退时,他们已经丧失了斗志,所以我们能占大便宜;但是现在,小鬼子撤退得很有条理!我看他们现在的指挥官很不简单……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都是有条不紊……再说,他们的火力太猛……我们不宜追赶!” “李少爷,你是个英雄,弟兄们都很服你!”王连长激动地说,“可是,我们这帮兄弟也不是狗熊!你快让开,让我们去追杀小鬼子!” “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我已经看到了!”李自强说,“杀鬼子不在一时……现在,你让战士们在小鬼子七八挺机关枪的射击下冲锋,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什么?白白送死?”王连长瞪大了眼睛,“在你的眼睛里,我这些弟兄就这么没有用吗?”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你们报仇的心太急切,你让战士们去冲锋,那不叫英雄,那叫集体自杀!” “你——你——”王连长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他纵马要走,可是,那缰绳早已经被李自强牢牢地抓住了,哪里能挪动得了半步?…… 王连长无可奈何地跳下了马。可是,争吵还在继续:“李公子,你是个英雄!可是,你不能看不起我这帮兄弟!” “呵呵……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大家了?”李自强笑着说,“打仗,要讲究战略战术,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今天,你们的伤亡已经很大了,我不希望再看到更多的伤亡……” “我们打仗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了,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王连长和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王连长,李公子!快过来……快过来……”那边,卫生员在向他们招手,“章团长有话要对你们说!” 李自强和王连长走进了房子,小梅正端水给舅舅喝,其他人全被赶了出去,整个房子里显露出一片严肃的气氛。 章大平睁开了眼睛,吃力地说:“二毛……自强……你们听着……我不行了……” “不,不会的!”王连长的泪水骨碌碌的滚下来…… 章大平摇了摇头:“好兄弟,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这一仗下来,我们的伤亡很大……要好好抚恤一下伤亡的弟兄们……我家正堂正面的窗户下,埋了一个大坛子,里面装了十万大洋……这是当年韩主席托付给我保存的家产……我一分都没有动……” “十万大洋?十万!我的老天……”王二毛瞪大了眼睛。 “韩主席被老蒋杀了,他的家眷也不知去向。”章大平说,“这些钱成了无主之钱……这些钱,不要乱动……就当做抚恤战士、扩充部队的军费吧!……你们要好好带着这支军队,把他发扬广大!” “二毛,你虽然年长,但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李自强,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智勇双全,有勇有谋,一支神枪打得小鬼子胆战心惊!……所以,这支队伍就让李自强做头领,二毛为副……二毛,你有没有意见?” “行!弟兄们对李公子都很服气!” 李自强也不推辞,只是问:“舅舅,我们这支队伍,不能总是单干吧,以后该投靠谁?” “投靠谁?我也不清楚……那要看以后发展的形势。不过,你们绝不能再投靠刘黑七,也不要投靠共产党八路军……” “为什么不能投靠八路军?”李自强迷惑不解。 “共产党是党国的大敌……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可以跟他们联合抗日,但切切不可投靠他们……否则,一旦卷入共产党的政治漩涡里,你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的意思是说要投靠国民政府?”李自强心里很虚。 “不……蒋介石国民政府武断专横,很不得民心……” “那我们以后走什么路?” “那就看你如何审时度势了!”章大平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水,“自强,你是个感性的人……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理性一些……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是……” “二毛,你性格直爽,脾气暴躁,容易冲动,以后做事要多跟自强商量一下……” “是,大哥!” “我累了……你们去做事吧……” 小鬼子全部撤走了。 田野里、大街小巷上、农户的小院子里,到处都有小鬼子留下来的尸体!李自强派战士继续监视着小鬼子的去向,指挥战士、老乡,抢救负伤的战士,整理牺牲了的战士的遗体…… 076 胜利会师 小鬼子撤退得无影无踪了,八路军也停止了冲锋的脚步,纷纷向章家庄集结过来。 李自强和王连长迎出了村子。一行身着灰色服装的八路军干部向他们走来,当先一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长得短小精干,结实强健,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他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大声说:“章团长,李自强,你们这仗打得真够顽强的啊!哈哈哈……” “哈哈……彭司令,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了!”李自强抢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可不是,这人正是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司令员彭英! “呵呵,我们来晚了,来晚了!”彭司令又紧紧地握着王连长的手问,“这位就是章团长吧?” “不,我叫王二毛!”王连长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一声冷哼, “你们八路军早不来,晚不来,等我们赶走小鬼子了,你们才来!……是来捡战利品的吧?!” “王连长,不要这么说,”李自强说,“没有八路军的冲锋,小鬼子不会退得这么快,恐怕我们受到的损失将会更大!彭司令,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呵呵,客气了吧!我们都是自己人!” “彭司令?”王连长这才听清楚李自强的称谓,疑惑的问,“你就是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的司令员彭英?” “呵呵,不错,不错,如假包换!”彭司令笑着说。 “彭司令这么年轻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呵呵呵……”一侧的一个年长的八路军干部笑了起来,“别说你想不到,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彭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不过,别看彭司令年轻,他可是干了十多年的老革命了!” 是啊,彭英十三岁就成了红军队伍里的一名红小鬼,现在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可别说,真的十年多了!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支队政委王一水同志!”彭司令说,“你们的章团长呢?” 王连长哭丧着脸:“我们章团长负了重伤,不能出来迎接你们!” “章团长负伤了?”彭司令惊叫了一声,“小李子,快叫卫生员!” “是!”那个叫小李子的警卫员跑到一侧,扯开嗓门高声大叫起来,“卫生员——卫生员——快到这里来一下!” “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回答,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只见她身着一身八路军的灰布军装,衣袖上带着十字袖章,肩上背着医药箱,白皙的面庞,一双眼睛大大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很是精神…… “飞飞!”李自强惊叫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黄飞飞什么时候参加了八路军?他揉了揉眼,可不是,看那面容,看那模样,看那体型,不是黄飞飞是哪个? 卫生员忽然发现了李自强,眼睛不由一亮,张口欲叫—— “曹叶同志,辛苦了!”彭司令望着卫生员,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他亲切地说,“曹叶同志,还能跟得上队伍吗?” “还行!” “是这样的,抗日义勇军的章团长负了重伤,你快去看一下吧!” “是!”在一名战士的带领下,那个叫曹叶的卫生员急匆匆地向村子里跑去。 她叫曹叶?不叫黄飞飞?怎么可能?……李自强怔怔地盯着曹叶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了,才回过神来。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人吗?飞飞的双胞胎姐妹?不对啊,这个卫生员姓曹……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章团长!”王政委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他商量呢!” 章大平已经被抬回了他的家——章家大院。那个叫曹叶的卫生员正蹲在章大平面前为他详细地检查着……她为章大平摸了摸脉搏,又用听诊器听了又听…… “病人陷入了昏迷状态,伤势非常严重……” “那快抢救啊!”彭司令说。 “病人需要马上手术……”曹叶说,“可是,我……我是个新手,再说,我们的手术器械不全,药品也很少……” “快备马,火速去医院拿药品和手术器械,再叫个专业的手术医疗队来!”彭司令吆喝着,有两个警卫员飞马而去。接着,彭司令对卫生员说:“曹叶同志,你先想办法稳住章团长的伤势,一定要等到医疗队来到!”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 “呜呜……呜呜……舅舅……舅舅……”小梅两眼哭得红肿,扑在李自强的肩膀上大哭起来,眼泪把衣服都弄湿了…… 曹叶瞟了他们一眼,心里猛地一抖…… 077 劫后余生 王连长走到床前,轻声呼唤着:“团长,团长,你醒醒,你醒醒!……八路军的彭司令来了!” 可是,章团长躺在那里依然一动也不动…… “好了!”彭司令说,“不要再打扰章团长了,让他多休息一会!我们先出去吧!” 李自强盯着忙忙碌碌的曹叶仔细地观察着,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个家庭里,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透透气,否则,我会被闷死的!” “我要跟着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哪里!” “飞飞……飞飞……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李自强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着。 小梅除了悲痛之外,她的心思一直放在了李自强的身上。忽然听到李自强的自言自语,她感到非常奇怪,便顺着李自强的目光望去,不由大吃一惊,那个八路军卫生员竟然是黄飞飞! 小梅惊叫着:“黄飞飞,怎么是你?……你参加八路军了?” “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卫生员冷冷地说,“我叫曹叶,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黄飞飞……” “李自强,王连长,我们出去吧!”彭司令说,“一些事情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好吧……”李自强只好跟着彭司令走出了章家大院。 大街小巷里,八路军战士们在积极地打扫战场。 看吧,整个章庄,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大街上、小巷里、田野里、农家小院里,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有负伤的人,十个八个卫生员也救治不过来…… 留在章庄的四百多个父老乡亲,伤亡了大半,有的竟然全家被杀,数十家房子被焚烧,数十名妇女被强奸…… 整个村子,到处哭声一片。 “娘啊,爹啊……” “我的孩子……” “我的女儿啊……” “没有人性的小鬼子,丧尽天良的小日本啊……” …… 可是,一些乡亲们没有把仇恨的矛头指向日本人,还有人在大骂着章大平—— “章大平,都是章大平那个混蛋引来的日本鬼子!” “走,去找章大平讨个公道!” 那不,侥幸活下来的族长章文举正领着一伙人高声叫骂着走了过来—— “大平呢?大平那个混蛋呢?!”老头子气得脸色发白,胡子直颤,“当兵的,快去把章大平给我找过来!” 一个士兵沉痛地低声说:“呜呜……章团长……章团长为了拯救章家庄,已经身负重伤……命在旦夕……呜呜……”果然,很多战士都很沉默,有的已经发出了悲痛的哭声…… “啊——”老头怔了怔,呆了好一会儿……忽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大平啊,都怪我,都怪我啊,是我老糊涂了,没让老少爷们跟你走啊!是我害了他们!……要是听了你的话,咱章家庄怎么会遭此大难呢!呜呜……” “大平,我该死,是我该死……啪——啪——”老族长扇着自己嘴巴,抓过一个战士的枪,抵到自己的脑袋上,“小兄弟,快开枪,快一枪打死我吧!” “不……不……老爷子,您安静一下,安静一下!”那个战士抽回了手里的步枪。 “大平,兄弟爷们,你们慢走一步,等等我啊!”老族长低下头,一头向大街上的一棵树撞去!咦,这树怎么还是软的?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脑袋正抵在一名八路军干部的手掌上呢! 那人笑着说:“老爷子,章庄死了这么多人,谁都不能怪,要怪只能怪那些没有人性的小日本鬼子!” “你是——” “我叫彭英!” “你就是那个童谣上唱的彭英?”老族长盯着彭司令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耳边似乎响起孩子们时时吟唱的童谣: 涝怕阴, 旱怕晴, 鬼子汉奸怕彭英。 听到彭英来, 鬼子汉奸跑掉鞋。 听到彭英到, 鬼子汉奸不敢笑…… “哈哈……是的,是的,我就是那个彭英!”彭司令笑着说,“我们只有坚强地活下去,才能为死难的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好,彭司令,我听你的!”老族长说,“给我一支枪,我要参加八路军,我也要打鬼子!” “哈哈哈……”彭司令大笑起来,“老人家,你真是英雄不减当年啊!您有六七十岁了吧?” “老朽六十又五了!”老头说,“打鬼子还分年龄大小吗?” “哈哈哈……打鬼子不分年龄大小——不分年龄大小!” 王政委忙笑着接过话来说:“老人家,您的想法非常好!只要我们中国人团结起来,自立自强,敢于斗争,再厉害的小鬼子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是是。“ 彭司令笑着说,“老人家,您就是章家庄的保长章老先生吧!” “不错,我就是章文举!” “老爷子真是好样的!”王政委笑着说,“我们正要找您呢!” “不知找老朽有何见教?” “来来来,我们一起到你家去开个会!” 在老人的带领下,彭司令、王政委、王连长、李自强一行几人,来到了章文举家的客厅。这是一间普通的客厅,面积有四五十平方米,正面靠北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两侧摆放着两张椅子。客厅东西两侧,各摆放着四张椅子,椅子和椅子之间放着茶几…… 大家落座,看茶完毕…… 几个警卫员把房门一堵,这里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小会议室。 078 三方会议 彭司令对王连长、李自强说:“这一仗,你们本来是可以不打的!据可靠情报:敌人此行的目的是想教训一下‘反正抗日’的刘黑七部……” “惭愧……我们原来是刘黑七的后卫连……”王连长说,“不过,事后我们已经脱离了刘黑七,成立了鲁南抗日义勇军……” “哦,我们听说了。” 李自强说:“其实,章团长也没有打算打,他已经率领着队伍离开章庄了……只是村子里还有很多乡亲们没有离开……” “是啊,是啊,”章文举老人愧疚地自责着,“都怪我糊涂……事先没有配合大平跟乡亲们沟通……还处处跟大平作对……都怪我,都怪我啊……呜呜……” “老人家,别难过了!”李自强说,“章团长走后,我在村子里监视着小鬼子,发现小鬼子要在村边的空地上集体枪杀老百姓……” “是啊,还把我孙子的耳朵割下来了!”章文举恨得把牙咬得咯嘣嘣响,“小鬼子一个个都是畜生!” 王连长愤然说:“小鬼子在这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我们抗日义勇军绝不能袖手旁观!” “不错!任何一个真正的中国人都不能袖手旁观!”王政委说,“这一仗,你们打得很顽强,很勇敢,很成功!打出了我们中国人的志气!让小日本瞧一瞧,我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中国人,并不是个个都是脓包!” 大家听了心里不由地一震! 是啊,多年来,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上一败涂地,鲜有胜果,很多人对抗战失去了信心。大家多么渴盼一场胜利啊! “章庄战斗是鲁南地区的一次重要战斗,对于开辟和巩固鲁南抗日根据地将具有十分深远的意义。”彭司令说,“今天,我们八路军、义勇军、章庄的父老乡亲们三个方面的代表聚在一起,好好开个会,讨论一下以后抗战的几个问题……” 李自强想:共产党的会就是多!你不是想吞并我们吧? 王二毛想:哼哼,你们一枪未发,一个战士也没有伤亡,开个会不过是想分一些小鬼子的武器罢了,干嘛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会议正要开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走了进来,竟然是李自强的旧识,原侦察班长徐雷徐大胆! “报告司令员,报告政委!”徐雷一个立正敬礼, “根据战士们的侦察,小鬼子一路溃逃,一直逃回蒙阳城去了!” “好!继续监视敌人的动静!”彭司令笑着介绍说,“这是我们支队的侦察排长徐雷同志,自强应该认识!” “哦,是的,是的,我曾跟徐大胆同志一起战斗过!”李自强连忙站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徐大胆的手,“我娘和二叔在八路军医院里都还好吧?” “都还好!都还好!”徐雷高兴地说,“同志们天天听着你‘无敌神枪手’的传说,都想见见你这个大英雄!我跟同志们说,我徐大胆曾跟‘无敌神枪手’并肩战斗过……他们还不相信呢……” “哈哈……”王政委问,“徐大胆,战场打扫得怎么样了?” “报告政委,战场还在打扫中……” “有没有小鬼子的伤兵?”王政委忽然问。 “本来有两个小鬼子伤兵……” “哦,”王政委说,“他们的伤势怎么样?” “哎……别提了!一个小鬼子伤兵被群众用石头活活打死了,另一个……另一个被义勇军的一个战士一刀子捅死了……” “胡闹!胡闹!”王政委大声说,“当时,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制止?” “我制止了……制止不住……”徐大胆流露出无可奈何的脸色。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李自强说,“在这个非常时期,小鬼子甘愿被俘的人极少,他们不是自杀就是杀人……让群众打死了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李自强同志,你这就不对了!”王政委正色说,“我党一贯的政策就是优待俘虏。敌人一旦放下了武器,就不再是敌人,我们要善待他,教育他,感化他,建立更为广泛的统一战线,使日军内部、日本人民也反对战争……” “好了,好了!”彭司令说,“李自强和义勇军对我党的路线还不是很清楚,以后慢慢地就知道了!” “嗯,你们以后可要注意!”王政委继续问,“战利品缴获的情况怎么样?” “缴获了很多武器,”徐大胆兴奋得眉开眼笑:“有步枪、手枪,还有好几挺机关枪呢!具体数目还没有统计出来!” 079 分配物品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彭司令问。 徐大胆推开了门,一名义勇军战士强行冲进了房门:“报告李公子!报告连长!八路军太不讲理了!小鬼子的武器他们都拿去了,我们阵亡战士的武器弹药他们也要拿……太气人了!” “彭司令,这是怎么回事?”王连长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血管也跳了出来,“你们八路军来捡现成的了,太欺负人了吧?!” “乱弹琴!”王政委马上说,“徐雷,马上下去通知:义勇军战士的一切东西都不要动,拿了的全部退回!收集的那些小日本的枪支弹药,也全部集中到这里来,任何人不许乱动!” “是!” 不一会儿,这场战斗缴获的小日本的枪支弹药便被战士们源源不断地运进了院子。 徐大胆最后统计说:“共缴获步枪二百一十二支,机关枪五挺,手枪八把,战刀六把,子弹两千多发,手榴弹三百多枚……” 彭司令笑着说:“下面,我们讨论第一个问题:这些枪支,我们如何分配!请大家拿出个意见来!” 章文举老人笑着说:“既然让我参加会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们老百姓怕小鬼子,就是因为手里没枪啊!能分给我们村一些枪支就好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房子里,一时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接着说话。 “是这样的,”王政委说,“这场仗,主要是你们抗日义勇军打的,本来这些东西全是你们的战利品……” “不错!”王连长赶紧接过话题,“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弟兄,战利品当然应该是我们的!” “嘿嘿……”徐大胆冷笑着说,“如果八路军不来支援,你们和小日本继续打下去,谁负谁赢还不一定呢!要知道,小鬼子撤退的时候,还有一百多人,你们还有多少人?!” “你……你……”王连长气得脸色发青。 “好了,好了!”彭司令笑着说,“不要吵了!枪支给谁都不要紧,只要用到抗日战场上,好好地打鬼子就行了!自强,王连长,我们八路军路东支队发展的很快,枪支奇缺,希望你们能照顾一下,拨给我们一些枪支!我们武装得好了,才能更好地打鬼子,才能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哼!”王连长一声冷哼,“你们想要枪支,有本事就从小鬼子手里夺呀,干嘛要抢我们的战利品?” “哈哈……”王政委哈哈大笑,“李自强同志,你的意见呢?”彭司令苦笑着看着李自强…… 李自强看了一下大家,不紧不慢地说:“我虽然参加了这次战斗,但那时还不是义勇军队伍的一员,所以,我说了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义勇军、八路军都是中国人,都是抗日的好兄弟!八路军这么多战士参加了这次战斗,虽然没有消灭多少敌人,但其作用是不可小觑的,所以,应该给八路军一部分枪支……” 彭司令、王政委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李公子……”王连长瞪着眼,不理解地责问着。 李自强一摆手:“只是章团长负了重伤,他的这支队伍损失也很大……我敢说:义勇军战士们顽强的战斗力敢与中国任何一直部队相媲美!这是一支钢铁之师,这是一支精英部队!我觉得,这支精英部队应该扩大规模……” “那……这些枪支……” “部队一旦扩大了规模,到时候,这些枪支全用上,恐怕还不够呢!”王连长听李自强这么一说,不由地笑了。 彭司令和王政委都皱起了眉头。好一阵子,没有人再说话。 “好,关于枪支的问题,我们两支队伍不能搞僵了!”王政委跟彭司令一商议,然后说,“这次,我们八路军就不再争取了……你们也是为了抗日嘛……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个问题……” “报告!”门外的一名警卫员说,“卫生员传来消息,章团长已经不行了!” “啊,会议暂停,我们一起去看看!”彭司令、王政委、李自强、王连长、章文举等几个人一起匆匆忙忙地赶回了章家大院。 “呜呜……舅舅……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呜呜呜……”小梅正伏在章大平的床前嚎啕大哭,医疗队还没有来到,两个卫生员正站在床前手足无措…… 看到彭司令进来了,曹叶连忙敬礼:“报告彭司令,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章团长还是没有生命迹象……” “哦……”彭司令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 “团长!老章哥!你不要走啊!”王连长一声大嚎,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团长!你还得领着弟兄们打鬼子呢!你醒醒啊……” 可是,章大平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曹叶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轻轻地摇了摇头……室内室外响起一阵呜咽…… 大家都站了起来,几名八路军战士不约而同地摘下了军帽,深深地低下了头,彭司令说:“让我们为章团长默哀三分钟……” 整个房间里,一片沉重!一片哀悼!一片凄凉! 080 钢铁之师 会议在悲哀中继续进行。 李自强悲痛地说:“这一仗,我抗日义勇军伤亡惨重!据统计,包括章团长在内,战士们共阵亡三十八人,伤二十五人……呜……这些都是历经百战的老兵啊……” “哦?”彭司令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据打扫战场的战士们统计,小鬼子留下的尸体共计二百零六具,敌人的伤亡是我们的三倍以上!” “哦,真的吗?!”大家一听,都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是的,一点都没有错!”王政委高兴地说,“我刚才反复问过了,这个数字已经确认!所以,我们要说,章庄战斗是一场以少胜多的一场大捷!战士们浴血奋战,个个都是好男儿!鲁南抗日义勇军更是抗日战线上一支了不起的钢铁之师!” “啪啪啪……”房子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连长愣了:“彭司令,我部虽然勇敢善战,但毕竟人少,能力有限。凭我直觉,我们消灭的敌人多说也不会超过一百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小鬼子的尸体?其他小鬼子是你们八路军消灭的?……” “哈哈哈……”彭司令笑着说,“王连长真是太谦虚了!那个时候,小鬼子已经被你们打怕了,我们在山头上一吹冲锋号,他们就吓得比兔子跑得还快……你说,我们能消灭几个小鬼子?” “那就怪了!”王连长暗暗纳闷不已。 李自强只是含笑不语。 王政委笑着说:“王连长,别忘了,你们还有一个‘无敌神枪手’呢!哈哈哈……”王连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大家不得不佩服“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杀敌本领! “英雄!大英雄!”章文举老人竖起了大拇指,“一个人能消灭这么多小鬼子!除了神兵天将谁能做得到!” “李自强同志——我现在就叫你同志了,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王政委忽然正色起来,“李自强同志,经过章家庄这一仗你有什么感想?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李自强认真地说:“王政委、彭司令,这一仗我感触良多,其中最大的感触就是:一个人,不管他本领有多大,也不可能战胜许许多多的小鬼子!如果义勇军没有杀回,如果八路军没有及时赶到,这场仗的结果,不堪设想……” “对头!”彭司令击掌而笑,“看来,这几天你吃了不少苦,总结了不少经验……我看思想认识很有一定的深度了!自强啊,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听说了,很佩服你的本领和胆略,这场战斗,你确实是最大的功臣……但是,我还是要批评你!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打仗,要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要把广大的人民群众发动起来,武装起来!到时候,我们人多了,枪多了,甚至全民皆兵,还愁把小鬼子打不出去吗?” 彭司令这一席话说得李自强心服口服,老革命就是老革命,不服不行! “彭司令!我明白了!毛主席说过:兵民是胜利之本!“ 王政委、彭司令一怔:当时,毛主席的文件,只有八路军的高级将领才有,这个小家伙是从哪里知道的?原来,1938年5月,毛泽东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上发表了著名的《论持久战》,文中专以“兵民是胜利之本”为标题,论述了全面抗战,全民抗战的观点。王政委、彭司令也是最近才看到这篇文章…… 李自强知道自己说话唐突了,但又无法解释,只好说:“我以前读过毛主席的文章……” “唔,怪不得!”彭司令想:这个家伙小小年纪,见闻很广啊,似乎跟我党我军有很深的渊源…… 王政委说:“关于下一步的敌情,大家应该了解一下。蒙阳城来了一个大队一千多小鬼子。这一仗,渡边大队长轻敌冒进,在章庄吃了一个哑巴亏。可是,敌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章文举老人连忙问:“小鬼子还会不会来?” “十有八九会来!” “那……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山躲避!” “我们村还有好几百口人,进了山,到哪里去住?到那里去吃?”章文举老人哭丧着脸,一脸的无奈。 “我们可以帮助村子成立自卫武装!”李自强说,“把年轻力壮的后生武装起来,日夜放哨,鬼子来了,就喊着兄弟爷们进山躲避,鬼子走了,兄弟爷们再回家过日子……” “不错,不错!”彭司令笑着点了点头,“自强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看各个村子都可以效仿吗!这样才叫做人民战争!” 081 神枪组队 彭司令笑着说:“小李这个小鬼,是个人才!不错,不错!……你娘、你二叔王铁锁现在都在支队医院里住院,你的同学王金山也参加了八路军。怎么样?李自强同志,你也参加八路军吧!” “是啊,你父亲李文儒先生是山东的第一批共产党员。”王政委说,“所以,我们希望李自强同志能继承父亲的遗志,参加八路军,加入中国共产党,去完成父辈未竟的事业!” 哦,这么说父亲真的是个革命者了!可惜父亲筹划起义未成,竟被黄鼠狼父子勾结日本人杀害了! 未等李自强回答,王连长抢过话来说:“不行!章团长牺牲前已经留下了遗言,李公子将是我们抗日义勇军的新团长,他不能加入八路军!” “哦?”彭司令问询似的望着李自强,“是这样吗?” 李自强笑着点了点头。 王政委与彭司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太好了!”王政委笑着说,“李自强同志年龄虽小,但智勇双全,思想觉悟也高,他的‘无敌神枪手’更是天下闻名,日伪胆寒!如果他能领衔抗日义勇军,真是抗日的大幸!鲁南人民的大幸!” 李自强也想:这支精干的队伍可是个宝啊,毛主席都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了人手,有了枪支,才能有势力,才能赶走小鬼子,将来才能出人头地、创造一番大事业!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警卫进来报告:“报告司令员,门外一名义勇军战士有事要见王连长、李先生!” “让他进来!” “报告!”一名义勇军战士走了进来,“战士们聚集到一起,要为章团长送行!要迎接我们的新团长!” “好,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彭司令说。大家一起走出了院子,来到了村外的场地前—— 只见场地上齐刷刷地站着三四十名骑兵,一色的高头大马,一色的装备——马枪、马刀、驳壳枪、匕首,简直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别说是八路军,就是国军中,也鲜有这样齐全的装备!有的战士负了伤,但仍然坚持着骑上了战马……他们要为章团长送行,要来迎接他们的新的长官——他们心目中伟大的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 “章团长!章团长!……”战士们齐声吼叫着,泪流满面! “啪啪啪……”接连鸣枪一十八声,为章团长送行!愿章团长一路走好,来生我们还要成为好兄弟! “神枪手!李团长!神枪手!李团长!……”战士们擦干眼泪,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喜悦! “持刀敬礼!一、二、唰——”战士们一起举起战刀,向李自强致意,那战刀齐刷刷地一片,在太阳光的映照下,熠熠发光! “鸣枪欢迎!”“啪啪啪……”战士们连鸣一十八枪,欢迎李自强成为他们的新团长! 李自强登上了高台,向战士们敬了一个礼:“弟兄们!谢谢弟兄们的热情!章团长临终前留下了遗言,希望我能带领着大家杀敌报国,共铸辉煌……只是自强年纪还小,怎么能担此重任!?” “李团长,我们都是自家人,你就不用客气了!”王连长说,“你是日伪闻风丧胆的‘无敌神枪手’,你是真正的大英雄!弟兄们能跟在你手下做事,才是三生有幸!没说的,只要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好!小弟在这里谢过了!”李自强一个立正,向战士们敬了一个礼!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人多了,我们才能更好地跟小鬼子斗!”李自强说,“我准备用缴获的武器,大量征兵,成立两个新兵连,大家说好不好!?” “好!” “要拉队伍还不容易吗!”王连长笑着说,“只要我们发出话去,不出十天,别说两个连,就是两个团也能拉起来!” “我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大规模练兵!使新兵战士们个个如狼似虎,以一当十!你们有没有信心带好新兵?” “有!” “在搞好军训的基础上,我准备成立一支特种部队——‘无敌神枪队’,人数在二十上下……” “无敌神枪队!?太棒了!这名字太神气了!”战士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嗷嗷的嚎叫个不停! “‘无敌神枪队’,顾名思义,我要求这支队伍里,人人都是神枪手,不能枪枪爆头,至少也要弹无虚发,枪枪见血!” “我们要做无敌神枪手!” “我们也要做无敌神枪手” ……战士们高举着战刀,齐声大叫,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看来,组织战士们进行魔鬼训练,提高战斗力,一定没有问题!战士们胸中有目标,训练的热情就高涨了! “李团长,我们都能练成神枪手吗?” “能!只要你们愿意苦练!就一定能练成高手!说不定比我还要强!” “好!太好了!” …… 李自强郑重地说:“我们鲁南抗日义勇军是人民的队伍,我们要有铁一般的纪律!在这里,我郑重地向大家宣布几项纪律:一、绝对服从指挥;二、官兵平等;三、不调戏妇女;四、不偷不抢,公买公卖,缴获归公。” 082 可爱娃娃 望着生龙活虎的抗日义勇军和年轻有为的李自强,彭司令和王政委的眼里都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彭司令笑着说:“好家伙,一个个跟小老虎一样!……可惜,他们还没有加入我们八路军!” “别着急啊,老彭!我看李自强参加我们八路军只是早晚的问题。”王政委说,“从刚才的交流中,我觉得,李自强的思想觉悟很高,很可能他已经在父亲李文儒的介绍下,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是啊……他的人民战争思想,他的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思想……一定都是从党内的文件中学到的!”彭司令笑着说,“好啊!我军又多了一个智勇双全的虎将!哈哈哈……” “可惜,关于枪支的问题,李自强处理的没有顾全大局……”王政委皱着眉说,“从这方面来看,他的个人主义、本位主义思想还很严重……这是个思想矛盾的同志啊……” 是啊,八路军太缺乏枪支了! 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原是八路军115师686团的几个连发展起来的,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十几个连,一千五六百人,八九百支枪。差不多一个团的规模了!原来的战士,现在大都成了班长、排长,还有的当了连长呢! 可是,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武器装备却很不好,很多连队,一百多口人,只有五六十支枪,甚至还有十几支的,其他的战士只能用大刀长矛…… 而李自强的抗日义勇军战士呢,人人有战马,人人有马枪、人人有马刀,人人有驳壳枪!与武器奇缺的八路军相比,实在是太奢侈了!就是这样的部队,缴获的武器竟然不分给八路军一部分!简直不像话! “可能李自强还不是我们党内的同志,所以,不要老是拿我们党的标准来衡量他。什么个人主义、本位主义,不要定位得那么严重嘛!”彭司令呵呵一笑说,“枪支在李自强的手里,跟在八路军的手里,还不是一样吗?都是打鬼子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把这支实力强大的队伍改编过来!” “哈哈哈……不错!但愿时间不会太长!” 彭司令、王政委一起向村子里踱去,在一个院子的外面,他们停了下来。 这个院子是临时的医务所,抗日义勇军的三四十名伤员,都集中在这个大院里接受治疗。义勇军、八路军的几个卫生员在这里忙忙碌碌,为伤员打针、换药、包扎伤口…… 院子里,呻吟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 在一棵棵大树之间,拴着很多绳子,一条条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纱布,正晾晒在绳子上……卫生员曹叶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晒干了的纱布,见彭司令、王政委远远地走来了,连忙低下头,准备返回病房。 彭司令看见了,悄悄地笑着说:“老王,这个女娃娃,怎么见了我老是躲呢!?” “哈哈哈……是不是某些人的眼神有点不对啊?”王政委笑着说,“老彭啊,你是不是有点……有点……那个意思?啊——哈哈哈……” “嘿嘿嘿……”彭司令憨厚地笑了起来。 彭英司令员自从十三岁参加红军以来,一直生活在军营里,身前身后,鲜有年轻的女孩子出现,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孩——会这么强烈地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不久前的一天上午,彭司令带着两个警卫员,到根据地边沿的山包上去巡查岗哨。 正当他们返回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看服装,应该是个女孩,女孩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双手绑在身后……她沿着山路,跌跌撞撞地向根据地跑来…… 女孩身后不远处的山道上,又跑来了两个男人,他们一边追赶,一边高声叫喊着: “站住!” “快给我站住!” “再不站住我就砸断你的腿!” …… 可是,女孩并没有停下来,还是那么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跑过来……可惜一个踉跄跌倒了,后面的那两个男人很快追了上来…… 彭司令看了非常生气:哪里来的混账王八蛋,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到我根据地边上公然绑人! 彭司令举起了步枪,“叭够——”随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啾啾地从那两名男子的头上飞了过去,这是彭司令给他们的警告! “那两个强盗,快快滚回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彭司令大声说。两名男子连忙爬起身来,抱着头,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彭司令带着两个警卫员一路小跑,来到了女孩的身边……女孩竟然已经昏过去了! 彭司令第一眼看到她就怦然心动了!这个女娃娃真俊:白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玲珑的鼻子,润润的嘴唇,齐耳的短发,窈窕的身材……活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083 司令心事 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怎么还忍心绑着她呢! “快!快!小李子,快把她的绳子解开!”彭司令急急地说,“小心,不要弄疼了她!” 小李子笨手笨脚地解着,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解不开…… 彭司令着急了:“小李子,你怎么连解个绳子也解不开啊?去去去!……还是看我的吧!” 小李子讪讪地走到了一旁。 看看用手解不开,彭司令想:我还是用牙撕吧!他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伏在女孩的手腕上—— 彭司令用门牙死死地咬着那可恶的绳子,一下一下地松动着……无意中,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碰到了女孩的手……滑滑的,腻腻的,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嘴唇传到了他的全身! 咦,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彭司令一阵脸红耳热,心脏砰然而动!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是那么动人,那么亲切,仿佛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 费了好大功夫,彭司令才把女孩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喂,小妹妹,醒一醒,醒一醒!”一阵晃动,女孩醒了过来,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别害怕,小妹妹,我们是八路军!”彭司令笑着说,“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真的是八路军?” “当然了!”彭司令温和地说,“你看我们胳膊上的袖章,这不,上面写着‘八路’两个字,这还能错得了?” “唔……太好了!我正想找你们呢!” “哦,小妹妹,你找我们干什么?” “参军啊!” “呵呵……就你?”彭司令笑起来,“你一个文弱的女孩子家能参加八路军?”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是半边天呢!”她认真地说,“八路军不收女战士吗?” “不,我们八路军中也有女战士。”彭司令认真地说,“只是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恐怕适应不了八路军的战斗生活!” “能适应,能适应!”女孩忙不迭地说,“我来了,就一定要当八路军!” “呵呵……小妹妹,刚才追你的那两个是什么人?”彭司令问,“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 “是……是我爹爹的人!” “你爹爹的人?这就奇怪了,你爹爹为什么要绑架你啊?” “他……他要把我嫁给……嫁给一个大坏蛋!”女孩为难地说,“我不愿意,他就把我绑起来了。” 哦,原来是反抗封建婚姻的一个叛逆者啊!看来,一定是个有文化、有思想的新青年!彭司令对女孩的印象更好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曹叶……” “草叶……草叶?有姓小草的?”彭司令奇怪地问,“我还从没 听说过呢。” “呵呵……你这人真逗,是曹操的曹,不是小草的草!”女孩宛 然一笑,一脸的灿烂。彭司令呆了:这女娃娃的笑,实在是太好看了! “曹叶,你上过学?” “是啊,我上到县立中学,不过没有毕业……” “学过医吗?” “没有。” “没关系,你上过学,又识字,学习医护就很简单了……”彭司令笑着说,“我们八路军就是缺少你们这些懂文化的人!”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不知不觉地就走回到了驻地。 一个个来去匆匆的八路军战士,一碰到彭司令,便举手敬礼,叫一声“彭司令!”…… “彭司令?你就是八路军的娃娃司令彭英?” “是啊,是啊,我就是彭英,”彭司令笑着说,“不过不是娃娃了,我都二十多岁了!” “太好了,我竟然遇上了彭司令!”曹叶一脸的崇拜,“彭司令,你带领了多少人马?” “嘿嘿……这个是军事秘密!” “‘无敌神枪手’是你的手下?” “临时还不是!”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你找他干嘛?想跟他学打枪吗?”彭司令笑着说,“学开枪,不一定要跟着他学啊。跟着我学也行,虽然不敢说百发百中,但在八路军中,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 在彭司令的安排下,曹叶顺利地成了一名八路军战士,顺利地进入了八路军医院,成了一名卫生员…… 从此,彭司令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温暖!生活也变得更加生动、快乐和充实…… 他觉得,能看到曹叶那甜甜的笑容,能看到她那白皙的面庞,玲珑的身体,他浑身上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能听到曹叶那百灵鸟般的声音,他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 现在,彭司令很想找曹叶说说话,哪怕随便聊点什么……可是,在战场上从容指挥千军万马的战将,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却手足无措起来…… “老彭,你年龄也不小了,哪天,我向上级反映一下,也给曹叶同志透一透,你们就把婚事给办了吧!”王政委笑着说。 “不中,不中!”彭司令连连摇手,“时间太短,再说,人家曹叶同志还不知道是什么意见呢!哪有办事这么毛躁的!” “哈哈……不是我毛躁,是我看着你要毛躁了!”王政委笑着说,“老彭啊,你也是一个老革命了,该结婚了!” “嘿嘿……” 084 曹叶同志 彭司令和王政委一起走进了临时医院。 房子的地面上,堆满了一层厚厚的柴草,柴草上铺上一层军被,这就是一个病床了。三四十名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曹叶等七八名卫生员都在忙忙碌碌地为伤员换药,打针,聊天,还有的在给重伤员喂饭…… 看到彭司令、王政委进来了,很多卫生员站起了身,敬了个礼:“彭司令,王政委!” “好好,你们忙,你们忙!”彭司令笑容满面地说,“不要起来,不要起来,忙你们的!” 曹叶正在给一名战士换头上的纱布,手里正忙着缠绕,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烁着,见彭司令、王政委走近,正要站起身来—— “别起了,别起了!”彭司令笑着说,“曹叶同志,这些天的战斗生活,你还能适应吗?” “嗯,能适应!” “那就好,那就好!”彭司令说,“你是个聪明的战士,平时多向老战士学习着点,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旁边的一个卫生员说:“报告彭司令,曹叶同志学习勤奋刻苦,进步很快,这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掌握了卫生员的基本要求!” “好好好!”王政委笑着说,“曹叶同志,彭司令非常关心你,党组织也很关注你!我们希望,你不仅能在技术上不断进步,更希望你能在思想上不断进步!你们医院党支部已经把你的入党申请书交给我了,党组织会随时考验你…… “是,王政委,我随时接受党组织的考验!”曹叶给伤员缠完了纱布,站起了身,一个立正,大声说,“我一定不辜负党组织的期望!” “好同志,好同志!”彭司令笑着说,却一时不知道再讲什么话是好…… “老彭……”王政委笑着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不是跟曹叶同志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哦,是的,是的!”彭司令一愣神,马上醒悟过来,“曹叶同志,你……你……你吃过饭了吗?”想了半天,彭司令才冒出这么一句话。王政委在一旁干着急使不上劲。 “没……还没有呢!” “走……我……我们一起去吃饭!”说完,就要过来拉曹叶的衣袖。 曹叶一闪身:“彭司令,这样不好吧?”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扑闪,惹得彭司令的心都醉了!“彭司令,你看,这么多同志,都在忙着工作,我怎么能随着你去吃饭呢?不能搞特殊化吧……” “那是,那是……“彭司令尴尬地笑着,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是这样的,曹叶同志,”王政委笑着说,“彭司令想代表党组织仔细地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比如你的出身、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政治任务……” 曹叶的脸忽然一阵苍白,“是我参加八路军,了解我家的情况干什么?” “家庭出身很重要啊,”彭司令笑着说,“对参加八路军,尤其是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同志,我们都要进行详细的考察、了解,真正革命的,我们就好好培养,让他尽快地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革命战士;假革命、不革命甚至混进革命队伍中的一些败类、叛徒、汉奸,我们就会及时把他们清除出去,绝不姑息……” 曹叶的脸更白了。 “曹叶同志!你为了追求婚姻自由,宁死不从父母包办的婚姻,逃出封建家庭……这本身就是一种革命行为!是很值得广大青年学习的!”王政委严肃地说,“家庭出身不是贫下中农也不要紧,只要你有坚定的革命志向,坚定地走革命的道路,一样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 “唔……”曹叶无力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感到一阵头晕,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倒下去…… “曹叶同志,曹叶同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身旁的彭司令大吃一惊,连连问询着,看看曹叶就要跌倒,一伸手拦住了她那纤细的小腰……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彭司令的大脑陶醉了。 “彭司令……”一个熟悉曹叶的卫生员连忙报告,“曹叶同志来到章家庄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我看她一直无精打采的,好像病了……” “她病了?什么病?”彭司令心急火燎地说,“怎么不早说?” “不清楚呢!” “快……快……快把她救醒!”在大家的帮助下,彭司令轻轻地把曹叶放到一张干净的床上,几个卫生员都奔了过来,一时手忙脚乱……几乎房子里能动弹的伤病员,都围过来了,有好几个是拄着双拐,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的…… 085 草叶飞飞 多好的卫生员啊,为了抢救伤员,连饭都来不及吃,竟然把自己饿得昏倒在工作岗位上!太让人感动了!许多伤员为这个美丽的卫生员留下了热泪!共产党、八路军就是思想觉悟高,了不起! “曹叶同志!曹叶同志!……” “曹叶同志……曹叶同志……” “快醒醒,快醒醒!” …… “唔……你们这是干什么?”曹叶幽幽地苏醒过来,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大眼对小眼的,她感到非常奇怪…… 曹叶慢慢地坐起来,终于知道自己昏迷了,她那白皙的脸庞不由红了起来。 “嘘——”大家心里一宽,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散开了。 “曹叶同志,革命工作不是一下子可以干完的,”王政委感动地说,“你身体不好,一定要多休息,多吃饭!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哪……” “是,王政委!” “这样吧,你跟彭司令一起去炊事班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吧,王政委,我……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王政委忽然严肃起来,“我说曹叶同志啊,下面我给你的革命任务就是吃饭,吃饭!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那就走吧!”彭司令笑了。 李自强给义勇军的战士们训完了话,看了看天色将晚,便回到了章家大院,章老太太已经回来了,章家庄出去避难的乡亲们都回来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老太太一回来,便忙不迭地问小梅:“小梅,你舅舅呢?你舅舅怎么不来见我?” “呜呜……外婆……”本来,他们不想把舅舅牺牲的消息告诉外婆,可是,一看到外婆,小梅就再也忍不住了,“外婆,我舅舅……我舅舅……他已经……” 老太太明白了,一股热流从干瘪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大平……大平……我的儿啊……我知道,你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没想到……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哎,白发人送黑发人哪……”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小梅,快领我去见见大平!快领我去……”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坐在章大平的遗体旁,两只苍老的松树皮似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章大平的面庞,像一个慈母在抚摸着熟睡中的婴儿…… “大平,你再睁开眼看看娘吧!呜呜……”苍老的泪珠骨碌碌地滚落,“大平,你走了,你走得值,你是娘的好儿子!……” “大平,你还记得吗?你从小就喜欢听岳飞抗金的故事……”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那一天,你回到家,非要娘在你的背上刺上‘精忠报国’四个字不行!娘哪里识字啊……娘不是岳母,娘不会在你的背上刺字,可是,我儿却会‘精忠报国’,就跟岳飞一样……儿啊,你死得值……” 望着这个坚强的母亲,李自强不由地生起一股敬意!是啊,有多少中华儿女抛头颅,洒热血,有多少中国母亲无私地献出了他们的骨肉啊! 战争是残酷的,打仗就要死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哪个不是血肉之躯?谁没有母亲,谁没有亲人?人类,自从诞生的那一天起,战争就开始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人类的文明史,就是人类的战争史!千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那尸山……那血海啊…… 人,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武力,真的能够征服一切吗? 李自强心里一阵烦闷,看看外婆、小梅都很安静,便悄悄地退了出来。 李自强走在章庄的街道上,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八路军临时医院……咦,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干什么?曹叶?是那个酷似飞飞的曹叶?她怎么了? 李自强匆匆走了过去,他的心仿佛一下子被什么揪了起来。 直到曹叶苏醒,李自强的心这才舒畅开,仿佛一块石头落下了地。听着彭司令、王政委关切的话,李自强似乎听出了一点什么,不知怎的,不仅有些心酸…… 曹叶,你真的不是飞飞吗?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蓦地,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声音: 草叶飞飞, 草叶飞飞, 飞到东, 飞到西, 天之涯, 地之角, 与君常相随…… 那是他和黄飞飞小时候经常唱的一首儿歌!李自强豁然明白了! 彭司令正要领着曹叶走出病房,李自强忽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激动地说:“飞飞,飞飞!我知道,你就是飞飞!……” “谁是飞飞啊?”彭司令笑着说,“自强……哦,现在应该叫你李团长了,你们的阅兵仪式结束了啊……”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曹叶,眼睛一眨也不眨…… “喂,李团长,你这是怎么了?”王政委笑着说,“你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可是很不礼貌的吆!” 曹叶脸色发红:“李团长,我跟你说过了,你认错人了,我叫曹叶!” “哈哈哈……李团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王政委笑着说,“世界上竟然还有你‘无敌神枪手’认错的人!彭司令要请曹叶同志吃饭,怎么样?李团长,一块去吃点吧?” “自强哥,来吃饭了!”不远处,响起了小梅的叫声…… 李自强心里一抖,一个疙瘩似乎解开了,心里立刻舒畅了一些,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小梅在叫我呢,我回去了!” 这个曹叶到底是何许人也?黄飞飞又怎么样了? 086 救命恩人 李自强从黄家逃走了,黄飞飞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悬在嗓门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黄飞飞的心里一会儿甜丝丝的,一会儿又苦恼无比……自强哥,你慢点走,等等我啊!……可是,李自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自强走了,黄飞飞的心也跟着走了!整日无精打采,凡事没有心情…… 这天,半夜醒来,黄飞飞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五脏如焚……哎,深更半夜的,没有人来,还是我自己去前厅提点热水喝吧!黄飞飞挣扎着爬起床,来到偏厅,提了暖瓶正要离开,忽听到正厅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谁啊,这么晚了还在说话?黄飞飞屏息细听,黄鼠狼、黄飞达和另外一个人正在悄悄地说话呢…… 一阵冷风袭来,黄飞飞一阵哆嗦,好冷,我还是快走吧!正想离开,忽然听到他们似乎提到了自己……说我什么呢?我且听一听吧: “老爷子,黄营长,那刘黑七心黑手辣,杀人如麻啊,我害怕他会不放过我……” “大牙啊,你放心吧!”黄飞达一拍胸脯大笑着说,“今天晚上,你救了我黄家满门,你的大恩大德我黄飞达记下了!只要有我在,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就像过大年,要什么就有什么!” “大牙啊,大恩不言谢!”黄鼠狼说,“你跟飞达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得就跟亲兄弟一样。你从小没有爹娘,真是受苦了!哎,从今天开始,我黄有福就是你的亲爹!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你想花钱,想用什么东西,随便用随便拿,千万不要见外!” “是,是!老爷子,黄营长!” “又来了不是!以后你就叫我爹,叫飞达大哥吧!你们就是亲兄弟了!”黄鼠狼说,“哎!你从小没娘没爹的,怪可怜的……” 大牙听了,连忙跪在地上,连磕了九个响头:“爹,大牙这里给你磕头了!哥,兄弟这里给你行礼了!” “呵呵,大牙,好兄弟!快起来,快起来!”黄飞达笑着说,“大牙啊,以前你在刘黑七那里给他当警卫,以后就跟着我做军官吧!我当营长,你就是连长,我当团长,你就是营长……” “太好了,谢谢大哥!” 原来,这个大牙,全名黄大牙,他就是刘黑七派去刺杀黄飞达满门的那个警卫。 当时在蒙阳城,刘黑七为了娶到王小梅,答应小梅让人去杀黄飞达满门。没想到这个叫大牙的警卫竟然是黄家的人,不但把消息透露给了黄飞达,让黄飞达躲过了这一劫,还伙同黄飞达在李庄设下埋伏,把刘黑七的那个警卫排,全部缴了械! 这个黄大牙可是黄家的救命恩人啊! 黄飞达兴高采烈地说:“兄弟,从今往后,我们兄弟可以在蒙阳城扬眉吐气了!刘黑七走了,蒙阳城里的中国人,就得全听我的,我黄飞达就是老大!哈哈哈……伊藤太君说了,马上组建警备大队,我就是警备大队的大队长!” “呵呵……好啊,大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大牙露出了他那一对黄黄的大龅牙,“大哥,这事好是好,可惜不能进一步提高我们兄弟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地位!” “哦?兄弟这话怎么讲?” “爹爹,大哥,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说假话。”大牙说,“那刘黑七在日本人那里好好当着司令为什么不干了?你们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日本人不把我们中国人当做人看待!”大牙说,“日本人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支那人,猪!猪猡!’他们很瞧不起中国人……” 是啊,小日本在中国大地上横行霸道,根本没有把中国人看在眼里,他们公然叫嚣着:“中国人有文德没有武德,多是贪生怕死之徒……中国女人死节者多,中国男人捐躯者少!” 黄鼠狼和黄飞达都皱起了眉头……是啊,他们也碰到过被日本人欺负的经历,谁让咱们是中国人呢! 黄飞达问:“兄弟可有什么妙计?”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提高我们兄弟爷卅在日本人眼里的地位!” “什么办法?”黄鼠狼和黄飞达都瞪大了眼睛,老老实实地倾听着。 “我这办法非常好,就怕我说出来爹爹会生气!” “只要是好办法,只要对我们黄家有利,我怎么会生气呢?!”黄鼠狼笑着说,“大牙,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吧!” “爹爹,大哥,此事只要办成,我们父子的人身安全就有了保障,在日本人心目中,我们的地位也会大大提高,谁也不敢再来欺负我们了!” “哎呀,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呀!”黄飞达催促着。 大牙笑了:“我这个办法就是把妹妹黄飞飞嫁给伊藤大尉……” 啊!黄飞飞听到这里,头“嗡——”地一声响!这个死大牙,从哪里想出这么一个歪点子啊!竟然想把我嫁给那个鬼子头! 087 逼嫁逃婚 “哈哈哈……”黄飞达大笑,“大牙啊大牙,真有你的,这样的法子你也能想得出来,好,好,有本事!” “哥,你别嘲笑我啊,中国历史上,朝廷为了苟安,送个公主到边疆去和亲的实在是太多了!” “和亲!呵呵……不错!”黄飞达笑了起来,“爹,你看我大牙兄弟的法子怎么样?” “嗯,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黄鼠狼皱着眉头说,“你们都知道飞飞的脾气,就怕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怎么行!自古以来,女儿出嫁都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黄大牙笑着说,“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女人吗,跟着哪个男人不行?反正都是那么回事。伊藤大尉年轻有为,还有天皇的血统,如果我们能巴上了皇室,可是一步登天哪!这门亲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哈哈哈……说的是!”黄飞达哈哈大笑,“爹,你就别犹豫了!我看这事宜早不宜晚,小心让别人抢了先筹,蒙阳城的伊藤大尉可就只有一个……” “唔……好吧,这事就交给你们俩去办!”黄鼠狼终于点了点头,“不过,对你妹妹,可不要太用强啊,她可是你亲妹妹!” “当然,当然!” 畜生!畜生!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自己的地位,竟然要把亲生女儿、同胞妹妹交给日本鬼子糟蹋!你们还是不是人啊,你们还有一点人性没有? 黄飞飞挣扎着逃回了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悄悄地逃出了后门。可是,黄飞飞的出逃,很快就被黄飞达、黄大牙发现了,他们连夜派兵,四处搜捕…… 可怜!飞飞拖着生病的身体,躲躲藏藏地走着。 自强哥,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啊……你告诉我,我该到哪里去?哪里才是我的安身之所? 对!听说南面大山里有八路军,我就去投八路军吧!自强哥一定也是八路军的人! 可是,正当黄飞飞即将跨进根据地的时候,黄飞达、黄大牙追上来了! 黄飞达哈哈大笑:“妹妹,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到哪里去不用你管!” “你是我妹妹啊,我不管谁管!” “你当我是你妹妹吗?”黄飞飞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妹妹,就不会把我送给日本人了!” “哼,臭丫头,你嫁进了蒙阳城,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出门坐着八抬大轿,骑着高头大马,多风光的事儿啊,很多人巴着去还去不成呢!你怎么就是死脑筋!” “不嫁!不嫁!就不嫁!……我就是死,也不嫁给小鬼子!” 黄飞达大怒,找来一根绳索,把飞飞紧紧地绑了起来。天就要亮了,忙碌了一夜的士兵一个个疲惫不堪、昏昏欲睡…… 黄飞飞看准空子,一个骨碌,从士兵的手里滚下了路面,接着爬起身就向山里跑……她似乎已经看到那山头上的八路军哨兵…… 是啊,黄飞飞就是曹叶,曹叶就是黄飞飞!在最危险的时候,她的那个“无敌神枪手”没有来,来的是八路军的彭司令! 是彭司令救了她,是彭司令领着她参加了八路军!没有彭司令,就没有八路军战士曹叶! 飞飞憎恶那个罪恶的家庭,憎恶那段恐怖的经历……所以,当彭司令问她叫什么的时候,她便有意地掩盖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曹叶曹叶,就是小草的叶子啊,尽管十分渺小,她也要为祖国、为大自然献出一份自己的绿意! 草叶飞飞, 草叶飞飞, 飞到东, 飞到西, 天之涯, 地之角, 与君常相随…… 自强,你在哪里?飞飞多么希望能早一天见到她的挚爱、她的英雄、她的男人——李自强啊! 这一天,终于盼到了!可是,当曹叶看到李自强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彭司令那一双灼热的眼睛!是啊,现在,我是曹叶,我怎么能认自强呢? 一旦认了他,我的身份就会马上暴露了——我是大汉奸黄有福的女儿、黄飞达的妹妹啊,八路军还能容我吗?彭司令还能容我吗?即使领导能容,那些战士能容得下我吗?他们的口水也能淹没了我啊!…… 飞飞心潮澎湃,心如刀绞……而表面上却冷冷的,仿佛真的与李自强不认识一般。 家庭的变故,多日的情感折磨,一天天战斗生活的磨练,面对了太多太多的死亡……这一切经历,使得这个热情似火的少女忽然成熟了起来,比过去沉稳多了,老练多了…… 088 八路嘉宾 两个硬邦邦的煎饼,一碗刚开锅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老咸菜,这就是八路军的病号饭,也是彭司令请曹叶吃的嘉宾饭。 可是,曹叶刚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曹叶同志,吃掉这两个煎饼,喝光这碗稀粥!这就是你现在的革命任务!”彭司令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干净彻底地消灭它们!毫无折扣地完成这项任务!” “彭司令,谢谢你,我……我实在吃不下!” “不行!吃不下也得吃!”彭司令说,“有很多次,我领着战士们进攻敌人的阵地,敌人的机关枪‘突突突’地扫射着,我们攻不上去!怎么办?攻不上去也得攻,就是死,也要死在敌人的阵地上!于是,我们不怕牺牲、前仆后继……终于还是攻上去了!敌人啊,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这困难呀,也跟敌人一个样……” 曹叶听着彭司令的奇谈怪论,笑了,这是一个可敬的革命者!一个可敬的大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是……可是,我心里早就有了李自强那个冤家了,哪里还能容得下你啊! 彭司令“咯吱吱呼噜噜”一阵响,便把他面前东西吃光了。 “看看,我的战斗任务已经胜利完成了!”彭司令笑着说,“曹叶同志,就看你的了!加油!……咦,你吃呀,你倒是吃呀,干嘛老是傻乎乎地愣着?” 曹叶宛然一笑:“彭司令,我是个女人啊,饭量可没有你这么大!” “嘿嘿……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听了心里疼得要命!”彭司令抓了抓后脑勺,伸手拿起一块煎饼,掰下一口,就递到了曹叶的嘴前,“来,吃——再吃点!我知道你咬不动……” 曹叶愣住了:原来,这个外表看上去很粗犷的大男孩,也有他温柔的一面啊!她朱唇轻启,轻轻地把那口煎饼衔到了口里……那份温柔,也顺着她的口进入了她的身体…… 曹叶心里一阵翻滚,一股暖流洋溢在胸间:娘多年前就去世了,父兄作恶多端,待自己刻薄寡恩,形同陌路……幼时的伙伴,心中的情郎,竟然已经有了新欢……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大男人,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都是革命同志,革命友谊万古长存!而且,他这么年轻,就成了一方的司令,当然很有才能!这一点,跟那个薄情郎相比,一点都不逊色!要知道,他可是八路军独霸一方的司令员啊! 曹叶吃了一口煎饼,彭司令又掰了一口递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煎饼,一碗稀粥,竟然不觉下肚了!曹叶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吃下去的!肚子里有了饭食,精神为之一振,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彭司令笑着说,“曹叶同志,看样子,不逼着你吃饭是不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下来了,怎么继续干革命?” “扑哧——”曹叶笑了,她头一回听说自己吃饭竟然会跟干革命有这么大的关系! “笑笑笑,还笑!再不好好吃饭,跟刚才一样,饿昏了,晃不动了,我看你怎么办!”彭司令说,“同志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可是一天多不吃饭了,这时间一长,你这铁也会变成面条了!” “好了,彭司令,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我一定好好吃饭,你放心吧!” “这就对了!” “彭司令,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来参加八路军,是想学习本领打鬼子的,”曹叶轻轻地说,“我不喜欢呆在医院里……” “呆在医院里照顾伤病员也是革命工作啊!”彭司令笑着说,“那冲锋陷阵、拼刺刀,本就不是你们女人能干的活!” “不,我要到基层连队、我要上战场!” “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彭司令!——”曹叶抓着彭司令的胳膊一阵摇晃,就像一个小妹妹在向哥哥撒娇,“你说的道理我懂,我就想学习开枪,我也要做神枪手!你看看,我参军这么长时间了,连枪都还没摸过呢!我这是当的啥子兵啊!” “嘿嘿,这个责任在我!”彭司令笑着说,“是我没有办法搞到枪!不过,我们队伍里,不光你没有枪啊,许多连队里的战士都没有枪……可惜,章庄战斗中,缴获了很多枪,我都让给李自强的抗日义勇军了……” 一听到李自强这个名字,曹叶的心里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逆反情绪涌上了心头。 “你干嘛都让给他们?!”曹叶问,“我们八路军出动了这么多人,分点枪支也不为过吧!”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自强,我们的心真的越来越远了吗? “什么他们我们的,都是抗日的队伍,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彭司令笑着说,“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掌舵,组织起来的队伍,我放心……” “哦,他……他在你心目中很厉害啊!”曹叶说,“我看你对那个‘无敌神枪手’……一直很客气……好像时时处处让着他……” “哈哈哈……是啊,他可是个真正的大英雄!”彭司令笑着说,“一个‘无敌神枪手’能抵得上一个加强连,不,能抵得上一个团!知道吗,章庄一战,他一个人就消灭了一百多个小鬼子,我们整个团全上去,也未必能做得到!” 089 情归何处 哦,曹叶惊呆了!自强哥,你是个英雄!真正的英雄!你能杀这么多小鬼子,为什么不早点把我家的那两个大汉奸杀了!?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杀了黄家满门,给你们李家满门报仇啊…… “曹叶,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无敌神枪手’是个大英雄;彭司令……在我的眼里,你也是个大英雄!” “呵呵……我……我怎么能跟‘无敌神枪手’相比呢!”彭司令扭捏起来,“不过,可别说,我彭英也真不含糊!想当年,在平型关大捷的时候,我一把大刀,连砍了五个小鬼子的头……” “真英雄!真汉子!”曹叶竖起了大拇指,赶紧笑着说,“我也要当英雄!彭司令,你就把我调到战斗部队去吧!” “不行不行!战斗部队没有你去的地方!”彭司令说,“每个连队全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去了怎么休息?生活上很不方便!你呆在医院里就好办多了,医院里至少还有几个女同志,再说,医院也比战斗部队安全,我也能照顾你……”说到最后,彭司令的心都虚了…… “彭司令,听说义勇军最近要招收新兵,还要大练兵,我们练兵不?” “练呀,我们一直天天练!” “八路军练兵我看过,就是跑跑步,瞄瞄准,练练刺杀,连枪都不叫打……那算什么练兵?” “你说的是啊,我们的弹药有限,过日子紧巴啊……”彭司令皱起了眉头。 “彭司令,你不想看看义勇军是怎么练兵的吗?你不想知道‘无敌神枪手’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呵呵……我当然想知道,”彭司令笑着说,“曹叶啊曹叶,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彭司令,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义勇军征兵,你让八路军中没有军装,没有武器的战士混在老百姓里去应征,等李自强发了枪支,练完兵,再回来,即免费领了枪,又免费给你练了兵……” “哈哈哈……你这计策厉害啊!不过,用在义勇军的身上可不大好啊,那会伤了我跟李自强之间的同志感情的!”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他李自强凭什么一支枪都不给我们八路军?兴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呵呵,你这办法倒不失一个好办法!”彭司令笑着说,“即拐了枪支,又偷学了本事,还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隐性效益……不过,这事政委绝不会同意……” “你是司令员,干嘛事事跟政委商量?这点小事,你还不能做主吗?”曹叶说,“你偷偷安排一个连长,让他私下办了就行了……到时候,不管成不成,你都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 “哈哈哈……”彭司令哈哈大笑,“好个曹叶,真有你的!我有个地方可以安排你了!你不仅可以带上枪,而且,还可以天天见到我,与我……与我朝夕相处……” “彭司令,你准备怎么安置我?” “你就到支队司令部做个参谋吧!”彭司令笑着说,“就你的文化水平和聪明才智,当个参谋应该是绰绰有余!” “是,彭司令!”曹叶笑了起来。 吃过饭,彭司令又把曹叶送回了临时医院。 彭司令与曹叶共进晚餐的消息马上在军营里传开了,曹叶,这个刚刚参加八路军的女孩子,一时成了八路军中的名人! “曹叶,曹叶是谁啊?“ “就是那个才来的卫生员啊!” “哪个卫生员?长得什么样?“ “那个短发,大眼睛,白净脸的那个……“ “哦,见过,见过!好俊的小丫头!哈哈,彭司令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听说彭司令与她一起吃过饭了!还掰了煎饼亲手喂她呢!你说酸不酸?” “嘻嘻,人家那叫做浪漫!” “听说曹叶很快就要调到司令部当参谋去了!” “嘿嘿,当参谋是假,当司令员太太是真……” “不好说,不好说。” …… “谁?谁在那儿嚼老婆舌头!?”一声怒斥,那两个声音马上哑巴下来,原来是王政委到了。 王政委叹了口气,哎——年轻人啊,做点事,就是没有把儿门!这么短的时间就打得火热了啊?不行,我得给小彭司令把把关! 这个曹叶真是逃婚出来的吗?她是哪个村的?她爹爹是谁?家庭什么成分?家里还有几口人?她平常的表现怎么样?她都做过什么?……这些,我都得好好地了解一下,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给我军高级将领找老婆,万万马虎不得!万一被日伪蒋特务钻了空子,那可遭了!这事不仅关系着彭司令的人身安全,还关系着我党、我军的生存和声誉问题…… 090 限量征兵 抗日义勇军开始征兵了! 一听说抗日义勇军的李团长,就是那个神通广大、让日伪闻风丧胆的“无敌神枪手”, 章庄及其周围村子的老百姓都沸腾了!一时间,老人叫着年轻人,年轻人叫着伙伴,纷纷向章家大院涌了过来。一大早,章家大门前便围满了人。 是啊,刚刚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老百姓已经完全认清了小鬼子的凶残嘴脸……他们愿意让孩子拿起枪来,练好功夫,保卫自己的家园…… 看吧,章文举老人领着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孙子章琼林来了,全家丧生成为孤儿的章大狗来了,二寡妇把大儿子章大雨也送来了…… 其他村庄的年轻人也争先恐后、纷纷报名……一时间,村子里掀起了一个踊跃参军的小高潮! 王二毛和李自强走出了大门,那些忙忙碌碌、组织群众的战士们一个个举手敬礼:“李团长!王连长!”他们俩一一回礼。 周围那些慕名而来的小伙子们看着两位长官不禁议论纷纷: “这两个长官哪个是‘无敌神枪手’啊?” “一定是年纪大的那个了!” “不对,听说‘无敌神枪手’年纪很轻……” “瞎说,年轻的那个顶多也没有二十岁,他怎么可能是李团长呢?” …… 王二毛和李自强来到登录处,一大群年轻人正把登录处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王二毛和李自强挤了进去,王金山和卫生员韩小兵正忙忙碌碌地登记着新兵信息。 前文说过,王金山是李自强的同学,本来已经参加了八路军,但他一听说抗日义勇军要征兵,便从八路军那边跑过来了;李自强一想自己急需人手,便给彭司令打了声招呼,正式把他留下来当了文书。 “金山,”李自强问,“有多少人报名了?” 王金山连忙站起来:“报告团长……现在报名参军的已经有五百六十五人了!” “哎呀,这么多!”李自强苦笑起来。 “这是好事,这是好事!”王二毛笑着说,“这年头,部队征兵都很困难。很多都是通过抓壮丁抓去的,你想啊,谁愿意让自家的孩子上战场送死!可是,我们这支队伍跟他们不一样,看看,不用我们动员,更不用我们去抓,小半天功夫,就有这么多人报名,多好的事啊!” “可是,我们计划只征兵两个连啊!”李自强说,“其他的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全收下呗!”王连长笑着说,“人多力量大嘛!你看看八路军,就是执行的这个办法!哈哈哈……我看用不多久,你就可以做真正的团长了!” “不行!我们不能征这么多兵!”李自强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坚定地说,“我们这次征兵就招收二百名,一个也不能多!” “啊……不会吧?”王二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李团长,现在,已经报名了这么多人……不要了,岂不太可惜了?”王二毛非常惋惜。 “不!王大哥,兵贵精,不贵多。”李自强说,“招收了新兵,我们就要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军人!条件比较好的,我还要把他们训练成特种兵!” “李团长, 你看人家八路军……” 李自强摇了摇手:“我宁要一只凶残的狼,也不要一群温顺的绵羊!战争,需要狼!不需要任人宰割的羊!” 李自强说的那么深奥,王二毛好一会儿还没明白过来…… “好了,王金山、韩小兵,停止报名!” 李自强又对身前的一名战士下令,“通知所有报名参军的人,全部到村口的空地前集合!” “是!” 李自强和王二毛站在村口一个高高的土台子上,下面站着五六百个年轻后生。刚开始,很多人在下面嘁嘁喳喳地说着话……整个会场一片混乱,就像嘈杂的集市! 王二毛正要大声制止,李自强举手阻止了他。 李自强站在台子上,一双闪电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会场很快就静了下来。 “各位兄弟爷们,非常感谢你们报名参加抗日义勇军!”李自强开始说话了,声音不是很大,但很有磁性,足够在场的每个人听得见,“我叫李自强,是抗日义勇军的团长,也就是外面传说的‘无敌神枪手’!” 下面又是一阵嘁嘁喳喳,李自强星目一扫,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这次征兵,我们计划招收二百名战士!”李自强说,“可是,现在报名的已经有五百七十人……没办法,我们要进行筛选……选中的,我们从此就成了战友;选不上的也不要失望,你们可以去参加八路军,也可以过些日子,等我们再次扩军的时候再来……” “下面,我宣布一下筛选的条件:年龄太大的不要,最佳的年龄是二十岁上下;有病的不要,在家好好养病,病好了再参军打小鬼子;独生子的不要,百事孝当先,劝你在家好好孝敬父母;不能吃苦的不要,当兵是个很苦的差事,不能吃苦不如不去;其他的还有几个不要:个儿太矮的不要,身体太胖的不要,身体太瘦的不要……” 091 一个乞丐 战士们协助王金山、韩小兵对着表格,看着来人,进行了初步筛选……通过初选,竟然还有四百多人,怎么办? 李自强说:“越野比赛!大家跟我一起爬那座山头,谁先爬上去,就录取谁!”一声号令,大家纷纷向山上爬去…… 李自强按照事先的约定,录取了前二百名,一名不多,一名也不少!这些人个个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啊!看吧,一个个都在二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个个威风凛凛,一看都是呱呱叫的可造之才! 可是,那些落选了的年青人,还是缠绕在李自强、王二毛的面前,久久不肯离去: “李团长,我要参军……” “我要杀小鬼子为我爹娘报仇!” “李团长,您就收下我们吧!” …… “兄弟爷们,父老乡亲们,我们的征兵工作已经完成,想参军的,你们可以到八路军那边去!八路军也是抗日的队伍吗,跟我们是一样的!” “不,李团长,我们就想参加您领导的抗日义勇军!” …… “对不起,想参加‘抗日义勇军’只能等到下一次了!”李自强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刚刚开始征兵,很多事情都是零……扩大规模,还需要一个过程!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回到村里参加村里的自卫队也行啊……” 可是,很多人还是久久不愿离开…… 王二毛看了看李自强:“李团长,你看……我们是不是再多招一些?” “不,一个也不多招!” 大家看看确实无望,只好慢慢地散去了…… “不,我不走,李团长,求求您,您就收下我吧!”一个小孩纠缠着,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孩子瘦瘦的,衣衫褴褛,脸上抹得黑乎乎的,就像一个小乞丐。 好可怜的孩子!李自强问:“小兄弟,你多大了?” “十七了!” “年龄不够嘛,又这么瘦小,你叫什么名字?” “孙羽林。”小孩说,“李团长,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 “你为什么要参军?” “我全家都叫日本人杀了!呜呜……”孙羽林哽咽了,“房子也被烧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小兄弟,抗日义勇军不适合你!你如果想参军,我可以推荐你去八路军那边!” “不,我就要参加抗日义勇军!”孙羽林执拗地说,“我就是要跟着‘无敌神枪手’学习本领!否则,我一辈子也报不了这个大仇了!……” 忽然,孙羽林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脸上虚汗直冒…… “小兄弟,你是不是病了?” “没……没病!”他摇了摇手,一阵饭香气袭来,他禁不住深深地抽了抽鼻子。 李自强看出来了:这孩子是饿得!可怜呢,不知道他多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来,你跟我来!”李自强向他招了招手。孙羽林马上眉花眼笑起来,一溜小跑地跟着李自强走进了章家大院。 李自强从伙房里取出了一份饭菜递到了他的手里:“好好吃,吃饱!吃饱了,我送你去八路军那边!” “什么?你……你还要赶我走啊?”孙羽林瞪大了双眼,吞在口里的馒头也咽不下去了,直噎得他呕呕直叫…… “嘿嘿……慢点,慢点……你急啥啊……”李自强笑着说,“又不是不让你吃……” “你……你……说话不算数!呕——”孙羽林一屁股坐在地上,饭也不吃了,瞪着李自强质问,“你说收下我的,怎么又反悔了……”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过收下你了?”李自强莫名其妙,“小兄弟,我们这个队伍不比其他的队伍,会受很多苦……你这么一个瘦猴子一般的人,怎么能受得了呢?” “我受得了,我受得了……我什么苦都能受……” “团长!我看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不行就收下他吧!”王二毛说情了,“不行就让他到炊事班,烧火做饭什么的……” “那怎么行!我的烧火做饭的战士也得是最优秀的士兵!” …… “报告团长,到开饭的时间了!”炊事班派人来报告。 “马上开饭!” “是。” 李自强和王二毛一起走进了章家大院的餐厅,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谈着。 “呵呵……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王二毛笑着说,“征兵工作太顺利了!太出人意料了!” 李自强也笑了。 “李团长,这全靠你‘无敌神枪手’的招牌啊!” “不,是乡亲们认清了小鬼子的残忍嘴脸了!”李自强说,“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文化,一直倡导儒家思想的‘忍让’、‘顺从’,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封建奴仆,近现代,在外国列强面前,更显出懦弱、屈辱的国民性……现在,我们的国民在小鬼子的血腥残杀下,终于要觉醒了!就像一只睡狮,一旦醒来,大吼一声,就可以震惊四方!” “是啊,是啊……”王二毛佩服地说,“李团长,你通晓古今,见识真广……你这些话都是从书上学的?……” “呵呵,是啊。” 王二毛想:别看这个小伙子年轻,可是人家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而且文能中状元,武能封侯拜将……于是,从心眼里更坚定了跟从李自强的决心。 “老王哥,以后,你就别叫我李团长了好不好?” “李团长,我不叫你李团长叫你什么呢?” “你就叫我小李,或者自强就行了!” “那可使不得!使不得!战士们会骂死我的!”王二毛连连摇手。 李自强很无奈:“李团长……李团长……我怎么听起来总感到别扭啊!你是大哥,我是兄弟,要不,你就称呼我兄弟吧!” 092 新兵整编 抗日义勇军组建了两个连,连长由李自强和王二毛分别兼任。 因刚刚建立,建制比较简单:每个新兵连下设三个排,每个排有三个班,每班十二人,再加上正副排长,一个排计三十八人,三个排共一百一十四人,加上炊事班,连部的司号员、通讯员等,一个连一百二十四人,两个连共计二百四十八人。 二百个新兵和四十多名老兵恰恰构成了两个连,并且保证每个班都有两三个老兵,这样以老带新,可以更好地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除了这两个连,义勇军还有三十多名轻伤员,十多名重伤员,组成了一个伤兵排。 李自强、王二毛秘密取出了章大平交代的韩复榘的那十万大洋,算作抗日义勇军的军费!任命王金山为文书兼会计,王小梅为出纳,抗日义勇军每笔费用都必须由李自强签字才能确定支出。 义勇军从附近的布庄,买来了大量的布料,给每位战士制作了一身衣服。 别的部队,大都是统一着装,李自强却有意识地不搞统一服装,布料的颜色、布质,服装样式都不一样,力求百姓化,生活化,多样化,目的是使抗日义勇军战士真正地融入到人民群众的海洋里,使敌人分辨不出…… “吱——吱——……” 天还没亮,章家大院附近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起床了,起床了!”王二毛在大街上大声吆喝着。 新兵们一骨碌爬起身,摸着黑,穿衣戴帽,全副武装,一阵忙忙碌碌……“快!快!动作快点!”班长、排长不断地催促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很多新兵还未出门,一队战士便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号子,“哗哗”地从街上小步跑过,大家一看,竟然是伤兵排!只要腿部没有受伤的轻伤兵,全部起来上早操了! “看到没有?”李自强大声对新兵们说,“我们抗日义勇军就是伤兵也是一流的,只要能动,就要参加军事训练!只有这样,才能锻炼同志们钢铁般的意志,才能打造出一支钢铁之师!” “各排各班跑步列队!快速集合!” “哗哗哗……” 一阵吵嚷和纷乱,新兵们终于排好了队,在班长、排长的领导下,带到了村外的空地上。 李自强、王二毛早已经站在那个高高的土台上了! “全速前进,五公里越野跑!开始——”一声号令,二百多名战士快速地向预定地点跑去…… 一个新兵一边跑,一边不解地问:“班长……我们……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不到哪里去!这是每日必备的早操,懂不懂!?” “早操?” “就是天天早上的操练!……” “那……天天跑这么远的路……有什么用?”新兵不解地问,“跑步……又不能打鬼子!” “笨蛋,这叫锻炼身体!只有身体棒了,你才有本事打鬼子,只有跑得快,进攻的时候,才能冲得猛,撤退的时候才能撤得快!” “哦……”新兵还是似懂非懂。 天大亮了。李自强率先跑回了章家庄,跟在他后面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了。这里面赫然有王二毛、章大狗、王金山、沈兴盛、严少山等人,一个个挥汗如雨、气喘吁吁…… 再看看后面的队伍,拉得长长的,各排长、班长还在不断地督促着:“快!快跟上!跟上!跑快点!再快点!再不快点,小鬼子的子弹就打中你了……” 新兵们一个个抖擞抖擞精神,奋力向前跑去,一个个嗷嗷叫,没有一个肯自甘落下…… 最后几个新兵也一瘸一拉地跑回来了,李自强指导着战士们在村边的场地上做了一阵放松活动……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后面的山路上又跑回来一个战士——竟然是那个叫孙羽林的小孩子!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问王二毛:“那个孩子怎么还没走啊?” “哦,是啊,他怎么没走呢?”王二毛笑着说,“还跟着我们参加了训练?嗬,可别说,小小年纪,看上去瘦骨嶙峋的,还能跑下来,不容易,不容易……” 李自强迎了上去:“小兄弟!跟不上了吧!我们以后还会加大训练量的,到时候,你就更跟不上了,我看,你还是趁早走了吧!” “不,我不走!我就跟着抗日义勇军!”孙羽林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队伍。 “这个执拗的小子!” 093 军事训练 李自强登上了那个高高的土台,开始训话了: “战友们,我要把我们抗日义勇军训练成一支钢铁之师!以后,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每天早上都会进行一次越野训练,甚至会跑得更远,要求更严格!跑不动,吃不了苦的,趁早回家,我们绝不勉强!” “团长,你放心吧!我们受得了!”一个战士大声说,“别说这点苦,就是更大的苦,我们也不怕!” “好!”李自强说,“为了把大家早日训练成钢铁般的战士,早日训练成杀鬼子的英雄,我还会拿出一整套训练方法,大家会有更多的苦头要吃!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怕——”孙羽林那尖尖的童音也夹杂在其中,比大家的声音慢了半拍,显得很是突兀……大家哄地一声笑了。 “下面开饭了!饭后,我们继续学习杀小鬼子的本领……” 开饭了,很多战士饭前都没有洗手,也没有洗脸,便去领饭……尤其是那个孙羽林,竟然还是昨天那个黑乎乎的脸,乱七八糟的,就像三年没有洗了一样……手上还粘满了泥土……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王连长,马上下一道命令:每个战士,饭前必须洗手洗脸,晚上必须洗脚!没有洗的,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啊——”一向是个大马哈的王二毛傻了眼,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啊,“团长,你这是干嘛呢?洗手洗脸洗脚这样的小事你还要亲自抓啊?!” “不,王大哥,这不是小事!”李自强认真地说,“俗话说:病从口入!战士们不讲究卫生就可能会生病、拉肚子,甚至会得一些传染病,这样将会直接影响战士们的身体健康,影响整个部队的战斗力!” “哦……”王二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这么多讲究啊!那洗脚有什么用处?去臭味……” “不,洗脚的用处可就更大了!”李自强说,“洗脚可以消除疲劳,恢复体力,杜绝脚气等疾病的发生。长时间的急行军,没有一双健康的脚是不行的!”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王二毛更服气了:“兄弟,你真像一个带兵的老手啊,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是从书上学来的啊。”李自强笑着说,“我以前没有带过兵,没有经验,如果不对,还请王大哥指出来!” “哪里,哪里!”王二毛说,“你说的对,你说的太对了!我是个大老粗,我懂得啥!” “不,大哥,你有多年的带兵实践经验,你比我经验丰富,以后,我们密切合作,一定要把这支队伍带成一支钢铁之师!” “好!有兄弟你,我们一定能成!”王二毛诚恳地说,“我一定按照你的办法严格要求战士们!” “嗯,形象卫生,由炊事班来检查!卫生不合格的,一律不分给饭菜!”李自强说,“晚上的卫生由查床的执星官负责,不洗脚的不许睡觉!” 战士们洗过了手脸,看上去一个个清清爽爽,精神了不少。那个孙羽林洗过脸之后,露出了一张稚气的、白净净秀里秀气的脸,活像一个女孩子!李自强笑了,这娘娘腔的孩子,也想到我抗日义勇军里来啊,你能吃得了苦吗?恐怕用不了三天,就能把你累趴下,到时候,不用我赶你,你自己也会知难而退了…… 饭后,一声哨响,新兵连集合了! 李自强开始训话:“我们军训,不学习那些表面上好看,却没有实战意义的花架子!我们主要学习卧倒、匍匐前进、刺杀、格斗、投掷、射击……这些最实用的战术动作!” “今天,我们主要学习卧倒和匍匐前进。有的同志说了,卧倒不就是趴下吗,匍匐前进不就是向前爬吗,这有什么好学的?错了!大错特错了!很多新兵第一次上战场打仗,往往吃亏就吃在不会卧倒和匍匐前进上!” 是啊,卧倒是战术动作的基础,匍匐前进更是战场上保护自己、消灭敌人的重要的运动方式,这是每个新兵战士必须上好的第一课! 匍匐前进是通过敌火力封锁下的较短地段或利用较低遮蔽物时所采用的一种战场运动方式。根据遮蔽物的高低,匍匐前进可分为低姿、高姿、侧身和高姿侧身四种。 李自强每种都做了一下示范,然后重点观察和订正各排长、各班长的战术动作,让他们先行准确掌握,然后由他们回自己的单位去传授给新兵…… 一时间,旷野里,到处都是卧倒和匍匐前进的战士,地上马上腾起了一股股尘土…… 休息时,李自强便给新兵战士们上文化课,讲一讲抗日义勇军的组织纪律,讲一讲当前的国内国际形势,讲一讲人民战争和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 发枪了!新兵战士们个个抱着枪爱不释手! 李自强说:“枪,是有感情的,你对它好,在战斗中,它才能更好地为你服务。每个战士都要把枪当做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惜,要人人学会拆装,擦拭,保养……” “团长,什么时候发子弹,我们想学开枪……” “慌什么!没学会走就想跑啊?你们先熟悉一下枪的性能、学习一下持枪、上膛、瞄准、扣动扳机等各个动作……” …… 正训练中,忽然有个战士跑过来:“报告团长,有个八路军战士要见你!” “哦,让他过来!” 一个八路军战士跑步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举手敬礼:“报告李团长,有紧急军情,彭司令、王政委请您和王连长过去商量一下对策!” 李自强心里一动,小鬼子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094 紧急军情 李自强安排一排排长沈兴盛继续主持军训,他和王二毛匆匆忙忙地向八路军司令部赶去。 司令部里,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彭司令和王政委正在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报告,李团长、王连长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李自强一进门便问:“彭司令,王政委,有什么紧急军情啊?” “呵呵……你们俩先坐下,喝杯水!”王政委笑着说,“怎么样,这两天怪忙吧?” “还行!训练得还算满意。”李自强笑着问,“蒙阳城的小鬼子有什么动静了?” “李团长,王连长,是这样的。”彭司令说,“据内线情报,蒙阳城伊藤大尉,已经晋升为少佐,成了蒙阳城日军的大队长。他接连向师团、旅团发出了电报,请求支援……” “哦?敌人有动静了吗?” “临时还没有。”彭司令说,“敌人的战线拖得太长,他们把主要的兵力放在了华中、华南上,我们山东这一带属于他们所谓的‘治安区’、‘准治安区’,他们临时还不想闹太大的动静……” “哦……”李自强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这样,至少还给我留了一点时间,好好练兵! “可是,就全国来看,当前的抗日形势很不乐观。”王政委神情严肃起来,“国民党正面战场虽然打了几次大仗,但由于一败涂地、损失惨重,原来很多主张抗战的人士也犹豫起来了,对抗日的前途产生了质疑,蒋介石已经把他的嫡系部队调到了大西南和大西北,开始消极抗战了!……” “更令人气愤的是,一些地方的国民党部队,公开投敌,摇身一变,成了南京汪精卫伪国民政府的军队,积极配合日军,围攻我抗日根据地!” “是啊,就连我党领导的八路军,也有一些人思想脆弱,看不清抗日的前途,叛变了,有的投靠小日本,当了汉奸;有的傍上了国民党……”彭司令皱起了眉头,“自强,你还记得我们那天雪夜里的第一次相逢吗?那天,我接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滕成附近一支八路军游击队的队长,想带着队伍,去投降小日本!幸亏我及时赶到,揭穿了他的阴谋,下了他的枪,撤了他的职……否则,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不仅仅是损失了百十条枪的问题……” 李自强皱着眉,静静地听着,不住地点着头。 王政委继续说:“一些国军表面上没有投降,但却故意跟八路军制造摩擦,与我们发生冲突……党中央、毛主席告诫我们:要以抗日大局为重,采取灵活机动的方式,打击日本侵略者,同时随时做好反击国民党反动派的准备,尽快地发展壮大我们的力量……” “鲁南的国民党部队,与八路军发生了摩擦?”李自强问。 “鲁苏游击战区总司令于学忠将军还是深明民族大义的!”王政委说,“他的部队没有与我们发生冲突,可是,刚刚投到于将军手下的新编三十六师刘黑七部却出了问题!” “怎么了?”李自强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黑七之所以‘反正抗日’,是想从国民政府那边领到一笔钱粮和武器弹药,但由于铁路被日军控制,公路交通也很困难,于司令无法兑现他的承诺。刘黑七恼羞成怒,一枪击毙了王特派员,宣布脱离于司令的领导,成立‘鲁南救国军’,自任总司令……” “看来,刘黑七又要叛变投日了!”李自强说。 “哈哈哈……刘黑七想投日呢,但蒙阳城的伊藤少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王政委笑着说,“伊藤少佐的两个中队,刚刚被刘黑七的部队消灭了大半,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哈哈哈……”彭司令哈哈大笑,“李团长,你这个功劳可不小啊!不但直接打击了小日本,还断绝了刘黑七投降小日本的路……” “呵呵……巧合,巧合!”李自强笑了。 “刘黑七三千多人啊,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花钱哪,”王政委说,“日本人、国民党政府都不给他给养了,他只好又干起了土匪的勾当……这两天,听说接连洗劫了好几个村子了!” 糟糕,这个刘黑七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八路军跟刘黑七联系过没有?”李自强问。 “联系过了,他刚反正我们就去跟他联系过了!”彭司令皱眉说,“这个家伙根本不理睬我们,根本看不起我们八路军,在他的眼里,他认为,他是正规军,我们是民兵土八路,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最好能再联系一下,尽量阻止他屠杀我们中国人……” “哦?刘黑七会屠杀中国人?”王政委问,“李自强,你怎么知道他会屠杀中国人?” 李自强呵呵一笑说:“这是刘黑七的土匪本性决定的,为了弄到钱粮,他什么法子做不出来?” “哦,说的是,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王政委向外叫了一声,“徐大胆——” 支队直属侦察排排长长徐大胆跑进了办公室:“到!” “你去告诉蒙阳县委马书记,请他尽快通知根据地的父老乡亲们,一定要严防刘黑七……” “是!” 095 共同抗日 “现在形势严峻啊!”王政委说,“蒙阳城有小鬼子一千多人,刘黑七的三千多人趴在根据地附近的锅泉虎视眈眈、敌我难判,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咬我们一口……” “是啊,”王二毛说,“我们应该尽快地发展我们的武装,前两天我们该多征一些兵的……” “不!”李自强说,“兵贵精,不贵多!我们应该把精力多用到练兵上!” “李自强同志,希望我们八路军、义勇军能够切实团结在一起,共同抗日!”王政委说。 “彭司令、王政委,这一点你们放心!”李自强说,“我们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抗日的战线上来!” “我们八路军是真正的抗日队伍,只有共产党八路军,才是中华民族抗战的脊梁!”彭司令说,“我觉得,为了更好的抗日,你们抗日义勇军最好能够直接编入八路军序列!” “这……”李自强犹豫了,他看了一眼王二毛。 王二毛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盖有红印,似乎是什么委任状之类的东西。 王二毛声音洪亮地说:“这是我们刚刚接到的苏鲁战区于总司令的委任状,接到还不到十分钟呢!我部被编为苏鲁游击战区特务团,李自强为中校团长,王二毛为少校营长,下辖两个连,沈兴盛、严少山为上尉连长……” “哦,于司令的动作很快啊!哈哈哈……”王政委笑着说,“也好,八路军也是国民政府的军队嘛,不管属于哪边的编制,只要真心杀敌,我们都是真正的朋友!” “是的,我们都是真正的朋友!”四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彭司令说:“李团长,王营长,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请说!” “我们八路军队伍发展得很快,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枪支弹药太少了,不满你们说,我们队伍里,平均两人才有一支枪,每支枪只有四五发子弹……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战斗力!因此,我们商量个办法,尽快搞一批枪支弹药!” “好,这件事好办!”李自强说,“明天早上,你们派人到章家大院去搬枪……” 王二毛着急地说:“李团长……” 彭司令笑了:“李团长,那些缴获的枪支,我们已经答应给你们了,我没有再要回来的意思……” “我知道,那些枪,我已经发给战士们了,你想要我也不能给你。” “那……我们哪里还有枪?”王二毛问。 “有,我们晚上去取,”李自强说,“彭司令,明天早上,你派人到章家大院去搬枪就行了……” “哈哈哈……李团长,你搞什么玄虚啊?”彭司令笑着说,“什么秘密?不能透露一点?” 李自强笑了:“这个……临时保密!你明天派人去搬枪就是了,保证错不了!” 傍晚时分,王金山和一位战士一身老农的打扮,返回了特务团。昏暗的煤油灯下,李自强、王二毛、王金山、沈兴盛、严少山等几个干部凑到了一起,小声地嘀咕着。 王金山说:“今天,我奉李团长的命令回王沟、李庄一带侦察了一番,发现乡丁们正督促着老少爷们修炮楼……” “修炮楼?”李自强沉思起来,看来,小鬼子要实行囚笼政策了!“现在李庄有多少乡丁?” “二十多个。” “有没有伪军和小鬼子?” “有!” “哦?”李自强问,“有多少啊?” “也就是有十多个伪军和小鬼子的样子!” “你数过了吗?”李自强严肃地问。 “没有……” “武器装备怎么样?” “大概都是步枪吧……”王金山嗫嚅着。 “大概?我说同志啊,这是打仗,万万马虎不得!”李自强说,“以后侦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搞清楚敌人的数量和武器装备情况!否则,会误事的!” “是!”王金山脸红了。 “金山啊,这次回去,有没有回家去看看啊?”李自强笑着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这些天来,王金山不管在军事上还是在思想上,进步都很快,已经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了。 “去了……”王金山的声音低下来,去了有什么用呢,我还是见不到我的邱菊儿……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李自强动情地说,“只要不出意外,今晚,我们就可以把黄鼠狼的老根拔除了!” “李团长,忘了告诉你了,黄鼠狼已经全家搬进了蒙阳城,”王金山说,“现在,李庄乡的乡长是崔命鬼……” “哦……那就让他多活两天,”李自强咬紧了牙关,“黄鼠狼父子罪恶滔天,他们早晚跑不了!” “好了,下面马上安排一下。”李自强说,“今天晚上,我领着一个排,进行夜战训练……” “我去!”“我去!”沈兴盛、严少山两个连长几乎一起叫起来。他们俩都是章团长多年的贴身卫士,二十多岁,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不用争,以后有的是机会!”李自强说,“王营长,沈连长,你们在家里守候,我和严连长领一个排去!” “是!” 096 摸进李庄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李庄公路上修炮楼的民工终于可以停工了。几个持枪的乡丁吆喝着,把几十名民工赶回了乡公所,就像驱赶着一群绵羊! 这些民夫都是他们在李庄附近抓来的,年纪最大的有五六十岁,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抬石头、挖地基、垒墙……动作稍慢,乡丁的皮鞭子便会抽下来。 这挨鞭子啊,还算是轻的,遇到黄飞达的警备队或者小鬼子来监工,轻的给你一枪托,重的打你一个腿断胳膊折,甚至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李庄有一个叫李二蛋的小伙子,因不满警备队的殴打,向他们瞪起了牛眼,便被小鬼子一刺刀挑死了! 民工们在皮鞭和刺刀的威胁下干着极重的体力活,可是,连饭都吃不饱,更没有什么工钱……真是敢怒不敢言啊! 在高强度的劳动下,每天都有人累倒,无法爬起来;每天都有人被殴打……民工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就像是一堆干柴,只要有人向里面投进去一点星星之火,便可以形成燎原之势! 夜,伸手不见五指。 李自强、严少山、王金山领着一个排的战士,全副武装,悄悄地出发了。王金山老马识途,领着两个素质很高的战士,屈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算是队伍的尖兵了;李自强领着队伍跟在其后,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屈身前进,不许掉队,不许说话,严少山跟在队伍的最后督促检查…… 这支四十一人的小队伍,就像一支幽灵部队,悄悄地向李庄靠近了……很快,他们悄悄地摸到了李庄的外围。 李自强挥手止住了队伍的脚步,趴在李庄不远的田野里,悄悄地注视着李庄的动静。公路上、乡公所旁,几座炮楼刚建了一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和石灰;村口,乡公所旁边,那座半截炮楼上,还挂着一盏马灯,在微风的吹拂下,晃悠晃悠地摇动着…… 大街上没有发现哨兵,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影。可是,李自强仍然摇了摇手,要求大家不要乱动。他右手握着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的背带环处,食指卡枪管,使枪置于右小臂上,屈右腿,伸出左手,用右腿和左臂的力量使身体前移,然后屈左腿,伸出右手,再用左腿和右臂的力量使身体继续前移……这就是所谓的低姿匍匐前进了。 战士们借着微弱的灯光盯着李自强的动作,连眼睛都不眨,这可是活生生的教材啊! 李自强在炮楼不远处停了下来,伏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仔细听了听,还是没有动静。李自强捡起了一块小石头,一挥手—— “啪——”炮楼上的马灯灭了。 “哪一个?!”乡公所门口传来了哨兵的喝问,听声音,好像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一定是被刚才的声音惊醒了! 乡公所的大门口还挂着一个马灯。只见一个乡丁抱着一支大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可是,他向四周望了望,哪里有一个人影? “你叫唤什么啊?”另一个哨兵被惊醒了,“整天大惊小怪的,想吓死人啊?” “咦,刚才我明明听到有动静的,奇怪了!” “有动静那有什么奇怪的?” 另一个哨兵说,“那不是!炮楼上的马灯被风吹得碰坏了……” “咦,奇怪,风很小啊,这马灯灯罩儿怎么能碰坏?” “那炮楼上的石头龇牙咧嘴的,那灯罩还不一碰就碎!” “嘿嘿……我们还是小心点好!别到时候让人抹了脖子,还不知道是被谁抹的!”是啊,“无敌神枪手”在黄府柴房里神秘地杀死了两名家丁,成功地救走了女八路,早已经惊破了他们的胆! “是是是!老哥说的是!”两个哨兵打起了精神,两手抱枪,在门口晃过来晃过去地踱着碎步…… “啪——”忽然,一阵风吹来,门口的马灯也灭了,乡公所门口一片漆黑! “奶奶的,这风真是欺负人!”一个乡丁说。 可是,他没有听到同伴的回答,只听到“呃——”的一声轻哼,另一个家伙早被李自强扭断了脖子。乡丁正诧异间,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一个声音低低地说:“别动!” “唔——唔——”哨兵连忙轻轻地点了点头,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了。 “老实点,不老实我也把你的脖子扭断!” …… 李自强一脚将那具尸体踢进了角落,拖着俘虏,悄悄地潜出了村子。王金山带领着两个战士向村子里警戒着,一声不响地退了回来。 “别害怕,只要你不乱叫,我绝不会杀你!” 097 初战告捷 李自强放开哨兵的口,将他一把扔到了地上。那哨兵大喘了一口气,连连磕头告饶:“好汉爷饶命!我是老实人,我不乱叫……” “闭嘴!” “是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好好地回答。” “是是……我一定好好回答……” “李庄有多少乡丁?” “二十六人!” “准不准?” “准,保险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们乡丁住在哪里?” “住在乡公所西侧的两座房子里。” “黄飞达的警备队来了多少人?” “警备队有一个班,一共十三人!” “听说这两天,李庄来了小鬼子?” “是啊,那几个皇军是负责工程质量的。” “一共有几个小鬼子?” “三四个吧,不会超过五个!” “警备队和小鬼子住在哪里?” “住在黄府——不,住在崔府。现在,崔老爷成了李庄的乡长了!黄老爷子已经把整座院子都卖给他了……黄府就变成了崔府了!” “你们睡觉的时候,武器一般放到哪里?”李自强又问。 “小鬼子一般放在身侧,警备队、乡丁,一般都是堆放在地上或者悬挂在墙上……” 李自强忽然严厉起来:“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属实?!” “属实,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哨兵说,“如果有一句不实,你一枪毙了我……” 李自强拍了拍哨兵的肩膀,温和地说:“好!今天,你为抗日立了一功!我会记下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王大憨!” “王大憨,”李自强说,“我看你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今天,我也不难为你了!不过,今后,你可要给我记住了:不要再死心塌地地给小鬼子、汉奸办事,否则,我就叫你脑袋开花!” “是是是!以后我再也不干了!” 王金山和严少山也悄悄地爬了过来。他们见了李自强审讯的过程,心里暗暗佩服:对付这些小汉奸就得软硬兼施,最好能争取过来,为我所用;对那些十恶不赦的大汉奸,该镇压的就得镇压!“ 王金山说:“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无敌神枪手’!他想打你的左眼,不会打你的右眼,你信不信?” “信……信……我信!” “无敌神枪手”的大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哨兵连连点头,“今天,我能见到‘无敌神枪手’大侠,真是三生有幸!大侠,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再也不做坏事!” 李自强和王金山、严少山商量:“现在,敌情已明,敌人总共四十人上下,跟我们的人数差不多,不过,分住在两个院落里……” 严少山说:“我们是两个院子同时突袭,还是各个击破?” “当然是各个击破!”李自强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夜战,力争没有伤亡,能不开枪的尽量不开枪!” “是!” “严连长,你带领十个战士,隐蔽在街道上,负责警戒崔府的警备队和小鬼子。”李自强说,“其他的战士,跟我悄悄地摸进乡公所,先收拾那些乡丁!” “是!” “注意,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李自强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乡公所里的其他情况。王大憨交代:乡丁们就住在乡公所里的两口房子里,一口房子两间,各住十多人。 “好!你去叫门!”李自强安排着,“弟兄们,进屋后,一定要先把敌人的枪支收拾起来,声音小一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要开枪!” “是,明白!” 李自强又交代了其他一些细节……紧接着,李自强把战士们分成了两队,李自强和王金山各领一队,在哨兵王大憨的带领下,悄悄地向乡丁的宿舍摸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微弱的月光下,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乡丁的宿舍门无声地开了,宿舍里鼾声一片,时值深更半夜,没有人醒来。李自强一挥手,几个战士迅速的冲了进去,寻找敌人的枪支,等战士们摸索着收拾完枪支的时候,李自强才“嚓——”地一声,划亮了一根火柴,点亮了挂在门侧的马灯…… “叫醒他们!”李自强对战士们说,“声音小一点!” “是……”战士们一个个地晃动着乡丁,小声地叫着,“喂,醒一醒,醒一醒!……” “唔……谁呀,想找死……” “闭嘴,再不起来,就毙了你!” 乡丁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的脑袋呢! 哨兵王大憨说:“‘无敌神枪手’来了,不想死的兄弟,千万别乱动!”乡丁们一个个惊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动一动呢! 李自强说:“乡丁兄弟们,你们也是贫苦农民出身,只要你们不反抗,不故意捣乱,我绝不会难为你们!……快点,穿上衣服,别弄动静,跟我走!” “是……”乡丁们哆哆嗦嗦地爬起了床。 战士们背着乡丁们的那些汉阳造步枪,押着乡丁,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此时,王金山也把另一口房子里的十多名乡丁押了出来。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整个过程未发一枪一弹,就胜利结束了!这就是“无敌神枪手”无形的魅力! 098 核实情报 李自强忽然发现,在这些乡丁的武器中,赫然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想起过去夜闯黄府时听到的黄鼠狼父子的对话,李自强一阵暗笑:嘿嘿,想用机关枪对付我“无敌神枪手”,没想到一枪未发就被老子缴获了! 李自强悄悄地交代:“金山,你领着二十名战士,带上这批武器和弹药,押着这二十多个俘虏先走一步!” “团长,还是等会一起走吧,我们人多,收拾小鬼子更有把握!” “呵呵,不用,不用!我们是搞忽然袭击,不是跟小鬼子死打硬拼,要那么多人干什么?”李自强笑了,“不是为了训练大家的夜战能力,我还不带这么多战士呢!搞突袭,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团长,听八路军说,小鬼子个人作战能力都很强,拼刺刀我们三个五个的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哈哈……”李自强笑了,“我是谁啊?我是‘无敌神枪手’!别说就四五个小鬼子,就是有四五十个,我也要把他们消灭了!再说,不是还有二十多个弟兄吗,就那几个小鬼子、十多个警备队,绝对没问题!” “好吧,”王金山说,“那我先走了!” “放心吧,”李自强自信地说,“没有把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无敌神枪手”无形的心理压力下,那二十多名乡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在王金山和战士们的押解下,乖乖地走出了乡公所,走出李庄,向南部大山进发了! 李自强领着剩下的十名战士,悄悄地向崔府逼近…… 平时训练的时候,这些战士大都经过李自强的指导,战术动作都做的很不错;而且,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手,几天训练下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看吧,一个个曲腿弓腰,靠着墙,悄悄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不发出一点儿动静。李自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街口,他们很快汇合了正在监视崔府的严少山。 “怎么样?有动静吗?” “没有任何异常!”严少山问,“还顺利吗?团长……” “一切顺利!二十多个乡丁全部俘虏,枪支弹药全部缴获!”李自强兴奋地说,“我已经让金山押着俘虏先走一步了,剩下的警备队、小鬼子由我们解决!” “好!”严少山说,“团长,你在后面压阵,我先上!” 本来,这边的小鬼子,比乡丁厉害百倍,最好还是由李自强出马。不过,严少山在平时的训练中表现得非常出色,让他锻炼一下也好。 李自强说:“好!”随口简单交代了几句…… 崔府,就是过去的黄府,对这个庄园,李自强已经很熟悉了,但严少山却是陌生的。 严少山听着李自强的话,不住地点着头,随后右手执枪,左手持刀,悄悄地向崔府摸去。 还老远呢,就发现崔府的大门口上挂着一只马灯,在微风的吹拂下,一晃一晃地摇动着,大门内外,没有发现哨兵的影子。 严少山靠着墙壁,继续悄无声息地向前欺进……李自强手握驳壳枪,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四周警惕着,负责掩护,战士们在远处的一片黑暗中,悄悄地潜伏下来…… 看看快到大门,李自强给严少山打了个手势,严少山会意地一点头,胳膊一按墙头,一个飞跃,便越墙而入……严少山悄悄地抹到门房前,门房里,两个哨兵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大觉呢! 严少山挑开了门房的小门,无声地窜了进去,挥手一枪柄击昏了一名哨兵,桌子一动,另一名哨兵也醒了,猛地抬起头来,张口欲叫,一只驳壳枪已经点到了他的脑袋上…… “别叫,叫一声,我就毙了你!” “是,是,我不叫!” 严少山低声问:“这里有多少小鬼子,多少警备队?” “有……有五……五个皇军……小……鬼子,十三……十三个警备队……” “准确吗?” “千……千真万确……”那个人吓得双手颤抖,话都说不成个了。 “好,我信你!”严少山问,“小鬼子和警备队都是住在哪里?” “都住在西厢房!小鬼子一间,警备队一间。” 严少山想了想又问:“睡觉的时候,你们的武器一般都是放在哪里?” “皇军的一般都是放在床头,我们警备队的,大都是统一挂在墙上……” “好,去打开大门!” “是,是!”哨兵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串钥匙,走出了门房。大门上的马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哨兵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打开锁,大门轻轻地推开了…… 一群人紧跟着就蹿了进来,哨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自强早已经率领着战士们等在门外了!战士们纷纷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四处巡视着,警戒着…… 一侧,严少山向李自强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李自强又向哨兵问了一些房子里的细节问题,然后说:“很好,只要你刚才说的是实话,你就为抗日救国立下了一份功劳!我会给你记着的!” “是,是……不敢当,不敢当!” “动手!” 099 夜杀鬼子 李自强挥了挥手,那二十名战士自觉地分成了两组,一组五人跟着李自强,直奔小鬼子的宿舍;另一组十五人,跟着严连长,直扑警备队的宿舍…… 在哨兵的带领下,他们一起摸到了西厢房…… 李自强推了推门,打不开,一定是用顶门棍在里面死死地顶住了。这是一侧带轴的老式房门,李自强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毫不犹豫,插好双枪,口含匕首,双手抓住一扇门,用力一抬,房门里侧的门轴便脱离了下面的轴心,再一倾斜,房门的上面便脱离了轴环——门,便被李自强成功地摘了下来。 “吱扭——”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李自强静静地听了一下,屋子里没有什么反应。李自强这才一闪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侧耳倾听,只听到屋子里小鬼子鼾声大震,没有人醒过来。 李自强撤下顶门棍,拉开了房门,五名战士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忽然,“咣当——”一声,一名战士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顶门棍—— “谁?”一个小鬼子鼾声一停,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战士们一下子愣住了,心里不由一阵惊慌…… 时间不等人啊,万一处理警备队的那一组人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这边可就要费一番手脚了! “快动手!”李自强一声轻呼,身随声动,一个虎步蹿了过去,未等小鬼子反应过来,左手里的匕首已经深深地划过了那个小鬼子的脖子…… “吱——”一股热辣辣的东西喷了出来,小鬼子的颈动脉和气管都被割破了,小鬼子无声地挣扎着,翻滚着…… 与此同时,几名战士手持匕首,一起扑向了大通铺上的几个小鬼子! “噗——噗——……”只听到一阵刀子切割皮肉的声音和小鬼子睡梦中的微微的惨哼…… 忽然,“嗷——”地一声怪叫,一个白花花的身体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原来,有一名战士下手轻了,不但小鬼子的气管没有割破,连颈动脉也没有割开! 这名新战士,平时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在这样危险刺激的情况下第一次杀人,心情难免有些紧张……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团长、连长解说得很明白,可是,一旦付诸行动的时候,手一颤,刺刀就割偏了…… 小鬼子怪叫着,手抚着脖子,赤身裸体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床前的战士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小鬼子在跃起的同时,已经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不敢三七二十一,一脚踹去,把床前傻愣着的战士踹了一个屁股蹲……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小鬼子看清形势,李自强早已经冲了过来,“都给我闪开了!”战士们只好退到了门口,有的拿着匕首,有的端起了驳壳枪…… 李自强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刀,“唰——”地一声,向小鬼子劈了下来!好个小鬼子,身体一滚,竟然躲了过去,就那么赤身裸体地在床前一摸,摸起了一把军刀,跟李自强对峙起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对方不动,你休想知道敌人的位置。可是,房间里还有五个战士呢,不能误伤了他们! 李自强双手握刀,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耐心地跟敌人对峙着…… 李自强不发出声音,可是,门口的战士却忍不住了:“团长,到这边来!”战士的意思是,只要团长出来了,大家就可以开枪了! 李自强不回答。 可是小鬼子听到声音,判定了方向,抡起军刀,“呜——”地一声,向战士当面劈来,甚是凶猛快捷! 小鬼子快,还有比他更快的!小鬼子身体一动,李自强便看到了他那白乎乎的身体,宝刀一挥,后发先至,只听到宝刀切割骨肉的声音—— “啊——”小鬼子来不及躲避,宝刀直接刺进了他的前胸!李自强的手一扭,手里的宝刀一个旋转——小鬼子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嗷——……”小鬼子一声嚎叫,手中的军刀哪里还有力量劈出去?!只听“叮当——”一声,军刀掉在了地上! 李自强跟着又是一刀,“骨碌碌……噗通……”小鬼子的脑袋滚了下来,尸体就像草个子一样倒了下去…… 不知是谁,点亮了门口的马灯,屋子里,到处血迹斑斑,五个小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马上收拾一下枪支弹药!准备撤离!” “是!” 看看这边的小鬼子都解决了,李自强担心另一组的情况,便快步冲出了门外。院子里,有人点起了马灯,战士们正押着十几个警备队员,焦急地向这边打量着呢…… 严少山看到李自强身上有血,连忙问:“团长,还顺利吧!?” “哈哈哈……”李自强由衷地笑了起来,“一切顺利,可别说,小鬼子睡觉还怪机灵的!” “哈哈哈……”严少山笑了,“他们再机灵也机灵不过‘无敌神枪手’!” “严连长,搜索崔府和乡公所,给我活捉崔命鬼,放出民工,毁掉鬼子的炮楼!” “是!” 不一会儿,严少山回来了:“报告团长,崔命鬼进城了!” “真是便宜了这个混蛋了!” 一阵忙碌过后,战士们押着十三名俘虏,背着一条条长枪,扛着一箱箱弹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李庄,向南部大山挺进了…… 100 武器弹药 这一仗,李自强有一个很大的遗憾,那就是没有捉到崔命鬼。这个黄鼠狼的走狗,在李自强刚刚醒来的时候,在小梅的家里作威作福,百般刁难,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这个非常时期,对这样的小人就该给他点厉害看看,否则,他会更加狗仗人势、鱼肉乡里!不过,李庄夜战,驻在李庄的乡丁、警备队、小鬼子全军覆没,无一幸免,就是吓不死崔命鬼,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哼,等着吧,我早晚要收拾了你! 李自强又领着战士们在王沟、风山两处,挖出了他埋藏在那里的枪支,然后连夜返回了章庄…… 天,已经大亮了,章家庄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彭司令、王政委根据昨天的约定,带着十几名战士,来章家大院搬枪了。彭司令一边走一边跟王政委说着话: “老王,李自强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不会!”王政委笑着说,“李自强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还是比较沉稳的,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轻易许诺。” “他有库存的枪支?不可能啊……”彭司令说,“前两天,还跟我们争夺缴获的枪支,现在怎么会这么大方了?真是奇怪……” “不用奇怪,我有一个直觉,今天,我们一定能从他的手里拿到枪支!” “那敢情好,敢情好!” “立正——敬礼——”刚走到章家大院门口,门卫一个号令,几名战士“唰”地向他们敬礼了! 彭司令、王政委举手回礼:“请通报一下,就说八路军应约来搬运枪支了!” “哈哈哈……”大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大笑,王二毛营长走了出来,“彭司令、王政委,这么一大早就大驾光临了!是惦记着李团长许下的枪支吧!” “呵呵……”彭司令、王政委都笑了。 “快请进,李团长早已经把枪支准备好了,进来搬运就是!” 从大门向院子里望去,可不是,院子里这儿一架,那儿一圈,放置着许多步枪,枪支附近还有一箱箱的子弹和手榴弹…… 彭司令大喜,匆匆走进大门,仔细地查看着这些枪支,好枪!有汉阳造,中正式,也有三八式,虽然不是很新,但很明显,这些枪都是正用着的…… 彭司令奇怪地问:“王营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枪支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不是于司令派人送来的?”王政委似乎恍然大悟。是啊,你们不是得到了于学忠将军的委任了吗?他给你们装备也是应该的,你们用不了送给八路军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不是!”王营长笑着说,“这些都是我们李庄夜战的战利品!” “李庄夜战?” “是啊,昨晚,李团长亲自带领着一个排,去了李庄一趟……”王二毛给彭司令、王政委简单地说了一下昨夜的战况。 昨夜,我鲁南游击战区特务团只用了一个排的兵力,奇袭李庄乡公所,打死五名小鬼子、一名乡丁,活捉了十三个警备队员、二十五个乡丁,缴获了四十二支步枪,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支王八盒子,一支驳壳枪,各种子弹数千发,手榴弹一百多枚!更神奇的是,整个战斗没开一枪,没有一个战士伤亡! 奇迹!真是一个奇迹!彭司令、王政委啧啧连声,这怎么可能呢! “彭司令,这些枪支,除了昨晚缴获的以外,还有李团长过去在王沟、风山跟敌人打仗的时候收藏的,总共八十多支,虽然不是新枪,但都还能用……”王营长说,“李团长说了,包括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全部送给八路军……” “谢谢,谢谢!”彭司令、王政委一人握着一只王营长的手,连连道谢…… “不用客气。” 彭司令说:“王营长,你们李团长呢?我想见见他!” “我们李团长忙碌了一夜,刚刚睡着了!”王二毛说,“还是让他休息一会吧……” “那……我就不打扰他了,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他!” 一名战士走过来:“报告营长,李团长刚才交代,彭司令来了请他过去一叙!” 王二毛只好说:“好吧,你们跟我来……” 章家大院的东厢房静悄悄的,昨晚参加行动的战士们都在休息。院子里,尽管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 101 一分为二 彭司令和王政委随着王二毛一起走进了李自强的休息室。李自强正和衣躺在床上,发出一阵轻轻地鼾声…… 望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彭司令的心里不由一阵心慰:“这孩子是个将才呀,就昨晚这一仗,也能载入千古史册!不行,我不能总是夸奖他,还得敲打敲打他,给他提个醒!” 朦朦胧胧中,李自强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人,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手本能地伸进了怀——定睛一看,原来是王二毛领着彭司令、王政委进来了!李自强握枪的手松开了…… “彭司令!王政委……”李自强骨碌跳下床,正要敬礼,双手已经被彭司令握住了。 “呵呵……”彭司令笑着说,“我们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没关系!”李自强笑着说,“我给你们准备的枪支看过了吧,还好吗?” “好!好!太好了!”彭司令笑着说,“你们这一仗打得太精彩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个漂亮的歼灭战!简直是一个经典战例!” 王政委也说:“李团长机智、勇敢、果断,敢闯敢干,实在是令人佩服,令人佩服啊!” 李自强笑着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可是后面的话,却完全出乎李自强的意料之外。 “李团长,你很年轻,很有思想,也很有前途……”王政委话锋一转,忽然严肃地说,“作为一个长者,我想提醒你一下!打仗不能靠一时的心血来潮……战前战后一定要好好想一想这场战斗会带来什么影响……” “比如,你们这场战斗,确实是一场巨大的胜利,但胜利之后呢?小鬼子刚刚在章庄受到重创,接着李庄乡的武装人员全军覆没……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当然也有正面影响,那就是鼓舞了我抗日军民的信心和勇气,但负面影响也将会非常明显!日伪势力胆战心惊,成为惊弓之鸟,敌人必定会调集大军,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扫荡……” “是呀,伊藤又有借口请求增援了!”彭司令接着说,“一旦敌人重兵压境,我抗日根据地就更困难了……”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王二毛不满地说:“这么说,昨晚这一仗,我们打错了?” “也不能这么说。”王政委继续分析,“凡事都要一分为二嘛,我们要用辩证的思想来看待事情。李团长,请你记住,打仗一定要有计划性、组织性,不能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冒险主义……否则,那会吃大亏的!” 李自强心里一阵茫然:共产党的思想真是麻烦,一点事情就要上纲上线,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冒险主义……我杀小鬼子了,我获得胜利了,这就足够了!干嘛要有那么多的讲究?! “李团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嘿嘿……是是,以后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李自强笑着说,“王政委,彭司令,那些枪支你们都搬运了吗?” “搬运了,搬运了!”彭司令说,“不管怎么样,我代表八路军全体指战员,对你们独立团表示感谢!” “不用,不用!”李自强笑着说,“你们不批评我就行了!” “彭司令,王政委,有一件事你们还得帮忙。” “什么事啊?” “我年轻,经验少,很容易犯错误,”李自强说,“我想请张一枪大爷,到我们独立团来……你看行不行?” “哈哈……行啊,”彭司令笑着说,“你这想法非常好!我看就得有个年长的呆在老弟的面前,掌掌舵嘛!” “是啊,我知道张大爷在你们八路军那边……” “张一枪同志不是我们八路军的正式成员……”王政委笑着说,“只要张一枪个人同意,那就行了!” “这两天怎么没见张大爷的面?” “他去蒙阳城侦察去了……”彭司令笑着说,“最近,我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老张同志正在调查核实……” “哦?什么好消息啊?”李自强笑着问,“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 “呵呵,不用了,谜底马上揭晓。”王政委笑着说,“估计老张也快回来了!”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枪支你们接收了,那些俘虏你们也得接收过去!对这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哈哈哈……好!好!”王政委笑着说,“那些俘虏你们就交给我好了!” 村子前的那片空地上,八路军路东支队王政委正在给俘虏们训话:“……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能再给小鬼子做事!小日本来到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是每一个中国人所不能容忍的……” 乡丁和警备队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今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替鬼子卖命了!……想加入八路军的,我们热烈欢迎!想回家的,我们发给你们路费……” 忽然,俘虏中有人叫了一声:“长官,我要参加八路军!” “我也要参加八路军!” …… 三十八名俘虏中,竟然有二十多人愿意留下。这些人中,当然有一些人是受到了爱国主义教育,转变了思想,但他们大多数是破产的农民,根本没有家,本身就是一个流氓无产者,与其回家饿死,还不如继续当兵吃粮…… 不管什么目的,他们的参军行为,毕竟还是支持了中国的抗日事业。也许,八路军就是这样壮大起来的! 李庄夜战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在老百姓的口中传播起来,而且越传越神: “你知道吗?特务团里的战士们个个本领高强,听说都能飞檐走壁、刀枪不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特务团的李团长就是那个‘无敌神枪手’,可了不得了……” “听说‘无敌神枪手’开枪枪枪爆头,弹无虚发!” “这次,‘无敌神枪手’一枪没发,就把李庄的乡丁吓趴下了!” “哇,怪不得,怪不得,这回有小鬼子受的了……” “啧啧……” 102 当前形势 “混蛋,一群混蛋!”伊藤少佐一拳击在办公桌上,桌子上的茶杯蹦蹦跳跳地掉了下来,摔了个粉碎! 站在办公室里的黄飞达、黄鼠狼、崔命鬼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额头上冷汗直冒。 在败军之计,伊藤大尉晋升为少佐大队长,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章庄一战,日军以精锐之两个中队,竟然连刘黑七的一个小小的后卫连都没有拿下来,伤亡惨重不说,撤回来的士兵竟然以为他们遭到了支那恶鬼的袭击……一时间,流言蜚语,蒙阳城皇军士气极度低落……否则,以伊藤的性格,早倾巢而出,去追击那支狡猾的支那军队去了! 伊藤多次请求支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庄夜战,日伪地方势力全军覆没!这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伊藤的脸上,怎能不让他恼羞成怒呢! 伊藤大声咆哮着:“发报,给我发报!向旅团长、师团长发报!……请求火速支援!我要把鲁南山区的八路军、国民党残余势力、刘桂堂部统统剿杀干净!……” “是!”报务员一个立正,出去了。 “太君,那李庄据点……”崔命鬼弓着腰,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伊藤少佐。 “暂时放弃!”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崔命鬼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落,他转头看了一眼黄飞达。 “报告太君!”黄飞达向前一步,立正说,“太君,李庄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是进出鲁南八路军根据地的必经之路,只要我们驻扎在李庄,就等于扼住了根据地的咽喉……” “是啊,太君,飞达说的有理……”黄鼠狼笑眯眯地说,“李庄据点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了,就很难再争取过来……” 伊藤少佐略一思索,说:“好吧,派一个小队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驻扎李庄……黄队长,你们警备大队组建的怎么样了?” “报告太君!”黄飞达一个立正,大声说,“我蒙阳城警备大队已经招兵一千多人,只是武器严重不足……” “哦,还缺多少装备?”伊藤问。 “缺很多,我手头上只有二百多条枪……” “好!你拨出一个中队的警备队,与皇军一起驻守李庄据点!” “是!” 崔命鬼闻言大喜,哈哈……这下好子,我老崔就不用再担心身家性命的安全了! “崔乡长!” “有!”崔命鬼连忙答应。 “限你李庄乡公所,在一个月之内,修好四座炮楼,二十间军营,并按要求挖好壕沟……” “是!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太君,我们警备队的装备什么时候到?”黄飞达随口问道,手头上有很多兵,却没有武器装备,我这算哪门子的大队长啊。 “吆西,稍安勿躁,装备马上就运来了!……”伊藤对黄飞达小声地一阵叽咕。 “唔,太好了,太好了!” 这天,八路军路东支队、鲁南战区特务团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商讨以后对日作战的方针政策…… 王政委在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大家讨论得非常好!根据大家的讨论笔记,我做一下总结: “对于日本鬼子,我们决不能手软,人人都要与他们进行殊死的搏斗,直至抗日战争取得最后的胜利; “对于黄飞达的警备队,我们要把铁杆汉奸和被逼当兵的老百姓区分开来,采取严厉打击和适时抚慰两手抓,一面打击铁杆汉奸的嚣张气焰,一面唤醒普通队员的爱国意识,促使他们回到人民的队伍中来; “对于刘黑七的‘鲁南救国军’,在他还没有做出伤害我军我民的行动之前,我们要尽量团结,不与他们发生冲突,毕竟都是中国人嘛!不过,一旦发现他们危害我抗日军民,就把他们和黄飞达的警备队一样看待…… “对于乡、村的民团乡丁,我们主要采用引导的方法,敦促他们不要给小日本卖命,逐渐走上抗日的道路……” 彭司令说:“为了更好地搞好对敌工作,今后,我们八路军、战区特务团将密切合作,消息共享,齐心协力,做好即将到来的反扫荡的战斗准备……” “不错!”李自强说,“只要我们两支队伍密切配合,精诚合作,相信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103 侦察敌情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彭司令问。 “司令员、政委,”一名八路军连长站起来,“前两天,特务团虽然送给了我们一批武器,可是十几个连队一分,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我们武器匮乏的局面……我们能不能尽快想办法再补充一批武器?” “武器是要补充的!”王政委笑着说,“但是战争取得胜利,并不是完全依靠武器,李庄夜战,特务团不是一枪没发就获得了战斗的全胜吗?” 李自强笑了:“武器是军人的手臂,我们要尽可能地让我们的手臂有更大的威力……条件如果不好,我们就自己创造条件!” 彭司令说:“是啊,没有枪,我们就用大刀长矛,没有大刀长矛,我们就用䦆头铁锨……不管用什么,只要能打死小鬼子就行!” “哈哈哈……”军官们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彭司令的勤务员小李子走进了会议室,伏在彭司令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哈哈哈……张大爷和徐大胆到蒙阳城侦察回来了!”彭司令笑着说,“快让他们进来吧!让大家一起听一听他们俩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张一枪、徐大胆都穿着一身老百姓的服装走了进来。徐大胆举手敬礼:“报告司令员,报告政委!侦察员张学坤、徐雷完成侦察任务回来了!” “好好好!你们坐,你们坐!辛苦了!你们辛苦了!”彭司令随手为他们俩每人倒了碗茶水,问,“怎么样?那个好消息是不是确定了?” “是的……是的……已经确定了……” “是这样的。”张一枪说,“我和大胆假扮爷俩进了蒙阳城,在大街上瞎逛着,正苦于没有办法打探消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哎呀,一匹受惊了的马撒欢似的飞奔过来,很快就奔到了我们的身后……” “我连忙闪到了一边,没想到大胆这小子非但不避反而迎了上去,眼看着那匹野马直奔过来……吓得我为这小子暗捏了一把冷汗!马过去了,地上却没了大胆的身影!你说怪不怪……” 徐大胆笑着说:“我小时候,家道还算富裕,家里养了好几匹马,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养马、驯马……那匹马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纵身便抓住了缰绳,跃上了马背……” “啧啧……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跳上奔跑着的战马!”彭司令笑着夸奖说。 “能跳到奔马的背上,那算什么本事?”沈兴盛低声嗤地一笑,“我还能跳上奔驰的火车呢!……” 李自强瞪了他一眼,沈兴盛连忙闭上了嘴。跳上火车?我这个连长能跳上火车?!李自强的大脑中忽然跳出了两个词语“飞虎队”, “铁道游击队!”呵呵,我手下有的是人才啊,有了沈兴盛,我们也可以到铁路上打一打小鬼子的主意了! “后来又怎么样了?”王政委问。 张一枪笑着说:“那还用说!那匹烈马载着两个人飞驰而去。没想到过了不一会儿,便悠哉悠哉地迈着小碎步踱回来了……徐大胆竟然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匹烈马驯服了!我这假儿子比老子可强多了!” “嘿嘿……”徐大胆傻笑着摸了摸脑袋,“老爷子别这么说,俗话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你和李团长的枪法,我就是练上一辈子也练不出来啊!” “哈哈哈……”司令和政委哈哈大笑起来。 李大胆笑着说:“没想到我从烈马身上救下来的那个人竟然是黄飞达的堂弟黄二!原来,黄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匹上好的骏马,便想骑一骑出去显显威风……没想到刚到街上,就碰上了小日本通讯兵的摩托车‘嘟——嘟——嘟——’一溜风从那马的身旁驰过,那匹马没见过这个东西,一下子便受惊了!就那么驮着黄二,飞也似的跑了下来…… “黄二为了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硬是拉我们爷俩到酒楼喝酒!”徐大胆说,“我们正愁无法搞情报呢,便顺水推舟,随着黄二,走进了蒙阳酒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二的话便多了起来—— “兄弟,我看你的身手非常利索,以后就跟着哥哥我混吧!”黄二说,“我是警备队的参谋长,跟着我干,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我喝得就有你喝的!” “行啊,行啊,太好了!” 黄二说:“现在,刘黑七走了,蒙阳城是我们姓黄的天下了!我堂兄黄飞达把妹妹嫁给了伊藤太君,已经被太君任命为警备大队的大队长了,我黄二呢,就成了警备队的参谋长……就连黄老爷子,也成了蒙阳城商会的会长了……” 书中暗表,黄飞飞逃走之后,这可难坏了黄飞达,把妹妹嫁给伊藤的消息已经电话告诉伊藤了,这可怎么办?黄大牙灵机一动,又献上了一计:李代桃僵!让黄飞达找个农户人家的女孩,认做妹妹,更名为黄飞花,送给了伊藤太君! “黄二哥,我去警备队能当个什么官啊?” “这个……我跟大哥说一声,我看怎么也能给你弄个小队长干干吧!只要你干得好,我包你能当上中队长!” “黄二哥,吹牛!我怎么可能当上中队长呢?” 黄二两眼一瞪:“兄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跟谁吹牛也不能跟你吹牛啊,我们警备队虽然枪不算多,可是人多啊,一千多呢,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老子出去抓壮丁,不出一个时辰,我他妈的就抓到了二三百人……现在啊,我们警备队就是缺少武器、弹药……” “警备队背后不是有皇军吗?缺少武器、弹药,我们不会向皇军要?还不要多少有多少啊!” “哈哈哈……兄弟啊,山里人就是山里人!”黄二笑着说,“你当枪弹是他妈的山野里的坷垃土块啊?小日本的武器再多,也是有限的!不过,今天,我听大哥说了:皇军已经为我们警备队申请了一千支步枪,四万发子弹,听说很快就从省城运来了!” “唔,太好了,黄二哥!现在到处都是土匪,你们运送枪支可要小心点!” “哈哈……你放心,安全的很!”黄二说,“这次押运枪支弹药的,是伊藤大队的松本运输中队!整个运输中队一百一十多名皇军呢,哪个土匪敢到老虎嘴上拔毛?!” “省城到蒙阳的路可不好走呢!” “没事,他们这次用的是马车、牛车,什么路过不去!”黄二说,“奶奶的,只要武器一到,我们警备队可就神气了,小兄弟,你们爷俩也来当差吧,有我黄二,绝对亏待不了你!” “嘿嘿……行啊,我们这就回家收拾一下,过几天就来找你!” 104 敌我形势 “一千支枪,四万发子弹,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押运……”彭司令自言自语,“一个中队的小鬼子押运……很有诱惑力啊……” “据侦察员多方获取的情报,内容基本一致!”王政委说,“看来,这批武器装备,还包含了伊藤大队的正常补给!根据常识,小鬼子的运输队中一般还载有粮食、服装、被褥之类的东西……” “是啊,这个运输队可是个宝啊!”李自强笑了。 “同志们,怎么样?”彭司令猛地挥动了一下拳头,“抓住这个机会,我们狠狠地捞他一下!?” “好啊,太好了!”八路军各位连长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大家小声地讨论起来…… “我们是该好好地打上一仗了!”王政委严肃地说,“但这一仗能不能打还是个未知数!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希望同志们认真地讨论一下!讨论通过之后,还要上报八路军山东纵队司令部,请司令部做出最后的决定!” 大家激烈地讨论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不一会儿,会议室静下来。一名军官站起来:“报告司令员,报告政委,我觉得这一仗能打!我们八路军路东支队一千五六百人,对付这百十个小鬼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哈哈哈……”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 李自强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话了:“从人数上看,是十五比一;可是,从武器上看呢?从人员素质上看呢?不是我长敌人的威风,灭我们自己人的志气,不可否认,我们战士的军事素质,比小鬼子还差得远……” “哼……你……你太看不起我们八路军了吧!”那名军官攥着拳头,瞪大了眼睛,整张脸一片通红…… “鲁劲松同志,快坐下,坐下!”王政委说,“李团长分析得很客观!我们就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下面请李团长继续为我们分析一下敌我双方的情况,大家欢迎!”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李自强笑了笑,说:“谢谢同志们!既然王政委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小鬼子虽然只有一个不满员的中队,一百一十多人,但他们的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每个班都配有机关枪、掷弹筒,中队里还备有迫击炮,威力很大……大家都知道:小鬼子训练有素,枪法和作战能力比我们的战士要好得多! “据我所知,八路军一个连平均只有六七十支步枪,每支步枪平均不足十发子弹,而这些枪有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式……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就是这些枪,有的已经使用多年,膛线严重磨损,面临着淘汰……机关枪呢,整个支队只有七八挺,平均一个连还不到一挺,机关枪子弹也不多……小钢炮,我们至今还没有一架…… “我们的战士大多是新兵,有的战士身上虽然背着枪,却从来没有开过一枪……是啊,我们的弹药太稀罕了……大家可想而知,我们战士的枪法会怎么样,命中率有多高……据了解,每个连队,枪法还说的过去的一般不会超过三十人……” “所以,我们虽然与敌人十五比一,但论火力,我们比一个中队小鬼子的火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大家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是啊,这是一个事实,一个谁也无法回避的事实,谁看不清这个事实,就有可能打败仗! 狂热的战斗激情,无法代替残酷的事实;坚强的战斗意志,无法抵挡敌人强大的火力! “彭司令,我们太需要这批军火了!”那个叫鲁劲松的连长又站了起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我们能埋伏得好,一阵排枪打过去,大家一跃而起,不等小鬼子展开火力,我们就扑到他们的面前,我就不信十几个人拼不过一个小鬼子!”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只要埋伏的地点合适,我们的武器不好,也能打胜仗!” 鲁劲松得到了李自强的支持,脸上露出了喜悦:“只要能实现作战目标,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司令员,我们连做突击连!我们就是全连战死也心甘情愿!干革命,我们不怕牺牲!” “对,干革命我们不怕牺牲!”整个屋子里,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鲁劲松大声说:“彭司令,你就拿主意吧!” 105 军事会议 彭司令看了看王政委,王政委站了起来: “同志们的战斗热情非常高涨,这是好事!不过,我有一点担心……经过章庄血战和李庄夜战的打击,按理说,伊藤应该接受教训,不可能只用一个中队来押运这么多的枪支弹药……” “是啊,有道理!”李自强分析说,“章庄两个小鬼子中队,都被我们打残了,他怎么可能敢用一个不满员的中队运输这么多的武器呢!?” “这么看来,一定是敌人设下的圈套!故意设下这么一个诱饵,引诱我们上钩……”王政委说,“等我们把主力聚到一起,他们便在外面来个反包围,妄图把我们全歼……” 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会议室里“嗡嗡嗡……”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 “敌人的运输队是不是个诱饵,现在确定还为时尚早!”李自强说,“当务之急,是做好下一步的侦察工作!首先要侦察一下蒙阳、济南、青岛、滕城等各地日军的动向,一定要反复侦察,日夜监督……这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敌人在设诱饵,附近的日军一定会有行动!” “不错!”彭司令说,“单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如果附近的小鬼子,再出动了,不用太多,就多上一两个中队,这批军火,就不好下手了……” “马上向八路军山东纵队司令部发报!”王政委说,“请纵队司令部下达命令,让各地的八路军部队,配合我们作战,在山东各地同时发动破袭战,让各地的日军自顾不暇,抽不出兵力向对头沟一带移动!” “好!这一招非常高!”李自强说,“还有一点,请侦察员注意,如果运输队是诱饵,那么敌人未必会真的运送武器弹药!我们打这一仗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所以,应该要求侦察员,尽快落实军火的真伪……” “不错,李团长说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小鬼子是非常狡猾的……”王政委跟彭司令小声地嘀咕了一下…… 彭司令站起身:“徐雷同志!” “到!” “你们侦察排扩编为侦察连,由你担任连长,你负责在全支队各连中选拔机灵的战士为侦察员,组织侦察员有计划有目的地到济南、青岛、滕成、蒙阳等几个敌人的大据点,严密监视敌人的动向,一旦发现,立刻飞鸽传书,报告司令部!” “是!” “再一个,找几个得力的侦察员,严密监视松本运输中队的动静,查看敌人是否装上军火,查看他会走那条路线,有了消息一定要及时来报,以便我们及时作出作战部署!” “是!”徐雷出去了。 王政委严肃地说:“同志们,回到连队,你们马上召开党员会议,先在党员内部做好战前动员!注意,多鼓劲,少泄气,战士们的士气很重要!” “是!” 会议结束了,李自强被彭司令、王政委留了下来。 彭司令说:“李团长,这一仗能不能打,我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确定打这一仗,我们特务团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你,李团长,谢谢你!”王政委握着李自强的手说,“战区特务团是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有你们的支持,就好办多了!” “话又说回来,我这两个连,也是组建不久,大都是新兵……”李自强说,“虽然武器弹药比八路军稍好一些,但毕竟训练时间有限,这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是啊,是啊,我们队伍中,久经战阵的老兵太少了!”彭司令说,“前两天,我注意你们新兵训练了,你搞的军事训练确实很有一套啊……事半功倍,效果明显,如果八路军战士都能这样训练一下就好了!” “行啊,有时间,你可以派一些骨干来,到我们连队里接受训练,练好了,回去训练战士们就行了!”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夜,已经深了。 彭司令和王政委还在地图边上小声地研究着,讨论着运输队可能走的路线、讨论着最佳的伏击地点…… 省城到蒙阳,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比较宽的大公路,道路平坦,便与汽车、马车行驶,但是公路接连绕过了几十座大山,路途非常遥远;另一条路是小公路,比前一条路近几百里,只是要穿越几十座大山,道路崎岖不平,沟沟坎坎,车马行走不便,不过日本人来了之后,已经强迫老百姓,抢修了几次,现在要好走多了…… 小鬼子的运输队会走哪条路呢? 一般说来,如果小鬼子是用汽车运送枪支弹药,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选择第一条路;可是,据可靠消息报告,这些天,省城鬼子军队的汽车,大多用来运送他们的主力部队南下了!所以,蒙阳城的给养、枪支弹药才迟迟没有到位…… 那么,这样看来,小鬼子是真的要用畜力车运送这批武器装备了。用畜力车,小鬼子会走哪条路?还真不一定! …… 天已经大亮了,司令部里,烟蒂满地,彭司令、王政委满眼红丝,显然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报告!”侦察连长徐大胆走了进来,“刚刚接到省城侦察员的飞鸽传书,小鬼子从周围的村子里征集了大量的马车、牛车……” “哦,看来,敌人真的要用畜力车来运送军火了!”王政委说。 “这么说,小鬼子十有八九会走小路……”彭司令笑起来。 “呵呵……不错,”李自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我觉得,不管运输队是不是诱饵,敌人都会选择小路。小鬼子一个个自负得很,仗着枪法好,武器精良,他们根本不把中国军人放在眼里……” “是啊,小鬼子一向狂妄自大,更不把我们这些土八路放在眼里!”王政委说,“不过,小鬼子吃狂妄自大的亏已经很多次了,平型关战役、临沂阻击战……不都是因为他们轻敌冒进失败的吗?” “哈哈哈……你当小鬼子是我们的队伍啊。”彭司令笑着说,“就他们那点智商,只知道狂妄自大,不知道吸取经验教训!” “唔……说的是!”王政委笑了,“今天,我们就让他们尝一尝八路军铁拳的厉害!” “哈哈哈……” “徐大胆,各地的小鬼子有没有动静?”彭司令问。 “据侦察员发回的情报看,济南、青岛、滕城、蒙阳的小鬼子暂且都没有什么动静……” “好,继续严密监视!不要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是!” …… 一天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晚上,徐大胆进来报告:“报告司令员,省城的侦察员传来信息,小鬼子的大量军火已经装上了马车……” “是他们亲眼看到军火装上马车的吗?” “是的,这一点我强调得很死,侦察员一定要想方设法靠近敌人,亲眼看到敌人的军火装上马车……” “好!”彭司令说,“敌人什么时间出发?准备走哪条路?侦察清楚了吗?” “清楚了!”徐大胆笑着说,“负责去侦察的这个同志是个鬼子通,能听得懂鬼子的话,他亲耳听到小鬼子说明天早上七点出发,路过云蒙山……” “路过云蒙山?”彭司令高兴地跳了起来,“那就是说敌人要走小路了!” “用马车,走小路,敌人要用三天左右的时间赶到蒙阳城,”王政委笑着说,“来,老彭,我们看看,在哪个地点伏击最好!” 王政委、彭司令一起伸着头去看地图,“咚”的一声两颗脑袋撞在了一起,“哈哈……”两个人摸着脑袋相视大笑—— “对头沟!”他们俩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地方他们曾多次路过,因此,彭司令是再熟悉不过了—— 对头沟,位于沂蒙山区腹地,恰在省城济南和蒙阳城之间,此处山势陡峭,山谷深邃,山高林密,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远远看去,一条山区公路顺着一条小沟弯弯曲曲地通向山外,公路两侧有几处是悬崖峭壁,人站在两侧的悬崖上,一伸脖子,两个人的头就要对上似的,所以此沟叫做对头沟!出了峡谷,不远处,就有一片坟场,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坟头耸立在公路的两侧,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样的地形上设伏,不怕小鬼子有多大的能耐! 106 调兵遣将 “报告,纵队司令部来电!” 王政委接过电报,看了看,兴奋得“咚”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好!我八路军山东纵队,全力支持我们进行对头沟伏击战!太好了!” “哈哈哈……这回我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彭司令笑了起来,“松本运输中队明天早上出发,估计到达对头沟一带至少要用一天半的时间!也就是说,敌人最快也得后天中午,才能到达对头沟!我们离对头沟只有四五十里路,两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不错!”王政委笑着说,“我们不要过早行动,不要过早暴露目标,趁着时间充足,要求各连做好战斗动员,让同志们都好好休息休息,保持旺盛的精力……” “小李子!” “到!”警卫员小李子跑了进来。 “通知各连,明天白天,各连开好动员大会之后,及早休息,让同志们好好睡觉,半夜时分我们收拾好行囊,连夜赶到对头沟!” “是!”小李子跑了出去。 “老王啊,我们半夜到达对头沟,”彭司令笑着说,“潜伏在那里,对敌人搞突然袭击,我看不用修工事,但一定要伪装好……” “呵呵……说的是!” 次日,战士们都在睡觉,司令部里,彭司令、王政委、李自强等几个主要领导在等着各处传来的讯息……一时间,电报滴滴,信鸽飞舞……各种讯息不断地传了过来—— “报告,松本运输中队,已经从省城出发,正沿着小路,向蒙阳城赶来……” “好!”大家都露出了笑脸。 “报告,济南、青岛、滕城、蒙阳各地侦察员相继传来讯息,没有发现敌人的异常举动!” …… “报告,济南、青岛、滕城、蒙阳传来最新讯息,小鬼子的部队正在集结,看来有什么军事行动!” “报告,济南、青岛、滕城、蒙阳的小鬼子部队都在向鲁南山区一带行军……” ……大家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这个松本运输中队果然是个诱饵! “报告,济南、青岛、滕城的小鬼子忽然停下来,各自返回了驻地……” “哈哈哈……”王政委笑了,“我八路军山东纵队主力、各地方武装力量向敌人发动了进攻,各地的小鬼子已经自顾不暇了……” “报告,蒙阳城的小鬼子,出动了三个中队,还在沿着山间公路,向对头沟方向挺进……” 大家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糟糕,三个中队的小鬼子啊,两伙小鬼子一旦汇合,四个中队,六七百人!奶奶的,这场伏击仗可就打不成了! 据侦察,伊藤大队原有四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运输中队,计一千一百多人,章家庄一仗,敌人两个步兵中队被打残,四个步兵中队合成了三个,这一仗,敌人出动了三个中队,这三个中队,恐怕会有炮兵中队、机枪中队,火力很猛啊! 彭司令非常着急,他背着手在司令部里来回地踱着步:奶奶的,我们事先怎么就没有想到蒙阳日军这一块呢?! 彭司令忽然问:“附近还有没有我们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六八六团最近在尼山一带活动,距离我们三四百里!”王政委说,“可惜我们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上,他们在一天之内,也很难赶到这里!” “还有别的办法吗?现在已经万事具备了,就因为蒙阳城的小鬼子,我们就放弃这一仗吗?我实在不甘心!”“咚”地一声,彭司令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样吧,”李自强说话了,“对头沟伏击战,由你们八路军路东支队来打;蒙阳城的增援部队交给我们战区特务团好了!” “你?能行吗?”彭司令盯着李自强,“小鬼子有三个中队呢!你们两个连能挡得住他们的轮番攻击吗?” “放心,只要有我李自强在,绝不会让小鬼子向对头沟靠近一步!” “谢谢你,李团长!”王政委重重地握了握李自强的手,“我相信李团长的能力,我相信特务团一定能挡住敌人的增援!放心,战斗一打响,我们一定会尽快结束战斗!” “李团长,你准备怎么阻击敌人?”彭司令问,“硬碰硬的阻击恐怕不是个好办法!” “我会使用多种方法:沿途节节狙击,内部骚扰,围魏救赵……” …… “好!李团长,就这么定了!”王政委笑着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功!你们的成功是我们伏击战胜利的保障啊!” “我们一定能胜利!一定!”李自强握了握彭司令、王政委的手,“我去布置队伍了!再见!” “再见!” 107 艰巨任务 李自强把王二毛、沈兴盛、严少山等人招集到一起,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作战任务。 “阻击小鬼子三个中队?”王二毛一听,头马上就大了,他瞪着两只牛眼说,“团长,你怎么接受这样的战斗任务?这可是九死一生啊,再说,我们拼死阻击敌人,好处全让给八路军,这算什么?” “呵呵……”李自强笑了,“我们不缺武器弹药!” “团长,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王二毛说,“你也知道,小鬼子素质高,武器精良,我们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的攻击!” “是啊,团长!”沈兴盛也说,“我们这些新兵,在靶场上,才放了几枪啊……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严少山笑着说,“我们李团长早就有办法了!他不会让我们去打阵地战的!” “呵呵……大家说的是!”李自强笑了,“凭着硬碰硬,我们根本无法挡住小鬼子的攻击!所以,我们不能跟小鬼子打阵地战!小鬼子三个中队啊,我们跟小鬼子是消耗不起的,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怎么办?”他们三个人一起问。 李自强冷冷地一笑:“节节狙击!” “节节狙击?”三个人不明白李自强是什么意思。 李自强问:“这几天,战士们实弹射击训练得怎么样了?” 王二毛笑着说:“成绩出人意料地好!有不少兄弟的枪法已经练得很不错了!这都得益于李团长你教导有方啊!” 严少山笑着说:“我们连已经有二十多个战士达到了团长的要求:十秒钟之内至少开三枪,枪枪在九环以上!” 沈兴盛说:“我们连有十多个……” “好!你们马上把这些战士给我找来,我要亲自考核,组建‘无敌神枪队’!” “是!” 王二毛让通讯兵把通知传了下去。 “各位,这场阻击战,我是这样想的:我带领‘无敌神枪队’二 十名战士,在蒙阳到对头沟沿途的山路两侧,节节狙击敌人……” 李自强的本领他们几个人都是见过的,一个个露出了欣喜的脸色。 “团长,我的枪法在这些人中可是最好的,我也进‘无敌神枪队’!”沈兴盛急巴巴地说。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那怎么行,你走了,你们连怎么办?” “让王营长到我们连看着就行了!”沈兴盛哈哈大笑说,“我就是想再体会一下‘无敌神枪手’打破敌人脑袋的滋味……”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你问问老王吧,只要老王同意,我就同意了……” “王营长,你就帮帮忙吧!” “嘿嘿……要说枪法,你还比我差一点吧?”王二毛笑着说,“我打碎小鬼子脑袋的时候,你还是个新兵蛋子呢!要我说,我进神枪队,你还是带你的连队……” “老王哥,你可是我多年的老哥哥了,你就帮帮兄弟吧!”沈兴盛抓着王二毛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那脸上流露出孩子一般的渴盼。 “哈哈哈……好,你得给我买盒烟卷……” “两盒也中……不过得等到打完了这一仗!” “成交!” “哈哈哈……”几个人哈哈地大笑起来。 “团长……”严少山说…… “严连长,你就别提了!”李自强笑着说,“你的枪法再好,也不能进‘无敌神枪队’了!” “呵呵,我是想进‘无敌神枪队’呢,可是,我也知道您不会让我进了!”严少山笑着说,“谁让我下手慢了一拍呢!哈哈哈……” “哈哈哈……”沈兴盛拍了一下严少山的肩膀,笑着说,“老弟,以后跟着哥哥学着,机灵点!” “呵呵……三个小鬼子中队,你们‘无敌神枪队’二十多个人就全包了?不会吧?”严少山笑着说,“我知道李团长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呢……” “不错!严连长,你对蒙阳城很熟悉,请你率领你们连尽快赶到蒙阳城附近,”李自强严肃地说,“最好,你能想办法带着战士们混进蒙阳城,在蒙阳城里大闹一番,动静越大越好……使伊藤不得不带着小鬼子撤兵……” “哈哈哈……好,我一定做到!”严少山笑着说,“我猜团长一定会有这么一手!这就叫做什么‘围魏救赵’,团长,我还有一计,你看看中不!” “什么计策啊,”李自强心里一动,这严连长是个可造之才,很有心智啊,“你说说看!” “我们原来的老战士,都还有皇协军的军装,我们能不能假扮成刘黑七部,到蒙阳城大闹一场?” “好呀,好呀!高招!这一招太高了!”李自强拍案而起,连连称赞,“你们与黄飞达原来的手下本就很熟悉,混进蒙阳城应该没有问题!我觉得,你最好找个体型相貌很像刘黑七的战士,假扮刘黑七,杀进蒙阳城,端了日军‘红部’……这样,那伊藤小鬼子不但非返回蒙阳城不可,还进一步断绝了刘黑七投降日本人的后路……” “哈哈哈……”严少山笑着说,“李团长,我真服了你了,你这手,可比我的更绝了,我只想着扮刘黑七的士兵闹一闹呢!好,这样更彻底……” 李自强下令:“就这么办,马上行动!” “是!”严少山一溜风地跑了出去。 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三十名战士跑步来到团部办公室外,“无敌神枪队”候选人已经集合完毕! 李自强二话没说,举步向外就走…… “咦,团长,另一个连呢?”王二毛有些奇怪地问,“你让我带的沈兴盛的连呢,这个连不会闲着吧?!” “是啊,”李自强笑着说,“小鬼子被我们‘无敌神枪队’节节狙击,寸步难行,严连长再在他们的老窝一鼓捣,他们就不得不回去了!你们连哪里还有什么仗可打?!” “那不行!”王二毛说,“团长,你怎么也得给点任务!你们都‘叭够’‘叭够’练枪去了,让我们老家蹲啊?不行,不行……” “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 “真的想打仗?” “真的想打仗!” “好!”李自强停住了脚步,回到桌子前,“王营长,你来看,这座山叫云蒙山,离对头沟有十多里路,你率领沈兴盛全连战士尽快赶到云蒙山,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大张旗鼓地抢修工事,注意,一定要认真,挖不动山石的,就买一些袋子,装上土,垛好!建完工事,要用柴草、树枝隐蔽好!” “是!团长!”王二毛有些茫然,“李团长,听你刚才的说法,小鬼子不一定会到这里来?” “很难说!”李自强严肃地说:“我希望小鬼子不会到达云蒙山!虽然‘无敌神枪队’节节狙击,虽然严少山连在蒙阳城大力闹腾,但伊藤未必会上当……很可能会有一批小鬼子拼命赶往对头沟前去救援……其二,八路军对头沟伏击战,未必能全歼松本运输中队,说不定会有小鬼子逃窜到云蒙山一带……所以,你们肩上的胆子还是很重的!” 王二毛神色一凛:“请团长放心,人在阵地在,我们绝不放过任何敌人越过云蒙山……” “好!王营长,你作战经验丰富,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最好!” 108 神枪队员 王连长领着一个连的战士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沈兴盛领着“无敌神枪队”候选队员来到了靶场,“立正!向右看齐!报数!” “一、二、三、四……二七、二八!” 沈兴盛快步跑到李自强面前,举手敬礼:“报告团长,神枪队共计二十九名候选人,现已集合完毕,请训话!” 李自强回了个礼:“归队!”沈兴盛快步跑到了队首,立正站好。 “稍息!”李自强快步走到队伍面前,闪电般的目光从战士们的脸上扫过……这些战士一个个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右手拿着一支上好的三八步枪,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不错,好好训练,一定都是可造之才! 在这个精干的小队伍中,李自强赫然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沈兴盛且不说,竟然还有王金山、章大狗、章琼林……呀,队伍的末尾,竟然是那个娃娃脸、小个子、瘦猴子一般的孙羽林!哦,他还没走?他能行吗?不像话! “弟兄们!”李自强说,队伍“唰——”地一声立正,“稍息!我说过了,我们队伍不搞那么多无用的东西,我们要搞最实惠的杀敌本领!” “报告团长!”沈兴盛说,“队列队形这是队伍最起码的东西,我们出了门,不能给‘无敌神枪队’丢脸不是!” “呵呵……”李自强笑了,“好!各位兄弟,你们都是我们队伍中的精英!你们都是神枪手!” “但是,我们‘无敌神枪队’只需要二十名队员!所以,现在,我要考一考你们的枪法!考一下你们的体力!”李自强说,“枪法不好,就不能更好地消灭小鬼子,体力不好,就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更快地转移阵地……” “我说过,十秒钟内,开三枪,枪枪九环以上,是为达标……但这绝不是最好的,我们择优录取……” “解散!准备弹药!考核马上开始!” 战士们一时间拉栓、填弹,忙碌了起来。 李自强走到孙羽林面前:“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孙羽林一边熟练的填弹,一边白了他一眼,看来他很不满意李自强的口气。 “呵呵……”李自强笑了,“你的射击达标了?” “哼……当然达标了!你以为只有你的枪法好啊?” “哈哈……我今天可要见识见识了!”李自强笑了,故意逗他说,“看你跟个瘦猴子一样,枪法就是很好,也不能进入‘无敌神枪队’,我看你还是到一边歇着去吧!” “凭什么啊?”孙羽林急了,“长得瘦点也是错啊?” “可别说,团长,”一旁的章琼林笑了,“我们连的枪法,就数他最好!” “哦?是吗,看不出来,还真看不出来!”李自强马上对孙羽林刮目相看了。 “射击开始!”李自强说,“孙羽林出列!” 孙羽林跑步出列,来到场地,“唰”地一个标准的卧倒,全身俯卧,两肘支撑在地,左手托枪,右手握枪颈,枪托底抵于右肩窝,人枪结合紧密,左腿伸直与身体左侧近似一条直线,右腿自髋、膝处屈曲,全身动作既紧凑又协调……李自强不由地点了点头。 “预备——” “射击!” “啪——”一声令下,孙羽林快速地扣动了扳机,接着拉栓、退壳、上弹、瞄准、射击……眨眼功夫,“啪——啪——啪——……”连开了五枪,把填进三八枪里的五颗子弹全打了出去! “用时十二秒!” “三个十环,两个九环……” “哗哗哗……”身旁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孙羽林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看着李自强:“怎么样?团长!“ “不错!不错!”李自强呵呵地笑着,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上,“没想到你这个小不点很不简单啊!” “哎吆——你轻点,团长!”孙羽林伸手揉着肩膀,皱起了眉头。 李自强不以为意:“小兄弟,你以前打过枪?” 孙羽林点了点头:“以前,我爹爹是村里的民团队长,他教过我打枪!” 那边,射击比赛继续进行…… “孙羽林,你小子的枪法真不赖!可惜,身体不够强壮,万一跟小鬼子进行肉搏战,非吃大亏不可!” “不会的,我的身体可好了!” “嘿嘿,我怎么看不出来?!”李自强笑着说,“这次狙击敌人,不是光枪法好就行,还要有很强的体力,我们开一枪就在山上跑一阵,说不定还会随时碰上小鬼子,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行!我能行的,团长!” “团长,这小子现在可厉害了!”一旁的章琼林刚刚打了一个好成绩,他兴奋地接过了话茬,“最初的时候,在每天早上的拉练中,这瘦猴子总是落在末尾,后来越来越好了,这几天,常常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呢!” “哦?”李自强看着孙羽林陷入了沉思。 “一只耳!闭上你的臭嘴!”孙羽林瞪着眼,“就你长了一张臭嘴!这些话,我自己不会告诉团长吗?就你会说话!?” “瘦猴子!你别不识好人心!”章琼林被小鬼子割去了一只耳朵,一直视为他的奇耻大辱,哪想到这小子老是拿这说事,你说气人不气人!看孙羽林又白了一眼自己,“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真是个白眼狼!” “一只耳,你是个一只耳的白眼狼!”孙羽林反唇相讥。 “瘦猴子!你……你……”章琼林大怒,一步跨过去,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一使劲,就想将他摔倒! 好个孙羽林,只见他马步一蹲,牢若泰山,对方竟然无法将他抱起,接着双手抓住章琼林胳膊,一用力,一低头,一个背摔就将他从头顶上摔了过去!“叭——”章琼林还没有明白什么事情,便被摔了个干净利索,半天爬不起来…… 好功夫!一定是训练有素!李自强见了暗暗纳罕! 孙羽林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李自强:“团长,我的动作还行吗?” “嘿嘿……不错,不错!”李自强称赞着,心里却想,这个孙羽林到底是个什么人? 章琼林怒气冲冲地爬起身,羞得满脸通红:“奶奶的,白眼狼,老子跟你拼了!” 李自强连忙拉住了他:“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都是好哥们,拼什么拼?有本事跟小鬼子拼去!……归队吧!” ……射击比赛结束了,有五个战士发挥不正常,没有达标,被筛选下去了,还需要去掉四个,怎么办? 比赛俯卧撑!这样更省时省事…… 很快,二十名“无敌神枪队”队员选出来了!选中的个个喜气洋洋,精神兴奋!落选的一个个无精打采…… 109 新的发现 李自强说:“弟兄们,你们个个都是‘神枪手’,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选上的不要高兴得太早,有非常艰巨的任务等着你们呢!落选的不要丧气,说不定下次选拔,你们就能胜出,成为‘无敌神枪队’的一员!” “团长!”一名落选的战士神色落寞,“我们落选的几个人,不会就在家里闲着吧?还有仗给我们打吗?” “有!你们也有非常艰巨的任务!”李自强说。 这时候,一名战士跑步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报告团长!伤兵排排长张若平奉命前来报道!” “好!张排长,看到这九名战士了吗?他们都是我无敌神枪队的二队队员,个个枪法如神……”那九名战士本来有些垂头丧气,听了李自强的介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排长,这九名生力军就交给你了,我要你率领他们和伤兵排一起担负起保卫章家庄的任务!”李自强说,“八路军和我们特务团主力马上就要撤走了!这里兵力空虚,你们一定要站好岗,严防小鬼子、警备队、刘黑七偷袭……” “是!” “你们还肩负着总预备队的作用!”李自强说,“如果收到信息,哪边吃紧,你们还要星夜兼程,奔赴前线……” “是!”张若平一个立正,带领着那九名战士离开了。 二十名“无敌神枪队”队员英姿飒爽地站在那儿,等候着李自强的检阅!“弟兄们!” “唰——” “稍息!” “今天,我们‘无敌神枪队’成立了!”李自强高兴地说,“你们都是我们队伍里的精英,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我们‘无敌神枪队’总共二十一人,三人一个战斗小组,共七个小组,组长分别由李自强、沈兴盛、王金山、孙羽林、章琼林、章大狗、李松担任,每个组长带领两个组员,行军的时候,要时刻行走在一起,密切配合……” “是!” 看吧,二十名战士,一个个都跟李自强一样,身着土灰色布料的衣服,头上戴着顶土灰色的圆顶小毡帽,如果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休想发现他们的踪影…… 他们每人携带一把上好的三八步枪,一把驳壳枪,一柄优质刺刀,一把匕首,步枪子弹二百发,驳壳枪子弹十匣,手榴弹十枚,每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装着重要东西的小包袱…… 李自强呢,他的几件宝贝都带上了,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两把驳壳枪,一柄宝刀,一把匕首,还特意比战士们多带了些子弹和手榴弹…… “无敌神枪队”就要开拔了,忽然,小梅从村子里飞快地跑了出来:“自强哥,等等我!我也要跟你去!” “不行,小梅,我这是去打仗!” “我知道,哥,”小梅说,“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杀小鬼子!” “不行!”李自强斩钉截铁地说,“你和伤兵排留守在这里吧,好好看着家,照顾好外婆……” “哥——”小梅一把抓住了李自强的胳膊,晃了晃,“我不嘛,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李自强一把抽出了他的胳膊,“你不是神枪手,身体素质也不好,你怎么能跟着神枪队呢!” “哥——”小梅的眼睛亮晶晶的,两行热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多少日子来,你天天忙啊忙,连跟我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从不在我面前多呆一会,从不跟我多说一句话……你可知道,我心里时时刻刻地想着你啊,哪怕你多跟我说一句话我也心满意足啊!可你……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理我?我有那么讨厌吗?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李自强率领着战士们飞快地走了,头也不回一下。 小梅痴痴呆呆地注视着李自强的背影,一直看着他走远,慢慢地消失在群山的怀抱中……她的眼泪又来了…… “队长,你该对梅小姐好一点!”队伍里,孙羽林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李自强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仿佛会说话似的。 “闭嘴,你一个小小的毛蛋孩子,懂得什么!” “哼,我当然懂得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妄自尊大,大言不惭,不知道体贴女人……” “嗤——”后面的章琼林笑了,“白眼狼,你以为你是女人啊?别忘了,你也是个臭男人!……竟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孙羽林脸色大变,忙以手抚口,回头白了他一眼:“一只耳,你不跟我吵嘴得死啊?干嘛老是跟我过不去?” “谁跟你过不去了,白眼狼?你说的话我就是听不下去,怎么着?” 李自强心里猛地一动,仔细看了看孙羽林,白皙的脸庞,细腻的皮肤,奇怪,这小子这么瘦小,胸大肌怎么那么发达?就像一个女人…… 糟糕,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这小子就是个女人啊!瞧那耳朵,还刺着耳朵眼呢!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枪法好,功夫好,看来最初一定是装的!一般的女孩子绝对做不到!……心计真够深的!她自称全家都被日本人杀了,是不是属实?……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日本特务?国民党军统特务?藏到我队伍中干什么?我的队伍中混进了多少日伪蒋特务?不好说…… “队长,你老是盯着我看干什么?” 孙羽林的脸红红的,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这些语言、动作,不都是女孩子特有的吗!我怎么事先就没有发现呢? 太疏忽大意了!整天忙碌着管理特务团的日常事务了,疏忽了一些细节的观察,不好!以后,对队伍的事务管理,我还是交给王营长吧,我要好好地静下心来,提高我的各项能力,做一个超级狙击手…… 李自强想:也许,我不适合做军官,不适合做管理者,只适合做一名杀手!至多做名教官,为祖国的抗战事业多培养一些神枪手…… 110 秘密设伏 李自强领着神枪队越走越远了! 他不知道,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一直等到他的背影在远处渐渐地消失…… 这个女孩,就是八路军卫生员曹叶! 一直以来,曹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自强,老远遇到他,就早早地躲开了……她明明知道,李自强的身边已经有了个王小梅,凭着两家的冤仇,他们俩已经不可能了,她想忘记他,想从心里对彭司令好……可是,曹叶试过了,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认定了:李自强就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就是李自强!这个观念已经深深地烙进了她的骨髓,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彭司令对她知冷知热,关怀备至,虽然许诺让她当参谋的事情迟迟没有动静,但他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革命者……像我这样一个家庭背景让人唾弃的女孩子,能嫁给这样一个英雄,该知足了! 曹叶还记得那一天,王政委找到了她: “曹叶同志,对于你的身世,我们已经按照你提供的地址、姓名做了进一步的调查,可惜你们全家都已经搬迁到国统区去了……” “是的,我爹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这样以来,我们已经无法证明你的身份了!”王司令说,“非常时期,为了慎重,你临时还不能做司令部的参谋,党组织还要对你做进一步的考察……” “是!我愿意接受党组织的考察!”曹叶说,“我对抗日、对革命是赤胆忠心的……” 曹叶知道:王政委一直在怀疑自己,是啊,谁让李自强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总是一遍遍地叫我飞飞呢!就连自己,也差点忍不住认了他啊……可是,我不该认他吗?他是我的未婚夫啊! 曹叶一时心乱如麻,百感交集: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 …… 曹叶正要返回医院,王政委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曹叶同志,你在看什么啊?” “我……我在看‘无敌神枪队’啊!” “哦,他们已经走远了!” “嗯,是的,我该回去了。” “曹叶同志,以前,你跟李自强认识?” “不认识。” “记得李团长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神色好像很特别,多次叫你飞飞……” “是啊,这个李团长真是奇怪!可是,我确实不认识他,我也不是他说的那个飞飞。” 王政委严肃地说:“据我所知,李自强团长,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她就是黄鼠狼的女儿——黄飞飞!” “哦,他说的飞飞就是黄飞飞啊,怪不得!怪不得李团长会认错人呢,黄飞飞是我姑姑家的表妹,我们俩长得确实有点儿相像。可惜,她被那个可恶的黄鼠狼嫁给了蒙阳城的小鬼子伊藤了……“ 王政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是啊,这个消息早已经传出来了,莫非李自强真的认错了人? 李自强率领着“无敌神枪队”,一个时辰的急行军,便潜进了那片峰峦叠嶂的山区…… 这一带,正是鲁南山区的蒙山山脉,看吧,高峻的大山一座连一座,绵延不断,山上怪石嶙峋,到处长着松柏树,四季常青,枝繁叶茂,隐天蔽日……在这样的山上,便于潜伏,便于撤离,绝对是一个打狙击的好地方! 山脚下,那条小公路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玉带,随着山势的起伏,时高时低地飘向远方…… “报告队长,蒙阳方向的小鬼子离这里还有二十多里路了!”负责瞭望的尖兵小组沈兴盛跑来报告! “好!时间还来得及!”李自强站在山坡上的一颗大松树下,轻声说,“大家聚拢过来!我安排一下!” 队员们纷纷奔过来,外围的几个战士面朝外面,机警地在四处警戒着…… “下面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公路上布雷!”李自强说,“等小鬼子来了炸他个人仰马翻!” “队长,我们没有地雷啊……”一个队员冒傻了。 “呵呵……你们身上的手榴弹是什么?”李自强笑着说,“大家背上的包袱里都有小线绳、钉子,怎么做,我就不教了,你们各自发挥聪明才智,布置各种各样的雷吧!” “好!这事情好办!”很多队员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在路上布雷,各组都要拉开一定的距离,不要太集中,在公路上每隔二三百米设一个雷区为宜!”李自强笑着说,“大家也可以在公路两侧设一些雷,以防敌人不走公路,从一侧绕着走过去……” “设雷完毕,你们就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寻找合适的狙击地点,小心地潜伏下来,这样,各个小组都分散开,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避免过于集中!”李自强说,“大家一定要注意:潜伏地点要便于隐蔽,便于射击,便于撤退……大家可以在身上、枪上披些树枝、柴草什么的……” 李自强说,“大家注意,你们战斗小组的三个人,潜伏的地点一定要拉开距离,尽量三个人一起开火,保证一枪报销一个小鬼子!开完枪后马上走人!绝对不可恋战!” “队长,我们每人开几枪?”孙羽林问。 “一枪!” “就开一枪?为什么?”孙羽林说,“那样太不过瘾了吧!” “再强调一遍我们的战场纪律!开一枪就撤!任何人不许例外!小鬼子的炮手、射手大都是很厉害的,一旦被他们发现目标,你就是想撤离恐怕也来不及了!” “狙击手要狙杀的是敌人最有价值的目标!一个是鬼子军官,一个是炮手,再一个是各种机枪手……” “明白!” “大家在开枪之前,就要看好安全的撤退路线!”李自强说,“大家安全地撤出战斗之后,可以撤进山里,协助下一组的战友狙击敌人,也可以从山坡上跑到最前面,到远处的公路上再去布雷,再去潜伏,等待下一轮的狙杀……所以,我们叫做节节狙击!” “是!明白!” “再一点,我们背上的包袱里,还装有一身小鬼子的衣服。”李自强笑着说,“一旦发现自己被许多小鬼子包围了,就可以穿上小鬼子的衣服……” “哇,团长,这包袱里原来是从小鬼子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啊,”沈兴盛笑了,“太好了!还是团长想得周到!” “混进小鬼子的队伍里,并没有那么简单,”李自强严肃地说,“前些天,我曾教给大家一些日语,你们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 “哈哈哈……当时,大家还不想学习,这回可以用上了!”李自强笑着说,“到时候,大家尽量少说话,时刻机灵着点,一看不行就用驳壳枪给他们一梭子……这样,我们可以混进小鬼子的内部,进行不断的骚扰,看到合适的机会,还要趁机跳出他们的包围圈,安全地撤离……” “哦,明白了!”战士们一个个若有所思。 “一旦敌人到达,每个战斗小组就是一个整体,大家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各自为战吧……” “是!” “我相信每一位战士都是最优秀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既要消灭敌人,又要保证个人的安全……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回最大的胜利!”李自强动情地说,“我希望,结束战斗的时候,我们没有一个队员伤亡……” “放心吧,队长,我们都会小心的!”大家纷纷说。 111 鬼子到了 “好了,下面各组分散开,马上布雷!” 七个战斗小组马上跑步分散开来,每组相隔二三百米,开始在公路上、沟渠里布雷了…… 这条小公路人迹罕至,只有中间很窄的地方光溜溜的,两侧的路面上都长满了旺盛的青草,这样他们布起雷来就隐蔽多了! 他们把长柄手榴弹拧开盖,在导火索上小心地连上一条细细的小线绳儿,把手榴弹埋进土里或者固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细绳的另一端用个小钉子钉在地上,中间的小线绳就那么松松散散地放在草叶上……这就是一枚地雷了!只要小鬼子一拌细绳,导火索被拉动,手榴弹便会毫不客气地爆炸了! 有的还把几颗手榴弹的导火索绑在一根细绳上,使爆炸的威力成倍地增大……还有的把几颗手榴弹用线绳串联在一起,只要这颗手榴弹一爆炸,爆炸的力量通过线绳,拉动了另一颗手榴弹的导火索……这样就可以形成连环爆炸! 在布雷上,大家充分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花样繁多,防不胜防……看来,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看看小鬼子还远着呢,各小组继续布雷,有的已经布置了两三处之多…… 布雷完毕,七个战斗小组按照事先的部署,各自寻找隐蔽的狙击地点,在距离公路二三百米的山坡上潜伏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李自强小组呆在了最前面。跟随李自强的两名战士一个叫吴阿三,一个叫杜子壮,两个人的枪法都不错,不过,吴阿三长得胖墩墩的,有一身的蛮力气,性格憨厚木讷少言;而杜子壮呢,精瘦结实,干净利索,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聪明的小伙子! “队长,能跟你分在一个组,真是太好了!”杜子壮说,“我太崇拜你了!在我的心目中,你简直就是个战无不胜的神!” “好了好了!敌人快到了!”李自强手脚麻利地布好了地雷,“我们快点上山!” “是,是!”杜子壮在后面摸索了一阵,才跟了上来。 李自强悄悄地潜伏在几块巨石后面,身后,有几棵苍劲的大松树,枝繁叶茂,有几根树枝伸了出来,遮住了那几块巨石,从下面望上去,几乎看不到这几块石头,更不用说隐藏在石头后面的人了!在这个地方,李自强的视野却很开阔,整条小路都展现在他的面前,小路和李自强之间,是一个坡度较大的山坡,没有巨石,树木也很少,这样的地形,绝对是一个狙杀的最佳位置…… 侧眼望去,十几米外,吴阿三寻找的位置也不错,身前是一块半米多高的大石头,身后有许多粗粗的松柏树,长长的三八步枪用一些草缠绕着,他正抱着枪试着向下瞄准…… 另一侧,杜子壮正伏在一块人多高的巨石后面,直着身子,举着步枪,向下瞄准……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杜子壮身后一棵树都没有,石头也很少,你开枪之后怎么撤退? “杜子壮,重新选择位置!快点!” “是!”杜子壮向后退了十几米,那里怪石嶙峋,树木繁多,可攻可守,倒是个狙击的好地方……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 伊藤少佐骑着一匹雪白的大洋马,慢慢地行走在长长的队伍中,他腰里挂着一柄长长的军刀,手上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正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路两侧山坡上的动静! 几名报务员背着电报设备,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伊藤少佐让松本运输中队大张旗鼓地从小路上运送武器,确实想以此为诱饵,将八路军、战区特务团、甚至刘黑七部一网打尽…… “报告伊藤少佐!”讯息分队的分队长过来报告,“松本中队发来电报,一切正按预定计划行动,一切顺利……” “有没有发现八路军的动静?” “至今没有发现八路军的任何动向!但发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向云雾山挺进!他们身穿各种各样的服装,很像地方的武工队,但看他们配备的武器,竟然比八路军还要好……“ “哼哼,我料想他们就是八路军!”伊藤马上跳下了马,看起了地图,“云雾山!他们要到云雾山?土八路要在云雾山设埋伏?哦,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松树密布,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去处!马上通知松本大尉,八路军已经在云雾山设伏,让他小心赶路! “是。” “报告少佐,收到济南司令部来电:济南城里、城外接连发生爆炸,几十个小据点被攻陷,没有攻陷的据点也接二连三地告急,声称有大批八路军四处集结,大有攻城掠地的趋势!司令部称,他们兵力紧张,无法抽调兵力来这里支援我部,合围八路了!” “报告少佐,青岛司令部来电……” “报告少佐,滕城司令部来电……”济南、青岛、滕城各处的支援部队纷纷撤回了驻地,无法再给伊藤提供有力的援助了! “八格雅鲁!”伊藤一刀斩断了身旁的一棵小树,咬牙切齿地说,“支那人,狡猾大大的!” “加快脚步,尽快与松本中队汇合!” “是!” 是啊,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伊藤少佐想:想当年,在徐州会战后期,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一个中队就可以把国民党的一个整编师打得七零八落!现在,我手里拥有四个中队,就八路军那几百条破枪,特务团那二百多人,能奈我何?!何况,我手里还有一个你们谁也想不到的秘密武器呢! 那刘黑七部虽然有三千多人,但他一直按兵不动,还有亲我大日本帝国的趋势,嘿嘿,等我收拾了八路军、特务团,再去收拾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112 击毙日特 敌人的队伍出现了! 山路上,小鬼子排着整齐的两列纵队,齐唰唰的向前走着,肩头一动一动,手臂甩得齐唰唰的…… 李自强伏在巨石后面,身上绑着一些细小的松枝和杂草,还用松枝、松叶编了一顶帽子,就连那九七式狙击步枪上,也缠上了一些小草,不到面前,休想发现他的踪迹。 李自强抱着那只九七式狙击步枪,心境似水,波澜不惊,从那个小小的望远镜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敌人的脸膛……右侧的吴阿三稳若泰山,左后的杜子壮也静静地趴在那儿……看来,他们俩都是合格的狙击手! 刚才,左后的杜子壮想匍匐到李自强这边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这个糊涂小子,战场上,在这关键的时刻,有什么话要说啊?简直不看时候嘛!李自强挥挥手坚决阻止了…… 一个个小鬼子士兵过去了,李自强还没有听到地雷的爆炸声,也没有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狙击目标。 忽然,李自强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种特殊的危机感立刻升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李自强猛一扭身,缩进了巨石的缝隙里…… 接着,李自强定下神,四处察看,哪有什么异常?山下,小鬼子还在齐刷刷地走着,附近,静悄悄的,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小鸟的鸣叫声,危险来自哪里? 右侧,吴阿三静静地伏在石头后面,抱着枪,全神贯注地向下瞄着准,伪装和隐蔽得都很好;左后侧的杜子壮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双手握枪,枪口正快速地晃动着……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刚才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附近有敌人?莫非就是这个杜子壮?这小子是个什么来头?想在我后面打黑枪?嘿嘿,不可不防啊! 不好,征兵的时候,我没有严格地把好关,到底混进了多少日伪蒋特务?带队伍真难,人心隔肚皮啊,在这个非常时期,表面上是个好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给你一黑枪! 哎,带队伍,哪里比得上自己去杀个痛快啊!李自强一时心烦意乱……现在,我该怎么办? 李自强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把自己的要害部位全隐藏在杜子壮的射击死角里……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李自强很快静下心来,身体高度戒备着,那柄狙击步枪和刚才一样向下指着敌人,手里却暗暗地抓起了驳壳枪…… 他在等待,等待这个家伙自动现出原形…… 山脚下,一队队小鬼子在“哗哗”地前进着,眼看着敌人已经走过了他们布雷的路面,非常奇怪,地雷并没有爆炸……不可能!我设的地雷不可能出现失误啊! 李自强马上就明白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了心头,李自强快速向左扬起了驳壳枪,“啪——”地一声,杜子壮的步枪先响了……李自强的脑袋马上就大了,奶奶的,我打敌人的伏击,没想到却被敌人打了个伏击! 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中弹,杜子壮的步枪正指着右侧的吴阿三,吴阿三已经伏在地上,脑袋开花了! 杜子壮见李自强的驳壳枪在指着自己,连忙说:“队……队长,吴阿三想暗杀你,被我击毙了!” 李自强扣着驳壳枪扳机的手松了下来,心里暗呼侥幸:我差点误杀了好人…… “快撤!”李自强一声低呼,飞快地蹿了出去,冲到吴阿三的尸体旁,抄起了他的尸体。 “队长,你背这个坏蛋的尸体干什么?” “不能给小鬼子留下线索!” “是,明白!”杜子壮在后面警戒着,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山坡上的树林里。 113 疑窦丛生 113 枪声一响,回声阵阵,树林里“唰——”地一声飞出了一群鸟雀。敌人被惊动了!公路上的小鬼子马上停了下来,开始四处寻找目标,可是,他们哪里能找得到? 一阵纷乱之后,小鬼子又安定了下来,队伍继续前进…… “报告少佐!”一个小鬼子跑了过来,“在前面的路上,我们发现了桑木少尉留下的情报!” “吆西,‘层层布雷,层层狙击,长官小心!’”伊藤少佐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可是知道“无敌神枪手”的厉害啊!“好,桑木少尉真是立了一个大功了!回来后,我一定要为他轻功!” “‘无敌神枪手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哈哈哈……”伊藤少佐哈哈哈大笑,“好,好!只要你能杀了这个无敌神枪手,又是奇功一件!” 可是,未等他笑完,只听前面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爆炸声,“轰——轰——轰——……”走在前面的尖兵班,绊上了地雷,十几个小鬼子几乎无一幸免,肢体、枪支被炸得四处飞扬……威力好大! 紧接着,“啪——啪——啪——”三声枪响,三颗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飞进了三名小鬼子军官的脑袋里,马上脑浆迸裂,白的红的飞溅得到处都是……小鬼子的队伍一阵混乱…… 第二个战斗小组狙击成功了! 这些小鬼子果然训练有素,不用长官吆喝,“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下去,黄澄澄的一大片!每个人的脚上仿佛安装了滑轮一样,灵活、迅速、自然! “有埋伏,那里,射击!”一个小鬼子少尉高高地举起了指挥刀,指着子弹发出来的山坡上,发布了射击的命令。 “叭叭叭……”“哒哒哒……”暴风雨般的枪弹打在了刚才狙击手潜伏的地方,“轰轰……”一颗颗榴弹炮也准确无误地擂了过去,可是那边再也听不到还击声了…… 看看没有动静,小鬼子悄悄地直起了腰,“追击!”一队小鬼子追了过去,可是,刚才狙击手潜伏的地方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和杜子壮正穿行在山坡上的丛林中。本想这一仗能打得轰轰烈烈,在队伍的头里,给后面的队员们做个好的榜样,哪想到我设的地雷不但没有响,自己还差点被混进队伍里的敌人给击毙了!李自强心里不由地一阵翻涌……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进行狙击呢……真是出师不利! 李自强的心情非常低落,可是,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以免影响了身边战友的情绪! 不过,看到第二战斗小组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他不由地点了点头,哦,第二小组是孙羽林那个小组!看来,孙羽林应该不是日伪特务……李自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好,只要混进我队伍里的敌人不多,我“无敌神枪队”的威力,一样是非常强大的! “队长,那个吴阿三一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杜子壮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他是日本人,中国话说得不熟练,他怕露出马脚……” “哦,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平常我就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不过不敢确定!”杜子壮说,“直到刚才,我们埋完了雷,那吴阿三借故留在了最后,我回头一看,恰巧发现他把什么东西扔进了草丛……我感到非常奇怪,便假装小便,回去找了一番,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过,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我们埋的雷,线绳子全被剪断了!” “哦?事后,你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我想报告了啊,可是,我们三个人时时处处地呆在一起,哪有时间说啊,我一想靠近你,便被你凶了回去,你哪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刚才,是吴阿三在向我瞄准?” “是啊,他向你瞄了两次了,第一次被你及时发现,并迅速躲开了……刚才是第二次!我在后面,小心地盯着他,只要他敢向你瞄准,我就杀了他……队长,我……我刚才真的杀人了!队长……” “你这是第一次开枪杀人?” “是啊……看他那个样子,我好害怕!” “别害怕!习惯了就好了!” “唔……队长,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他害了你!” “谢谢你,小兄弟!……”李自强的眉头舒展开了,“是你救了我,今天,不是你,我可就危险了!” “队长,”杜子壮说,“您是我心目中的杀敌英雄!你是我心目中的神!能帮你,我太高兴!” “好兄弟!”李自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杜子壮身体一抖…… 李自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下了吴阿三的尸体。你看他胖乎乎矮墩墩的身体,不足一米六,五短身材,罗圈腿,右手食指上磨了一层厚厚的膙子…… 不错,只有经常练枪的人,才有可能磨出膙子来,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老农民,跟我当兵才几十天,就摸了那么几天枪,不可能把手指头磨成那个样……这小子肯定是小鬼子无疑! 李自强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他取下吴阿三身上的枪支弹药,找了个地方把吴阿三的尸体藏了起来。 “铲除了这个小鬼子,我就放心了!走,兄弟,我们去找小鬼子算账!” 追击孙羽林小组的鬼子陆续向公路返回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叭够——”一声枪响,一名小鬼子军曹头一顿,倒了下去。李自强马上拉栓,退壳,上膛,瞄准,“叭够——”又是一枪,一个机枪射手应声而倒! “啪——”杜子壮的枪也响了,可是却没有打中任何鬼子。“哎呀!”杜子壮狠狠地捶了一下树干…… “别泄气!快走!”李自强一声低呼,一个翻滚便转移了阵地,杜子壮也快速闪身离开了狙击地点…… “队长,我没有打中鬼子!” “不要紧,你刚才那么近射杀了吴阿三,心理难免受到了影响……”李自强劝慰着,“慢慢就好了!” 十几个小鬼子马上嗷嗷地嚎叫着,向这边冲了过来!“哒哒哒……”机关枪子弹像刮风一样扫射着,榴弹也开始爆炸过来!可是,没有人还击…… 不一会儿,枪声停了,十几个小鬼子弓着腰,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 李自强、杜子壮正躲在不远处悄悄地隐蔽着。李自强双手握着驳壳枪,给不远处的杜子壮递了一个眼色……咦,奇怪,这孩子的手怎么有些发抖……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啊!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手里的驳壳枪冒出了两条愤怒的火舌,十几个小鬼子个个头部中弹,纷纷倒了下去,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杜子壮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色发黄,身体也颤抖起来…… “快走!”李自强一声低喝,机灵地弓着腰,几个闪身,便消失在树林的深处!杜子壮很快跟了上来,神色依然怪怪的。 “你怎么了?” “战神!……队长,你是个战神!我太佩服你了!你真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 佩服我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李自强暗暗纳闷。 小鬼子找不到目标,胡乱开了一阵枪,便返回了公路。 “支那人,可恶的支那人!卑鄙无耻的支那人!”伊藤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有本事的你们给我站出来,光明正大地打,别藏得远远的做缩头乌龟……” 可是,公路两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支那人!‘无敌神枪手’!”伊藤大叫着,“我知道你一定就在这 里!你也是一个英雄,一个支那人中少见的英雄!是英雄的,你就带着你的部队出来,我们好好地斗一场!” “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让我的士兵退出二里路,我们以一个武士的方式决斗,拿你们中国话就是一对一地单挑!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李自强听得清清楚楚,他笑着对杜子壮说:“嘿嘿,小鬼子想激我出去,老子才不上他们的洋当呢!” 杜子壮闪着一双机灵的眼睛说:“队长,你是个英雄,我以为你会出去呢!”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孤身一人出去跟小鬼子拼命,那不是英雄,那是狗熊!看清形势、能屈能伸这才是英雄!” 114 狙击大战 伊藤少佐大声地吆喝着,可把他的卫兵吓坏了!几个卫兵用血肉之躯,把他围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四处巡视着,生怕哪个角落里会忽然冒出一颗子弹,报销了他们长官的性命! 四周的山林里还是没有人回答。 “少佐,可能是几个游击队在骚扰!”中队长宫本大尉说,“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阻止我们去救援松本中队!” “不,不是游击队,是‘无敌神枪手’!这个卑鄙的支那人,他根本不配使用这个外号!”伊藤怒骂一声,一挥手,“继续前进!不能因为这个混蛋影响了我们的行军!” “继续前进!”一个发令官向前面的士兵下令。 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又走出了一个尖兵班,离开大部队几十米,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走了!其他小鬼子很快排成了整齐的队伍,迈着齐刷刷的步子,跟了上去。 “轰——轰——轰——……”刚走了百十米,队伍前面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股浓烟升起,尖刀班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叭够——”“叭够——”“叭够——”……一侧的树林里,响起了三八步枪的声音,三个刚刚骑上战马的小鬼子军官一头栽了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小鬼子的队伍又“哗——”地一下子倒了下去,路上、沟里到处都是,黄乎乎的一大片,“轰……”,路沟里又响起了一声爆炸,几个小鬼子飞上了天…… “狙击手在那边!射……”一个鬼子军曹举起指挥刀,正要指示射击的方向,“叭够——”一声,从很远的地方飞来了一颗子弹,在他的额头上钻出了一个红点,一股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鬼子军曹轰然倒下,连射击的命令也没有发完! “这边,这边,敌人在这边!” “不,敌人在那边!” …… 小鬼子一阵忙乱,对着他们认定的方向,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哒哒哒……”“啪啪啪……”“轰轰轰……”可是,林子里的枪声又没有了,小鬼子们冲进去一看,哪里有一个人影?! 伊藤少佐爬起了身,四周的小鬼子也赶紧跟着他站了起来。 伊藤恨得咬牙切齿,脸色变得黑紫:“支那人,卑鄙的支那人!来啊,把三个中队长给我叫过来!” “是!” 小林大尉、宫本大尉、木村大尉各自带着一伙卫兵奔了过来。几名高级军官凑在了一起,四周站满了鬼子士兵…… “报告少佐,松本中队来电!”报务分队长进来报告,“松本中队一路前进,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敌情。松本大尉询问我们的进军情况!” “告诉松本君,我增援部队虽然遇到点麻烦,但绝不会影响前进速度,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能与他部会师!让松本大尉放心!” “是!” 几个军官又凑到了一起。 “诸位,八路军、特务团主力一定在前面的路上设下了埋伏,想一举围歼我松本运输中队!”伊藤少佐说,“在这里阻击的,不过是几个枪法好的支那人!” “哈依!哈依!”…… “这区区几个支那人,区区几颗地雷,怎么能挡住我大日本皇军前进的道路!”伊藤少佐大声下令,“小林大尉!” “到!” “率领你们中队,在前面开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为部队扫清前进的障碍!” “哈依!” “木村大尉!” “到!” “率你们中队严密搜查两侧的山坡、树林,肃清里面的狙击手!” “哈依!” “宫本大尉!” “到!” “率领你部,警戒前进!” “哈依!” …… “叭够——”叭够——”“叭够——”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接连三声枪响,三颗子弹飞了过来,把小鬼子的人墙打出了一个豁口,最后一颗子弹带着“啾啾”的声音径直向伊藤飞了过来,宫本大尉飞身冲到伊藤的身前—— “噗——”那颗子弹恰恰钻进了他的脑壳,宫本两眼大睁,双臂伸开,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宫本!宫本!……”伊藤扑在地上,抱起了好友的脑袋,可是宫本白白的脑浆早已经迸裂开来,他哪里还能够听得到呢!? 人墙又合拢了,四周的鬼子士兵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巡视着,谁也没有发现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不远处的树林里,孙羽林带着两名机灵的战士迅速潜进了林海!他们面露微笑,一个个相互伸出了大拇指,是啊,这次配合天衣无缝,超级成功! “支那人!支那人!卑鄙的支那人!”伊藤咬牙切齿的嚎叫着,他霍地一声,抽出了指挥刀,“木村君,马上行动!给我肃清这些可恶的支那人!” “哈依!”木村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走了出去,他的身前身后当然也是一圈的人墙。 “小林君,前面的开路!” “哈依!” 115 丛林飞血 且说木村大尉,率领着士兵涌进了公路右侧的山林。“注意,不要散开,各班、各小队不要拉开距离,小心敌人各个击破!”木村大尉交代着。 果然,小鬼子们聚在一起,一个个抱着枪,高度警戒着,步步为营,向林子的深处一边搜索一边前进……可是,哪有一个人影? 人呢?都飞了?奇怪,莫非是白人见了鬼? 木村大尉正要下令撤退,忽然,树林里到处响起了爆炸声!“轰……轰……轰……”有的手榴弹在鬼子的脚下爆炸了,有的手榴弹在树枝上爆炸了,有的手榴弹就那么凌空飞着就爆炸了,全部都是在鬼子的人群中…… “轰……轰……轰……”爆炸还在继续…… 看吧,树枝上,这里挑着一颗头颅,那里挂着一串肠子,这里是一支鬼子的胳膊,那里有一条鬼子的腿……树林里到处迸溅着鬼子的黑血,到处可见红红的血肉、白白的骨茬…… 这边,负伤倒地的一大片小鬼子在大声地嚎叫着,鬼哭狼嚎一般…… 那边,没有炸着的小鬼子也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就在这个时候,“啪啪啪……”“啪啪啪……”林子里传来了密集的驳壳枪的射击声……一大片小鬼子来不及卧倒便纷纷头部中弹倒了下去…… “注意隐蔽!”木村藏在一棵松树后,嘶声嚎叫着! 混账!这是打得什么仗啊,没见到一个支那人,我的部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伤亡惨重!当兵十几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糊涂的仗!对方到底是些什么人?这到底是支什么队伍?据伊藤少佐说,对方叫“无敌神枪手”,这个“无敌神枪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了不起的本事? 谦恭温顺的中国人木村见的太多了,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中国人,木村不禁有些佩服起来……好!今天,我就跟你好好地斗一斗! “敌人在那边!射击!”木村挥着指挥刀,发出了命令! “哒哒哒……”“啪啪啪……”“轰轰轰……”小鬼子的枪弹又暴风雨般地盖了过去…… “前进——”木村一挥刀,小鬼子疯狂地追了过去! 爆炸声停止了,枪声也稀稀落落起来!可是,林子里,哪里还有一个中国人的影子? 忽然,“叭够——叭够——”“啪啪啪……”步枪、驳壳枪声又响了起来,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了下去。 小鬼子们睁着小老鼠一般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寻找,哪里有一个支那人的影子? 奇怪了,这些子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无敌神枪队”也是“无影神枪队”吗?小鬼子士兵好比厕所里的苍蝇,一个个弓着腰,缩着脑袋,到处乱闯,到处挨打,到处受气,却怎么也找不到袭击他们的人…… “鬼啊……鬼啊……”经过章庄血战的一个士兵忽然想了起来,“我们又白日里见鬼了!支那人中的恶鬼……” “是啊,在章家庄,我们就是这样被战败的……”有人在一旁附和着。那时候,很多日本人也是迷信的,小鬼子的队伍马上慌乱起来! “混蛋!”一个军曹一耳光扇了过去,将那两个小鬼子扇了个趔趄,“混蛋!你敢再说这样丧气的话,我就马上毙了你!让你早日进入天国……” “哈依,让我早一天去见伟大的天照大神去吧!” …… 木村大尉握着指挥刀,跟在队伍的后面,正惊异于士兵们的情绪,忽然,一名高大的帝国士兵出现在木村的眼前,脸上露着怪异的微笑…… “你的,哪个小队的?快去追击支那人……”木村迷惑了。 “嘿嘿,大尉阁下!”那人说话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无敌神枪手’啊!”话音未落,只听到“啪——”地一声枪响,一颗热辣辣的子弹钻进了木村的脑袋,他的意识马上模糊起来。 奇怪的是,在木村大尉完全丧失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桑木少尉……桑木少尉,我的学生,你要给我报仇啊! 且说小林大尉率领着士兵赶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伊藤少佐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前面开路,为部队扫清前进的障碍,快速行军,去接应松本运输中队! 是啊,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在这里多耽搁,否则,松本运输中队就有可能被八路军、特务团包围,甚至吃掉!因为这个诱饵太肥厚了!千万不要钓鱼不成,反让鱼吃掉了我们的心肝宝贝…… 按照小林大尉的看法,实在不该用这些军火物资做诱饵,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损失多惨重啊,不如用假的军火…… 伊藤少佐说:“不用肥厚的诱饵,八路军、特务团怎么会上当!用假军火?八路军、特务团不是傻瓜,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还不是白白忙活了一场?”于是,这个诱敌深入的计策就这么定下来了! 现在,小林越来越觉得大日本皇军中计了!八路军、特务团,尤其是那个“无敌神枪手”绝不是好对付的!我们低估了他们的能力! “排雷!快快地排雷!”小林大尉大叫着。 因为伊藤大队没有工兵,没有排雷器械,他们只得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人肉排雷法! 三名小鬼子尖兵,成三角形,远远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个抱着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路面,希望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慢慢的迈着脚步,谨慎地向前走着……生怕自己漏掉什么痕迹,从而粉身碎骨…… 小鬼子一步步向前走着,太阳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可是,他们双腿发颤,汗水骨碌碌地冒出来,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快!快快的!统统快快的!”后面的小林中队长大声吆喝着!话音未落,“轰轰轰……”几声爆炸,三名尖刀兵全部飞上了天! 小林大尉已经找出了这伙敌人的规律,爆炸之后,一定会有狙击手的子弹打出来!尽管四周有卫兵包围着,他仍然不放心! 爆炸一响,小林连忙趴在了地上,士兵们也“唰——”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咦,没有步枪的声音! 他哪里知道,山坡上的狙击手就是在等待着他们卧倒,包围着他的卫兵不卧倒,怎么能打中中间的大尉中队长呢!从山上向下看去,卫兵正是围着这个人卧倒的,其他的人都是趴得乱七八糟,只有这里很有规律…… 不错,中间的这个小鬼子一定就是这里最大的军官! “啪——”狙击手射击了,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了小林大尉的后脑勺!“啪——啪——”另两个射手也开枪了,枪枪击中了一个小鬼子! 奇怪,卧倒了怎么还能打中?小鬼子哪里知道,这组“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是从山上向下射击的,你越是趴在地上,就越增加了被击中的几率! 一个中尉小队长接过了小林手里的指挥刀,高声叫喊着:“敌人在山上!起立,射击!……” “哒哒哒……”“啪啪啪……”“轰轰轰……”机关枪、步枪、榴弹炮一个劲地向山上倾泻了过去…… 山上没有枪声,没有人再还击!“追击——给小林中队长报仇!”小队长一声令下,一个中队的小鬼子跳下公路,嗷嗷嚎叫着,向山上冲去! “轰——轰——轰——……”公路下的沟渠里,又响起了几声爆炸声!埋在沟里的诡雷爆炸了!十数名小鬼子横尸沟渠…… “前进!射击!……”小鬼子们踏着尸体,继续向山坡上的树林里追去…… 大山茫茫,树林茂密,要找那么几个人谈何容易! “支那人!狡猾的支那人!可恶的支那人!卑鄙无耻的支那人!”伊藤少佐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不由皱起了眉头。今天,我堂堂大日本帝国数百名皇军,就被那几个小毛贼困在这里吗? 伊藤叹了一口气:“吹号,收兵!” “是!”号兵吹响了收兵的号令,山坡上的小鬼子纷纷退了回来,木村中队,竟然仅剩一半的人数了! 伊藤少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双手拄着指挥刀,盯着公路两侧的树林,心里不由一阵发冷,不知道今晚等着他的将是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116 桑木少尉 天就要黑下来了,伊藤少佐等着他的秘密武器——那个打入“无敌神枪队”的桑木少尉——给他送来情报,可是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真是望眼欲穿…… 莫非桑木少尉出了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小子是个万分机灵的人儿,谁出事他也不会出事! 桑木少尉是何许人也? 前文书说过,伊藤手下有一个龟田准尉,因为风山激战中表现出色,被伊藤升职为少尉小队长,并责令他组织了二十名神枪手,进行训练,潜伏、狙击进入蒙阳城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随着伊藤的升职,龟田少尉晋升为中尉小队长,不但负责那个二十多人的神枪队,还负责着一支五十多人的蒙阳特务队。 这支特务队里,有山东人,有满洲人,也有日本人。他们平常穿着普通中国老百姓的衣服,走街串巷,四处游荡……负责侦察、搜集八路军、战区特务团、刘黑七部的各种各样的情报,镇压有抗日倾向的居民,屠杀中国人…… 那些日本特务,一要枪法好,二要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这就对日本士兵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一般士兵是做不到的。 不久前,伊藤专门要来了一批东京外国语学校毕业的学员,这些学生,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学校,讲汉语、穿汉服、学中国文化……熏陶上十几年,跟普通的中国人没有什么两样! 那十几个孩子中,有一个叫桑木的最为优秀!他不但汉语流畅,而且枪法如神,心灵手巧,随机应变…… 章庄血战,日军两个中队一败涂地,随后,伊藤被升职为少佐大队长,他便责成龟田特务队速速查明章庄部队的真实情况! 龟田中尉派桑木、中田两人去侦察,很快就侦察到了事实真相!伊藤非常赞赏,马上把桑木由准尉升职为少尉…… 桑木少尉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伊藤少佐的话:“桑木君,你是我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士兵!你是我大和民族最杰出的武士!我希望,你能跟那个支那‘无敌神枪手’好好地较量一下,伺机将他击毙!” “哈依!我一定竭尽全力!” “不,你一定要成功!”伊藤少佐说,“只要成功了,你的领章上就是一杠三星!” “哈依!我一定会成功的!” …… 可是,桑木少尉和中田准尉在章庄附近转悠了很多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狙击李自强的机会。 这一天,章家庄里十分热闹,很多年轻人纷纷涌进了村庄,涌向章家大院……桑木过去一打听,不禁大喜!李自强的抗日义勇军征兵了!桑木灵机一动,和中田一起去报了名! 很顺利,他们成了一名抗日义勇军的新兵!凭着过硬的军事技能,他们俩很快崭露头角、脱颖而出,顺利的选进了“无敌神枪队”! 由于桑木和中田在新兵连里很少跟战士们交流,李自强任命的几个组长对他们都不熟悉……所以,在分组的时候,几个组长都没有选择他们俩,他们奇迹般地成了李自强战斗小组的成员! 太好了!桑木和中田大喜,二比一,有意算无意,任你李自强神通广大,神枪无敌,也休想逃脱我们这一枪了! 伊藤少佐说过:谁杀掉了“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谁就可以成为一杠三星的大尉!到时候,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嘿嘿,桑木兴奋得心花怒放! 可是,中田准尉不干了:“桑木君,我们是同窗好友,你就帮帮忙,把这次机会给我吧!” “那不行!”两个人偷偷地争吵了起来…… 争得面红耳赤也没有结果,最后只好决定,看情况的发展,谁刺杀李自强的机会最好就由谁下手! 当潜伏到李自强左后方的时候,桑木兴奋地向中田伸出了大拇指:怎么样?还是由我来执行这次任务吧!中田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是啊,谁让人家机灵呢,谁让人家是少尉长官呢! 可是,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相信,桑木少尉、中田准尉不过是军事语言专科学校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经常练习射击,但是那都是打死靶子,他们都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地地道道的新兵蛋子! 当桑木少尉第一次瞄准李自强后脑勺的时候,心怦怦乱跳,双手瑟瑟发抖,额头上也沁出了晶莹的汗珠…… 我要杀人了!我要杀这个支那人了!这可是个非常优秀的支那人,我能不能一枪把他击毙?能,一定能!桑木自我安慰着,可是,李自强那“无敌神枪手”神话般的经历一起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胆怯,让他心慌……是啊,一旦不能把他一枪击毙,他一定会反手一枪击毙了我…… 这打人,跟打靶完全是两码事啊! 正当桑木少尉热汗直流、犹豫不觉的时候,右前方的李自强忽然消失了踪影! 糟糕,我的行动被李自强发现了!桑木慌乱地转动了一下枪口……还好,这个支那人只是悄悄地查看了一番,或许他还没有发现我的意图吧…… 山下的公路上,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在缓缓地前进,看着那整齐的队伍,看那严肃的军姿,桑木心里马上涌起了一阵强烈的自豪感!嘿嘿,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就是不土八路、比你们特务团强! 伊藤少佐,你可在下面吗?前面的路面上,埋了很多地雷啊,我给你们留下的紧急情报,你们能收到吗?放心,这第一组第一道地雷已经被我动了手脚,不会爆炸了,可是,前面上的路面上还多着哪! 怎么办?我要向伊藤阁下报信,我要一枪击毙了李自强!我不信他的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 前面,中田中尉频频向桑木示意,意思是:少尉阁下,你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我可动手了!桑木少尉摇摇手,要他稍安勿躁,他自会马上行动…… 桑木少尉的枪口转向了李自强……他这才忽然发现,李自强早已经把身体隐藏在一块石头的角落里,自己根本无法击毙李自强了!接着,他发现李自强手里扬起的驳壳枪…… 糟糕,我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击毙他,他却能一枪击毙我啊!中田,老同学,对不起了!桑木少尉飞快地一转枪口,“啪”地一枪,就把中田准尉击毙了!中田到死恐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办法,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执行任务,为了帝国的战争!中田,你……你就委屈一下吧!战争就有死亡,我们谁也无法左右! 桑木少尉随机应变的能力在这里充分地展现起来,这个支那人丝毫一点都没有怀疑…… 117 赢得信任 李自强背着中田的尸体向前走着,那殷红的鲜血,那白白的脑浆,赫然出现了桑木的眼前…… 桑木一阵心血翻涌,他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这是桑木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到脑浆,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是我杀了中田!是我杀了我的同胞!我没有杀这个支那人,我却杀了我的好友!?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杀中田?为什么不去杀支那人?我……我原来是个懦夫!桑木浑身冒汗,口干舌燥,几乎浑身虚脱,举步维艰…… 我知道——从我举起枪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是这个支那人的对手,就是我和中田一起进攻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想死在他的枪下,我不想死! 也许,我还是有机会的,他毕竟是背对着我们啊,我为什么不好好地搏一搏!哎,绝好机会失掉了!我不但没有杀掉李自强,还杀掉了我的搭档中田准尉!我好混…… 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跟伊藤少佐交代! 这个支那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发现桑木内心的汹涌澎湃,机灵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谢意,亲切的语言没有一点中校团长的架子……好,中田没有白死,至少我能博得他的信任了! 李自强丝乎把他当成了好兄弟,那由衷的谢意、那关切的话语,在桑木心里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温情。是的,温情,少见的温情,在日本帝国这个大染缸里,熏陶出来的一个个都是杀人的机器,哪里有一点温情可言? 这个支那人是个英雄,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或许真的能成为好兄弟! 李自强和杜子壮身着小鬼子的服装,从一队队小鬼子的间隙里穿插着,他们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抓着一把驳壳枪,机灵地躲闪着,灵活地射击着…… 那边,十多个小鬼子从他们的身侧冲了过去。 “驳壳枪,射击!”李自强放下步枪,双手执着按在连发按钮上的驳壳枪,“叭叭叭……”“啪啪啪……”十几个小鬼子没来得及反应,便全被他点了名…… 杜子壮握着驳壳枪一弹未发,只是望着那一大片尸体发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没有想过,支那人的驳壳枪,竟然可以当做机关枪使用…… “你怎么了,兄弟?”李自强问,“你手里是枪,不是玩具!再碰上鬼子不要再傻了!机灵点!” “是,队长!” “杜子壮,刚才你是第一次人?” “是啊。” “你以前开过枪吗?” “开过,就是没有打过人。” “哦,第一次就是这样!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李自强笑着说,“不要紧,兄弟!第一次杀人,心理上有阴影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前面又出现了几个小鬼子。 “来,兄弟,再试一试!”李自强帮他按上了步枪子弹,“什么也别想,静下心来,深呼吸,预备,瞄准,一、二、开枪!” “叭——”杜子壮手里的枪响了。没办法,为了不使李自强产生怀疑,他只好向日本人射击了,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随着一声枪响,冲在头里的一个小鬼子头一扬,便栽了下去,其他的小鬼子纷纷躲卧倒或者躲在大树的后面,向这边开火了! “好!”李自强向他伸出了大拇指,“快撤!” 李自强收起了步枪,拉起杜子壮飞快的向树林深处闪进,眨眼便消失在茫茫的树林里。 木村大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李自强一脸阴笑地走了出去,扬起了手里的驳壳枪…… 不!不要!桑木的心颤抖了!不能再犹豫了,我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我就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罪人!我要杀了这个支那人!我要杀了这个魔鬼…… 可是,未等桑木扣动扳机,李自强的枪早已经响了,木村老师直直地倒了下去……老师,你慢走,我这就给你报仇!桑木把枪口对准了李自强—— 李自强忽然转过了脸:“杜子壮,你看,这个家伙还是个中尉呢!” “不!是大尉!你看领章,一杠三星……”糟糕,李自强这是在试探我啊! 李自强笑了:“哦,是吗?兄弟很熟悉日本人的军衔啊!” “嘿嘿,日本人的军衔跟国民党的军衔基本是一样的,”桑木随机应变地说,“我叔叔是个国军的大尉连长,跟他的军衔一样,所以,我就认识了! “哦,怪不得,怪不得!” 李自强和杜子壮悄悄地潜伏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注视着下面的战况。各个小组设得地雷都顺利地爆炸了,炸得小鬼子鬼哭狼嚎、弃尸遍地! 几个小组的队员们,穿着小鬼子的衣服,在小鬼子的队伍里穿梭来往,伺机就向小鬼子发出致命的一击! 看吧,孙羽林小组在这个小妮子的带领下,尤其勇猛!碰上落单的小鬼子,她连枪都不开,一刀划过去,一颗头颅就掉了下来……碰上一伙小鬼子,几支驳壳枪就变成了机关枪…… “呵呵……”孙羽林笑着说,“这样的打仗真是太过瘾了!我们队长真是料事如神!一切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啊,不神,还叫无敌神枪手吗!”一名战士笑着说,“组长,你个子小,穿上小鬼子的衣服长短正好,我看就跟小鬼子一个样……” “去,你才是小鬼子呢!” “我们组长不是小鬼子,比小鬼子瘦小多了!”另一面队员笑着说,“咦,衣服各处都肥,就是胸部不肥……” “滚……说什么呢!”孙羽林红了脸。 这一仗,从中午打到傍晚,小鬼子伤亡惨重,却没有抓住一个敌人,没有发现一具敌人的尸体……这支部队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天黑了下来,日军都返回了公路,树林里,响起了布谷鸟的叫声“咕——咕——”“咕——咕——”这是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事先确定的暗号! 李自强、沈兴盛、王金山、孙羽林、章大狗、章大雨、李松七个组长聚在了一起,队员们分布四周,有的在远远的树杈上警戒着,防止小鬼子偷袭…… “今天,弟兄们打的都很精彩!”李自强说,“各个小组有没有伤亡?“ 沈兴盛笑着说:“没有,没有!按照队长的要求去做,万无一失!” “队长,你这个计策真是神了,”孙羽林唧唧喳喳地叫着,“跟你一起打仗,真可以称得上是一项艺术!” “哈哈……你们很艺术啊,我这条小命差点报销了!” “怎么了?队长,怎么了?” “嘿嘿,这事多亏了杜子壮兄弟!”李自强说,“否则,现在我就成一具尸体了!” “哦,这么严重?”孙羽林好奇地问,“队长,怎么回事,你说说吧!我就是奇怪,你埋得雷怎么没响?你组的另一名战士呢?”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我们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袭击小鬼子!” 118 敌驻我扰 一轮血色太阳慢慢地沉下了西山,山林间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伊藤少佐把他的队伍集中到一片空旷的开阔地上,安营扎寨了,一顶顶帐篷支了起来,一只只行军锅下面冒起了炊烟…… 伊藤少佐想:我营房周围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块巨石,我就不信,你们“无敌神枪队”能扎上翅膀飞过来!他亲自安排了明哨、暗哨、游动哨,其中,十几名暗哨全是枪法很准、功夫很好、心狠手辣的武士…… 伊藤仔细地思量了一番,觉得营房已经万无一失了,才暗暗放下了心。 下午这一仗,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死伤惨重,据各队上报的材料,总共减员一百五十多人!可是,这样惨烈的战斗,竟没有发现一个支那人的影子,更没有发现一具支那人的尸体!更可怕的,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好不容易恢复的士气,一下子受到了重创,“恶鬼”、“幽灵”的说法又开始在士兵中悄悄地蔓延开来…… 傍晚,伊藤少佐走出了营房,在营地里悄悄地转悠着,卫兵们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一座帐篷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私语声: “完了,我们又被恶鬼缠上了!” “嘘,小声点,心里想的不要说出来!” “怕什么!我这是说的实话!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打了半天,损兵折将不说,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抓到,这算是什么?这还是跟人打的仗吗?敌人不是恶鬼是什么?” “是啊,是啊,人心惶惶啊……这时候,我更加思念我的家乡,思念我的母亲……” “听说章庄血战中,那‘无敌神枪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神鬼莫测,我们处处挨打,却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哦,我不想再打仗了,我真想回家!” 忽然,一双皮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抬头望去,昏暗的灯光下,伊藤少佐那狰狞的面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两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一个立正:“少佐阁下……” “八格雅鲁!”“啪啪啪……”伊藤少佐每个人抽了几巴掌,直打得士兵东倒西歪…… “哈依!”两名士兵立正站好,一动也不敢动。 伊藤打得双手发麻,晃动着手腕,依然余怒未消。 “哼,你们还是我帝国的军人吗?”伊藤愤怒地嚎叫着,“怎么?你们想当逃兵吗?” “不!不……” “在这个非常时期,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应该凝成一股绳,绝不能这么灰心丧气!”伊藤少佐大叫着,“我们只有誓死一战,才能获得战斗的胜利,等战争最后胜利了,我们才可以荣归故里!” “哈依!” “再想逃走,死了死了的有!” “报告少佐阁下,我们……我们就是发发牢骚! “牢骚的也不许发!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服从命令,勇往直前,永不退缩!” “哈依!阁下,我们记住了!” 伊藤少佐点了点头,走出帐篷,又向营房的另一侧走去。 营房里,到处传来一阵阵诱人的米饭香,可是,前面的几个士兵却无精打采地端着餐具,半天一口,仿佛吃的是难以下咽的糠皮猪食! “怎么了?不想吃吗?”伊藤停下来,口气很温和。 “唔,是的……”一个士兵答应着,猛地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伊藤少佐!这名士兵忙站起身,一起立正,“报告长官,我……我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为什么胃口不好?”伊藤的口气加重了。 “我……我……” “我知道,仗打得不好,你们都很气闷!”伊藤少佐大声说,“但是不吃饭并不能解决问题!吃!给我把你们的饭统统吃掉!” “诸君,你们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连这点饭都解决不了吗?” “白天,我们虽然受了一点挫折,但是,我们的精神不能受挫,我们的意志不能受挫!”伊藤少佐说,“你们只有好好地吃饭,才能保持旺盛的体力,明天,我们才能更快的冲出这片山林,才能把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消灭干净!” “好好吃饭,明天,我有办法把这些支那部队消灭!” “哈依!”几名士兵二话没说,端起餐具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振作起来,这才是我大和民族的武士!” “哈依!” …… 天完全黑了下来,紧张辛苦了一天的皇军士兵们大都睡下了。 营房里没有亮灯,但营房四周的空地上却亮起了数十只锃亮刺眼的瓦斯气灯,方圆数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营房的各个角落里,用袋子装上泥土垛成了八处掩体,这就是伊藤设的明哨哨卡了。每处哨卡上都有两名哨兵,他们抱着机关枪趴在掩体后,头戴钢盔,只露着两双机灵的眼睛,向四周警戒着,一点身影也看不到…… “嚓嚓嚓……”营房里,还不时有一队队游动哨在四处巡视…… 李自强带着沈兴盛、王金山隐藏在远处的一个地沟里,悄悄地注视着敌人的营房。 “队长,怎么办?”沈兴盛说,“小鬼子的哨兵藏得那么严密,我们无法击毙他们啊……” “呵呵,我们就不先击毙他们。”李自强说,“看到那边了吗,敌人还有一队队的游动哨,不一会儿就会走过来!” “对,我去多叫几个队员过来,”沈兴盛笑着说,“我们一人一枪,把这堆游动哨全部击毙!” “不!”李自强说,“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吧!我们轮换来袭扰小鬼子,让小鬼子一夜睡不安稳……” “队长,游动哨过来了!”王金山说。 “嗯,好,”李自强说,“等我说一、二,我们一起开枪!开完一枪,马上离开!” “不能多开几枪吗?”王金山问。 “废话,你再开几枪,小鬼子的机关枪,榴弹炮就飞过来了,你还能跑得了?”沈兴盛说,“我是看清楚了,我们队长的每个交代都是有道理的!” “呵呵……沈连长说的是……” “一、二,射击!” “啪——啪——啪——”三支步枪几乎同时响了起来,走在头里的三个小鬼子脑袋一晃,便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队游动哨“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一个个快速伸出步枪,向这边“叭够——叭够——”地还击了,“哒哒哒……”附近的两个哨卡上,马上喷出了一道道密集的火舌…… 可是,李自强三个人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奶奶的,哨卡上竟然都是机关枪!”沈兴盛骂道,“厉害!” “幸亏我们走得快!”王金山说,“要不,我们可就永远留在那个位置了!” “呵呵……”李自强笑了,“这就叫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注意了!” 119 夜进敌营 不一会儿,敌人的机关枪停了下来。营房里,也没有见到小鬼子慌乱的身影。 “看来,这样小打小闹的惊不动大批的小鬼子!”李自强说,“想想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怎么弄点动静大的?” “用手榴弹呗!”王金山笑着说,“手榴弹的爆炸声大!” “又是废话!”沈兴盛说,“谁不知道手榴弹的动静大!关键是你怎么能扔进去?” “是啊,从这里到敌人的营房至少有二百米!”李自强说,“估计营房四周还有敌人的暗哨,想靠近敌人的营房很有难度!” “暗哨?”王金山皱着眉头,忽然笑了起来,“……有办法了,我们把敌人的灯击灭,穿上鬼子的服装,悄悄的混进去……” “呵呵……真是英雄之见略同!”李自强笑着说,“不过,不是我们进去,是我进去!” “队长……”沈兴盛、王金山一起叫起来…… “不要多说,”李自强说,“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份危险!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呆在外面,准备接应我!” “是!”他们趴在一条近处的地沟里,伸出了手里的步枪,“一、二、开枪!”“啪——啪——啪——”前面的三盏灯全部灭了,这一片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哒哒哒……”“哒哒哒……”哨卡后冒出了两道长长的火舌,漫无目标地乱射着……哨卡后,传来了一阵阵慌乱…… 不一会儿,其他地方的几盏灯也被击灭了,整个营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报……报告少佐!营房外的灯全被支那人打爆了!”执勤中尉冲进了伊藤少佐的帐篷,大声报告着。 “八格!”伊藤翻身而起,“这些可恶的支那人!” “还要不要亮灯?” “不!我们就给支那人玩个夜战!”伊藤说,“岗村中尉!” “到!” “在营房四周,增派明哨暗哨,绝不能让支那人混进营房!” “是!” “严令营房士兵,任何人不许出帐篷,”伊藤说,“告诉哨兵,不管对方什么人,发现异常,一律格杀勿论!” “是!” 四周一片漆黑,李自强嘴含匕首,左手握宝刀,右手提步枪,腰里还藏着两把威力巨大的驳壳枪,他用两只胳膊肘一拐一拐,腿一蹬一蹬,悄悄地向前匍匐前进,悄悄地,就像一条游走的小蛇,不发出一点动静。 忽然,李自强停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不远的前方传来了一个特殊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挖土似的…… 明白了,敌人的暗哨!看来刚刚过来不久,自己潜伏的地方还没有挖好!趁着动静,李自强快速地爬了过去—— 一名小鬼子正用刺刀在松软的土地上挖散兵坑呢!你看他手里的刀子一掘一掘的,一片片泥土被掘了出来……不一会儿,小鬼子的身前便堆了一个小堆土,一个小小的散兵坑便挖了出来,小鬼子爬进去,正好藏住了他的身体…… 小鬼子刚刚藏好身体,忽然感到脖子上一疼,一股热辣辣的东西“噗”地一声喷了出来,喷到了他的手上,热乎乎,粘乎乎的……他想大喊,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发出了“呃”的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到了…… “铃木君,你怎么了?” 没等李自强离开,附近忽然响起一个轻轻的问候声。 “哦……我……我被蛇咬着了!”李自强用日语说,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蛇?我的妈啊,”一个声音惊叫起来,“咬你的蛇呢?打死了没有?” “没有,哎吆,我中毒了!”李自强呻吟起来,“快来救救我啊!” “妈呀,这里有蛇!”那个声音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哒哒哒……”忽然,一梭子子弹飞了过来,接着就听到了一个人的吼叫声,“不许说话,伊藤少佐有令,发现异常,一律格杀勿论!” “分队长,这里有蛇呀!我怕蛇……” “混账,你怕蛇就不怕死了吗?!”那个分队长说,“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哦——”那个小鬼子哦地一声,永远也不能说话了。 李自强伏在这个小鬼子的身边,学着他的声音说:“妈呀,好多的毒蛇啊,分队长,我被蛇咬了!我也被蛇咬了!你们小心点!……” “八格!”分队长叫着,“你是个蠢猪?不会用刺刀把蛇杀了!” “杀不光啊!蛇太多了……”“噗噗噗……”刀子砍地的声音。 “哼,真是麻烦!”分队长说,“你们埋伏在那里别动,我去医务室找些蛇伤药、驱蛇药!” 一个小鬼子爬起来,向后面的哨卡说:“不要开枪,我是松下少尉,这里有很多毒蛇,有几个同伴被咬伤了!” “伊藤少佐有令,不管你是什么人,任何人不许进营房!发现异常,一律格杀勿论!”哨兵严肃地说,“这是纪律!赶快回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呃——”松下少尉一声轻叫,倒了下去,他的胸口早被李自强的宝刀插了进去。 “唔——我被蛇咬了……”松下少尉说,“哨卡的兄弟!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的臣民,我们来中国都是为我大日本帝国圣战献身的……我不怕死,可是,我这么个死法,很不甘心啊……快帮我要点蛇药吧,我们不回去,就在这里治疗……” 李自强模仿的惟妙惟肖。 “就让松下少尉进营吧!”哨卡上又传来一个声音,“松下少尉是我的同学,我很熟悉他,这声音,没错的,就让他进来吧!” “好,松下少尉,请你进来吧!拿了蛇药,快点离开啊!” “哈依!没问题。” 李自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营房走去…… 哨卡里,一个声音友善的说:“松下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临时还死不了……”李自强说着,身子一歪,倒在了哨卡旁。 “松下君,松下君……”一个小鬼子放下枪,来搀扶李自强,另一个依然目不转睛地向外面警戒着…… “松下君,你怎么样……” 话未说完,地上的那个松下君忽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柄宝刀,轻轻一挥,小鬼子的脑袋便外向了一边,很快失去了知觉…… 李自强一个箭步冲进哨卡,手起刀落,另一个哨兵的脑袋马上滚落下来…… 120 摸进日营 杀掉两个明哨,李自强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今天晚上小鬼子戒备森严,我可要小心了! 李自强戴上一顶钢盔,抱起一挺歪把子机关枪,向营房内走去,远远看去,活像一个执勤归来的哨兵! “站住!”还没走进营房,前面的阴影里便传来了一声低吼,“伊藤少佐有令,营房里严禁随便走动,否则格杀勿论!” 营房里也有狙击手啊,奶奶的,今晚偷袭可不大好办了! “哈依,我的明白。”李自强用日语回答,“在外面潜伏的松本少尉和他的士兵被蛇咬伤了,请求医护人员前去救治!” “松本少尉?他被蛇咬伤了?!真是麻烦!”一名小鬼子抱着九七式狙击步枪,从暗影里爬起来,模模糊糊中,似乎可以看到他的左臂上戴着一个特殊的袖章。 “咦,你……你的袖章呢?”小鬼子走过来,忽然惊诧地问。 “袖章?哎呀,刚才掉到掩体上了!”李自强吃了一惊,对啊,刚才杀掉那两个哨兵的时候,似乎也看到他们的左臂上戴着袖章呢,糟糕,出漏子了!李自强攥紧了机关枪。 “八格!你不要命了!袖章是今晚哨兵的标志,”小鬼子说,“幸亏你说出了松本的名字,幸亏你碰到的是我,否则,嘿嘿,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哈依!多谢阁下!” “回你的哨卡!我去叫卫生员!” “哈依!”李自强把机关枪挂在脖子上,躬下了身,同时,藏在右臂下的匕首乘机送了过去,深深地插入了小鬼子的心脏!小鬼子“呃——”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李自强上前一步,左手捂口,右手拦腰,向一侧走去,远远看来,就像一对要好的朋友在抵首交谈…… 李自强带上袖章,收拾利索,大步走进了营房。走不多远,暗影里便传来了一声断喝:“口令!” 李自强一愣,知道大事不好,也不废话,立刻扣动了扳机,“哒哒哒……”一个点射,要口令的小鬼子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卧倒,翻滚,接连翻滚……李自强伏在一个角落里,机灵地四处巡视着:奇怪,营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就连不远处的几个帐篷里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奇怪,莫非小鬼子摆了空城计?帐篷里没有人?不可能啊。 李自强匍匐前进,轻轻地靠近了一座帐篷。倾耳细听,帐篷里,传来了几个小鬼子的呼吸声,那声音,均匀、悠长、显然都在酣睡……奶奶的,这些小鬼子,真是好本事啊,枪林弹雨中依然能够睡得着! 李自强又爬到两个帐篷旁听了听,都是大同小异,大多小鬼子都在酣睡,一些小鬼子在辗转反侧,显然还没有睡着。但却没有一个小鬼子伸出头来看一看,更没有人走出来。 “伊藤少佐有令,营房里严禁随便走动,否则格杀勿论!”那个暗哨的话在李自强的耳边响起来。哦,明白了,小鬼子号令森严,非哨兵人员严禁出门啊! 太好了!伊藤少佐可帮了我大忙了! 哈哈,小鬼子们,你们的报应到了!小日本骂中国人是猪,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猪!死到临头了,还在酣睡?真是好本事啊。 李自强抱着歪把子机关枪,悄悄地摸到一个大帐篷前,从门缝里伸进枪管,对准了那一排脑袋,“哒哒哒……”一阵扫射,只听到阵阵枪弹钻进骨肉的声音和小鬼子临死前挣扎的噗通声…… 哼,便宜你们这帮小鬼子了,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就死掉了,连一点罪都没有受! 李自强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侧,两眼环视,好!还是没有动静!就连不远处的几张帐篷里,也没有人出来查看一下…… 侧耳细听,营房四周,不断传来一阵阵机关枪的哒哒声,看来,自己的扫射,混在这些枪声中,并不引人瞩目。 哈哈哈…… 太好了!今晚,我让你们小鬼子也尝一尝大屠杀的滋味! 李自强抱起机关枪,弓着腰,向另一顶帐篷悄悄地摸去…… 忽然,一个莫名其妙的感觉袭上心头,不好!有狙击手!李自强身随心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唰地一下卧倒了下去,只听“叭够——”一声响,一颗子弹带着火辣辣的风声,从李自强的耳边擦过!好险呢! 李自强一举机关枪,“哒哒哒……”一个点射,便将藏在暗处的小鬼子打爆了脑袋!嘿嘿,这机关枪威力真大,就连小鬼子的钢盔也能打破! 李自强摸到一座帐篷旁,倾耳静听,帐篷里传出几个沉重的呼吸声,显然里面的小鬼子已经被枪声惊醒了!悄悄向里望去,小鬼子有的已经站起来,有的正坐着穿衣服,有的还在酣睡。 李自强忽然钻进帐篷,“哒哒哒……”几个小鬼子没来得及拿到武器,便被挨个点了名,一个个脑袋开花,到他们的天照大神那边报道去了! 李自强隐藏在帐篷里,悄悄地向外观察,其他帐篷还是没有动静!其他的狙击手,会潜伏在哪里呢?如果我是他们,我会藏在哪? 李自强一猜一个准,当他摸到那可疑的暗影处时,总能看到一个小鬼子抱着九七式狙击步枪,匍匐在地上,枪口指向营内营外各处要道…… “哒哒哒……”李自强毫不客气,每人给他们一个点射,击爆了狙击手的脑袋瓜子! 看来,不用偷偷摸摸地打了,反正帐篷里的小鬼子不敢出来,放心大胆地屠杀就是!伊藤少佐的这道命令真是太好了! 121 痛宰鬼子 李自强摸到一个帐篷旁,正要把机枪口插进去的时候,门缝里忽然伸出了一个小鬼子的脑袋——咦,这是一个敢吃螃蟹的小鬼子! 可是,没等他看清楚,李自强的匕首便飞了过去,深深刺进了小鬼子的咽喉,“呃——”小鬼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么了?芥川君?你怎么了?”帐篷里传来一声问候。话音未落,帐篷口上冒出了一道夺命的火舌“哒哒哒……”里面站着、坐着、躺着的小鬼子全都身中数弹,结束了他们肮脏的性命。 “叭够——”远处,一名狙击手终于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颗火辣辣的子弹径直向李自强飞来…… 好个李自强!危急时刻方显英雄本色!在听到枪声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蹲踞的身体猛地一个翻滚,滚到了帐篷后面,一颗子弹擦着后背穿了过去,“噗——”地一声,钻进了一个小鬼子的帐篷! 李自强感到后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扭了扭腰,还好,皮肉伤!李自强在倒地的同时,“哒哒哒……”一个点射,跟远处的那个狙击手了了帐! “哎吆——”前面那个帐篷里传来一声惨叫,显然狙击手的子弹打中了一个小鬼子!帐篷里一下子全乱了起来。 “八格雅鲁!眼睛瞎了吗?” “混账,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是谁向这开的枪?” “那几个狙击手全他妈的混账,我真恨不得出去毙了他们!”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 “八格,谁想毙了我啊?有本事的滚出来!”李自强 用日语进行着挑衅。 “是我,怎么着?”一个小鬼子用指挥刀挑了挑帐篷的门帘,“有本事的,你过来,我们以武士的方式决斗!” 李自强当然不会与他讲武士精神,当然不会跟他决斗,一扣扳机“哒哒哒……”那个小鬼子身中数弹倒了下去,帐篷里马上传来一阵更大的混乱…… 这时候,周围帐篷里的小鬼子都惊醒了,不时有人伸出了脑袋…… “伊藤少佐有令,今夜任何人不许出帐篷,否则,格杀勿论!”李自强大声地用日语叫着,附近的几个帐篷里,躁动起来的小鬼子慢慢地安静下来。 哈哈,好!你们以后就好好跟那些狙击手算账吧! 营房内接连不断的枪声,终于引起了一队游动哨的注意,一个班(即一个分队)十几个小鬼子一路跑步冲了过来,几支手电筒交织成一片明亮的网,这一片登时变得一片光明。 有个小鬼子在大叫着:“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是谁在开枪?” “营地里发现了可疑人物!”帐篷里终于有人说话了,“我们发现有人在向帐篷开枪!” “八格!”分队长一声令下,“给我好好地搜!”十几个小鬼子马上分散开来,用手挥着手电筒,照着远远近近的人,“那边,藏着一个人!” “射击——” “别——我是暗哨啊——” 可是,没等他说完,“哒哒哒……哒哒哒……”两个游动哨,两挺机关枪同时向他倾泻着愤怒的子弹!暗哨马上变成了一个马蜂窝! “那边还有一人!” “射击!” “哒哒哒……”又一名暗哨被打成了蜂窝煤! 这队游动哨谨慎地弓着身,四处搜索着,“小心,不要落单,也不要靠得太近!”分队长大声叫着,“仔细搜查一下,一定要把混进营里的敌人全部找出来!” 一束束手电光下,只看到一具具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的尸体,哪有一个中国人的样子? 李自强隐藏在一顶帐篷后面,心里暗暗担心:不好,大事不好!这十几个小鬼子一旦包围上来,我命休矣!咦,李自强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游动哨,一个个头戴钢盔,手抱机关枪,跟我的打扮没有什么两样啊? 哈哈,李自强笑了,太好了!今天,我把你们也一个个送到姥姥家去吧! 李自强站起身,学着那些游动哨的样子,抱着机关枪,弓着身子,出现在空旷的营地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哨兵……他们更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小小的疏忽,他们马上都会丧命在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无敌神枪手”的手里。 “还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分队长问。 “没有。” “没有。”……士兵们纷纷回答,这时候,营房里慢慢地静了下来,根本不像有敌人袭击的样子了。 “混蛋,一定是刚才击毙的那几个家伙发得神经病!”分队长叫骂着,“马上收队!” “哈依!” 十几个士兵收起枪来,关上保险,扛在了肩头,一个个走到宽敞的营地上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他们没有人意识到,有一个哨兵,悄悄地溜到了一侧…… 十几个游动哨排好整齐的队伍,正要离开,忽然,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冒出了一道稠密的火舌,“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向着小鬼子的头部平平地横扫了过去,整齐的队伍,整齐地头部中弹,整齐地倒了下去,就像一排看倒了的庄稼。 附近几个帐篷的小鬼子,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对,一双双贼溜溜的眼睛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游动哨全被杀了!” “有支那人!营里藏进了支那人!” “准备武器!” …… 小鬼子一阵慌乱,接着从帐篷下伸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悄悄地向外看去,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啊——手榴弹,手榴弹……”一个小鬼子忽然惊叫起来。 话音未落,只听“轰轰轰……”一连几声爆炸,附近五六个帐篷一起飞上了天……几个帐篷一起燃烧起来,小鬼子在哭爹叫娘…… 看吧,鬼子们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掉脑袋、大开膛……死伤惨重,帐篷里完整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了…… 原来,李自强趁着小鬼子混乱的当儿,早把十几枚拉了导火索的手榴弹,扔进了一个个帐篷的门缝…… 一个伤兵从燃烧着的帐篷里钻了出来:脸上烧得黑乎乎的,声嘶力竭地大叫着:“手榴弹,支那人,无敌神枪手……”“哒哒哒……”一个点射,小鬼子倒下了。 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引起了整个营房的混乱,小鬼子们手脚麻利地装备整齐,一个个龟缩在帐篷的地上,向外警戒着…… “伊藤少佐有令,没有敌人来袭,请各位继续休息!”一个哨兵一边发布命令,一边快步走了过去。小鬼子们马上放松了警惕,又爬进了被窝…… “轰轰轰……” “轰轰轰……” 忽然,又有几个帐篷爆炸了……最后,“轰——”地一声巨响,直震得地动山摇,心神俱碎,附近的那一片营地全部变成了火的海洋,“轰轰轰……”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爆炸…… 小鬼子的弹药车爆炸了! 爆炸声把小鬼子的帐篷全部掀了起来,到处都是赤身裸体四处奔逃的小鬼子……四周的明哨、暗哨惊诧得张大了嘴巴。 好壮观的烟火啊!李自强挥着两把驳壳枪乘机冲出了小鬼子的营房,“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潦倒了几个小鬼子的明暗哨,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妈呀,原来是无敌神枪手来了!” 是啊,日本军队中下级士官多用南部十四式手枪,即俗称的王八盒子手枪,驳壳枪是中国军人用的!这人不是“无敌神枪手”还能是谁? 122 兵分两路 天已经大亮了,伊藤少佐瞪着血红的眼睛,在营房里巡视着。 士兵们这儿一伙,那儿几个,零零散散地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很多士兵身上血迹斑斑,头上、腿上或者胳膊上缠绕着纱布,脸熏得黑黑的,看不出个人样儿来…… 整个兵营简直成了灾难场:遇难士兵的尸体虽然已经收拾完毕,但地上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殷红的血迹,那飞溅的碎肉,那人体的毛皮组织…… 昨晚,几声可怕的爆炸之后,四周的山林里,还时不时地响起几声枪响,几乎每枪都能击毙一名慌乱奔逃的士兵…… “不要慌乱!” “归队!归队!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快穿衣服!” …… 军官们在大声嚎叫着,士兵们很快安静下来,穿戴整齐、全副武装之后,一个个匍匐在地,严阵以待!“叭够——”“叭够——”“哒哒哒……”开始还击了…… 可是,营房周围,那“叭够——”“叭够——”的枪声还是不断地响着……一枪击毙一名小鬼子! 深夜时分,小鬼子们当然不敢冲进山林,也不敢再去睡觉,就那么趴在潮湿的地里呆了一夜。 “天皇陛下,伊藤一郎愧对您啊!”伊藤一声长嚎,“唰”地一声拔出了军刀,就要剖腹自杀! “不!少佐,你不能死!”大泽中尉一把抱住了伊藤的双手,“您还得带领着战士们冲过这片山林,去救援松本中队呢!您死了,松本该怎么办?我们这些战士该怎么办?……” “哎!”伊藤一声长叹,“叮当——”,手里的指挥刀掉到地上,“好,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 据大泽中尉统计,昨晚这一场混战,又伤亡了近二百人,具体算来,部队还有战斗力的,只有三百多人了!该怎么办?继续前进,驰援松本运输中队,还是撤回蒙阳城?当然是继续前进,就是战况再惨烈百倍,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也不会后退一步! 可是,那些重伤员怎么办? 伊藤少佐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那长长的三八步枪上面,安着一柄柄雪亮的刺刀。前面这一片地上,躺着一大片重伤员,医务人员正在忙忙碌碌地救治着。 “停——”伊藤少佐大喝一声,“卫生员全部离开!” “哈依!” 几名卫生员都走了,伊藤大声地对伤员们说:“你们都是我大和民族的勇士,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几个还能说话的伤员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知道,我部要去快速支援松本中队,限于现在的条件,我已经无法再带着你们了!”伊藤说,“你们愿意做支那人的俘虏吗?” “不,不愿意,”一个伤员说,“少佐,给我一颗子弹吧!” “不!”伊藤少佐扭开了脸,“我们的弹药车被炸,大家随身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那就给我一刀吧!”伤员说,“我不想落到支那人手里,那会求活不得,求死不能……” “给我一刀吧!” “也给我一刀吧!” …… “好!勇士们,你们安心地上路吧!……”伊藤一挥手,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再回一下。 身后,十几名卫兵举起了三八枪……场地里,只听到刺入骨肉的声音和一声声的闷吭,没有人惨叫,也没有人求饶…… 简单的早餐之后,三百多名健壮的小鬼子和轻伤员集合在了一起。伊藤想:该怎么进军?还是跟昨天一样吗?不!不行,我要改变战术!士气还要大力鼓励一下,有什么好办法呢! 伊藤说:“勇士们,松本中队就在前面等待着我们去救援!我们绝不能在这里与这些可耻的支那人纠缠!” “哈依!”有气无力的声音。 “勇士们,振作起来!”伊藤少佐说,“支那人有句话说得非常好:胜败乃兵家常事!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家乡的亲人在等着你们打胜仗回家团聚!今天,我们一定要打胜这一仗!” 队伍里还是懒洋洋的。 “勇士们,只要打好了这一仗,我们就放假三天,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许多小鬼子蛮有兴趣地抬起了头。 “你们可以结伙出去‘狩猎’,想杀就杀,想拿就拿,想烧就烧,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这样好不好!”伊藤口里的狩猎,实际上就是放任小鬼子们去村里奸淫掳掠! “好!”队伍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看吧,一个个小鬼子两眼发亮,头也抬起来了,精神头也足了,他们似乎看到支那女人那一双双的小脚、那白花花的身体…… “勇士们,你们都是我大和民族最优秀的士兵!我为你们骄傲!”伊藤少佐大声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军!我们一定能打败支那人!” “我们一定能打败支那人!” “我们一定能打败支那人!” ……小鬼子们大声吼叫起来!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伊藤少佐叫了一声,“大泽中尉!” “到!”大泽中尉跑出了队列。 “你带一部电台,率领一半的战士,从右侧快速进山,遇到支那人,不要过多纠缠,赶紧赶路!” “少佐阁下,为什么不走公路了?”大泽问,“在山林里我们似乎并不占优势……” “问的好!”伊藤少佐说,“昨天,你们也看到了,这一带的公路上每隔二三百米就被支那人设了一个雷区,我们无法排雷,也没有时间排雷!” “哈依!” “其实山林里,支那人并不多,只要我们快速进山,不跟他们纠缠,凭着我大日本帝国士兵的速度,很快就能摆脱他们!” “哈依!阁下英明!” “我们在山上行走一段路之后,再下山来,继续走这条山路!”伊藤少佐说,“这些支那人很少,不会超过三十个,相信他们布雷也布不多远,五六里路就差不多了!” “哈依!阁下英明!” “大泽君,你从右侧上山,我从左侧上山,我们随时电报联系!” “哈依!” “出发!” 小鬼子们兵分两路,一溜小跑地向山上奔去。 123 节节狙击 “无敌神枪队”昨夜的偷袭大获全胜!尤其是李自强放得那几声烟花,尤为壮观,效果最好……战士们正为这场巨大的胜利欢欣鼓舞,谁也没有想到小鬼子这么快就能重振士气,这么早就能快速出发! 大家还在吃早饭,忽然,负责监视敌人的李松小组跑来报告: “报告队长,小鬼子出发了!” “哦?怎么这么早?”李自强也有些诧异。 沈兴盛笑着说:“小鬼子想早死早托生呗!昨天的地雷还没吃够,这么早就想吃了!弟兄们,昨晚队长露了一手,今天,又该我们露一手了!” “好!”队员们齐声答应着。 “小鬼子走的哪条路?”李自强问,他知道,伊藤这个鬼子头能这么快凝聚起部队的战斗力,绝不是一般的人,带兵很有一套啊,他不可能还用昨天的那个作战方案。 “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向山上奔来!” “不好,”李自强说,“小鬼子想绕过我们的雷区!” “队长,怎么办?”沈兴盛一听不由地着急起来。 李自强说:“敌人兵分两路,我们也兵分两路吧,在山林里奔跑,我们跑得过小鬼子!一个原则,就是缠住小鬼子,节节狙击,不让小鬼子轻松逃脱!” “是!” “老沈,你带四个组,我带三个组,准备出发!”李自强说,“大家在山上快速行走,尽量走在敌人的前面,在敌人马上要走的路上设上各种各样的诡雷!” “是!” “队长,我已经没有手榴弹了!”有个战士说。 “我也没有几颗了!” 沈兴盛说:“我们的手榴弹大都在公路上设成地雷了!” “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好吧,没有手榴弹,我们就用步枪、驳壳枪跟小鬼子好好地斗一斗!注意,小鬼子的枪法都不错,在射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蔽,开一枪换一个地方……” “队长,你放心吧!” “我们还可以像昨天一样混进小鬼子的队伍里,用驳壳枪扫他们一梭子!”孙羽林笑着说,“别忘了,我们都有一身小鬼子的衣服呢!要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吆……” “呵呵……说的是!”李自强笑着说,“不过,大家一定要小心,小鬼子经过昨天的教训,今天恐怕已经机灵多了!” “是!” “无敌神枪队”出发了!他们兵分两路,沈兴盛十二人,李自强八人,一左一右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杜子壮跟在李自强的身后,一言不发,骨碌碌的眼睛东瞅瞅西看看,心里思潮翻滚: 哎,我桑木真是个懦夫!昨天,如果我能拼命一搏,冒死干掉这个李自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会遭到这么大的损失!昨天,很长时间都是我一个人跟着他啊,有多少下手的机会啊,都被我错过了!太可惜了!只要我手一动,偷偷地扣动扳机,他就是再神,我就不信打不死他! 哼,今天,我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一枪毙了这个支那人!哪怕拼掉这条性命,我也要干掉他!他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心腹大患!只要毙了他,就是大功一件啊,我就可以连晋两级了! 桑木少尉似乎看到了那诱人的大尉领章…… 伊藤少佐带领着士兵们一路奔跑,蹿进了山林。山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也没有人迹,只有小鬼子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快,快!”伊藤不断地催促着。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只要甩掉那些支那人,他们就能跟松本中队顺利会师,否则,在这山林里,只能陷入更加可怕的游击战中,支那人处处打我,我却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快!快!”小鬼子们一路小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军官们还在一声声地催促着。 “叭够——”一声枪响,一个士兵脑袋一晃倒下了,其他小鬼子本能地卧倒,向四周寻找着敌人的位置。 “起立!”伊藤少佐大叫着,“注意隐蔽,带好钢盔,保护好要害部位!继续前进!” “哈依!”小鬼子爬起来,继续向前跑步前进。 “叭够——叭够——” 子弹啾啾地飞过来,一颗打在一个小鬼子的头盔边上,噌地一下滑飞了,另一颗从头盔上滑下来,打掉了一个小鬼子的耳朵,小鬼子牙一龇,用手抱住了耳朵…… 章琼林一拳擂在地上,气恼地说:“奶奶的,没打死这个小鬼子!” “哈哈哈……”孙羽林在一侧笑着说,“一只耳,你终于报了这一耳之仇了!现在,你也打掉小鬼子的一只耳朵了嘛!” “哼,昨天,我打死了好几个小鬼子呢!”章琼林说,“我对小鬼子的命比对小鬼子的耳朵更感兴趣!” “别废话,小鬼子跑到我们前面去了!快追!”李自强说。八名队员跳出掩体,从一侧,向小鬼子的前面追去…… 伊藤少佐正在急行军,忽然,身后的报务员报告:“报告少佐,蒙阳城龟田中尉发来急电!” “什么事?” “昨晚,我蒙阳城皇军红部遭到了支那人的袭击,损失惨重!” “啊——”伊藤大吃一惊!他带领军队出城最担心的就是老巢被捣。这蒙阳城日军红部,可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第五师团的留守政治部,第五师团转战南北,很多绝密文件不便携带,便临时存放到这里,比如绝密情报、师团培训的间谍名单、各种作战计划、生化武器试验材料、毒气弹配方等……这些绝密材料哪怕丢失一个,自己的小脑袋不保且不说,对我大日本帝国圣战得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停止前进!集结待命!”伊藤少佐大叫。小鬼子的队伍马上停下来,很快集结到伊藤少佐的四周,并很快把四周警戒起来! 伊藤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命令龟田,把昨天的战报详细发过来!” “哈依!” 龟田中尉的电报很快就发过来了,这是一封很长的电报,大体内容如下: 昨晚,一支刘黑七的部队,骗开了警备队守卫的城门,一路扫射,杀进了蒙阳城。我大日本帝国一小队驻军和特务队,与刘黑七部进行了激烈的巷战,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后撤……红部也落入敌手,数十名勇士壮烈牺牲……据报告,现在,刘黑七大摇大摆地在蒙阳城里走来走去,警备队的人马大都投奔了刘黑七。 现在,黄飞达带领着二三十名部下与我据守在城墙上的几座炮楼里,蒙阳城危在旦夕,请阁下快快发兵救援…… “给龟田中尉发报!死守蒙阳城炮楼,我部马上回兵支援!” 是啊,抛去红部不说,这蒙阳城乃鲁南重镇,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万万丢失不得! 伊藤少佐说:“命令龟田,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红部,保证红部各种绝密材料的安全,夺不回,就放火烧掉,开炮炸平……绝不能让材料流出蒙阳城!” “哈依!” “刘黑七,又是这个刘黑七!”伊藤少佐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又是这个混蛋在关键的时候,在我的背后捅了一刀!” “给大泽中尉发报,命令他部,继续按照原定计划,驰援松本中队!” “哈依!” 不一会儿,伊藤率领着这支一百多名小鬼子的部队,又返回了公路上,跑步向蒙阳城奔去! 李自强看着渐行渐远的小鬼子,嘴角上流露出得意的微笑:“哈哈哈……严少山‘围魏救赵’之计成功了!”直到这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悬起来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队长,我们追击吧!”杜子壮说,“我还没杀几个小鬼子呢!” “小鬼子有你杀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杀了!”李自强说,“走,我们去另一侧追杀小鬼子!” 124 丛林谍影 且说大泽中尉率领着近一个中队的士兵,快速插进了右侧的山林。三个尖兵在前面开路,后面的士兵散开,快速跟上,机枪手抱着机关枪在后面和外围警戒着,前进得似乎非常顺利! “轰轰轰……”忽然,人群里接连发生了几声爆炸,吓得小鬼子“哗”地一声全趴在地上,昨晚的大爆炸依然心有余悸啊! 原来,这是沈兴盛小组飞快地追到敌人前面,用仅剩的几颗手榴弹给他们设下的欢迎仪式! “起立,继续前进!”大泽中尉大声地命令着。 小鬼子们纷纷爬起身,弓着腰,向前走着,生怕什么时候又发生一个大爆炸…… “叭够——”“叭够——”“啪啪啪……”一侧,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那边,他们已经跟小鬼子接上火了!”李自强说,“快!快!穿插过去!”李自强率领着八名队员争先恐后地蹿下了山,小心翼翼地越过山间公路,直接奔上了公路右侧的山坡…… 太阳升起了老高,一路急行军,队员们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可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那个瘦小机灵的孙羽林竟然能不即不离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其次就是那个杜子壮…… 有几次,杜子壮想超过孙羽林,赶到李自强的身后,都被孙羽林机灵地挡住了…… “不许超到我的前面!”孙羽林以命令的口吻说,“你到我的后面去!” “为什么?我和队长是一个小组的!” “为什么?嘿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孙羽林一声冷笑,“别以为你和吴阿三的身份没有人知道!” 杜子壮惊得心里一抖,脸唰地变黄了,握枪的手也在颤抖:怎么?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知道了我的底细?这小子知道了,李自强也一定知道了!怪不得他多次话里有话呢!大事不好!我该怎么办?……奇怪,李自强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不对我下手? 杜子壮握紧了手里的三八步枪,紧紧地跟在孙羽林的身后。前面,李自强前进的速度更快起来,渐渐地拉开了与队友的距离。 孙羽林一边走,一边对后侧的杜子壮说:“你小子小心点,管好你的手,小心走火!信不,不管你训练了多少年,我杀人的手法,一定比你快一百倍!” “呵呵……孙羽林,你就吹吧!”杜子壮笑着说,“你再快也快不过我一百倍啊!” “哼,不信你走着瞧,只要你稍有异动,我就能马上致你于死地!” “白眼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杜子壮说,“我能有什么异动?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嘿嘿……不要装糊涂。”孙羽林说,“不管你是否听懂,我只想告诉你,你若敢动邪念,第二个死的就是你,让你去陪伴你的战友吴阿三!” “哼,莫名其妙,我会有什么邪念!”杜子壮说,“白眼狼,你那双白眼珠子看错人了!” “你……嘿嘿,不会的!”孙羽林笑着说,“我的消息绝对可靠,只是临时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嘿嘿,小子,我时时刻刻地盯着你,希望你不要让我找到证据才好!否则,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姓孙的,少废话,”杜子壮脸色严肃起来,“你确实看错人了!我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跟你吵嘴的!” “好!一会杀小鬼子的时候,我们来个比赛如何?” “比就比!” “叭够——”“叭够——”“啪啪啪……”“哒哒哒……”…… 前面,枪声一阵松,一阵紧,不停地响着,他们经过的地方,不时发现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还好,至今还没有发现有战友牺牲! “快!快!快跟上!跟上!”李自强叫着,“我们直接迂回到敌人的前面去!”大家一路奔跑,马不停蹄,终于有战士落伍了! 孙羽林大汗淋漓,全身酸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一看到身后的杜子壮,她还是拼命地坚持着,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怎么样?快不行了吧?”杜子壮气喘吁吁地讥笑着。 “哼……少装蒜!我知道……你快跟不上了!”孙羽林反唇相讥。 杜子壮看看后面的队员还没有跟上来,前面的李自强也已经看不见身影了,忽然目露凶光,驳壳枪口悄悄地顶住了孙羽林的腰:“别动!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呵呵……原形毕露吧!”孙羽林不慌不忙地笑起来,“你相信不,只要你敢动手,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前面!” “哼,臭女人!看清楚,现在,是你在我的手里!”杜子壮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嘿嘿……不信!”孙羽林笑着说,“你不敢,因为,我们的队友已经跟上来了!” 杜子壮心里一动,眼睛不由地向后瞟了一眼,可是,后面哪有一个人影?这一瞬间的走神已经足够了!孙羽林忽然身子一动,对方的枪口离开了她的身体,急回手,一把抓住了杜子壮的驳壳枪,另一只手急斩他的手腕…… “哎吆——”杜子壮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手腕的骨头都断了,眨眼间,驳壳枪更换了主人,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自己的脑袋…… “杜子壮,我说过,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孙羽林冷笑一声,“想给姑奶奶玩阴的,你还不够资格!知道吗,刚才,我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杀掉你!” 哦,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想杀我!杜子壮的心踏实起来。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人?共产党?国民党的军统、中统?还是汪精卫的谍报人员?……还真不好说! “哼,你想杀就杀吧!”杜子壮的脸上升起了一股悲壮的神色。是啊,李自强神枪无敌,跟前能人如云,想暗杀他,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孙羽林问,“潜进神枪队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刺杀李自强?” “这些话我也想问你呢!”杜子壮毫无惧色。 “呀嗬——很硬气啊,我有办法撬动你的嘴巴!”拔出匕首来,在杜子壮的眼前一晃一晃,“信不信我可以一刀刺死你?” “信!” “说不说?” “无可奉告!” 孙羽林大怒,匕首划到了他的脖子上……这个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杜子壮,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怀着什么目的,我郑重地警告你:现在,你绝对不能动李自强,否则,你就是跟我过不去!跟中华民族过不去,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你!” “嘿嘿……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哈哈哈……小子,看清楚,现在是姑奶奶问你啊!” “哼,白眼狼,也不看看你现在的穿戴,说什么姑奶奶?我姑奶奶早就死了!” “混蛋!”孙羽林脸上升起了一朵红云,“小子,你最好不要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否则,有你苦头吃的!”飞起一脚,便把杜子壮踹了一个狗吃屎。 杜子壮满脸鲜血,“噗”地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鲜血里还带着一枚门牙,杜子壮恼羞成怒,爬起来,就冲了过来,想跟孙羽林斗一个你死我活…… 125 山林嗜血 “组长,你们干什么呢?”忽然,身后传来一个队员的问候声。 “没什么,没什么,杜子壮摔倒了,”孙羽林诡秘地一笑,“小子,以后,你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小心跌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哼,不用你操心,你以后走路也小心点!” “少废话!”孙羽林说,“队长已经看不到身影了,还不快点追!” 队员们急匆匆地向前奔去。沿路,不断发现小鬼子的尸体,大都是爆头而死,一个小鬼子胸部中弹,倒在一棵大树下,他的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一柄刺刀,刺刀从他的小腹深深地插进了胸膛,鲜血还在从刀缝里汩汩地向外流着,浸湿了他的衣服,浸湿了他屁股下面的地面…… 一些树干上,机关枪弹孔密布,地上还有一片片的血迹……不好,一棵大树后面,一名神枪队队员被打中了后脑勺!哎呀,那边又有一名队员倒在了地上,他背部连中了几发机枪子弹,气息奄奄,显然马上就要不行了! 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就要死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啊!人类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 “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章琼林奔了过来,入伍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战友的死亡! “快……快……追……小鬼子……”那名战士话未说完,胳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也不动了。 “快走!别婆婆妈妈的!”孙羽林大声尖叫着,“一只耳,再不走你又要落伍了!” “是!来了!”章琼林一抹眼泪,头一次没有反驳她的话。 大泽中尉带着日军一路急速前进,边走边打,边打边走,一路抛尸,损失依然很大!在山坡上飞速奔跑,这些精壮的大日本皇军也累得脚步发软,疲惫不堪,而那些支那人的神枪手依然不离不即,如影相随。 看来,想把这些支那人甩掉是不可能的了!怎么办? 大泽中尉气喘吁吁地对一个少尉下令:“我带领部队先走一步,你率一个分队,从侧面包抄过去,袭击支那人的后路!” “哈依!” 沈兴盛等十名队员,在距敌人四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与小鬼子一起比赛急行军!山陡路峭,很多地方人迹罕至,难以行走,但神枪队员们,克服重重困难,攀绝壁,越悬崖,矫若猿猴,快若奔马……不但没有被体能超群的小鬼子落下,还时时处处地走在小鬼子的前面,得到制敌的先机…… “叭够——叭够——”队员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一枪跑上一段路,时近时远,时前时后,时左时右,神出鬼没,让小鬼子摸不清他们的规律,找不到他们的位置,防不胜防……小鬼子完全陷于被动挨打,疲于奔命的局面! 沈兴盛正暗暗高兴的当儿,忽然,自己的背后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响,“哒哒哒……哒哒哒……”“叭够——叭够——”正集中精力对付前面小鬼子的队员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名队员后脑勺中弹,当场牺牲,一名队员背部连中数弹,眼看着活不成了,还有一名战士小腿中弹,一瘸一拉地走着,显然已经无法再跟上大家了! 这个队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沈兴盛说:“连长,你们走吧,不要管我!” 沈兴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连长,替我多杀几个小鬼子!” “放心,我要让小鬼子十倍百倍地偿还这笔血债!” “兄弟,机灵点,注意安全!” “是!” 沈兴盛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驳壳枪的响声:“啪啪啪……啪啪啪……”一定是那个伤员埋伏起来,向包抄我们的敌人射击!不好,他腿脚不灵便,一旦暴露,死路一条啊!兄弟,你怎么这么傻,你藏在那里不动,敌人不可能发现你啊! “哒哒哒……”一阵机关枪响之后,驳壳枪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沈兴盛的心里一阵难过,好兄弟,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李松!” “到!” “包抄我们的小鬼子已经没有几个了,你带领你们小组,在这里埋伏下来,把他们给我消灭了!” “是!” 沈兴盛继续追击敌人的大队人马…… “叭够——叭够——”“啪啪啪……”身后传来几声清脆的步枪和驳壳枪的声音,没有听到机关枪的还击,枪声便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功夫,李松小组便追上来:“报告连长,就五个小鬼子,全部被我消灭了!” “好!” “连长,真奇怪,只听到咱们这边的枪响,怎么听不到对面的枪响?队长没有遭遇敌人吗?” “不会吧,”沈兴盛说,“我们队长总是能出奇兵!跟着队长走,绝对没错的!” 正说话间,敌人队伍的另一侧,忽然响起了狙击步枪的声音! “是队长!是队长来了!”李松兴奋地说。 “哈哈哈……队长一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那一路小鬼子,到我们这边来帮忙了!弟兄们,加油啊!” 大泽中尉遭到了左右两面狙击手的夹击,队伍几乎溃不成军……小鬼子暴露在狙击手的枪下,总是一路奔跑也不是个办法啊! 一名小队长说:“大泽君,想来我们已经越过了支那人布防的雷区,你率大队人马从这里直接下山,从公路上直接去支援松本中队吧,那样速度快些。给我二十人,让我在山上继续跟这些支那人纠缠……你看怎么样?” “好!辛苦了!”大泽中尉拍了拍他的肩膀,率领着大队人马,直奔公路而去。 126 云雾突袭 茫茫云雾山,高耸入云,陡峭的山坡上长满了苍松翠柏,树下野草重生,郁郁青青。两座山头之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最宽的地方也只有几百米,山谷里,一条清澈的小溪淙淙流过,小溪旁,是一条宽约四米的山间公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 这样的地形,只要在两侧的山坡上,构筑起工事来,小鬼子想从这里通过,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 昨天,王二毛带领着战士们早早地来到了这里,他们把装满泥土碎石的袋子在山坡上垛得高高的,还用树枝、野草掩盖起来,远远望去,休想瞧出一点端倪来。 王二毛把一百多名战士,分作两路,分别据守在左右两侧的山坡上,他想,敌人来了,我们左右夹击,火力相互配合,这样打起来效果会更好一些。看吧,战士们一个个仆伏在工事后面,身上披着伪装,头上戴着草帽,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出破绽来。 山坡上,一片静谧,可以听到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没有一点与往常不同的地方。 王二毛坐在工事后面,手里捻着一支烟卷,转过来,转过去,一会儿放到鼻子上闻一闻,一会儿又含在嘴唇上啜一口,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 勤务员王三说:“营长,你想抽烟,你就抽一口吧,我给你挡着影,谁也看不见……” “胡扯蛋!”王二毛一瞪眼,“你小子想引诱我犯错误啊?” “营长,我不是见你上烟瘾了吗!” “嘿嘿……我自己下的命令,我怎么能违反!不许抽烟,不许点火,不许弄动静……谁也不能违犯,我也不例外!” “呵呵呵……营长,你偷偷地抽就行了,谁也看不见。再说了,你是营长,大家谁敢说你?!” “臭小子!”王二毛敲了一下王三的头,“李团长说过,官兵平等!王三啊,收起过去的那一套吧!再胡扯,小心我敲碎你的脑袋瓜子!”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走,跟我一起到各处看一看。” “是!” 战士们都躲在工事后面,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向下警戒着,没有一个战士打盹,没有一个战士偷懒,这是战士们从军以来的第一仗啊,大家心里不免有些期待,有些担心,有些害怕…… 工事这儿一段,那儿一段,有的连成了一体,有的这儿一点,那儿一点,分散在各处,总体看来,由下到上,呈阶梯状排列着。 王二毛认真地检查着:工事和翻动过泥土、碎石的地方,都进行了伪装;战士们的身上,都披着树枝,头上带着草帽,不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嗯,伪装的都还不错!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山路的两端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不知怎么,王二毛心里紧张起来,这是他每次打仗之前的一个本能反应。尽管修好了工事,尽管在下面的公路上、路沟里布满了地雷,尽管不知道小鬼子什么时候来,但是,王二毛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掉以轻心、马虎大意。 因为,他知道,这百多名战士只有十几个人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其他的全是没有放过几枪的新兵蛋子;他知道,小鬼子个个身经百战、个个作战素质很高,不要说三个中队的小鬼子,就是来一个小队五十多人装备完整的小鬼子,想把他们挡住,都将是一场艰巨的硬仗! 小鬼子的战术动作、作战配合、武器装备、综合素质,高出我们可不是一个档次啊! 烈日当空,全副武装的战士们涔涔地流下汗来,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一些人开始趴不住了。 “报告营长,”排长林书卫说,“战士们的水大都喝光了,我们是不是下山提些水?” “提水?”王二毛说,“到哪里去提水?下面那条小溪旁到处都布满了地雷,一不小心就会爆炸……” “可是……战士们实在太渴了!” “不行!” 跟前的一名战士说:“报告营长,我家就在附近,我知道,那边山脊上有一处池塘,石缝里常年流着山泉水,可好喝了……” “离这儿有多远?” “喏,就那,有一里路吧!” “好!林排长,你带着一个班,多带一些空水壶,让这位兄弟领着你们去打水!” “是!” “快去快回,估计敌人也快到了!” “是!”林排长领着十几个战士离开了。 王二毛坐在一棵树下,思量着心事:唔,天又要热了,娘,咱家的房子太矮了,门窗太小了……雨季一到,地面又要潮湿了,您那老寒腿又该犯了……等二毛再回家的时候,给您盖一栋高高地基的房子,门窗大大的,夏天也不热…… “啪啪啪……”“吧够——……”忽然,一阵枪声打断了王二毛的思路,不好!小鬼子来了!可是,他向山下一看,公路上哪有一个人影? “是谁在开枪?”王二毛跳起来问,“怎么回事?” “报告营长,好像是林排长那边!”不错,枪声正是从林排长提水的那个山梁上传来的!乱弹琴,闲着没事开什么枪?想故意暴露目标吗!这个林书卫,怎么这么冒失! 不对!老林不是那种人!他们发现了敌人?糟糕,战士们身上挂满了水壶,都没有带枪,那伙人,只有林书卫腰里别着一支驳壳枪! “叭够——叭够——”“哒哒哒……”一时间,步枪、机关枪,开始响起来,这是敌人的枪声啊! “营长——小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啊——”忽然,山梁上传来一声尖利的大叫声,这声音在山林里回荡着,回声阵阵……“小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 哎呀,小鬼子没有走公路,直接从山坡上穿插过来了!这可怎么办? 127 发现敌踪 在一部分小鬼子的掩护下,大泽中尉带领着大队人马蹿下山坡,沿着公路快速地奔跑着,终于摆脱了“无敌神枪队”的纠缠,饭不吃,水不喝,脚不歇,一路急行军,终于率先到达了云雾山脚下。 “停止前进!”大泽中尉下令,“询问一下,这是什么山?!” “哈依!” 前面的公路弯弯曲曲地钻进了大山,看两侧,山高谷深,树林茂密,易守难攻。只要在山坡上潜伏下一支部队,谁也休想从公路上通过!想来,这些狡猾的支那人,一定会在山坡上设有埋伏! 一名小鬼子跑步回来:“报告,据一个砍柴老头说,这座山叫做云雾山!” “云雾山?通讯兵!” “到!” “向伊藤少佐发报……” “对不起,阁下,发报机被敌人击中,已经无法发报!” “能不能快速修好?”通讯兵摇了摇头。 “原先有没有云雾山的情报?”大泽中尉皱着眉问,“伊藤少佐有没有说过关于云雾山的话?” “报告大泽阁下,我们曾经收到过消息:有支特殊的支那部队赶到云雾山一带构建工事!” “特殊部队?什么特殊?” “这支部队不穿军装,但是武器却相当精良,大多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三八式步枪,机关枪也不少!” “哦?伊藤少佐怎么说?” “少佐说,他们一定是八路军,他们一定是想在云雾山一带伏击松本中队!” “呵呵,不错!瞧这地形,我看支那人也会在这里打伏击!”大泽中尉笑着说,“看来,松本中队一定还没有到达!我们先悄悄地迂回到支那人工事的背后,把这些支那人解决了,我们就等于事先为松本中队解了围……哈哈哈……我们的作战任务就胜利完成了!” “哈哈哈……”小鬼子们听了,不由地精神一振,一起大笑起来! “勇士们,胜利在向我们招手!打起精神,我们进山!” “哈依!” 这是一支疲惫之师,这是一支顽强之师!小鬼子虽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在这一点上,我们却不能不承认! 林书卫排长正领着战士们在山泉旁装水,泉子很小,只能一人一人地装,其他的战士站在一侧等候。那些水壶刚刚装满了一半,忽然,一名战士说:“咦,奇怪,八路军怎么到我们这座山上来了?” “在哪里?”林书卫奇怪地问。 “那不是!”战士说,“你看人家,穿着军装多神气!” 林书卫沿着战士指示的方向望去,果然,不远处,一支军队正沿着山坡向这边走来,速度还不慢。 “不好!那不是八路!那时小鬼子!”林书卫叫了一声。 “啊……小鬼子来了!”战士们大惊失色,他们的身上背的全是水壶,哪有拿的枪啊。 “带好水壶!快撤!”林书卫当机立断,“你们快走,我在后面掩护!” 战士们慌慌张张地向回跑去。一名战士一慌张,身上水壶的带子挂在了一颗小树枝上,猛一使劲,脚下不稳,竟然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支那人!支那人!那边有支那人……”一个小鬼子嚎叫起来!未等他们开枪,林排长的驳壳枪便响了,“啪啪啪……”一弹匣驳壳枪子弹打了出去,小鬼子走在前面的一个机枪手倒下了。 林书卫想:好了,我这里枪声一响,王营长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带领着战士们做出新的部署的! “支那军人!这里,射击!” “哒哒哒……”“叭够——”……小鬼子的枪弹向提水的战士们倾泻了过去,几名战士倒下了,一名战士腿部中弹,知道自己跑不动了,他高声大叫起来:““营长——小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可是,又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他“啊——”一声倒下了…… 林书卫和严少山、沈兴盛等人,都曾是章大平多年的贴身卫兵,不仅枪法很好,而且年轻力壮,反应敏捷,放在哪里都可以独当一面。选拔无敌神强队员主要是在战士们进行的,因此,林排长没有进神枪队。 “哒哒哒……”“啪啪啪……”“叭够——叭够——” 林书卫面临强敌,临危不惧,在大树和巨石的掩映下,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后撤,希望自己的阻击,能给王营长赢得重新布置防务的时间。 王二毛思潮翻滚:小鬼子不走公路,从山坡上直接杀过来了,这是抄了我的后路啊!我忙忙碌碌大半天修建的工事,成了东方的马其诺防线,完全失去了效用! 奶奶的,真他妈的阴险透顶!幸亏老林去提水事先发现了,否则,我这些兄弟全军覆没不说,团长交代下的任务可就无法完成了!小鬼子真他妈的是个劲敌!不知道小鬼子来了多少人…… 一听到侧后响起了枪声,战士们一时慌乱了起来,甚至纷纷站起身来,东张西望。 “不要慌张!”王二毛大叫,“各排长、各班长注意,带好你的战士,跑步占领我们身后的山头!快点!快!……”一声令下,战士们从工事里跳出来,飞快地向身后的山上爬去! 书中暗表:这一个连的战士被抽走了十多名神枪手,剩下的一百一十多人分成了两部分,据守在山坡的两侧,因此,这个山坡上的战士只有五六十人!竟然比小鬼子的人数还少!这些新兵,指望他们跟小鬼子面对面地斗,恐怕是远远不敌的! 不过,王二毛的这一决断无疑是正确的,至少使部队占据了有利地形,由被动变成了主动! 王二毛领着战士们刚刚爬上身后的山头,就看到小鬼子影影绰绰地从那边赶了过来…… 林书卫机灵地躲藏在一棵棵树后,一边开枪,一边撤退,撤到以前兴建的工事上面时,发现工事里已经空空如也,不由的一阵心安! “林排长,到这里来!到这里来!”有名战士从山头上伸出头来,向他叫着。小鬼子们发现了目标,纷纷向山头奔来。 “叭够——”忽然,一声枪响,那名战士头一抬,身子一僵,向后倒了下去,一名小鬼子正蹲在一棵大树后,端着步枪,向那边瞄准呢! “啪啪啪……”林书卫的驳壳枪发怒了,小鬼子的头上连中数弹,手一撒,向后就倒。 “打!瞄准小鬼子,给我打!”王二毛大叫。 一时间,战士们在山顶的巨石后、大树下,向小鬼子开火了!听吧,“叭够——”“啪啪啪……”“哒哒哒……”步枪、驳壳枪、机关枪,一起向小鬼子发出了愤怒的吼声!那声声枪响,仿佛过年的爆竹,不分点地响起来! “注意瞄准!注意节省子弹!”王二毛大叫着,这帮新兵蛋子,以为开枪是过年放炮仗啊…… 小鬼子趴在山坡上,藏在大树后,一枪一枪不紧不慢地地还击着…… 128 损失惨重 林排长在战友们的掩护下,终于爬上了山包,与他同去提水的战士,竟然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 “支那人在山上,给我冲上去,统统的消灭!”大泽中尉高举着指挥刀,在一棵大树后大声嚎叫着。 “杀呀——”小鬼子们一起嗷嗷地嚎叫着,向山顶发起了冲锋…… “弟兄们,打,给我狠狠地打!”王二毛一边叫着,一边挥动着驳壳枪射击着“啪啪啪……” 山上,“哒哒哒……”几挺机关枪发出了愤怒的火焰,“吧够——吧够——”战士们的枪也不断地响了起来…… 冲到前面的几个小鬼子中弹倒下了,其他小鬼子马上卧倒在地……你看他们一个个把原来背在后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头上脚下地趴在山坡上,从山顶上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乌龟壳般的铁脑袋,哪里打得中?! “叭够——叭够——”“哒哒哒……”小鬼子趴在地上,举着枪,不时向山上还击着。 “啊——”“啊——”……战士们动作一大,一不小心,露出的脑袋、身体多了一点,便马上被小鬼子击中了,不死也是重伤! “注意隐蔽!注意隐蔽!” 王二毛大声嚎叫着,这群新兵蛋子,真他妈的傻瓜蛋,平时训练的时候,战术动作都还可以,怎么打起仗来就都不会用了?!枪法不行吧,还不会保护自己! 哎,这些新兵蛋子,跟小鬼子比起来,差距可真不是一点两点啊! “叭够——”“叭够——”“哒哒哒……”小鬼子的子弹疯狂地飞过来,很多战士中弹了…… 一名战士举着长枪,刚从一块巨石后露出脑袋,未等他开枪,便被小鬼子“叭够——”一枪打碎了脑壳,“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白白的脑浆撒了一地,甚至迸溅到跟前的几名战士身上…… “我的娘啊……”几个战士吓得惊叫一声,竟然再也不敢露头了,一名战士干脆把枪一扔,就要向后逃跑……一时间,山头上一片慌乱,大有溃退的样子…… “啪——”王二毛一枪打在了那名要逃跑的战士前面。 “站住,谁敢后退,我就一枪毙了他!”王二毛大叫,“章二嘎!你这个孬种!你忘记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吗?你不想替你爹娘报仇了!?” 章二嘎身体一顿,马上停住了脚步。 “杀小鬼子啊!为章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报仇!”王二毛说,“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出个男人样来!” 章二嘎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他扑回身,抓起步枪,大叫着:“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他趴在一块石头上,举枪瞄准,快速扣动了扳机“叭够——”“叭够——” “不要害怕,不要紧张!瞄准了再打!”林书卫在一侧提示着。山头上,战士们很快稳定了下来。 “叭够——”一声,不知道是谁击中了一个小鬼子的肩膀,小鬼子身体一顿,不由的头一抬,章二嘎跟上去“叭够——”一枪,便打中小鬼子的额头! “打中了!打中了!我打死了一个小鬼子!”章二嘎抬起头,大叫起来。 “哒哒哒……”忽然,一阵密集的机枪声响起来,章二嘎的头部连中数弹,他两手一扬,向后倒了下去…… “二嘎子,二嘎子!”跟前的几名战士叫起来!他们显然都是章家庄的兄弟爷们,小鬼子又欠下了一笔血债!在残酷的战斗面前,他们不再害怕,不再恐慌,一个个咬紧牙关,抱着手里的钢枪,勇敢地扣动着扳机…… “弟兄们!为二嘎子报仇!为章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报仇!”王二毛大叫着,一边射击,一边在战士们的后面横向运动着,给战士们鼓劲、加油。战士们信心大增,一个个振奋起了精神,不断地向小鬼子射击着! “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山包上倾泻出一颗颗复仇的子弹……小鬼子的攻势被打了下去…… 一名机枪手杀的兴奋,抱着轻机枪,站起身来, “哒哒哒……哒哒哒……”向下射击了,几名伏在地上的小鬼子也被他纷纷击中。 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一枚榴弹炮在他的身边爆炸了,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被拦腰炸断,机枪手也轰然倒下…… 小鬼子们在巨石和大树后,机灵的躲闪着,匍匐着,还是一步步地向山包上靠近着…… “哒哒哒……”无数小鬼子的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轰轰轰……”小鬼子的榴弹炮也在不断地在山头上爆炸着,战士们的伤亡不断地增加,山头上的阵地越来越危险了…… 那名倒下的机枪手,满身是血,在阵阵炮声中慢慢地苏醒过来,他蠕动着,伸手把流出体外的肠子向肚子里塞了进去……然后用破破烂烂的衣服使劲地缠紧了腰,他终于爬到机关枪前,抱起机关枪来,扣动了扳机,“哒哒哒……”我们的机关枪又响了…… 忽然,就在这个紧要关头,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听声音,离这里似乎有十多里路远近。王二毛知道,八路军对头沟伏击战打响了! 129 全歼日军 大泽中尉指挥着小鬼子久攻不下这个小山头,心里正在烦躁,忽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枪声:糟糕,支那人,狡猾大大的!在这里的埋伏竟然不止一处!松本运输中队一定是在前面遭到了伏击! “停止进攻!准备撤退!”大泽中尉大叫着,“快速绕下山坡!跑步支援松本中队!” “哈依!” 传令官一声令下,小鬼子马上停止了对山包的攻击,纷纷爬起身来,快速地撤离了战斗,他们一边向身后警戒射击着,一边快速地从山坡上撤下来,斜着向公路上穿插了过去,准备快速向前赶去,去驰援松本中队! 山包上,王二毛擦了一把冷汗,心里暗呼侥幸,心想:奶奶的,幸亏小鬼子撤走了,再打上十分钟,我这些人非被小鬼子全歼在这里不可!……哎呀,不好,我没有完成团长交给我的任务!小鬼子去增援松本运输中队了,让小鬼子去了对头沟那可不行!我就是战死也要纠缠住这些小鬼子! 王二毛跳出身来大叫着:“弟兄们,小鬼子被我们打跑了!快追啊!”他抓起一挺机关枪,一把将子弹匣挂在了身上, “哒哒哒……”一边扫射着,一边向小鬼子追去,落在最后面的一个小鬼子被他一梭子打倒了…… 侧目望去,身后,跟上来的战士竟然没有几个了!算来算去,竟然都是原来跟着他的那几个老兵了……那些新兵蛋子,不是牺牲,就是负伤,或者一时吓傻了,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 负责掩护的小鬼子机灵地在大树和巨石的掩映下,一边快速地撤离着,一边向后还击,不紧不慢,其中两个机枪手尤其狡猾,滚翻,躲藏,飞跃……子弹竟然一时打不中他们! 当王二毛消灭掉几个断后的小鬼子之后,敌人的大部队已经看不见了!“追!继续追!”王二毛气恼地大叫着,是啊,决不能让这些小鬼子逃脱了,整个伏击战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啊! 眼看着小鬼子的大部队已经撤上了公路,接着转弯抹角,一溜烟地消失在远方的公路上,就是枪弹也赶不上了!王二毛心里暗想:糟糕,早知道这样,该把雷区设得远一点! 王二毛刚刚追上公路,忽然听到前面的公路上传来一阵阵爆炸声!“轰轰轰……”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 放眼望去,一里路开外的公路上炮火纷飞,小鬼子的尸体不时地飞上了天空;两侧的山坡上倾泻下一阵阵密集的枪林弹雨……小鬼子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就连趴着的小鬼子,也不断地被击中……四五十个小鬼子霎那间就被消灭了大半! 王二毛暗暗纳闷:这是哪里来的神兵天将? 却说李自强和他率领的神枪队,一举消灭了小鬼子的后卫部队,这才发现小鬼子的主力已经奔上了公路,再射击已经来不及了! 这股小鬼子的主力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一旦冲到了云雾山,对那里的新兵战士们可是个严峻的考验啊! “弟兄们,你们累不累?”李自强问。 “不累!”战士们声如洪钟。 “我知道大家很累,可是,小鬼子更累!”李自强说,“你们看,小鬼子已经直奔云雾山去了!我们放不放他们走?!” “不放!” “好!我们继续追击!” 这个带头的小鬼子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真担心孙营长他们能不能挡得住……一定要快速追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当李自强随后赶到云雾山的时候,小鬼子已经消失了踪影!公路上没有人影,也没有枪声,小鬼子到哪里去了?一定是怕再次在公路上中了埋伏,像刚才一样爬上山坡了! 山坡有两面,小鬼子会上哪一面?战士们在路口上一找,在一侧发现了几只小鬼子的烂手套……战士们把手套交给了李自强…… “好!敌人一定是沿着这条山路上山坡了!大家快追!”李自强一声令下,十几名神枪手快速地向山上爬去!李自强哪里知道,他们走错了方向,那些手套,正是狡猾的大泽中尉用得调兵之计! “快!快走!”李自强不断地催促着,神枪队的战士们尽力地跟在他的身后,迅速向云雾山主峰山坡奔去。李自强知道,敌人这是要从背后袭击王营长的后路,我们的部队太危险了! 哎,这都怪我,为了迷惑敌人,我故意让王营长在这里大规模地兴修工事,给敌人造成一个假象:八路军要在这里伏击松本运输中队,从而为八路军对头沟伏击战创造一个良好的伏击环境……可是,这就给王营长带的队伍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啊! 李自强他们在山坡上快速地穿插着,希望能快点发现小鬼子的影子,可是,山坡上静悄悄的,公路上也没有一个人影。人都到哪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诧异间,忽然听到对面山梁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接着有个战士在大声地叫着:“营长!小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接着,回声阵阵,小鬼子来了,小鬼子来了…… 糟糕,敌人不是在这面的山坡上!我中了小鬼子的计了! 李自强大吃一惊,哎呀,只想着悄悄地追击敌人了,我怎么忘记了鸣枪通知王营长呢!希望王营长能重新布署防务,希望现在还不算太迟! 听到枪声,这边山坡上,从树丛里,从工事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个脑袋。哦,看来,王营长在这边也准备得不错!他是个老带兵的了,一定都做好了各种准备,李自强放下心来。 糟糕,这样,王营长一分兵,他那边山坡上的人手就少了?他们能挡得住小鬼子的进攻吗?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对面山坡上的枪声很快密集起来,可以清清楚楚地看着小鬼子躬着身,向山包上攻去…… 李自强率领着“无敌神枪队”来到了这边山坡的阵地前。负责在这边指挥的排长陈武正着急呢,听说李团长来了,急忙跑过来,着急地说:“团长,我们到对面的山坡上支援吧!王营长那边的战士只有五十多人,我怕他们会吃亏……” “别忙!”李自强问,“公路上你们是怎么设得雷?我们能这样直接过去吗?” “不能,我们设得雷区前后有二里多路,公路上,路沟里,小溪边……很多地方都设了雷!” “哦,这么说,要到对面的山坡,我们需要向前去一里多路?” “是的。” “好,你留一些战士在这里守候,以防意外,”李自强说,“其他战士马上跟我来!不要开枪,不要发出动静……” “是!” 李自强带领着几十名战士沿着山坡,迅速地向前奔去。在战士们的提示下,等他们越过雷区,准备越过公路,奔上山坡的时候,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哦,八路军对头沟伏击战开始了! “停止前进!”李自强下令,“我们不用再向山头上攻击了!” “团长,为什么?”沈兴盛说,“王营长带着弟兄们在那边的山头上正苦战呢!” “小鬼子听到枪声马上就会撤过来了!”李自强说,大家方才恍然大悟。 “快!快到前面的路面上设雷!快点!……”李自强说,“然后,大家找地方隐藏在公路两侧,我们也打他们一个伏击……” 不一会儿,山上的小鬼子果然撤下来了!正好进入了李自强的埋伏圈了!李自强一声令下,枪弹齐发,只打得小鬼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没超过十分钟,战斗结束了,小鬼子被全部歼灭! 130 八路埋伏 八路军头天白天就养足了精神。到了半夜时分,彭司令一声令下,津浦路东支队一千五百多名战士便浩浩荡荡地向对头沟进发了! 队列里,听不到一个人说话,听不到一声咳嗽,看不到一点亮光,只能听到“唰唰”的脚步声和山林里惊飞的鸟叫声…… 四五十里的路程,只用了两三个小时,八路军便到达了目的地。 对头沟两侧的山叫做白头山,山腰以下长着郁郁葱葱的松柏树,可是山顶上一棵草都不长,全是白皑皑的石头,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地站在一起,因此,白头山又叫老人山。此山山势陡峭,山谷深邃,山高林密,就是白天,也阴森森的,少有人来。 在两座白头山之间,是一个长长的山谷,那条蒙阳城通向省城济南的山间公路就从这条山谷里经过。山谷中,有一处地势特别险要:公路两侧都是十多米高的悬崖峭壁,长达百多米。曾有人形象地说,这两个悬崖峭壁靠得太近了,如果悬崖上站着两个人,一伸脖子,两个人的头就能对到一起,因此,这条沟被人们呼做对头沟! 巧得很,峡谷南北两头,不远的地方,都有一片坟场,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坟头耸立在公路的两侧,加上松柏林立,遮天蔽日,在昼犹昏,夜晚,还不是飞起一点点磷火……来到这里的人都不由地毛骨悚然。 这里,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按照事先的部署,一、二、三、四共四个主力连队,埋伏在峡谷南侧两面的坟地和树林里,负责堵住敌人前进的道路;五、六、七、八共四个连队,埋伏在峡谷北面的坟地和树林里,负责截住敌人的退路;九、十两个连队,埋伏在两面的悬崖上面,负责从十多米的高空对小鬼子实施打击;十一、十二两个连队为总预备队;侦察连负责侦察对头沟周围的情况,发现问题及时报告。 天还没有亮,八路军指战员们早就已经埋伏就绪,一千五百多人的队伍埋伏在对头沟两侧,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没有一丝人声。对头沟就像一条敞开了口的布袋一样,专等着小鬼子的运输队钻进来…… 离对头沟伏击点五六百米远的一个小山头上,有一个山神庙,虽然有些破败,但还能遮风挡雨,八路军司令部就设在了这里。 天刚蒙蒙亮,十几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聚在司令部里,在召开战前最后一次的军事动员会议。 “同志们,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彭司令说,“昨天,我们大家都听到了,蒙阳城方向的山路上,响了一天的枪!昨夜,还发生了一次大爆炸……这是鲁南战区特务团在跟小鬼子浴血奋战!虽然是神枪手李团长指挥的,可是,他们毕竟只有二百多人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新兵!他们对付的可是三个小鬼子中队,五百多人啊!” 王政委接过话茬说:“不过,大家都知道‘无敌神枪手’李团长那神乎其神的本事,听说他还组织了一个‘无敌神枪队’,更是让他如虎添翼!再说,吃亏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干的!我们应该相信他,他不但能挡得住小鬼子的进攻,还能大量地消灭小鬼子!” “不错!战区特务团,我们信得过!”彭司令说,“我之所以说刚才的话,是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学习特务团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全力消灭松本运输中队,成功地拿下这批军火!” “你放心吧!彭司令!”一连连长鲁劲松说,“特务团是好样的,我们八路军也不是孬种!我们绝不会比他们差!” “是啊,特务团才组建了几天!?”一个大高个子的连长站起来说,“那李团长不过是仗着姓章的裙带关系,继承了一个团长的职务,侥幸打了几次胜仗,能有多大的本事?我怎么看不出来?!” “卢达明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徐大胆可是深知李自强的本事,他说,“别看李自强年龄小,他的本领可不是吹出来的!不信你等着瞧,他们二百人对付小鬼子五百多人,小鬼子绝对讨不了好去!不让小鬼子全军覆没,那就是小鬼子烧了高香了!” “哈哈哈……”二连指导员朱立生笑着说,“我只知道徐雷的胆子很大,没想到他替那个李神枪吹的牛皮也很大,哈哈……” “朱指导员,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徐大胆生气了。 “我这是说的实话吗,”朱立生说,“不管李自强本领多么厉害,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毛蛋孩子。听说,几个月前李自强还在床上卧着——并且是卧床养病整整一年啊……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学生,从没有当过兵,更没有摸过枪……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么一身本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卢达明连长说的声音更大。 朱立生继续分析:“我怀疑他并不是真正的李自强,而是一个和他面貌特别相像的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八路军?为什么一定要组建战区特务团?我们都无法知道……我怀疑,他是国民党军统或者中统的人……” “是啊,是啊,老朱分析的很有道理,”卢达明说,“如果李自强真是国民党高级情报人员,我真担心他会不会真心跟我们合作,挡住小鬼子的援兵……” “好了,好了!大家说多了!”王政委说,“从李自强过去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真心抗日的!他是个真正的民族英雄!因此,不管他是什么人,他现在抗日是个事实!何况现在,我们正在国共合作呢?现阶段,我党的方针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结成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政委,李自强能不能挡住伊藤的三个中队实在是让人担心。”朱立生说,“为防万一,我建议预备队的两个连马上到附近的山头上,向蒙阳城方向警戒,一旦发现敌人,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小鬼子的增援!” 王政委看了看彭司令,彭司令点了点头。 “好,这个建议可以采纳,这也是为了能够确保伏击战的胜利吗!”王政委说,“只是……只是我们就没有预备队了!” “这样吧,到时候,司令部里的警卫排,做总预备队好了!”彭司令说。 “司令,政委,还有我们侦察连呢!”徐大胆问。 “少乱掺合!”彭司令说,“你们有你们的侦察任务!” “我相信,只要蒙阳城方向的小鬼子不赶来支援,就松本的这百十多个小鬼子,我们收拾起来绝对很轻松!”卢达明笑着说,“我们就等着拾掇拾掇那千多支武器吧……” 131 目标到了 彭司令皱起了眉头:“在前天的军事会议上,大家都听李团长分析了吧,押运枪支弹药的松本中队虽然只有一百一十人,是个只有两个小队的不满员的中队,我们投入的战斗部队多达一千五百多人,接近敌人的十五倍……但是,大家一定要清楚,我们的武器装备很差,除侦察连以外,好的连队也不过七八十支枪,子弹也很少,每人十发还达不到……而且,战士们缺乏训练……” “是啊,”王政委说,“同志们不要仗着人多了就高傲自大!我看了,我们八路军整体的战斗素质连战区特务团的新兵蛋子都不如!更不要跟小鬼子比了!我们打仗前一定要想到战斗中会遇到种种问题,尽可能地在战前都能解决了,就是没有,也要防患于未然……” “好了,”彭司令说,“下面我们讨论一下这场伏击战中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吧!” “小鬼子并不是傻瓜,”徐大胆说,“他们一看这里的地势险要,小鬼子还会向布袋里钻吗?” “不错,这个不能不防!”王政委笑着说,“徐大胆不禁大胆,还很心细啊!呵呵,胆大心细!”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彭司令笑着说,“我已经让蒙阳县大队、各区小队聚集在一起,换上了八路军的服装,从距离这里老远的地方就骚扰他们,追击他们……小鬼子一定会加快行军的速度,不敢在这一带耽搁……” “我还有一点要补充!”王政委说,“为防止小鬼子搜索两侧的坟地和悬崖,建议我们的队伍全部后撤一段距离,等鬼子进入了峡谷,我们再悄悄地杀出来……” “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连长和指导员们纷纷点头称是。 “大家都知道,小鬼子枪法好,军事素养高,单兵作战能力很强,他们拼刺刀也很有一手!再说,小鬼子个个信奉武士道,训练有素,功夫不弱,就是败了,往往死也不投降……”彭司令严肃地说,“而我们呢,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数是新兵,开过枪的战士都不多,上过战场的只有那些老红军、老八路……所以同志们啊,要小心、要慎重啊!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否则,就会出现血的教训!”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这可是事实啊! 鲁劲松站起来说:“彭司令,你放心,小鬼子拼刺刀再厉害,我们十几个人打小鬼子一个人,还能打不过他们吗?”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彭司令说的不错!”王政委严肃地说,“大家一定要看清敌我形势,扬长避短,争取获得更大的胜利,遭受更小的损失!” “是!” “我们的战斗步子一定要统一!”彭司令说,“到时候,我带着警卫排到十连去,我开枪下令之前,任何连都不许私自开枪!” “是!” “注意,据侦察连报来的消息,小鬼子离这里还有半天的路程,”王政委说,“但是,我们埋伏在这里,绝对不能引起敌人情报人员的觉察,否则,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王政委接着说:“各连都要反复强调纪律,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不许抽烟,更不能点火做饭——大家饿了渴了,就着水,吃点干粮就行了……” 彭司令问:“大家还有别的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了!”大家齐声说。 “好,你们回各自的连队去吧!强调好纪律,做好最后的动员!” “是!” 大家都走了,徐大胆留了下来,老大的不高兴:“彭司令,这次太不公平了,其他的连队都能冲锋陷阵,就我们连不能上战场!” “谁说不能上战场?”王政委严肃地说,“其实,你们的任务是最坚巨的!” “哦?”徐大胆迷惑不解。 王政委说:“没有你们侦察连准确的情报,我们整个部队就无法打胜仗!你们可都是我们八路军的功臣哪!” “政委,我们侦察连这里还有一个班,仗一打,我就跟着您向前冲吧!” “好啊!好啊,就怕你们跑不过我呢!” “吹牛!” 八路军的伏击阵地悄悄地向后撤了一段距离。战士们静静地趴在草丛里、堤坝下、大树后,不许有大的动作,不许咳嗽,不许抽烟,更不许说话;饿了,啃几口干煎饼、硬馒头,渴了,喝几口凉水…… 从一大早一直等到中午,就在太阳的影子越来越短的时候,负责前面侦察的战士匆匆赶回来了! “报告司令,小鬼子来了!” “还有多远?” “还有五里多路!” “好,大家一起赶到前线!”…… 松本运输中队慢慢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不好!从服装和队形上看去,押运武器弹药的不仅有小鬼子,还有一批伪军! 这伙伪军有三四十人,一个个松松垮垮、吊儿郎当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其后是一字排开的长长的畜力车队,数一数竟然有七八十辆,有马车、驴车、骡车、牛车……驾车的当然都是他们抓来的老百姓;车队后面,走着两队整齐的小鬼子——抬腿甩臂,齐刷刷的,看头盔和刺刀尖,一起一伏的,总是在一条线上,隐隐地透出一股慑人的气魄。 在山头一个隐蔽的地方,彭司令戴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乱弹琴,徐大胆,你们侦察连是怎么侦察的?敌人又哪里来的伪军?” “报告司令员,昨天,他们队伍里还没有呢,一定是今天刚刚跟上的!” 王政委看了看,皱起了眉:“没问题吧?!老彭?……” “没问题!”彭司令说,“不用担心!就是再来一百个伪军,我们也能把他们包了饺子!” 山路两侧,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只听到蝉在“知了知了”地嚎叫着,可是小鬼子们却一点也不知道,这场伏击大战一触即发…… 132 诱敌深入 松本大尉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漫步逍遥地走在小鬼子的队伍里。他一边走,一边举着一副望远镜,向前面两侧的山上不断地观察着,忽然,他高声叫了起来:“传令兵,通知整个队伍,停止前进!” “哈依!”传令兵纵马飞驰,一边飞奔一边大喊,“大尉阁下有令,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整个队伍很快停了下来。 一名中尉小队长纵马跑到松本面前,连声问:“阁下,为什么不走了?发生了什么事?” “小泉君,你看!”松本大尉马鞭向前一挥,大声说,“前面就是白头山了,这里山势险峻,山路难行,尤其是对头沟一带更是地形复杂,小心有支那人的伏兵!” “不会吧?”另一名小队长也纵马跑了过来,“阁下是不是太小心了?记得伊藤少佐阁下曾发报说过,根据可靠情报,八路军的埋伏设在云雾山附近……不是在白头山!” “唔,是啊,是啊,津美君,这个电报我也记得。”松本大尉严肃地说,“话虽这么说,但这里我们也不能不防!支那人有句话说:小心行得万年船啊……” “阁下考虑的是!”小泉中尉说,“支那人一向诡计多端,八路军更是擅长声东击西,我们多防备一些为好!” “津美君,小泉君,马上命令部队,注意警戒!”松本大尉说。 “哈依!” 日军围上车队,向四周警戒起来。 “小泉君,你派两个分队,率领着那些皇协军,沿着公路两侧,向前面的山里去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八路军的埋伏!” “哈依!”小泉中尉“啪”地一个立正,“阁下,我有个想法:皇军士兵一天多来一直在急行军,都比较疲惫了,我看,不如让皇军休息一下,让刚刚跟上来的那一个小队的皇协军去看看吧?” “不不不!”松本大尉说,“这些支那人,也就是跟着捧个人场,真正的战斗任务我们绝对不能指望他们!” “哈依!阁下说的是!”小泉中尉说,“我马上派两个分队,率领皇协军去执行搜索侦察任务!”小泉飞马向前奔去。松本大尉和津美中尉一起戴上望远镜,向山里观望着。 “津美君,对头沟的地形我已经派人侦察过了,”松本大尉说,“如果我是八路军,我一定会在这里设伏,你看呢?” “唔,是的,阁下。”津美中尉说,“不过,支那人聪明的人少,愚昧的人多,说不定他们认准了云雾山,并没有考虑这里……” “哈哈哈……说的是!” 小泉中尉奔到队伍的前面,叫过两个分队长对他们下达了命令说:“你们俩,各带一个分队和一部分皇协军,顺着公路两侧,向两侧的山崖上搜索前进!注意,一定要严密搜索,不放过一个疑点!” “哈依!” 两个少尉分队长各领着十多个小鬼子和二十个左右的皇协军,向公路两侧的山上爬去,而松本运输中队大队人马就在公路上原地待命…… 五六十个小鬼子、二鬼子一边嚎叫着,一边开着枪,搜索着向公路两侧的山上爬了过来。 “哒哒哒……”“吧够——吧够——” “土八路,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土八路,就你们那几杆破枪,凭什么与我们斗啊?出来吧,皇军宽宏大量,只要你们主动出来,一定不会杀你们!” …… 那些二鬼子们说着中国话,替东洋鬼子办着事情,连自己是哪国人都不知道了,更不用说自己的祖宗八代了! 小鬼子、二鬼子向八路军五、六、七、八四个连队潜伏的那两个山头爬了上去!近了,更近了,小鬼子离八路军潜伏的地方越来越近了……连小鬼子的脚步声都听到了,小鬼子的鼻子、眼睛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一个二鬼子有气无力地叫着。 “支那人,胆小鬼,有胆量的出来!” “支那人!出来啊!”一个小鬼子操着生硬的中国话挑衅着。 八路军战士们全身都覆盖着树枝、草丛,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一名战士悄悄地伸出一支步枪,瞪着眼,咬牙切齿地向那个小鬼子瞄准着,就要扣动扳机……可是,他的手被一旁的人摁住了!指导员朱立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低声说:“不许开枪!没有彭司令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战士低下了头,收回了步枪,双手紧紧地握着一块面石头,石头上的碎块纷纷落了下来…… 敌人一边叫嚷着,一边向这边搜索过来,距离五连的阵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潜伏的战士们手心里都攥出了汗,可是,还是没有听到开枪的命令,怎么办? 现在,小鬼子的车队还在远处休息,并没有进入埋伏圈,这支小鬼子部队显然是来侦察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了目标! 小鬼子已经来到战士们的面前了,已经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下巴上的胡茬,小鬼子的刺刀在战士们头顶上舞过来舞过去…… 战士们就像石塑得雕像,趴在那里咬紧着牙关,依然一动也不动……敌人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转下身,继续向前搜索着离开了!战士们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小鬼子的两支侦察队,一路搜索着,终于登上了对头沟两侧的断崖。两个长枪上带着膏药旗的小鬼子士兵一起向后挥着旗语:没发现任何支那部队的影子,可以继续前进了! 津美中尉笑着说:“怎么样?这里没有支那人吧!你道支那人都是孙子、孙膑啊!这些土八路连识字的都没有几个,能懂得些什么?” “吆西——但愿如此!”松本大尉下令,“注意警戒,继续前进!” “哈依!” 长长的车队慢慢地行动起来,山崖上的小鬼子、二鬼子慢慢地向前下山了,后面的小鬼子排着整齐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的后面…… 车队进入了对头沟峡谷。山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松本大尉戴着望远镜,不时向两侧的山岭上仔细地观察着,紧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车队缓缓地驶出了峡谷,松本中队的小鬼子主力部队已经进入了峡谷…… 这时候,只看到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情景,一些小树在走动,一些草堆在隐隐地奔跑……近了,你终于可以看到,小树和草堆里还隐藏着一个个八路军战士的脸…… 133 浴血伏击 彭司令和警卫排跟随着十连悄悄地推进到断崖的右侧,看看前后左右,八路军战士们都已经进入了伏击阵地,小鬼子的主力部队已经完全进入了断崖下的伏击圈…… 十米之下的峡谷里,小鬼子的队伍正缓缓而过,几个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那个是松本大尉呢?彭司令伏在悬崖上,连小鬼子的军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嗬,看到了,一个小鬼子军官领章上是一杠三星,他一定就是松本了! 彭司令悄悄地举起了驳壳枪,瞄准了松本大尉的脑袋:“啪啪啪——”,空旷的山岭上响起了一阵驳壳枪的响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松本中队长一头栽了下来! 枪声就是命令!霎那间,驳壳枪、机关枪、步枪一起开火了,“啪啪啪……”“哒哒哒……”“吧够……吧够……”只听到大山里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枪声,一层淡淡的蓝色烟雾从山谷里升腾起来,回声阵阵,震耳欲聋…… 悬崖两侧都有伏兵,小鬼子在崖下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射击死角!因此,第一轮射击就被八路军战士们击倒了二三十名小鬼子。松本大尉死了,小鬼子们只是出现了一霎那的混乱,一听到枪声后,小鬼子们的身体上就像安了机关似的,“唰”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可是,八路军九连、十连居高临下,卧倒并不能减轻小鬼子的伤亡,只能增大他们被射中的可能性! 小泉中尉指挥刀一举:“机枪手!射击!压制住土八路的火力!”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七八只机关枪向左右两面的崖头上冒出了一股股火舌,很多八路军战士头部被击中牺牲了,有的甚至从断崖上“啊”地一声掉了下来…… “机枪手,不间断射击!”小泉中尉命令着,“勇士们,跟我冲出峡谷!” 小鬼子们一边射击着,一边向前面冲去! “手榴弹!同志们,快向下面扔手榴弹!”十连连长大叫着,他甩开臂膀,左右开工,接连向下扔出了四枚长柄手榴弹! “轰——”一枚手榴弹在小鬼子群里爆炸了,两个小鬼子被炸飞!可是第二枚手榴弹“轰——”地一声,手榴弹只变成了两半,竟然连一个小鬼子都没有伤到! 咦,奇怪,另两枚手榴弹怎么了?怎么没有动静?十连连长感到很奇怪,伸头一看,那两枚手榴弹在小鬼子的脚下滚过来,滚过去,哪有一点动静?奶奶的,又是臭弹! “哒哒哒……”小鬼子一梭子子弹打过来,十连长话也没有来得及说,便头部连中数弹,一头栽下了断崖! “射击,机枪射击!”小泉挥着指挥刀不断地下着命令,“投弹,向崖上投弹!快快地冲出断崖,冲出去!……” 小鬼子的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让八路军抬不起头来,同时,一枚枚小鬼子的香瓜手榴弹冒着白烟飞上了断崖,未等落地,便凌空爆炸了,“轰轰轰……”一声声爆炸,八路军阵地上伤亡惨重…… 这时候,后面负责截住敌人退路的五连、六连、七连、八连冲了上来……“吧够——吧够——”“啪啪啪……”“哒哒哒……”一阵密集的射击,没有冲出峡谷的小鬼子又被压在了断崖下…… “重机枪射击!”“哒哒哒……哒哒哒……”一架九二式重机枪沿着峡谷向后疯狂地扫射起来…… “迫击炮分队!”小泉中尉大叫着,“快快地向后面的土八路炮击!” “哈依!” 炮弹不分点地向后面的路面上、坟场上落下来,哪里是炮弹,倒像是天上下了雹子……“轰轰轰……”无数的炮弹在八路军的人群里爆炸了…… 八路军方面的枪声稀落下来,很多战士还没有来得及开一枪,便牺牲了,很多战士挥着大刀长矛倒在了冲锋的路途中…… 后面,八路军四个连队的攻击被阻挡了下来,原计划一阵射击,冲上去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战术失败了…… 伏击战陷入了被动! 再说峡谷前面的战况。彭司令一声枪响,一、二、三、四四个负责堵截的主力连队,立刻向敌人队伍前面的鬼子和二鬼子射击了! “哒哒哒……”“吧够——吧够——”“啪啪啪……”一排枪打过去,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名二鬼子被撂倒了一大半!可是,仔细看去,龟缩在二鬼子后面的那些小鬼子的伤亡却很少! 剩下的二鬼子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一下子全乱了,趴在地上、缩在巨石后面,连头都不敢抬,连看也不敢看,就那么抓着长枪,高举着,“吧够——”“吧够——”胡乱地开着枪……还有的,一听到枪声,便撒开脚丫子四处乱跑,一时间溃不成军…… 那两个分队的小鬼子可就不一样了,枪声一响,“唰——”地一下子便伏在地上,离公路旁的水沟近的,一个翻滚,便滚到了水沟里。小鬼子趴在沟沿上,枪一伸,便“叭勾——”、“叭勾——”“哒哒哒……哒哒哒……”地开起了枪,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那半截钢盔和黑黑的枪口,看不见小鬼子们的身子。 “吧够——吧够——”两边山坡上的八路军又是一轮射击,直打得泥土石块“噗噗”、“啪啪”地飞溅起来,但总是很难打中那些小鬼子们…… 卧在地上的小鬼子,侧着身子爬动着,寻找着最佳的隐蔽和射击地点,你看他们右手拖枪,左胳膊肘儿拄地,左腿一蜷一缩,右脚一蹬一蹬,宛如一条条黄澄澄的大虫子,哧溜哧溜,爬动得干净利索,迅速异常……一爬到隐蔽的位置,手里的枪便伸出来,开始射击了。 “叭够——”“叭够——”“哒哒哒……”小鬼子的步枪、机关枪一起向两侧的山坡上射击起来……小鬼子的枪法非常准,山坡上,不时有八路军战士们中弹倒地。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步枪如刮风一样不分点地响着,八路军战士们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很多战士从没打过仗,这是第一次上战场,枪声一响头一下子就懵了,趴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是好。一名战士趴在坟头后面,坟头上放了一块石头,脑袋在石头后面影影绰绰地动来动去,“吧够——”小鬼子一枪打过来,把那块石头打得粉碎,战士吓得冒了一头大汗,再也不敢伸头露头了。 一名八路军干部火了,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举起驳壳枪就向小鬼子的机枪手射击,“啪啪啪……”刚打出几发子弹,只听到“吧够——”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脑袋……他头猛地一怔,身体就像一截沉重的木头,“扑”地一声摔倒了,红的血、白的脑浆一起迸溅出来…… “啊——我的娘啊!”在他跟前的几名新兵发出了一声惊叫!接着,八路军阵地上出现了一阵混乱:那几名吓坏了的新兵大声惊叫着爬起来,撒腿就跑,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哒哒哒……”小鬼子一阵枪响,他们便一个个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名鬼子少尉挥着指挥刀,“杀给给……”小鬼子乘机发动了一次冲击……小鬼子射击着、冲锋着、翻滚着、爬动着……很快就占领了一些坟头! 八路军战士们就更难打中他们了!而我们只要一露出一点身体,便往往会被这些小鬼子打倒,冲上去跟小鬼子短兵相接的计划也失败了! 伏击战一时间完全陷入了被动! 134 浴血奋战 按照八路军原来的计划,各连队一起开火,压制住小鬼子的火力,接着来个全体冲锋,一鼓作气冲到谷底,跟小鬼子来个短兵相接,这样一来,十几个八路军拼一个小鬼子,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小鬼子的火力竟然这么凶猛! 一时间,“哒哒哒……”“吧够——”“吧够——”八路军和小鬼子你来我往,相互对射着。小鬼子的素质在对射中充分显露出来。跟小鬼子相比,那些没有实战经验、几乎没有开过枪的八路军新战士,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放过枪的,很多人的命中率也太低了,与小鬼子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看吧,八路军阵地上,不时有战士头部中枪倒了下来……而敌人那边,真正被八路军击毙的小鬼子却非常有限! 好在八路军人多,相比之下,枪也不算少,又占据着有利的地势,“吧够——”“吧够——”“哒哒哒……”步枪、机关枪子弹,纷纷向沟里的小鬼子身上倾泻了过去……一时间,八路军和小鬼子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峡谷南面的阵地上,二三十名小鬼子为了给车队打出一个前进的缺口,不断地向前进攻着,一忽儿跃进,一忽儿卧倒,一忽儿射击,小鬼子离战士们的距离竟然越来越近了…… 八路军战士们眼看着小鬼子举着明晃晃的刺刀,向他们扑过来,他们一枪枪地射击着,竟然打不中那些小鬼子。哎呀,这群小鬼子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群打不死的妖怪!有的战士沉不住气了,爬起来往后就跑,一个影响两个,两个影响一群,附近的很多战士都跟着向后跑起来…… “站住,给我站住!”一连连长鲁劲松大声叫喊着,可是哪里喊得住,枪炮隆隆,谁还能听得到?一连的阻击阵地面临的崩溃的边缘。 鲁劲松正在着急,忽然,“啪啪啪……”附近传来一阵密集的弹雨,把冲锋的小鬼子挡了回去,原来是二、三、四连的火力支援到了。 “站住!小鬼子已经被我们打回去了!”鲁劲松大叫着,“不要害怕,小鬼子也是血肉之躯!一样能打得死!” 在鲁劲松的吆喝下,一连的战士们终于停住了脚步,又回转身伏在地上,开始向敌人射击起来…… 小鬼子的这次冲击波被挡住了。 小泉中尉带领着小鬼子的主力队伍,从峡谷里蹿了出来,竟然还有五六十人之多。在对头沟峡谷里,那么有利的地形,八路军仅消灭了二三十个小鬼子! 前面,运输车队里,拉车的马、驴、骡、牛等牲畜早就被枪炮声惊跑了,赶车的农民们有的没有来得及解下绳套,牲畜拉着车一阵乱跑,车子翻倒了,车上的步枪、手枪、轻机枪、重机枪、小钢炮、子弹、手榴弹、炮弹……各种军火撒得到处都是…… 那些车夫纷纷跑到一侧,抱着脑袋拱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小鬼子的主力围在车队周围,继续负隅抵抗。小泉中尉躲藏在一辆马车的车轮下面,大声叫喊着:“大和民族的勇士们,暂且放下步枪,捡起地上的机关枪,向这些愚蠢的支那人狠狠地射击吧!” “哈依!”一群小鬼子纷纷抛下了手里的三八大盖,捡起了地上的机关枪,向八路军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小鬼子的少尉军官举着长长的指挥刀,组织几个小鬼子,架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他蹲在机枪旁边,不断地高声叫喊着:“射击!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重机枪冒出了一条条夺命的火舌…… 九二式重机枪是日军最重要的重机枪之一,射击精度高,威力大,穿透能力强,每分钟可发四百五十发子弹,号称“枪响人亡”,这种枪,除了重量偏大,不便运输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缺陷! 小鬼子几十挺轻、重机枪向四周的山坡上疯狂地扫射着,八路军战士们再也无法抬起头来,就是伏在地上的战士也不断有人被流弹击中…… 二连里,有名机枪手再也趴不住了:小鬼子的机枪厉害,我们的机枪也不差!他抱着机关枪,猛地跳起身来,准备还击——可是,未等他瞄准敌人,小鬼子的重机枪手已经发现了他,“哒哒哒……”重机枪向他疯狂地扫射过来,在很短的时间内,数十发子弹扫射在他的腰上,“噗噗噗……”血雨横飞,烈士的遗体被扫成了两截…… 一连连长鲁劲松气得血脉贲张:“奶奶的,这算打得什么仗!同志们,看我老鲁的!”只见他一把扒下上衣,赤裸着上身,一手握着驳壳枪,另一手抓着两颗手榴弹,飞也似的冲下了山坡。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前滚翻,侧滚翻,后滚翻……接连几个滚翻就翻越了六七个坟头,很快就靠近了敌人的重机枪阵地! 小鬼子们发现了他,“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机关枪,步枪一起向他射击起来! 鲁劲松时而匍匐前进,时而连翻几个跟头,干净利索,“噗噗噗……”子弹在他的身前身后不时爆起一朵朵灿烂的小土花,可是子弹总是打不中他…… “好!” “好样的!鲁连长……” 身后不断有战士在大声叫好。 鲁劲松离鬼子的机枪阵地越来越近了,只见他举起驳壳枪,“啪啪啪……”打了一梭子,重机枪阵地里的一个小鬼子被击毙了。可是,未等他俯下身,“哒哒哒……”几颗罪恶的子弹忽然打在了他的胸膛上,鲁劲松的身子一顿,便倒了下去…… 正当战士们以为他已经牺牲了的时候,鲁劲松的身体动了一下,稍微一停,又继续向前爬去,他的身体下面拉出了一条通红的血迹……看看敌人的重机枪已经不远,鲁劲松吃力地拉下了导火索,挣扎着把手榴弹扔了出去,只可惜,手榴弹只扔出了几米远,就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爆炸了,一枚弹片飞过来,鲁劲松的身子又抽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崖头上十连的一名八路军战士看到了这个情景,心里非常着急,他爬出阵地,躲在一个巨石的角落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敌人的整个阵地。只见他举起步枪,“叭够——”一枪,击中了重机枪的副射手,他拉栓上弹,又开了一枪,干掉了重机枪旁的一个鬼子士兵…… 那战士正打得高兴,可是,等他再举起枪,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哒哒哒——”一梭子子弹飞过来,全打在了他的脑袋上,战士身体一僵,马上翻身而倒…… “哒哒哒……哒哒哒……”战场上,小鬼子的轻、重机枪不分点地响着,而八路军这边的枪声却越来越稀落起来…… 在小鬼子的射击下,四周的八路军战士们竟然无法抬头,居高临下的优势再也无法发挥出来了…… 彭司令伏在十连的阵地上,看着下面焦灼的战斗局面,不由地皱紧了眉头:“机关枪,射击!给我射击!” 可是,不远处,机枪手低着头,抱着那挺连队唯一的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动也不动……彭司令爬过去一看,机枪手的脑袋上有一个血窟窿,殷红的鲜血正咕嘟嘟地向外冒着,显然已经不行了! 彭司令从他的手里夺过轻机枪,就要爬起来,警卫员小李子冲了过来:“司令员,不!不要!” “去,别管我,向小鬼子射击!”彭司令大叫着。 “啾——”忽然,一颗炮弹发着刺耳的声音,径直地向这边飞了过来…… “卧倒!”小李子一把推倒了彭司令,合身把他压在了身子下面。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了,小李子的身体猛地一震,便不动了,热辣辣的鲜血从他的头上、脖子上流到了彭司令的脸上、身上…… 硝烟弥漫中,彭司令使劲地从小李子的身体下面爬了出来,伸手推了推小李子的身体,“小李子,小李子!”没有回答,小李子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小李子,你慢走一步,我给你报仇!”彭司令抱着机关枪,大叫了一声,便跳了起来。 警卫排的另一名战士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彭司令,把他使劲地按了下去:“彭司令,您向后撤一下吧!这里太危险!” “混蛋,你想让老子当逃兵吗?”彭司令大骂了一声,抱起机关枪又要向前冲。可是,又一个警卫员冲过来,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拉住了彭司令的胳膊。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枪毙了你们两个!” “彭司令,您就是枪毙我们,我们也不能放开你!”一个警卫员说,“王政委反复交代过,保护您的安全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战斗任务!” “胡说,消灭小鬼子才是我们最重要的战斗任务!” 一名警卫员战士乘着彭司令说话的当儿,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轻机枪,猛地站起身,扣动了扳机,“哒哒哒……”轻机枪向小鬼子冒出了复仇的火舌…… 小鬼子发现了这边的目标,只听,“吧够——”一声枪响,这名警卫员战士的身体猛地一顿,头一扬,“噗——”地一声,向后就倒,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心上多了一颗红点…… 另一名战士扑过来,捡起轻机枪就扣动了扳机,可是,机枪没有一点动静,原来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四处一找,一个弹匣也没有了!正当他叹气的时候,“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扫射过来,又一名警卫员战士牺牲了…… 135 一场惨胜 彭司令的两眼血红,他左右一看,很多八路军战士,就那么抱着步枪,或者擎着大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开枪!你们给我开枪啊!”彭司令指着那些战士大声命令着,“你们傻愣着干嘛?你们以为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吗?!” “报告司令,我……我已经没有子弹了!”一名战士说。 “什么?你说什么?”彭司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的战士呢?其他的战士也要没子弹了吗? 四周,八路军各个单位的火力都小了下来,显然已经有很多战士没有子弹了!奶奶的,我们的子弹这么快就没有了?怎么办!?冲!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上去!只要冲到小鬼子的面前就都好办了! “司号员,给我吹冲锋号!” 一名司号员抬起头,举着黄澄澄的小号凑到口边,长长的红色绸布在迎风飘扬……一声悠扬的催人奋发的号声响了起来,在整个山谷里回荡着…… “冲啊!杀啊!……” “冲啊!杀啊!……” 上千名八路军战士从四面八方一跃而起,扔掉身上的伪装,大声叫喊着,一鼓作气,向对头沟方向冲了下来…… “冲啊!杀啊!……” “冲啊!杀啊!……” 看吧,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冲锋陷阵的八路军战士!一个个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仅存的那几个伪军,吓得双手抱着脑袋,龟缩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可是,小鬼子竟然一个个面无惧色,那一架架重机枪、轻机枪在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八路军战士倒下了一茬又一茬…… “咚!咚!咚!……”小鬼子那十几架迫击炮不断地发射着,炮筒都打红了,一枚枚炮弹在冲锋的八路军战士中爆炸!小鬼子的掷弹筒手发出的榴弹炮也准确无误地飞向冲锋的人群里…… 八路军伤亡惨重!伤亡惨重啊!可是依然无法靠近小鬼子的车队…… 王政委连滚带爬地赶来了:“老彭,不能再拼了!不能再让战士们拼了!?” “老王,你说怎么办?”彭司令两眼一瞪,“我们很多战士都已经没有子弹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让这些小鬼子就这么走了吧?!” “老彭,不要多说了,快下令停止冲锋!”王一鸣政委急得额头冒汗,“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战士们白白地做敌人的枪靶子!” “不行!”彭司令说,“这一仗,我非拿下来不可!” 冲锋号在响,八路军战士们还在前赴后继地冲锋着…… “老彭!快下命令吧!停止冲锋!”王政委大声说,“否则,你就会犯错误!这是党所不愿意看到的……” 彭司令一怔,立刻对司号员说:“停止冲锋!原地待命!”司号员号音一转,冲锋陷阵的战士们马上卧倒在地…… 可是,小鬼子的轻重机枪还在拼命“哒哒哒……”地嚎叫着,小鬼子的迫击炮、榴弹炮还在战士们的人群里爆炸着……八路军的伤亡还在加剧…… 彭司令、王政委真是骑虎难下啊!我八路军一千多人竟然收拾不了一百多个小鬼子!?你说恼人不恼人!是啊,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们决不能空手而归! “老王,怎么办?” “我看……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王政委说,“不行就下令撤退吧!” “不,我实在不甘心!” “不撤退,还有什么办法?” “你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彭司令皱起了眉头。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从对面的山崖上传来一阵并不显眼的步枪声,“吧够——”“吧够——”…… 可是,就是这几声枪响,却收获了很大的效果,因为他们枪枪都撂倒了一个小鬼子的机枪射手! “吧够——吧够——”……那些步枪声还在继续,小鬼子纷纷中弹,真是弹无虚发,枪枪毙命……八路军战士们这才发现,原来,小鬼子的血也是红的,小鬼子的脑浆也是白的…… 彭司令、王政委感到很奇怪:我们这是哪里来的强援? 小鬼子们抱着枪四处搜寻着,可是,大山茫茫,丛林茂密,哪里看得到射击人的影子? “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手来了!”一个八路军战士叫起来。 “不,是无敌神枪队!”有人更正说。 不错,李自强率领着“无敌神枪队”消灭了大泽中尉的增援部队之后,一路马不停蹄,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了对头沟! 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悄悄地摸上了断崖,散布在巨石和大树的背后,一个个端起了步枪,“叭够——”“叭够——”开始逐个给小鬼子点名了…… 李自强端着狙击步枪,“叭够——”“叭够——”地射击着,他的身体就像狸猫一样灵活、柔软,他那双手机灵地拉栓、退壳、上弹、射击,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啪——”“啪——”……一枪又一枪,小鬼子的重机枪哑巴了,小鬼子的轻机枪停止了嚎叫,小鬼子的迫击炮停止了呻吟…… 李自强开一枪就换一个位置,不断地跳跃着,机灵地躲避着,不断地寻找着他的狙击目标,手里的狙击步枪不断地冒出夺命的子弹……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个小鬼子倒在了他的枪下……其他队员也毫不示弱,枪枪夺命,大量地杀伤敌人! 神枪队居高临下,小鬼子趴在那里,也完全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根本没有射击死角,因此很容易打准!大家举起步枪,没见队员们怎么瞄准,挥枪便射,枪枪命中目标!不多时,敌人的阵地上,就多出了三四十具尸体! 小鬼子被打傻了,八路军战士们也露出了惊诧的面容…… “无敌神枪队!” “无敌神枪队!” …… “哈哈哈……李自强啊李自强,真有你的!”彭司令哈哈大笑,“今天,我这才见识了什么叫做‘无敌神枪手’!什么叫做‘无敌神枪队’!司号员,吹冲锋号!” “是!” 嘹亮的振奋人心的冲锋号又响起来了,战士们大声呐喊着,纷纷跳出了掩体,顺坡而下,飞快地向公路上冲去! 看吧,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冲锋的八路军战士们! “冲啊——” “杀啊——” 呐喊声响彻云霄!这一次,八路军战士们势不可挡,很快就冲进了对头沟,跟小鬼子纠缠在一起…… 一个日军少尉嚎叫着:“准备刺杀!退子弹!”“哈依!”面对八路军战士的冲锋,几十个小鬼子竟然毫无惧色,一个个嚎叫着,退下子弹,按上了刺刀…… 小鬼子拼刺刀为什么要退下子弹?原来,三八步枪打中目标后一穿两个眼,杀伤力不大,但弹头穿过第一个目标再打中第二个目标时,杀伤力反倒会大大增强了。因此,拼刺刀时一旦射击往往会误伤自己人。再一个原因,就是小鬼子在用三八步枪刺杀的时候,由于种种原因,射击的机会几乎为零,保留枪膛里的子弹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看吧,对头沟里的小鬼子,一个个就像阴朝地府里的凶神一样,弓着腰,缩着头,向八路军战士迎了上去!眨眼间,小鬼子便和八路军战士们搅在了一起。 李自强跳起身,跟着战士们冲了下去,正跑着,忽然被一个八路军战士拉住了!李自强转头一看,谁啊?徐大胆! “放手!” “不放!你看看,那边谁来了!?” 还能是谁?彭司令呗! “李团长,谢谢你!谢谢你及时赶来了!”彭司令笑着说,“怎么样?那三个中队都被你收拾了?” “呵呵……差不多!”李自强笑着说,“就给伊藤那小子留了百多人!闲话少说,等我跟小鬼子拼杀一会再回来跟你聊天!” “不!你不用去了!”彭司令说,“那么多人,你还能冲得进去吗?”不错,那几十个小鬼子已经被八路军战士们团团包围了! 彭司令说:“我们在这里好好观战,琢磨一下小鬼子拼刺刀的套路,找出个对付他们的办法来!” “唔,好!”李自强想,好一个有远见的司令员!我以为你只是爱才,舍不得让我冲锋陷阵呢!原来你想得更长远啊!不错,我去杀几个小鬼子,不能说没有价值,但价值远远不如找出对付敌人进攻的方法! 李自强定睛观看:公路上、沟底里,一片血战! 战争是残酷的,尤其是这种赤裸裸的白刃战更加残酷! 看吧,战场上,大多是几个八路军对付一个小鬼子。都说小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强,果然不错——你看,小鬼子的动作很利索,经常看见他们脑袋一埋,一个垫步,胳膊向前一突,刺刀就出去了。枪、胳膊、肩、脑袋基本是一条线儿。小鬼子遮挡刺刀时,握枪把的右手腕一翻,幅度很小,枪刺就给压下去了,八路军的刺刀就会“当”地一声,被拨开,小鬼子接着就会来个突刺…… 有好几名八路军战士就是这样倒在了敌人的刺刀下…… 再看看八路军战士,多数操枪的动作很大,像抡大棒似的,一动就闪出空当,被稳扎稳打的小鬼子占了便宜。是啊,就是几名八路军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也往往还有些吃劲儿。 整个山谷,杀声震天…… 落日的余晖飘洒在灰蒙蒙的硝烟上、尘土上,刺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地跳跃着,人们就像斗架的公鸡一样,一会儿这个起来,一会儿那个下去。叮叮当当的铁器撞击声,刺刀、大刀刺入人体的声音,加上一声声的惨叫声……不断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看吧,空气中不时有一股血浆,“扑”地一声溅射起来,就像一枝枝鸡冠花在天空中怒放…… 太阳落山了,战斗终于停了下来,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对头沟伏击战,松本运输中队全军覆没,八路军也伤亡惨重…… 这场战役,八路军浴血奋战,共击毙日军110人、伪军33人,俘虏伪军13人,缴获步枪1220支,轻机枪20挺,重机枪5架,掷弹筒12支,迫击炮十架,弹药100余箱……这些武器足可以装备一个团! 这是一场收获巨大的战役,但也是一个代价惨重的战役! 八路军路东支队阵亡战士484人,负伤400多人,很多连队都被打残了,甚至有的连队,只剩下了几个人! 136 重返蒙阳 伊藤少佐带领着一百多名小鬼子,一路奔跑,火速赶回了蒙阳。 蒙阳城的大街小巷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警备队、小鬼子、刘黑七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没有人收拾。大街上,房屋里,一些地方不时冒着一股股的黑烟,到处都是丢弃的子弹壳,到处可以看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枪眼,到处都是粉碎的砖头瓦块……整个蒙阳城,一片狼藉! 显然,“刘黑七部”早已经接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地撤出了蒙阳城! “八格雅鲁,”伊藤少佐气得嗷嗷大叫着,“刘黑七,兔子的干活!”蒙阳城日军红部方向还在冒着浓烟,“跑步前进,快快地到红部看看!” “哈依!”这队日本小鬼子匆匆地向红部跑去。 本来,驻守蒙阳城的,有日军一个小队的正规军,再加上龟田日本特务队,有一百多名皇军。再说,还有黄飞达的警备队,号称一千多人!这区区一个小县城,驻守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战区特务团严少山连,身着“刘黑七部”的服装,大白天就跟守城的警备队拉好了关系,半夜时分给他们悄悄地打开了城门……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进了城。 他们悄悄潜伏过去,首先缴了警备队的械;接着,在熟悉小鬼子营房的警备队员的带领下,他们偷偷摸进了小鬼子的营房,杀掉哨兵,“哒哒哒……哒哒哒……”几挺机关枪一阵猛烈的扫射,一个小队,五十多名小鬼子,大多都在睡梦中拜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战斗进行得出人意料地顺利,主要是小鬼子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出现他们的敌人! 这个小队的武器,就全被他们全部缴获了,其中还有五挺机关枪…… 枪声一响,龟田率领着他的特务队马上就出动了!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 “吧够——吧够——” 在大街上,龟田特务队,跟“刘黑七部”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巷战!咦,这“刘黑七部”好厉害的火力!打得特务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仔细看来,竟然有十几挺机关枪,十几只驳壳枪,这样的不间断的扫射,小特务们还能蹦跶多长时间?! “刘黑七部“缴获的多,他们的机关枪当然就多了!,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特务队,当然不是火力强大的“刘黑七部”的对手!于是,龟田只好和黄飞达一样,不得不撤进了炮楼…… 黄飞达、龟田中尉,从炮楼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黑黑的、胖胖的中年人,大模大样地在街上走着,周围围着一群卫兵!这就是那个刘黑七!剥了皮,他们也认识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龟田中尉听到炮楼外,安静了许多…… “刘黑七已经走了!我们一起到红部去看看……” 龟田率兵赶到了蒙阳城日军红部,抢救大日本帝国的机密材料,希望刘黑七这些大老粗们不知道那些材料的价值,没有把他们带走。 可是,铁皮的档案橱早已经被砸得扁扁的,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一张材料?几个木质的档案橱被拉到院子里,点着了,火苗还在熊熊的向上蹿着……直到伊藤少佐赶进来的时候,那些木头上,兀自冒着烟…… “少佐阁下,”龟田中尉跑步来到伊藤的面前,一个立正,躬身说,“刘黑七部在蒙阳城里十分猖狂,我大日帝国皇军和警备队损失严重!” “吆西,机密材料都收好了没有?” “没……没有……”龟田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被你焚毁了?”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龟田立正,躬身,一动也不敢动。 “哦,那么说,这把火是刘黑七放的?”伊藤忽然瞪大了双眼,“也就是说,我师团政治部留守部的机密档案失踪了?” “哈依!”龟田低着头,弓着腰。 “八格!”伊藤“啪”地一巴掌扇到了龟田的脸上,你……你……你知道吗?一旦这些材料落入敌人的手里,会给我大日本帝国造成多大的损失?你、我,都将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 “哈依,龟田听凭少佐阁下的处置!” “处置!?”伊藤一抽战刀,唰地一声又插了回去,“我处置了你又有什么用?你龟田特务队全体出动,跟踪刘黑七部,给我想尽一切办法,寻回那些绝密材料!” “哈依!”龟田一个深深的鞠躬。 “找不回来,你就自裁吧!” “哈依!我一定竭尽全力!”龟田大声说着,倒着退了出去。 伊藤少佐挥刀把一个木棍砍成了两截,他咬牙切齿地说:“刘黑七,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137 气急败坏 远处,传来一声声爆炸和一阵阵隐隐约约的枪声,枪声似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爆炸声也越来越大了。 伊藤少佐冷笑着:“嘿嘿,支那人,土八路,想公然伏击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运输队,哪有那么简单!”是啊,那枪声,那炮声,一听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生产的枪炮啊! 可是,伊藤少佐忽然想起那令他头痛难耐的无敌神枪手和“无敌神枪队”来,心里不由地一抖:大泽君能冲出神枪队的伏击?他们能顺利地支援松本中队吗? “报务员!快传报务员!” “哈依!” 报务员很快跑步来到了伊藤面前。 “快快地向大泽君和松本君发报,询问最新战况!” “哈依!”不一会儿,报务员回来报告:“报告少佐阁下,大泽中尉已经联系不上了!松本中队回电,他们在对头沟一带遭到了八路军上千人的伏击!” “对头沟?八格!不是报告说在云雾山吗?!” “报告阁下,云雾山一带确实埋伏着一支支那人的部队,但对头沟一带也有埋伏!” “联系松本中队,要他们坚决抵抗那些土八路的袭击!”伊藤少佐说,“告诉他,他们可以随意使用运送的弹药!” “哈依!” “另外,想法联系到大泽君,命他部火速驰援松本中队!” “哈依!” 不一会儿,报务员返回来:“报告少佐阁下,现在,大泽中尉与松本大尉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轰轰轰……”远处天边处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爆炸声,声音越来越小。 细听,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小少了,天慢慢地黑下来,枪炮声终于完全听不到了。伊藤少佐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良久良久,一动也不能动…… “龟田,龟田!”伊藤少佐大叫着。 “报告少佐,龟田中尉已经带领着特务队出城执行任务去了!” “哦……”伊藤少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去,把警备队的黄队长请来!” “哈依!” 刘黑七走了之后,黄飞达在蒙阳城里耀武扬威,俨然成了蒙阳城中国人的老大,整天走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黄飞达的“妹妹”黄飞花嫁给伊藤之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料,昨天夜晚,忽然一支刘黑七的队伍打进了蒙阳城,扬言要跟黄飞达清算老账!……直吓得黄飞达领着老婆孩子就躲进了炮楼,哪里还敢在出来半步! 留守蒙阳城的皇军陆军被“刘黑七部”打了个措手不及,一锅全给端掉了!龟田特务队抵挡不知,被迫放弃了红部,龟田终于撤进了炮楼…… 整个蒙阳城几乎完全落在了“刘黑七” 的手里。那些被警备队抓来当民夫、当兵的人,哗啦啦全跑了,这个蒙阳城警备大队大队长几乎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少佐阁下,您叫我?”黄飞达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站在伊藤的面前。 “唔,坐下,坐下吧……”伊藤叹气说,“这几天,你在蒙阳城里受苦了!” “不苦,不苦!”黄飞达有些受宠若惊,“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不苦更好!”伊藤脸色一沉说,“我去驰援松本中队,不料,你和龟田防守的蒙阳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作为警备队队长,该当何罪?” “少佐阁下!”黄飞达哭丧着脸说,“连龟田中尉都没有办法,我……我有什么办法啊!” “哼哼……没有办法?”伊藤少佐说,“你那一千多的手下呢?都哪里去了?” “那些刁民,都跑了!刘黑七一来,他们就乘乱逃跑了!” “那是你治兵不严!那是你管理不慎!”伊藤的脸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笑脸,“你看,我大日本皇军怎么就没有逃兵?” “是!是……是我的错!”黄飞达啪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妹夫,你是知道的,中国这些刁民很难管理的……” “吆西,好了!”伊藤说,“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现,一定好好表现!” “现在,松本中队在对头沟一带被八路军打了个伏击,结果怎么样?大泽中尉率领的增援部队怎么样了?”伊藤少佐说,“这些情况我们都无法知道!” “哈依,我的明白!”黄飞达点头说,“明天,我派人去对头沟一带调查一番就行了!” “不,我希望你能亲自去一趟!”伊藤少佐说,“而且是马上就去,现在就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哈依!”黄飞达一个立正,弓了弓身说,“我马上就去!” 黄飞达一边走,一边想:刚才对头沟一带还是炮火连天呢,八路军伏击战打得怎么样了?八路军人多势众,皇军武器精良,不好说啊!这黑灯瞎火的,就我这十多个警备队员,可不能去送死,到前面,找个地方先睡上一觉再说,等天亮了,明天再去也不迟啊! 138 古刹故人 黄飞达带着十多个手下,穿上便衣之后,悄悄地潜出了蒙阳城。天阴沉沉的,道路崎岖难走,黄飞达实在不想这样连夜赶路,可又没有办法。 记得那片山坡上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寺院,黄飞达想:今晚,我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当当当……”一名手下过去敲门,“开门!快来开门!” 门开了,一个老和尚伸出头来:“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事吗?” 黄飞达上前一步,恬着笑脸说:“老师傅,我们是过路的商人,天晚了,想在你这里歇息一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哦,方便是方便,”老和尚小声说,“只怕施主不敢住,刚才庙里住进来一伙强人……趁着他们没有发现,你们快点走吧!” “哦?庙里来了一伙强人?”黄飞达连忙问,“什么强人?”哼,这里离蒙阳城不过三五十里路,什么强人能吓得住我? “是啊,是啊……我一看他们就是强人!”老和尚悄悄地说,“他们也是刚刚住进来的,看上去,一个人好像是那个大土匪头子刘黑七……” “刘黑七?”黄飞达心里一惊。 “是啊,不是我不留你们,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来了,省得自找麻烦!”老和尚一边说,一边就要关门。 “慢着!”黄飞达灵机一动,小声问,“老师父,那刘黑七领了多少人?” “不多,不多,就三个人!”老和尚说,“不过个个带着驳壳枪,甚是蛮横……” “呵呵,就三个人?” “是啊,就三个人!” “老和尚,干什么去了!?”就在这个时候,西侧的客房里,忽然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吼声,“还不快点给老子烧水去!……”听声音,不是刘黑七是哪个! “来了,来了!”老和尚一使劲就要关门。 “老师父,还是让我进去吧!”黄飞达笑着说,“别担心!我们不招惹他就是!” “年轻人,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你们不招惹他,他们可会招惹你们啊!” “没关系,没关系……”黄飞达暗想:刘黑七啊,刘黑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那颗黑脑袋!黄飞达一递眼神,十几个手下“唰”地一声都从衣服底下抽出了驳壳枪…… “我的娘啊,又是一伙土匪……”老和尚一声尖叫,转身就逃,可是没走几步,就被黄飞达赶上去,一枪柄敲击在脑袋上,当场昏迷不醒…… 黄飞达定睛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小声吩咐:“听到刚才刘黑七的声音了吗?他就住在西侧的第一间客房里,我们冲过去,一起向房子里开枪!” “是!队长!” 黄飞达想:嘿嘿,有心算无心,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驳壳枪,打不死你这个老王八蛋! 十几个死心塌地的警备队士兵弓着腰,悄悄地向前摸了过去……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刘黑七的说话声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房间的桌子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桌子前没有人,靠墙的一侧,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床,床上一个彪形大汉正斜着身躺在那里,看衣服,瞧体型,不是刘黑七是谁!另一侧,还有一张床,床的两头,躺着两个大汉,看来,这两个正是刘黑七的保镖了! 哈哈,刘黑七,你躺在那里等死啊?想不到,你终于也有今天! “开枪!”一声令下,十几支驳壳枪从前后的窗口一起向房子里开始了猛烈的扫射! 不对!房间里草絮飞扬,那床上的三个人竟然都是草人! 不好,上当了!黄飞达情知不妙,可是没等他有所反应,后面就响起了一声大吼:“都别动,举起手来!” 一个警备队士兵手里的驳壳枪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士兵的胸口马上成了一个筛子! 黄飞达回身一看,只见数十名身着“皇协军”服装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的脑袋! “放下枪!缴枪不杀!”走在头里的一个瘦高个大声说。 黄飞达机警地举起了手,手里的那支驳壳“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的手下也乖乖地丢下了驳壳枪。周围的“皇协军士兵们”马上冲过来,有的捡起枪,有的把他们一个个地绑了起来。 “押到柴房,严加看守!”那个瘦高个军官一边说,一边向黄飞达走过来,“黄营长,不,现在应该叫你黄队长了!你还记得我吗?” 黄飞达仔细看去,那人生得高高的瘦瘦的,很面熟,当时同在皇协军公干的时候一定常见面,就是忘记了他的姓名了! “你是?” “哈哈哈……黄队长,难怪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刘司令跟前的一个小兵!”瘦高个一声冷笑,“黄队长,你冲进庙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阵乱枪!你想谋害我们刘司令啊!” “不……误会了,误会了!”黄飞达连连否认,“我以为里面住着八路军呢!” 瘦高个恶狠狠地说:“我一枪毙了你,再说误会了行不行?”他手里的驳壳枪张着大大的机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飞达的脑袋。 黄飞达额头上的冷汗咕噜噜地滚落下来,那颗心慌得几乎跳出了胸膛:“兄弟,饶命!兄弟,饶命啊!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办法啊……” “哼,暂时留下他这条狗命!”前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这只小黄鼠狼暂且对我们还有用!” 黄飞达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谢谢刘司令,谢谢刘司令开恩!” 139 将计就计 刘黑七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向另一间客房走去:“你们都给我好好守着!不要再让那些野狗再进了庙门!” “是,司令!”周围的士兵一起答应着。 “走吧,黄营长!”瘦高个把枪从黄飞达的腰里收了起来,“司令给你留了一间贵宾室,我得好好招待你啊!”黄飞达被他押进了刚才打伏击的那间客房。 “嘿嘿……不敢当,不刚当!”黄飞达见瘦高个脸色舒缓,连忙套起了近乎,“兄弟,您贵姓?” “你叫我余农仁好了。” “哦,余兄弟,你快让刘司令离开这里吧,伊藤已经领着小鬼子回来了,这里太危险了!”黄飞达一脸的媚像。 “不怕,就伊藤那一百多小鬼子,我们司令才不放在眼里呢!”余农仁说,“我‘鲁南救国军’三千多人马,还怕伊藤那百多个小鬼子?” “呵呵……说的是。”黄飞达无可奈何地说,“其实,我也不想跟着小日本,只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跟我结下了不解的冤仇,我不跟着小日本,投谁去?” “投我们刘司令啊!”余农仁说,“刘司令三千多条枪,今天,又可以得到一大批军火,‘鲁南救国军’大有发展前途的……” “呵呵,是啊,是啊!”黄飞达笑着说:“余兄弟,你现在混得不错了吧?” “还好,还好,我现在已经是个连长了!”余农仁笑着说,“不过,远不如你有钱吧!” “不会吧?”黄飞达说,“刘司令可是个大能人!刘司令搞钱很有一手的!” “哎……现在不行了!”余农仁说,“离开了皇军,国民政府的钱粮也拨不过来,出去搞点小钱连花的都不够……” “嘿嘿……”黄飞达笑着说,“兄弟,只要你悄悄地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不成,不成!”余农仁连连摇手,“司令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你不会悄悄地放吗?”黄飞达笑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金条,递到了余农仁的手里,“兄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不行,不行!”余农仁连连说,“司令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一旦做了这种事情,还能在这里混吗?!恐怕我的小命都保不住!” “别嫌少,兄弟,我这里还有!”黄飞达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根金条,看看余农仁的脸色,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金条来,“兄弟,我身上就这三根了,还有……还有五十……不,一百块大洋……都送给你吧!只要你放了我……” “哈哈哈……黄飞达,你好大方好有钱啊……好,你的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余农仁接过金条和银元,一声冷笑,“不过,你小子想错了,你就是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跟你一样,卖主求荣、出卖司令!” “你……你……你混账!”黄飞达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你现在才知道啊?”余农仁笑着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愚弄人,就是在愚弄你啊!哈哈哈……” “你……你……”黄飞达心疼肉只哆嗦,奶奶的,我的金条啊! “来人啊,黄飞达不老实,给我把这小子绑起来!” “是!”冲进来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上来按住了黄飞达,一根手指粗细的绳索,把他的双手紧紧地绑在后背上。 “绑结实一点,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是!”两个士兵绑扎完毕,又找来一块破布,一把塞进了黄飞达的嘴巴里,接着“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咔吧”,房门上了锁。 房间里,一片黑暗。黄飞达像一条狗一样,龟缩在墙角里,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咦,绳子好像绑得不很紧啊,黄飞达挣扎着,耸动着两只手,好,太好了,只要能松开绳子,就有救了…… 正在黄飞达千方百计地解绳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不注意听都听不清: “报告司令!” “什么事?” “八路军彭司令派人来了!” “小声点!”刘黑七的声音,“快快有请!” “是!”咦,刘黑七就住在我的隔壁啊,这深更半夜的,什么人来了? “唔,王政委啊,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刘黑七说,“对头沟伏击战战况如何?” “哈哈哈……大获全胜!全歼松本运输中队,缴获一千多支大大小小的枪支!” “好!”刘黑七哈哈大笑,“怎么样,我们说的分成的事……” “放心,武器我们已经带来了!来啊!” “到!” “把武器抬进来!” 只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响:“这是五百条枪,一万发子弹,请刘司令查收!” “哦?不对吧,小鬼子还有机关枪,还有掷弹筒、小钢炮呢,这些宝贝,你们怎么也得分给我们一点吧?” “没有……没有那些东西,我们就缴获了几杆破步枪!”那个王政委说,“再说,这场伏击战,我们伤亡惨重,给你们五百条长枪已经不错了吧?这可是我们事先说好的!” “不行!”刘黑七说,“为了攻打蒙阳城,我也死了很多弟兄呢!我不把让伊藤那小子调回来,你们八路军能打声这场仗?我不多要,见面分一半!” “不行,那不行!”王政委坚持着,“刘司令,我们八路军可是完全按照事先说好的做的,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再这样可就不仁义了吧!” “嘿嘿……王政委!你说的话我可不爱听了!”刘黑七笑着说,“我又不是白要你的武器!来,过来看看,这是我从蒙阳城日军红部缴获的东西……” “日军红部的绝密材料?”王政委惊诧莫名。黄飞达想,这些材料果然在刘黑七的这里! “对对对!”刘黑七笑着说,“怎么样,有价值吧?” “不错,不错,很有价值!”王政委说,“你们把这些情报都给我吧。” 刘黑七笑着说:“你们把缴获的枪支都给我行不行?” “那当然不行!” “见面分一半吧!”刘黑七笑着说,“这些材料,你挑吧,挑完了剩下的我们带走!” “这些情报对我们山东的抗日、甚至全国的抗日都有很重要的意义!”王政委说,“刘司令,你还是把他们都给我留下来吧!” “不,坚决不行!” “你有什么要求?” “全要你们缴获的武器,你们当然不愿意,”刘黑七笑着说,“这样吧,你们再给我一百条枪,外加五挺轻机枪!怎么样?不过分吧?” “好,成交!”只听“啪”地一声击掌。 “报告司令,我们该启程了,那个黄飞达一伙人怎么处理?”那个“余农仁”的声音。 “现在,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武器了,这小子也没有多少用了,一刀子悄悄处理了算了!” “是!” 黄飞达大吃一惊! 140 分析总结 松本运输中队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李自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是啊,这场战役,不仅八路军伤亡惨重,苏鲁战区特务团在云雾山阻击战中也伤亡了四五十人,接近阻击连的半数…… 这样的结果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八路军、特务团还需要进行大规模的练兵啊! “练兵?”彭司令说,“我们也想练兵啊!可是,我们怎么练?要枪没枪,要子弹没子弹,隔三差五地还经常被小鬼子追得满山地团团转……” 是啊,要想练兵,必须要有枪支弹药,要有充足的练兵时间。现在,我们有了枪支了,敌人会给我们留下练兵的时间吗? 大家都看清了,战场上凭着什么胜利?第一就是士兵的素质,只要有了高素质的士兵,不管用什么武器,都能克敌制胜;第二,就是枪支弹药,只有有了精良的武器,有了充足的枪支弹药,才能保证战斗最后取得胜利,才能训练出更多更好的神枪手来! 从没有开过枪的人,不可能一开枪就是神枪手。神枪手都是经过无数次的射击训练出来的。打过一万发子弹的战士,打过一千发子弹的战士,打过一百发子弹的战士、打过十发子弹的战士……其射击水平,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抗日战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我们不能总是指望着靠缴获来维持我们的弹药。在合适的条件下,我们一定要建立一个兵工厂!要建兵工厂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建成的,要有设备,要有技术工人,要有各种材料……一穷二白,是无法办厂的! 李自强说:“没有子弹,我们可以练习瞄准嘛!” “练空枪那有什么意思?”一个连长说,“打得仗多了,新兵也就变成老兵了!素质也就高了!” “哎……战场上血的教训岂不是太残酷了吗?”李自强说,“我们要在没有牺牲之前就应该让战士们学习到真本事!不仅要有高超的杀人本领,还要有很棒的身体素质……” “你是说你们特务团每天早上的越野拉练吗?”那位连长很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前两天没有敌情!有时候,小鬼子天天追在屁股后面,我们天天各处跑着打游击,天天体力严重透支,累得走着路就能睡着,连烧口开水喝的时间都没有……渴极了,趴到小沟里就喝,有时候,可以喝进满嘴的小蝌蚪……我们吧唧吧唧嘴,连蝌蚪也喝下去了……” 李自强听得入了神。 “你像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谁还有精力大练兵?” “有精力!”李自强说,“敌情严峻的时候,虽然不用越野拉练了,但可以练射击、练瞄准……时时刻刻都可以练兵嘛!” “哎呀,小鬼子天天追在你的屁股后面,他们给你趴在那里的时间吗?” “你为什么要跑?”李自强笑了,“你根本不用跑!” “哦?”大家都愣住了,不跑等着小鬼子来杀你吗? “既然是打游击战,我们就可以化整为零,脱下军装,融入到农民群众中去。”李自强说,“让小鬼子分不清哪个是战士,哪个是百姓……这就是人民战争!” “那样,老百姓是掩护了我们,可是,会给老百姓造成更大的伤亡的!” “老百姓伤亡了,就会有更多的老百姓参加到抗战中来!”李自强说,“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不过,为了减轻伤亡,我们可以动员群众在村子里适宜的地方挖地道……小鬼子来了,可以让战士和群众们藏起来!” “挖地洞?那还不被小鬼子一窝子给端了?!”有人说,“一旦被小鬼子发现了洞口,小鬼子还不跟掏老鼠一样,地洞里的人,谁也跑步了!” “我说的地洞不是说的普通的小地窖。”李自强说,“它的规模很大,洞洞相连,洞洞相通,进能攻,退能守……”李自强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这些可是他在地道战中学到的知识,绝对是一套完整的战略战术。大家只听得不禁连连点头。 “李团长,你说的挖地洞这个方法,在平原地带还行。可是,咱鲁南山区,大多是山岭,在山上挖洞,那可是挖不动的……” “是啊,是啊!”大家说,“这个方法不可取!” “我是说在适宜的地方嘛!”李自强点了点头,“如果地方不适宜,那就让战士们好好地练习瞄准吧!没有子弹,可以练习瞄准嘛!” “扯淡,瞄准有什么练的?” “呵呵,瞄准的讲究可就大了!”李自强说,“动作、姿势,咱就不说了,关键要练瞄准的精气神。瞄准,就像钓鱼一样,你是急不得的,一定要静下心来……” 李自强的解说非常形象,让大家一听就懂! 神枪队十五名战士汇集了过来。 “报告队长,”孙羽林说,“刚才,刚到对头沟的时候,我跟杜子壮进行了射击小鬼子的比赛!” “哦?”李自强看了看他们俩,“怎么样?你们俩谁赢了?” “当然是我赢了!”孙羽林笑了,嘴角上出现了一对甜甜的酒窝,“我击毙了八个小鬼子,他才打死了五个!” “嘿嘿,那是我让着你!”杜子壮笑了笑,“要不,以后我们继续比!” “呵呵……不错,你们两个都不错!”李自强笑着对他们两个说,“兄弟,杀小鬼子的感觉怎么样啊” “杀人的感觉很爽!” “呵呵,那好,杜子壮,你以后就多杀,杀光这些小鬼子!” “是!” 141 巧打游击 沈兴盛说:“好了好了,你们到那边给八路军帮忙去吧!我跟队长说会话。” “哦?”李自强笑着说,“老沈,有什么事情吗” “这边的战事结束了,可是……”沈兴盛担心地说,“严少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队长,你知道他们的消息吗?” “没有……”李自强皱了皱眉头。 “伊藤领着不少小鬼子回了蒙阳城!老杨只有一百多人,敌人在蒙阳部署的兵力是他的五队的好几倍,真担心他们的安全!” “别担心,绝对没问题!”李自强笑着说,“严连长足智多谋、智勇双全,不等伊藤回到蒙阳城,恐怕他们就早撤走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我担心的对不对!”沈兴盛小声说,“团长!老严假扮了刘黑七,就怕真的刘黑七也进了蒙阳城!两个真假刘黑七一碰面,可就糟糕了!” 李自强心里一动,按理说,老沈不可能想出这么严密的想法来:“谁跟你说的这句话?” 沈兴盛笑了:“团长,什么也挡不住你的火眼金睛!是孙羽林说的……” “他考虑的有道理。”李自强说,“刘黑七部毕竟离蒙阳城不远,这里又是他的老巢,说不定他们真的会趁着蒙阳城兵力空虚的时候,打进蒙阳城!这点不能不防!” “是!”沈兴盛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回蒙阳吧?” “不!”李自强笑着说,“我和章琼林一起回去一趟,其他的人留在这里帮八路军打扫战场!” “为什么啊?” “老沈,前两天我就跟你说了,你一定给我盯紧杜子壮、孙羽林这两个人!” “是!” “一定要帮我盯紧了,时刻不要放松,!” “为什么?你对他们俩不放心吗?” “没有,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跟我讲价钱!” “章琼林,跟我走!” 李自强吆喝一声,拉出了四匹战马,飞身上马,风驰电掣般地和张琼林一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话说严少山从日军红部搜出那些绝密材料之后,知道都是宝贝,大喜过望,马上率领着战士们撤离了蒙阳城…… 这场蒙阳战斗,主要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所以损失很小。他们刚刚走上了附近的一座大山,忽然发现,又有人进城了!看上去有二十多人,人人头戴礼帽,身着便衣,背挎一支驳壳枪,骑着一辆自行车!这是什么人呢?! 小鬼子的特务队死伤大半,剩下的人大都撤进了炮楼,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呢? 不可能是八路军,也不可能是我战区特务团,不是小鬼子,那会是什么人呢? 刘黑七!一定是刘黑七的便衣队到了!他们来干什么?正思虑着呢,城里便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啪啪啪……啪啪啪……” 呵呵,小鬼子跟刘黑七的便衣队打起了了!幸亏我们走得及时,否则,一定会被他们发现了破绽!真假刘黑七一见面恐怕就真假立辨了! 不久,那些便衣队,撤出了蒙阳城,骑着自行车,飞速地离开了。隐隐约约中,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批人马,那不是刘黑七的人会是哪个!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正在刘黑七的兵马即将向蒙阳城集结的时候,远处的山路上,奔出了一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这些人,个个身强力壮,个个都是精华! 伊藤少佐领着皇军回来了!回来了多少人?刘黑七部队不敢轻敌冒进,生怕中了皇军的奸计,只好在山坡上按兵不动…… 严少山率领战士们伏在那个小山坡上,一动也不敢动。这个小山坡上,有一个寺庙,寺庙里正是他们特务团使用飞鸽进行联络的地点! 天已经黑了下来,严少山从一只飞鸽的腿上取下了一个小管子,打开一看:“哎呀,太好啊!我们李团长马上就到了!” 不久,李自强、章琼林与严少山见了面,他们一起研讨起眼前的对敌情况!四周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敌人的探子,一不小心暴露了目标,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报告!”一名战士说,“不远处出现了一伙便衣!” “哦,能看出是哪边的吗?” “团长,我认识他,来人正是警备队的队长,黄飞达!” “黄飞达?”李自强笑了,“好,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142 丧家之犬 黄飞达一听刘黑七说要杀了自己,不由地又急又怕,一霎那间,竟然就急出了一身大汗…… 一阵手忙脚乱,黄飞达耸动着身体,终于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他手脚并用,悄悄地来到门口,拉一拉,拉不开,又到窗户旁试了试,嘿嘿,真好!老天命不绝我!那窗户竟然没有关严实,一拉就自动打开了。 “吱——吱——吱——”一阵急促的哨子声。 黄飞达警觉起来,她左右看了看,院子里,几十名身着皇协军服装的士兵在紧急集合,看来刘黑七真的要出发了!奶奶的,我也得快点走,杀我的人恐怕这就要来到了! 黄飞达艰难地爬出了那扇小窗户,小心翼翼地爬过了寺院的墙头,没有走山路,就那么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遁去。 忽然,寺庙里传来一阵吵嚷声:“黄飞达逃跑了,黄飞达逃跑了!快追啊!” “混蛋,都去给我追!” “是!”紧接着,黄飞达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啪啪啪……”的枪响。 黄飞达惶惶而逃,如丧家之犬,路也不敢走,专走山野堤坝,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胳膊摔破了多少块皮,腿也摔得一瘸一拉的,但是他仿佛没有感到似的,就那么深一脚浅地跑着,很快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中。 天,刚蒙蒙亮,黄飞达已经逃回了蒙阳城。 仗着亲戚关系,黄飞达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奔到了伊藤少佐的居所。 “快……快快地给我叫醒伊藤少佐!” “哈依!”一个丫头进去了,许久,内室里才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 “哦,是大哥啊!”黄飞花一身和服、笑容满面、浓妆艳抹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自从认黄飞达做了哥哥,自从嫁给了日本人伊藤少佐之后,,天天锦衣玉食,过着衣食无虑的生活,小日子就跟天堂一样啊!小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还日子!对这样一个小女子,该知足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了这样?” 一身衣服,扯得到处都是口子,脸上这儿青一块,那儿紫一片,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冷汗直流,浸湿了他的裤褂…… “哎……别提了,妹妹!”黄飞达哭丧着脸,用袖子抹了一把汗说,“快!快把妹夫叫醒吧,我有紧急军情要汇报!” “这就来,这就来!”黄飞花笑嘻嘻地一个深深的鞠躬礼,完全一个日本女人的样子。 “咳——”随着一声咳嗽,伊藤少佐走出了内室。伊藤一身的和服,唇上面黑黑的小胡子尤为醒目。 “妹夫啊,大事不好!”黄飞达一脸惊慌。 “吆西,黄的,不要慌张,慢慢地说。”伊藤顶着黄飞达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松本运输中队全军覆没了!” “啊?你说什么?”伊藤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你到过对头沟了吗?不会这么快吧?” “报告少佐,昨晚,我奉命去对头沟一带侦察,半路上,就遇上了八路军和刘黑七的部队!” “哦,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在一座小庙里接上了头。”黄飞达小眼睛眨呀眨的,心里早已经编好了说词,“我见人不多,便领着人悄悄地围了上去。” “怎么样?” “我们化了妆,悄悄地摸进庙去,我发现八路军王政委正在跟刘黑七商量着怎么瓜分军火和绝密文件的事!” “哦?绝密文件在谁那里?” “还能在哪里?平分了,在八路军和刘黑七那里各一半呗!” “哎——”伊藤一声长叹,这已经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可是他还是不愿相信,不甘相信,“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敢拿我的性命做担保!”黄飞达说,“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唔……”伊藤闭上了眼睛,躺在了躺椅上,一晃一晃的,非常落寞。 143 计中之计 黄飞达把他听到的八路军与刘黑七商谈的情报仔仔细细地报告了一番。 “八格——!”伊藤越听越气,“刘黑七呀刘黑七,过去,我可是待你不薄呀,你离我而去也倒罢了,仅仅为了点军火,你竟然就在我的背后上捅刀子!哼哼,终于会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是是!妹夫,这个刘黑七太狂傲了吧!你早该把他收拾了!” “哼,来人!” “在!” “传报务员!” “哈依!”不一会儿,报务员跑步走进了客厅。 “火速拟电:大日本帝国皇军山东方面军司令官阁下:因济南、青岛、滕成各处的军队回撤,鲁南会战我蒙阳城伊藤大队独自面对八路军路东支队、苏鲁战区特务团、刘黑七‘鲁南救国军’总计一万多人的支那部队,敌众我寡,我部浴血奋战,终于伤亡惨重……松本运输中队全军覆没,所运一千多支枪械也落敌手!窃以为:乘支那人正在分赃,未及练兵之际,皇军当宜集优势兵力,消灭鲁南之数股残敌,一劳永逸,斩除后患!” “伊藤大队:近来,山东各地,八路发展迅猛,我军已经很少有机动的兵力!你部英勇善战,传令嘉奖!诸君当为天皇陛下,继续尽忠,至死方已。” “没有兵力,没有兵力!”伊藤一声大吼,一把将电报拍在了桌子上,“那些糊涂蛋,为什么要把战线拉得这么长?为什么那么快开辟南方战场?” “我身为少佐,现在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了!”伊藤咆哮着。 “不要着急,妹夫,你不是还有我吗?”黄飞达笑着说,“我们弄些枪支弹药,拉起一支警备队来,一样可以对付那些可恶的中国人呢!” “吆西,黄的,你的——大大的好!”伊藤少佐拍了拍黄飞达的肩膀,笑着说,“放心,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战无不胜的!就我这些人儿,我也要把刘黑七给灭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想起了一声:“报告!”龟田中尉走了进来,一身的尘土,一脸的疲惫,一脸的焦灼。 “龟田君,你回来了?” “哈依!” “有没有找到文件的下落?” “龟田惭愧!龟田没有找到文件的下落!”他说,“不过,可以断定,那些绝密文件一定就在刘黑七的那里!” “何以见得?” “昨夜,我率领我的特务队,连夜侦察,发现刘黑七的部队几乎倾巢出动,全部集中在了蒙阳城附近……” “哦?刘黑七带了多少人?” “三千多人!” “有没有发现八路军、或者特务团的人?” “没有!” “龟田中尉,你们特务队还有多少人?” “三十多人。” “好!”伊藤少佐灵机一动说,“你们特务队是便衣,苏鲁战区特务团也是便衣,哈哈哈……你也可以以苏鲁战区特务团的名义跟刘黑七作战吗!我命令:龟田中尉!” “到!” “你马上率领你们特务队,乔装改扮成苏鲁战区特务团,相机袭击刘黑七!” “哈依!” “哈哈哈……”伊藤少佐笑着说,“两位,我这招一石二鸟之计怎么样?” “妙!妙!实在是妙!”黄飞达伸出了大拇指,“让特务团和刘黑七部,打上个天昏地暗!那叫做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阁下这招确实高!”龟田笑着说,“我这就去执行!”龟田跑步走出了院子。黄飞达和伊藤哈哈大笑。 李自强模仿刘黑七的声音,跟严少山演了一出双簧,让黄飞达中了一计。让黄飞达认定是刘黑七跟八路军王政委在分赃,直到听到要杀他的时候,才吓得屁滚尿流惶惶而逃…… “团长,明天,我们是不是换下刘黑七皇协军的这身衣服?”严少山说,“我们也该进山了!” “不,不能换!”李自强笑着说,“现在,你不觉得我们穿上这身衣服更安全了吗?” “呵呵,对,至少蒙阳城周围的这些刘黑七的人不会来打我们!” “不过,你想一想:小鬼子呢?”李自强说,“小鬼子会来打我们吗?” “唔,小鬼子就不好说了!‘ “小鬼子被刘黑七背后捅了一刀,按照小鬼子睚眦必报的民族性格,你说他们会咽得下这口气吗?” “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是啊,小鬼子一定会找刘黑七报仇!”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刘黑七的队伍,我们看看,这些小日本和刘黑七到底会翻脸闹成什么样子!” “呵呵,太好了,又有一部大戏上演了!我就是喜欢看大戏!” “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打得越厉害越好!”李自强笑着说,“如果他们不打了,我就找个合适地时候,给他们帮一下忙,让他们打得越来越热闹!” “好!”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空,地上就像下了火,小草、树木、庄稼好像都要枯死了,一棵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蝉还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嚎叫着…… 144 背后一刀 听说伊藤大队倾巢而出,到对头沟一带与八路军、鲁南战区特务团进行决战去了,刘黑七坐不住了。 “哈哈,奶奶的,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黑七笑着说,“来呀,全军出动,直奔蒙阳城!” 不料,还没到蒙阳城呢,就听到蒙阳城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刘小九!” “到!”刘黑七便衣侦察队队长跑步来到刘黑七的面前。 “你带着侦察队,快到蒙阳城附近侦察一下,看看是哪路人马打进了蒙阳城!” “是!” 刘小九还没到蒙阳城呢,严少山部就已经从另一侧的城门撤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山林里。李小九壮着胆,带领着便衣侦察队杀进了蒙阳城。可是城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小鬼子和警备队士兵的尸体,其他哪还有几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炮楼里冒出了一阵枪响,走在头里的一个队员中弹倒下了。 “不好!中计了!快撤!”刘小九大叫着,侦察队一面开枪掩护,一边飞快地撤出了蒙阳城。 刘小九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蹿回了刘黑七的大队人马里。“报……报告司令!”刘小九气喘吁吁地说,“蒙阳城里到处都是小鬼子和警备队的尸体……” “是哪一部分的打进了蒙阳城?” “报告司令,尸体里没有发现其他部队的尸体!”刘小九说,“我们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哦?”刘黑七皱起了眉头,“废物,真是一帮废物!”刘小九吓得低着头,惶惶不安。 “司令,我看一定是八路军!”刘黑八笑着说,“凭实力,这一带能端鬼子老窝的也只有八路军路东支队的彭英了!” “难说,”刘黑七说,“前些天,李庄的乡丁不就被特务团给端了窝吗?” “七哥是说来这里的是李自强的特务团?” “嗯,很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刘小九跑过来:“报告司令,有侦察员回来报告,有一队小鬼子从山间公路上火速赶了回来!” “有多少人?” “不少,有一百多人呢!” 刘黑八说:“七哥,我们撤兵吧!看来,是伊藤回来了!” “不!”刘黑七笑着说,“我们不能这样就走了,我们这么一走,岂不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伊藤那小子说不定还会怀疑是我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呢!” “七哥,恐怕我们已经被伊藤怀疑了!” “不要紧,我堂堂‘鲁南救国军’三千多兵马,怕他何来!”刘黑七笑着说,“惹急了,我就冲进蒙阳城,活捉了伊藤那个小鬼子!” 太阳落山了,“鲁南救国军”第三团的大队人马都还在山岭上警戒着蒙阳城方向的日军。刘黑八返回了他的团部。这是一个山间的小村子,他的警卫排和几个炊事班驻扎在村外的祠庙和村头的几家老百姓的家里。 炊事班正在村子里到处搜索着粮食,征用老百姓的锅灶,准备开火做饭!不时可以听到打骂声和大人、孩子的啼哭声。 “奶奶的,不错不错!这年月还有小米呢!”一个士兵手里拿着半小袋米,兴冲冲地从一家房子里走出来。 “老总,您可怜可怜俺吧,给俺留一点米吧!”妇女冲出来,争抢着士兵手里的粮袋。 “哼,奶奶的,死娘们,你不想活了?”士兵一脚把妇女踹到,瞪起了牛眼,“老子吃你家的米那是看得起你!” “老总,我的孩子还小,您就发发慈悲,给我孩子留点小米吧!”女人爬过来,一把抱住了那土匪士兵的腿。房子里,一个几个月大小的孩子正饿得哇哇地哭…… 可是,那土匪士兵哪有一点同情心!他一脚把女人踹了个仰八叉,一声冷笑:“嘿嘿……老子今天不想杀人,不过,你臭娘们再不放开,我可就要动手了!” 女人抬头望着土匪的脸:“你们这些强盗,前些天杀了孩子的爹爹,今天,又想来抢我们这点救命粮!想杀你就杀吧,杀了我们娘俩,也比饿死了强!”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个道理小土匪哪里明白呢! 小土匪抽出了刺刀,扬起手就要向女人刺下,女人闭上眼…… 145 真假难辨 只听“啪——”地一声枪响,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有人一跤栽倒,一股热辣辣的东西,喷了女人一脸…… 睁开眼睛一看,抢夺她家粮食的土匪早已经脑浆迸裂死在了地上! 接着,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噼里啪啦”驳壳枪的响声,数十名身穿便衣的人冲进了村子,见了刘黑七土匪就杀,而且枪法很不错,村子里的土匪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刘黑八从那座宽大的祠堂里走了出来,“哪里在响枪声?” “报告团长,”一名警卫跑过了说,“村子里闯进来一伙人,见了我们的人就开枪!” “哦,什么人竟敢这么大胆!” “身份不明!不过,看上去都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 “老百姓!?这些乡巴佬,竟然敢到老虎嘴上拔毛!”刘黑八恼羞成怒地大叫,“警卫排长!” “有!” “集合警卫排,到村子里去看看!把那些胆大包天,不长眼睛的乡巴佬全部给我消灭了!” “是!” 警卫排三十多人,跑步冲进了村子。祠堂前,只剩下了两个警卫留在刘黑八的身边。 只听到村子里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啪啪啪……”“啪啪啪……”间杂着有人一声声中弹倒地和临死前的惨叫声…… 刘黑八一声冷笑:“嘿嘿……这些乡巴佬,终于知道了老子的厉害了吧!” 可是,话音未落,忽然从村子里连滚带爬地奔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是血,看服装,正是刘黑八的警卫排长:“报……报告团长,那伙人太厉害了!弟兄们一进村就遭到了伏击……伤亡惨重……” “废物,几个乡巴佬能有多大的能耐?”刘黑八怒道,“你小子给我杀回去!” “不,团长,我的弟兄都死了!都死了!”警卫排长说,“那些人个个都是神枪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神枪手?”刘黑八惊得瞪大了眼睛,莫非是神枪队?奶奶的,大事不好! 正思忖间,村口上出现了一伙人,大多身着老百姓的衣服,不过一些人却显然穿着小鬼子的皮靴。他们的手里大多提着一支张着大机头的驳壳枪……这些人一路飞奔,向刘黑八迂回包围了过来。 “我的娘啊!“刘黑八大叫一声,转身欲逃,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到“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枪响,子弹全打在了刘黑七身体的周围,哪里还能动个分毫? “不许动!再动就打死你!”一个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的人说,“来呀,过去下了他们的枪!”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刘黑八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个警卫的中间,吓得浑身发抖,两个卫兵也不禁筛起了糠。 “放下武器,否则,我们一枪打爆了你的头!” “哦……”刘黑八的额头淌出了冷汗,手里的枪无力地垂了下去,于是,对方上来几个人,把刘黑八和两个警卫的武器摘了下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刘黑八打肿脸在充胖子,“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嘿嘿……”那人说,“我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鲁南战区特务团是也!” “你们团长在哪?”特务团?那个李自强在哪?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家伙了! “嘿嘿……我们团长天天很忙,哪有功夫跟你们这些小鱼小虾多话?”那人说,“你们这伙土匪,到处杀人放火,草菅人命,从不把杀人当做一回事!怎么?我杀了你们几个人就受不了了?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祸害老百姓!” 不错,这正是八路军、特务团说话的口味! 那人问:“不想死的报上名来!” “鲁南救国军第三团团长刘黑八!” “哦,原来是刘黑七的弟弟!”那人恍然大悟似的说,“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感情是有恃无恐啊?!” “哼哼,快点把我放回去!”刘黑八冷哼着,“否则,我七哥知道了,非铲平了你们特务团不可!” “吆嗬,口气很大啊?!”那人冷笑说,“我苏鲁战区特务团还从来没有怕过人呢!想吓唬我们啊,没门!” “哼,不信你们走着瞧!” 这是,忽然有个人跑过来:“报告队长,警戒的弟兄发现有人在向我们悄悄地靠近!” “怕什么?我们无敌神枪队怕过谁?!”那人狂傲地说,“只要这些土匪敢来,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一对,我们就杀他们一双!” “是,队长!” “刘黑八,说,你想死还是想活?” “当然是想活!” “那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听说你们进了蒙阳城?” “不错!”刘黑八自豪地说,“别以为只有你们特务团能打小鬼子,我们打小鬼子也不含糊!”刘黑八说的是他们的便衣侦察队杀进蒙阳又退回来的事情。这么好的题材,当然要好好地吹一吹! “听说,在蒙阳城日军红部里,你们搞到了一宗绝密情报?” “呵呵……你们听谁说的?”刘黑八笑了,原来是想向我们要情报的啊,“我们进了城不假,可是并没有搞到什么情报!” “胡说!满口的狡辩!”那人冷笑说,“为什么你们把情报交给了八路军,不给我们特务团?说,为什么?”声色俱厉…… 刘黑八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茬,一听对方这话,他的牛性子马上上来了:“奶奶的,你们特务团的枪法再神有什么了不得的?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嘿嘿……”那人一脚把刘黑八踹了个狗吃屎,“来啊,弟兄们,把这个不长眼珠的东西给我捆起来!” “是!”几个战士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刘黑八捆了起来。 146 打入土匪 且说李自强、严少山带领着战士们身穿皇协军的服装,机灵地穿插在刘黑七的各部队伍中,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傍晚时分,他们刚刚潜进一片山坡的树林中,忽然听到山下的村庄里传来一阵枪响……大家居高临下,村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哈哈……小鬼子来了!”李自强说。 严少山问:“团长,何以见得?” “穿便衣的,这附近除了我们特务团外,就是蒙阳城的龟田特务队,刘黑七的便衣侦察队。刘黑七的便衣侦察队当然不会打他们自己人,又不是我们特务团,除了小鬼子还能是谁?” “哈哈哈……”严少山笑了,“团长的反应就是比一般人快!对对对,这些人一定是小鬼子的特务队!我们怎么办,团长?” “打小鬼子一个伏击,救下那个刘黑八!”李自强说,“不过,刘黑八问起我们这些人的来历来,我们怎么说?” “好办!”严少山说,“前两天,刘黑七手下夏德团长的一个连长张文功私自回家看望老娘,被夏德当逃兵抓了回来,要执行枪决。张文功的那个连,一起冲进牢房,把他救了出来,逃进了深山……” “哦,那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吧?” “是啊,夏德亲自率领着一个营,把张文功包围了……张文功几乎全军覆没,恰巧我们路过,把他悄悄地救了下来……因此,我们全连人人都搞到了一身皇协军的服装……” “怪不得!那好,我们这些人就是张文功的土匪连了!呵呵……”李自强笑着说,“你把张文功叫来我看看!” 张文功走过来:“长官,您叫我?” “呵呵……是的,”李自强笑着说,“鉴于形势的需要,我想请你带领着我们打入刘黑七的内部……” “不!长官,我再也不当土匪了!我愿意加入你们特务团,跟小鬼子斗!哪怕当个士兵也行!” “不……我们不是去当土匪!”李自强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行!没问题!” 附近的山岭上,刘黑八的部队听到村子里传来了一阵阵枪声,知道村子里出了事,纷纷派人向村子聚拢过来。 可是,龟田特务队已经押着刘黑八匆匆离开了村子。龟田想:目的已经达到,我要把这个刘黑八借机放了,还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龟田特务队快速向那片山林进发,刚刚走到林子边上,“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树林里冒出一道道密集的火舌,走在前面的几个特务被当场击毙! 特务队“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不好,有埋伏!快撤!”龟田操着蹩脚的满洲口味的中国话大叫着。三四十个小鬼子们卧倒、翻滚、匍匐……很快潜到了几个堤坝下,悄悄地溜走了,丢下刘黑八,这当然是个绝好的机会。 龟田知道,四周到处都是刘黑七的大队人马,自己这三四十人的特务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目的已经达到,就得快速撤出战斗。 刘黑八两手还被牢牢地绑在身后,爬也爬不起来,他机灵地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了敌人的影子,于是,他向林子里大声叫喊着:“我是刘黑八,敌人已经走了!是哪个部分的兄弟救了我?请出来吧!” 张文功、李自强等人走出了树林。 “刘团长,是我们!” “张文功!是你!”刘黑八大吃一惊,“你们连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没有……”张文功一边帮刘黑八解开绳索,一边黯然地说,“双方弟兄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夏团长根本分不出来……哎,没想到我就那么一走,会有这么多的弟兄为我而死……” “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刘黑八说,“那姓夏的做得也过分了些!谢谢你,张兄弟!你的事情包在我刘黑八身上,再回来吧,我包你平安无事!” “不!我不敢再回队伍了!”张文功说,“我无法再见夏团长!更不敢见司令!” “没关系!今天,不是你们救了我,我就被特务团的人捉去了!”刘黑八说,“你们都是我的恩人呢!说什么我也会帮你的!” “谢谢你,刘团长!只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要紧,那姓夏的不要你,我刘黑八要你!看看,多好的勇士啊!只要你们不嫌弃,今后,你们跟着我就是!” “谢谢刘团长!谢谢八爷!”张文功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几具尸体,皱着眉头说,“团长,这些人不像是战区特务团的,倒像是蒙阳城的龟田特务队!” “哦?是吗?不过,他们自称是特务团的!” 147 得到信任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 “刘团长!刘团长!” “八爷!八爷!你在哪里?” ……有人一路吆喝着,寻找了过来。 “叫唤什么!老子在这里!”刘黑八叫着。四周的人影纷纷聚拢了过来。 “团长,你没事吧?”一个高个子军官跑了过来。 “放屁!老子有事还能站在这里?”刘黑八一脸怒容,“一营长!” 大个子连忙答:“到!” “你马上向二营长、三营长传达我的命令,连夜警戒,注意守住各个山头,封锁出山的各个路口!” “是!” “我要把那伙人全部消灭!”刘黑八叫着,“告诉大家,从谁的防区逃出了敌人,我就枪毙了谁!” “是!”一营长马上派兵去传达命令,看看刘黑八没有别的事情了,连忙跑步返回了他的防区,执行命令去了。 “奶奶的,不管这伙人是战区特务团的还是小鬼子的特务队,我都要叫他们有来无回!”刘黑八气哼哼地说。是啊,他一个团,一千多人马,人多势众,还怕了这几十个小毛贼不成?整天捉鹰,差点被鹰叮瞎了眼睛,刘黑八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张文功!” “到!” “带着你的人马,陪我一起去司令部!” “是!”张文功说,“团长,我能……能去吗?夏团长……” “有老子呢,你怕个吊?!”刘黑八两眼一瞪,“现在,你是老子的亲兵连连长,哪个敢动你一根指头!” “是!多谢团长!”张文功放下了心,李自强也暗暗称好,轻轻地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以示安慰。 “鲁南救国军”司令部设在另一个村子的一家大庄园里,四周戒备森严,很多卫兵胸前抱着德制冲锋枪,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李自强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哪天瞅准机会搞他一些…… 刘黑八说:“张文功,把队伍找个地方安顿下,你跟我一起进去见司令!” “是!”张文功跟着刘黑八一起走进了刘黑七的司令部。 司令部里,刘黑七正和他的另外两个团长夏德、李满大声地说着话,看刘黑八走进来,连忙问:“老八,刚才你那边怎么回事?也不派人来跟我说一声!” “别提了,司令!”刘黑八气急败坏地说,“我的老窝被人给端了!警卫排、村子里的炊事班全部被杀……不是有贵人相救,我差点被敌人给捉了去!” “哦?发生了这样的事?”刘黑七大怒道,“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到咱们兄弟的头上来了?” “那些人自称是苏鲁战区特务团的!”刘黑八说,“他们个个身穿便衣,枪法厉害……” 刘黑七心里一抖:“莫非是盛传的无敌神枪队?” “司令,那不可能!”张文功接过话茬说,“无敌神枪队刚刚在对头沟和八路军一起劫了小鬼子的武器弹药,怎么会这么快飞到了这里?” 夏德定睛一看,这才看到是张文功:“姓张的,怎么是你?你……你这个逃兵!还敢到司令部来送死?!”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抓出了腰里的手枪。 刘黑八一步冲过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老夏,不是兄弟我说你!这个张文功不过是回家看了一眼病危的老母亲,他可是个大孝子啊!你实在不应该枪毙他!” “哼!更可恨的是他的那个连把这小子救跑了!为了抓他,打残了我的两个连!对这种目无军规,以下犯上的逃兵,我不该把他就地正法吗?” 刘黑八向张文功使了个眼色,张文功向前一步,一个立正敬礼,然后身体又深深地躬了下去:“夏团子,对不起!我张文功犯了军规,惹您生气了!请您多多包涵!” “哼!” “好了,老夏,张兄弟歉也道了,礼也行了,面子你也要回来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他吧!” “不行!我饶了他,别的弟兄们怎么交代?人人都学他的样子,这兵我怎么带?”夏德依然毫不松口。 刘黑七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争吵着,就是不言语。 “姓夏的,别给脸不要脸!”刘黑八一下子爆发了,“今天,不是张文功兄弟,我刘黑八就完了!张兄弟是我的恩人!谁敢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八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夏德说。 “哼,我刘黑八说话算数,从今天开始,张文功就是我的亲兵连长,谁敢跟他过不去,我绝对跟他没完!” “司令……您看看,您看看……”夏德连忙向刘黑七求救。 “呵呵呵……”刘黑七笑着说,“都是自己家的兄弟,我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张文功不就是回家看望了一下老母亲吗……冒着生命危险回家探母,孝心可嘉啊!不过,以后要告诫手下的各位弟兄,回家探望母亲一定要事先请假,按时回队就行了……” “是!”夏德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谢谢七哥,谢谢七哥!”刘黑八笑着说,“张兄弟,还不快点谢谢司令!” “谢谢司令!” 刘黑八呵呵大笑:“我就知道七哥是个大孝子,最看不下这样的事!” “好了,好了,老八!”刘黑七说,“突袭你团部的人有多少人马?” “有三四十人吧。”刘黑八说,“我已经严令队伍封锁四周的路口和山谷,料想他们也逃不出我的包围圈!” “好!老八很机灵的嘛!”刘黑七笑着说,“明天,你要把他们给我全部歼灭!还要不要人手帮忙?” “不用!”刘黑八说,“我们团一千多人,还跑了他们这几十号人吗?除非他们会扎上翅膀飞上天去!”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张文功心中暗喜:好!这帮土匪要和小鬼子特务队玩真的了! “老八,你看这伙人是战区特务团还是小鬼子的特务队?” “他们自称是战区特务团的!”刘黑八说,“按理说,哪有在我们重重的包围中自动暴露自己身份的?我看,战区特务团没有理由打我们,张兄弟刚才也说了,他们在对头沟一带刚刚跟八路军一起打了小鬼子一个伏击,他们没有必要树立我们这个强敌!” “不错!”刘黑七说,“战区特务团原是章大平的武装,虽然跟我们分道扬镳了,但与我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与八路军一起自称要搞什么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一般说来,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向我们挑衅……” “对,七哥这么一分析,我就更加认定了:这伙人一定是小鬼子的特务队!”刘黑八笑着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说,“张兄弟的眼光看的还是相当准的!” “张文功是个孝子,也是个人才,”刘黑七笑着说,“老八可要好好重用啊!” “是!” 刘黑七沉思说:“我们没有去打小鬼子,伊藤还剩下那点人,为什么要来打我们呢?老八,你好好想想,这里面一定还有文章!” 刘黑八低头沉思,想了想说:“领头的那人问我们的队伍是不是进了蒙阳城,我说是啊。他又问我,在蒙阳城日军红部是不是搞到了一宗绝密情报……还问我为什么要把情报交给了八路军,不交给特务团……” “听那人的口音是那边的人?” “满洲口音!” “哦,明白了!”刘黑七一拍脑袋说,“伊藤一定以为是我们打进了蒙阳城,我们带走了他们的绝密文件!奶奶的,是什么人把这事栽赃给了我们?!” “一定是八路军!”刘黑八说。 “不错!不错!”刘黑七说,“老八,明天,你们团围歼这支小部队,最好给我留个活口,我要亲自问一问……” “是!” “夏德,李满!” “有!” “明天,你们两团跟我一起杀到章家庄,奶奶的,这些龟孙子,竟敢给我栽赃!趁着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不在,我要端了他们的老窝!” “是!” “呵呵呵……”刘黑八笑着说,“就是他们的主力都回去了,我们也不用怕,跟小鬼子这一仗,他们早已经元气大伤,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了!我们乘机把他们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武器弹药全抢过来……” “哈哈哈……小八一点就透啊!” 张文功暗叫大事不好! 148 机智报信 张文功陪着刘黑八返回了他们团的防区。路上,张文功悄悄地把刘黑七计划偷袭章家庄的消息报告给了李自强、严少山,大家一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不好,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部队恐怕都还没有返回去!”严少山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 “嗯,是啊,”李自强不温不火地说,“不过,就是主力部队都回去了,我们也不能跟刘黑七死打硬拼!要知道,刘黑七三千多人马呢,八路军、特务团,现在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一千人了!” “那怎么办?”严少山担心地说,“要不,我带着兄弟们悄悄地连夜赶回去送信吧!” “这样走恐怕不行!”李自强说,“四周,刘黑八的防务一定很严,想出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可怎么办?” “别着急!”李自强说,“看看形势,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李自强、严少山跟在张文功的身后,一起走进了临时的团部。现在,整个团部除了张文功的人之外,就剩下刘黑八一个人了。 “张兄弟!”刘黑八笑着说,“连司令七哥都说你是个人才,怎么样?给我出个主意吧,我们怎么消灭打我们伏击的这帮王八孙子?” “嗯,这帮王八蛋确实很可恨!”张文功沉思说,“不过,我看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消灭他们恐怕有难度啊!” “不行,我已经跟七哥打了保票了!不管事情有多难,我也得消灭了这帮龟孙子小鬼子!”刘黑八气急败坏地说,“奶奶个熊,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我不把他们碎尸万段我就不姓刘!” 从团部向外望去,天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把。 四周都是山,中间是方圆一两公里的小盆地,小盆地里有两个村庄,有一条三四米宽的小公路,穿过两个小山村,直通往山外,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羊肠小道,其他的地方全是悬崖峭壁和陡峭的山坡。 路口上,小道旁,山岭上,沟渠里……只要认为是重要的地方,都点起了松枝火把,到处一片通明,宛如白昼一般。不管哪里有个风吹草动,潜伏在暗处的战士们便会扣动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子弹飞过去,任你矫若猿猴,也休想偷偷地溜出去! 刘黑八一千多名战士,全都瞪大了双眼,悄悄地潜伏在四周的山坡上,耐心地等待着龟田特务队的出现。刘黑八团的防务算是做到了家。 “张兄弟,你看弟兄们做的防务还行吧?”刘黑八笑着对张文功说。 “团长,我们团的防务做得非常好,”张文功思索着,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团长,您别怪俺班门弄斧。我觉得,不管我们的防务做得有多么严密,到头来,恐怕我们还是无法围住这帮小鬼子!” “哦,何以见得?”刘黑八有点生气了,“兄弟,你可不要长小鬼子的志气,灭咱中国人的威风啊!” “团长,你知道,小鬼子的作战能力很强,”张文功不急不慢地说,“这些特务队,更是小鬼子中的精锐,说他们个个能以一当十并不为过!” “唔,兄弟说的有理!”刘黑八不由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七哥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张文功可是个极好的参谋人才啊! “我觉得,小鬼子恐怕会等到下半夜,等我们的战士都疲乏的时候,搞个突然袭击,接着冲出我们的包围圈!” “哦,有理!”刘黑八笑着说,“那就让一部分战士先休息吧,让战士们轮换着站岗……” “嗯……不过,俗话说的好: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张文功说,“我们防守的范围太大,一定还会有漏洞,一定还会有防守疏忽的地方,一旦被小鬼子瞅准了空子,恐怕不到天明,这帮兔崽子就会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溜走了!” “那……兄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刘黑八忙问。 “有两个办法!”张文功说,“一是不断派人巡回查岗,严禁官兵懈怠;二是让防线不断向里推进,缩小包围范围……” “好!兄弟,就依你的办法来!” 不一会儿,刘黑八向张文功挥了挥手:“走,弟兄,带着你的队伍,我们去山头上巡回查岗!” “是!”张文功向李自强、严少山招了招手,然后跟上了刘黑八。 “老严,一会跟着查岗的时候,找个机会,你带着一个班,悄悄走出这个包围圈!”李自强对严少山小声说,“老严,你一定要赶在刘黑七的前头,及时返回章家庄报信!让战士们、乡亲们尽快转移!” “是!” 149 运筹帷幄 “老张,一会儿,我会让战士们陆续离开这里,只给你留下两个班,你怎么对刘黑八解释?” “好说……我就说:战士们有的被夏团长抓去了,有的逃回家了!” “呵呵……不错,这样还可以制造刘黑八和夏德之间的矛盾!”李自强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说,“老张,请你暂且呆在刘黑七的土匪窝里,及时给我们特务团传送情报,我挨个观察了,我们这些弟兄都是信得过的!我更相信你!” “谢谢你,李团长!你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张文功说,“我恨自己认识你太晚了!” “不晚不晚!”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正是我们弟兄建功立业的时候!” “好!李团长,你拿我做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了兄弟们的情谊!” “不用客气!老张,你在这里,尽量拖住刘黑八,让他跟龟田特务队斗个不停!”李自强说,“一会,我会领着兄弟们再次冲进蒙阳城,想法调出伊藤的大队小鬼子,让刘黑七不得不退兵!” “好!”张文功笑着说,“团长,您的智谋真是高超,连小鬼子、土匪都得接受你的调遣……” “呵呵……”李自强笑了,“小鬼子、土匪真的接受我的调遣就好了!” 刘黑八带领着亲兵连,在山坡上的阵地里认真地巡回查岗,各级军官、士兵,哪个敢动一动?一个个瞪得了双眼,生怕自己会疲乏了磕头打盹、闭上了眼睛…… 刘黑八沿着阵地一路巡查下来,他一点也没有留意到,亲兵连的人数竟然越来越少,最后,只有二十多人了!刘黑八只顾着匆匆忙忙地查哨了,哪里想到亲兵连的人数问题呢! 严少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星夜急行军,向章家庄奔去。李自强则带着大队人马,直奔蒙阳城驰去…… 这时候,龟田特务队正龟缩在村边的一小片树林里。这些人除了两三个伪满洲国培养出来的特务外,其他的全是日本士兵,他们不仅枪法好,身体棒,综合素质高,而且反应能力强,能适合各种环境条件下的作战。 龟田看着四周那通明的火把,那一阵阵密集的枪声,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一个特务担心地对龟田中尉说:“龟田君,看来,我们已经陷入了刘黑七的重重包围之中!” “不错!” “阁下有什么良策?” “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 “龟田君,我看,等到下半夜,趁着夜深人静,他们的士兵疲乏的时候,我们搞个突袭,冲出包围圈轻而易举!” 深夜冲出包围,这样的战斗对这帮小鬼子来说,很轻松!别说是刘黑七的土匪部队,就是国名党的中央军,也休想能挡得住他们! “不错,那不失一个好办法!”龟田说,“但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哦,龟田君,此话怎么讲?一旦天亮了,对我们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呵呵,井上君,干嘛要急于冲出去?”龟田说,“你知道特务团为什么要穿着便衣吗?” “这个……我不知道!” “特务团不是买不起衣服,制不起军装!”龟田分析说,“他们之所以穿着便衣,是想把他们的力量融进老百姓中,让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认不出哪个是特务团,哪个是老百姓……” “哦……是啊,那还真难办……” “刚才,我们杀掉那些炊事班的人,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 “不知道。” “刘黑七的炊事人员作战素质低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穿着老百姓的服装!”龟田分析说,“现在,只要我们悄悄地潜进村子,融进老百姓当中,任刘黑七有千军万马也找不出我们来啊……” “唔,那样是不是有点冒险?” “冒险?”龟田笑着说,“只要我们说,我们是特务团的人,是无敌神枪手的手下,那些老百姓欢迎还来不及呢!” “哦,龟田君不愧是个支那通啊!” “呵呵……既然冒充特务团的人,我们就要冒充得像着点……”龟田笑着说,“现在,我们硬向外闯,一定会有损失不说,还没有多大的价值。” 井上连连伸出了大拇指:“阁下高见,阁下高见!” 龟田下令:“三个人一个小组,每个小组中至少要有一个中国通,各组分散开,悄悄进入老百姓家里,注意,一定不能引起狗叫,更不要惊扰房东,对这些老百姓一定要好……” “哈依!” 三四十名龟田特务队,仿佛一下子改了性似的,毫不扰民地潜进了村子,悄悄消失在各家各户中……小鬼子表面的功夫做得很好,不到关键的时候,他们不会显露出他们的原形! 刘黑八能不能歼灭龟田特务队?刘黑七会不会血洗章家庄?李自强能不能调回刘黑七的土匪队伍?请看下一章。 150 紧急情报 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和苏鲁战区特务团一部,在对头沟一带修整了整整一天,主要是埋葬了敌我双方的死者尸体,救治负伤的战士们。 蒙阳城的小鬼子已经大多被歼灭、打垮,可以说,附近已经没有可以构成威胁的敌对势力,大家可以好好地睡一个踏实觉了。大家的神情大都放松下来。 这天傍晚,八路军临时司令部里,彭司令、王政委正在悠闲地喝着茶,随便地说笑着。 徐大胆忽然冲了进来:“报告!接到蒙阳城方向的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彭司令笑着问,“不是伊藤小鬼子又出动了吧?” “据侦察员报告,刘黑七三千多人马齐聚蒙阳城一带,下午时分,在一片山林里发生了一场枪战……” 彭司令心里一动,不是李自强他们的行动,被那个狡猾的刘黑七看出破绽来了吧?冒充刘黑七部,那可不妙啊! “有没有李团长他们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 “你派人请特务团的王营长、沈连长过来一下!” “是!” 王二毛、沈兴盛来到了八路军司令部。 “据可靠情报,蒙阳城附近的一片山林里,刘黑七部与人打了一仗,现在作战对方还不清楚……不过,我看十有八九是你们特务团……” “哦?大白天在山林里打的仗?”王二毛问,“不会吧,李团长在那边亲自带队,一般不会打这种没有把握的仗吧!?”沈兴盛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 王政委分析说:“伊藤这个小鬼子非常狡猾。他刚刚奔回了蒙阳城,大气都没有喘上一口,就那百多人,不可能跟刘黑七部发生直接的冲突。分析来,分析去,只有你们特务团有可能会与刘黑七发生冲突——攻进蒙阳城,你们毕竟是化妆成了刘黑七的部下,他知道了能答应吗?” “王政委分析的有理!不过,那边有李团长在,我相信,我们吃不了亏!”王二毛笑着说,“不信,你们再去打探一下。” 正说话间,一名战士跑到司令部门前,大声说:“报告!刚刚收到蒙阳城方向发来的情报!” 徐大胆从战士手中接过一个很小的竹管,从竹管里小心地捏出了一个小纸条:“刘黑七部一个团正严密包围了两个小山村,另两个团正向章家庄方向移动!” “不好!”彭司令惊叫一声,“刘黑七这个黑心狼要突袭章家庄!” 大家一听全慌了!八路军在章家庄的大都是医院和后勤人员,有枪的也没有几个!特务团的大多是伤员,虽然有枪,但恐怕无力掩护军民的后撤! “徐大胆,你马上领着一个班的战士,飞马赶回章家庄!组织并掩护军民撤退!” “是!”“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彭司令把地图展开了:“刘黑七胆子不小,竟然敢在蒙阳城附近包围特务团!他也不怕小鬼子抄了他的后路?!” “是啊,刘黑七这一招真是奇怪,”王政委说,“莫非伊藤小鬼子已经与刘黑七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大胆?” “不可能!”王二毛说,“我们特务团刚刚冒充了刘黑七的队伍,冲进了蒙阳城,火烧了日军红部,抢走了他们的绝密文件,小鬼子不可能就此罢休!,他们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吧?!” “难说,伊藤这个小鬼子可是很不简单的!”彭司令说,“刘黑七一直以来都有亲日的趋向,在伊藤大败的时候前去投靠,更能得到小日本的信任和重用!他去突袭章家庄,说不定就是他表明汉奸立场,再次向小日本叛变的献礼!” “是啊,是啊!”王政委说,“对付刘黑七,我们要采用两手,一手,要想办法促使他跟小日本决裂,另一手,要对他诱导和打击相结合……” 沈兴盛耐不住了:“彭司令、王政委,刘黑七三千多人马,我们总起来也没有一千人,这一仗很难打啊?” 彭司令、王政委皱着眉头,不停地抽着烟。 王二毛说:“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又是大仗刚刚结束,战士们的体力还没有休整过来,不能跟刘黑七硬拼!” “是啊,”王政委忽然笑了起来,“这样吧,刘黑七打我们的老家章家庄,我们就去打他的老家锅泉村!” “妙计!”彭司令两掌一拍,跳了起来,呵呵大笑着说,“呵呵……又是一招围魏救赵!李团长经常用的招数!” “呵呵呵……” “只要刘黑七不打我们的章家庄,我们也不打他的锅泉村,”王政委说,“只要他敢打,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对!”彭司令说,“我们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 “彭司令,王政委,”王二毛说,“我们特务团就不跟着你们去锅泉村了,‘无敌神枪队’去蒙阳城附近接应李团长,我带着沈兴盛连直扑章家庄,保卫章家庄、掩护群众撤离……” “好!这样就更全面了!” 只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对头沟附近的人影渐渐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151 应急行动 凌晨时分,章家庄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吱——吱——吱——”那声音非常刺耳,把战士、老人、孩子们都吵醒了! 有人在大声地叫喊着: “有敌情,快起床!” “有敌情,快起床!” …… 八路军医院的护士、医生、随军的家属、孩子……都起了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黑七要杀来了!兄弟爷们快点撤离!” “刘黑七要杀来了!兄弟爷们快点撤离!” …… 八路军支队后勤保卫部十多名战士和战区特务团的伤兵排、无敌神枪队候选队员纷纷冲出了村子,到村外的山头上警戒去了! 伤兵排排长张若平在村口碰到了严少山连长: “严连长,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这个情报是我们直接从刘黑七内部获得的!”严少山说,“马上通知重伤员、医护人员、后勤人员和章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撤出村子!” “是!” 章家庄的民兵、妇救会、儿童团等也都动员了起来,家家户户吆喝着……整个村子马上热闹起来,孩子哭,老婆叫,鸡鸣犬吠…… 父老乡亲们经过上次小鬼子屠村的先例,再也不敢有什么侥幸心理,家家托儿挈女,呼朋引伴,带着必须的生活用品,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向大山内部缓缓地前进了……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村子就完全变得空荡荡的了。 严少山对两名神枪手战士说:“你们俩,一起进村子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老百姓!” “是!” 不一会儿,两名战士跑步返回了阵地:“报告连长,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好!”严少山下令,“我们把阵地转移到村后的山上去,刘黑七敢冲进村子,我们就给他一个伏击!” “是!”战士们爬上了村后的山顶,悄悄地埋伏下来,单等着刘黑七领着那帮土匪前来送死。 正担心兵力不足的时候,严少山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别开枪,我是徐大胆!” “别开枪!”……徐大胆带领着一个班的八路军战士赶了回来…… 不一会儿,山下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叫喊:“张若平,奶奶个头的,你小子的动作还怪快来!老子回来了!还不快点出来接一下!”接着,山坡下传来一阵人马的沸腾声…… 哇,真是太及时了!王二毛王营长带着特务团的大队人马从对头沟一带赶回来了! 且说李自强带领着五六十名战士,身穿刘黑七皇协军的服装,连夜向蒙阳城悄悄的潜行着。 天,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战士们需要弓着腰、头碰着前面战士的屁股才能跟得上。整个队伍,一片静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听到唰唰的脚步声和刺刀、枪托碰地的声音…… 李自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仔细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蒙阳城城墙,该怎么进城呢?李自强一个人进去很轻松,但要带着这么多战士进去可就不容易了。 正思量间,前面忽然出现了十多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有人在用日语轻声地叫着:“龟田君,龟田君,是你们吗?” “是啊,我是龟田!”李自强用日语回答说,“你是哪个?” “哎呀,我是津美啊!”那个声音说,“龟田君,你可回来了!少佐已经念叨你好几次了!他怕你有什么闪失,让我出来接应你们!” “少佐真是多虑了!”李自强一边模仿着龟田的语音说话,一边挥了挥手,两侧的战士悄悄的包围了上去,“我们打了一阵子,就乘着夜色回来了!津美君,幸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正说话间,李自强已经来到了小鬼子津美的面前,侧目一扫,发现战士们已经围上了那十多个小鬼子, “动手!” 话音未落,李自强手里的匕首已经抹到了津美小鬼子的脖子上,“呃——”地一声,一股血箭喷洒而出……就像一股热辣辣的雨! 小鬼子们谁也没有想到操着熟练日语的龟田君会忽然翻脸,听到龟田君口里忽然冒出来的中国话,都不由地一愣,龟田君怎么忽然说起了中国话?他说的是啥意思? 一个班的小鬼子还没有想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每个人的身上,已经至少捅进了两把刺刀!“哦——”“啊——”…… “哎呀,小心点,不要弄破、弄脏了衣服!”李自强说,“他们的衣服我们还有用呢!” 152 真假难辨 由于局势紧张,这几天,蒙阳城一直戒备森严,城门早早就紧紧关闭,吊桥高高挂起,高大宽实的城墙上,不远处就挂着一盏灯笼,昏暗的灯光下,隐隐可以看到垛口后面隐藏得黑洞洞的枪口。 南门上面,高高地挂着一盏瓦斯汽灯,城门前几十米的地方都照得一片雪白。 黄飞达正在城墙上巡查岗哨。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发出“啾啾”的声音,从城墙上空掠过,瓦斯灯安然无恙。 黄飞达一低头,伏在垛口后面,大声叫喊着:“注意警戒!说不定刘黑七又杀回来了!” “是!”垛口后面传来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吆喝声: “城墙上的小鬼子、汉奸们听着!我们是鲁南抗日救国军!叫个能管事的出来答话!” 黄飞达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伏在垛口后面一动也不敢动,对身旁的一个亲兵说:“告诉他们,我在这里,问问他们又回来做什么?” 亲兵侧着头,躲在垛口后面,一手放在口边,向城外大声叫着:“城下的人听着,我们黄队长在这里!黄队长要我问问:你们又回来干什么?” “哈哈……黄飞达这个混蛋在这里啊!”刘黑八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黄飞达,你小子听着,我们‘鲁南抗日救国军’是抗日的队伍!伊藤小鬼子们早晚一天会被我们赶出中国去,你们这些汉奸走狗,也蹦跶不几年了……” 巧得很,正在这个时候,伊藤少佐听到枪声,也来城墙上巡查岗哨了。 伊藤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城下的支那人听着,快快地给我滚蛋,否则,城门一开,你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哈哈哈……说话的是伊藤小鬼子吧!?你不想一想,你还有兵力出来追赶我们吗?” 伊藤的额头上青筋直冒,右手紧紧地握着军刀,咬牙切齿……可是,很快,他的神色又缓和下来。 “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如果是好汉的给我报上名来!” “呵呵呵……还没有听出声音来啊?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鲁南抗日救国军’三团团长刘黑八是也!”“抗日”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伊藤问询似的望着黄飞达,黄飞达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个人是刘黑八!过去,我跟他很熟,我辨得出他的声音!” “你敢保证绝对不是别人冒充的?” “绝对保证!” 伊藤对黄飞达一阵低语。 黄飞达大声说:“刘黑八,你小子听着,伊藤少佐请你转告刘司令,只要你们主动投奔大日本皇军,太君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皇军很快就会把你们那三千兵马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问问,伊藤小鬼子还有多少兵马?伊藤自作聪明骗得了别人,哪里骗得了我们刘司令!告诉伊藤小鬼子:龟田特务队已经被我们团团围困,成了瓮中之鳖!你们派出支援的津美分队十三个小鬼子也已经被我全部杀光了!” “糟糕,我们的计划被刘黑七识破了!”黄飞达低声对伊藤说,伊藤摇了摇头…… “刘黑八,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我们龟田特务队一直呆在城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哈哈哈……”城下的那人大笑着说,“你们让龟田特务队假扮战区特务团袭击我部,这点小伎俩,在我们刘司令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们谁也骗不了!……” “八格!”伊藤火气上涌。 “太君稍安勿躁,我再跟他们说说看……”黄飞达转头对城下的人大叫着,“哼……刘黑八,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本来,皇军一直与刘司令合作得非常愉快,即使分手了,我们也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刘司令为什么要落井下石,屡屡跟皇军过不去?” “大汉奸黄飞达、小鬼子伊藤你们听着,我们刘司令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是个地地道道的民族英雄!他怎么会真心低头当汉奸?知道吧?我部还是苏鲁战区于学忠将军手下的新编第三十六师!” “刘黑八你回去转告刘司令,”黄飞达大声说,“如果敢对我部不利,你们灭亡的时间就不远了!” “哈哈哈……”刘黑八大笑着说,“我们刘司令一向不怕小鬼子的威胁!我此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向伊藤小鬼子下战书来的!告诉你们,龟田特务队就在城南十五里外的山村里被我们团团围住了!伊藤小鬼子如果有胆量,就出来与我们决一死战!我鲁南救国军管叫伊藤有来无回!” “来人!”伊藤骂了一声,“告诉报务员,马上联系龟田中尉,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依!” 153 引蛇出洞 不一会儿,报务员来报:“报告少佐,龟田中尉被刘黑七部包围在城南山坳里的一个小山村里……” “八格!”伊藤大骂了一声。 “伊藤小鬼子不是号称日本第一流的武士吗?胆子大的就出来送死吧!”城外那人大声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天慢慢地亮了。不远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支精干的身着原皇协军士兵服装的队伍正缓缓的离开…… 云雾山、对头沟一战,伊藤大队伤亡惨重,伊藤少佐早已经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天皇陛下,既然不能战胜这些狡猾的支那人,那就为圣战而死吧! “来呀,马上通知,全体集合!” “哈依!” 蒙阳城里一个中队左右的小鬼子很快集合过来了。 “打开城门!冲出去,跟刘黑七决一死战!” “哈依!”小鬼子们齐声答应。 “不!少佐,你不要去!”黄飞达一把抱住了伊藤,“刘黑八那是用的激将法,我们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啊!” “嘿嘿!”伊藤一声冷笑,“我伊藤大队虽然只剩下二百多人,但个个都是精英,各种武器、弹药装备良好,我就不信会斗不过刘黑七那一帮乌合之众!” “不,太君,你忘了云雾山和对头沟了吗?”黄飞达冷汗直冒,这个伊藤要是死了,自己可就没有靠山了! “哼……那是跟‘无敌神枪队’、特务团打的!”伊藤冷笑着说,“刘黑七根本不配跟他们相比!” “太君,刚才那些人,只不过是刘黑七的一些虾兵蟹将,您亲自出马太不值得了!” “黄的,你给我闭嘴!”伊藤脸色阴沉,“你给我好好守住蒙阳城,我带队去接应龟田君!” “哈依!”黄飞达只好答应下来,可是,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伊藤率领着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快速地冲出了蒙阳城。他们携带着大量的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携带着充足的弹药,一路向那支队伍追去…… 伊藤发誓: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刘黑七! 山回路转,刘黑七的那支队伍慢慢地消失在伊藤的视野之外,日军尖刀班一边搜索,一边迅速地追赶了过去,机灵地爬上了一座小山头…… 山下,是一个小盆地,四周都是高高低低的山岭,中间地势平坦,两个小村子正坐落在盆地中间。 天已经大亮,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紧紧地包围着这两个小村子,正从四周的山岭上向村子围拢过去,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紧……两个小村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一个声音在大叫着:“龟田小鬼子,听清楚了!我们早就知道你带领着特务队躲藏在村子里!你们日本人不是讲究武士道吗?是武士的,快快出来受死!” 声音在大山中来回回荡着,久久不能停下来。村子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反应。 “老乡们,躲藏在你们家的人是小日本鬼子!你们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这是张文功的声音…… 话说头天夜晚,日军特务队队长龟田中尉命令部队化整为零,各自悄悄地潜进了村子。尽管龟田三令五申,一定要秋毫无犯、对老百姓好一点,扮特务团要扮得像一点……可是,小鬼子们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长官不在跟前,哪里还管那么多,先吃饱肚子再说…… “咚咚咚……开门,开门,快开门!” “谁啊?” “大爷,我们是特务团的……” 一听说是特务团的人,屋里的老人马上爬了起来,是啊,这些人都是“无敌神枪手”的部下,个个都是打鬼子的好汉!外面到处都是刘黑七的部队,可不能让他们毁在刘黑七的手里! “咣当——”一声门响,一个白发老头伸出了脑袋,“来,孩子们,快进来吧!”三个腰挎短枪的人脚跟脚地冲进了房子,急急地,就像一阵风。 “大爷,我们被小鬼子、刘黑七追了整整一天了!”一个人笑眯眯地说,“我们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麻烦大爷给我们找点吃的吧!” “中,中!”老头一边点头,一边从箅子里抓出了几个地瓜煎饼递了过来。 那人笑眯眯的脸上出现了一片阴云。 “啪——”另一人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正打在老人手里的煎饼上,那几个煎饼被打在地上,掉了一地碎屑…… 老人惊诧地盯着他们:“哎呀,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吃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混账,你这是在干什么?”领头的那人连忙对老人说,“对不住了,老人家,他从小是在富贵人家长大的,从没吃过这个东西,我会好好批评他们的!”一边说,一边帮助老人捡起了地上的煎饼屑…… “你!小心点,再乱说乱动,小心我们的纪律!” “哈依!”那人诚惶诚恐,一个立正,底下了头! 小鬼子!这是个小鬼子!老天听到他们的鸟语,吃惊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154 原形毕露 “啪——”地一个巴掌扇过去,“混蛋!你当你是日本人啊!?”领头的那个人大骂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对老人说,“老大爷,对不起,这个战士是我们队长培训的日语翻译,您放心,我们是特务团的!我们不是日本人!” 老人低着头继续捡着煎饼饹馇:“唔,日本人,中国人,都是人啊!” “老大爷,你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吧!我这个战士身体不好!” “哎,这些煎饼是我家仅有的一点吃的了,再也没有了……我哪里还能给你们变出好吃的来?!”老头低着头,认真地捡着煎饼饹馇,慢悠悠地说,“这几年,兵荒马乱的,气候也不好,庄稼年年欠收,很多人家已经吃不上饭了!” “那好,我们就吃这些煎饼吧!”带头的那人接过煎饼,“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几个人干嚼着煎饼,在嘴里转过来转过去,实在是难以下咽。 “来,孩子们,喝点茶水吧!”老头拿出几个黑色的瓷碗,给他们倒了几碗开水…… “谢谢大爷,公买公卖,吃了您的东西,我们付给你钱!”带头的人吃完煎饼之后,掏出了一块大洋递到了老人的面前。 “不要钱,不要钱!”老人连连摇手,“只要你们多打死一些小鬼子,早把小鬼子从中国赶出去就行了!我们顿顿吃糠咽菜的,也心甘情愿!” “小日本那些挨千刀的!”床上的老太太说话了,“他们打死了我的儿子,祸害了我的女儿……呜呜呜……你们可要为我的儿女们报仇雪恨啊!” “好!好!我们记住了!” 一个战士的腰带一松,腰里别着的枪掉了下来。老头低头捡起了枪,递了过去,枪口正对着他。“八格!”那个战士一转身,让过枪口,一把将枪抓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老头的脑袋…… 老头一个激灵,吓得连连后退,一跤跌倒,身体正砸在墙边上的一个笼子上,几个鸡在笼子里“扑楞楞”一阵飞腾…… 一个小鬼子再也忍不住了:“吆西,鸡!米西米西的!”小鬼子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把那两只黑手伸进了鸡笼,一阵乱摸,竟然就抓住了两只鸡……“咯咯哒——哒——……”那两只鸡凄惨地尖叫着,怎么也无法摆脱小鬼子的魔爪…… “哈哈哈……伍长,我们吃鸡!”另一个小鬼子也操着日语叫起来。 “小鬼子,你们是小鬼子!”老头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老太太哇地一声叫起来:“呜呜……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小鬼子,不得好死啊……” 那伍长看看已经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冷笑一声,马上下令:“快!动手!杀人灭口!” “哈依!”两个小鬼子抽出了刺刀,深深地刺进了两个老人的胸口……老头张着嘴,瞪着眼:“畜生——豺狼——” 不一会儿,房子里便传出一阵诱人的香气。三个小鬼子就面对着两个老人的尸体,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鸡肉…… 村子里,很多人家都飘起了一阵阵香气,不是杀的鸡,就是杀的狗,不是杀的狗,那就是杀的猪羊…… 这些小鬼子伪装的并不好,很多小组过来向龟田报告:“中尉阁下,我们的身份已经被这些支那人识破了!” 龟田皱起了眉头:“凡认出我们身份的,一律杀无赦!” “哈依!” 祸害还没有停止,无数的罪恶还在村子里上演着。夜里,不时响起一阵阵女人的呼救声和男人的惨叫声…… 天刚蒙蒙亮,龟田中尉从床上爬了起来,黑乎乎的被窝里还有一个白花花的身体……龟田一阵厌恶,昨天我怎么这么饥不择食啊! 女人蒙着头,被窝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呜呜呜……小鬼子,你不得好死,出门碰上枪子……” 龟田已经穿戴完毕,他冷笑一声,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对准女人的胸口深深地扎了下去!“啊——”…… “噗通噗通……”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便衣的男人奔进了院子:“报……报告队长!大事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不要慌张!”龟田说,“是什么人?” “是刘黑八的队伍!” “有多少人?” “哎呀,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我看少说也得一千多人!”那人慌慌张张地说,“队长,怎么办?” “慌什么?我们是独立团,我们是无敌神枪队!”龟田冷笑着说,“就刘黑八那一帮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 龟田背着手,踱了几步,皱眉思考着:“由于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看我们分散隐藏在各家各户里已经不安全了!”龟田马上下令:“快!通知各战斗小组,全副武装,到村口集合!” “哈依!” 村边院落的墙头后面,这儿一组,那儿一伙,隐藏着数十名龟田特务队的小鬼子。四周的山岭上,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刘黑八的人马,一个团上千人马团团围着村子,慢慢收拢而来…… 苦于没有长枪,龟田特务队根本无法远距离地射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黑八的队伍一步步迫近,眼看着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收越紧……小鬼子们严阵以待,竟然也毫无惧色…… 村子的四周,有几十米的平地,从村子里望去一览无余。刘黑八的士兵想从这里冲进村子,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 这些小鬼子有的佩戴着二十连发的驳壳枪,有的佩戴着南部式十六连发的自动手枪,他们带的子弹都在二百发以上,其他的武器还有手榴弹,匕首等……这些小鬼子的火力和战斗能力决不可小视!刘黑八想消灭他们,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刘黑八的队伍,在各类战场上经过了多年的滚爬摸打,其战斗力也不是一般的土匪、民团可比,他们也不是些乌合之众! 刘黑八的士兵们继续向村子推进!龟田的额头渗出了汗水,看来,今天要凶多吉少了! 还有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155 溃不成军 “轰轰轰……”忽然,刘黑八的队伍中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大家抬起头来,向四周望去,发现在四周的山头上,竟然忽然出现了很多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咚咚咚……”无数的迫击炮炮弹不断地发射出来,毫不留情地飞进了刘黑八士兵的人群里…… 看吧,刘黑八的人有的被炸得飞上了天空,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有的头颅被炸飞,有的被炸得破肚流肠……有的吓得趴在地上,抖抖索索地抱着脑袋,哭爹叫娘……更多的士兵东跑西蹿,四处奔逃…… “射击——射击——”伊藤少佐高高地举起了指挥刀!小鬼子的轻重机枪冒出了一道道可怕的火舌,“哒哒哒……”“嘟嘟嘟……” 土匪士兵被打得晕头转向,到处都有炮弹,到处都是机枪,哪儿都不是安全的地方……上千人的队伍,一下子便被打了个乱七八糟、一片混乱! “哈哈……伊藤少佐来了!伊藤少佐来了!”龟田中尉高兴地大叫起来,“射击!射击!” “叭叭叭……”“啪啪啪……”村子里也传来驳壳枪、南部自动手枪的声音! “冲啊——冲呀——”龟田中尉和伊藤少佐都向小鬼子们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小鬼子里应外合,一起向刘黑八的队伍冲了过去!土匪队伍马上溃不成军,毫无斗志,一个个狼狈逃窜…… 刘黑八按照计划,严密封锁并不断收紧了包围圈,心想:小龟田啊小龟田,这回你可跑不了了吧!任你战斗力多强,我刘黑八堂堂一个团,一千多人,还能收拾不了你区区几十人的小小的特务队不成?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士兵马上就要冲进村子了,刘黑八心里洋溢起胜利的喜悦:这一战打胜了,不但七哥会高看我一眼,所有的中国人,谁也不能再喊我汉奸、土匪了!奶奶的,老子也是抗日英雄! “轰轰轰……”“哒哒哒……”“嘟嘟嘟……”“叭叭叭……”“啪啪啪……”炮声、枪声忽然响了起来,把刘黑八的美梦惊醒了!他那一千多人的队伍马上成了一盘散沙,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自顾自地四处奔逃…… “一营长,一营长!”刘黑八大叫着。 “报告团长,一营长已经战死!”一个士兵报告说。 “二营长,三营长呢?” “报告团长,他们已经逃走了!” “亲兵连呢,亲兵连张文功呢?”刘黑八惊叫着,他想:奶奶的,如果张文功再跑了,可就没有人再来保护我了! “到!团长!”张文功一脸灰尘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带领你的亲兵连,掩护我撤退!” “是!”张文功带领着二十多个战士,掩护着刘黑八,机灵地向一侧山林里撤去…… 前面,已经有许多散兵在逃窜。忽然,林子里冒出一股股火舌“哒哒哒……”“嘟嘟嘟……”几挺机关枪埋伏好似的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许多散兵倒下了…… 二十多名亲兵,团团围着刘黑八,他们的武器精良,不断地向小鬼子们射击着,一些散兵纷纷倒下了,而他们却机警地躲闪着,竟然没有多少危险。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山沟,“我们进山沟吧!”刘黑八说,“进了山沟,小鬼子就看不到我们了!”战士们随着刘黑八一起跳进了那个山沟,山沟里没有水,到处长着茂盛的草木,可是,张文功忽然发现,前面的不远处,竟然躺着许许多多的士兵的尸体了! “不好!不能进沟,沟里一定有很多小鬼子在埋伏!”张文功大声说,“我们爬那边的山坡!只要摆脱敌人的机枪封锁,冲进那片山林就行了!” 刘黑八说:“山脊上一定也有小鬼子的机枪!” “团长说的对!不过,小鬼子认为:我们人心惶惶,都不敢走山脊,所以山脊上,以及这片山林里,小鬼子的机关枪不会有多少!”张文功说,“只要我们消灭了那几个小鬼子,我们冲进山里就马上安全了!” “好!战斗由你来指挥!”刘黑八对张文功点了点头。 几名战士在张文功的指挥下,悄悄地摸进了山脊上的树林里。其他二十多名亲兵掩护着刘黑八,卧倒,匍匐前进,射击……一步步向那个山坡上的树林逼近了!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随着几声枪响,树林里,小鬼子的机枪声终于停止了!战士们一跃而起,冲进了山林,他们架着刘黑八一溜烟地冲进了大山,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刘黑八的帽子丢了,脸上到处都是灰尘,手上、腿上刮满了伤口……他瘫在山顶的一块巨石后面,急促地喘息着,两手抱拳,连连行礼:“张文功,各位弟兄们,今天,是你们救了我刘黑八的命!我刘黑八多谢你们了!” “八爷,你受惊了!”张文功说,“作为亲兵,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本分!” “唔……好,好!你们都是我刘黑八过命的兄弟!”刘黑八激动地说,“从今天开始,有我吃的,一定就有你们吃的;有我喝的,一定就有你们喝的。我们兄弟患难相交,祸福与共!” “多谢团长!”大家纷纷答应着。 一个战士笑着说:“团长,将来你娶媳妇的时候,是不是也给我们娶一个媳妇?” “哈哈哈……”刘黑八笑着说,“你小子想得美!不过,只要弟兄对得住我,我刘黑八一定不会亏待了大家,到时候,说不定我真会为你们每人娶上一床媳妇……” “唔……好啊!”几个人叫了起来。 “嘘——声音小一点!”张文功连忙制止了战士们的吵闹,“现在是非常时期,说不定小鬼子很快就会搜索过来了!大家小心一点!” “是!” “哎,人哪!真是日久见人心啊!我那几个营长都是跟我多年的老交情了,枪炮一响,他们四处逃跑,谁也没有想到我……他妈的,一个个只知道顾自己的性命!哪里还有一点儿哥儿们义气!” 张文功皱着眉,思索着,不答话。 刘黑八喘息了一会,说:“奶奶的,这是哪里来的小鬼子?这么厉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团长,一定是蒙阳城里的伊藤领兵来了!”张文功说,“这里离蒙阳城这么近,我们也确实太大意了些!” “向司令求救,向司令求救!” 156 再进蒙阳 李自强率领着四五十名战士,身着原皇协军服装,把伊藤的大队人马引到了刘黑八的埋伏地点,然后,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等小鬼子的队伍越过了他们,李自强手一挥:“走!我们到蒙阳城去逛一圈!” 战士们听了,个个露出了欣喜的笑脸。 呵呵,跟“无敌神枪手”李团长一起打仗,真是有趣!不说突袭蒙阳城,而说到蒙阳城逛一圈!好像不是去打仗,倒像是进城玩耍!听起来,没有什么血雨腥风,行军打仗,总是那么潇洒自如,驾熟就轻,很多战士紧张的心情也马上轻松了起来…… 看吧,在空旷的田野里,忽然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前面十三个人身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服装,当先一人,看领章,一杠一星,应该是名少尉,肩上斜背着一支王八盒子手枪,腰挎一支精致的军刀,手上戴着一副洁白的手套,身材高大,军装稍显瘦小,如果你细细看去,可以看出,他的腰间还有两个小小的突起,一定有什么秘密武器藏在那里! 少尉身后,十二名皇军,大多扛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一个抱着歪把子机关枪,一个扛着掷弹筒,个个身强力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这十三名日军官兵看上去倒没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三四十名刘黑七的士兵!你看,他们个个身着原皇协军的服装,腰板挺得直直的,肩上扛着长枪,根本不像是俘虏的样子。刘黑七不是已经反出了蒙阳城,脱离了日军的控制了吗?他们这两伙人怎么能混在一起呢? 红红的太阳升了起来,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红彤彤的海洋里。这几十人的队伍,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向蒙阳城施施然而来…… “轰轰轰……”忽然,南面的大山里,响起了一阵阵的炮声,李自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小鬼子,刘黑八,你们就好好地斗一斗吧!我在这里再给你们加把劲儿! “快速前进!” “是!” 队伍一溜小跑,快速向蒙阳城南门奔过来。 “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南门上,一名警备队员大声嚎叫起来。听声音,李自强好像很熟,仔细看去,那不是黄二是谁!李自强不说话,继续向前走,很快率领着战士们来到了南门前。 “站着!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黄二大声嚎叫着。可是,他见走在前面的是皇军,哪敢随便开枪。 “八格!你的,没长眼睛吗?”李自强撇着生硬的汉语说。他的帽檐压得低低的,从门楼上看下去,哪里认得出是谁来?! “哦,对不起,太君,对不起!”黄二仔细地看着城门下的那位太君,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来!怪了,按理说皇军里的军官我大多数都认识,就是不认识,至少也见过面很熟悉,外面的这个人是谁?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似的…… “黄的,还不快快地开门!” “哦?太君,你认识我?” “当然!”李自强心想,我很久前就认识你了,就是扒了皮,我也能认得出你来! 黄二那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乱转着:“太君!你是?” “我是津美少尉!”李自强说,“昨晚,我奉命去接应龟田中尉,已经成功地把他们接应了出来!” “龟田中尉呢?” “龟田中尉正在配合伊藤少佐与刘黑八部作战!” “那么,津美少尉,你怎么回来了?” “皇军的主力部队一撤走,城内空虚,伊藤少佐担心城里会有变化,就命令我部急速返回……”听上去,这个皇军少尉说的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太君,你身后的这些刘黑七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刘黑八部培养的谍报人员,这一仗,刘黑八部土崩瓦解,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就随我回来了!” “哦,明白了!”黄二说,“津美少尉,您能不能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八格!”李自强抬起头来,怒目而视,活像一个发怒了的猛狮。“黄二,你一再刁难我,阻止大日本帝国皇军进城,一旦蒙阳城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要给我全权负责!” “对不起,太君,对不起!”黄二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是我们黄队长下的严令,一旦八路军、特务团、刘黑七部进了城,他会枪毙了我的!” “哼!你就不怕我现在毙了你吗?”李自强忽然从腰间的木盒里抽出了那把王八盒子手枪,枪口对准了城墙上的黄二,“信不信,我可以一枪毙了你?” “信!太君,我信!”黄二的口气一软,身体就要向后缩…… “别动,你一动我就开枪了!”城墙下,数十支枪口对准了城墙上的十多名警备队员,那些警备队员们抱着枪,哆哆嗦嗦的向下对峙着…… “太君,您高抬贵手,我……我也是身不由己!”黄二脸上的肉哆嗦起来。 “八格!”李自强怒斥着,“你不认识我,还不认识我的衣服吗?难道,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也不能进城了吗?” “不不不!太君,你听,炮声轰鸣,枪声阵阵,南面山里皇军正在跟刘黑八部决战,今天确实是个非常时期,所以,黄队长下了严令,没有他的批准,任何人不许进出城门!” “八格,不许进出城门那是对你们支那人说的,还包括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吗?!”李自强怒斥着,“你的,快快的开门,否则,我马上杀进去……到时候,就是黄飞达那小子也吃不了兜着走!别动,你给我瞧好了!” 李自强扣动扳机,只听“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带着啾啾的风声,沿着黄二的头皮掠了过去,帽子上打了对穿的两个眼…… “太君真是好枪法!好枪法!”黄二吓得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的汗水涔涔地流了下来,“太君息怒,太君息怒!我这就派人下去给你们开门!”黄二想,就刘黑七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匪,哪有一个这么神的枪法的,这人一定是太君无疑了! 城门“吱呀呀……”一声响,慢慢地向两侧打开了。 157 优待俘虏 李自强一挥手,这支四五十人的队伍飞快地扑进了城门,开门的两名警备队员被战士们撞得一跤跌倒,半天爬不起了。一个警备队员小声的嘟囔着:“奶奶的,急什么?急着去投胎啊?!”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忽然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对准了他的脑袋:“闭嘴!别动!动一动就打死你!” 发牢骚的那人吓得眼睛都绿了,爬在地上,哪里还敢动个分毫:“我不动,不动……”肩膀上的长枪马上被来人给摘了去…… 李自强带领着战士们,“噔噔噔……”一阵急跑,很快便冲上了城门楼。 “太君,您来检查一下吧,我做的防务绝对是万无一失,万无一失!”黄二恬着笑脸迎了上来。 李自强不搭话,一双雄鹰般的眼睛在周围扫视着。 大早上,城门口上的警备队士兵并不多,只有十几人的样子,有心算无心,收拾他们轻而易举。李自强一个眼神,战士们呼啦啦一下子便围了过去,用枪逼住了这伙汉奸…… “太君,太君……您这是干什么?您这是干什么?”黄二的声音颤抖了。 “哈哈哈……黄二,你瞎了狗眼了!老子不是小鬼子,老子是刘司令手下的‘鲁南抗日救国军’!” “啊——”黄二一下子滩了下去,李自强走过来,一把下了他腰里的王八盒子,其他大大小小汉奸的武器也马上被战士们缴获了。 望着那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黄二仿佛就要看到那火辣辣的子弹就要钻进他的脑壳,他的思想崩溃了,这小子瘫在地上叫着:“大哥,饶命啊……大爷,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李自强厌恶地一脚踹了出去,黄二被踹了个狗吃屎,满口流出了鲜血,可是他还是爬过来,一边磕头,一边说:“大爷,不,老爷,不要杀我,我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呢……”其实这小子才不孝敬他娘呢,搜刮来的钱全孝敬给他那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了! “把他们捆了,堵上嘴,扔到兵营里去!” “是!” 李自强又踹了黄二一脚:“要我饶了你也行,告诉我,蒙阳城里现在有多少小鬼子,多少警备队?” “皇军……小鬼子都出城了,留守司令部的也就是还有十几个人!”黄二的汗水涔涔,话都在颤抖,“警备队总共不到一百人……” “现在在哪里?” “估计现在都在营房里吃饭呢!” “好,带我们去!” “是!” 在城门口,李自强留下了二十多名战士,这里,有缴获的警备队的四挺机关枪,弹药充足,想来守住城门绝对没有问题。做事之前,必须要想到退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作战的万无一失。 营房并不大,只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院落,院落里有一圈的瓦房,中间的空地比较大。空地上坐着、站着七八十名警备队员,他们正端着饭碗,慢悠悠的吃饭呢。当兵吃粮,能吃上一口饱饭是这些士兵的唯一目的,哪管是替谁卖命,哪管能活多长久呢! 他们的枪支有的枪口向上,围成圈依靠在一起,有的就斜靠在院墙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二领着一队皇军冲进了院子,很快,院子的四周各个战略要点全站满了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院子里的警备队员们…… 乱糟糟的院子立刻静了下来,警备队员们都惊呆了,吃在口里的大米、洋面馍馍也咽不下去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嘘,别说话!” “各位弟兄们,都站好了!不要动!”一个日军军官模样的人大声说。太君有令,哪个敢不从! 那一圈圈、一溜溜的长枪全被来人收集了起来……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枪里的子弹被退下,枪栓也被拆了下来…… “告诉你们,我们是‘鲁南抗日救国军’!你们已经被俘虏了!” “啊……” “糟糕,他们是刘黑七的人!” …… 人群里一阵纷乱,有几个士兵躁动起来,转身要向外跑。只听“啪啪啪……”几声枪响,个个爆头,当场死于非命,其他的士兵哪个还敢动一动! “别动,都别动,把手放到脑袋后面!快点!” “把手放到脑袋后面!” ……士兵们只好照办。 那名军官高声说,“各位弟兄,不能再为了吃口饱饭,就给小鬼子卖命了!只要你们不做无意义的抵抗,我保证不杀你们,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愿意参军的可以跟着我们……” “真的吗?”有个士兵悄悄地问。 “当然是真的。” “回家你们也不阻拦?” “不拦,不拦!”李自强说,“不过,要等一会我们收拾了城里的小鬼子再说。” “好了,背上你们去掉枪栓的枪,跟着我们的人马上撤出南门!”李自强低声命令着,“记着,别做无谓的反抗,否则,只能是死路一条!” 几十名警备队员们一个个背起了长枪,规规矩矩地向南门方向撤去…… 李自强安排着:“你们十几个战士,多带些机关枪,押送他们出去!” “是!” 俘虏们离开了,李自强问:“黄二,你们的军火库在哪?” “我……我不知道……” “哼,你身为警备队的副队长,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黄二可怜巴巴地说,“我们的枪支弹药都是伊藤太君派人送来的,我怎么知道皇军的弹药库在哪里?” “哼,我看你是想吃点苦头了吧!”李自强说,“来呀,先把这小子的手指头割下来一个!” “是!”一个战士马上掏出匕首,一把抓住黄二的手,雪亮冰冷的刀刃就落到了黄二的手指上。 “大爷……老爷……饶了我吧,我不是不想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黄二的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匕首割进了他的皮肉,钻心一般地疼痛…… “哎呦,别……别……快停下了,停下来……”黄二连连求饶,“我领着你们去找找吧!” “好!”李自强说,“你早这么说了,还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吗!” 黄二包了包流血的手指,两只老鼠眼骨碌碌地转动着,领着李自强他们一起向蒙阳城日军司令部走去…… 158 匕首投枪 黄二在前头领路,李自强带领着十二名“皇军”,十多名“皇协军”,一路跟随在黄二的身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两名战士手里的王八盒子紧紧地顶着黄二的腰眼,李自强鹰隼一般的眼睛四处巡视着,不管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也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黄二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不断地转动着,东看看,西瞅瞅,不知道在打什么鬼心眼。 “黄二,你少耍花招!”李自强警告他说,“如果你敢动歪脑筋,我就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不敢,不敢!”黄二点头哈腰地说,“大爷的枪法超群,显然不是无名之辈,当年,小的也在‘皇协军’里混过,我怎么没听说过大爷您的名号啊?” 李自强心里一动,哼,这小子在打探我的来历啊,莫非他对我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闭嘴!”李自强说,“老子是最近才投到刘司令手下做事的,你小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是是!小的多嘴,小的多嘴!”黄二嘟哝着,伸手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可是,那双米老鼠眼睛却从来没有停止过转动,就像发现了目标的小贼一样…… 黄二慢慢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大家需快步才能赶上,两个战士的枪口早已经离开了黄二的腰。黄二在前面走着,左拐右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街道越来越窄,院墙越来越高,地方越来越偏僻…… 不对!这小子领着我们到哪里去?李自强刚才正在思考黄二怀疑他们身份的问题,一个走神,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所走的路……这猛一发现,不由的大吃一惊! “站住!”李自强大声喊着。 可是,黄二哪里还会听李自强的吆喝呢,只见他一个急转弯,便消失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跟在黄二身后的一名战士,急急地冲了过去,拐角那边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哒哒哒……”忽然,一挺机关枪从墙上的一个小门里伸出来,发出了一阵摄人心魄的吼叫,那名战士前胸连中十数发子弹,身子摇晃着,颤抖着,缓缓地倒了下去! 战士们不用提醒,“哗——”地一下子,便全卧倒了!侧耳倾听,细心观察,前面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不好!有埋伏,上了黄二那小子的当了!李自强欺身在墙壁上,机警地向拐角处瞅着,拐角过去之后还有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铁门,铁门刚刚合拢,门上的铁环正“叮叮当当”地晃动着…… 李自强扑身过去,使劲地拉了拉,可是,小铁门牢不可动。李自强“啪啪啪……”挥动驳壳枪,一阵射击,小铁门上出现了几个圆圆的枪眼,推一推,拉一拉,还是打不开…… 李自强回身环视了一下,认得!原来,此处正是小鬼子司令部的外围墙壁,另一侧是刘黑七当年的司令部的外围墙壁,两个墙壁之间只有一两米远近。 “娘了个头的,让黄二那小子逃跑了!” 战士们纷纷爬起身,中枪的战士早已经牺牲了,战士们咬牙切齿地说: “奶奶的,一定要抓住黄二那小子!” “我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 “别说话!”李自强忽然说。战士们马上静了下来,端着枪向四周警戒着。 “咚咚咚……”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击声!李自强机警地环视着,循声搜索,终于发现了目标,声音是从墙上传出来的!李自强马上醒悟过来:不好,小鬼子在挖暗堡的射击口! 怎么办?这么窄的街道,这么平的地面,没有一点可以隐蔽的障碍物,一旦被小鬼子挖出两个射击口,这些人哪里还有活路!?撤退?不行,来不及了!一旦慌乱了,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卧倒!”李自强叫了一声,战士们齐刷刷地卧倒在地…… 李自强灵机一动,循着那声声的敲击,一路寻找,悄悄地贴到了一面墙上—— “噗通——”一声,墙上的一块砖头被慢慢地敲击出来了。 李自强手疾眼快,没等那块砖头落地,驳壳枪的枪管已经顺着砖头的缝隙插了进去,“啪啪啪……”枪口抖动着,一弹匣子弹全打了出去,墙那边接连传来两声惨叫…… 与此同时,李自强全身绷紧,两腿用力蹬地,全身的力量全都集中到了双臂上,李自强双臂向墙上使劲地推去——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高高的、厚厚的砖墙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形的大洞,一时间,砖块纷纷落地,四周尘土飞扬…… “快!跟我来!”李自强大叫一声,从洞里冲了过去,另一支驳壳枪早已经展开,“啪——啪——”两个点射,不远处,正在墙上挖射击口的另外两个小鬼子也马上被打爆了脑袋! 听到枪声,院子里十几个小鬼子已经冲了出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隐藏在障碍物的后面,开始向这边射击了! “哒哒哒……”一挺歪把子机关枪冒出了一道疯狂的火舌,把李自强打开的“人”字形的大洞被封锁住了!一名正从洞口冲进来的战士身中数弹倒下了! 李自强匍匐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躲避着,敌人的枪弹“噗噗……”地打在他的身前身后,溅起一朵朵漂亮的土花,敌人的子弹,总是比李自强的动作慢上半拍…… 李自强终于滚到一个小花坛的池子边下,稍作喘息,翻身扬起了手里的驳壳枪,“啪——”地一声枪响,小鬼子的机枪手头向后一扬,就倒下了,机枪声马上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瞬间,李自强飞快地换上了两个弹匣,一个滚翻,向前几步,猛地站起身来,双臂平举,前伸,快步向前走去。 爬在地上,正在向远处射击的几个小鬼子,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站起了一名皇军少尉军官,不由的一愣,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李自强的枪已经响了! “啪啪啪……”“啪啪啪……”两支驳壳枪里接连发出了一连串夺命的子弹,有的小鬼子被打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有的小鬼子胸部连中数弹,眼看着也活不了了! “啪啪啪……”“吧够——”后面的战士们也在射击着…… 小鬼子那一具具尸体像一根根沉重的方木,“通”地一声,直直地倒了下去! 159 直捣敌巢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不用看,李自强就知道一定是黄二那个混蛋!李自强“啪啪啪……”几枪打过去,砖墙上扬起一股股红色的砖头的粉末,红雾飞扬…… “又叫那个小子跑了!” 李自强在院子里一个扫视:嗯,这十几个小鬼子显然已经都被打死了!咦,不对,还有一个鬼子军官没有出现啊!小鬼子军官哪里去了?他不可能逃跑吧? “大家小心了!”李自强说,“还有敌人!” 李自强谨慎地向前搜索着,一步步向前走去,二十多名战士都钻进了院子,分散开,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向前步步推进。 忽然,李自强的右眼皮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不好!卧倒!隐蔽!”李自强本能地大叫着,说话的同时,身体也仆倒在地,身体前,正好有一个大大的缸式的花盆! 几乎就在同时,“突突突……”前面,一间房子的门口上,冒出了一道稠密的火舌!几个战士卧倒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一片血雨横飞……空气中马上洋溢起一股股浓浓的血腥气…… 李自强侧目望去,一个小鬼子军官,正抱着一架九二式重机枪,向这边疯狂地扫射着!奶奶的,这些小鬼子一个个铁石心肠,死都不知道悔改! 小鬼子的脑袋、身体隐藏在一块厚厚的钢板后面,一般的射击恐怕根本无法凑效啊。李自强灵机一动,俯身从小鬼尸体上摘下了一颗“香瓜”手榴弹,导火索一拉,一磕,稍候一下,向那个小鬼子投了过去!手榴弹直接钻进了房门,飞进了小鬼子的怀里!只听“轰——”地一声响,那个小鬼子直接被炸得身体飞了起来,重机枪停止了吼叫,重重的枪身一歪,倒在了门旁…… 李自强正要站起身,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轰……”地一声,房子里又发生了一声爆炸! 咦,这是哪里来的炸弹?正当战士们诧异的时候,李自强已经反应了过来:“不好!这是敌人的弹药库!快撤!快撤!”一声大叫,战士们也明白了过来,以百米奔跑的速度向后撤去!一个急转弯后,战士们在一座房子的墙壁后面,继续向前跑去…… “轰轰轰……”那边接连发生了一系列的大爆炸!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只震得地动山摇,弹片到处乱飞,子弹头“啾啾……”地四处飞扬……天空中,到处都是腾飞的东西…… 无数的子弹、弹片飞向战士们藏身之处的墙壁上,墙壁被撞击得接连晃了晃,幸好没有倒下来……无数的子弹从墙头上掠过,无数的子弹“噗噗噗……”地撞击在墙壁上…… 还好!小鬼子的弹药不是很多!如果对头沟一战,八路军没有劫走小鬼子的武器弹药、都堆在这里的话,这一通爆炸,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命在啊! 李自强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一阵后怕! “团长,你看!”忽然,一名战士向远处一指,一个人正鬼头鬼脑地向爆炸的地方张望着,不是黄二又是哪个? “哼!这个王八蛋,我毙了他!”战士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李自强手一按,说:“不,留着他吧,我们还指望他捕捉大小‘黄鼠狼’呢!” 黄二领着李自强他们围着小鬼子的司令部接连转了两圈,他想,这回,皇军应该准备好了吧!于是,趁着拐弯,他趁机钻进了小鬼子为他打开了的小后门…… 哇,这下子可安全了!不料,李自强那超人的能力让他想都不敢想象,竟然合身硬硬的撞进了院子!还好,这些人跟留守的皇军一阵大比拼之后,弹药库也发生了大爆炸,任你们这伙人个个三头六臂,也休想逃脱了!你们就一起葬送在这里吧!哈哈哈……黄二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胸中的闷气一扫而光! 黄二站起身,旁若无人地向弹药库方向走去,他要好好地看一看,刚才那个超人般的家伙死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忽然,黄二的脖子一紧,被人捏住了,只觉得气息难喘,两脚离地,“扑踏踏……”一阵乱蹬,活像一只上吊了的狗…… “唔——唔——”黄二叫着,白勾勾的眼睛竭力地看着,发现刚才的那个超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奶奶的,完了,这回我是死定了! 可是,那个超人并没有杀他,手一挥,“噗通……”一声,把他扔到了地上。黄二的胸口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大爷……我……我错了,别……别杀我……” “哼,杀了你,脏了我的手!”李自强怒道,“像你这样的铁杆汉奸,杀你一百回也不够!” “大……大爷……我是……汉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这一遭吧!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哼,黄二,想活命的告诉我,黄飞达在哪里?” “在……在他自己的家里啊!” “黄飞达的家在哪?”李自强问,“老老实实地领着我们去!我再次奉劝你,不要再耍花招,嘿嘿……这回可没有刚才那样侥幸了!” 李自强的手指一动,关节“咯叭叭”一阵响:“如果,你敢胡作非为,我就叫你生不如死!”李自强的两眼紧紧地瞪着黄二,就像两把钢刀,只吓得黄二屁滚尿流…… 黄二乖乖地领着李自强向黄飞达家走去。是啊,那里住着大小两只“黄鼠狼”,他们都是我李自强的仇人!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李自强一想起来,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正走间,一名战士忽然飞快地跑过来,一个敬礼:“报告!接到情报,伊藤小鬼子已经击溃了刘黑八部,正在整顿队伍,向蒙阳城返回……” “哎呀,怎么这么凑巧?!”李自强一拳头捶在了墙上,他想:我个人的恩怨,绝对不能影响了整个队伍的安全,“撤!马上撤出蒙阳城!” “是!”一声令下,战士们押着黄二,一起奔出了蒙阳城的南门,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大山里…… 160 绝对秘密 刘黑七率领着夏德、李满两个团,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向章家庄挺进了。 “报告七哥!”便衣队队长刘小九飞马来报,“根据侦察,八路军、战区特务团的战斗部队还在对头沟一带休整,章家庄里只有他们的医院、伤员和各种后勤人员,并没有他们的战斗部队!” “哈哈哈……”刘黑七一声大笑,“真是天助我也,今天,我可要到章家庄大大地捞上一把了!” “司令,这话怎么讲?”李满疑惑地问,“他们的战斗部队没有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们劫到的军火都还没有运到章家庄,我们再去攻打章家庄还有什么利益可得?” “哈哈哈……”刘黑七笑着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们只知道,章大平当年曾是韩复渠的亲信,可是,你们却不知道另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据可靠消息,韩复渠在当年逃离济南的时候,曾把大量的家产托付给了章大平……” “哦?”李满笑了起来,“有这种事?” “是啊,我也听人说起过。”夏德笑着说,“怪不得司令过去对章大平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司令是不是已经知道章大平埋藏韩复渠家产的地方了?” “不……没有。”刘黑七说,“过去,我曾私下里套问过章大平,不过,这小子非常狡猾,嘴非常严实,我软硬兼施,硬是没有问出一点口风来……” “这小子该死!”李满狠狠地说,“就他那点人马,给他了个团长干,这也是我们司令的恩德,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只是,我们至今还不敢肯定那韩复渠家产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说就有因!”夏德说,“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你看,章大平一死,李自强马上就组织成了战区特务团,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喝什么?他哪里来的粮饷?……” “分析得有理!”刘黑七一阵冷笑,“八路军、特务团去对头沟一带去伏击小鬼子,韩复渠的这些钱,他们绝对不会带走,一定就在章家庄!” “对!一定就在章家庄!”夏德说,“司令,只要能找到这些钱,何愁我们三千多人的吃喝用度呢!说不定,我们的队伍很快就可以发展到上万人!” “哈哈哈……”刘黑七大笑着高声说,“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弟兄们,跑步前进!只要打下了章家庄,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太好了!司令!”土匪们大叫着,一个个精神抖擞,飞快地向章家庄跑去。 刘黑七就是这样动员土匪,提高他们土匪部队的战斗力的。每逢打下一个村庄时,刘黑七摆下银元,匣子枪,叫做“贴钱”,并事先许诺,只要打开这个村子,大闺女、小媳妇任意挑选。因此,一些匪徒要媳妇、要钱、不要命。有的匪徒自报奋勇,拼命攻打村庄,只要打开了村子就抢老婆、抢财物、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匪中歌谣说:“要使钱,上刘团”,“跟着师长到处串,给个县长也不换”。 章家庄很快出现在这帮土匪的面前。章家庄周围并没有围墙,四周不远处有几座小山头,山上树木并不多,但怪石嶙峋,杂草丛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伏兵。 “李满!” “有!” “带领你们团,分别占领山路两侧的那两个山头!” “是!” “夏德!” “有!” “一会李满占领山头之后,你带领一个营,沿着山路,直奔章家庄,”刘黑七说,“你做先头部队,先试探一下,我和李满随后就到!” “是!” “夏德,你可要注意,小心一点!” “你放心,司令!”夏德笑着说,“区区一个空荡荡的章家庄,没有围墙,没有战斗部队,我怕他们个吊?!” “哈哈哈……”刘黑七笑着说,“夏德,你小子可不要掉以轻心!万事还是谨慎一点地好!” “是!” “小九!” “到,”刘小九跑过来连忙问,“七哥有什么吩咐?” “继续派便衣队,四处侦察,注意及时跟小八取得联系,发现问题及时向我报告!” “是!” 李满率领着一千多人,分作两路,悄悄地向小路两侧的山头上摸去。山上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任何抵抗,事情进展得特别顺利。 两个通讯兵,从山上飞快地跑了下来:“报告司令,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左面的山头!” “我们完全控制了右面的山头!” “好!”刘黑七兴奋地笑着说,“看来,他们的战斗部队真的还没有回来!夏德——” “到!” “杀进章家庄,快去寻宝!” “是!”夏德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弟兄们,想发财的、想要花媳妇的,快点跟我杀呀!” 一个营,数百名土匪嗷嗷地嚎叫着,一路向章家庄杀了过来。 话说王小梅在睡意朦胧中听到土匪就要来了,慌得一骨碌爬起来向外就跑!在大街上,她随着大家慌慌张张地向山上撤退了! 等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山,就要安顿下来的时候,王小梅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糟糕,糟糕!整个团的饷银忘记了收拾一下了,就摆在那个墙角里,这可怎么办?大土匪刘黑七出了名的烧杀抢掠,一旦被他们发现了,可就糟糕了!?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回去收拾起来…… 王小梅爬起身,向着章家庄跑去,什么也不顾了! “梅小姐,梅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去?”两个卫兵跑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两名卫兵一个叫李大,一个叫王二,是李自强专门安排来保护王小梅安全的,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自己连个名字都没有,排行加上姓,就是他们的名字了。 “让开,快点让开!”王小梅着急地说,“我有急事!” “小姐,不管您有什么急事,现在您也不能回章家庄了!”李大说,“刘黑七的人马上就要进村了!”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王小梅坚定地说,“再不回去就晚了!” 李大见王小梅很着急,便问:“小姐,您到底有什么事情,在这个时候回去?” “我保管特务团的……”小梅刚要说出口,忽然意识到不合适,连忙用手捂住了小口,“这是我们特务团的绝对秘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快,你们俩陪着我一起回去!快!” “是!”李大、王二看看事情严重,只好跟着王小梅一路飞奔,飞快地向章家庄跑去。 “你们几个不要命了!”忽然,一声大吼,从一块巨石后面转出了一个人来,正是伤病排的排长张若平,“快点回去!快点撤进大山!有什么事情打完仗再说!” “不行,打完仗就晚了!”王小梅急急地说,“现在,我必须回去!” “梅小姐,你的人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张排长说,“你万一出点事,我们无法向李团长交代,我们就是战死了,成了鬼,到那边也无法向章团长交代!听话,快点回去吧!”字字情真意切,让人不能拒绝。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王小梅执拗地说,“否则,我就是死了,也对不起自强哥,对不起我舅舅……”温和的小梅十分坚持自己的意见。 “有什么事情梅小姐必须回去?” “这是我们独立团的绝对秘密,”王小梅说,“自强哥说了,这个秘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哦?”张若平皱起了眉头,“梅小姐怕这个秘密被刘黑七知道了对我们特务团不利?” “也算是吧!”小梅说,“不仅不利,而是非常不利……哎,恐怕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张若平皱起的眉头更厉害了:这个梅小姐可是大家公认的团长的女人,万一她出了点事情,自己就是死上一百次也无法向团长交代啊!怎么办? “梅小姐,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马上回山上去,一个是你告诉我秘密,我去替你做!” “张排长,你知道,这两条路都是不行的!”王小梅说,“快,放我走!” “不行!”张若平说,“不管是多么大的秘密,也没有生命重要!现在,我们必须要保证梅小姐的人身安全,否则,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也难赎罪过!来呀!” “在!” “扶着梅小姐上山!” “是!” 一侧冲出了两个战士,推开李大和王二,拉着王小梅就要回山。“放手,快放手!”王小梅挣扎着,“快点放手!张若平,我看你是个挺聪明的人,为什么今天这么糊涂起来了?你再不让我走,可就来不及了!” 张若平还是置之不理。 “张若平,你给我听着,”王小梅大叫起来,“如果你不让我回去,出了事,就是章家庄的人全部死光了,也比不上这个损失大!” 张若平浑身一震,他连忙停下脚步:“梅小姐,事情真的这么重要?” “是,就是这么严重!” “那好,梅小姐,你要是信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去帮你办!你回去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们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混蛋!负责负责……负你的大头鬼!”一向文文静静的小梅忽然骂起人来,“我已经说过了,这是特务团的绝对秘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哎呀,那可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下传来了一个人低低的叫喊:“张若平,奶奶个头的,你小子的动作还怪快来!老子回来了!还不快点出来接一下!”接着,山坡下传来一阵人马的沸腾声…… 哇,真是太及时了!王二毛王营长带着特务团的大队人马从对头沟一带赶回来了! 王小梅一听大喜:“王营长,王营长!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好了!” “怎么了?小梅?”王二毛惊奇地走了过来。 王小梅俯到他的耳边,一阵低语,这十万块银元的军饷,只有王小梅、李自强、王二毛三个人知道…… “哎呀,糟糕!”王二毛大吃一惊,他说,“刘黑七的队伍马上就要进来了!这可怎么办?” “奶奶个头的,张若平,你干嘛不放梅小姐回去?我们那十万银元的军饷万一出点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营长!”王小梅叫了一声。 王二毛这才发现自己失口了,连忙捂上了嘴。 “那好办,我杀回章家庄,带出那些钱!” “混蛋,你知道钱放在哪里了吗?”王二毛瞪着眼睛说,“梅小姐,你把放钱的地方告诉我,我去……” “还是我去吧!”王小梅说完,径直向章家庄跑去。王二毛、张若平,率领着数十名战士跟在王小梅的身后,奔进了章家庄…… 他们刚刚进村,村外的山头上就出现了刘黑七部土匪身影…… 161 有惊无险 王二毛率领着数十名战士,跟在王小梅的身后,一起奔回了章家庄。王二毛的一声大吼,特务团的绝对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很多战士都在窃窃私语: “王营长说,我们进村去保护那十万银元!” “我的老天,十万银元,这么多啊!” “是啊,这可是我们特务团的军饷啊。” “快走,这些钱千万别让刘黑七给抢去了!” …… “都给我闭嘴!”王二毛大叫了一声,“都把嘴给我管严着点,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谁泄露了机密,我就毙了谁!” 队伍里马上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小梅匆匆忙忙地返回了章家大院,在大家的警戒下,小梅径直冲进了她的闺房:“快,王营长,张排长,钱箱子在我的床底下……” 大家在小梅闺房床下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两个大大的钱箱子。 这个时候,村外忽然响起了“吧够——吧够——”的步枪声,显然,刘黑七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章家庄外沿!事情十分危急! 怎么办?把这些钱都带走,还是找个地方埋藏起来?这十万银元,就是用两个麻袋恐怕也装不下啊,想安全地带走它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藏起来,藏到哪里去?这么多银元,刘黑七的队伍已经来到了村外,即使现在马上挖坑也来不及了啊! 这可把小梅和王二毛给急坏了! “张若平!” “到!” “带领部队,尽快赶到村口,节节狙击刘黑七进村!” “是!” “记住:不要拼命,阻挡一下敌人就撤,为我们运送军饷赢得时间就行了!” “是!”张若平带领着三四十名战士飞快地向村边的院落赶了过去。这些战士,有的是康复了的伤兵,有的是无敌神枪队的候补队员,而其他的也是刚刚经历了云雾山伏击战、对头沟伏击战的优秀的战士们!战士们快速潜到了章家庄村口的一些院落里,准备给来犯的刘黑七部以迎头一击! 章家大院里,王小梅、王二毛找来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把银元“哗啦”“哗啦”全装了进去,让最忠诚、最可信任的十几名战士背在后背上,大家一边警戒,一边向村子的一侧跑去…… 只要大家撤出村子,尽快地撤进大山,这些银元就安全了,大家也就安全了! “哒哒哒……”“吧够——吧够——”……村子四周不时响起一阵阵急促的枪声。 “快走!”王二毛大叫着,“冲出村子去!上山!” 几十名战士一起向村子外面冲去。可是,冲在头里的一名战士,刚刚跑出村子,露了个头,只听到“哒哒哒……”一阵机关枪响,胸部中弹倒了下去……听枪声,是从不远处的山坡上打来的。不好!刘黑七的人已经占领了东西两侧的小山了!他们居高临下,整个村子可就都危险了! 快向村子的后面跑吧!一名战士从已经牺牲了的战士身上解下了钱袋子,跟上部队,一起向村后跑去。村子后面的小山是由我们的人占领着,从那边撤退应该是安全的! 王小梅气喘吁吁地跟在队伍的后面,心里暗暗地后悔不迭: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如果听自强哥哥的话,早把钱藏好就好了;如果今天早上撤退前先把钱藏好也行啊……可是现在,让这么多的战士陪着自己一起回村来冒险,实在都是自己的过错! 大家在街道上一路奔跑,山上打到村里的子弹啾啾地响着,不过命中率极低,大家在墙头下低着头,就根本不成问题了。 终于,他们沿着街,跑到了村子的后面,准备偷偷地出村,向山上悄悄地转移!忽然,右侧的山上,传来了一阵阵重机枪的响声,“突突突……突突突……”无数的子弹打在地面山,激起一朵朵土花,两名战士身上冒出一道道血箭,身体晃了晃,倒下了…… 村后,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没有一点遮挡物,要想在重机枪的封锁下,冲过去,简直是不可能的!村后,出村的道路也被封死了! 怎么办?急得王二毛手足无措,躁得王小梅两眼汪汪…… “啪啪啪……” “吧够——吧够——” “哒哒哒……” 村边,张若平已经跟刘黑七的土匪交上了火。数百名匪徒,在金钱和女人的诱惑下,嗷嗷地嚎叫着,向村子这边冲了过来! 伤兵排里的战士一个个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没有一个含糊,不仅战术动作熟练,枪法也很好;那十数名“无敌神枪队”候选队员,更是弹无虚发、枪枪毙命!因此,土匪们虽然强悍,但一时也冲不进村子来! “哒哒哒……” “啪啪啪……” “吧够——吧够——” 一时间,村头上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第一波弹雨过后,土匪们抛下了几十具尸体之后,纷纷卧倒,或者找地方躲避去了! 夏德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暗暗骂起来:奶奶个熊,刘小九你这个混蛋,不是说村里没有八路军和特务团的战斗部队吗?奶奶的,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夏德的心里不由地虚了起来,可是口上却不肯服软,他依然大叫着说:“弟兄们,章家庄家家富得流油,只要杀进去,就一定能找到很多很多的钱!章家庄的女人,胸脯特别地高,大腿特别地白!弟兄们,想要女人,想要钱的,就不能怕死!” “杀呀,冲呀!” 土匪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嚎叫着,继续向村子这边冲了过来。 “奶奶的,怕死的不是英雄好汉!” “头掉了还不就是碗大的一个疤吗!” “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 这些土匪们,一个个好似喝了符的神汉一样,一起端着枪,不再讲究什么战术动作,只是排着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村子冲杀了过来…… 村子里的战士们,一个个严阵以待,不断变换着潜伏的地点,不断地射出愤怒的子弹。 “吧够——吧够——” “哒哒哒……” “啪啪啪……” 几乎可以说,每颗子弹都可以打倒一个土匪!三八步枪,甚至可以一枪打倒两名土匪! “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在土匪的人群里爆炸了,一个个土匪的残肢断体飞上了天空。可是,数百名不要命的土匪,一窝蜂地冲过来,哪里能挡得住?!土匪们终于还是冲进了村子,不要命地跟战士们对射着…… 特务团的伤亡在加剧!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轰轰轰……”听声音,这绝对不是手榴弹的声音,而是迫击炮炮弹的爆炸声,有的还是重型的迫击炮呢! 哪里在响炮?哪里在响炮?敌我双方都是满心的疑问。山头上,负责警戒的严少山连长笑了!李团长调遣小鬼子的计策成功了!此刻,小鬼子正在跟刘黑八打得热火朝天呢! 正在观战的刘黑七终于明白过来:糟糕,是小鬼子!老八那边出事了!小鬼子在打小八! 刘小九飞马来报:“报告……报告七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哥的那个团,被小鬼子团团包围了!” “胡说!伊藤还有多少人?小鬼子能把小八的千多人包围起来?绝对不可能!” “八哥周围的山上,全是小鬼子的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刘小九诚惶诚恐地说,“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错不了!” “啊!伊藤那个家伙哪里来了这么多人?”刘黑七疑惑地说,“小九,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刘小九说,“八哥已经被小鬼子包围,队伍已经被打散,八哥生死不明!” “哎呀——”刘黑七一拳头擂了下来,“伊藤这个王八蛋!竟敢偷袭我的后路,奶奶的,我早晚饶不了他!” “七哥,还有一件事……”刘小九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事?快说!” “是!七哥,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七八百人,正向我们的老家——锅泉村靠近……大有偷袭我们老家的意思!” “啊?——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八路军主力,要打我们的老家锅泉村!” “哎呀!”刘黑七长叹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来呀,传我命令,全线撤退!” “是!”司号兵马上吹响了撤退的号子。 “撤!快撤!”刘黑七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李满,你快去接应老八!夏德,我们一起快点赶回老家锅泉村,奶奶的,彭雄那个家伙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想动老子的老巢!” “他们想取咱的老家是假,我看,他们是想救章家庄!”夏德思量着说,“叫我说,我们就攻下章家庄之后再说吧!……” “我们攻下章家庄?你想让那些土八路也攻下我们的锅泉村吗?”刘黑七一声冷笑说,“不!无敌神枪手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和八路军一配合,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撤!快撤!” 不一会儿的功夫,章家庄周围的土匪队伍便撤了个干干净净! 刘黑七的队伍,已经被李团长和八路军调走了!好在这一仗有惊无险,除了有几名战士伤亡了之外,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 王二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一直还在担心…… 王小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小眼睛蜡黄蜡黄的,小手抚在胸口,一时难以平息激荡的内心: “军饷呢,王营长,快点把军饷都收起了吧!……” “好的,你放心,梅小姐!” …… 162 惊回蒙阳 伊藤少佐以精锐之师,以强大的火力,以少胜多,击溃了刘黑八一千多人的土匪部队,救出了深陷包围圈里的龟田特务队。这一战,伊藤打得痛快淋漓,大展了大和民族的狂傲之气,让他重新找回了当年以一个中队,追击国民政府军一个整编师的那种感觉…… 是啊,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我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我大和民族的武士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武士! 龟田中尉跑步来到伊藤少佐面前,一个立正,敬礼:“报告少佐,龟田特务队向您报到!” “吆西,龟田君,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报告少佐,我们完全按计划行事……” “哼,恐怕你们的身份早就被人察觉了吧?” “不,不可能……”龟田的额头上出现了汗水。 “轰轰轰……”忽然,蒙阳城方向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大家纷纷询问。 一个日军士兵跑步前来报告:“报告少佐阁下,蒙阳城里发生了大爆炸!” “是在什么方位?” “据观察,好像就在皇军司令部!” 伊藤少佐大吃一惊:“糟糕,我们的军火库爆炸了!”是啊,蒙阳城守备空虚,一定又被狡猾的支那人抄了后路了! “命令,全体快快的杀回蒙阳城!” “哈依!” 这些狂傲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再也没有时间追击四处逃散的刘黑八部土匪了,一阵阵哨子响起,日军很快集合到一起,排起整齐的队伍,向蒙阳城跑步而去…… “快!快快的前进!”伊藤少佐骑在马上,高高地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嚎叫着。是啊,这种局势,怎么能不让他心急如焚呢!如果进攻蒙阳城的支那人据守蒙阳城,自己这一百多人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将无处可去!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弹药也用的差不多了,一旦再遇到支那部队的袭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好在伏击刘黑八的地方离蒙阳城并不很远,而且出了大山就是一马平川,青纱帐还没有完全长起来,不用担心会有“无敌神枪队”之类的支那军人的偷袭…… 伊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快!快快的!快快的前进!”百多名日军一路奔跑,直向蒙阳城而去。 “轰轰轰……”忽然,前面传来几声爆炸,走在前面的几名士兵踩响了地雷,一连串的爆炸,掀起了一阵阵死亡的波涛!十数名小鬼子倒了下去! 伊藤一阵心惊肉跳,这分明是云雾山狙击战的情景……惊得伊藤从马上骨碌碌滚了下来,四周环视了一下,还好,没有狙击手在向他射击!小鬼子们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四周静悄悄的,哪里有支那人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小鬼子们终于站了起来。伊藤指挥刀一挥:“不要走道路,分散开,从地里穿插过去,直接奔向蒙阳城南门!” “哈依!”一声令下,小鬼子们从老百姓的地里,直接向蒙阳城奔来,果然,再也没有遇到支那人埋得地雷…… 在远远的庄稼地里,沈兴盛带领着“无敌神枪队”,悄悄地趴在半人高的玉米地里,一动也不动。 “哎呀——”沈兴盛一拳击在胸前的地上,懊恼地说,“这帮小鬼子真狡猾!如果我们的弹药还多的话,我真想敲他们一阵子!” “可惜,这里无险可守!”杜子壮说,“一旦跟小鬼子交了火,我们无处可躲,恐怕会全军覆没!” “何以见得?”孙羽林反唇相讥,“我们‘无敌神枪队’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一个人可以挡十个小鬼子!” “哼,你不信去追小鬼子试试!”杜子壮说,“人啊,光自信不行,还得看清敌我的实力,中国古代就有一句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哼,亲日派,”孙羽林觉得不好反驳了,直接说,“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个日本人啊!” 杜子壮脸色大变:“你……你才是日本人呢!” …… “好了,好了!”沈兴盛烦躁地说,“你们两个是天敌吗?怎么老是从早吵到晚的?怪不得团长要我看着你们俩,看来,他是怕你们俩打架啊,呵呵,是不是?这么大的老爷们了,干嘛跟小孩子一样吵吵吵?没出息!”沈兴盛自以为聪明地批评着他们俩…… 孙羽林、杜子壮白了他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伊藤带领着残兵败将,赶到了蒙阳城下,城门大开,城墙上并没有人据守,留守蒙阳城的一个分队的皇军、刚刚聚拢起来的百多名警备队,竟然一个也不见人影! 小鬼子们冲进了蒙阳城,把吊桥高高地拉了起来。一时间,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伊藤首先冲进了日军司令部。果然,一个分队的皇军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弹药库被整个儿炸掉了,整个司令部的房子早已经成了一片瓦砾! “八格雅鲁!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伊藤在院子里来回地踱着,焦躁不已,支那军人多次冲进蒙阳城,他感到就是在蒙阳城里也没有安全感了!这怎么能行! 伊藤带着一个分队的日军冲进了黄飞达的家里,黄飞达、黄鼠狼正吓得战战兢兢、魂不附体呢!黄飞达连忙迎过来说:“太……太君,您……您可回来了!” “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别提了!”黄飞达心有余悸地说,“你们走后不久,一支奇怪的队伍就骗开了城门,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奇怪的部队?” “是啊,这支部队中有十多个人穿着皇军的衣服,其他的人都穿着刘黑七的皇协军服装……” “哦?”伊藤沉吟着,“我知道了,一定就是早上把我们引出城的那一伙人!” “刘黑七这个家伙诡计多端,心黑手辣,无恶不作……” “你认为这些人真的是刘黑七的人?”伊藤问,“刘黑七的队伍大多不堪一击,他的队伍里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有,当然有!”黄飞达为了自圆其说,连忙进行辩解,“太君,刘黑七的新兵当然不堪一击,不过,刘黑七闯荡江湖二十多年,他的手下确实有一批走南闯北、身经百战、心黑手辣、诡计多端的人物,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 “哦……”伊藤沉吟起来,“我以为又是‘无敌神枪队’呢……” 黄飞达脸上的肉猛地一跳:“太君,那‘无敌神枪队’也不得不防!不过,我也想了,当时太君您在云雾山与‘无敌神枪队’打仗的时候,这里不就有人攻进了蒙阳城吗?‘无敌神枪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分身术不是!?所以,我说,这伙人是刘黑七部无疑!” “唔……黄队长分析得大大地有理!”伊藤笑着说,“黄的,你的大大的能人!” 黄飞达受宠若惊,连连说:“不敢,不敢!” 伊藤脸色一转,严肃地说:“黄的,你的警备队呢?你的兵都哪里去了?” “哎……跑的跑,散的散,还有的被刘黑七给俘虏去了……连武器也都给带走了!”黄飞达身子一软,就要瘫下来,他知道,这一次伊藤少佐绝对饶不了他! “八格!猪猡!”伊藤甩手就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哈依!”黄飞达一个立正,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落,“太君,你不知道,杀进蒙阳城的刘黑七部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土匪一向凶狠强悍,我们这些刚刚招募起来的警备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哼!”伊藤少佐余怒未消,“这一仗,连蒙阳城里的弹药库都炸了,最近,我们可怎么补充弹药?一旦有支那部队来袭,我拿什么给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做武器?”是啊,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这是关系到这伙日军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太君!”黄鼠狼笑眯眯地说,“我看,也只好向其他地方的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求救了!” “哼,这还用你来教?”伊藤少佐手一挥,挎着长长的东洋刀,大步走了出去。 “太君,您慢走……慢走……”黄飞达、黄鼠狼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了出来。 早有日军士兵在蒙阳城里又找了一个院落,好好整理了一下,当做蒙阳城皇军的临时司令部。伊藤坐在躺椅上,皱着眉头,龟田中尉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喘。 “来人!” “到!” “马上向中岛联队长阁下发报!” “哈依!” “蒙阳城周围的八路军、国民政府军、刘黑七土匪肆虐成性,屡屡犯我大日本皇军,我军虽浴血奋战,但毕竟寡不敌众,几乎弹尽人绝……伊藤不才,本该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只是没有平定鲁南局势,未能与支那人决一死战,心里甚感遗憾……请速派军增援,平定鲁南……” 伊藤想:只要援军一到,我首先就要把刘黑七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剿灭!然后,再除“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特务团、彭英的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 “龟田君!” “在!” “马上想法联系到桑木少尉,要他谨慎行事,准备长期潜伏!” “哈依!” “告诉他,‘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小小的桑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个人铲除李自强恐怕是不可能的!”伊藤叹息说,“有机会,可以让他协助皇军共同完成这个任务。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除掉李自强这个心腹大患,我一定会到师团长、天皇陛下那里为他请功!” “哈依!我一定想办法转告桑木君……” “龟田君,你的特务队稍稍休整之后,尽快乔装出城,及时侦察刘黑七、八路军、特务团各部的情报,一有情况,及时来报!” “哈依!”龟田悄声说,“报告少佐,我们身上的弹药都不多了!你看……这可怎么办?” “八格!弹药库被炸,每个皇军士兵的弹药都不多了!弹药少了就不战斗了吗?”伊藤怒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了吗!我们每个人都要誓死向天皇陛下效忠……” “哈依!” 163 战后整顿 土匪刘黑七的大队人马撤走了,章家庄村子里、村后的山头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大家都在想:一定是李团长用了妙计,把这帮可恶的土匪调走了!每个人都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村口牺牲的那几名战士的尸体被抬了过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那么一动也不能动了,一个个熟悉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吗?! 王小梅扑到这个尸体前看一看,跑到另一具尸体旁瞧一瞧,泪水扑簌簌地从她俊秀的脸上滚落下来。 这些人,本来是可以不死的,都怪自己,都怪自己粗心大意!自强哥,你在哪里?你走了好几天了,大家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我就像掉了魂似的,一切都是那么心不在焉……自强哥,你在哪里? 忽然,前面有人在大声喊:“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许多人蜂拥着向前迎了过去,小梅擦了擦眼泪,紧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动……自强哥,几天不见,你还好吧,你没有伤着吧?我早就从战士们的口中听到了关于你们打小鬼子的故事,真的好精彩……我真希望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更想跟你一起去打小鬼子! 战士们聚拢着,很多人眼含泪花,一个劲地叫着: “李团长——李团长——” “无敌神枪手!” “无敌神枪手!” …… 是啊,“无敌神枪手”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的灵魂,在战士们的心目中,李自强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灵,正是他为这支队伍注入了凝聚力和无穷的战斗力! 李自强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 “弟兄们好!……弟兄们辛苦了!……”李自强那洪亮雄浑的声音突破嘈杂的噪音,传进了小梅的耳膜,让小梅心里狂跳不止,我这是怎么了? 李自强那高大结实的身影终于出现了王小梅的眼前。小梅一头扑进了李自强的怀抱了,“呜呜”地哭了起来:“哥……你可……回来了……呜呜……” “呵呵,小梅啊,你哭什么啊?”李自强托起她的脑袋,笑着说,“我们连战连胜,满载而归,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哥,因为我……有好几个弟兄牺牲了……呜呜……” “哦?怎么回事?” 小梅抽抽搭搭地哭诉着…… “小梅真的是大意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你也没有用了!”李自强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注意了!” “嗯!”小梅狠狠地点了点头,“都怪我,都怪我……” “好了,小梅,擦干眼泪,你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你是一名战士!”李自强郑重地说,“我们一定要让刘黑七血账血还!” “团长,你真是用兵如神啊!”王二毛哈哈大笑着跑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李自强的手。 “王营长,也亏你回来的及时!”李自强说,“八路军配合得也好啊,哈哈哈……” 算来算去,特务团已经基本到齐:沈兴盛连是王二毛从对头沟带领回来的;严少山连分成了几部分,除了跟着张文功隐藏在刘黑八部的两个班外,其他的在李自强、严少山的带领下都已经归队了;正说话间,沈兴盛也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匆匆赶回了章家庄! “全团集合!” “哗哗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战士们排起了整齐的队伍。 “立正!” “向右看齐!” “报数!” …… 特务团全团战士已经集合完毕,全团战士站在一起,站成整整齐齐的方队,等待着他们敬爱的团长的检阅。 战士们经历了云雾山、对头沟伏击战,经历了蒙阳城内、城外的战斗,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在战斗中,新战士成了老战士,老战士成了战斗能手! 望着满身风尘仆仆,甚至血迹斑斑的战士们,李自强的心里充满的感动!战前,特务团两个连,有二百四十多人,外加一个伤兵排四十多人,总共二百八十多人。现在,站在这里的已经不足二百人了! “弟兄们,这一仗,我们打出了特务团的威风,打出了我们特务团的士气!”李自强说,“这一仗,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消灭的小鬼子是我们牺牲人数的五倍以上!所以,我们这些战士的牺牲,是值得的!” “在云雾山阻击战中,本来,我们不该死那么多人!”李自强说,“我们占尽了地利,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人牺牲?经过这个血的教训,我们才发现:我们每一个人的战斗素质还需要大大地提高!我们还要大练兵!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希望每一个战士都要明白这个道理!”血的教训历历在目,这比空洞的说教要强一百万倍!每个战士都在想:团长说的对,我一定要好好练,练好本事,练得跟团长一样……不能成为“无敌神枪手”,至少也成称为神枪手吧! “说的好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彭司令?!”李自强叫起来,可不是,不远处,两匹战马正踏着小碎步,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马上端坐的不是彭司令和王政委又是哪个!村外,八路军的大队人马也赶了回来,章家庄又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好了,全团解散!”李自强一声号令,特务团解散了。李自强快步向彭司令和王政委迎了过去…… “彭司令,王政委,你们好一招‘围魏救赵’啊!”李自强笑着说,“谢谢你们!” “哈哈哈……李团长,怎么还跟我们客气起来了!”彭司令笑着说,“没有你们的阻击,没有你们的‘围魏救赵’,没有你们的及时支援,又哪里有我们对头沟伏击战的胜利啊……” “好事,好事啊……”王政委笑着说,“我们八路军路东支队、战区特务团在战斗中密切配合,亲密无间,就像一个整体一样了。渴望我们这两支队伍真的会有一天合成一支队伍……”“哈哈哈……”李自强笑了,只当做没有听懂,就是不回答。 望着不断走进村的八路军战士,李自强发现,很多战士的肩头上都有两杆枪,其中一支当然是崭新的三八步枪!当然,队伍中,还有崭新的歪把子机关枪、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几架崭新的小钢炮呢! 李自强笑了起来:“彭司令,对头沟一战,你们可发了大财了啊!” “是啊是啊……”彭司令笑着说,“多亏了你们特务团的大力支持!怎么样,还需要多少武器,跟我说,我们马上给你们特务团送过去!” “好,用的时候我就说。”李自强笑着说,“别到时候舍不得给啊!” “怎么会呢!”彭司令笑着说,“这些武器本来也是你们的战利品嘛!” “李团长,有你们特务团作支持,我们八路军是如虎添翼!”王政委笑着说,“李团长,我希望以后我们不但在作战中配合,在军训上也要多多配合一下!我们八路军也很缺乏训练,我们在这个方面吃的亏太多了!” 李自强笑了:“你们都是十几年的老革命了,我不过是一个新兵蛋子,你们带兵比我强多了……” “带队伍当然行!练兵我们却真的不在行!”彭司令笑着说,“我们练兵啊都是在实战中练的,实战中能活下来的就是好兵,战斗素质就高,实战中牺牲了的那就不用说了……” “我们的队伍就是这样发展的,”王政委说,“在很多时候,敌人根本不给我们留出练兵的时间啊,有的战士昨天刚刚穿上军装,今天就得上战场,有的战士死的时候连枪都还不会开呢……” 李自强说:“我们应该定下个规定,没有经过训练的战士,不许上战场!否则,只能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对!”彭司令说,“我坚决支持!” “现在,我们的武器也有了,弹药也有了,是该好好训练一下了!”李自强说,“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 “唔……弹药虽然有了,不过,还是尽量节省使用!”王政委说,“我们毕竟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不能自己造枪炮、弹药,只能抢小鬼子和伪军的!” 李自强大跌眼镜:“那……也不能总是空练瞄准吧?!” “实弹演习,必要的时候,我看也得练习练习!”彭司令笑着说,“我们不能再那么小家子气了!我们该好好清醒一下了!不进行有效的练兵,战场上我们就要吃大亏,甚至还要打败仗!” “好!”王政委说,“实弹演习,我们可以找汉奸、伪军做靶子吗,这样一举两得……” “哈哈哈……老王啊,我看就你抠门!”李自强笑着说,“你啊就是会算计!” “哈哈哈……” “现在,伊藤小鬼子一时无力进攻我们,我们一定要瞅准这个机会,好好练兵!大练兵,苦练兵!” 经过整编,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由原来的十三个连改编成了七个连,外加一个侦察排。战区特务团还是两个连,不过伤兵排添加了进去,每个连只有九十多人,外加一个十五人的“无敌神枪队”。经过这一仗,特务团在山东的名声大振,有许多小股的土匪纷纷慕名而来,希望能加入特务团,甚至加入无敌神枪队。 李自强总是笑着说:“真正抗日的,我们就是好兄弟,假抗日不抗日的,请离我远一点!” “李团长,请放心,我们都是恨透了小鬼子的,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出身,被逼无奈,只好上山成了土匪……您就收留下我们吧!” 李自强认真地说:“好,想加入我们特务团行,我要了解你们过去的所作所为。如果罪恶连连,作恶多端,对不起,我不但不会留下你们,说不定我还会为民除害呢!” 有多少土匪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啊,一听李自强这话,很多人便灰溜溜地走了。而八路军那边呢,彭司令、王政委可是敞开了口子地接受,来者不拒!王政委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欢迎啊,欢迎啊!只要愿意抗日,愿意加入我们八路军的,我们的大门永远是为你们敞开着的!” 一些生活上无着落的破产农民,一些无业游民,也纷纷加入到了抗日的队伍中来。对个别人想来当兵的,李自强责成心细如发的严少山负责考察,一旦发现问题,绝对不能收留!一个月过去了,独立团发展成了三个连的规模,三连连长当然是原伤兵排排长张若平了。 八路军发展得就更快了,竟然发展成为一个两千多人的队伍,而且枪支基本上人手一支,经过军训,部队的战斗力都有了一些提高…… 164 两情难舍 这些日子,蒙阳城里的伊藤少佐天天夹紧了尾巴,连城门都不敢出。蒙阳城更是天天紧闭城门,吊桥高高挂起,严禁行人进出。 伊藤十分郁闷。原来,这时候,日军的华南战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支援他!附近据点的小鬼子们,用卡车给他送了些弹药,算做对伊藤的支援了…… 瞅着这个空子,八路军和特务团都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训练。 八路军各连干部、战士,都在进行总结、反思,希望能从这场战役中吸取经验教训。大家感触最深的就是:我们的战士们缺少系统的训练,有的战士还不会开枪,不会刺杀,枪一响,一死人,有的战士还非常害怕,心理还很不成熟……跟特务团相比都还有很大的差距,更不用说跟小鬼子相比了! “练兵!我们一定要大练兵!”彭司令说。 “是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王政委深有感触地说,“现在,我们的武器弹药已经充裕了,人手一支枪还有富余……我们要号召山区群众踊跃参军的同时,还要狠抓军事训练,射击、刺杀、格斗、体能……都要练,大力提高每一位战士的战斗素质!” 彭司令皱眉说:“可惜,我们八路军里没有几个真正会练兵的人……” “哈哈哈……司令在对头沟伏击战的时候,就已经跟李团长商量过了,就李团长的军事素养,当个总教官确实很适合!人才啊宝贝呀!就怕人家李团长忙不过来……” “我们就亲自去拜访拜访他吧!” 彭司令、王政委亲自去了特务团一趟,说明了来意。 “行!做教官当然可以!”李自强说,“不过,八路军整个支队那么多人,全部由我一个人来训练,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特务团,我都不打算全部领着训练了……” “是啊,”彭司令说,“我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你看怎么办合适?” “前些日子我曾跟你说过,你们每个连选派三名干部战士,集中起来,跟我训练一段时间……” “三名,是不是太少了?” “三名足够了,我想搞一个专门的培训班,我们特务团也是每个连只有几个人参训。”李自强说,“我不是帮你们练兵,我是帮你们训练教官,教官学会了,让他们重返自己的连队,去训练战士不就行了吗?” “好!”彭司令说,“就这么定了!马上着手,开始训练!” “只战斗人员参加训练吗?”王政委说,“我看支队医院、后勤部、警卫部……各部门都该派代表参训!” “行!没问题!”李自强答应着。 “专门的培训班?我看我们训练不能光搞军事上的,”王政委说,“思想可是根本啊,在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搞一些思想文化上的学习……” “说的是!老王啊,就由你来搞思想文化教育吧!”彭司令笑着说,“我看,我们应该办一所军事院校嘛!” “哈哈哈……军队是个大学校,我们的军事训练、思想文化教育更是一个大学校!”王政委说。 “王政委,既然是个学校,你就给我们的学校起个名字吧!”李自强笑着说。 “就叫八路军路东支队抗日大学吧!”王政委笑着说,“可惜,我这个‘教授’只有中学文化,不够资格!” “够格,够格,搞思想教育,政委不够格,谁还能够格!?哈哈哈……” “抗日大学”第一期学员开学了。各连派出了三名学员参加,支队医院也派出了代表参加,几名年轻的医生护士组成的女生队伍,成了学员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选派干部战士参加培训,小梅本来是不想参加的,她觉得,管理特务团的后勤、账务已经非常累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参加军训呢!可是,当小梅听人说,那个曹叶也参加了军训的时候,便不高兴了。 小梅兴冲冲地找到了李自强:“哥,我也要参加军训!” “不行!小梅。”李自强说,“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革命工作!听话,回去好好做你的事去吧!” “不!我偏不!”小梅撅起了嘴,“哥,你就让我也参加吧!” “小梅,我们这次军训,训练的是队伍的干部,你一个女孩子家训练什么啊……你会吃不消的!” “女孩子家又怎么了?”小梅撅起了嘴,“我都听说了,八路军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也有参加的……” “哦,是有这么回事。”李自强说,“那是为了让她们在关键的时候能够自我保护!” “哥,你不希望我也学点自我保护的本领吗?” “我当然希望!”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笑着说,“不过,小梅啊,你身子弱,……事情也多,军训很苦,训练量很大,我怕你受不下来……” 小梅满脸的委屈马上云消雾散了,原来自强哥不让我参加训练是为了疼我啊。“哥,王政委经常说:革命战士百炼才能成钢!古今中外,女强人多的是,你可别瞧不起女人吆!”小梅笑着说,“哥,你还是让我参加训练吧,我不怕苦,以后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我也好能保护自己,你说是不是?” “好吧!”李自强点了点头,“不过,到时候不许哭鼻子,不许打退堂鼓!” “行!”小梅眉开眼笑,“保证没问题!” 五十名八路军、特务团的干部、战士集中在一个宽阔的场地上,李自强站在队伍前面在训话: “同志们好!” “教官好!” “稍息!你们中有很多人年龄比我大,资格比我老,战斗比我有经验!在这些方面,你们是我的老师!”李自强说,“但是,军训一旦开始后,大家都是一样的,这里没有干部和战士的区别,这里只有学员和教官!教官的命令就是军令!学员要无条件地服从!” “是,绝对服从!” “训练之前,大家要意识到:你们是来学习杀敌本领的,要学到真正的本领,会受很多的苦,遭很多的罪!你们怕不怕?” “不怕!”全体战士异口同声地大吼着。 “我的训练方法是超强度的,是超负荷的,如果你们在训练当中,有坚持不住的,可以退出来,不过,一旦退出来,就要回你们自己的连队,不能再参加我组织的训练!” 有个学员说:“教官,你放心,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超负荷吗!” “说得好!”李自强说,“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希望大家能够坚持下来,人人都能学到一身高超的杀敌本领!” 军训开始了,每天他们都在进行着超负荷的训练: 反复的卧倒。 长距离的匍匐前进。 攀越一个又一个障碍。 刺杀、徒手格斗等各种技巧。 超强度的臂力训练。 超强度的体能训练。 各种武器的瞄准和射击。 十(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跑。 …… 李自强按照军校的训练方法,对这五十位战士进行了高强度的魔鬼式训练! 每一个战士都在咬牙坚持着,没有一个自甘落后,没有一个自愿退出训练!就连那四名女兵也不例外! 战士们的坚韧和顽强出乎李自强的意料之外:在他的思想里,这些人,恐怕会有一少半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自动退出!没想到,除了一名战士因为伤病的原因之外,其他战士竟然没有一个退出来的! 是啊,战争时期的人们比和平时期的人们要更加坚强!因为,他们看到过许许多多的战友因为技不如人倒在了小日本的枪弹和刺刀下,他们亲自经历过战争中生与死的考验,能真正体会到学习本领的重要性!他们已经看惯了惨无人道的小日本,他们迫切需要练出一身好本领,更好地跟小鬼子搏斗!而且,他们曾亲眼见过他们的教官“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对小日本的绝杀!大家人人都想练出这样的一身本领来! 跌倒了,他们爬了起来,拉着一瘸一拐的腿,只要没有累死,他们就要坚持下去! 李自强感动了!多好的战士啊! 在训练中,女兵主要学习了射击、格斗自卫、体能训练等。王小梅和曹叶时时处处都在较劲,小梅希望能样样超过曹叶!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王小梅可以轻松地击中二十米之外的小树枝,曹叶连十米外的都打不中;两个人在对练格斗中,小梅能一连多次将曹叶击倒在地,而曹叶却常常手脚酸软,甚至无法击中小梅;女兵五公里越野拉练,小梅往往第一个到达终点,而曹叶总是最后一个到达,并且累得筋疲力尽…… 一次拉练后的歇息。 “嘿嘿……曹叶啊曹叶,我知道你就是黄飞飞!”王小梅讥笑说,“不管你参加八路军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你不是自强哥的对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小梅!你误会了!”曹叶说,“我改名曹叶,并不是为了掩盖我的身份,我……我只是以生在那个家庭里感到羞耻!哎……我怎么出生在一个大汉奸的家里呢!” “嘿嘿……谁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日久见人心!”曹叶说,“我不求你什么,只希望你对我的身份暂时保密,我不想看到战士们都嘲笑我、远离我、敌视我……” “哼,为什么要保密?我偏要说出去!“ “好小梅!我们俩和自强都是一起长大的!”曹叶急急地说,“我知道你跟自强好,我也知道你敌视我的原因……可是,小梅,我也身不由己,我……我也爱着自强啊,我和他一出生就订下了亲事……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他……” “……你们黄家害了自强哥全家,你还想来害死他吗?”小梅说,“我怀疑你有意靠近他,就是为了害他!你是不是接受了日本人的任务才来的?说?” “不!小梅,你不要这么说,我怎么会害自强呢!”曹叶说,“我什么时候有害他的心了?” “就算你没有接受日本人的任务,可是,你是大汉奸的女儿,你若嫁了自强哥,他就成了大汉奸的女婿,从此以后,他该怎么做人啊?他在八路军里还有什么发展前途?” “唔……”曹叶一声低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汩汩地从两颊流了下来。 “自强哥娶了你,天天面对着仇人的女儿,你说他心里会高兴吗?”小梅继续说,“他到底是报仇还是不报仇?你让他怎么办?” 曹叶满脸都是泪水,她擦了一把眼泪,猛地抬起了头:“好吧,小梅,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曹叶,永远不再是黄飞飞!永远都不会靠近李自强!这样你满意了吧?” “哼,希望你说话算数!”王小梅说,“否则,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世告诉给每一个战士,每一个老百姓!让大家伙的口水淹死你!” “放心,我会说话算话的!也希望你能信守诺言,为我的身世保密!” “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两个女孩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无忧无虑的时代,可是,时代在变迁,能回得去吗? 一次五公里越野拉练,曹叶又一次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曹叶跌倒了,又爬了起来,战友们去扶她,她摇了摇手,不接受!可是,她的膝盖碰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一股血流像一条小虫子一样,汩汩地流到了她的脚面上……曹叶不去理会,依然咬着牙,忍着泪,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向前跑着。 “快点!快点!”李自强忽然又跑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大声吼叫着,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 “曹叶,你还行不行?真的不行就不要再坚持了!”李自强说。 “不,我不会放弃!永远都不会放弃!”曹叶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奔跑着……忽然,一支强有力的胳膊挽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身体忽然轻松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在飞…… 自强!是的,自强在搀扶着我!曹叶强忍着就要溢出来的泪水,顺从地搭在李自强的胳膊上,继续向前跑着…… “飞飞,你受苦了!”哦,自强在跟我说话? 曹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骨碌碌地滚下了面颊:“不,我叫曹叶,李教官!你认错人了!”曹叶忽然推开了李自强的胳膊,独自一人向前跑去!因为,她已经看到,前面不远的终点处上,王小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俩…… 一个月的训练过去了,这四十九名学员,竟然都来个一个脱胎换骨!身体结实了,枪法练好了,格斗,体力也今非昔比…… 在结业大会上,李自强说:“同志们,战友们,我教给大家的只是一套训练方法,你们以后要天天坚持训练。俗话说: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相信大家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都能成为小日本鬼子的克星!” 165 土匪特务 特务团那十万银元的军饷已经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李自强、王小梅、王二毛等人经过商讨,找了一个妥善的地方,悄悄地保存了起来,并派专人进行了有力的保护,以防有小人产生觊觎之心,更防敌人、土匪前来打劫! 八路军、特务团大规模的军训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对敌人的侦察工作也没有一刻放松。 这一天,彭司令、王政委、李自强正在司令部里商讨问题,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报告!” “进来!”侦察连长徐大胆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司令员,据侦察员发来的情报,这些天,蒙阳、滕成、济南、青岛等四周各个据点里,小鬼子还是老老实实地窝在那里,不敢出门。” “嗯,好!好!现在,小鬼子的战线拉得太长,后方兵力吃紧,他们已经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了,抗日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彭司令笑着说,“其他的还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有,接到内线消息……”徐大胆忽然悲痛起来,几乎呜咽出声,“刘黑七部又洗劫了一个村子……” “哦,什么村?”王政委问。 “徐家岭,就是我的老家……”徐大胆咬紧牙关,强忍着悲痛,“情报上说,在徐家岭,有三百多人被杀,二百多名妇女被捉,一百多人下落不明,房屋全被焚烧,财务被全部抢光……” “畜生!”彭司令一拳击在桌子上,“我真恨不得马上消灭了他!” “司令,政委,李团长……呜呜……”徐大胆终于哭出声来,“快想想办法吧,不能再让这个畜生继续作恶了!” “哭什么?你是个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啊,”王政委说,“按照刘黑七的所作所为,他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够!可是,现在的局势是: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共同抗日……” “那刘黑七还是我们可以团结的人吗?”徐大胆质问道。 “只要他一天没有投靠日本人,他一天就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就是投靠了,我们也会尽可能地争取……”王政委说,“这是我党的大政方针,我们不能违背……所以,现在,我们还不能与刘黑七开战!” “那就让刘黑七任意妄为吗?” “当然不能!”王政委严肃地说,“我马上向苏鲁战区行政长官、兼战区总司令于学忠将军写信,向他汇报一下刘黑七的所作所为……” “哎,那是没用的!”彭司令说,“于司令兵力有限,对刘黑七一直采取着怀柔的政策,想指望他收复刘黑七,根本没门!” “刘黑七现在没有日本人的支持,也收不到国民政府的粮饷,”王政委分析说,“这对过惯奢侈生活的刘黑七部来说,是没法过日子的,希望于司令能按时给他粮饷,也许可以减少刘黑七部的这种掠夺行为……” “那是没用的,”李自强在一侧说话了,“就是于司令给他粮饷,他这种强盗行为还是会发生的!” “哦?何以见得?”王政委问。 “这是刘黑七的强盗本性决定的!”李自强说,“古今中外,很多人民的军队,就是自己挨饿,也不会抢劫老百姓的东西。刘黑七这个混蛋唯利是图,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没有一点原则,眼里根本没有老百姓……他已经强盗成性了!我看,最好还是及早除掉这个大土匪为好,免得以后酿成更大的祸害!” “这事我们不能做主!”王政委说,“不仅跟我党当前的政策不一致,而且我们路东支队还没有消灭刘黑七部的实力……” “那就联系在山东的其他各支八路军的部队啊……” “不行,那是绝对行不通的!”王政委皱眉说,“这个行动影响很大,恐怕我们山东纵队都做不了主……恐怕得上报中央……” “这么麻烦啊?要不,这事就交给我吧!”李自强笑着说,“我来想办法收拾他!” “哦?”王政委惊异地看着李自强,“你有什么办法?” “呵呵,暂时保密!” “我知道,李团长想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先把刘黑七这个家伙收拾了!”彭司令严肃地说,“不过,刘黑七的司令部戒备森严且不说,他的卫兵也很厉害,一般人是无法靠近他的。据说,刘黑七本人的枪法也奇准,反应能力很强,很多想刺杀他的人在行动之前,便被他捉住了。” “是啊,刘黑七是个治军的人才,”王政委说,“不过,这个混蛋也很会祸害人,老百姓人人骂他不是人。听说,他的酷刑特别多,什么挖眼、割舌、剖腹、掏心、放天花、点天灯、活撕小孩……真是惨无人道、人神共愤……” “是啊,”徐大胆悲愤地说,“刘黑七在老百姓的心中比豺狼还坏十分,在我们当地,谁家的小孩若是淘气哭了,大人就说:‘别哭,别哭,你在哭刘黑七就来了!’小孩立时就吓得不敢再哭了。” “这么恶毒的人……我们更应该去除掉这个祸害!”李自强严肃地说,“事情再难,我们也得想办法做到!” “好!我支持!”彭司令说,“李团长,你需要我们八路军做什么协助的,尽管说!” 王政委补充说:“前提是不能直接跟刘黑七部发生冲突!” “不错,还真需要你们八路军协助!”李自强说,“我们八路军、特务团集结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我看我们该分开行动,扩大我们的占领区,巩固鲁南抗日根据地,同时还可以给刘黑七部施加威慑的力量,让他们不敢随便祸害老百姓……” “呵呵呵……”王政委笑了,“李团长不但军事上很有一手,政治上也很有见解啊!你说的不错,其实,我们在根据地里早就进行了基层政权的建设,不是为了军训,我们也早就化整为零了!” 徐雷说:“司令,政委,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哦?你要干什么去?”彭司令问。 “我想跟着李团长一起去除掉刘黑七!” “行……不过,”彭司令说,“你向我请假没有用……这事你得问问李团长愿意不愿意带你去!” “李团长……”徐大胆又哽咽了,“我的全家都被刘黑七杀死了,我要跟着你去杀刘黑七!你就带着我去吧!” 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说:“好!前些天,你参加我们的军训表现得一直都不错,这次行动,可要检查一下你的真才实学了!” 王政委说:“徐雷同志,记住,这次,你是以个人身份参加李团长的除奸行动,并不代表八路军……” “是!徐雷明白!” 次日一大早,彭司令、王政委来到了训练场地,很多战士们还在进行着每日必备的晨练。看着生龙活虎、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的八路军和特务团的战士们,彭司令赞叹不已。 “李团长,早饭后,我们就要集合开拔了!”彭司令说。 “这么快?” “是啊,不知道你们特务团什么时候走?” “我们今天也要离开!” “哎呀——你们都走吗?”章家庄的村长章文举老人正好来到这里,听到他们的谈话,吃惊地问。 “是啊,老人家,”李自强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不可能总是呆在章家庄啊……” “那……以后,鬼子来了怎么办?”章文举老人担心地说。 “老人家,我们还会回来的!”彭司令说,“这些天,我们帮章家庄修建了围墙,帮着章家庄成立了自卫队……以后,不管是来了鬼子还是土匪,你们都可以抵挡一阵子了!” 王政委问李自强:“李团长,你们特务团准备到哪里休整?” “还没确定地方呢!”李自强说,“我想带领着弟兄们到各种环境里适应一下,进行实地战斗演习……” “好想法!”王政委说,“这一带到处都是大山丘陵,除了刘黑七部之外,日伪势力还没有发展过来……这一带的村子里,我们大都建立了基层政权,方圆一二百里,都是我们鲁南抗日根据地,不管你们到哪里,都可以联系我们的地方组织……” 李自强听了大喜:“我们特务团怎么联系你们的地方组织?” “徐雷同志不是要跟着你们一起吗?”王政委说,“联系方式我已经告诉他了!” “太好了!” “李团长,你是远近闻名的‘无敌神枪手’,你已经成了老百姓心目中的杀敌英雄,大家都很仰慕你,都想跟你学一手。”王政委笑着说,“而且,你治军严谨,心里真正装着老百姓,这一点非常重要!我相信,不管你走到了哪里,老百姓都会欢迎你们的!” “如果真的这样就太好了!”李自强说,“彭司令、王政委,我们队伍里,还有几个重伤员,还需要跟着八路军到支队医院去治疗!这些事情,就都拜托你们了!” “我们是患难相交的兄弟部队,这点小事不用客气!” 八路军两千多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章家庄。 小护士曹叶一边走,一边回头,不时回头望着这片已经熟悉了的村落,望着那个在不断挥手的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这些日子来,虽然跟李自强没有说过多少话,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但是,他们俩毕竟相距很近,还能时不时地看到他的身影……这对曹叶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已经不敢再有其他什么奢望!现在,忽然离开这个小村子,离开心目中的那个人,总有一股浓浓的不舍……山回路转,那个人影已经看不到了,章家庄也看不到了,曹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丢了似的。 八路军队伍在一条羊肠小道上蜿蜒前进着,只能排成一列纵队,队伍拉得长长的,像一字长蛇…… “曹护士,小心点!”忽然,身后的战士提示着说。前面,是个陡峭的下坡路,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唔……”曹叶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可是还是滑到了。后面的那个战士紧走两步,一把搀起了曹叶。 “谢谢你,谢谢你,我自己起来就行了……” 曹叶正要摆脱那个战士的手,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可怕的声音:“飞飞,你还认识我吗?”曹叶定睛一看,不由一阵大骇,这人竟然是黄大牙!那个跟爹爹、哥哥合谋要把自己嫁给伊藤的那个混蛋! “你……你……”曹叶脸色大变,“你是谁?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什么飞飞,我叫曹叶!” “飞飞妹妹,”黄大牙笑着说,“我可是你的干哥哥黄大牙呀……” “放手,你认错人了!”曹叶手一挥,却没有挣脱开,“放手,再不放手我可要叫人了。” “哈哈……你叫啊,有本事你就大声叫吧!”黄大牙狞笑着说,“你只要一叫,我就告诉所有的人,你是大汉奸黄飞达的妹妹、黄有福的女儿……” “你……你卑鄙无耻……” “哈哈……我就是卑鄙无耻,那又怎么样?”黄大牙笑着说,“不过,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一定亏待不了你!” 曹叶说:“哼,你休想叫我给你们干什么!” “嘿嘿,你会的,你一定会的!”黄大牙笑着说,“只要你跟我一起做事,我可以帮你实现最大的愿望!” “哼,你知道我最大愿望是什么?” “这个谁不知道啊,”黄大牙笑着说,“我们早就知道,飞飞妹妹跟李自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要你帮我,我可以帮你顺利地嫁给‘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啊!” “哼!鬼才信!”曹叶悠悠地叹息说,“我已经不可能嫁给他了!他已经有一个王小梅了!” “哈哈哈……不管李自强有多少女人,我们都可以帮你除去!”黄大牙笑着说,“除掉李自强可能很不容易,但除掉他的女人,简单得很……” 曹叶的心里不由一抖,一股冷气从心田升起,两手发冷,小脸蜡黄蜡黄…… 166 仁义之师 李自强率领着苏鲁战区特务团三百壮士,餐行露宿,在茫茫的沂蒙山区,进行了艰苦的战地拉练……李自强认为:只有在平常的拉练中多吃苦,多磨练,在将来的战斗中,才能从容应付各种环境下的战斗,才能少受损失,才能打胜每一仗! 看吧,所有的战士们都是全副武装,日行一百余里,遇山翻山,遇河涉水,夜宿荒野,过村不入,真是公买公卖,秋毫无犯。 天亮了,太阳慢慢地露出了红彤彤的脸。这是一个小山村,露宿街头的战士们早已经起来晨练了。炊事班的战士们从一个高宅大院里扛着几袋米走了出来,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双手捧着银元,一路追了出来,不敢相信似的连连追问:“老总,这钱真的是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一位战士说,“这是我们买你家粮食的钱,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老人笑眯眯地说,“你们真是老朽见过的纪律最严明的队伍!” “哈哈哈……”李自强正好走了过来,“老人家,您过讲了,不管是军人还是老百姓,我们都是中国人嘛!是人,就得讲道理不是?做人哪,要厚道!” “是是是!”老人说,“老总,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苏鲁战区特务团的!” “哦……知道了,知道了!”老人忙不迭地点头说,“怪不得,怪不得秋毫无犯!你们就是‘无敌神枪手’李团长的手下啊!强将手下无弱兵,久仰久仰!怪不得军纪这么严明……” “哈哈哈……”战士们都笑了。这些天,大家遇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无敌神枪手”、特务团的影响已经在鲁南大地深入人心,并且已经生根发芽,特务团已经成了人们喜闻乐道、最受欢迎的人民武装! “老总,这些钱,我不能收!”老人追上李自强,一把将手里的银元塞进了他的手里,“小兄弟,别说你们是李团长的部队,你们就是别的部队,只要是真正抗日救国的,我也心甘情愿地捐献粮食!” “老人家,不要这样!”李自强笑着说,“公买公卖,这是我们的纪律!买卖公平,自古亦然,万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我们吃你家的粮食,付给你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然,不然!”老人说,“当前,举国上下,一致抗日,咱们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有人的出人,有枪的出枪……老朽不才,还有几十亩薄地,收的粮食还有剩余,拿出来献给抗日的人民军队,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好一个开明的地主绅士!李自强心里暗暗高兴,中国人支持全民抗战的还是有的,地主们并不都是榨取老百姓血汗、不顾民族大义、见利忘义的守财奴! 李自强两手握紧了老人的手:“老人家,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的制度!现在,我们手头里还有钱,如果手里没钱了,我们就是想付钱也没办法了!” “哦,你们真是仁义之师、仁义之师啊!”老人说,“小兄弟,你们李团长在哪里?我要好好拜见一下这位教导有方的将领!” “哈哈哈……”周围的战士们哄笑起来。 “呵呵……各位笑什么?”老人很不解,“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一侧的徐雷笑着说:“老人家,你面前的这位‘小兄弟’就是我们的‘无敌神枪手’李团长啊!” “啊——?是吗?不可能!”老人擦了擦眼镜,抬起头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开什么玩笑?这位小兄弟多说有二十岁,堂堂的一个国军中校团长,年龄怎么可能这么小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章琼林笑着说,“老人家,我看你也是饱学之士,中国自古以来,少年成就大业的,不是有很多人吗?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大家都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战士飞快地跑过来,“啪”地一个敬礼:“报告团长,早餐已经做好,请指示!” 李自强下令:“马上开饭!”“是!”战士离开了,接着就是一阵哨子声响起,村外的空地上,战士们这儿一伙,那儿一群,开始吃饭了! 老人家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哎呀呀,老朽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有眼不识泰山哪!古语云:有志不在年高,无志枉长百岁!老朽白白活了这大半辈子了!李团长,您快请!到寒舍一叙如何?!” “老人家,我们吃过饭就要开拔了!”李自强笑着说,“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一定会到你家拜访!” “李团长,老朽有一事不解!“ “老人家您请说。” “其他军队,大多身着军装,你们为什么没有统一的军装?”老人家问,“是经费紧张吗?” “不是的,我们不着军装,一是因为战区交通不便,于司令没有给我们送来,二是我们穿着便装,也便于消灭敌人,隐蔽自己……” “唔,明白了!”老人家说,“如果是因为你们经费紧张,老朽可以捐献一点,也可以捐献一些布匹……” “谢谢您,老人家,我们暂时还不用!” 特务团吃罢早饭,一声哨响,又要开拔了!老人家匆匆来到李自强的面前,激动地说:“李团长,那些粮食的钱,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你们再路过我们周家庄的时候,一定要到我周元生家里坐一坐!” “好的,周老先生,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特务团离开了,周元生老人还是站在村头,不停地向他们挥着手。在这个纷乱的世道,像这样的仁义之师实在是天下少有啊!小鬼子、汉奸、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国民军横征暴敛,蛮不讲理;八路军温和摊派,无法抗拒;只有战区特务团在公买公卖、遵循礼仪…… “英雄那,英雄那!”周元生老人的嘴里还在念念不停,“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老朽算真的见识到了!” 这个时候,正是春末夏初,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好在田野里野菜已经长出来了,小河里的鱼虾也开始多了起来。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妇女、儿童在田野里挖野菜,在小河边捉鱼虾…… 徐雷跟在李自强的身边,敬佩地说:“李团长,那个周老先生,愿意捐钱捐粮,你怎么不接受呢?” “现在,国家动荡,全民遭难,所有的人都不宽裕,”李自强说,“他们这些小地主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压力,他们也很不容易,我们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 “哼,地主老财,他们的粮食都是贫农、雇农给他们生产的,他们是剥削阶级,我们不拿白不拿!”徐雷说,“我们拿来了,一时吃不了,还可以分给那些没有饭吃的穷苦人啊!”李自强笑了,他想:这就是阶级论调吧。人越穷越革命,富人就活该被打、被关、被瓜分! 李自强望着路边那些身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孩子,望着他们那蜡黄蜡黄、营养不良、骨瘦如柴的身子……心里不由地一阵难过!百数年来,世界经济在快速地发展,而我们的国家却停滞不前,一直经济落后,积贫积弱,老百姓世世代代都穷啊。正因为如此,中国才沦落为被动挨打的境地,沦落为帝国主义的殖民地!好在,中华民族是不屈的民族,在艰难困苦中,从没有停止过抵御外侮!一代代中国人,都在奋发图强,希望早日赶走帝国主义的侵略,把我们的祖国建设的富强起来,让所有的中国人扬眉吐气! “通知各连炊事班,把我们刚刚购买的粮食,全部分给这些饥民!”李自强向身旁的警卫员说。 “是!”在王二毛、王小梅的坚持下,特务团给李自强专门配备了一个警卫班,十三个人,班长是一只耳章琼林。他们个个都是身强力壮、各项素质很棒的战士。 王小梅也有一个警卫班,表面上是为了保卫小梅的人身安全,实际上还肩负着保护随军军饷的任务,这些战士大多是“无敌神枪队”的候补队员,素质更是不可等闲视之。 王二毛营长跑过来:“团长,把粮食全分给饥民?一点也不留吗?” “是啊。” “团长,我不是反对您的意见,”王二毛皱眉说,“我们一时没有了粮食,我们吃什么?” “我希望每位战士都能够理解老百姓的疾苦,真正体察百姓,关心百姓!”李自强说,“传下命令,三天之内,全团以野菜为食!” “哎呀……团长,没有必要吧?”王二毛笑着说,“我们有的是钱,干嘛要让战士们受那种罪?” “不!有时候,有钱未必能买得到粮食!”李自强说,“我希望每位战士都能够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这样的队伍才是坚强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才有可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王二毛心里一颤,不禁点了点头,原来团长的命令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的放矢啊! 衣不遮体的老百姓纷纷从士兵们的手里领走了粮食,离开了多远了,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的连连磕头、连连作揖:“好人哪,恩人啊……”真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一个妇女,背上背着一个婴儿,手里领着两个孩子,前面还有一个大半小子,一家人领了几碗救命的口粮,却还是迟迟不走。 “大婶,您还有事吗?”李自强不禁问。 “哦,老总啊,我们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女人说,“他爹因为舍不得吃一点东西,三天前就活活饿死了……我这几个孩子难养啊!行行好,您就留下我这个大孩子吧!” 李自强定睛望去,这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大孩子,黑黑的脸膛,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唔,大婶,不是我不收你的孩子,实在是他太小了,在我们的队伍里,他会吃不消的!” “老总,他已经不小了!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女人说,“小耗子,快,过来,给老总磕头!快磕头!” 叫小耗子的那个孩子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老总,我能吃苦,别看我个子小,我什么都能干!挑水、担担、烧火、做饭、洗衣、刷碗、割草、下田……只要能说的出的,我都能干!” 女人在一旁哀求着:“老总,求求您,您就收下这个孩子吧!要不,他也会活活饿死的!”女人一边诉说着,一边扑簌簌地滚下了两行泪水…… 李自强心里一酸,连忙转开了脸,他伸手扶起女人和孩子:“大婶,快起来,快起来!小耗子,我们收下了!”女人和孩子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从此,小耗子就成了李自强戎马半生、一直跟随在身边的警卫员。 又有一些饥民围过来:“老总,我也要当兵!” “我也要当兵吃粮!” …… “老乡们,兄弟爷们,我们部队不是饥民营!”李自强说,“你们想办法度过这个饥荒吧,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那些人在队伍后面跟随着,纠缠着,很久很久……看看真的无望了,他们才不得不离开了。 167 两起虐杀 经过一段时间的拉练,特务团战士们培养了吃苦耐劳、坚韧顽强战斗作风,已经逐渐适应了各种环境条件下的战斗生活。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尤其是新战士,提高得更快! “无敌神枪队”经过补充,又成了一支二十人的精干的队伍,这支队伍实际上就是特务团的侦察队,可以机动灵活地完成各种各样的战斗任务。沈兴盛忙于管理连队,事务繁忙,实际上已经离开了神枪队;李自强更忙,虽是名义上的队长,却很少亲自带队了。 李自强教给队员们各种实战的方法和技巧,却没有时间亲自领着队员们练习;由于孙羽林领悟队长的技战术最快,所以,经常是由她来带领着队员们训练。所以,孙羽林已经成了神枪队的实际上的队长。 这个女扮男装的野丫头,作风强悍,意志坚定,各个方面的素质都是上上之选,大家都明明知道他是女孩,但又都不明说,很多时候,她自己也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神枪队里,一直备受孙羽林关注的战士杜子壮,还是那样地阴阳怪气,与战友们不冷不热,若即若离……在行军中,在拉练中,神枪队明显比一般的战士作风更加强悍!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自强依在一棵大树下兀自睡意朦胧,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噗通……噗通……”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小梅的叫声:“自强哥,不好了,不好了!自强哥……”声音很急,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自强激灵灵地苏醒过来,忙不迭地问:“怎么了?小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了,哥,李大不见了,王二也不见了!”李大、王二是一直跟着小梅,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两名贴身卫兵。 “哦,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早上,李大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可能有什么私事,私自回家了,就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他一天都没有回来!”小梅着急地说,“没想到今天早上,王二也不见了!” “你那个班的卫兵其他人没有少吧?” “其他人都还在!”小梅说,“李大、王二一直跟着我,唔,待我都特别好,他们俩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 “警卫员!”李自强叫了一声。 “到!” “通知一连连长沈兴盛,带领一连和神枪队,侦察方圆五里内的环境,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 “是!” 过不多久,一名神枪队的队员跑步回来报告:“报告团长,在西面三里路左右,发现了一名战士的尸体,经确认,正是王二!” “啊,王二哥死了?” “是的,梅小姐。” 王小梅一听,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李自强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小梅,坚强点……小梅!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王二两手被人反绑在一棵大树上,满脸血迹,两颗眼珠子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出来,十根手指指甲缝里钉入了十支长长的钢针,一根粗粗的带子勒在他的嘴里,拦住头,绑在了树干上。他的身上,原本端正的衣服早已经磨得稀巴烂,条条缕缕地掉到了地上,身体几乎赤裸,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连树皮也磨得支离破碎,斑驳陆离,树身上沾满了他的血肉,树下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他额头上那颗醒目的豆大的黑痣,大家根本认不出这具尸体就是王二! 王二显然是受了酷刑,被活活折磨而死的。是什么人这么残忍?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王小梅只看了一眼,便趴在李自强的肩头上哭了起来。大家见到的死亡已经很多了,但是,像这种虐待而死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奶奶个熊,是什么人这么没有人性?”王二毛破口大骂,“我操他八辈子祖宗!想跟我特务团、神枪队打仗,你就明着来啊,干什么这么偷偷摸摸地玩阴的?暗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兴盛也骂道:“奶奶的,还能是谁?小鬼子呗,除了小鬼子还有谁能干得出这种畜生的事!?” “小日本,没人性,畜生都不如啊!” “我们跟小鬼子永远没完……” “我们一定要为王二报仇!” …… 李自强听着大家愤激的话,并没有参与进去,只是沉默不语,表现得格外冷静:“小梅,李大昨天早上就不见了?” “嗯。” “沈连长!” “到!”沈兴盛答应着。 “带领你们连,赶回昨天的宿营地,四处寻找李大,务必把他也找回来!” “是!”沈兴盛带领着战士们迅速地离开了。 几个时辰之后,李大的尸体被运回来了,跟王二的尸体并排着放在了一起,伤势、手法,完全一样……很显然:这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干的! “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小梅哭诉着,“要是我昨天早上就告诉自强哥就好了,王二就不会再这样死了!” 李自强用手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轻声说:“别难过了,小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说,敌人是有预谋的,这不能怪你……” “呜呜……” 李自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战士们,还是默不作声,好像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似的轻声说:“尸检后,好好埋葬!” “是。” 部队在休整。一片小树林里,十几名警卫员在周围一站,几名军官聚在一起,就开始开会了。 “我看这事一定是日本鬼子干的,”王二毛说,“很显然,他们是奔着我们那十万大洋来的!” “我同意王营长的看法,”沈兴盛说,“我们把小鬼子收拾得那么厉害,小鬼子不报复才怪呢!” “两位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还有疑点。”严少山皱着眉,沉思地说,“他们为了得到十万大洋的下落,在向李大、王二施以酷刑,可是,却没有问出结果来……” “幸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少,否则,那可就不安全了!”王二毛说,“小鬼子可是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 坐在一旁的小梅吓得一抖,说:“奇怪了,李大、王二就在我的身边,我们是在队伍的正中间休息的,小鬼子怎么可能把他们绑出去的呢?” “不!不是绑出去的!”李自强说,“这个敌人,就在我们身边,他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熟悉。所以,李大、王二对他根本没有一点戒心,他一叫,便跟着走了出去……” “大家想一想,这个敌人会是谁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由的一阵发毛。 “大家不要相互猜疑!”李自强说,“这是一个高手,他绝对不是我们一下子就可以猜得出来的!” 正说话间,一名警卫跑步走进了小树林,一个敬礼,举手报告:“报告团长,神枪队孙羽林请求见您!” 李自强笑了:“呵呵,请她进来吧。” 孙羽林走进了会场,向李自强敬了个礼:“报告团长,神枪队队员孙羽林向您报告!” “呵呵,不用客气,你终于来找我了!”李自强的话让大家摸不清头脑。 “是的,团长!”孙羽林又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苏鲁战区于司令麾下少校副官孙羽琳向长官报到!” “呵呵……”李自强笑了,“好了,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不知道孙少校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明呢?” “长官,请原谅!”孙羽林严肃地说,“我奉命保护长官您的安全,一旦泄露了身份,就不利于我的工作了!” “哈哈哈……保护我的安全?恐怕还有监视我的意思吧?!” “李长官高见!”孙羽林甜甜地笑了,“卑职也是身不由己!”王小梅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今天,孙少校现身,不知道有什么见教?”李自强问。 “卑职想跟长官交流一下,关于这两起命案的看法!” “唔,请讲。” “现在,不可否认,在我们苏鲁战区特务团里,存在着各个方面的势力,”孙羽林说,“日本人的特务,共产党的探子,刘黑七的特务,当然还有我们国民政府的特工……” 李自强心里一颤:看来,我是块肥肉啊,人人都想来吃一口!这么严格的征兵,竟然还是有那么多的势力渗透进来,李自强虽然早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是,当成为事实时,心里还是不由地吓了一跳! “孙少校认为这是什么人干的?” “长官以为呢?”孙羽林反问了一句。 李自强笑了:“这种事,共产党不会做,国民政府暂且也不会,那就只有小鬼子和刘黑七了!” “不错!”孙羽林说,“小鬼子由于语言上的障碍,混进队伍里的人极少,他们即使想做,恐怕也没有那个胆量。再说了,小鬼子对我们那十万大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贪婪……对我们十万大洋兴趣最大的应该是刘黑七部!刘黑七失去了日本人的支持,又得不到国民政府的粮饷弹药,他想生存,想发展,就只有一条强盗的路子了!……” “不错,英雄所见略同!”李自强笑着说,“孙少校,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刘黑七见钱眼开,对我们的十万大洋绝对不会罢休!”孙玉林说,“所以,我们得想个妥善的法子,即能保护军饷,又能消灭刘黑七……” 168 引蛇出洞 “孙少校,你有什么高见,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自强笑着说,对这个政府军派来的代表,他还是蛮客气的。 “李长官坚持独立自主,不接受八路军津浦路东支队的改编,于司令和重庆方面都非常赞赏!”孙羽林严肃地说,“国共合作时期,我们和共产党联合起来,一致抗日是不错,但一定要与共党分子保持距离!” “呵呵……我是无党无派人士!”李自强笑着说,“国共两个方面,我都不想过于亲近……” “那怎么可能!”孙羽林笑了,一对笑靥忽隐忽现,两排皓齿洁白无暇,“现在,政府方面已有关于‘无敌神枪手’的传言,说你父亲是共产党员,你也是共产党……” “你看我是共产党人吗?” “像……不过,我看至少你现在还不是!如果你是共产党员的话,这个队伍就不会叫苏鲁战区特务团了!”孙羽林脸色一整,诚恳地说,“做为同僚、下属,我想奉劝李长官一句:共产党是成不了气候的!你看看他们的装备,你看看他们的素质,根本就不是我们国军的对手!” 李自强笑了,凭着这段时间他们的所见所闻,孙羽林说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孙少校,你的身份,我看以后就公开吧,也好名正言顺地帮我管理队伍。” “是!长官!” “于司令那边关于粮饷、武器装备、服装之类的事,还请孙少校多多费心!” “我已经向于司令和重庆方面汇报过!”孙羽林说,“他们对李长官限量征兵和对部队别具一格的训练都非常赞赏!嘉奖令马上就会发到!” “那到不用!”李自强笑了起来,“不知道孙少校是怎么跟于司令和重庆方面联系的,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的电台呢?” “咯咯咯……”孙羽林笑了起来,“让你发现了一切秘密,我们这些特工岂不是白做了?” “让你的电台也公开吧,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背后胡乱指手画脚!” “不行!长官!”孙羽林说,“这样不符合我们军统的工作条例!”嘿嘿,好家伙,果然是军统的吧,你终于自动说出来了!苏鲁战区司令部少校副官的身份不过是你的一个掩饰!在这个队伍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军统特务?真的很难说。看来,让他们主动暴露还有难度啊,这个狡猾的死丫头! “呵呵……好吧!”李自强笑着说,“孙少校,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严密监视我们队伍中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一有发现,及时向我汇报,不得有误!” “是!长官!” 经过特殊训练的女特工,监视来自各方面的间谍,这应该不成问题吧。 “长官,对这两起命案,您打算怎么处置?” “对外,我们要宣称,李大和王二是小鬼子下的手!”李自强说,“要进一步麻痹刘黑七的人,让他们感到还有机会,等他们借机再次下手的时候,我们就当场把他们捉住!” “唔,长官!”孙羽林说,“他们再次下手的目标,恐怕会是梅小姐了!” 小梅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她不禁对李自强说:“哥,我好害怕!” “别怕,大家都会保护你的!”李自强笑着说,“不铲除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土匪,我们就无法对刘黑七部有所行动!” 夜,已经深了。 皎洁的月亮斜斜的挂在空中。 特务团的战士们露宿在一片树林中,多日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休息方式。拉练一天,很多战士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倒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会感冒,现在,大家的身体,都已经完全适应了!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这对一支队伍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战斗力! 月亮西沉,林子里暗了下来,到处传来战士们甜甜的轻鼾。树林周围,设有特务团的明哨、暗哨,再远一点还有瞭望哨……特务团晚上的警戒还是相当严格的。 王小梅和她的警卫班就在队伍的正中间,他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李自强瞪着蛮有精神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想: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仙,在这样严格的警戒下,还能把我的人弄走! 今天,小梅感到特别疲惫,吃过晚饭,她往地上就那么一坐,眼皮就那么沉沉地打起了架,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忽然,“咕咕——咕咕——……”树林外响起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 “咕咕——咕咕——……”不一会儿,林子里也响起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林子里、林子外,就那么一唱一和,遥相呼应起来。 同时,林子里,悄悄地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烟雾,李自强的头脑竟然忽然眩晕起来。不好,有人在空气中下了迷药!哦,江湖上人称“蒙汗药”“迷魂香”,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闻上一闻,不一会儿,就会昏迷不醒,就是杀了你,你也不知道! 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有人发现,原来这些土匪使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好歹毒的手法!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呢!李自强忽然有些失望起来…… 好在这种东西毒性很轻,只要喝点水,洗洗脸就好了。所以,在战场上根本是无法应用的! 忽然,一个战士的身体动了动,接着爬了起来,看位置,这人就在王小梅的警卫班里。他机警地四处查看着,悄悄地倾听着动静……见没有任何异常,便放心大胆起来。 只见他向不远处挥了挥手,又一名战士爬了起来……他们两个家伙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王小梅的身旁,一左一右,伸手就要把小梅架起来—— 他们的手指刚刚碰到小梅的胳膊,忽然,小梅的身体动了,闪电般地身子一缩,一滚,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到了这两个家伙的脑袋上! 他们仔细一看:哪里是小梅!分明是我们神枪队里最优秀的队员孙羽林! 两个家伙身体一僵,猛地一闪,就想逃跑! “别动!”孙羽林甜甜地笑起来,“你们两个不管跑得有多快,也快不过我的子弹!”两个匪徒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不敢再动了。 与此同时,卧在附近的李自强、王二毛等一些战士,也爬了起来,两个战士冲过去,马上搜身,一阵“叮叮当当”,大大小小的匕首、袖珍手枪、丝绳、铁环……很多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厉害,身上的家伙还真不少呢! 战士们顺手用丝绳把他们绑了起来! 王二毛两脚把他们踹倒在地,怒骂着:“奶奶个熊!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竟然干着畜生的事!我踢死你们这两个土匪!……”两个土匪只是不回答。 这两名战士都很普通,放在人堆里,谁也辨认不出来。李自强正眼瞪视着他们俩,坐在树前,一语不发。两名匪徒被他看得坐立不安。 一名匪徒终于忍不住,开始说话了:“李团长,我佩服你是个好汉!今天,落到你的手里,我服气,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悉听尊便!” “杀一个人,很简单。”李自强说,“可是,救一个人就难了!兄弟,我总觉得,李大、王二不可能是你们俩杀的!” “也算是吧!” “什么也算是吧!”孙羽林生气地说,“回答是,还是不是!?” “不是!”那人说,“我们俩只是负责把他们俩领出去,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们俩会死得这么惨……“ “也就是说,外面还有人接应你们?!”李自强说,“外面还有多少人?” 土匪不回答。 “不说?”王二毛怒目圆睁,“我也让你尝一尝李大、王二受的罪!”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支钢针,就要向匪徒的手指上扎—— “啊……别……别……别扎了,我说,我说就是!”那土匪惊叫着,他见过别人受刑,那种生不生死不死的滋味实在是难以忍受,谁也不想体验一下,“跟着特务团,敦促我们行动的,还有刘司令的一个班……” “哦,是谁带的队?” “是我们便衣队的队长刘小九!” 忽然,不远处的山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 不一会儿的功夫,枪声就停止了,接着,一队战士返回了林子,直到这个时候,战士们才都苏醒过来…… 严少山带领着一个连的战士回来了:“报告团长,外围的匪徒共有十二个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无一人漏网!” “好,干的好!”李自强又转过头来问俘虏,“你们的同伙是不是十二人?” “是!” “自强哥,别跟他们啰嗦了,快把他们毙了吧,给李大、王二报仇!”小梅生气地说,“我恨死这两个坏蛋了!” “梅小姐,杀死李大、王二的人虽然不是我们俩,但也跟我们俩有关!”一个匪徒说,“我知道罪不容恕,我愿意给他们俩抵命!可是,临死前,我还想说说心里话。李团长,我很敬佩您的为人!我也想像您一样,真心抗日……来到特务团,在大家的感召下,我也想重新做人,可是,我早就已经是土匪了,一日为匪,终生为匪!前天,刘小九找上了我,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己啊,我不帮他,他就会杀了我全家的……” “唔,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吴天……”吴天哽咽了,“多谢李团长还叫我兄弟!可是,我知道,我不配!” “不!你也是情有可原!”李自强说,“圣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李团长……呜呜……我知道我们犯过很多错,过去,我们俩确实在土匪队伍里做过许多人神共愤、天地难容的事情。但是,自从我们进入了特务团,在各位长官的教导下,除了这次之外,我们确实没有再干过其他的坏事……” “好……我相信你们!”李自强说,“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将功折罪……” “李团长,我并不希望能活下去,但我还是得告诉你:这次,刘小九准备抓住梅小姐返回章家庄去寻宝!他们知道,特务团到处拉练,不可能把那么多的大洋带在身上,一定藏在了章家庄的某个地方……”吴天说,“刘黑七找不到这批银元绝不会罢休!现在,刘黑七部说不定已经赶到了章家庄……你们快去救援吧!” 大事不好,章家庄有难! 169 土匪来了 在八路军、特务团的帮助下,章家庄的周围已经修建了一圈围墙。围墙五米多高,高大厚实坚固,人们就地取材,开采附近山上的大青石经过打磨垒砌而成。 村子的围墙并不是城池的城墙,围墙顶部大多在半米多宽,这样的地方不能埋伏看守;但每隔几十米总有一个厚实的瞭望所,瞭望所比较开阔,十多个人驻守都没有问题,瞭望所上对外有瞭望口、射击口。 八路军、特务团一走,章家庄的民团就日夜驻守在了围墙上,防止有汉奸特务、土匪进村。在附近的山头上,章家庄的民团们也建有几个瞭望哨,随时观察远处的敌情。 章文举老人是民团当然的团长,但由于年纪过大,民团的事物只能交给了民团副团长章庆余管理。 在日本鬼子杀进章家庄的那些日子里,村民们深刻地认识到,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在这个乱世,要想活下去,必须学会自我保护的本领!在面对小鬼子的屠杀中,章家庄的一些村民,已经开始勇敢地拿起了枪,尤其是在那个院子里,被李自强教导过的几个人,都成了章家庄民团的骨干,他们是章文义老汉、章庆余、章大牛、章大孩…… 忽一天,章大孩从附近的山头上飞快地跑回来:“村长,不好了,不好了!刘黑七来了!刘黑七来了!” 章文举老人闻听大吃一惊,刘黑七的烧杀抢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祸害来了,这可怎么办? “大孩,你快去村子里去通知,让各家各户赶紧离开家,我们都到山上去躲一躲!” “村长,来不及了!刘黑七马上就要进入山口了!” “啊——”章文举老人只好下令,“马上召集全村的民团集合!” “中!” 全村人开始有些慌乱,但不一会儿便有条不紊起来。 “呜呜呜……”地号角声开始响了起来,全村五十多名民团,各自带着各自的武器爬上了围墙。有的带着队伍留下的钢枪,有的带着过去的火铳,还有的带着自己的大刀长矛,甚至带着家里的大铡刀。全村人马上进入了一级戒备。 几十年前,章家庄祖辈上用来抵御洋鬼子的火炮也抬出来了,四面围墙上一面一台土炮。别看这个家伙笨重,威力却很大,一炮出去,非炸他们一大片不可! 章文举老人下令:“关紧围子大门!”四面厚厚的枣木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老哥,我看光关上门还不安全!”章文义老汉走过来,“怕刘黑七这个狗操的用火药炸门呀……” “唔,说的是,老弟啊,你有什么好办法?”章文举连忙问。 “在大门洞里,也完全垛满石头!”章文义老汉思虑着,“这样,就是刘黑七炸开了门,他们也进不来!” “中!就这么办!”一阵忙忙碌碌,四门都用大大小小的石块堆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路上出现了一支队伍,黄黄的服装,凌乱的脚步,很多人歪戴着帽子,乜斜着眼睛,甚至还有的人一边走路,一边吸着大烟枪…… “刘黑七来了!兄弟爷们小心了!”民团副团长章庆余在围墙的各处提示着。 话说刘黑七带领着他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撤回了他的老巢锅泉村。夏德、李满的两个团损失不大,但刘黑八的那个团一千多人,全被小鬼子给打残了,只回来了二百多人…… 刘黑八跪在刘黑七的面前:“七哥,我对不起你,我包围的那些人竟然是小鬼子的龟田特务队!伊藤带着大队人马又把我包围了……” “哼!伊藤哪里还有兵力包围你!?他从云雾山回去的,总共不过百多人!” “七哥啊,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小鬼子在四面炮击!弟兄们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打击啊,炮一响,全乱了!”刘黑八哭诉着,“村子里,龟田特务队向外一冲,外面小鬼子的机关枪一响,队伍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我根本管不了了!” “哼!管不了,以后你就不要再管了!”刘黑七道,“念你多年来跟随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不处置你了。但是,你必须尽快给我再拉起一个团来,否则,我一定轻饶不了你!” “是,七哥!” 于是,刘黑八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又开始了征兵。有吃有喝的善良人家的孩子,谁愿意去当臭名昭著的土匪啊,所以,刘黑八的征兵工作很难做,常常是头天绑了来,第二天又逃跑了! 张文功和特务团的两个班,成了刘黑八最信任的人,几乎天天带着他们出去,在张文功的影响下,刘黑八的心性竟然好了许多,做事不再那么惨无人道了…… 却说刘黑七近来的日子越来越难了,两三千人的吃饭都要成为问题!气候不好,老百姓收成差,家家都穷,到村子里抢劫来的东西能吃多长时间呢! 刘黑七越来越头疼了。 忽然一天,刘小九喜滋滋地回来报告:“七哥,有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据特务团的内线报告,特务团有十万大洋的军饷!” “啊?!”刘黑七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奶奶的,这说明章大平真的有韩复渠那个老东西的家产!” “是啊,”夏德凑过来,“奶奶的,我们有了这些钱,就好办了!不知道这些钱他们怎么保存的!?” “七哥,特务团可不是好惹啊!”刘黑八小心地说,“我看,我们还是少打他们的注意吧!” “哈哈哈……”李满笑起来,“怎么了?老八,那一仗你不但打败了,还把你的脾性打没了吗?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像你以前说的话啊?!”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小九,好好调查一下,我们搞他一下子!”刘黑七终于拿定了注意,“老子怕谁?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老蒋老毛小日本,老子都不怕!怎么办对我有利,我就怎么办!” “好!”李满、夏德齐声叫好。 经过一番的调查和商讨,他们认定,特务团的那十万大洋,一定就藏在章家庄里。特务团天天拉练,管后勤财务的又是个叫小梅的女孩子,不可能带在身上。 “突袭章家庄!”刘黑七下令,“就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那十万大洋!” “是!” “小八,你在家守候着,给我好好看家!”刘黑七说,“我和李满、夏德去……” “是。” 刘黑七部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大模大样地把章家庄包围了起来。高高的围墙,紧闭的大门,想杀进去,看来非费一番功夫不可。 “夏德,你去向这些不知好歹的穷鬼喊喊话!” “是,司令!”夏德一催战马,在几名卫兵的护卫下,靠近了章家庄的围子大门。 “喂,章家庄的父老乡亲们听着:我们是刘司令手下的鲁南救国军,我们此来并无恶意,一不向你们要粮,二不向你们要钱,我们此来只是向你们村的章大平讨些旧帐……” 围墙上有人回答:“喂,章大平现在已经死了,要讨账你们到阴朝地府里去讨吧!” 夏德耐着性子说:“我们刘司令过去曾在章大平府上放了些东西,我们取了马上就走!请你们打开围子大门,让我们进去吧!” “哈哈哈……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民团副团长章庆余大声说,“谁不知道你们刘黑七部到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土匪们,你们听着,我们就是战到最后一人,也绝对不会放你们进来祸害我们的兄弟姊妹、父老乡亲!” “哼哼……我看你们这些刁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夏德狞笑着说,“你们再不开门,等会我们杀进村去,管叫你们鸡犬不留!” 夏德一个呼哨,率领亲兵退了下去。“弟兄们,章家庄里有十万大洋,有数不清的美女,杀进去人人有份!冲呀……杀呀……” 土匪们早就听说了十万大洋的消息了!一听说这事,马上浑身有了劲,一个个嗷嗷嚎叫着,向北门方向冲了上来…… 围墙上,数十名民团悄悄地隐蔽在那里,等着土匪们靠近。 “开火!” 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式钢枪、火铳、火炮一起向土匪开火了!“吧够——”“吧够——”“嗵——”…… 土匪们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活力,一阵子便被打倒了二三十人……土匪们“哗”地一下子便退了下去! “不用担心,这些穷鬼们使的是土炮,放一炮就完了!”夏德大叫着说,“上啊,给我上啊,打开围子,钱极你们拿,女人尽你们挑……” 不要命的土匪们马上又嗷嗷嚎叫着冲了上来…… “开火!” “吧够——” “吧够——” “嗵——” 土匪认为章家庄的土炮,不能连发,放完一炮,还得再向炮里捶火药,铁砂,老一会才能放第二炮。所以,他们一听到炮响完了,便一鼓劲地往上涌,围子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土匪…… 可是,他们想错了!章家庄的土炮是‘五子炮’!可以连开五炮,“开炮!”章庆余不断地下着命令,于是民团们就接着开炮—— “嗵——” “嗵——” “嗵——” “嗵——”…… 一炮又一炮响了起来,围墙外倒下了一大片又一大片! 170 保卫章庄 围子有四个门,每个门旁的瞭望所上都布置了一门土炮。 土匪一来,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动员了起来,除了民团的人之外,其他男子们也都爬上围墙来帮忙了。需要什么,只要一声吆喝,马上就能拿来。 土匪正在北门口进攻。“吧够——”“啪啪啪……”“哒哒哒……”土匪的枪弹向豆子一样纷纷向围墙上撒过来,可是,民团战士们都紧紧地缩在垛口下,他们根本打不着。 当土匪们走到围墙附近的时候,垛口上便伸出了枪口,大家从小小的瞭望口里向外望着,一枪撂倒一个……土匪那么多,根本连瞄都不用瞄,随便开枪就能打中! 瞭望所上的五子炮需要五个人伺候,一个看目标,一个调炮位,两个装火药,一个点火。“五子炮”里,装的是黄豆粒大小的铁砂子,这些都是村民们事先自制预备好了的。 “嗵——嗵——嗵——……”几声炮响,土匪们倒下了一大片。其他的也纷纷溃退了,民团战士们赶紧调整炮位、装药,防止土匪继续来攻。 民团副团长章庆余大声问:“大孩,其他的几面有没有土匪进攻?” “没有。” “你去叫人,马上把东门西门的土炮抬到北门来!”章庆余说,“一会土匪再进攻的时候,恐怕就更厉害了!” “中!” 东门、西门的火炮也抬到北门来了,北面的围墙上已经安装了三门五子火炮了,看看你们这帮土匪有多大的本事! 火炮刚刚安好,土匪就冲上来了。“哒哒哒……”“突突突……”土匪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压得民团战士们抬不起头来。几百名土匪抬着五六架云梯,躲开原来火炮的位置,一起向围墙扑了过来。 那个位置正好在新布置的两门火炮附近!章庆余的决定太正确了!蹲在火炮旁,拿着点燃的麻杆准备点火的章大牛,兴奋得两手都在颤抖! 弹药已经装好,一个战士在瞭望口观察,一个战士在调整‘五子炮’的位置,两个战士装弹药。负责瞭望的战士一挥手,“放!”章大牛就把炮点上了,“轰”地一声巨响,从火炮上射出了无数的铁砂,径直向土匪的人群里袭去…… 不远处,在章文义老汉的指挥下,另一门火炮也“嗵——”的一声响了! 紧接着,“嗵嗵嗵嗵……”接连几声炮响,冲到围墙附近的土匪们被纷纷打中,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有的被打成了蜂窝,有的负伤倒地,连滚带爬,嗷嗷地惨叫着…… 土匪们“哗——”地一下子,便退了下去…… “哇——太棒了!”一名民团战士高兴地跳了起来,只听“哒哒哒……”一阵机关枪的响声,“噗噗噗……”他的胸口连中数弹,身子一歪,便从围墙上掉了下来,这是民团牺牲的第一个战士! “兄弟爷们注意了!小心一点,不要露头!”章文义老汉交代着,悄悄下了围墙,把那名战士的尸体使劲地拉到一边,用麦杆柴禾掩盖了起来。 土匪的机关枪还在“哒哒哒……”地嚎叫着,不时有民团战士中弹伤亡……鲜血,染红了围墙,染红了这方热土! 村长章文举老人头部被子弹蹭破了皮,满脸是血。 “村长,爷爷,你快回家包包伤吧!”章大孩说。 “不行,就蹭破了一点皮,这点伤死不了人!”章文举老人在各个炮位和瞭望所不断的巡视着,直接指挥着民团的战斗。 “调整炮位,打,给我狠狠地打!” “嗵嗵嗵……”火炮不停地响着,打得土匪寸步难行,连围墙跟都无法靠近! “五子炮”的炮膛发红了,只能一门一门地轮换着浇上煤油降温;铁砂子很快就用完了,村里的女人们把铁锅砸成一块块的碎块,送到阵地上来,还把农具铁耙子的一根根齿掰下来,直接放到炮膛里打。 土匪完全退了下去。大家终于喘息了一口气。妇女们送上了茶饭,民团战士们就那么站在围墙上吃起了饭。 章庆余皱起了眉头:“叔,刘黑七一看攻不进来,他还会想别的办法的……” “唔,是啊,不管刘黑七用什么办法,我们拼命抵挡就是!”章文举沉思说,“嗯,北门难攻,说不定刘黑七会换个方向进攻……快收拾一下火炮,把东西两面的放回去!” “中!” “兄弟爷们,”章文举老人说,“我们已经派人向八路军、特务团求救了!他们马上就会来给我们解围,大家一定要拼死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老族长,您放心!”有人说,“谁不知道刘黑七进了村,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们这些男人就是个个战死,也不能让这帮王八蛋打进来!” 章文举深深一个揖:“我代表老少爷们向你们道谢了!” 那些民团战士们大都是章文举的晚辈,哪里能受得了他这样的礼,老少爷们纷纷跪了下来: “族长,您放心,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活着,也决不让刘黑七攻进来!” “老爷爷,你就放心吧!” …… 全村十五岁以上的男丁们也纷纷集合了起来,随时准备着冲上围墙,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妇女们也忙忙碌碌地在村子里窜来窜去,帮忙运送东西…… 土匪又上来了!这次竟然是四面包围,四面攻打! “轰轰轰……”土匪的迫击炮炮弹在围墙内外爆炸着,很多民团战士和来往支援的民夫被四处飞舞的炮弹皮炸死、炸伤…… 土匪四面围攻,围墙的四面都在告急! 民团战士这个倒下了,后面的男人们又补了上来,从来没有开过枪的人,现场学会了开枪;从来没有开过炮的人,马上学会了开炮…… 围墙内外,到处都有死尸,到处都有人的呻吟声……过去,胆小如鼠,见了蚂蚁也害怕的孩子们,现在也早已忘记了害怕……全村人奋勇上前,齐心协力,前仆后继,一起抵抗着土匪的轮番进攻…… 东面的土匪被打下去了,北面的土匪又上来了……送信的一声吆喝,两个壮汉马上抬着炮飞跑到北面去救急;北面的土匪打下去了,东面的土匪又冲上来了!送信的一声吆喝,他们又抬着炮飞快地跑到东边…… 炮打红了,他们就凉一凉;无数的铁砂、耙子齿都打光了,他们就让人寻找坚硬的青石子…… “轰轰轰……” 土匪的炮弹在围墙内外爆炸着,在街道上爆炸着……有的就在人们的脚下,很多人被炸伤了,很多人倒下去就再也不能醒来了。但是,章家庄的老少爷们,一点也不知道害怕,脑袋被大炮震得嗡嗡响,全村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肯后退一步…… 章家庄围墙的西北角。这里的围墙相对矮、薄一些。土匪见迫击炮不凑效,不知从哪里调来了几门重炮,听炮声就和先前的不一样,炮弹像下雹子一样往西北角上砸。 “轰轰轰……”几声巨响,西北角的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围墙危在旦夕,就要被攻破了…… 北门章庆余值守的炮、西门章大牛值守的炮马上被调来支援西北角。 “去,找几扇门板来,挡上那个豁口!”章文举老人在指挥着几个壮汉!两名壮汉扛着两扇门板冲了上去,去堵围墙的口子,忽然,“轰——”地一声炮响,一发炮弹打了过来,门板被打得粉碎,那两名壮汉也倒下了! “轰轰轰……”炮弹不断地在围墙豁口附近爆炸着,围墙内三间房子转眼之间便变成了一个大炸弹坑。 “再去扛门板,快!越大越好,越厚越好!” 又有人扛着门板冲上来了,刚刚放过去,门板又被炸得粉碎…… 土匪步步为营,又向豁口边围拢过来,民团的火炮也在接连不断地放着,双双几乎都要打疯了。 围墙的口子被炸得越来越大,“五子炮”显然压不过土匪的大炮。围墙即将被打破的消息传遍了全村,青年男女、老人、小孩提着菜刀拿着长矛、农具都来守豁口了。 “轰轰轰……”又是几声炮响,西北角上的豁口被炸得越来越大,围墙“哗啦啦”倒下了一大截…… “轰轰轰……”两旁的火炮被土匪炸掉了,几名看炮的民团死的死,伤的伤。章庆余满身是血,爬起身来看了看,火炮已经不能用了,他的头一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章大牛被一股气浪掀下了围墙,摔了个屁股蹲,他爬起来,试了试,竟然分毫未伤……民团战士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敌人就要攻破围墙了,怎么办?! 刘黑七的第一金刚夏德团长见炸破了围墙,哈哈大笑着说:“弟兄们,冲呀……杀呀……章家庄里有十万大洋,有数不清的美女,杀进去想要多少有多少!……” “冲呀……杀呀……” “冲呀……杀呀……” …… 土匪的号角吹得震天响,无数的土匪们们“嗷嗷”嚎叫着壮着胆,开着枪,一个劲地向西北角的豁口处冲过来! 章家庄的老少爷们把豁口边上的一座院落拆掉了,把大大小小的石头一个劲地传了过来,有的扔到了豁口处,有的传到了围墙上,土匪们冲到了面前,男女老少就用石头打…… “吧够——” “啪啪啪……” “哒哒哒……”土匪的枪还在响着,围墙上很多人举着石头就那么倒了下去,有的直接掉到了围墙外……不一会儿,墙上墙下堆满了民众的尸体…… 大家终于用石头砸退了土匪的冲锋,可是,豁口周围,已经倒下了无数的男女老少……围墙豁口处,已经垛上了很高的大大小小的石块,仅剩的十几名男子们,已经累得手脚酸软了…… 豁口处的石头已经垛得很高了,土匪想爬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可是,与围墙之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没有堵住,章大牛正要找石头去堵,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土匪又冲上来了! 章大牛灵机一动,手握一把铡刀藏在了窟窿的后面。章大牛30多岁,是章家庄有名的壮汉,他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喝一斤二锅头跟没事人似的,平日里只是个标准的好农夫。 章大牛脱了上衣,就那么光着脊梁,手拿铡刀悄悄地隐藏在围墙后面。一个土匪弓着身,正往窟窿里钻,章大牛“呜——”地一声,手一挥,铡刀落下来,土匪的脑袋卟地落了地。一个又一个,这位不怕死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就像切西瓜一样一连砍落了七颗土匪的脑袋。 当第八个土匪又钻进来的时候,章大牛的铡刀速度慢了下来,他已经太累了,几乎连铡刀都举不动了,就在他的刀高高举起的时候,第八个土匪的刺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章大牛轰然倒下了,章家庄的围墙失守了。 此时天已经慢慢地黑下来了,进攻围墙的战斗已经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刘黑七为攻下章家庄,已经付出了伤亡四百人的代价! 守围子的民团战士和村里的老少爷们沿着细长的街道向东南方向撤退。身后,土匪们很快冲了进来。街道里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很多人倒在土匪的流弹下。 章大孩手里握着一把铁矛,被土匪追得很紧,跑到街道一个拐弯处,他灵机一动,停住了脚步,悄悄地藏在那里。拐角那边,传来了土匪的脚步声,章大孩一个弓步突刺,铁矛深深地扎进了土匪的胸膛,后面的土匪大吃一惊,未及扣动扳机,章大孩的铁矛已经穿透了第一个土匪的胸膛,扎进了他的身体! 章大孩看也不看,抓起土匪的一把步枪,撒腿就跑! 左拐右拐,章大孩便摆脱了土匪的追赶。前面,一名民团战士在歪歪斜斜地奔跑着,肩膀上还扛着一门土炮,长达两米多长。章大孩跑过来,这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个死胡同,已经没路可走了!后面,土匪已经一步步逼上来,怎么办?在黄昏的幽暗光线里,几乎都能看到土匪的脸了…… “大孩!我这炮里还有火药!快点炮!”那名民团战士调整好炮筒说。 “好!小心了!”章大孩点燃了火炮的导火索—— “轰”地一声炮响,后面的土匪被炸倒了一片。其他的土匪,伸头探脑地不敢再贸然追赶了。 那个战士,被炮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可是,他还是站住了身子。章大孩大叫了一声:“大哥,快点逃命!”他这才想起扔掉火炮,转身逃跑…… 这时候,章家庄到处烈火冲天,土匪点燃所到之处的房屋、草垛,全村大多数的房子都起火了。没有人顾得上救火,村民们人人自卫人人都在和土匪肉搏,就连妇女们也手拿菜刀,守在自家的房子里,只要土匪敢进来,就跟他们拼命…… 大批的土匪进村之后,任何抵抗都变得不可能了…… 171 章庄屠杀 “杀!给我全部杀光!” 刘黑七看到自己的队伍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非常生气,他气急败坏的大叫着:“章家庄里,除了年轻的女人留着之外,全村的男女老少全部给我杀光!鸡犬不留!” “冲呀,杀啊!” “司令说了,鸡犬不留!” “抢媳妇了,谁抢了是谁的!” “弟兄们,快抢钱、抢东西啊!” “村里有十万大洋呢!” …… “哈哈哈……弟兄们,这些穷鬼都没有子弹了!我们的子弹来之不易,要节约子弹啊,”夏德哈哈大笑着,“各位兄弟,找这些穷鬼都练练刺刀吧!那刺杀的感觉挺不错的!” “是!练刺刀了!” 土匪们退掉子弹,安上了刺刀,挥舞着长枪,在大街上横冲直闯,一路嗷嗷嚎叫着,“杀呀,杀呀!” “咚咚……”土匪逢门就砸,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物就抢,很多人藏也无处藏,就那么被土匪堵在了家里…… “哈哈哈……杀呀!” 只听到一声声刺刀入肉的声音,和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间还夹杂着土匪们野狼一般的嚎叫声……很多人家都被全部杀光了! 章家庄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到处都是惨叫声,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章大孩手提一支步枪,机灵地躲避着,可是,村子里到处都是土匪,哪里能躲得开? 前面不远处,族长、民团团长章文举老爷爷带着一伙年轻人快速地撤进了他的家门,不错,爷爷家的墙高门厚,进去或许还能躲避一时!章大孩飞快地跑过去,机灵地蹿进了大门…… 可是,没等大门关上,土匪们已经蜂拥而入! “哈哈哈……老东西,你就是族长章文举吧?”刘黑七、夏德从人丛中大步逍遥地走了出来。 “不错!”章文举老人不卑不亢地说,“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刘黑七了!”刘黑七长得身高体胖,脸如锅灰,一脸横肉,号称“乌鱼精下凡”“老鳖在世”,大家自然都能一眼认出来。 “哈哈哈……”刘黑七大笑着说,“不错,老子就是你爷爷刘黑七!嘿嘿,你这个老不死的胆子不小啊,竟敢抵挡我‘鲁南救国大军’!” “哼!”章文举老人愤怒地说,“人的名,树的影。臭名昭著的刘黑七到处烧杀抢掠,我章家庄誓死保卫村子,这有什么不对!”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个老东西还挺有本事的!”刘黑七笑着说,“可是,我现在打进来了,怎么样?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哼,我章文举没有本事保护好全村男女老幼的安全,非常惭愧!”章文举老人说,“刘黑七,你听着,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你……你这个老不死的!来人,给我杀!” 刘黑七一挥手,一群土匪冲了上去,十几把刺刀向章文举老人刺去。老人瞪着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吼,一个中年男子从室内跳了出来。章大孩认得,这个中年男子正是章文举老人的大儿子章琼书。 章琼书文武双全,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只是他深受父亲的影响,以为在战乱时代,不能随便出去做事,在家里守着老少,享尽天伦之乐,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可是,现在,鬼子、土匪已经欺负到家门了,他不能不做抵抗! 章琼书两手握着两把长刀,一声大吼,跳到了父亲身前,双刀一挥,挡住了土匪们的刺刀。 “琼书,你还不离开,这又何苦!?” “爹,我跟你老人家一起打土匪!” “哎——”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哈哈……”刘黑七大笑着,“今天,我就让你们一家子,开开心心地一起上路!给我上!谁杀了这小子,本司令大大有赏!” 院子里,已经冲进来数十名土匪。刘黑七一声吆喝,土匪们纷纷向村民们冲了过来,院子里马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章琼书一对长刀舞得风雨不透,七八个土匪也无法靠近他一步!“哦——”“啊——”不时有土匪被章琼书砍中要害,一股股血箭标出空际…… “开枪,给我开枪!” “啪啪啪……”夏德掏出驳壳枪,接连几个点射,章琼书胸口、头部接连中弹,“爹爹——保重——”叫了一声,他便轰然倒了下了! 章文举亲眼看着儿子死在了土匪的枪口下,忽然,他身子一动,矫若猿猴,那动作哪里还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只见他手一抖,袖子里钻出了一只袖剑,手轻轻一挥,软剑左右摇摆,接连点破了身前几名土匪的咽喉—— “呃——” “哦——”几名土匪手抱脖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刘黑七、夏德身前的土匪纷纷倒下,章文举老人不顾一切地向夏德和刘黑七这边冲了过来。 可是,夏德的枪已经指住了他的脑袋……“老头,站住!”夏德狞笑着,“没看出来,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是个绝世高人啊!”是啊,大家都知道,章文举老人是个秀才出身,标准的文人,谁也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身功夫!? “嘿嘿……不管你有多大的本领,不管你的剑有多快,怎么也快不过我们的子弹!”刘黑七冷笑着,他身后的土匪卫士们,纷纷蹿过来,用驳壳枪指住了章文举的脑袋。 “哦……落伍了,落伍了!”章文举老人凄惨地笑了笑,“我中华民族都落伍了……刘黑七,临死我要告诉你,你要给我听好了:我中华民族之所以这么羸弱,被外国欺凌,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民族败类!你也不想一想,等你死的时候,你怎么去面对列祖烈宗……” “杀!”夏德一挥手。 两个土匪举着步枪一个突刺,便刺进了章文举老人的前胸——老人手里的软剑“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老人屹立不倒,叹息说:“没想到……我没死在日本鬼子的手里……却死在了一个土匪恶霸……的手里……” 院子里,民团们跟土匪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肉搏战!这明显是一面倒的战斗,很多村民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三下两下便被土匪的刺刀刺中了要害…… 院子里,不时响起一声声的惨叫! 章大孩机灵地躲过土匪的追击,向后院跑去。 “琼书,琼书!”忽然,后院里冲出来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妇女,一双三寸小脚“咚咚咚……”地敲击着地板,手里还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章大孩认识,那是章琼书的老婆和孩子。“大婶,别去……别……”可是,已经晚了,那母子二人已经冲到前面去了! “哈哈哈……终于见到一个大美女了!”一群土匪忽然爆发出一阵阵的淫笑…… “来呀,跟爷们玩一玩!” “琼书,琼书!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女人大叫着,“爹爹,你怎么了?哎吆,放开我,快放开我……呜呜……” “你男人已经死了,你公公也死了!”一个土匪狞笑着,听声音不是刘黑七又是谁,“今天,我就是你的男人了!哈哈哈……” “小的们,快给我帮帮忙啊!” “啊——”女人一声惊叫,接着就是一阵厮打和啼哭。 “死娘们,你再反抗我就让人把你的儿子撕成两半!”刘黑七一声怒吼,“来呀,把那个小崽子扇上两巴掌!” “啪——啪——” “哇——”只听到孩子一声凄惨的哭泣声…… “别伤害我的孩子,我……我答应你就是……”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时刻,一幕畜生的事情上演了! “哈哈哈……司令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 “废话,那叫老当益壮!” …… 不一会儿,只听刘黑七喘息着爬了起来:“这个熊娘们还真不错呢,跟个雏儿似的,爽……真爽……” “司令,你把她赏给我们尝尝吧!” “嘿嘿,看你们一个个色中恶魔!不是刚刚弄死了他男人、公公,我还真想收了她呢!”刘黑七淫笑着说,“行!赏给你们了!你们去好好享受吧!” 土匪们“嗷——”地一声欢呼起来,一伙人冲过来,争抢声,撕扯声,女人的惨叫声不时响了起来…… “哦,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嘿嘿……”刘黑七一声冷笑,“想要儿子啊?嘿嘿嘿……”刘黑七鬼魅般一声冷笑,双手抓住孩子的两条腿,两臂一用力,只听孩子一声惨叫,“哧啦——”一声,就像撕开了一块布,那个男孩被他劈裆撕成了两半! “儿子——”女人跟着一声惨叫,接着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可是,在女人的身上,一个个畜生们还在恣意地发泄着兽欲…… “好了,好了,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去!”刘黑七一声招呼,土匪们陆续走出了院子。 走在最后的几个土匪,意犹未尽:“奶奶的,这个娘们太不经折腾了吧,还不到二十个,就翘辫子了?” “是啊,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觉得她的身子都要凉了!” …… 怒气冲天的章大孩忽然冲了出来,几个土匪手脚发软,没来得及抵抗,便被他用刺刀刺中了要害! “畜生!畜生!” 章大孩看着那被撕成两半的孩子,和被活活强奸致死的女人,只恨得咬牙切齿!一股热血上冒,他提着枪便追了出去! 肉搏战还在大街小巷激烈地进行着,村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声、怒骂声、砍杀声…… 有的夫妻双双在院子里同土匪拼杀,有的父子在巷口阻击土匪,有的母女合力同兽兵撕打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遭受他们的蹂躏和屠戮! 是啊,奋起自卫吧!宁可在搏斗中被杀,也不能让土匪们把我们当做牛羊一样地任意宰割! 民团副团长章庆余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全身是血,被炮弹炸伤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我这是在哪里?四周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哦,这是在街上,一定是兄弟爷们把我抬下来的。章庆余把肠子送进肚子,又用破破烂烂的褂子扎紧了腰,他抓起面前的一把大刀片,咬牙站了起来…… 这时候,章大孩忽然从远处冲了过来。 “大孩,大孩……” “哦,庆余叔!”章大孩发现了他,连忙跑过来,“你怎么样了?” “别管我,快领着兄弟爷们进地瓜窖子!” 章家庄东南角的黄土岗子上,侧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地窖,是全村人集体开挖的,挖地窖的本意是为了秋天把地瓜种子放进去,保温,防冻,来年春天可以育地瓜苗……地窖门很小,但里面却很宽敞,足可以盛得下百多人。这个地窖,易守难攻,绝对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章大孩眼前一亮:“中!庆余叔!我这就去!” “小心点!” “好,你放心吧!” 土匪和村民们的搏斗正向南面和东面延伸。村民们边打边撤,他们手持土枪、大刀片、木棍、菜刀、锄头、镢头、铁锨等工具,同土匪展开了惨烈的巷战、肉搏战。 “杀!” “嗨!”一名民团把大刀片舞得“呜呜”生风,一颗颗土匪的脑袋被砍掉了,脑袋骨碌碌地滚出老远!遇到这样棘手的人物,土匪们当然就会开枪了! “啪啪啪……”几声驳壳枪响,又一名民团战士倒下了。 章大孩熟悉村子的街道,他从一侧迂回着跑过去,希望能在土匪来到之前,把尽量多的人引到地窖里,躲藏起来。 可是,街道上,到处传来一声声的吼叫声、惨叫声,房屋被点,在熊熊的火光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股股血箭正从民团或者土匪的身上飞溅起来…… 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尸体被砍掉双腿、双手、头颅,大卸成了八块;有个村民被放入铡刀中拦腰铡断,上半身还在蠕蠕爬动;有个孩子被匪徒用七寸长的匕首从左耳穿进,从右耳穿出,钉在了墙上…… 那边,又有一个小孩子被抓住双腿扯成了两半,这一定又是刘黑七干的!更残忍的还在那边的石碾上,一个婴儿被石辊碾成了肉泥,碾上血肉模糊,红的白的到处都是…… 一个角落里,一个女人的尸体斜斜地靠在那里,可是,她的心肝五脏被抛得到处都是,仔细看去,她的肚子里竟然填进了许多石头! 水井那边,一个又一个女人双手掩面,“呜呜”地哭着跑过来,纷纷跳进了井中……一个匪徒“哈哈”地大笑着,竞从井边搬起一块块巨石掷入了井内…… 匪徒离开了,章大孩扑到井边往里一看,水井里女人的尸体几乎要堆满了…… 章大孩把一个又一个孩子、一伙又一伙村民叫进了地窖;他不知道自己在村子里走了多少回了,他想,只要还有老少爷们,我就得去招呼……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那边,一座房子冒起了熊熊大火,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从大火里逃了出来!“大嫂——快到这里来!”章大孩大声叫着。 可是,附近,一个匪徒冲了过去,劈手从女人的怀里夺过了那个不足一岁的小孩子,一扬手,把孩子掷入了熊熊的大火中! “呜呜……我的孩子!”女人嚎哭着,返身冲进了火海,“咔嚓”一声,房子烧塌了架,大火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哈哈哈……”大火旁,传来土匪们豺狼般的嚎叫声。 “畜生!畜生!”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章大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抱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172 誓杀土匪 章大孩抱着长枪,疯了一样向街上冲去,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杀光这些畜生,我要为父老乡亲们报仇!忽然,拐角处冲出一个人来,一把将他抱住了:“大孩,你……你不要命了!?”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杀这些畜生!”章大孩挣扎着,可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定神看去,原来是章庆余大叔。 章庆余浑身是血,脸色蜡黄,两手的力量也越来越小了:“大孩,快……快到地窖里去!报仇不在一时!” 章大孩的头上仿佛忽然浇了一盆冷水,登时清醒了许多,“大叔,你不要紧吧?” “暂时还死不了!” 章大孩扶着章庆余,躲躲藏藏地向地窖走去。 地瓜窖子,又叫地瓜温室,章家庄东南部这一带的黄土特别厚实,并且有一个三四米高的大土坝,人们便在这个大土坝上开挖了一个小门,并向土坝里面挖了一个很深很大的洞穴。洞穴里弯弯曲曲,时有一片宽敞的地方,这就是放地瓜的地方了。 地窖门口堆着一大堆柴草和秫秸,不知内情的人,根本想不到这里能藏人。章大孩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土匪,便拨开柴草,扶着章庆余钻进了小门。 地窖里面已经进来了一百多人了。人虽然很多,却一个个噤若寒蝉,整个地窖没有一点动静,连孩子们都睁着惊恐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窖里,并不很暗,头顶上,还有几处光线斜着透进来,那是专门挖得透风的地方,所以地窖里并不气闷。 “大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章文义老汉绑着自己负伤的胳膊问,“八路军、特务团来了没有?” 章大孩摇了摇头。 “劫难啊,劫难啊!”章文义老汉涕泗横流,“小鬼子来了,土匪又来了,个个杀人不眨眼……这日子可怎么过吆!” “大叔……特务团……神枪手很快就会来了!”章庆余躺在地上,喘息着,“兄弟爷们放心,我相信:李团长会给我们报仇的!” “唔,庆余,你不要紧吧?” “没……没事!”章庆余说,“今天,我用枪炮杀了至少五十个土匪,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大叔,你不会死的,特务团、八路军就要来了!” 忽然,地窖外面隐隐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枪声——“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接着,附近的街道上似乎有人在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有人在大声叫着: “不好了,不好了!特务团来了!” “特务团来了!” “快逃命啊!” …… 话说李自强听刘黑七派到特务团来的卧底一说,不由大吃一惊:大事不好,刘黑七要血洗章家庄!他忙问王二毛:“现在,我们离章家庄有多少里路?” “少说也有二百多里!”王二毛十分肯定地说,他对这一带的地理情况很熟。 “糟糕,我们马上赶回章家庄,希望还能来得及!”李自强马上大声说,“传令:放下被褥杂物,留一个排的战士殿后处理,其他人全部轻装前进,火速救援章家庄!” “是!” “哥,这回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了吧?”王小梅笑着问。 “不!这次是个急行军!”李自强说,“小梅,你是我们特务团管理后勤的,那么多的被褥物品你不管理 ,让谁来管?” “我找个排长负责就行了吧?!” “那也不行!你是个女孩子,急行军你会吃不消的!” “那个孙羽林不也是个女孩子吗?” “她和你不一样,人家是个多年磨练出来的特工,你才训练了几天啊?”李自强关心地说,“小梅乖,听话!一天急行军,二百多里路下来,就是一个壮汉恐怕也承受不了,何况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王小梅撅起了嘴巴,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特务团集合完毕,李自强在大声训话:“现在,刘黑七正赶向章家庄,要抢劫屠杀我们的亲人!弟兄们,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章家庄去救援!” 特务团里有相当的一部分战士是章家庄的子弟,一听这个消息,马上就炸了锅! “刘黑七?这个杀人狂要到我们村?” “糟了!” “快走吧!” …… “神枪队在前面开路!其他的战士可以打乱建制,各尽其能,火速赶往章家庄!” “是!” “王营长,我们和神枪队一起头前开路!” “是!” “沈连长居中策应,严连长殿后,张若平连长跟在后勤队……”李自强分派好任务,马上下令,“出发!” 一个个战士就像离弦的箭,快速向章家庄奔去! 队伍中,王二毛一边跑,一边对李自强说,“团长,我们步行太慢了吧?要是我们的战马在这里就好了!” “是啊,可惜,我们团的几十匹战马都留在蒙山啦!”李自强叹息说,“早知道有这样的事,就该把战马一直带在队伍里!” 原来,在拉练中,李自强在蒙山上发现了一个水草丰美的山谷,那里人烟稀少,山清水秀,山上洞府林立,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李自强便留下了一个排,在这里建设他们的根据地,并把几十匹战马留在了那里。 “我们那一匹匹战马都瘦得皮包骨头了,”王二毛说,“团长,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养肥了马,我们以后怎么使用?再说了,这些天,我们风餐露宿地拉练队伍,并不需要战马……谁也想不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啊,”李自强说,“但愿我们赶到章家庄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特务团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向章家庄疾驰!这些天来的拉练确实起到了明显的作用,尽管战士们气喘吁吁,但仍然能竭力地赶着,竟然没有一个战士掉队! 一百里路过去了,队伍的距离拉开了。“无敌神枪队”一直遥遥领先,三四里路之后,接着的第二梯队占据着大多数,再往后五六里,是落在后面的第三梯队的几十个战士!三个梯队,在几个连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依次前进着…… 他们来不及吃饭,来不及喝水,更没有时间休息,就那么超负荷地奔跑着,他们的意念里只有一件事:前进,前进!救援章家庄!救援父老乡亲们! 天,黑了下来,特务团离章家庄越来越近了! 不好!远远看去,章家庄方向一片火海,一股股大火冲天而起,还有那滚滚的漫天的烟尘…… “加速!加速前进!”李自强一声令下,神枪队的战士们一个个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章家庄方向赶去。王二毛、孙羽林紧紧地跟在李自强的身旁,孙羽林一双秀眼机灵地转动着,就是在行军中也不忘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和后面战士们的动静,尤其是那个杜子壮! 章家庄南面围墙的大门已经打开,围墙内外到处都是土匪和民团战士的尸体,村子里,许多房屋都在着火,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女人的哀求声、惨叫声,男人的怒吼声,土匪们豺狼一般的狂笑声…… “杀进去!”李自强大叫着,“让土匪血债血还!” “让土匪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 “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怀着满腔的怒火,冲进了章家庄,犹如下山的猛虎,好似神兵天将,突如其来……听吧,大街上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 “啪——啪啪……“ “哒哒哒……” “吧够——吧够——” 战士们见了身着黄色衣服的土匪就开枪,经过训练,战士们的枪法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一枪撂倒一个,比打靶舒服多了,比打靶准确多了! 奇怪的是,土匪们一个个干提着枪,仿佛打愣了的母鸡似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四处逃窜着,连开枪都不会了似的,很多人连枪都没有举起来,便被战士们消灭了! 看吧,李自强双手握枪,两臂平举,在一条街道上快速地向前推进,身侧的王二毛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孙羽林也握着一支二十连发的驳壳枪,他们相互配合,横冲直闯,所向无敌! “啪啪啪……” “哒哒哒……” “叭——”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向村子里快速推进,土匪们根本来不及抵抗,便被消灭了!街道上奔来跑去的土匪们一露头,便被他们点了名,就那么一颗小小的子弹便结果了他们那罪恶的生命! “啪啪啪……”一个个土匪脑浆迸裂地栽在那里,就像一条条死狗。 “杀,杀光这些没有人性的土匪!” 看到村子里那血淋淋的一幕幕,每一个战士都是热血沸腾,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枪把这些土匪全部消灭! “杀!为章家庄的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战士们踏着土匪的尸体,一路追击,向章家庄的纵深处杀去! “不好了,特务团来了!” “无敌神枪手来了!” “快逃命啊!” …… 土匪们挥舞着刺刀,屠杀村民正杀得起劲,忽然遭到特务团的迎头痛击。由于大多数土匪步枪里的子弹已经退下来了,特务团战士们来势凶猛,速度极快,哪里还来得及上子弹?! “哒哒哒……”“啪啪啪……”一阵射击,土匪们只有逃命的份了!兵败如山倒,土匪一向是软的欺,硬的怕,一听说“无敌神枪手”来了,哪里还敢抵抗?连小鬼子都被他们杀得落花流水,咱们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此念一生,斗志顿失,土匪们四处逃窜,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土匪们四处逃命,可是哪里逃得过子弹,各处游走的土匪纷纷被战士们当做活靶子击毙了,有的扔掉枪,躺下来装死,有的只好高举双手,跪下来投降…… 刘黑七屠杀了一番之后,觉得没有意思,便带领着亲兵,和夏德、李满两人一起杀进了章家大院,寻找那传说中的人人羡慕的“十万大洋”。 可是,他们东找西翻,把章家大院的老鼠窟窿也翻了个遍,哪里找得到一块大洋?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夏德着急了。 “找,继续给我找!”刘黑七咆哮着,“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这十万大洋!” “是!” “司令,刘小九去捉拿独立团的王小梅,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夏德凑过来说,“捉来王小梅就好办了!她可是知道埋藏的地方,到时候,那十万大洋我们唾手可得!” 刘黑七点了点头:“可惜,小九那小子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按理说,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小九也该回来了!” “是啊,是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难说。”刘黑七说,“不管小九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先找着……奶奶的,我就不信了,那么多的钱,能藏到天上去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南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枪声,刘黑七一怔,这是怎么回事?“夏德,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德还没有离开呢,就听到大街上有人在大叫: “不好了,特务团来了!” “‘无敌神枪手’来了!” “快逃命啊!” …… “糟糕!”刘黑七老鼠眼一骨碌,马上下令说,“夏德,组织人马阻击!李满,掩护老子撤退!” “是!” “奶奶的,这十万大洋又成了个泡影!”刘黑七丧气地说,“老子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一个大洋都没有弄到,真不心甘呢!” 一伙土匪簇拥着刘黑七在急急忙忙地撤退,忽然一侧的街道上蹿出一伙人来:“刘黑七,哪里跑!”当先一人,不是李自强又是哪个! “啪啪啪……”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了,刘黑七头部连中数弹,轰然倒了下去…… “哒哒哒……”大家一阵扫射,土匪们留下一大片尸体,只剩下少数的几个人逃跑了! 大家惊喜地奔到刘黑七跟前一看,“不对,这人不是刘黑七!”王二毛说,“当年我跟着章团长在刘黑七手下干过,我经常见刘黑七,他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这么说他是个替身?!”李自强说,“好狡猾的狐狸!走,我们继续追!不信他会飞上天去!”这时候,刘黑七早混在土匪队伍里,偷偷地逃出了章家庄。 特务团的大队人马在村子里冲杀着,“无敌神枪队”更是横冲直闯,所向无敌,夏德的阻击队只放了几枪,便狼狈逃窜了…… 这一仗,刘黑七的土匪队伍号称两千多人,在特务团的冲击下,伤亡过半,铩羽而回…… 173 何去何从 土匪被赶走了,可是,章家庄里,大火还在熊熊地燃烧着!快救人!快救火!快抢救财务!……特务团的战士们又投入了一场新的战斗…… 一夜无眠,一夜忙碌。 天大亮了。 整个章家庄被烟熏火燎,到处黑漆漆地一片,到处面目全非,许多人家的房屋都被烧塌了架。围墙内外、大街小巷、院子里、沟渠里……到处都是土匪、民团、村民的尸体,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到处洋溢着浓浓的血腥的气息…… 章家庄全村房屋都烧光了。据统计,全村九十二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人死亡,其中有四十八户被杀全部杀光,成了绝户!当时,全村共有六百三十五口人,在这场大屠杀中,有五百一十二人遇难,只有躲到地窖里的那一百二十多人幸存了下来! 这真是章家庄有史以来空前的劫难! 太阳还是升起来了,红红的,大大的……红红的山岗上,出现了一队人马。哨兵来报:“八路军来了!八路军来了!”跟上次一样,等战斗全部结束的时候,八路军的大队人马才姗姗来到。 彭司令和王政委骑在战马上,随着队伍走进了章家庄。才几天的功夫啊,刚刚离开这里的时候,整个章家庄一片兴盛,可是,今天回来的时候,竟然就成了这样一番景象了! 彭司令望着章家庄里那兀自冒着黑烟的房舍,不由扼腕不已:“刘黑七……刘黑七这个大土匪,真是禽兽不如!比小鬼子还残忍三分!” “是啊,”李自强迎了上来,“彭司令,王政委,你们看,这样歹毒的土匪,这种禽兽不如的鬼东西,也在我们中华民族统一战线的范畴之内吗?” 王政委皱起了眉头:“我马上电告山东军区,电告党中央,我会请示一下,看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做!” “哼,迂腐!”跟在李自强身后的孙羽林冷笑了一声说,“非常时期,就不该总用常法。没想到你们共产党办事也是这么迂腐!” “这位是……”王政委望着语气不凡的孙羽林疑惑地问,看上去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样子。 “哦,呵呵,还是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孙羽林轻笑着说,“卑职是苏鲁战区司令部少校副官孙羽林!” “哦,原来是战区特派员啊!”王政委眉头一皱,冷冷地说,“刘黑七部之所以如此横行霸道,苏鲁战区司令部恐怕难辞其咎吧?!” “这话怎么讲?”孙羽林也皱起了秀眉。 “刘黑七虽然土匪成性,但毕竟已经接受了苏鲁战区的整编了,他们是堂堂苏鲁战区新编第三十六师吗,他如此作恶多端,司令部逃脱不了领导不力的责任吧?!” “呵呵呵……想当年,刘黑七多次投降日本人,这个责任也要苏鲁战区来负责吗?”孙羽林笑着说,“刘黑七作恶多端,土匪成性,连司令部派去的王特派员都给杀了,这个责任要谁来负?” “唔……这并不奇怪,刘黑七作恶多端是远近有名的!不过,刘黑七部已经改编成为苏鲁战区新编第三十六师,可是,战区司令部却不给他粮饷弹药,这不正是使刘黑七兽性大发的一个重要原因吗?“ “不,王政委,一些人,你就是给他一百大万,他还是个强盗,还是个土匪!”孙羽林反唇相讥,“可是,有的人,明明有很多人,很多支枪,却不打作恶多端的土匪,还美其名曰‘为了统战!’不知道这样的队伍是不是人民的队伍!” “孙少校,你误会了!”王政委有些尴尬地说,“没办法,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抗日的大局……” “大局?什么是大局?纵容刘黑七部作恶也是大局吗?” “你……你这可就不讲理了!我们八路军什么时候纵容刘黑七部作恶了?” “你们一味地想着统战,不知道那就是对刘黑七的纵容和妥协!否则,他们哪敢这么放肆!” “哈哈哈……”彭司令笑起来,“孙少校好厉害的一张嘴啊,希望在打土匪、打鬼子的时候,也一样厉害!” “放心,我绝对不会比你们八路军差一点儿!”孙羽林甩袖而去。 八路军、特务团一起动手,用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把近千名的敌我双方的尸体埋葬完毕。天气就要炎热了,尸体一定要深埋起来,否则,就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病毒,甚至产生瘟疫,那将会威胁到更多的老百姓的!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已经屡见不鲜了! 经过这一仗,特务团在章家庄内外,收缴的土匪的各种枪支三百多支,又可以装备三个连了!加上对头沟伏击战八路军送给特务团的百多条枪、在蒙阳城缴获的警备队的枪支,大体又可以凑三个连的装备。所以,现在装备一个团,武器也够了! 可是,李自强并不急于扩充兵力。他一直的想法就是:兵贵精不贵多。一支拥有坚强意志和顽强战斗力的部队,哪怕人数很少,也可以以一当十,以弱胜强,这就是特战部队了,后世的人们看上去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当时却往往不为人接受。好在特务团所经历的这几场战斗,已经恰恰可以说明这一点了。 扩军,必须要有合适的兵源,并不是随便拉一伙人来,就可以组织一个队伍。一群乌合之众,只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些天,从蒙阳城俘虏回来的警备队,李自强就全部把他们打发回家去了,彭司令、王政委当时还很惋惜呢!对特务团来说,没有强烈的当兵愿望的人,没有坚强的意志的人,他们绝对不能收! 李自强想: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兵源,招到了合适的兵,我就好好地把他们领到天然氧吧蒙山根据地上去训练一番,等战士们全部训练得成功了,再领着他们杀上抗日战场。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李自强又找到了彭司令和王政委。 “彭司令,王政委,章家庄重建家园,恐怕已经不可能了!”李自强说,“全村的财务也已经所剩无几,这一百二十多人的难民,还请你们好好地安顿一下。” “这好说,”王政委笑着说,“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到松岭去吧,那一带是我们鲁南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地带,党组织也很健全,安置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好!你们先带着这些兄弟爷们离开吧,”李自强说,“我们特务团殿后。” “哦,是不是你们还有战斗任务?” “呵呵,是的。” “是不是去追剿刘黑七?” “不错!” “李团长,追剿刘黑七不忙于一时。”彭司令说,“我听说了,昨晚,你们打刘黑七部只是把他们打了个忽然袭击,你们可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呀!其实,刘黑七部的土匪还是蛮有战斗力的,尤其是他们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门迫击炮之后,他们的战斗力更是不容小觑!” “嗯嗯,是啊,是啊,”李自强说,“我听章大孩说了,不过,这对我们‘无敌神枪队’来说,并不重要!” 彭司令笑了,他知道李自强要亲自动手了,能把刘黑七这个罪恶滔天的大土匪头子击毙了,绝对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刘黑七一死,其他土匪就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这支土匪队伍自会土崩瓦解,分崩离析,到时候,鲁南这一带就太平多了! “好,祝你们成功!”彭司令离开了。 王政委走过来,高兴地说:“李团长,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山东八路军进行了整编,成立了山东军区,我们支队司令部整编成了鲁南军区司令部,下设三个团,三千多人……”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你们八路军发展的就是快,这么几天又发展了一千多人了!” “哈哈哈……人多力量大嘛!”王政委笑着说,“我们盼望李团长能够继承父志,也能尽快加入我们八路军……” “唔,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李自强说,“现在,我是一个无党派人士!我不想参与政党纷争,只想老老实实地为抗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唔,好吧。李团长,有一件事不知道您是不是知道,据查,你们那位孙羽林少校是军统的一个有名的特务头子!你可要小心了!”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起来,“谢谢王政委的关心,您多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爱国人士。当前,中国最大的事情就是抗日,谁抗日,谁就是我的同志,谁反对抗日,谁就是我的敌人!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只要抗日,我都怀有一样的心情、一样的思想……因为,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嘛!” “唔,说的是,说的是!”王政委连连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冒昧。” “什么事情?您请说,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多谢了!李团长的父亲李文儒先生是我们鲁南地区第一批共产党人,可惜,他被黄鼠狼、黄飞达父子勾结日本人害死了,同时也害了你们一家人了!据说,你们李家跟黄家本来关系非常好的,而且是儿女亲家……” 一听这话,李自强心里马上升起一阵厌恶,他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话题。 “对不起,王政委,如果是公事,我自然会跟你好好说一说,如果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看还是不要再谈了!” 此时,李自强的眼前闪现出飞飞那玲珑的脸庞,那情意浓浓的眼睛,那温润的唇……还有她军训时倔强的神色和不甘人后的精神……飞飞,但愿你能走好自己的人生之路……看来,我们这辈子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一想起飞飞,李自强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飞飞是他的第一个爱人,可是又是仇人的女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凭着李自强超强的本领,哪怕是独身一人,潜进蒙阳城,除掉黄鼠狼、黄飞达父子,全身而退……这,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李自强并没有去这么做。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当然就是为了黄飞飞!他想一旦杀了那两个东西,该怎么面对飞飞呢?算了,这事就拖一天算一天吧……反正我的家人已经人死不能复生了……可是,有时候,李自强心里复仇的念头又非常强烈,他的内心受到的煎熬就更大了! 难道,我真的很在乎飞飞吗? 是的,我真的很在乎飞飞! “李团长,我要说的是公事,而且是很重要的公事!”王政委说,“这件事关系到彭司令的终生幸福,也关系到八路军的声誉问题。” “哦,真么严重?您请说。”李自强终于收回了心神。 “是这样,我们八路军医院里有一位护士叫曹叶,李团长你认识她吧?” “是的,我认识她。”李自强的心猛地一痛,关系到彭司令终生的幸福?是给彭司令找对象了!彭司令看上了飞飞?王政委来进行政治审核了! “李团长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他?” 李自强摇了摇头,此刻,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不会吧,我记得李团长最初跟她见面的时候,好像跟她像个老熟人一样地打招呼……” “当时,那是我认错人了!” “哦?真的是这样?”王政委显然得到了合意的答案,好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马上放下心来,“曹叶真的很像黄飞飞吗?世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人?” 李自强说不出话来,只是木讷的点着头。 “好,谢谢你,李团长,谢谢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王政委握了握李自强的手,然后挥了挥手,然后拍了拍马,快速地驰出了章家庄。 李自强知道,他们这一走,飞飞离他的心也越来越远了! 八路军带着章家庄的难民离开了,章大孩等二十多名年轻的后生,纠缠着李自强,非要参加特务团不可! 李自强答应了:是啊,越是这种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有着满腔仇恨的人,意志也越坚强,也越能锻炼成一个钢铁般的战士!特务团,早晚要扩军,早晚要扩成一个团,一个师,这些战士,都是未来部队的精英! “沈连长!” “到!” “派人回头去接应一下辎重排!” “是!” “严连长!” “到!” “注意跟内线联系,及时了解刘黑七的动向!”李自强说,“我们要寻找机会,给他来个一招致命!” “是!” …… 174 小梅被捕 张若平和王小梅跟着辎重排,从老百姓家雇佣了十几辆马车、骡车、驴车,载着特务团战士们的被褥、衣物等各种物品,缓缓地向章家庄方向前进了。 张若平连长是个很严谨很认真的人,很多事情都能做得有条不紊、井井有序。有他跟着,王小梅可万事不用操心,所有的事情都能替小梅办理了。因此,小梅非常高兴,开心的就像个十多岁的孩子。王小梅跟着辎重排和车队,不紧不慢地走着,走累了,就爬到马车上坐一会儿,甚至还可以在马车上小憩一会儿。 现在,王小梅的卫兵班长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孩子,姓杨,因为没有上过学,连大号都没有起,大家都叫他的小名“狗蛋”。 “狗蛋,你爹妈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大家故意逗他。 “去去去,这名字咋了?”张若平说,“我们村里叫狗蛋、羊蛋、牛蛋的都有,还有叫大狗、二狗、羊圈、猪圈的呢,这名字啊,就是个称谓,叫什么不行!?” 是啊,旧社会,老百姓都迷信,也很少有文化人,给孩子起名字都很随便。有的孩子从小多病,大人们就说:这是阴间的小鬼嫉妒他了,如果给这个孩子起个贱名,就不会引起小鬼们的关注了,于是,孩子就好养活!这也是多贱名的一个原因了。 “呵呵,对啊,狗蛋,你姓杨,为什么不叫羊蛋啊?” “我……我怎么知道……”小伙子脸红了,就像个大姑娘一般。 “行了,行了!”王小梅说,“你们也别太欺负人了!记住啊,以后谁也不许叫他狗蛋!”说着,说着,小梅的脸也红了起来,是啊,这样的名字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叫得出口?太难听了! “梅小姐,以后我们怎么称谓他啊?” “他姓杨,咱们就学着文化人一样,都叫他小杨吧!” “小杨,小杨……”张若平笑着说,“不错,以后咱们就这么称谓吧,不要都叫小名,太落伍了!” “是。” “小杨……”一个调皮的战士眉头一皱,笑了起来,“小杨,小羊,咦,是小山羊啊还是小绵羊啊?”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小杨的脸更红了。 “小羊!”小梅听了也咯咯地笑起来,“我说小杨啊,你整天蹦蹦跳跳的,真的就像个调皮的小山羊呢!” 小杨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像吗?“ “像,简直太像了!”一个战士笑着说,“我说小杨啊,干脆,以后我们就叫你小山羊吧!” “嘿嘿……叫嘛都中,总比狗蛋好听!” 于是,从此之后,小山羊的名字便叫开了。有时候,连小梅也叫他小山羊了,不管谁叫他小山羊,他都会很爽快答应,并且已经鲜有人叫他狗蛋了!这可是个好事呢。 小杨在一辆马车上鼓捣了一下,给王小梅收拾了一个平坦点的地方,让这个可敬的梅小姐能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睡一觉。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似乎可以隐隐地听到章家庄方向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王小梅知道,那是刘黑七在攻打章家庄,不知道特务团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所幸的是,外婆已经被安置到蒙上彩虹谷去了。 彩虹谷,是王小梅给特务团蒙山基地起的名字。记得那天早上,特务团驻在那个山谷里,雨过天晴,一道彩虹就像一架弧形的拱桥,横跨整个山谷,非常壮观! “彩虹!彩虹!好漂亮呀!”王小梅高兴地又跳又叫。 “小梅,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就好。小梅,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雅,我在这里建一栋房子,你干脆就留在这里吧!” “好啊,好啊!”小梅开心的仰起小脸,“我们俩天天在这里看彩虹,天天在这里看风景……自强哥,你也在这里吧?” “不,我还得领着队伍去打仗呢!” “那……我也不在这里,”小梅说,“我要跟你一起去打仗!自强哥,咱们这个山谷有没有名字啊?” “没呢,我正想给她起个名字呢!” “想好名字了吗?” “梅花谷,怎么样?”李自强笑着说,“我的小梅在这里,当然要叫梅花谷了!” 小梅的脸一红:“不好听,不好听!我看不如叫彩虹谷!” “彩虹谷!好啊,这名字很美,很浪漫!”于是,蒙山特务团训练基地就叫彩虹谷了,这就是彩虹谷名字的由此。 特务团的辎重排赶着十几辆大板车,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太阳已经西斜,看来,今天天黑前,要到达章家庄是绝对不可能了。 整个辎重排,只有王小梅一个女孩,其他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男老爷们,真是万木丛中一朵花。由于小梅身份特殊,并且小梅没有什么架子,说起话来跟其他普通的村姑没有什么两样,因此,小梅很受特务团干部、战士们的爱戴和照顾。 可是,万事都很好,有时候生活上就是很不方便。这不,王小梅想方便一下,也很难找个合适的地方。小梅东看看,西瞅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山路窄窄的,马车刚好能够通过,一侧是山坡,一侧是沟渠,路两侧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王小梅看了看,匆匆忙忙地走下山路…… “梅小姐,你干什么去?”小山羊问。 小梅的脸唰地一下子全红了:“我……我那个去……” 张若平听到了,向小山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小鬼头,榆木疙瘩脑袋,也不看看形势,这你还要问啊!” 张如平转头向王小梅说:“梅小姐,你快着点,我让小山羊在这里等着你!我们先慢慢走着了!” “不……不用等我!”小梅大羞,“你们先走就是了,我这就来!”王小梅下了小路,走不多远,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去…… 小山羊咧着嘴笑着,等在山路上。可是,一会儿过去了,又一会儿过去了,还是不见王小梅的身影。 小山羊着急了:“梅小姐,梅小姐!你完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梅小姐,梅小姐!”小山羊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可是还是有点犹豫,不敢过去。等小山羊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走下山路,赶了过去的时候,王小梅刚才方便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滩湿湿的痕迹,哪里还有人影? 糟糕!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梅小姐!梅小姐!”小山羊大声叫喊着,声音里,流露出孩子般的哭音,“梅小姐,梅小姐……”回声阵阵,林子里的一些鸟雀被惊得一阵乱飞。 小山羊四处环视着,忽然发现林子的不远处,有人影在不停地晃动,一眼望去,那人是个男人无疑! 敌人!一定是个敌人! 小山羊不再犹豫,端起了步枪,只听“吧够——”一声枪响,那人身子晃动了一下,跌倒了。 张若平听到小山羊的叫喊声和鸣枪声,知道发生了意外,带领着十多个战士一路小跑地赶了回来! “怎么了?小山羊?发生什么事了?” “梅……梅小姐不见了!梅小姐不见了!” “不好!我们大意了!周围一定还有刘黑七的人!”张若平马上下令说,“一个战士回去,交代所有的战士严阵以待,严防刘黑七土匪袭击辎重队!其他人的,两人一组,分散搜寻敌人!一定要把梅小姐救回来!” “是!” 可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搜遍了周围三四里的范围,只捉到了一名腿部中弹的男子,王小梅却再也找不到了! “说!你的同伴带着梅小姐到哪里去了?!”张若平怒发冲冠,急得两眼圆瞪,手里的驳壳枪机头大张着嘴,枪口结结实实地指着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看了,不由地害怕起来:“冤枉啊,老总,我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我什么也不知道!” “哼!”张若平也不多说,“啪——”地一枪,把那人的帽子打了个对穿,子弹把他的头皮钻出一个凹槽,鲜血从额头上涔涔流下:“你说不说,不说,你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我……我说……我说……”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是‘鲁南救国军’便衣队的,我们队长刘小九刚才绑架了那个梅小姐,向那边跑去了!”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个时候,我怎么敢开玩笑!?”那人说,“如果错了,你回来枪毙我好了!” “你们俩,把他拉回去,好好看起来!”张若平安排着,刚要领着战士们向土匪说的方向追去,却发现小山羊已经按照土匪说的方向追下去了! 张若平是章大平的近身侍卫之一,他只有二十出头,自参军以来,一直非常仰慕章大平的功夫和为人,因此改名若平,希望将来做一个和章大平一样的人。梅小姐是章大平的外甥女,也是李团长的公认的女人,于公于私,不论从哪个方面,他都不允许小梅在他的手里受到半点的伤害!哪怕是自己战死,全排战死,他也要把小梅救回来! 张若平飞快地向前飞奔着,把身体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只看到身体两侧的树木嗖嗖地向后退去,张若平超过了小山羊,一路向前,逢沟越沟,逢坝跳坝,逢林蹿林……他要追上刘小九,他要救下王小梅! 看到了,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两个人,正抬着王小梅吃力地向前跑着,小梅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看样子,一定是被他们打昏了……张若平不敢开枪,他怕流弹误伤了小梅,再说,在奔跑中射击,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 张若平大叫着:“前面的匪徒听着,快给我放下你们抬的人,否则,我就要开枪了!我们特务团、‘无敌神枪队’不是好欺负的!” “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张若平的脸颊掠过。 张若平大怒:“你们如果不听劝阻,再负隅顽抗,我们‘无敌神枪队’一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张连长……快开枪……打死他们……别管我……”小梅在大叫。 “住嘴!”一个土匪一枪磕下去,小梅的声音中断了。 张若平恨不得生出两只翅膀,一下子飞过去,击毙歹徒,把小梅救下来!他竭尽全力地奔跑着,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 可是,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小路,小路旁的树上拴着两匹战马,两个匪徒把昏迷的小梅横放在一匹马的背上,飞身上马,匕首一挥,斩断缰绳,猛打马臀,战马飞奔而去…… 张若平冲上小路,举枪射击“啪啪啪……”遗憾的是,山回路转,战马转弯了,没有打中。张若平沿着小路飞奔了一会儿,两匹战马沿着山梁上的小路飞奔着,眼看着消失在视野里……他知道无法赶上战马了,只好停下了脚步。 张若平机灵地看了看地势,山路回环曲折,或许有近路!张若平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了山坡,希望能冲到前面去截住匪徒,救下小梅! 可是,当他爬上山坡,再次滑下去的时候,山路上,匪徒已经骑着战马飞快地从他的前面驰过……“啪啪啪……”张若平又是一弹匣子弹,一匹战马一个跟斗栽倒在地,马上的匪徒身体晃了晃栽倒下来,山路上腾起一阵尘土……还好,小梅没有在这匹马上! 可是,另一匹马上的匪徒身子俯得很低,几乎伏在小梅的身上了,为了小梅的安全,张若平根本无法再射击了!匪徒骑着战马从路上飞驰而过…… 张若平奔过去一看,那个匪徒头部中弹白花花的脑子撒了一地,糟糕,那匹战马也被击中了!殷红的血液从脖子上流出来,看来是不能用了!张若平懊丧地捶了一下自己,极不甘心地狂奔了一阵…… 最后那名匪徒骑着那匹战马,载着小梅,很快消失在视野里……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小山羊赶来了,特务团的几名战士也赶过来了。 “连长,梅小姐呢,梅小姐呢?”大家纷纷问。 “眼睛瞎了吗?”张若平大怒,“梅小姐被刘黑七的便衣队抓走了!” “啊——” “你们都回去,梅小姐出事了,我们运送的辎重物品绝对不能再出事!” “是!” “小山羊!” “到!” “你赶快赶往章家庄,向李团长报告!” “是!” 安排完毕,张若平想:我还得继续向前追!不管你跑到哪里,你一匹战马载着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坚持多么长久吧,早晚得有歇息的时候!我不息不歇,一路飞奔,我就不信追不上你! 175 土匪末路 章家庄。 八路军刚刚离开,南面的山路上便奔来一匹战马,马上的“小山羊”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原来,小山羊过去从来没有骑过马,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一路上,不知道他从马上栽下来多少回了,硬是这一路,让他学会了骑马!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小山羊驰到李自强身前,翻身从马上滚落下来,一跤跌倒,忙不迭地又爬了起来,两腿一瘸一拐,看来路上摔得不轻,“报……报告团长!” “哦,小山羊,你怎么来了?”李自强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小梅呢?你们辎重排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报告团长,梅……梅小姐出事了!” “啊——怎么回事?”李自强心里一紧,连忙问,哎呀,我一会不在小梅的面前,就要发生点事…… “是这样的……”小山羊前言不搭后语地把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敌人穿着什么服装?说什么话?” “穿着便衣,就是说我们中国话啊。”小山羊说,“这些人一定是中国人,张连长说,是刘黑七的人!” “对!是刘小九的便衣队!”李自强肯定地说,“糟糕,这事都怪我大意。当时,光急着来救援章家庄了,没有下令继续清剿一下周围,叫刘小九的特务队在一旁瞅了空子!” 王二毛气得心急火燎似的,一把抓住小山羊的脖子,大骂:“小山羊,你真是个混蛋!你是怎么当梅小姐卫兵的?梅小姐出事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来见团长?” “呜呜呜……团长,营长,您就枪毙我吧,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梅小姐!” “王营长,请你放开他。”李自强冷静地说,“谁都有大意的时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二毛一把将小山羊扔到了地上:“哼,混小子,幸亏团长宽宏大量,若是我,就先剥了你的皮!” 小山羊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抓过缰绳:“团长,张连长已经跟下去了,现在,我也赶去救梅小姐!” “慢着!”李自强说,“就你这个样子也能去救小梅?你还是去治治伤吧!我去就她就是!” “呜呜呜……谢谢你,团长……你一定要把梅小姐就出来!” “你放心就是!”李自强说,“好了,快去治伤吧!” “是,团长!”可是,小山羊精神一松送,一跤跌倒,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来人!把他送到医疗队!” “是。”两名卫兵把小山羊送去了。 “孙羽林少校!” “到。” “你率领神枪队,跟踪刘黑七部,侦察蒙阳城日军的动向,尤其要注意敌匪是否会有联系,如果有,可以顺手把他们斩断!” “是!” “王二毛营长!” “到!” “你接回辎重排之后,率领特务团大队人马,缓缓向刘黑七部靠近,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是!” 李自强全身上下收拾停当,腰挎长长的武士宝刀,手拿那支九七式狙击步枪,身穿一套普通的农家男子的衣服,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两把驳壳枪、一把锋利的匕首隐藏在腰间的衣衫里,还有一支袖珍小手枪,更是藏在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他的身上带满了沉甸甸的子弹,足可以供他使用几天的…… 远远看去,除了那柄长刀和步枪之外,李自强完全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的形象!也许,这种装束,更利于李自强的行动! 李自强跳上战马,向刘黑七的老巢——平邑县锅泉村进发了!他要独自一人闯匪巢,救小梅,大闹锅泉村! 话说刘黑七领着他的残兵败将一路飞奔,逃回了老巢。 “奶奶的,幸亏老子多了个心眼!”刘黑七心有余悸地说,“不是找个替身,今天,老子的小命就玩完了!” “司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夏德恬着笑脸恭维着。 “说什么死不死的,司令那是吉人自有天相!”李满拍起了马屁。 “哈哈哈……老子是天上的乌鱼精下凡,神通广大,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刘黑七嘿嘿一阵冷笑,交代着,“夏德,李满,整顿一下人马了吗?损失怎么样?我们还有多少弟兄啊!?” “哎,司令,别提了!”夏德说,“我们一与特务团交火,便受到了重创!特务团枪枪见血,弟兄们呼啦一下子便全乱了!” 刘黑七皱起了眉头:“奶奶的,听说,那个李自强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他带的兵竟然有这么厉害?” “是啊!”夏德说,“弟兄们发财不成,保命要紧,呼啦一下子全跑了!出了章家庄,有的兄弟乘机逃走的也不少!” “哦?混蛋!竟然有这样的事?”刘黑七咆哮起来,“你为什么不制止?奶奶的,这些混账王八蛋!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一个个全都是小人!” 夏德、李满在一侧听着,脸也挂不住了。可是,司令盛怒的时候,哪个敢接话? 刘黑八听说刘黑七回来了,连忙前来拜见。一进门,他就听到了刘黑七的这句话,想到自己一败涂地,不禁感慨地说: “是啊,七哥,经过前些日子的那一仗,我刘黑八算是看透了!这帮王八蛋全是一路货色,只知道银元、女人,就是不知道给咱哥们卖命!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只知道享受的无能之辈!” “好了,小八,不要再多说了!”刘黑七忽然觉得说得有些过了,连忙转移话题说,“夏德、李满,有多少弟兄一块跟着回来了?” 李满说:“我们团还有五六百人。” “我们团大体上还有四五百人吧!”夏德说,“硬攻章家庄,抵挡特务团,都是我们团干的,所以受到的损失很严重。我就不明白了,李满那个团没打多少硬仗,损失怎么会这么大?” “哼,姓夏的,你什么意思?”李满怒道,“你以为我们团在逛大街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刘黑七皱眉说,“奶奶的,出去是浩浩荡荡两千多人马,回来时候,就连一半都没有了?!而且一点收获都没有!奶奶个熊,我老子真不甘心!” “哎——我们不是特务团的对手!”几个人长吁短叹起来。 “别泄气!谁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过是被特务团打了个措手不及!”刘黑七忽然大声说,“传我的命令,一起跟回来的弟兄,每人发三块大洋!” “是!” “放出话去:那些逃兵,自动回来的,既往不咎,自己不回来,一旦过些天被我们发现,抓回来了,我就把它剥皮抽筋,点天灯、放天花……” “是!” 剥皮抽筋好理解,至于后面的两种酷刑我还是介绍一下吧。“放天花”就是将人埋入土坑,仅露头部,再用铁镐猛击颅顶,因被埋的人血液压向头部,血花脑浆喷薄而出,冲出老高,所以称作放天花。“点天灯”就是将人用铁丝捆紧,在头顶上浇上煤油点火,知道慢慢烧死。这是刘黑七发明的刑罚,其他的,此外还有刀刺、刀铡、零刀削、活埋、剖腹、挖心等等。 对于这些酷刑,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匪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朝进了刘黑七的土匪门,这辈子你也休想逃脱,你逃脱了还有家人呢,家人死光了,你还有亲戚邻人呢?想逃走,没门!可以想象,用不多少天,那些跑散的、现在还活着的土匪们一定还会重归刘黑七的麾下,重新壮大刘黑七的势力…… 正说话间,忽然,一名士兵进来报告:“报告司令,九爷抓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哦?小九回来了?还抓了一个女人?”刘黑七露出惊诧的神色。 按计划,刘小九带着十几个人的便衣队,去抓捕王小梅去了,跟特务团、神枪队、“无敌神枪手”打交道,那是九死一生啊。昨晚那一战,自己这么多人,只逃回来了这么一点,非常狼狈啊。而刘小九,带着那几个人,到虎嘴上拔牙,还能得手后平安地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刘黑七感到非常意外,连忙说:“快快有请!” “七哥,各位哥哥,我把王小梅给抓回来了!”刘小九兴冲冲地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呀,渴死了,累死了!” “王小梅?王小梅是谁?”刘黑八自语着。 “老八,王小梅就是特务团后勤部的部长啊,特务团的十万大洋就是由她来管理的!”刘黑七喜滋滋地说。 “哦?是她啊,奶奶的,一个活宝贝啊!”刘黑八喜形于色,“小九,真有你的,又给哥哥立了一功!” “来呀,快给小九沏茶,沏好茶!”刘黑七哈哈大笑着下令。 “是!”丫头领命而去。 “再来几个丫头,给小九捶一捶,好好放松放松!” “是!”……几个丫头,揉着刘小九的肩膀,捶着他的大腿、小腰,舒服的这小子口里只哼哼…… “哈哈哈……七哥,这样还远远不行!”刘小九尽情享受着,“七哥,你还得赏给我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才行!” “哈哈……你小子老婆还少啊?”刘黑七笑了,“小九有四个老婆了吧?注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人,不能纵欲过度,小心身子骨……” “哎呀,嫉妒,嫉妒!”夏德笑着说,“司令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好啊?!” “呵呵……等你立了功,打了胜仗,老子也这么奖赏你!不,还绝不止这些……”刘黑七说,“只要弟兄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包弟兄们个个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天天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夏德淫笑着说。 可是,刘黑八忽然忧郁起来,他分析说:“七哥,这特务团,神枪队比小鬼子怎么样?” “恐怕比小鬼子还要厉害!”刘黑七说,“你没听说过吗,在云雾山、对头沟,小鬼子的大队人马都被特务团消灭了!” “哦,是啊,特别厉害!”刘黑八低声说,“可是,今天,我们打了特务团的老巢章家庄,又抓来了‘无敌神枪手’的女人,你说,人家愿意不愿意?” 刘黑七心里一抖,一句话点到了他的痛处。 欢快的大厅一下子沉默下来,大家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没有人说话。 刘黑八继续放炸弹:“我相信,特务团、神枪队,很快就会杀过来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村子外面的围墙能不能挡得住他们?我看难说!” “八哥,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捉这个王小梅捉错了吗?”刘小九生气地说,“特务团厉害,我们弟兄们也不差!嘿嘿,今天,十多个特务团的人,还不是被我玩了!我照样从他们眼皮子地下抓来了王小梅!” “说的是!奶奶的,我们不怕!有什么可怕的?”夏德咆哮起来,“那李自强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我们锅泉村的围墙又高又厚,想攻进来,没那么简单!” “是啊,大不了是个死,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李满说,“司令,我看,应该立即下令,让弟兄们日夜守城,严防敌人混进村来!” “好!李满,你就去安排一下吧!” “是!” “各位兄弟!我们‘反正抗日’之后,国民政府一点好处也没有给,弟兄们吃不好,穿不好,处处受委屈,”刘黑七说,“前些天,小八意外地跟日本人打了一仗,损失惨重!昨天呢,我们又跟特务团打了一仗,毋庸直言,我们也是一败涂地!现在,我们同时树立的两个强敌,情况很不妙啊!” “是啊,是啊,”刘黑八说,“你还是及早拿个主意吧!再晚了,我怕我们这点家底子,就要全部拼光了!” “哎,现在,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刘黑七说,“这两场仗一打,日军、国军,我们都惹下了祸根……” “司令,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路可走吗?” “哎,国民政府不理我们,特务团、小日本都成了我们的死敌,”刘黑七说,“现在,只有八路军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朗!” “我们投靠八路军?”夏德说,“不行,不行!土八路会不会收留我们且不说,即使收留我们,我们跟着那些土包子又有什么便宜可赚?这纪律那要求,不许搞钱,不许搞女人,那人啊,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刘黑八说,“一旦被八路军改编了,失去了自由不说,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一旦有人来寻仇,说不定,我们还会被公开审判,被八路枪毙呢!我们这些兄弟,那个没有几十、上百的人命背着啊!” “嗯……分析的有道理!”刘黑七说,“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条路可走,这条路应该要好一些!” “哦?什么路?”大家的眼睛不由一亮,仿佛濒临绝境的人,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176 日匪合流 刘黑七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在司令部大厅上踱来踱去,他哈哈一阵大笑,大言不惭地分析起当时的局势来。 “现在,小日本在华中、华南一带正在跟蒋介石政府军进行激烈的战斗。小日本战线拉得过长,兵力严重不足,我们山东这一带兵力很少,所以,对头沟一战伊藤小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还是硬硬地忍下去了!” “哈哈……七哥,伊藤没有兵了,他不忍也没有办法啊!”刘黑八笑着说,“伊藤这家伙是个中国通,他也懂得我们古人所说的‘卧薪尝胆’的道理了!” “呵呵……”刘黑七笑着说,“不错!现在,鲁南山区这一带,八路军、特务团发展得非常快,伊藤少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他迫切需要人手帮忙,可是黄飞达不过是个无能之辈,根本无法独当一面!伊藤实在是无人可用,百般无奈中,这小子竟然又想到了我!就在前两天,他又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亲笔信,表示希望能与我们尽抛前嫌,再次通力合作。各位兄弟都说说,这事我们怎么办?” “说实在的,跟着小日本干确实不错!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天天呆在城里,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夏德第一个发言了,“不过,就是名声不大好,身前身后老是有人说我们‘汉奸’‘汉奸’的,怪难听的!就算将来死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呸!”李满瞪着眼,大骂道,“夏德,你小子杀人不眨眼,还想混什么好名声?自从当上了土匪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别想再有什么好名声了……” 李满戛然住了口,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着刘黑七司令这么说,岂不是等于当面骂他吗?他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连忙战战兢兢地对刘黑七说:“司令,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当了土匪,当了日本人的跟班,我们就不能再有什么顾忌了……” 刘黑七黑乎乎的脸,看不出是坦然还是愤怒,只是那么静静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这让李满心里更没底了! “七哥,李满说的没有错。”刘黑八说,“我们当了土匪、当了日本人的跟班,就不能顾得那么多了。夏团长啊,名声不好吃,不好喝,要那个虚名干什么?再好的名声也比不上吃喝不愁,花天酒地的生活,各位弟兄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几个人纷纷附和。 “没关系,各位兄弟有话尽管说!”刘黑七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我们都是自家弟兄,有什么话不能说?好话歹话,当面说出来,总比背后再说强多了!” “是是!司令!”李满感激涕零。 夏德分析说:“司令,俗话说,好牛不吃回头草。我们这次再去投靠小日本,这可是第三次了,小鬼子还会重用我们吗?” “是啊,夏团长考虑的甚是。”李满更加积极,“如果不被中用,那还不如咱们哥儿们几个单干过得痛快!” “是啊,投小日本之前,一定要跟他们谈好条件!”刘黑八郑重地说,“现在,蒙阳城里的中国人,黄飞达是老大,我们去了,总不能让咱哥们几个听黄飞达那个混蛋的吆喝吧?” “就是就是!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整编师的编制!”李满说,“咱们司令最少也得当个师长!” “对,最好还是跟过去一样,给个司令干干!咱哥们几个都得是团长营长的!”刘小九笑着说,“各位哥哥,我还有一个建议:就是把我绑来的这个女人,作为见面礼送给伊藤少佐,以表达我们对皇军的赤诚衷心!” “我不同意!这女人还是我们自己控制着好!”夏德笑盈盈地说,“她可是个无价之宝啊,奶奶的,十万大洋啊,想想就眼馋得睡不着觉,一旦弄到手,咱哥们几辈子也花不完!” “猪脑子!我看你脑子进水了吧!”刘黑八骂道,“你寻思这钱那么好拿啊?能不能从这女人口里问出埋藏的地点还不好说呢,就是能问出来,你有把握能取出来?特务团、神枪队可不是吃素的!” 大家的心里不由地一凉,是啊,特务团的战斗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八爷说的不错,”李满分析说,“还有一点,特务团一旦知道我们活捉了他们的后勤部长,还会把那十万大洋藏在原来的地方吗?就是傻瓜也知道转移一下啊!” “是啊,是啊。”刘黑八点了点头,“东西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呢!一旦改变了埋藏地点,这女人还不等于一个废物一样?” “不不不!”刘黑七笑着接过了话茬,“听说这个女人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相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用她逼迫李自强就范!奶奶的,李自强再厉害,也没有老子杀的人多,他是英雄,老子也不是狗熊!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着,大不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对,司令说的对!”几个土匪头子被刘黑七的话说得心头一震,胸中马上升起了一股豪气,仿佛天是老大,他们就是老二,无人能奈他们了! 刘黑七说:“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审问这个女人!小八,你思路严谨,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七哥!” “对女人,不一定要用强,”刘黑七笑着说,“多动动脑子……” “哈哈哈……是!这是七哥的经验之谈啊!” “哈哈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王小梅,王小梅……”刘黑七嘀咕着,“小九,你是说这个女人叫王小梅?” “是啊,七哥。” “咦,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呵呵呵……七哥忘记了,”刘黑八笑着说,“还记得蒙阳城你娶的那个七姨太吗?王小梅就是司令你的那个七姨太啊!” “哦!怪不得听起来这么熟悉!原来是我的七姨太!那可是个鲜嫩嫩的大美人呢!”刘黑七嘿嘿一声淫笑,“奶奶的,当时丢了她,老子心疼了好长时间呢!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回又落到我刘黑七的手里了!不行,老子要人财两收,大洋我要,美人我也要!” “哈哈哈……司令好福气!” “小八,你小子好好审问,千万别动刑,尽量对她温柔点……嘿嘿,要懂得怜香惜玉……说不定这个小妮子,会成为我的十姨太了!” “是,七哥!你放心,我办法多着呢!” “好了,好了!”刘黑七开始总结了,“讨论就到这里,既然各位弟兄对投靠日本人没有什么意见,我们就派人跟日本人联系一下,说明我们的要求和条件,说不定这还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中!中!”众土匪纷纷点头称是。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大家。”刘黑七说,“‘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枪法如神,功夫非凡,他的女人被小九活捉到咱们这里,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凭着他那超人的手段,哪怕是龙潭虎穴,只怕他也会跑来救人……人质在手,也许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只是,这两天免不了会打打杀杀的,不得安宁了!” “是啊,是啊……”刘黑八担心地说,“我们把那女人放到哪里好呢?” “我想起了一个去处。”夏德说,“前些年,司令不是建了一座坚固的房子,准备养野兽的吗?我记得当时还造了一个大铁笼子……” “哈哈哈……不错,不错!”刘黑七哈哈大笑起来,“把王小梅关到那石屋子里去吧,不过,不用关到铁笼子里,两层大铁门一锁,任是大罗金仙,也休想把她弄出去!” “是!” “在石屋里放张床,别让美女太受罪!” “好的,七哥,你放心吧!” 伊藤少佐多次向山东方面军司令官申请支援,可是,哪一次都没有给他派来一兵一卒,只给他送来了一车又一车的武器弹药,把对头沟伏击战中丢失的枪支弹药全都补充上还有剩余呢! 现在,蒙阳城里,小鬼子可真是富得流油了,什么宝贝武器都有,什么三八式步枪、九七式、九九式狙击步枪、歪把子机关枪、九六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九二式山炮……各种步兵常规武器样样都给配备齐全了,并且弹药充足,进行多少次大规模的战役都不成问题。 蒙阳城里的小鬼子虽然已经不足二百人了,但是其强大的火力和旺盛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一两个中队所能比拟的! 为了扩充实力,更好地占领蒙阳城及其周围的战略要地,伊藤少佐只好让黄飞达一次又一次地扩充警备队,大量武装农村里的一些流氓无产者,以此来弥补兵源严重不足的问题。 这个时候,正当青黄不接,很多人家断了炊,有的只好拖儿带女地出去逃荒,可是,到处经济萧条,哪里能找得到一口饭吃呢!一些地方,饿殍遍地,不时可以看到躺在路边奄奄一息的人。有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人吃人的悲剧…… 黄飞达下去一声招呼,一些饥民为了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根本不问是什么军队,便纷纷争先恐后地前来报名。于是,大量的饥民穿上了那身黄色的服装,成了一名警备队员…… 因此,警备队征兵非常顺利,没用多少天,竟然就扩充到两千人!手下有了这么多人手,这么多条枪,黄飞达乐得屁颠屁颠的,就像腾云驾雾升了天一般。 在黄飞达的眼里,有了人,就有实力,有了实力,自己就有地位,有了地位,日本人就看得起,中国人也会来巴结,那么以后的日子他就更会步步登高了!可是,还有一件事他非常担心—— “报告少佐阁下!”黄飞达认真地对伊藤说,“我们警备队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我想请阁下给我多派些教官来,帮我训练训练他们,提高我们警备队的战斗力!” “吆西,”伊藤对黄飞达的工作非常满意,“黄的,非常好!你想得非常周到!” “哈依,原为阁下效力!” “不不不!我们都在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效力!”伊藤严肃地说,“我们中日两国人民,为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一起努力!” “哈依!” “黄的,你是个聪明的人!好好干,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是!是!原为圣战效力!” “呵呵……好,我马上给你派几个教官,帮你好好整顿一下警备队!” “多谢少佐阁下!” 很快,伊藤派来了十几个日军军曹,到警备队担任他们各中队的中队长,并负责对警备队进行大规模的练兵。 那些饥民刚刚吃上了一顿饱饭,营养严重不良,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能受得了那残酷的练兵呢!他们很多人都无法达到小鬼子的要求…… “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不会做?” “我教你们多少遍了?” “猪猡!你们统统都是猪猡!” “啪啪啪……”鞭子高高地扬了起来…… …… 小鬼子对警备队非打即骂,个别队员瞪眼反抗,小鬼子便会一刀砍过来,地上,一颗又一颗中国人的头颅在翻滚……个别队员逃跑了,抓回来,便会被剖腹剜心,或者让日本人练了刺刀,或者成了练枪的靶子…… 在这非人道的严酷惩罚和训练下,警备队这帮乌合之众,竟然也慢慢地有了一些战斗力! 伊藤见了,心里不由地暗暗高兴:以华治华,让中国人管理中国人,让中国人去打中国人,而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就可以坐享其成,稳坐钓鱼台!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中国古代就有一个成语说的非常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哈哈哈……也许,用这种战术,比出动许多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打多少多少胜仗效果还要好得多…… 伊藤的这个想法正合了日军第二阶段的对华政策!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情让伊藤少佐非常高兴。龟田特务队已经跟桑木少尉联系上了,并能不时地收到他从特务团里传回的情报,特务团、神枪队,甚至李自强、王二毛、王小梅等人的各种消息他们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好!桑木君终于能在特务团里站稳脚跟了!”伊藤笑着说,“这个棋子一定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其重要的作用!” 这不,就在这几天,负责与桑木少尉联系的龟田特务队接连又呈上来两份情报: “x月x日,刘黑七部屠杀章家庄,被特务团击溃,章家庄村民、刘黑七部伤亡惨重……” “特务团后勤部部长、李自强的女人王小梅被刘黑七的人绑架了,妄图从王小梅口里探知特务团那十万大洋的下落……” “哈哈哈……这两帮中国人打得很热闹啊!这次可够刘黑七这个老东西喝一壶的了。”伊藤闻听哈哈大笑,“刘黑七部全是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特务团的对手!王小梅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嘿嘿……看看刘黑七怎么处理这件事吧!弄不巧,这个老东西又要倒霉!” 从桑木少尉以前提供的情报中,伊藤少佐已经明白了对头沟一战之后的事情原委:原来那刘黑七并没有在我背后搞鬼,全是特务团李自强他们一手放的烟雾弹! 李自强果然阴险狡猾,刘黑七也真是个糊涂蛋,不明事理地就被我击溃了一个团! 现在,刘黑七已经被特务团打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正是招揽刘黑七部的大好机会。伊藤想,只要我向刘黑七抛出诱饵,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一定还能为我所用,到时候,我的实力可就更大了!哈哈哈…… “龟田君。” “在。” “你派几个人,尽快再跟刘黑七联系一下,只要刘黑七愿意归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凡事好商量!” “哈依!” 177 小梅受审 王小梅悠悠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兀自感到昏沉沉的,头疼欲裂,摸一摸,脑袋上竟然肿起了一个大疙瘩。 迷迷糊糊中,小梅还记得:当时,她刚刚系好裤子,准备离开,忽然从一旁蹿出几个人来,一个个淫笑着向她呈扇形包围着扑了过来!不好,有色鬼! 小梅张口欲叫,可是,一个人早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一双大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接着,她的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小梅的意识马上模糊起来…… 朦胧中,小梅感到自己正被人架着飞快地奔跑,耳边似乎听到张连长和小山羊的呼唤声,不好,我被坏蛋绑架了!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小梅忽然挣扎着叫了起来:“张连长,小山羊,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不知道张连长、小山羊听到小梅的叫喊了没有,至少引起了土匪的恐慌,“噗——”地一声响,小梅只觉得脑袋上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便很快失去了知觉。 那个瘦猴子一样的土匪好凶啊,这一枪把子打得好重!张连长呢,张连长没有把我救下来?我这是在哪里? 小梅四处张望着。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这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四周都没有窗户,房门也紧紧地关闭着,只有门缝里射进来的几缕光线告诉小梅,这似乎还是白天。 小梅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她奔到门口,使劲地敲打着,“咚咚的……”小梅一边敲打,一边大叫:“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只听到大铁门“咚咚”的回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更没有人过来搭话。 听声音,那铁门厚厚的重重的,即使有千钧的力量,也休想打开。小梅知道:自己被坏人关起来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想办法出去!她摸索着,用手试探着敲击着墙壁,这墙壁也真怪,全是打磨得光滑方正的巨石扣在一起合成的,每块巨石少说也得有七八百斤,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合在一起,严严实实,连刀刃也休想插进去! 小梅两手敲得生疼,并没有找到墙壁上的薄弱环节,更没有找到能爬出去的空洞。小梅有些绝望了,看来,想独自一个人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正绝望间,忽然听到大铁门的门鼻环儿晃动的叮当声,接着,大铁门“吱呀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小缝,外面露出了一个铁塔般的人影。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小梅大叫着,向门缝挤了过去。 “回去!臭女人,你鬼叫什么!?”这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歪戴着帽子,一身黄军装随随便便地披在身上,柱子般粗粗壮壮的大腿,木杠般毛茸茸的胳膊,黑黑的皮肤,整个身体壮得就像一头大块头的黑熊,“嘿嘿,不是司令有令,老子早把你锁进大铁笼子里了!说不定还会把你锁进死囚的牢房里呢!小妞,你知足吧!” “不,我不在这里,快放我出去!”小梅一闪身,就要从黑熊的腋下钻过去。 大黑熊胳膊一伸,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接着,胳膊稍微一推,就推了小梅一个仰八叉! “臭女人!想到哪里去?”大黑熊大叫了一声,仿佛一只破锣在敲响,“再敢乱动,我就捏碎你的脑袋!” “哎吆……”小梅揉了揉摔疼的小腿,忍住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大黑熊“吱嘎嘎——”一声响,那扇大铁门被他完全打开了,太阳已经西斜,一束强烈的阳光直接透进了房门,让人睁不开眼睛。 门外,十几名卫兵一个个胸前抱着冲锋枪,守卫在房门的两侧。哎,房子牢固,守卫严密,这个小小的石屋简直就像铜墙铁壁一般,就是神通广大的仙女也休想逃出去! “来人,给她上锁,带走!”大黑熊大叫了一声,“八爷还等着审问呢!” “是!”两名卫兵走进房门,“哗啦啦……”一阵铁锁响,卫兵给小梅的手脚都戴上了铁链锁。 “走!”卫兵一声吆喝,连拉带扯,小梅被他们带出了石屋。 太阳已经西斜,影子越拉越长。哎呀,看来,我至少被他们囚禁了一天一夜了!记得出事的时候,也正是下午呢。张连长,你在哪里?自强哥,你可知道我被他们抓了吗?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啊?自强哥,我真没有用,总是给你们扯后腿,都怪我马虎大意,警惕性不高,当时,我怎么连枪都没有带呢…… 抓我的人是什么人?看服装,应该是刘黑七的人。哎呀,刘黑七可是个贪财好色,惨无人道的大坏蛋,落到他们的手里,一定会受很多折磨了!唔,没关系,我不怕,就是被打死,我也不怕……呜呜,就怕不能再见到自强哥哥了! 刘黑七?对了,记得在蒙阳城的时候,我还差点成了他的七姨太呢,幸亏自强哥哥把我救出来了!这千万不要……哦,自强哥,我相信,凭你的本事,你还能把我救出去的!我知道,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这伙卫兵穿廊走径,终于走到了一个大厅门前。 那个大黑熊进去报告:“报告八爷,奉司令指令,李老虎押解王小梅前来向您报到!” “哦,好好好!” 大厅里,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正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悠闲地品着茶,一身黄色的军装,温顺平和的脸色,莫非这就是刘黑七的胞弟刘黑八? “哦,王小姐来了啊,快快请进,快快请进!”几名卫兵把小梅押了进来,小梅每走一步,手脚上的链子便“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刘黑八一见王小梅这幅模样,脸色一沉:“混蛋,王小姐是我们的贵宾,谁让你们锁上的?” 几个卫兵吓得战战兢兢:“是……是……是我们连长让锁的……”卫兵看了一眼一旁的李老虎。 “打开,快点打开!” “是是……”两个卫兵一边地答应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小梅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锁…… 刘黑八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了一副慈祥的笑脸,“对不起,王小姐,让您受委屈了,这些卫兵实在是不懂规矩……”王小梅只是不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刘黑七说,“这边有我的卫兵,你们都回去保护司令去吧!” “报告八爷,”李老虎敬了一个礼,认真地说,“我们不能回去,因为司令有令,要我们寸步不离地看守着王小姐!” “迂蛋!木头疙瘩脑袋!”刘黑八笑骂道,“知道不,那是七哥要求你们严加看守,严防有人劫狱!并不是说要你们跟着王小姐寸步不离!人家女孩子上茅房你们也跟着吗?人家睡觉了,你也要在跟前守着吗?不可能的,是吧?……好了,好了!你们都辛苦了!现在正好该开饭了,你们都去吃饭吧,我跟王小姐好好地聊一聊!” “是!八爷!” 门外,负责看押王小梅的卫兵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了王小梅和刘黑八了,刘黑八流露出一双色迷迷的眼睛。 “王小姐真是国色天香,天下一等一的美女啊!”刘黑八笑眯眯地说,“王小姐可能还不认识我吧,鄙人姓刘,几个义士结拜时,排行老八,人称刘黑八,不过,你看看,我这脸并不黑,我的心更不黑!” 果然是刘黑八!王小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记得自强哥跟她悄悄地说过,特务团里有两个班的战士,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混进了刘黑八的队伍,听说,还成了他的亲兵!太好了,周围有我们的人就好多了! 小梅四处打量着,果然,门外站着几个卫兵,说不定他们就是我们的同志呢!想到这,王小梅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是啊,有那么多的战友们支持,我绝对不能当孬种! 王小梅本不擅长跟陌生人说话,但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她潇洒地笑了笑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八爷啊,久仰久仰,不知道你派人把我抓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哈哈哈……王小姐快言快语!”刘黑八笑着说,“我哪里是抓你啊,我是想请你来‘鲁南救国军’做客!司令和我都对王小姐一直非常仰慕,想跟王小姐好好地在一起吃顿饭,顺便聊一聊!不知能不能给个面子?” “呵呵……好啊,我正饿着呢!”王小梅笑着说,“没想到你们土匪中,也有这么会说话的!” “呵呵……王小姐夸奖了!有这么一个大美女陪着一起吃饭,一块说话,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刘黑八大声叫着,“来人,上酒菜!” “是!”外面一声答应,一队队卫兵送进了酒菜,很快就把一个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王小姐,你随便吃!”刘黑七笑着说,“我们随便聊一聊!” “好好!”王小梅见刘黑八开始吃了,她想:看来,这菜里应该不会有毒,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小姐,味道怎么样?” “行,不错,不错!”王小梅一边吃,一边说,“你们这些人,到处杀人放火的,没想到对我这么好……” “哈哈哈……”刘黑八笑了,“杀人放火?不错,不错!我是杀过很多人,也放过很多场火!可是,你知道吗?这杀人放火是一项艺术,也是我的一项爱好!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你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死。自古以来,人类动物都是这样,弱肉强食!我会杀人,会放火,说明我是强者!这个乱世,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弱者,就会被活活饿死、杀死……只有强者,才能说话算话,让无数的人们服从……” 哼,一派胡言!杀人放火还有这么多的歪道道啊!不过,小梅嘴里并没有说出来。她要引导着刘黑八继续说下去,故意拖延时间,说不定可以为自己人拯救她赢得时间。 “我看你挺斯文的一个人啊,竟然还杀过很多人?我真不敢相信!”小梅笑着说,仿佛很神往的样子。 “不信?哈哈哈……”刘黑八大笑起来,“二十多年来,我杀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在我们这支队伍里,我还是数一数二的神枪手!” “神枪手?不知道你的神枪,跟自强哥哥相比怎么样?” “嘿嘿,没有比过,不过,我想即使我不及‘无敌神枪手’李团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呵呵……”王小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记得昨天,我们特务团接到消息,说你们要血洗章家庄,不知道你们打了没打?” “没有,这完全是谣言!你千万不要相信!我们是苏鲁战区新编第三十六师,你们是苏鲁战区特务团,我们两支队伍,本就是同一个系列的兄弟部队,我们怎么可能打你们的根据地呢!”刘黑八认真地说,“再说了,章家庄的围墙那么高,那么坚固,我们就是想打,也打不下来啊!” “说的不错!”王小梅点了点头。 “好了,王小姐,我们苏鲁战区新编三十六师与你们苏鲁战区特务团,都是抗日的兄弟部队,彼此有难,是不是应该相互帮忙啊?” “不错,不错!只要你们真正抗日就好了!” “王小姐,我们这么大老远地把你请来,不为别的,只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王小梅有点诧异。 “你也知道,我们新编第三十六师早就归苏鲁战区管辖了,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司令部竟然没有发给我们一粒粮食,一颗子弹!”刘黑八皱着眉头懊丧地说,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我们全师上下三千多口人啊,我们吃什么穿什么?没有弹药怎么打仗?没办法,饿极了,我们就去村子里向老百姓借粮食……可是,一些老百姓顽固不化,死也不给!我们就只有抢了!就是这样,我们师的名字在外很不好听!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总不能扛着枪被饿死吧?!究其根本原因,都是战区司令部一手造成的!” “哦?是这样吗?” “千真万确!” 王小梅第一次听说到其中的原委,心里不由地对这些土匪产生了一丝怜悯:“看来,你们也很不容易啊!” “是啊,是啊,还是王小姐深明大义!”刘黑八笑着说,“是这样的,王小姐,听说你们特务团的军饷领来了很多,你看,能不能借我们一些,我们以后一定归还!” 小梅笑了:“如果以后你们不乱杀无辜,不伤害老百姓,真心地抗日,我可以劝自强哥哥借给你们一些军饷,说不定还会白送你们呢!” “此话当真?” “当真!” “太好了!”刘黑八笑着说,“我们‘鲁南抗日救国军’当然是抗日的队伍,当前小日本在我们中国横行霸道,不抗日怎么能救国?要救国,就必须得抗日!前些日子,我们返正抗日,反出了蒙阳城,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抗日吗!对了,当时,你们特务团的前身,还没有从我们这支队伍里分出去,是我们队伍的一个连呢!章大平团长,跟我一样,也是在我们司令麾下当差……” “哦,是的,我听我舅舅说过这件事!” “以后啊,我们两支队伍,也该像过去一样,合成一支队伍,就像一家人一样,我们本不该分彼此的!”刘黑八笑眯眯的说,“王小姐,你既然答应借我们军饷,我们就马上动身出发,到你们的那里去取怎么样?” “啊——这么快吗?”小梅惊道,“我还没有跟自强哥哥商量一下呢!” “不用商量了吧,我们都是自己人,”刘黑八乘胜追击,“要不,王小姐累了,您只要告诉我们藏钱的具体位置就行了!” 哈哈……刘黑八啊,刘黑八,你真实的目的终于暴露出来了!不管你耍了多少把戏,你都是想得到特务团的那十万大洋!刘黑八这帮土匪,心计还真够深的! 不管你说什么,我王小梅也绝对不会上你的当的! “藏钱的位置可就多了!”王小梅笑着说,“很多的地方说都说不出来!” “哦,是吗?” “是啊,你想啊,那时候,是在深更半夜到野外埋钱,深一脚浅一脚的,我还真记不准具体的地址了!” 刘黑八脸上露出一丝煞气,旋即又消失了:“王小姐,您最好好好想想,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万一以后用钱的时候,忘记了可就不好办了!” “放心,我忘记了,还有自强哥哥呢!”王小梅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自强哥哥记性可好了!” 王小梅看似天真实则狡猾的对话,让刘黑八苦笑不得,欲发火却又一时掉不下脸来,可是,司令还急着要埋钱的地址呢!怎么办?不露出点凶相又怎么审出结果呢?! “哼!王小梅,你以为你真的是在这里做客啊?”刘黑八忽然板起了脸,“啪——”地一声,拍子一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对王小梅恶狠狠地说,“王小姐,你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也很明白事理,希望你不要再故意装糊涂!” “呵呵……我装什么糊涂了吗?”王小梅笑着说,“我跟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啊!” “王小姐,我们交流的非常顺利,我希望,我们不要再撕破脸!”刘黑八冷笑着说,“今天,请王小姐把特务团那十万大洋的埋藏地点详细地告诉过,否则……嘿嘿……” “哦……刘黑八大哥,钱财乃身外之物,那些大洋也许你看的很重,可是,对我们来说,那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王小梅说,“要我把那十万大洋的埋藏地点说出来,一时还真说不清楚……” “哼!你就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快说!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刘黑八终于翻脸了…… 178 奸夫淫妇 “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王小梅软硬不吃、毫无惧色。 “哈哈哈……”刘黑八按捺住性子,“王小姐,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今天,我只希望你能把埋藏十万大洋的地点告诉我,否则,我无法向七哥交代!” “告诉了你,我怎么向自强哥哥交代?”王小梅坦然反问。 “嘿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刘黑八面露怒色,但仍然强压着怒火,“王小姐,你是一个明白人!想必你也听过我们的手段!看你这么水灵灵的一个美女,我实在不忍心把各种刑罚加到你的身上!我看你还是趁早乖乖地说了吧,免得皮肉受苦,最后还是不得不招了……” “哎,刘黑八,我说不清楚就是说不清楚!”王小梅说,“你就是打死我还是说不清楚!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什么信息,不可能!” “你……你……”刘黑八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贱女人!天生犯贱!”如果不是七哥早就叮嘱他不要动粗,恐怕他早就把这个女人打得体无完肤了!现在,恐怕早该弄到刑房里上刑去了! 王小梅一边说话,一边慢悠悠地坐在餐桌前吃着东西,她想:这么好的酒菜,不吃实在是可惜,嘴角时不时地流露出对刘黑八的嘲笑…… 刘黑八见了,再也控制不住那满腔的怒火,一把将桌子掀了个底朝天,只听到“叮当当……”一阵乱响,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全部倾倒在地上…… 王小梅翻身躲开,呵呵地笑了起来:“刘黑八呀刘黑八,你也用不着这么小气吧,我就吃了你们这么几口饭,还用这么心疼吗?这是你请我吃的,不是我要吃的!” “哼,吃吃吃!你不说出军饷的埋藏地点,我看你也就吃这么一顿饭了!” 王小梅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窗外,一阵微风吹来,仿佛自强哥哥在对她低低地私语。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来人!” “到!”几名一直站在房外的卫兵应声闯了进来。 “带着这个王小姐,到我们的刑房让她见识见识!” “是!”两名卫兵走过来,架起了王小梅的胳膊。王小梅的胳膊用力一挣:“不用你们架着,我自己会走!” 两名卫兵看了看刘黑八,刘黑八挥了挥手,卫兵前头带路,王小梅跟在后面,向外走去,刘黑八不阴不阳地跟在后面。 房外,还有二十几名卫兵抱着冲锋枪侍立在两侧,当先一人,领章上一杠三星显然是个连长,其他的人个个虎背熊腰精神抖擞,大家都盯着王小梅,每个人都露出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些熟悉的眼神,王小梅笑了…… “张文功!” “到!”那个连长答应着。 “今天,一定要严加守卫,不得有误!” “是!” “着四个卫兵跟着,其他的分散守卫!” “是!”张文功向几个卫兵递了个眼神,随即分散开,去各自的岗位守卫去了。 前面两个卫兵开路,后面两个卫兵殿后,王小梅和刘黑八一前一后走在中间,一路向锅泉村土匪的刑房走去。 走不多久,他们便来到一个大大的院落,院子里传出一股股难闻的腥臭气!数十间低矮的小房子里,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 “王小姐,请跟着我挨个参观!”刘黑八嘿嘿冷笑说。 “哼,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王小梅想,不就是处罚人吗,有什么可怕的!我就当做去观光旅游吧。 王小梅鼓起勇气,跟着他们走进了第一个刑房,“哎呀——”小梅惊叫了一声,连忙捂上了眼…… 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双手牢牢地绑在低矮的横梁上,双脚绑在地上的横木上,整个身体呈“太”字形牢牢地固定着…… “呵呵……”刘黑八奸笑着说,“怎么?王小姐,你还是个雏儿?!不会吧?男人的身体也没有看过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看吧,天下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刘黑八,你……你无耻……”王小梅转身就走。 “拦住她!”刘黑八大笑着说,“哈哈哈……无耻?我这就算无耻吗?等一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 看看无法出去,王小梅知道呆在房子里。 “啪——啪——啪——……”一个刽子手正手持皮鞭,蘸着水,一鞭接一鞭地抽打着梁上的那个男人,鞭鞭抽起一道道血线,暴起一条条血痕…… “嗷——嗷——……”男人一声声地惨叫着,声音嘶哑,不成人声…… “八……八爷,求求你,杀了我吧!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 “哼,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刘黑八一声冷笑,“我问你,这么多年来,司令待你不薄吧?” “不薄,司令待我恩重如山!” “可是你呢?看上去人模狗样,干的却是畜生的事!”刘黑八大声吼叫道,“别说是司令,是人都不会原谅你!” “八爷,我不求司令和您原谅,我只求一死,请你们放了五姨太和她的孩子……” “哼!你这个混蛋还蛮痴情的啊。”刘黑八冷笑一声,“可惜你用错了情!你就是色胆包天,也不该趁着司令带兵出发,打起那个五姨太的主意……” 原来,前两天,刘黑七他们率兵去攻打章家庄,五姨太在家里寂寞难耐,便和她的卫兵班长私通淫乱,不知怎么竟然被三姨太发现了,刘黑七一回来,便悄悄地向他报告了! 其实,刘黑七到底找了多少女人,连他的随身卫兵也数不清。他的女人是娶了丢,丢了娶,经常跟着的有九个,号称“九仙女”,每个女人都配有丫环,前后不离,跟随伺候。她们终日搽脂抹粉,争风吃醋,怪象百出,因得不到刘黑七的宠爱,大都与卫兵私通,其中四姨太就跟她的卫兵逃跑了,现在五姨太出了这样的事情,刘黑七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时,刘黑七盯着五姨太生的儿子大声说:"这小子不是我的,一点也不像我,一定是孽种!" “不!司令,他是你的,是你的!” “滚!臭女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权利!”刘黑七一脚把五姨太踹出了四五米远,跟上去一脚,把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也踢飞了,“全部拖到囚房里,凌迟处死!”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王小梅被刘小九捉到了锅泉村,碰上了刘黑七家的这桩事。 梁上的男人低下了头,连连求饶: “八爷,我错了!我知道自己罪不容恕,我对不起司令,对不起八爷,对不起各位弟兄!只请八爷替我向司令说句好话,饶了我全家人吧!” “呸!你犯得这种罪行,就是要灭你九族也不为过!”刘黑八怒气冲天,“奶奶的,竟敢向我们刘家脸上抹黑……” “不!八爷,请您手下留情啊,这件事,不是我……是五姨太她要我……” “呸!自古云:朋友妻不可欺。你呢,是司令妻,不客气!”刘黑八恶狠狠地说,“我最恨你们这种伤风败俗的小人!既然做了,就别怕惩罚!……来啊,把这混蛋的祸根割了去!” “是!”一名执刑的刽子手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走了过来。 “不!不要!不要啊……”男人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哪里能动得分毫?! 王小梅又羞又怕,紧紧地捂上了眼睛:刘黑八这个混蛋,竟然把我领到这样的地方来…… 随着“啊——”地一声惨叫,男人昏死了过去。他的裆部光秃秃的一片血肉模糊,刽子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噗”地一声被扔进了盘子。 刘黑八交代着:“一会给司令送过去,让司令过目!” “是!” “哗——”地一声,一盆水泼到男人的身上,梁上的男人一阵哆嗦,又轻声哼唧起来。“八爷……行行好,快给我补上一刀吧!” “不!你不能死!”刘黑八冷冷地说,“司令要亲眼看着,让五姨太那个臭婊子一口一口地把你的肉咬下来……” “不!”…… “王小姐,怎么样?别捂脸啊,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应该这样处理啊?”刘黑八笑着说,“走,我们去看看五姨太!” 同样的一间刑房,同样地捆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只有裆里简单地帮着一块布条。这人显然是个女人,凹凸分明的身段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长长的头发遮掩着她的脸庞,身上鞭痕、指痕、牙痕到处都是……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起头来,白皙的肌肤圆润细腻,玲珑的面庞非常动人,好可爱的一个女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不免心生别样的情愫……女人的口里塞着东西,“呜呜……”地叫着,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让她说话!”刘黑八说。 “是!”一个刽子手答应着,一把撕下了女人口里的破布。 “八弟,求求你,向司令求求情吧!饶了我,饶了孩子吧!呜呜……” “闭嘴!你这个人尽可夫的骚货!”刘黑八怒骂着,“怎么样,这两天,这几个刽子手能不能满足你啊?你这个浪x!” “呜呜……八弟,我错了,我该死!可是,我那孩子是司令的,他还小,他可是无辜的,八弟!看在多年相识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帮帮孩子吧!八弟……” “臭婊子,谁是你的八弟!既然如此,何必当初!从你做出那种肮脏事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了我们刘家的罪人!”刘黑八冷笑着,“既然做下了,就别怕惩罚!” “呜呜呜……八弟,我错了,我错了……可怜可怜俺娘俩吧!“ “来呀,点天灯!” “是!” “啊——不!不!八弟,八爷……不要啊!不要……”五姨太吓得小便失禁,一股尿液从裆里直冲而下…… 可是,再多的挣扎都是多余的,刽子手拿来一块沾满煤油的长条形麻布,然后一圈圈紧紧地缠在五姨太的右乳上,然后用细铁丝勾住麻布吊在脖子上,使右乳保持朝天的姿势,这样,“天灯”就造成了…… “点火!”刘黑八一声令下,只听“嚓”地一声,刽子手划着了洋火,点燃了天灯!火头先还很小,不一会的功夫,就越烧越大,最后,五姨太的整个右乳几乎都要着起来了! “哎呀——疼死我了!”五姨太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司令,八弟……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呜呜呜……”尿液和粪便顺着腿流下来,屋子里升起一阵难闻的气息。 “没用的女人!”刘黑八捏着鼻子骂着。 “畜生!真是畜生!”王小梅大叫着,“刘黑八,你还是不是人?不管她有什么样的错,你也不该这么作践你嫂子啊?” “哦?”刘黑八笑了,“王小姐,你同情她了?哈哈哈……将来你成了我嫂子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走她的老路呀!” “混蛋!……我怎么会成为你嫂子……”王小梅的脸更红了。是啊,那次,我差点成了刘黑七的七姨太呢! “好了!停止!” 刽子手用火钩一扯,“哇”地一声惨叫,五姨太右乳上的麻布被扯落下来,整个右乳烧得黑乎乎的,房子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烧焦皮质的气味来…… “哗——”地一声,一盆水泼了过去。 五姨太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妹子……你是个好人!听我的话,千万不要嫁进刘家的门……这里是阎罗殿,这里是十八层地狱……” “啪——”刘黑八抽了五姨太一鞭子,“多嘴,这天灯你还没有点够吗?下一次就到你头上点!” “哼,你杀了我吧!”五姨太恶狠狠地骂着,“刘黑七这个老混蛋,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人来看待,我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后悔……只可惜,我那可怜的孩子……” “哼,那是孽种!早晚司令会活劈了他!” “哈哈哈……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了!”五姨太笑了,那声音好比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是啊,那是孽种,那是刘黑七的孽种!刘黑七要杀就杀吧,他也不是没有杀过自己的孩子……” “嘿嘿……”刘黑八冷笑着说,“我们兄弟有数不清的老婆,有数不清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宁可错杀,也不可替你们这对狗男女养活!” 豺狼!真是一家豺狼! “够了,刘黑八,你不是想领着我到各个刑房里看看嘛?”王小梅说,“快走吧!” “走!” 179 剖腹剥皮 刘黑八领着王小梅又走进了一间刑房。同样的刑房,同样的设施,一个男子同样地呈“太”字形绑在梁上,几个刽子手磨刀霍霍正在准备行刑。 梁上的男子瘦得皮包骨头,就像一张人皮盖在一副人的骨架上,肋骨根根条条,清清楚楚的凸显出来,颧骨高高突起,胳膊和大腿细如麻杆,细的已经不能再细了! “这人犯了什么罪?”刘黑八问。 “报告八爷,”一名刽子手大声说,“这个小子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吃东西了,饿得发昏,竟然闯进我们的军营,偷偷地牵出了一匹战马回到家里杀掉了吃……” “哦,我们司令是怎么处理的?” “司令先让这小子披麻戴孝,哭着‘马爹’,为我们的战马送了终……”刽子手笑着说,“呵呵呵……那个场面啊,可大了,人山人海,十乡八里的都来看……” “然后呢?”刘黑八继续问,“司令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司令交代了,送葬完之后,我们要从这个混蛋的肚子里,把他吃的马肉全部挖出来!” 啊!王小梅听了,只吓得浑身一阵发冷,身体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她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卫兵,其中一个高高的个子的卫兵向她笑了笑,附耳低语:“小姐,别害怕!勇敢点!” 小梅点了点头,是啊,坚强点,没有什么可怕的! 小梅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外面的接应,全靠这些不能随便活动的我们卧底的战士们,能顺利地救出她一个人,已经很困难了,想拯救这个可怜的饥民,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了! “把他口里的破布掏出来!”刘黑八冷酷地说,“杀个人,没有几声惨叫,那还有什么意思?!” “是,八爷!” 刽子手把那人口里的布片掏了出来。那个饥民大声叫起来:“八爷,八老爷,求求你,求求您给司令求个情吧,我给司令一生一世当牛做马也行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刘黑八笑着说,“你不过是一个虫蚁一般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是是,八爷,我是个虫子,我是个蚂蚁!八爷您饶了我吧!求求您……” 王小梅看不下去了:“刘黑八,不就是因为一匹战马吗?哪里值得杀一个人啊!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但不救人,反而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杀个活生生的人命,你也不怕丧尽了天良,下辈子遭天谴……” “哈哈……王小姐,你错了!”刘黑八笑着说,“我们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想把他吃的马肉,从他的肚子里拿回来罢了!借人的东西要归还,偷吃我们的马肉再换回来,这没有什么错吧?” 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牵强附会,祸害人命吗! “那马肉吃了那么长时间了,肚子里怎么可能还有?”王小梅怒道,“你们这明明是想杀人!找什么借口啊!” “哈哈哈……”刘黑八笑了,“王小姐果然是个明白人!王小姐,你要我不杀他也行,关于军饷的事……” “哼,你少来这套!”王小梅说,“那根本就是两码事,你少牵扯到一块!‘ “没办法,这是司令的命令!”刘黑八笑嘻嘻地下了命令,“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八爷!” “动手!” “是!” 只见一名刽子手握一把匕首,按在了那名饥民的胸膛上,只听到刀子割破肌肤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叫,“啊——饶命啊……八爷……”…… 这声音凄惨悠长,在人们的耳边久久地缠绕着,声音由极高到极低,慢慢地低沉了下去…… 缝里的匕首还在滑动,鲜红的皮肉翻转,一股股鲜血在激流……只听到“咕噜噜——”一阵响,一大串内脏,冒着腾腾的热气,从那个“太”字型的人架上滚了出来…… 内脏跟着热血一起,流淌到了地上……屋子了,升腾起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王小梅早已经闭上了眼,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她只感到胃里的东西一阵翻涌,再也控制不住了,“呕——呕——”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几个卫兵也有人在“呕呕——”地吐起来…… 几个人一起疾奔出来,呕吐个不停! “王小姐,你不要紧吧!”刘黑八笑着问,“这样的杀人不算什么!我们再一起去剥皮厅看看吧!” “不,我不去了!”王小梅摇了摇头,“我已经很累了,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刘黑八冷笑着,“来人,王小姐累了,架着她,我们一起去剥皮厅!” “是!”两名卫兵走了过来,架起了王小梅,目光里充满了关切的神色。 “去就去!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去看看你们的刑房吗!?” “剥皮房”,顾名思义,就是刘黑七在这里活剥人皮的刑房。同样的刑房,同样的设施,一个男子也同样地呈“太”字形固定在在梁头下面,三个刽子手正在做着剥皮前的准备工作。 “王小姐,你知道我们锅泉村和‘救国军’的战鼓为什么这么响?因为我们的战鼓全是人皮做的!而且全是活人皮,韧性好,质量高,鼓的效果当然要好了!” 王小梅听了,不由地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们这三名剥皮匠全都有多年的手艺了!其中,张二的手艺最好,记得那一次,剥完了一个小男孩的皮,那小子全身流着血,还要各处乱跑呢……”刘黑八炫耀着问,“张二,你们总共剥了多少张人皮了?还记得吗?” “报告八爷,报告王小姐,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到底剥了多少张人皮,我也没有具体统计过,想想怎么也得剥了二三十张人皮了吧!他们俩剥的就比我剥得少一点……” “哈哈哈……你们剥的皮,都是什么人的?” “有我们的敌人,也有一些刁民,”张二说,“他们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 “不,你们别说了!”王小梅再也听不下去了。是啊,这哪是人做的事情!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我们开工!”刘黑八笑着说,“怎么?犯人的嘴里也塞着烂布啊,掏出来,掏出来!也好让我们的王小姐能更加真实地感受一下活剥人皮的这种氛围!” “是,八爷!”一个刽子手把那犯人口里的烂布头掏了出来。 架子上的犯人一张嘴,便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八爷,饶命啊,八爷,饶命!我以后再也不当逃兵了!” 看来,这是一个刚刚抓回来的逃兵! “住手!”王小梅急挥手,“一个逃兵抓回来教育一下就行了,还有施行这么残酷的刑罚吗?” “呵呵呵……”刘黑八笑了,“这就是我们‘鲁南救国军’的纪律!谁敢私自逃跑,我就活剥了他的皮!这话要说到做到!” “你!你惨无人道……你灭绝人性!”王小梅怒斥着,“就这样下去,谁还愿意跟你当兵?” “哈哈哈……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刘黑八面无表情地下令,“趁着王小姐高兴,马上行刑!” “是!” 张二握着一把灵巧的匕首,一刀向那逃兵的头顶上割了下去,“啊——”地一声嘶叫,接着就是不停息的嘶叫声,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连绵不断…… “啊——啊——……” 张二的手不停地转动着,一张人脸马上落了下来……囚犯的声音很快嘶哑了下去……只听到刀子哧啦哧啦割肉的声音,那张人皮就像一件柔软的衣服,慢慢地向下脱下来…… “烧一下,让他清醒清醒!”刘黑八提示着。 “是!”另一名刽子手,手端着油灯,靠近了那个人的下体,只听“嗷——”地一声惨叫,半昏迷的逃兵忽然清醒过来,身体一阵颤抖,全身的皮肤颤抖着,一度紧张了起来。 “好,张二,快点,动作快点!” “是!”张二抓住人皮,大力地向下撕着,另两个刽子手也一起帮忙……只看到刀子纷飞,几张手在用力,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一张完整的人皮,竟然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那个逃兵全身血肉模糊,兀自呜呜地呻吟着,身体依然抖个不停! 王小梅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惨无人道!惨无人道!畜生也不会做的事情,刘黑七他们弟兄们做到了!跟活剥人皮相比,一枪毙命、一刀刺死,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这活剥人皮,可要你全过程都清醒地活着…… 王小梅颤抖着,走出了剥皮房。 “王小姐,怎么样?有没有感同身受啊?”刘黑八笑呵呵地问。还有世界上比这笑容更可恶的吗? “哼,不管是什么法子,你不过都是想折磨人罢了!”王小梅笑着说,“可是,不怕死的人多的是,你们的目的永远也达不到!” “达不到?哼哼,怎么可能!我绝对不相信!”刘黑八冷笑着说,“那边,我们还有千刀凌迟的刑房!千刀凌迟,就是把犯人放到渔网里,一刀一刀地从网眼里向下割肉,有的人被割了一两千刀还没有死呢!” “是吗?!”王小梅冷冷地说,“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法子?” “还有挖眼、割舌、活埋、放天花……我们的办法多的是,一时说也说不完,”刘黑八笑着说,“怎么?王小姐,你想不想挨个看过来?!” “不用了!”王小梅说,“我知道你们杀人的方法很多,一种比一种残忍!” “呵呵……你不希望这些办法都给你试试吧?!”刘黑八笑着问。 “我当然不想!” “那好,你就老老实实地把军饷的埋藏地点告诉我!”刘黑八一声冷笑,“否则,王小姐,那将非常遗憾,你很可能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说过,我不清楚军饷埋在哪里!” “胡说!”刘黑八咆哮着,“臭女人,你不是真想挨个尝一尝这些刑罚吧?” 王小梅默然不理。 刘黑八愤怒了,他一把抓过王小梅的胳膊,“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王小梅被打了一个趔趄,一股鲜血从她的嘴角里流出来…… “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不知道!” “送刑房!马上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送回剥皮房!”刘黑八大声嚎叫着,“我就不信她会有多么坚强!哼,我一定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四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动。 “你们都聋了吗?把这个女人送到剥皮房!”刘黑八冷笑着说,“我要她自己亲身尝一尝被人活剥人皮的滋味!” “是!”两个卫兵推着王小梅走回了剥皮房…… 180 再续前缘 王小梅被两名卫兵推回了剥皮厅。 刘黑八嘿嘿一阵冷笑,尖刻地说:“王小姐,我本想把你的皮全部剥下来,只是担心你经过这一种刑罚就死了,别的刑罚就不能体验一下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这样吧,我看你的小手又白又嫩,真漂亮!今天,我就让张二把你右手上的皮剥下来吧,我一定会风干,晾好,像宝贝一样好好收藏起来……” “不!”小梅的脸色发白,本能地把手藏到了背后。 “动手!” “是!”张二答应一声,三名刽子手一起向前,不管小梅的惊叫,只是紧紧地按住王小梅,用两根绳子,把她牢牢地固定到横梁上。张二那只铁钳一般的爪子一把抓住王小梅的手,端详着,摩挲着,就像在欣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张二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眼看着就要割到王小梅那白嫩纤细的手指上…… 王小梅慌乱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刘黑八的嘴角上依然露着恶狼般的笑意,刽子手们更是恨不得剥光她的衣服,再来一个全身大剥皮;那两名卫兵依然缄默不语……怎么了?莫非他们俩不是自己人? 忽然,王小梅发现,一名卫兵正咬紧着牙关,紧紧地皱着眉头,两手紧紧地抓着德制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刽子手,手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其实,这名战士正在内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救不救小姐?不救,瞪着眼,干看着小姐被活活剥皮吗?绝对不行!救?怎么救?杀掉刘黑八和这三名刽子手轻而易举,可是,之后呢? 刘黑七部龟缩在锅泉村的人马少说也有一千多人。他们大都是杀人放火、不要命的铁杆土匪,一旦打起来,我们这些人暴露了且不说,就是全军覆没也未必能冲出去! 怎么办?另外两名卫兵去找连长张文功去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事情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两名卫兵一对视,点了点头,悄悄地拉开保险,胸前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那几个敌人—— 王小梅不再挣扎:是啊,不用怕,还不就是剥皮吗?大不了一死,有什么了不得的?不管这里有没有自己人,我都不能当孬种,我更不能给自强哥哥丢脸! 王小梅做了一个深呼吸,心情平静下来,要杀就杀吧,要剥皮就剥皮吧,人早晚都会有一死…… 刽子手冰冷锋利的刀子已经划到了王小梅的手腕上,手腕上已经浸出了一粒晶莹的血珠—— “司令到!”忽然,门外传来卫兵的大叫声。 “且慢行刑!”刘黑八一挥手,阻止了刽子手的动作。 刘黑七走进了剥皮房,身后跟着张文功等几个卫兵,剥皮房里,人们的心情马上轻松下来。 刘黑七半敞着怀,胖乎乎的脸上流出了笑意:“呵呵,小八,怎么样?小美人说出军饷的地址了吗?” “没,七哥,还没呢!”刘黑八尴尬地说,“这女人软硬不吃,很难撬开她的嘴巴!” “哈哈哈……是吗?”刘黑八盯着王小梅的脸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只咽吐沫,那个色狼的样子,真恨不得一口把面前的这个小美女吞下去,“好!好!有性格,我喜欢!刚才你们要开始剥皮了,是吗?!” “是的,七哥。”刘黑八说。 “那怎么不进行?” “是,马上行刑!” 刽子手又拿起了匕首……小梅也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 “慢!看来王小姐已经很熟悉‘剥皮’了,”刘黑七笑着说,“是啊,这种方法太老套了,一点也不好玩,我们还是去换个新鲜的吧!来啊,给王小姐松绑!” “是!”刽子手解开了王小梅,她轻轻地舒展着手腕,神色依旧。 刘黑八暗暗称奇:咦,这丫头明明什么都没有见识过,一拉回剥皮厅的时候,还吓得惊慌失措,为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坦然了?奇怪!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刘黑七也感到暗暗纳闷,头一回见到这么大胆的女人! 一行人走出了剥皮厅。王小梅有一种重见天日、再世为人的感觉。真是万幸!王小梅不明白,刘黑七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王小姐,你真是一个大美人!双眼皮,大眼睛,白皙细嫩的皮肤,天下少有……我一见你就喜欢得心里痒痒的!”刘黑七盯着王小梅的脸,嘿嘿的淫笑着,“不过,如果挖下你的眼睛来,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的还是假的?王小梅的心马上又紧张起来。 “王小姐,要不要看看,别人的眼睛是怎么挖出来的?” “不!不要!刘黑七,你不要再害人啦!”王小梅豁出去了,尖声大叫着,“要挖眼睛,你就挖我的吧!姑奶奶连死都不怕,还怕你挖眼睛吗?” “嘿嘿……好人!大好人!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刘黑七击掌而笑说,“今天,我就让你这个大好人先变成独眼龙,再变成个双眼瞎!” 周围的环境马上又紧张起来。刘黑七说:“来啊,送王小姐去挖眼房行刑!” “是!” 挖眼房里,两个刽子手正在整理着东西,地上,赫然放着三只血淋淋的眼睛,一只只惊恐地大瞪,盯着走进屋来的众人。横梁上,有两个人绑在那里,一个人被挖掉了双眼,一个人被挖掉了一只眼,鲜血淋漓的脸上显得特别恐怖…… “绑上了!” “是!”刽子手把王小梅绑到了梁上。 “准备挖眼!” “是!”一只牛耳尖刀凑近了王小梅的右眼,还差两厘米、一厘米、半厘米,冰冷锋利的刀锋就要刺进她的眼睛……王小梅闭上了眼——可是,好一会儿,也没有感到刺痛的感觉! “哈哈哈……王小姐,你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老实说,我真不想杀你,也不想挖你的眼睛。”刘黑七说,“俗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们独立团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分给我们一点吧,你给了我们钱,我们就少到村子里杀人放火,那不就等于帮了周围的这些父老乡亲了吗?” “割肉喂狼,把狼养肥,让它更厉害地祸害老百姓吗?” “狼?哈哈哈……王小姐这个比方好,我喜欢!我就是山东的一匹狼!”刘黑七哈哈大笑,“为了生存下去,我什么都敢做!” “七哥,王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刘黑八笑着说,“王小姐啊,我七哥表面上看上去有点凶,其实,我七哥的心特别善良,只是在道上混得时间长了,你不杀人,人家就会杀你,有什么办法呢!” “哼,从来没有见过像刘黑七这么‘善良’的人!” 刘黑八笑着说:“王小姐,今天,我没有把你剖腹挖心、点天灯、剥皮,不是我刘黑八仁慈,实际上是我七哥事先有交代,他正期待着与你再续前缘呢!” “哈哈哈……是啊,王小姐,世人都知道:我刘黑七有三大爱好:一个是武器,二个是女人,三个才是钱财。王小姐,你可是个极品女人哪,为了你,我可以不要那些钱财!”刘黑七满怀真情地说,“那次在蒙阳城,你差点成了我刘黑七的七姨太,可惜当时出了点问题,我们这对有情人就失散了……你不知道,有事没事地我经常念叨你……还好,今天,我们又相逢了!又可以再续前缘了!” “哼,刘黑七,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哈哈哈……那可由不得你了!”刘黑七哈哈哈大笑,“好了,小八,各位兄弟!今天,就到此为止!小美人不说就不说吧,她的东西还不就是我的东西吗!小八,你通知弟兄们,到前面好好收拾一下,我今晚就跟王小姐拜堂成亲!” “是!七哥!” “刘黑七,放你娘的屁!”王小梅勃然大骂,“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你成亲的!” “今天,老子高兴,不与你一般见识,哈哈哈……若是换了别人,换成别的时间,谁胆敢骂我老娘,我非割下她的舌头不可!知道吗?我的两个女人,就被我割了舌头!”刘黑七笑着说,“呵呵,我搭眼一看,就知道王小姐是个雏儿,奶奶的,因为五姨太的事,搞得老子没有一点好心情,已经有好几天没开洋荤了!来啊,快领着新娘子去内室更衣!让喜娘帮着梳妆打扮一下,我马上就跟王小姐拜堂成亲!” “是!”张文功和几个卫兵走出来,押着王小梅就走。 几个转弯,前面出现了一幢房子,房子周围卫兵密布,戒备森严。一行人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门一关,张文功兴奋地叫起来:“团长,团长!梅小姐来了!你快出来吧!” 门帘一掀,李自强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自强哥!”王小梅万万没有想到李自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跑过来,合身扑进了李自强的怀里,眼泪骨碌碌情不自禁地落下来。 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轻笑着说:“小梅,我都知道了,这两天让你受惊了!” “唔,哥,你怎么不早点来?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呵呵……听说你被刘黑七的人抓来了,这不,我就快马加鞭地赶来了!”李自强笑着说,“听这几个兄弟说,你很厉害啊,跟刘黑八斗智斗勇,几度气得他暴跳如雷,还没有办法!” “嘿嘿……”小梅小鸟依人地靠在李自强的身前,只有这时,她才感到了真正的安全。小梅指着几名卫兵,笑嘻嘻地问,“哥,他们都是我们的人?” “呵呵,是啊,还用我跟你们介绍吗?你们恐怕都认识了吧?” 张成功笑着说:“梅小姐,我叫张文功,刘黑八的亲兵连长,外面二十多名卫兵全是我们的人!” 王小梅笑了:“我一猜就是!” 张文功称赞着说:“小姐,你太坚强了,看了那么多酷刑,一般的男人都会吓傻,你却能毫不动摇!” “呵呵……因为我知道,自强哥哥马上就到了,身旁还有你们这帮兄弟……不是你们,我也早就吓傻了!” “团长,刘黑七今天晚上要娶梅小姐,你看怎么办?”张文功说,“现在,是让梅小姐去内室梳妆打扮呢!” 李自强笑了:“好机会!今晚,我们不仅要救出小梅,还要杀死刘黑七那几个大土匪头子,直接把这支土匪队伍土崩瓦解!” “好!”张文功高兴起来,“在这里可把我闷死了!以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其他的弟兄都可以跟我去,但只有你不能暴露!”李自强说,“我们就是把这些土匪头子全部消灭了,这么多的土匪兵也不可能马上改邪归正!一定会有人把他们收编起来……与其让别人收编,不如你出面,把他们收编起来……” “是!” “下面,我们研究一下方案!” …… “跟随刘黑八去参加筵席的,一般只有四个人!”张文功说,“其他的弟兄,虽然是刘黑八的卫兵,也不能随便到刘黑七的大堂离去。” “我领着三个战士进礼堂就足够了!”李自强说,“其他的战士在外面打,我们内外夹击,一定能把整个村子捣腾起来!” “明白了,到时候,黑灯瞎火的,这些土匪分不清敌我,非来个火拼不可!”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关键的一点是小梅。小梅,你敢不敢亲手击毙刘黑七?” “敢!有什么不敢的!”王小梅说,“哥,你是说,你要我去跟刘黑七拜堂成亲?你要我到洞房里杀他?” 小梅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时候,女孩子可不能随便跟男人拜堂的,一旦拜堂了,就是这个男人的人了! “小梅,我们这是用的计策!”李自强说,“什么时候开枪,你可以灵活掌握,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入洞房……你的枪一响,我们就马上行动!” “哦,”王小梅说,“那我的武器呢?我用什么枪击毙刘黑七?总不能带驳壳枪吧?” “我这里有,”李自强衣袖一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袖珍小手枪,握在手里几乎看不到呢!这是孙羽林从军统那边弄来的,送给李自强防身用的,这也是李自强的保命手枪。 “太好了!太好了!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小的手枪?也不早送给我一只!” “呵呵……保密!”李自强笑着说,“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现在送给你了!这枪是这样使用的……” …… 181 李代桃僵 王小梅很快就学会了袖珍手枪的使用方法,她把小手枪向自己的身上一藏,说:“自强哥,我去了……”声音里有些颤抖,有些留恋,可是,她还是转过了身,向房外走去,几个卫兵跟上了她…… 李自强心一颤,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小梅的胳膊,小梅蓦然回头,眼睛里竟然噙满了泪水。是啊,她这是在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去跟另外的一个男人——那个大土匪、大坏蛋去拜堂成亲啊! 对一个旧时代的农家少女来说,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可是,这个主意是自强哥哥想出来的,是自强哥哥要她去的,哪怕她有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同意,她还是得按要求去做!因为,李自强不仅是小梅的哥哥,还是她们特务团的团长,她是个战士,她要无条件地服从命令! 自强哥哥那么英明,那么厉害,他的决定,一定不会错的! “小梅,我知道,这样做你很为难,也很危险!”李自强说,“今天,我来到锅泉村已经好一会儿了,经过观察和调查了解,我发现:刘黑七住宅周围一直有一个连的卫兵,至少有一半人使用着德制冲锋枪,火力很猛;平常,刘黑七很少露面,就是出去,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亲自去,往往派个替身替他应酬。据调查,刘黑七的替身竟然有七八个之多!所以,我就想:我们要想真正击毙这个大土匪头子,只有等着拜堂成亲,入洞房之后再动手!呵呵,入洞房的时候,他总不能再找替身吧?” “呵呵,不错!”小梅苦笑起来。 “刘黑七阴险狡诈,跟他面对面地斗,非常危险,”李自强说,“如果不是我个子太高,跟你的身材相差太远,我一定会替你去刺杀刘黑七!” “不!自强哥,李团长!我能行,我一定能完成任务!”王小梅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只是刚刚见到你又要分别,心里有点难受!” “唔,没关系,小梅,坚强点!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这场仗一会儿就能结束!” “我明白,自强哥!”王小梅笑着说,“我很高兴能和哥哥并肩做战,只是……只是以后你不许嫌弃我……嫌弃我跟刘黑七拜过花堂……”小梅的脸上升起了一朵红云。 “不会,当然不会!”李自强轻轻地说。 张文功连长走过来,分析说:“团长,你让王小姐去跟刘黑七拜堂成亲,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这对哪个女孩子来说都是不公平、不情愿的!” “这是我们战斗的需要!” “团长,小姐,让我去吧!”一个战士走了过来,“我的身材跟梅小姐的身材差不多!我的身体素质也比她强壮,我的枪法一定也比她的枪法好……”这是一个瘦小的战士,双眼充满了无比的期待。 “不用!还是我去吧!”王小梅说,“万一走漏了消息,或者刘黑七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就无法执行了!” “谢谢你!小兄弟!”李自强握着那位战士的手,坚定地说,“我相信,每个战士都会跟这位小兄弟一样,为了能彻底消灭刘黑七的土匪队伍,就是明明知道会牺牲自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小梅去,比这位战士去更顺理成章!” “不!团长,有时候,有些东西比生命还重要!”张文功说,“那就是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我同意让小猴子代替梅小姐去!” 是啊,在那个时代,很讲究各种礼节,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我请求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小猴子说,“团长,当时选拔‘无敌神枪队’队员,我的枪法在我们连里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因为身体太单薄,对抗力太差,才没有被选中!” “哦?你的枪法很好?你总共打死了多少敌人了?”李自强饶有兴趣地问。 “那次跟着严连长第一次杀进蒙阳城的时候,我们夜袭日军红部,我击毙了十一名小鬼子!严连长说,回去一定会给我记功!”小猴子说,“后来,跟着团长您第二次杀进蒙阳城,也打死了两个鬼子和十几名警备队的……”是了,第二次,蒙阳城里本来就没有几个小鬼子啊! “你熟悉刘黑七说话的声音、语气吗?” “熟悉,非常熟悉!我经常跟在刘黑八的身边,几乎能天天看到刘黑七!”小猴子说,“别说是刘黑七说话的声音,就是他的脚步声,我也能听得出来!” “好!小猴子兄弟……唔,兄弟,你贵姓?” “嘿嘿,免贵姓侯,因为我长得瘦小,像个猴子,大家就都叫我猴子了!” “哦,侯兄弟,这次任务,就由你来代替王小梅来执行!” “哥,为什么?”小梅不高兴了,“为什么不让我去?他要是暴露了怎么办?” “这件事谁去都有危险!”李自强说,“我们现在全都在敌人的巢穴里,哪有不危险的?而且,侯兄弟去的危险系数更大,一旦被发现小梅被冒名顶替了,将前功尽弃……”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小猴子去?” “小猴子的综合素质要比你强得多!只要过了喜娘和丫头这一关,戴上了蒙头红,小猴子比小梅更合适!我们成功的几率就会成倍地增加了!” “喜娘、丫头那边不用担心!”张文功说,“她们都是土匪屠村时从一些村子里强行拉来的,天天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只要我们悄悄地给她们一说,没有不成的!” “好!张连长,你马上到后房里跟她们联系一下,一定注意保密!” “是!”张文功先走一步到后房去了,随后,小梅在小猴子等四名卫兵的保护下,一起到后房那边去梳妆打扮去了。 不久,张文功回来了,他喜滋滋地说:“团长,一切顺利!” “好!准备一下武器!”李自强说。 经过筛选,最后确定,李自强扮成卫兵,和张文功、小王、大吴三个人跟着刘黑八去刘黑七的府上做事。 他们每个人的胸前抱着一支德制冲锋枪,腰里绑着二十匣弹夹,肩头上还斜背着一支南部十四式王八盒子手枪。这是公开的武器装备,其次,每人各显其能,再隐藏一些秘密武器。袖珍小手枪且不用说了,李自强在弹匣带子内部,还悄悄地藏了一支驳壳枪,在膝盖下的绑腿里,还藏了两把锋利的匕首…… 收拾完毕,他们相互检查了一下,藏得不合适的再整理整理,最后直到大家都看不出破绽了,李自强才放下心来。 李自强穿着一身黄军装,抱着冲锋枪,全副武装,看上去精神抖擞、雄姿英发,不能不让人赞叹!李自强尝试着,“哗哗”地拆开冲锋枪,然后再安装上,爱不释手…… “王老虎!”李自强叫了一声,王老虎,小猴子,是这两个班战士的两个班长。 “到!” “我们四个进了刘黑七家之后,你们一定要严阵以待,时刻做好战斗准备!”李自强说,“战斗一开始,每个战士的右臂上都要缠上一条白毛巾!以便跟敌人区别!” “是!” 四十六岁的刘黑七要娶十姨太了! 虽然是临时做出的决定,但是锅泉村和附近的几个村长的保长、地主、乡绅们都来拍马溜须、前来贺喜了! 看吧,整个锅泉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大幅的双“喜”字,司令部门前更是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红红的彩绸挂在门上,然后红绸缎再从门框的两侧耷拉下来……到处呈现出一片欢乐呈祥的气氛! 很快,刘黑七的府邸周围,大大的院子内外,到处都是前来贺喜的人们,真是人满为患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整个村子到处灯火通明,跟白昼一样…… 刘黑七头戴无舌的圆顶绅士帽,胸前戴着一朵巨大的红花,身着一身崭新的黑紫色的绸布绅士衣裤,干净利索,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李自强想:不知道这个刘黑七是不是正牌货色,嘿嘿,恐怕还很难说啊,听说,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都辨认不出来…… 张文功、李自强四个人,跟在刘黑八的身后,在院子里穿过来穿过去,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看看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刘黑八登上了门前的台阶,大声说:“众位,静一静……静一静!” 院子里的人声马上小了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们,各位兄弟爷们,今天,是我七哥大喜的日子,多谢各位的大驾光临!下面,新郎新娘马上就要拜天地了!拜完天地,我们就吃饭喝酒,然后就是闹洞房……” “好啊!” “祝一对新人健康幸福!” …… “谢谢!谢谢!”刘黑八继续说:“我七哥说了,因为现在情况复杂,鉴于安全和喜庆的考虑,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许携带枪支!谁身上有带的武器的,请马上交出来!否则,一旦搜查发现了,我们就以妄图刺杀司令的罪名论处——诛灭九族!” 一声令下,一些携带枪支的人纷纷起身,乖乖地交出了枪支:有王八盒子,有驳壳枪,有南部自动手枪……一些随从当然也有带步枪、冲锋枪的…… 张文功他们四个人,下去逐人收缴武器,并逐个搜查他们的身体,直到确定没有人再有携带枪支为止!在李自强等人的眼光下,休想有人能够逃脱掉! “好了,你们四个也都把枪放到储藏室!”刘黑八对张文功说,“否则,七哥又会不高兴了!” 张文功一愣:“团长,我们也缴枪啊,这么大的场子,万一出点事情那可怎么办?” “这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刘黑八指了指远处,“诺,你看,连七哥的贴身卫兵都不许携带枪支……”果然,那个大黑熊亲兵连长,竟然也是身无长物。 “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枪是凶器,礼堂上见枪,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哦,说的有理。”可是,张文功皱眉说,“团长,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说起来可能不好听:那王小梅可是‘无敌神枪手’的女人!可是,今天,司令娶了她,不但不防备着那‘无敌神枪手’,竟然还不许卫兵带枪!这是不是很不合适啊?” 刘黑八的一对眼睛骨碌碌一转:“不错!不错!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张文功,真有你的!我这就去跟司令说一说!” “那我们还用不用把枪放下?” “哦,一会再说吧!” 刘黑八匆匆忙忙地向房门走去,还没走进门呢,只听到司仪官一声吆喝:“吉时已到!开花堂,请新人,行大礼!”声音拉着长长的调子,老远都能听得到。 门两侧的乐队,马上“唔了哇……唔了哇……”地演奏起来。 刘黑八只好退了出来:“糟糕,糟糕!婚礼马上就开始了!我没办法再找七哥了!” “团长,那怎么办?”张文功说,“你快拿个主意吧!” “张文功,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好!那我就做主,你们四个带好武器,驻守在礼堂的四个关键的角落里,监视着礼堂里每个人的行动!”刘黑八说,“一旦发现异常,马上击毙!” “是!”张文功说,“团长,今天,我们司令结婚,是他大喜的日子,兄弟们都很高兴,村子的围墙上和村子里的士兵们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刘黑八有些不耐烦了,“张文功啊,你不过是我的警卫连长,你问这么多的闲事干嘛?你烦不烦啊?” “是是,我多嘴!我多嘴了!”张文功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团长,我是担心……” “不用你担心!我想司令他自有妥善的安排!” 李自强、张文功对视了一眼,不再言语了。 182 洞房枪声 唢呐声声,乐音悠扬,整个礼堂一片喜庆的景象,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一对新人翩翩上场。 王小梅一身红装,头上盖着大红的头巾,身配珠罗玉佩,玉步轻移,袅袅婷婷,叮当作响…… 刘黑七荣光焕发,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满面。这个色棍,看着如此美貌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十姨太,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王小梅、刘黑七两个人一起牵着一条红红的绸带,绸带上还系着一朵大红花。 拜堂仪式开始了,大厅、院落都静了下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 厅堂下一片祝福声: “哇,司令真是好福气!” “司令吉日成亲,定能福大寿长,儿孙满堂!” 刘黑七哈哈大笑,他抱拳当空:“谢谢,谢谢诸位……” 如此纷乱的场面,正是行刺的大好机会啊!小猴子怎么还不动手!?李自强躲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双手紧握冲锋枪,他四处巡视着,房子、院内,全部一目了然! 院子里,除了男男女女的宾客之外,夏德、李满、刘小九等几个大土匪头子也一起来贺喜了!这时候,只要刺杀刘黑七的枪声一响,李自强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这几个土匪头子,想活命那可比登天还难! 可是,礼堂里一片欢腾,没有一点刺杀的动静!莫非出来拜堂的这个家伙也不是刘黑七?看来是了!凭着小猴子的机灵和对刘黑七的熟悉,他一定能辨认得出真伪!幸亏是小猴子,如果换做小梅的话,恐怕早就耐不住性子,早就动手了! 刘黑七非常狡猾!人说狡兔三窟,他恐怕九窟、十窟也不止,每天晚上睡觉的地方,就连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亲兵都不让知道,有时候,上半夜在这个老婆屋里睡,下半夜可能就到另一个老婆屋里睡去了,任谁也摸不清他的规律。刘黑七的替身有很多,有的替身经过了改容化妆,确实能以假乱认,有时候,连他的老婆都弄不清那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不用你担心!我想司令他自有妥善的安排!”响起刘黑八的话,李自强不由地一紧,看来,今天晚上刘黑七早有准备,我们一定要小心了! “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司令早就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持枪进入院子,你为什么还持着冲锋枪?” 李自强定睛一看,一个大黑熊一般的人物出现在他的面前。张文功专门给他介绍过,这个家伙是刘黑七的亲兵连连长熊大头。不但人长得黑黑胖胖的像个大黑熊,而且连姓里也有一个熊字,名字叫做熊大头,名副其实! “啪——”李自强一个标准的敬礼!“熊连长,我是八爷安排过来的!”李自强不卑不亢地说,“八爷说了,今天司令成亲,司令的安全最重要,我们也得出一把力!” “混蛋!司令早就有了安排!还用得着你们过来献殷勤?”熊大头一看军衔,李自强不过是个小兵嘎子,便目空一切地耍起了大头! “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刘黑八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是我老熊!怎么着?!”熊大头回身一看,原来是素以强硬著称的八爷,方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挤出了一丝笑脸,“对不起,八爷!司令有令,任何外人都不许持枪进入司令部,否则,以谋杀罪论处!” “嘿嘿,小黑熊,你看看我是外人吗?”刘黑八一声冷笑,“你给我瞪大狗眼好好看看,我是司令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算老几,啊?我让我的亲兵带着武器进来,一是保护七哥的安全,二是维护现场的秩序,三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怎么着?不行吗?!” “对不起,八爷!”熊大头软硬不吃,“司令有令,任何人也不例外!不管你是谁,就是亲娘老子也不行!”熊大头有恃无恐地坚持着,并不为刘黑八的恐吓所动。 “你……你……熊大头,你这个混蛋!” “哼!谁混蛋还不知道呢!” 刘黑八大怒,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抽了熊大头一巴掌,老远都能听得到…… 熊大头怔在当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双手紧攥,骨节咯叭叭直响……熊大头不仅枪法如神,而且武功超群,深受刘黑七的信任和喜爱,不管是谁,见了他都高看他一眼,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刘黑八竟然敢公然打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熊大头大吼一声:“刘黑八,你……你有本事我们到司令面前评理去!”他瞪着一双大眼,卷了卷衣袖,卷了卷裤腿,露出了野人一般的黑毛…… 院子外,几个持枪的卫兵跑了进来,站到了熊大头的身后,张文功和小王、大吴也一起跑过来。 一时间,火药味浓了起来,双双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刘黑八明知道自己理屈,可是,仍然不愿意让步。 张文功劝说道:“团长,要不这样吧,既然司令已经有了安排,我们就把枪交上去吧。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我们不交的话,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枪一交,我们就什么责任也没有了!” “哼!”刘黑八怒道,“那几把破枪交不交倒是无所谓,我看着某些人狗仗人势、目空一切就生气!” “八爷……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熊大头瞪起了眼睛。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刘黑八瞪着眼睛说,“你一个小小的狗屁一般大小的连长,还想把我绑了不成?” “哼……那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也没有说!”熊大头后退一步说,“现在,我只不过是在执行司令的命令!” “你执行命令就可以欺负老子的人?”刘黑八怒道,“你看看,那夏德、李满不都是跟着两个卫兵?他们的身上不都带着武器吗?”可不是,夏德、李满的卫兵,腰里都还挎着王八盒子呢! “八爷,你误会了!误会了!”熊大头忽然温顺起来,“其实,他们那几个卫兵的枪也都交上去了,他们腰里留下的只是空盒子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是司令的弟弟,你这个混蛋,莫非对我还不放心?……”一句话就把刘黑八给噎住了,一时下不来台,不知该如何收场是好,只是一味的腻歪起来。 “好了,好了!熊连长,我们把枪交了就是、交了就是!”张文功连忙打圆场。他招了招手,小王、大吴、李自强都把冲锋枪解下来,交了过去。 熊大头“哼”地一声,头也没回,就走了! “团长,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张文功对刘黑八笑着说,“何必跟这么一个小人生气呢?这事万一传到司令的耳朵里,知道的是因为那小子目空无人,欠收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欺负他呢!万一再让司令起了误会可就更不好了!” “唔……我就是气不过!”刘黑八说。 “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都是这样,能忍就忍吧!” “唔,说的是,说的是!”刘黑八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兄弟,你能文能武,是个人才,好好表现,我一定会好好提拔提拔你!” “多些团长!” 张文功、李自强、小王、大吴都把冲锋枪交上去了。李自强想:没有冲锋枪,我们身上还有别的武器,也一样能把整个院子掀个底朝天!张文功的表现不错,确实是个干特工的料,这样一来,对他下一步潜伏做好了进一步的准备工作。 几十张餐桌摆满了一个大大的院子,每个桌子前都围满了宾客。几个团长,围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一时间谈笑风生、喜气洋洋。卫兵是不能和宾客们一起吃饭的,但餐桌旁也不需要他们的守卫,十几个卫兵便躲到院落的角落里,远远地伫立着。 热腾腾的酒菜端上来了,大家觥筹交错,筷子翻飞,吃了个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洞房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李自强、张文功、小王、大吴,一个个高度集中精力,暗藏的武器早已经放在最趁手的地方,只要洞房的枪声响起,马上就可以射击…… 按常理,这个时候,新郎应该挑开新娘的红盖头,两个人一起出来向宾客们敬酒了!宾客们面面相觑,怎么还不出来呢?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李自强向张文功递了一个眼色,悄悄地向洞房一侧,迂回过去。 且说小猴子扮作新娘子,跟刘黑七一起拜完了花堂。凭直觉,小猴子可以断定,身前跟他一起拜堂的人绝对不是刘黑七!好一个狡猾的土匪头子!怎么办?不见兔子不撒鹰,继续等下去!礼堂里人多,刘黑七怕有刺客,不敢出来,洞房里没有别人,他该出来了吧!? 假新娘,假新郎一起进了洞房。 “娘子,让我看看你的花容月貌!”刘黑七伸手就要揭开小猴子头上的红盖头! “啪——”地一声响,一巴掌打过来,把那只胖乎乎的手掌扇到了一边。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刘黑七揉着胖乎乎的手说,“你打得我好疼呀,这红盖头你不让我揭让谁揭?” “哼!”小猴子怒道,“我跟司令见过好几次面了!司令长得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拜堂成亲?!快滚!快叫司令自己出来!”那声音仿佛黄莺啼叫,美妙动听,真难为小猴子了,模仿小梅的声音竟然也模仿得这么像。 “娘子,你真是多疑啊,我就是刘桂堂,诨名刘黑七!”那人笑着说,“千真万确,如假包换……”话未说完,小猴子一脚踢过来,正中小腹,那家伙“噔噔噔……”一阵后退,“噗通——”一声跌了个屁股蹲! “哼!少废话,快滚!再不滚,我就踢废了你!” “是是是,十姨太!”那人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十姨太,这是司令安排的,我也没有办法!” “快滚!” 那个假的刘黑七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小猴子觉得,洞房里又走进了一个人,通过红彤彤的盖头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整体的轮廓,听着那“噗嚓——噗嚓——”的脚步声,看来极像刘黑七本人! 那人不说话,径直向坐在床边的小猴子走了过来。 “美人,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发现我的替身!”刘黑七一边走,一边呵呵地大笑着,“难得啊!难得美人对我刘黑七这么熟悉,这么痴心一片!我若再不来,可就不成敬意啊!……” 红盖头是用厚厚的绸布做成的,透光性差,小猴子只能看到一个高高胖胖的身影向他逼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好!刘黑七手里还握着一支驳壳枪呢!他想用驳壳枪枪口,把红盖头挑起来!怎么办? 听声音,这人虽然极像了刘黑七,可是,到底是不是,小猴子还是不敢确定,总感到有点怪怪的感觉…… 莫非刘黑七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不可能!或许因为梅小姐是李团长的女人,又是一名出色的特务团战士,刘黑七不得不多做了一些防备吧! 刘黑七手握驳壳枪,枪口向上扬着,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了过来……小猴子手里握着李自强的那把袖珍手枪,不到最后一刻,他也绝对不能开枪! 刘黑七的枪口去挑红盖头了!小猴子的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娘子,快揭了红盖头吧!”刘黑七说,“我们还得去前院向宾客们致敬呢!” “不!我不去!”小猴子说。 话刚刚说出口,小猴子就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扣动驳壳枪扳机的声音,奇怪的是,那声音,不是面前的刘黑七发出的,而是来自窗外! 小猴子来不及多想,身子一滚,飞快地躲到了刘黑七的身后,同时手里的袖珍手枪开火了! “啪——”“叭——”驳壳枪响了,袖珍手枪也响了,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袖珍枪的声音极小极小,淹没在驳壳枪的声音里,就像是一个声音。 “噗——”驳壳枪子弹正打在小猴子刚才坐的位置上,而袖珍手枪的子弹循着来弹的方向迎了过去,“哎吆——”窗外有人一声惨叫,一颗脑袋在窗外闪了一下,不见了! 对,这个声音才是真正的刘黑七!我击毙他了吗?不,没有!这个狡猾的狐狸,也就是头皮上受了点伤罢了! 说时迟,那是快。小猴子的身子躲闪未定,不等洞房里的那个假刘黑七反应过来,小猴子的枪口一转:“叭——”地一声轻响,这个冒牌货的脑袋开了花,“噗”地一声倒了下去。 小猴子身子一滚,躲到了床后,机灵地注视着窗外的动静! “司令,司令!你不要紧吧?”窗外有人在急切地叫着,果然,真正的刘黑七在窗户外面呢! “没事!”刘黑七捂着脑袋,大叫着,“快!快开枪!给我把那个男扮女装的混蛋打成蜂窝!” “是!” “突突突……突突突……” 几支冲锋枪向洞房里里进行了疯狂的扫射…… 183 大闹匪窝 刘黑七并不是一个色欲熏心的糊涂虫。他想得到王小梅,但是美女就是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也比不上这支土匪队伍的生存重要! 刘黑七知道:王小梅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最爱的女人! “无敌神枪手”是什么人?他是半年多来让鲁南日伪闻风丧胆的大英雄大豪杰!枪枪爆头,一枪一命啊,章庄血战中,他曾使一百多名皇军命丧黄泉;云雾山阻击战中,正是在他的带领下一百多名神枪队、特务团,使六七百名皇军精英寸步难行,除了退回蒙阳城的二百多人外,其他的竟然全军覆没!远的且不说,刘黑七章庄大屠杀之时,百多名特务团战士闻讯赶来,一个冲击,竟将刘黑七部近两千人的队伍,打了个落花流水,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已经成了闻名遐迩的抗日民族英雄! 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特务团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据说,重庆的蒋介石集团已经发来了嘉奖令,把李自强的中校军衔晋升为上校军衔,并鼓励他继续为党国建功立业……陕北的毛泽东写了一篇短文,号召全国军民向李自强同志学习,学习他机智勇敢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日军参谋本部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研究特务团、神枪队的作战特点…… 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刘小九抓来了李自强的女人——青春美女王小梅。 刘黑七非常好色,当然希望这个娇滴滴的小美女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可是,他知道,王小梅一被捉,李自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来锅泉村前来拯救她! 想想李自强的本事,刘黑七就心寒。可是,要他老老实实地把王小梅送回去,绝对不可能!不甘心,刘黑七实在不甘心! 刘黑七想:美女,我一定要娶!埋伏,我一定要设!只要筹划得当,不管你李自强本事多大,我一样能抓住时机,把你小子击毙! 可是,到底该怎么设伏?李自强这名字虽然响亮震天,可是他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知道! 刘黑七寝食难安,接连使用了三招:第一招,严令驻守围墙的士兵,时时刻刻严阵以待,枪在怀,弹上膛,手握扳机,保险打开,衣不解体,轮流站岗,随时准备着投入战斗!第二招,刘黑七命令他的亲兵连全副武装,绷紧弦,瞪大眼,严加防范,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即击毙,宁可误杀,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人物!第三招,刘黑七怕宾客中混进特务团,严令前来贺喜的宾客人等,任何人不许携带枪支,带来的,事先上交,否则,以谋杀罪格杀勿论!时时处处警惕着李自强、神枪队、特务团混进锅泉村…… 尽管做出了这样严谨的安排,可是,刘黑七仍然觉得不安全。他的眼皮时不时突突地跳着,仿佛大难就要来临一般,那李自强,就像鬼魅一般,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跳出来,向他射出一颗致命的子弹! 司令部前人来人往,笑语喧哗,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李自强会不会已经乔装改扮混进来了?很有可能!不行,我不能出去了!拜花堂,进洞房,还是都让替身去做吧!刘黑七一想到李自强那鬼神莫测的枪法,就吓得浑身发抖…… 小心行的万年船,万事小心,绝对没有错!嘿嘿,奶奶的,只要现在没事,晚上去搂着美人睡觉的当然还是老子我自己…… 刘黑七叫过来两个替身,如此这般,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刘黑七自己呢,却穿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混杂在亲兵连里……嘿嘿,李自强,你就是本领再大,也不可能猜到老子有这么一手吧! 可是,替身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顺利!那家伙一进洞房,竟然就被王小梅驱赶了出来!刘黑七听了替身的叙述,眉头紧皱,犯起了思量:这王小梅虽然是个特务团的战士,但也不过是一个从山村里刚刚走出来的野丫头,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丫头不过匆匆见过我一两面,不可能对我这么熟悉啊! 不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凭直觉:刘黑七几乎可以断定,这新娘子有问题! 第二个替身走进了洞房,他与第一个相比,不仅外形像,而且神也像。刘黑七在十几个卫兵的陪同下,悄悄地靠近了洞房的窗户,悄悄地观察着新娘子的动静…… 那新娘子盖着红头巾,面貌是看不到了,身材也差不多,可是……脚!忽然,刘黑七看到了新娘子的那双大脚板,宽宽的,长长的,就像两只小船,这哪像一个女孩子的脚啊! “娘子,快揭了红盖头吧!”刘黑七的替身殷勤地说,“我们还得去前院向宾客们致敬呢!” “不!我不去!”新娘子说。 刘黑七阅人无数,比妖精还精啊,一听这声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不是小女孩的声音,这是一个男子哑着嗓子叫出来的!听起来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这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这个男人是谁?李自强,一定是李自强!刘黑七不再犹豫,趁着这小子还没有发现我,我就一枪毙了他!刘黑七右手食指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驳壳枪响了—— 可是,新娘子仿佛也在同时认出了刘黑七似的,就在刘黑七扣动扳机的那一霎那间,身体忽然一滚,闪到了一旁。刘黑七的那一枪打空了,没等刘黑七再开第二枪,新娘子在滚动的同时,右手一晃,手里多了一支袖珍小手枪,“叭——”地一声响,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向刘黑七迎面而来! 刘黑七一缩脑袋,“哎呦——”那颗子弹钻着头皮嗖地一声飞掠过去,带出了一条血痕,火辣辣地疼…… 哎呀,我这颗大黑头,差点被那新娘子打爆了!我这条老命差点搁在这里,险哪…… 刘黑七捂着脑袋,蹲在窗前,恼羞成怒的叫着:“开枪!快点开枪!给我把李自强打成蜂窝!” “是!”几名卫兵奋勇向前,胸前的德制冲锋枪发出了一阵怒号—— “突突突……” “哒哒哒……” …… 几支冲锋枪对着洞房马上进行了一阵猛烈的扫射……已被新娘子击毙的替身的尸体,也被打成了蜂窝,可是仔细看去,洞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哪里还有新娘子的身影? 可是,一听到枪声,院子里的宾客们一下子就炸了锅!“哄——”地一声,仿佛一窝蜜蜂,被捣下了蜂窝,一个个抱着头,到处乱窜着,不知道到哪里去是好。 “别跑!别跑!” 刘黑七的亲兵连长熊大头带领着卫兵飞速地冲进了院子,熊大头挥舞着冲锋枪,大声吆喝着。 可是,人声鼎沸,人慌无知,大家哪里听得到他的吆喝?即使听得到,谁又会服从他的指挥呢,逃命要紧啊! 熊大头一手抓着冲锋枪,枪口一扬,向天射击了:“突突突……”他想用枪声,一下子镇住这些慌乱的人们! 可是,在那纷乱的叫嚷声和杂乱的枪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啪——”这是驳壳枪的声音!一颗子弹飞了过来,不偏不斜地钻进了熊大头的眉心! 熊大头身子一僵,就像一根木棒,轰然倒了下去,可是,他手里的冲锋枪还在疯狂地响着,“哒哒哒……”无数的子弹毫不停留地喷射出来,向人群里无情地扫射着…… “啊——” “饶命啊——” “怎么打我们了?!” ……不知道有多少宾客被击中了,只看到,熊大头的前面有一大片人倒了下去! “刘黑七要杀我们了!” “快去拿枪啊!” “快逃命吧!” …… 纷乱中,不知道是谁这么喊叫了一声,一时间,人群纷乱,桌椅倾倒,叮当作响……有的人向枪库冲去,希望能拿回自己的武器;有的直接向卫兵冲了过来,想从卫兵的手里抢夺枪支……当然,更多的人是向从大门逃出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既然是刘黑七的朋友,当然个个都是些亡命之徒,一听说刘黑七要屠杀他们,哪个还不拼命! 卫兵们怎么把枪让给他们,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突突突……”冲向枪库的宾客倒下了! “突突突……”向卫兵们扑去的宾客倒下了! “突突突……”逃向大门的宾客倒下了! …… 李自强躲藏在一个角落里,隐蔽好身体,悄悄的观察着整个院子的情况,在那个关键的时候,他一枪击毙了熊大头,接着“啪——啪——啪——”接连三枪,又击毙了三个靠近张文功他们的卫兵…… 纷乱中,卫兵们东找西找,哪里找得到敌人的影子?熊大头一死,卫兵们群龙无首,四处闯荡,不知道向哪里射击是好! 小王、大吴身着军装,看上去,跟刘黑七的卫兵们一般无二。按照李自强的计划,他们俩捡起冲锋枪,冲进了刘黑七的卫兵群里,他们俩跑到左边,“突突突……”一阵子,跑到右边又“突突突……”一阵子,专捡远处的卫兵打!让卫兵们防不胜防,不知道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子弹…… “报告排长,那边卫兵是混进来的特务团,他们在向我们射击!” “报告排长,那边的卫兵是特务团!” “射击——” “奶奶的,给我打——” “突突突……” “突突突……” …… 于是,刘黑七的亲兵连马上被分成了左右两派,他们就像一对杀红眼了的疯牛,开始了疯狂的对射…… “突突突……”“哒哒哒……”“轰——”“轰——”……枪在响,手榴弹在爆炸……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宾客和士兵的尸体,到处都在流血……宾客们惊叫着,大都已经冲到了一些角落里,抖抖索索地隐蔽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一个女孩子尖叫着直接跑到了李自强的身边,李自强定睛一看,笑了,那个女孩子不是孙羽林是谁?这丫头真是厉害,装什么像什么! “神枪队都来了吗?” “都来了,团长,特务团的一些战士也来了!”孙羽林说,“团长,情况怎么样?” “还行!看到那边了吗?”李自强向前指着,“土匪头子夏德、李满正被他们的卫兵护卫着逃跑了……你领几个人追上去,坚决把他们消灭掉!” “是!” 孙羽林从大腿根部掏出了两把手枪,藏在长长的衣袖里,又“救命啊,救命啊……”地尖叫着,径直向夏德、李满逃跑的方向追去……还有几个宾客捡起了卫兵的冲锋枪,也有的用的是手枪和驳壳枪……跟在孙羽林的身后,一路追了过去。 哈,这几个显然都是经过乔装的“无敌神枪队”的战士!李自强眉头一皱,忽然叫了起来: “‘无敌神枪队’来了!” “特务团来了!” 整个院子的亲兵,就像忽然间听到了世界上嘴恐怖的消息,一个个都疯狂了起来: “我的娘啊,快跑啊!神枪队来了!” “枪枪爆头啊,快跑啊!” “跑慢了,非扔掉小命不可啊!” “了不得了,司令、团长全被神枪手杀了……”李自强混在卫兵中,间或添油加醋地补上一句。 “啊,司令团长都死了!” “快逃命吧!” …… 号称绝对神勇、绝对忠诚的刘黑七亲兵连,“呼啦”一声,一下子便崩溃了!他们冲出了司令部,冲上了街头…… 大街上,早已经枪声四起,刘黑七的土匪兵正在狼狈逃窜…… 原来,特务团的一些骨干成员,也混进了锅泉村,正到处猎杀着大大小小的土匪头子!那枪枪爆头、声声夺命的恐怖枪法,早已经剥夺了土匪们反抗的信心,土匪们顺着人流,一股脑地向围墙的大门冲去,希望冲出城门,四散逃命…… 司令部,李自强横冲直闯,直接向洞房方向冲了过去。刘黑七早在卫兵的保护下,向外撤去!“突突突……”李自强肆无忌惮地扫射着,前面的卫兵一个个倒了下来…… “小猴子,小猴子!”李自强向洞房里叫着。 “团长,我在这里呢!”李自强向房梁上一看,哇,这小猴子真是个猴子,竟然蹿上了房梁! “好样的!”李自强说,“快下来,跟我去追击刘黑七!”话未说完,李自强的身子已经追了出去……是啊,这里,恐怕只有小猴子能真正认识刘黑七! “是!”小猴子答应着,跳下房梁,就那么穿着新娘子的衣服,飞快地向前追了上去。 184 斩首行动 却说刘黑七的卫兵果然忠心而又强悍,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团团围在刘黑七的四周,就像垒起了一堵堵人肉墙。墙外围的卫兵,抱着冲锋枪,不断地向后还击着,“突突突……突突突……”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司令部后面撤退…… 猛烈的火力,任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李自强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支德制冲锋枪,机灵地跃进着,远远盯着刘黑七那一伙人,一路追赶了下去…… “突突突……” “突突突…… 卫兵们发现了李自强,不断向他射击着。 李自强左躲右闪,不时向前还击,只看到鲜血四溅,脑浆乱飞,落在后面的卫兵一个又一个地栽倒了,可是,这个倒下去,另一个卫兵又补上来!刘黑七后面的那堵墙始终没有间断过! 刘黑七一路抛尸,李自强一路追赶,一前一后向司令部后门跑去! 刘黑七身边的卫兵损失很大,眼看着越来越少,刘黑七马上就暴露在李自强的面前……就在这个时候,一伙溃退的卫兵跑了过来,刘黑七大叫起来:“到这里来!到这里来!” 一股股逃散的卫兵相继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刘黑七身后的卫兵又多了起来。 “突突突……” “突突突……”卫兵们向李自强这边扫射着,打得李自强根本没有机会向刘黑七射击,甚至连露头也不可能。 刘黑七躲到一棵大槐树后面大叫着:“弟兄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杀一个特务团,赏大洋一百!只要老子平安无事,弟兄们人人有奖!谁为老子死了,我养你妻儿家小一辈子!” “是!”卫兵们就像忽然吸食了眼片,嗷嗷地嚎叫着,蹲踞在矮墙后,大树下,向四周一切可疑目标射击着,尤其是李自强这边射击得更加凶猛…… “突突突……”几名卫兵节节阻击,一支支冲锋枪向李自强不间断地射击着,无数的子弹像漫天的飞蝗一般,向他劈头盖脑地飞了过来…… 卧倒、匍匐、翻滚……李自强机灵地躲闪着,那一颗颗子弹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溅起无数的土花,泥土石块纷纷击打在他的身上、头上、脸上,让李自强睁不开眼睛,可是,侥幸的是,竟然没有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身体…… 李自强一边躲避,一边机灵地向卫兵们开火,不时有一颗颗脑袋爆开了花……尽管他无比神勇,可是,想在短时间内冲过这一层层的人肉墙,击毙刘黑七,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司令部前面的院落里、外面的大街上,到处喊杀震天,震 耳欲聋: “神枪队杀来了!” “特务团杀进来了!” “快逃命吧!”…… 刘黑七看看无路可走,一挥手,几个卫兵保护着他钻进了一间小屋子…… 李自强滚到一个拐角处,侧身而立,未等他站稳,几名卫兵的子弹已经跟了过来,“噗噗噗……”地击打在他面前的地上、墙上,有些子弹发着“啾啾……”的声音,从他的身前掠过…… 几名卫兵伏在一段矮墙后面,双手举着冲锋枪,向李自强这边疯狂地扫射着……这几个家伙非常狡猾,枪声此起彼伏,他们交叉着更换弹匣,希望凭借着不间断的扫射和强大的火力,挡住李自强的进攻,从而,为刘黑七、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 侧目望去,那几个家伙在矮墙后面只露着半个脑袋,这已经足够了!李自强检查了一下,不好,怀里的冲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灵机一动,随即飞快地脱下上衣,包起冲锋枪,从拐角后忽然扔了出来…… 几名卫兵忽见人影晃动,以为李自强在不要命地向外跑呢,几支冲锋枪一阵扫射,“突突突……突突突……”衣物落到地上,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击得粉碎! 要的就是这个瞬间!李自强从拐角处侧出身来,两支驳壳枪开始了点名! 只听“啪——啪——啪——”三声枪响,只见矮墙后面的三个卫兵,脑袋一扬,喷洒出一阵血雨,手一张,刚才还在射击的人儿马上变成了一根烂木头,“嗵——”地一声倒了下去,鲜血四射,脑浆飞溅…… 李自强从拐角处追了出去,身着新娘子的小猴子也追上来了。 “团长,刘黑七呢?” “就在前面,快追!” “是!” 他们两人手握双枪,一个劲地向司令部的后面追了过去。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他们身侧的小房子里,刘黑七和他的卫兵们正慌乱地换着衣服……一身身卫兵的服装换下来,一身身群众的衣服穿上了身……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老太太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弓着腰,驼着背,满头白发,头戴一副老花镜…… 谁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混世魔王刘黑七!?几名贴身卫兵穿着庄稼汉的衣服,连武器都换上了驳壳枪。 李自强冲出司令部后门,手握双枪,侧着身子,靠在街道一侧的墙壁边,机警地巡视着周围,哪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可是,大街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刘黑七的影子? 奇怪,刘黑七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刘黑七一时之间找不到了,其他的几个大土匪头子怎么样了? 天刚黑的时候,夏德、李满和刘小九等几个大土匪头子,就早早地来到了司令部,希望能跟刘黑七兄弟几个套套近乎,多攀谈一会儿,顺便来送上礼品,喝一喝司令的喜酒。 可是,司令部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们,东看看,西找找,始终不见司令的影子。几个人不禁有些失望。 司令部亲兵连连长熊大头走了过来:“报告各位长官!司令有令,今天情况特殊,为安全起见,请各位的亲兵务必把武器全部交上来!任何人都不例外!” “哼,卫兵缴枪,那我们几个要不要交枪啊?”夏德不满地说。 “报告夏团长,司令没说,”熊大头一本正经地说,“司令只说要几个团长的亲兵把武器交上,没说团长交不交……” “那,我们交还是不交?” “这——”熊大头木讷地说,“我也说不清楚,为了安全起见,能交上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混蛋!”夏德怒骂着,“老子跟司令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你们这群毛蛋孩子都还在吃奶呢!哼,你们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熊大头气得脸红脖子粗,瞪大了眼睛说:“这是司令的命令!这是司令的命令!……” “对不起,夏团长,”一个机灵的亲兵排长连忙过来解场了,“各位长官,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今天,司令成亲,面临的敌人非常狡猾,非常厉害,我们都该提高警惕,以防出现意外事故……” “哼!”夏德冷笑着说,“防备,防备,应该防备李自强,怎么防备起我们自己人来了?” “是啊,”李满说,“万一到了关键的时候,李自强杀进来了,我们手里偏偏又没有了武器,那可怎么办?” “不交,就是不交!”夏德说,“交上去,万一出了点事,我们岂不成了枪靶子了?!” “看看再说吧,”刘小九笑着说,“等八哥来了再说吧,八哥是个火爆脾气,他一定受不了!” 结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黑八在张文功的劝说下,四个卫兵都放下了武器……夏德、李满、刘小九的手下也只好纷纷掏出了驳壳枪交了上去…… 直到这时,刘黑八才恍然大悟:原来,熊大头在骗他!刚才,哥们几个的卫兵根本还没有把武器交上去!自己上了熊大头的当了! 哼,这个混蛋,一定不得好死! 院子里,所有人的武器都交上来了!熊大头觉得:这些宾客中不可能再有混进来的奸细了,就是有,没有了武器,也不可能再兴风作浪了! 连哄带骗,夏德、李满、刘黑八、刘小九这几大员卫兵的枪,都被收起来了,但是,他们几个老家伙的自卫武器并没有收起来。熊大头不好用强:这几个团长可都是司令的兄弟,万万招惹不得,既然司令没有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交就算了吧! 可是,这几个大土匪头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司令啊,司令,你这是对我们几个老兄弟的不信任啊! 洞房那边传来一声枪响,旋即枪声大作……几个土匪头子一愣神,怎么回事? ……司令部里马上乱了起来,大家这才知道大事不好! “团长!快走!”张文功拉着刘黑八,飞快地闪到了一旁。 就在这个时候,“突突突……”“突突突……”只听到一声声冲锋枪的响声,一阵密集的枪弹扫射过来,汤汁四溅,血肉横飞……几名卫兵倒在了餐桌上,刘小九这个大特务头子也被打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啊——” “哎呀——”…… 一阵惊叫,夏德、李满和一伙卫兵一起蹿了起来,在卫兵的遮掩下,他们俩快速向一侧跑去……连还击的时间都没有……是啊,用小小的自卫手枪还击,连门都没有! 卫兵们知道去枪械库讨要武器已经不可能,只好用身体掩护着长官们四处逃散! 司令部里,枪声阵阵,你打我,我打你,分不清哪个是敌人,那个是自己人!纷乱中,夏德、李满的卫兵从战死的卫兵身上,捡起了几支冲锋枪,他们一边向可疑人物射击着,一边向司令部大门撤退…… “啪啪啪……” “突突突……”驳壳枪、冲锋枪在怒号着,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夏德、李满好不容易爬到一处断墙边,暂时躲过了那一阵阵不分方向乱飞的弹雨。 “救命啊,救命啊!”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喊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听起来,那声音如乳燕轻啼,婉转悦耳,看上去小巧玲珑、冰雪清纯,让人心里不禁产生了想保护她的念头…… “小姐,快到这里来!快到这里来!” 夏德从矮墙下探出头来,连连叫着,几名卫兵用冲锋枪向她的身后射击着,希望能掩护她尽快地跑到安全地带。 细看这个小妞,洁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长长的头发散在脑后,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长长地拖曳着…… 再看那张迷人的脸:瓜子脸,大眼睛,柳叶眉,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咦,好漂亮的女孩子!这是谁家的闺女?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李满也露出了色迷迷的神色,如果不是在打仗,他飞跑过去抢过来不可! 孙羽林一眼就看出来了:夏德、李满手拿小手枪,而且年龄又大,一定是两个大土匪头子! “长官,谢谢您!谢谢您!”孙羽林跑到他们的面前,轻轻地说着话,“谢”声未完,衣袖一翻,手里多出了两支小手枪“啪——啪——” 只听两声清脆的响声,夏德、李满的眉心上多出了两个小圆洞,鲜血从圆洞里汩汩地流了出来……这两个大土匪头子,连叫都没有叫一声,便在欣赏美女的兴奋中,死去了! “啊——” “哎呀——我的娘啊……”身旁的几个卫兵一声惊叫! 未等抱枪的卫兵转过枪口,“啪啪……”又听到了几声枪响,地上,又飞溅起一片片的脑浆……原来是王金山、章琼林等几名神枪队员追上来了…… “啪啪啪……”“啪啪啪……” 驳壳枪在怒吼着,土匪们怎是他们的对手,神枪队员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每一颗驳壳枪子弹都能剥夺一个土匪的小命! 司令部里,四处奔逃的卫兵已经看不见了,他们已经逃到了锅泉村的大街小巷上……远处,锅泉村里还是一片混乱,到处鸡飞狗跳,人喊马叫: “快跑啊!特务团打进来了!” “了不得啊,神枪手一枪一命,枪枪爆头!” “快逃命去吧!” …… 大街小巷上,数十名神枪队、特务团战士,身着各色衣服,个个握着驳壳枪,“啪——啪——啪——”“啪啪啪……”四处追杀着,声声枪响,声声毙命,就像收割机在收割着土匪的性命…… 这时候,土匪头目死的死,逃的逃,哪里还有人指挥?群蛇无首的上千名土匪,早已经失去了斗志,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四处逃散…… 他们只知道逃命,哪里还能组织得起有力的反抗?!有的抱着枪四处奔跑着,有的干脆把枪一扔,抱着脑袋,只顾逃命去了…… “快跑呀!” “团长都被打破脑袋了!” ……乱军中,不知是谁在大叫着,更进一步瓦解了土匪队伍的斗志,他们逃跑的更快了! 185 追击巨匪 夜,已经深了,枪声渐渐地稀疏下来。 锅泉村围墙的四门都已经打开了,村里的土匪除了投降、击毙的之外,大都已经逃出了村子……喧闹的村子慢慢地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在刘黑七土匪司令部的后门附近,李自强还在狩猎。他双手握着驳壳枪,身体靠着街道一侧的墙壁,脚步缓慢,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机警地巡视着,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脱! 周围静悄悄的,就连被惊醒的孩子们,也不再哭泣…… 李自强想:刘黑七跑哪里去了?就那么一霎那间,不可能逃多远啊?他一定还藏在附近,一定!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逃跑了! “新娘子”小猴子抱着一支冲锋枪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警戒着,周围百多米之内,完全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 王金山快步跑过来,一个敬礼,立正:“报告团长,我们特务团的大队人马已经进村,请指示任务!” 不远处,孙羽林也跑了过来,她连忙向四周打量着,嘴里很不以为然:“王金山,你这个笨蛋,这里还是战场,你的行动很容易让团长暴露目标!”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记得告诫大家,以后在战场上不要拘泥于形式……” “那怎么称谓你啊?”王金山问。 “叫我一号好了!”李自强说,“金山,你去通知特务团的战士们,马上封锁全村的大小街道,顺便搜索战场,收拢枪支弹药,严加提防暗中隐藏起来的土匪逃跑!” “是!”王金山一溜小跑地离开了。 孙羽林手握两把小手枪,聪颖的眼睛四处巡视着,长长的裙子已经系到了膝盖,崭新的裙子弄得肮脏不堪,漂亮的脸上也落满是烟尘。不远处,就是假新娘小猴子了,远远看去,仿佛两个美女在陪着一个小帅哥在傻乎乎地游荡…… “孙少校,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不错!”孙羽林笑着说,“经核实,刘小九、夏德、李满已经被击毙,刘黑八下落不明!” “好!”李自强高兴地说,“孙少校巾帼英雄,正应了那句话‘巾帼不让须眉’啊!” “嘿嘿,团长夸奖了!”孙羽林笑着说,“那几个家伙的卫兵,连武器都没有拿,白白让我捡了一个大便宜!我知道,这功劳是你白送我的……” “那几个大土匪头子也是狡猾奸诈,若不是你出马,别人也很难除掉他们!”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你这‘美人计’用得不错吧?!” “呵呵……我还是被你利用了!”孙羽林羞答答地笑了。她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如果不是晚上,大家一定能看到她的窘态,“团长,刘黑七呢?” “被这个老东西溜了!不过,他一定还没有走多远!我觉得,他就在这附近猫着呢!” “我马上组织人马挨家挨户搜查!” “不!”李自强摇了摇手,“这儿是刘黑七的老巢,我们去搜索占不到便宜!传令下去,打扫完战场,我们马上撤兵!” “马上撤兵?不抓刘黑七了?” “呵呵……你说呢?” “我猜你在以退为进,放长线钓大鱼……” “聪明!” 不一会儿的功夫,锅泉村的大街小巷上便没有了人影。特务团押着俘虏,扛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很快撤出了村子。只有神枪队,每三人一组,在村子的一些重要的地方,悄悄地潜伏下来…… 网已经张开,专等着刘黑七这条大鱼的出现!可惜,竟然一夜相安无事……没有发现刘黑七的任何动静。 天亮了。在长辈们的指挥下,村里的人们开始搬运尸体,打扫战场了! 锅泉村是刘黑七的老家,村子里当然有不少年轻人跟着他当上了土匪。昨晚的战斗,有不少本村的人战死了!天一亮,男女老少,有很多人,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四处寻找着他们的亲人…… 村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本村的尸体已经被认走了,大街小巷里,还有百多具尸体无人认领。村里的一些老人们便叫来一些年轻人,在村外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准备把尸体运过去埋葬…… 打仗,就要死人,不管是无恶不作的土匪,还是光明正大的军人,死亡都是可悲的!人死不能复生,最伤心,最难过的莫过于死者的亲人了!在这个乱世,人们已经看惯了死亡,可是,当死亡的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时候,悲痛自然在所难免! 天已经比较炎热了,尸体不能久放。很多人家当天就要出殡了!一家又一家,人们哭哭啼啼地为死难的亲人送行…… 有钱的人家把尸体装在棺材里,请四个甚至八个年轻人哼吆哼吆抬上山去……贫穷的人家连棺材也置办不起,就用一张破席子把尸体一包裹,让两个年轻人抬着,送上了山上的墓穴…… 亲人们跟在队伍的后面,哭着、骂着、数落着——哭孩子的不幸,骂无情的杀人犯,数落着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村里村外,都有潜伏的神枪队的战士们,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家家送殡的人群,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希望能从中找出刘黑七的蛛丝马迹。可是,他们失望了…… 太阳已经西沉,送葬的人家越来越多起来。西门上,相继出现了三家送葬的队伍。中间的那家,竟然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胖胖的身体,花白的头发,弓着腰,驼着背,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宝儿啊,你死的太惨了!”老太太悲痛欲绝地哭着,“奶奶不让你去当兵,你偏偏不听奶奶的话!怎么样,你当兵没出十天,你的脑袋就被人家打碎了……呜呜……老天爷没长眼啊……” “呜呜……孙子啊,你死了,让奶奶以后怎么过啊?!……” “宝儿啊,你从小没有爹,没有娘呀,是奶奶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奶奶没有照顾好你呀……叫我以后怎么给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 听着如此悲惨的声音,李自强黯然地低下了头。是啊,也许有许多人只是被刘黑七诱骗去当了土匪,也许他们有些人还没有来得及杀人放火,也许他们还不该死……可是,战场是残酷的,没有人给你辨明是非…… 不管你是作恶多端的恶人,还是行善积德的好人,一颗子弹打在脑袋上,都能要了你的性命! 战争,这就是战争,无情的战争! 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着一具厚厚的棺材,在前面快步走着,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老太太跟在后面,再往后,还有十几个送殡人员,抬着五花八门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来,老太太还是个大善人呢,虽然没有几个亲人,跟着送葬的人还真不少!可惜,老人家的孙子没有走上正路! 一行人出了西门,匆匆忙忙地向西山奔去。西山上,已经挖了许多人的墓葬穴…… 李自强、小猴子领着两组神枪队员潜藏在西门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自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怪在哪里,却一时又说不出来。忽然,李自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西门外,三支送葬的队伍,老太太家本来是处在中间的,出了西门之后,竟然很快越过了第一家,跑到了最前面! 不对!老太太家有问题!就那个老太太的模样,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四个人,抬着那么大的一个棺材,里面如果装着尸体、葬品,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小猴子!老太太家有问题!”李自强说,“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也觉得怪怪的!”小猴子正在皱眉思索,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不好,团长,那个老太太好像是刘黑七假扮的!” “你敢肯定?” “对,这事十有八九!” “快追!” 一声令下,几个人跳出树丛,径直向刘黑七一伙人追去!他们没有大喊大叫,希望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这帮土匪,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 可是,李自强这一行人一出现,就被贼一般机灵的刘黑七发现了!只见,那老太太腰板一直,假发一扔,马上变成了刘黑七的形象:“弟兄们,我们被发现了!快取枪,火力掩护!只要冲到西山跟上,就是胜利!” “是!司令!”土匪们答应着。 “哗——”地一声,棺材被打开了,前后三个送殡的队伍里,大多数人冲了过来,竟然有二十多人,他们纷纷从棺材里抓出了冲锋枪、驳壳枪,眨眼间,推上子弹,打开保险,马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温顺的庄稼汉变成了穷凶极恶、武装到牙齿的土匪和恶棍! 近了,更近了!大家机灵地向他们靠近…… “突突突……突突突……”刘黑七的卫兵向李自强这边发出了疯狂的射击!一名战士不小心中弹倒下了,“卧倒!”李自强叫着,“注意隐蔽,注意相互掩护!” “是!” 这一片,没有树木,没有巨石,只是一片平坦的一览无余的开阔地。双方卧倒在地,进行了激烈的对射。 “突突突……突突突……” 几名战士翻滚着,躲避着敌人稠密的子弹,一有机会,伸出驳壳枪“啪啪啪……”地进行了还击!几名断后的土匪被击毙了…… “交叉掩护,追!” “是!” 李自强六七个人分成了两组,这组伏地射击,那组跃起追赶,然后,那组伏地射击,这组跃起追赶…… 神枪队精准的枪法,使殿后的卫兵不时被击毙……李自强更是所向披靡,两把驳壳枪“啪啪啪……”交叉射击着,不是击中卫兵的脑袋,就是击中他们的胸脯要害,眼看着不能活了! 刘黑七一路逃跑,扔下了一路的卫兵尸体!可是,在那些卫兵不要命的阻击下,刘黑七还是领着几个卫兵冲到了西山的脚下,冲进了山脚下的松林中! “快追!千万不要让刘黑七跑了!” 大家击毙了最后一个殿后的卫兵,飞身跃起,径直向山脚下的松林追了进去! “突突突……”松林里,冒出了一道道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战士倒下了! 两个土匪躲在大树下,向这边疯狂地扫射着,希望能封锁住了战士们前进的道路,挡住大家,给刘黑七的逃脱创造时间! 李自强几个跃进、翻滚,眨眼间便绕到了敌人的侧面。他躲在一棵树后,悄悄的伸出了驳壳枪,“啪啪啪……”两个卫兵脑袋一晃,应声而倒,树干上、地面上洒满了红的白的东西…… “快追!”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拼命地飞奔…… “吧够——”“吧够——”几声狙击步枪的声音响起,又有两个人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突突突……” “突突突……” 又有两个土匪殿后了,他们在大树间晃来晃去,机灵地躲闪着,一边向后射击,一边连滚再爬地向前奔跑着…… “顶住!顶住!我们马上就成功了!”刘黑七在不远的地方大叫着,那胖乎乎的脸几乎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自强在山坡上的丛林里时前时后、时左时右、时上时下,不断地变换着身形…… “突突突……”殿后的两个土匪正躲在大树后,向追来的战士射击,只听到“啪——啪——”两声枪响,两颗子弹从天而下,正中他们的天灵盖…… 李自强在树丛中躲避着,机灵地晃动着身形,时不时地抓住战机,打出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前面是断崖,刘黑七已经无路可走了!他身边的卫兵就还只有最后一个了…… “刘黑七,快投降吧,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老子自从当上土匪的那一天开始,就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谁想要的,随时可以摘去,就怕你暂时还没有这个本事!” “突突突……” “突突突……”刘黑七躲藏在断崖上的两棵大树后面,拼命地射击着,火力一会儿也没有停止过,强大的火力,使大家一时无法靠近! 李自强紧盯着刘黑七,忽然发现他在一棵树后身子一闪,露出了一点身体,“啪——”地一枪,李自强瞅准机会一枪正中他的肚子,“哎呦——”刘黑七抱着肚子倒下了…… “司令!司令!”卫兵叫着。 断崖上的两颗大树旁,两支冲锋枪“突突突……突突突……”地射击着,使大家抬不起头来…… 冲锋枪终于停止了吼叫,大家试探着向前靠近……没有动静,没有反击……等大家终于冲到断崖旁的时候,断崖上,已经空无一人,断崖上,两支冲锋枪被紧紧地绑在两颗大树上,扳机也被绑着…… 大家向断崖下看去,远处,一辆马车正绝尘而去! 哎呀,又让刘黑七这个魔鬼逃跑了! 186 神秘失踪 原来,刘黑七早就留了一手,不仅在断崖上准备了一条绳子,还事先在崖下备好了逃命的马车!真是老奸巨猾,诡计多端! 李自强和战士们悻悻地下了山。 神枪队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孙羽林总结了一下战士们的情报,向李自强汇报说: “报告团长,据我们侦察,溃匪有的脱下军装、扔掉武器,悄悄地回了老家,有的投靠了附近的小股土匪,但大多数溃匪跟着刘黑八逃到柱子山去了!” “柱子山?” “是啊,”孙羽林说,“这座山四面陡峭,就像一个巨大的柱子一样,矗立在那里,只有一条小路可以爬上去。山顶相对平坦,绿树成荫,还有山泉……是个易守难攻的天险!” “刘黑八汇集了多少人马?” “有四五百人吧!”孙羽林说,“不过,刘黑八对外宣称是一个团。他的原亲兵连连长张文功被他任命为副团长,负责处理团里的日常事务!” “唔……好!好!”李自强笑了。 “团长,好什么好?”关于张文功的底细,特务团里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地下工作的原则。李自强笑而不答。 “这伙土匪一旦在柱子山一带扎下了根,想再铲除他们可就难了!” “呵呵,别着急,慢慢来,”李自强笑着说,“他们不可能天天呆在上面不吃不喝吧!柱子山就像一座孤岛,孤立无援,要生存要发展,他们还得下来!” “唔,对对对!还是团长想得长远!”孙羽林豁然开朗了,“对了,团长,这两天,蒙阳城方面我们的人又传来情报……” “哦?有什么重要情报?” “据情报说:蒙阳城日军不仅鼓励警备队大规模地扩军,还帮着警备队练兵,训练得非常残酷,警备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 “哦?看来,日军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严重不足,他们要帮着伪军扩大规模了!” “还有一件事:鲁南战区第4师师长刘景良,宣布脱离于学忠总司令的指挥,投靠了南京汪精卫集团,战时,随时接受日军的调遣,等于投降了小日本……” “哎,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曲线救国’了!”李自强叹息说。 “曲线救国?什么意思?”孙羽林奇怪地看着李自强,觉得他实在是深不可测,这位长官时不时地会说出几句新名词,让人琢磨好久才弄明白什么意思。 “呵呵,慢慢地,你就会明白了!”李自强笑着说,“孙少校,到时候,上面命令我们协助日军,攻打共产党八路军,你说我们干不干?” “当然不能干!我们怎么能协助日军,攻打共产党打八路军呢!?”孙羽林坚定地说,“现在,我们中国人就应该团结一致,共同抗日!我们鲁南战区特务团和鲁南八路军配合得非常默契,对头沟伏击战已经成了国共两军合作抗日的楷模……” “好,孙少校!你可要记住这句话,以后,不要忘记了!”李自强说,“警备队、伪军一多,鲁南的局势就变化了!蒙阳城的伊藤小鬼子很可能会纠结警备队、伪军出来扫荡!我们可要做好‘反扫荡’的准备!” “是!”孙羽林一个立正,“团长,我太佩服你了!你总是能高瞻远瞩,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临时,还不会有战事!”李自强分析说,“我们应该返回蒙山彩虹谷,再进行一次系统的军训,进一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是啊!我们的战士虽然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在作战中,还是暴露出了很多不足……是该有针对性地训练一下!”孙羽林咯咯地笑着,“团长,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进行大规模地征兵了?” “嗯,等我们现有的战士都训练得很成熟了,我们就可以考虑大规模的征兵了!”李自强说,“没有成熟的老兵带,全是新兵蛋子,那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以老带新,好!”孙羽林笑着说,“团长,你现在已经是个上校军衔了。现在,不论从经济上、军事上,还是从干部的储备上来看,我们都已经具备了扩大规模的条件了!至少,扩编成一个标准团的编制是没有问题的!” “我一直主张:兵贵精不贵多!”李自强说,“如果真的要扩大规模,我希望你能帮我带好新兵!” “行,没问题!” 特务团、神枪队整装待发,准备返回蒙山彩虹谷一带休整。忽然,协助小梅管理后勤保障的张若平连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报告团长,要出发了,怎么还没见梅小姐出来?” “哦?我也没见啊。”李自强心里一动,连忙问,“小梅什么时候不见的?” “团长,我是随特务团大队人马赶到锅泉村的,我们一直没有见过梅小姐……” “你们一直没见?!”李自强大吃一惊,是啊,这几天,我怎么也一直没见小梅呢!?“让小猴子、王老虎来见我!” “是!” 小猴子、王老虎两个人跑步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 “小猴子、王老虎,那天晚上,你们没和小梅在一起吗?她没从锅泉村里出来吗?” 小猴子一个敬礼:“报告团长,那天晚上,我和梅小姐走到了刘黑七的后房,我扮成了新娘子,梅小姐穿上了我的军装,成了一名卫兵。从那后,我就没再见到梅小姐……” “哦!王老虎,小梅成了卫兵,她应该跟着你一起战斗的,是不是啊?”李自强问,这小子真是不负责任,少了战士竟然也不理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的,团长,我专门交代了一个小组好好保护梅小姐,”王老虎说:“那天晚上,我领着两个班、二十多名战士分成五个小组,埋伏在司令部的大门外边,准备伏击从司令部里逃出来的土匪……战斗一打响,首先向我们冲击的竟然是刘黑七的亲兵!他们的火力很猛,我们跟他们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对射……” “你们这两个班牺牲和失踪的战士一共有几个?” “四个!”王老虎低下了头。 “他们的尸体呢?” 王老虎说:“当时,没等寻找尸体,我们就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我们便随着大队人马撤出了锅泉村。等我们再回到村子的时候,我们战斗的地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看来,他们的尸体被村里的人们当做其他土匪一样给埋了吧!……” “梅小姐……梅小姐不会牺牲了吧?!”小猴子的声音哽咽了。是啊,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如果牺牲了,可就太可惜了! “臭嘴!”孙羽林怒斥着,“梅小姐福大命大,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都平安无事,她怎么会牺牲!?李团长,你放心,梅小姐这次也保险没事!” “问一下你们这两个班的战士,谁见到小梅了!?”李自强心里着急起来,语气也急促了不少。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个班的战士被王老虎从队伍里拉了出来。“报告团长,这两个班的战士已经集合完毕!” 李自强走到队伍前大声说:“弟兄们,这些日子来,你们都辛苦了!” “团长辛苦!” “弟兄们,我叫你们出来,并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只想问一问,那天晚上,在锅泉村战斗中,你们谁跟王小梅并肩战斗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回答。显然,大家都知道小梅,但在战斗中都没有注意到王小梅。 “你们倒是说话啊!”李自强急躁地说。 “报告团长,我没见!” “没见!” “没见!” …… 奇怪,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谁也没见呢?不会就那么凭空消失吧? “王老虎,你说你们这两个班牺牲了四个战士?” “是的!” “你亲眼看到他们牺牲的?” “没有!”王老虎说,“当时,我们二十多人埋伏得很分散,我们几个人一组,相互合作,这样会更有效果……” “唔,是的。”李自强点了点头,“你们说的牺牲的那些战士是不是全部在一个小组?” “是的!” “王小梅是不是也在那一组?” “应该是!”王老虎说,“如果她在别的组的话,我们这些人中,应该有知道王小姐的下落的!” 是啊,看来小梅和那个战斗小组一定遇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李自强的心里乱了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呢?!虽然,他们跟其他战斗小组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会很远啊,按说,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其他战斗小组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场仗,击溃了刘黑七,小梅却不见了,这算是打得什么仗!“孙少校,这一带是不是经常有日本特务队活动?” “是的,刘黑七两面三刀,经常与日本人有来往!”孙羽林说,“听说,刘小九特务团和龟田特务队,经藏混在一起……”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王二毛营长!” “到!” “你带领大队人马回蒙山彩虹谷去休整!” “是!” “孙羽林少校!” “到!” “你负责全团的军事训练和征兵工作……” “是!” “王金山!” “到!” “你率领神枪队,四处侦察敌情,一有情报,及时向彩虹谷报告!” “小猴子,王老虎!” “到!” “带领着你们那两个班,随我在这一带寻找小梅的下落!” “是!” 特务团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向蒙山彩虹谷出发了!一切事务李自强都已经安排妥当,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军队的各项工作都在照常运转…… 187 生死不明 李自强率领小猴子、王老虎两个班二十二名战士,又向锅泉村前进了。 他们都穿着刘黑七部的军装,一半战士配备冲锋枪,一半战士配备三八步枪,长短武器相结合,这样会使这支小部队更具有威力;另外每人腰里配着一支驳壳枪、一把匕首,身上携带着充足的弹药……他们已经做好了做长期的独立战斗的准备! 刘黑七一走,锅泉村开始平静下来,老百姓终于过起了平静安生的日子。可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一天,这伙土匪又回来了!村子里,孩子们“哄”地一下全躲藏起来了,男女老少许多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慌不安的神色。 李自强带领着战士们走在街道上,警惕地望着四周。一个个院子里,人们也紧张地望着他们。 “老少爷们,不要害怕,”李自强大声说,“我们回来只是想来调查个问题,调查完毕,我们一会就走了!” 这句话一连说了几遍,一个年长的老人终于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长官,你们真的一会就走?” “是啊,”李自强笑着说,“老大爷,我们只是来做一件事的,请您帮帮我们,我们做完了,一会就走!” “哦,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老头说,“我是这个村的保长,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好的,我会向您好好讨教的!” 老头陪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刘黑七土匪司令部的大门口。大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往南,二十多米的地方才是一排居民房。 “王老虎!” “到!” “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布置战斗任务的?” “怎么布置的?一时还真忘记了!”王老虎抓了抓脑袋说,“这样吧,弟兄们,我们都回那天晚上各自的埋伏位置去!” “是!”战士们分成几组,纷纷向前排的居民的院落跑去。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只要占据了居民的院落,据墙射击,就可以给冲出大门的敌人以有力的杀伤,同时还能有效地保存自己! 二十多个战士,分成了四个战斗小组,分别进了四个院落,可是,中间有一个院落却空了出来。不出意外,这个院落应该就是王小梅和那个战斗小组战斗的地方了! 李自强走进了那个院子。放眼望去,心里不由地一抖:地上、墙上、旮旯里到处血迹斑斑,空气中,似乎还飘扬着那股骇人的血腥气…… “长官,这个院子里的士兵死得太惨了!”锅泉村的保长——那个老头颤巍巍地跟了进来。他一进大门,便用手抚着胸口,仿佛依然心有余悸。 “哦?那天是你指挥人们打扫战场的?” “是啊,那天晚上,你们打了大半夜啊,死的人太多了……第二天一大早,我起来一看,哎呦,我的娘啊,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流淌着黑紫黑紫的血……”老人拍着胸口说,“很多人家连哭带叫地出来帮他们的亲人收尸了……最后,只剩下一些外地人的尸体没人收拾,我便找了一些年轻人收拾了一下……” “谢谢您,老人家!”李自强说,“麻烦您说说这个院子的情况吧!” “哎呀,这个院子里惨哪!咳咳……太惨了……”老头叹息着,抚着胸口一阵咳嗽……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只看这个院子的血迹,他就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可是,不管惨烈到什么程度,我们四五个战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悄无声息地全军覆没吧?! “当时啊,我们一进大门,就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断肢残体……”老人的声音在颤抖,“这里一条胳膊,那里一条腿,这里一颗脑袋,那里一具躯体,这里挂着一串肠子,那里涂满了脑浆……惨不忍睹哪!老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场所……” 李自强咬着牙,忍着悲痛,颤声问:“大爷,你们一共发现了几具尸体?” “几具尸体?那些尸体哪里还能论具啊,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我们也没法子数一数……”老人的声音已经嘶哑,“打扫战场的那几个孩子,一个劲地呕吐,谁还有心情数啊……” 李自强点了点头:“大爷,里面有没有一个女的?头发长长的,这个应该好区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声音还是自己的吗? “有……有一个……那女的死的惨哪……剖腹剜心,大卸八块……”老头的声音也在颤抖,“那个杀人的一定是个魔鬼……或者是个不通人性的畜生……” “嗡——”地一声,李自强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脑子乱哄哄的,酸酸的眼泪不争气地扑簌簌滚落了下来……是什么人杀了我的小梅,是谁?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混蛋,把他碎尸万段! 战士们都已经围拢过来了,静静地听着老头的述说……他们看着整个院落的惨状,这才明白:梅小姐和那个战斗小组的战士竟然是这样牺牲的! 可是,小猴子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晃了晃李自强,大声说:“长官……长官,您节哀顺便……我觉得这是蹊跷……”李自强给大家强调过,在敌后活动,大家说话一定要注意,称呼李自强,要叫长官,不要称呼姓名和职务。 是啊,太蹊跷了!李自强抬起头,咬紧牙,晃了晃脑袋……可是,不行,还不行!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小猴子,你再仔细问问大爷……” “是!” 小梅啊小梅!哥哥千里迢迢、日夜兼程来锅泉村救你,使尽了浑身解数……结果,百密一疏,你竟然还是被人残酷地杀害了!小梅,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给你报仇雪恨…… 小猴子在问老头:“大爷,这个院落的主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这两天,我们也没见,”老头说,“这家的主人姓陈,排行老大,大家都叫他陈大,刚刚娶了一床媳妇……” “哦?老人家,那场仗之后,你就没再见到陈大一家子吗?” “是啊是啊!说不定他两口子也被人给杀了!” “陈大是你们村的人吗?” “是啊,很老实很本分的一个孩子……” ……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终于稳定了情绪,他定了定神,挺直腰板,大声问战士们:“那天晚上,你们谁潜伏在东西两个院子里?” “我……”几个战士走了出来。 李自强点了点头:“各位兄弟,你们好好想一想,在那晚的战斗中,你们有没有听到这个院子里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没注意到啊……” “没听到……” …… 王老虎说:“长官,当时战斗一开始,枪声密集,一两点动静大家根本听不到,再说,战士们的精力都集中在后面的敌人身上了,哪里留意邻院的自己人呢!” “你们想想,刚开始的时候,这个院子里的战士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向外射击了?” “是啊,开始时,他们这个院子里打得很猛!” “他们的火力持续了多长时间?” “时间不长!也就是几分钟吧!” “几分钟?几分钟之后,你就再没有看到这个院子里向外射击的枪声了?” “是啊!那时候,我们就开始冲出去了!”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看来敌人杀人的手段很高明!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无论是什么人做的,绝对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李自强在院子里、房子里转来转去,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在一处殷红的血迹附近,李自强发现了一根拳头粗细的木棒,木棒从中间截然而断,新新的茬口整整齐齐;附近的土墙上,还有利刃划过的痕迹,泥土里掺杂着的一块石头,竟然也被砍为两半! 厉害!好快的刀啊! 李自强想起了一个问题:“大爷,你刚才说,这个院子里的很多尸体都是断肢残体……您有没有注意到,断肢残体的刃口怎么样?被砍得齐不齐?”李自强竭力忍着悲痛…… “唔……长官想得真周到,我差点忘了这件事,”老头说,“齐,这个院子里的尸体每个刀口都砍得整整齐齐!” “嗯,看来,凶手使用的刀非常锋利!”李自强问,“你们锅泉村有这样的刀吗?” “没有,没有!”老头连连摇手,“老百姓的家里,哪里用得起那样的宝刀!恐怕连刘黑七那小子那里也未必有!” “那谁会有这么样的宝刀呢?!” 老头说:“我看啊,说不定这人使的是日本人的刀!”对,日本人的刀!老人的一句话点明了李自强思索的方向。 是啊,在这个乡村野岭上,一般的人家不可能有这么锋利的刀!恐怕只有日本人:只有日本人才会有这么锋利的刀,只有日本人杀人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这些天,李自强只想着大土匪刘黑七了,一时间差点忽略了小日本的存在! 李自强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腰里悬挂着的那把宝刀……为了不引人瞩目,李自强早已经让小梅把刀鞘上的宝珠摘下来了,但那匀称溜圆的把手,玲珑剔透,窄窄长长的刀鞘,处处显露出它的与众不同……这把刀是李自强在第二次章庄血战时,从一个叫宫本的小鬼子手里缴获的,那个宫本少尉杀人时就特别喜欢把人大卸八块…… 李自强忽然想起孙羽林的话来:“刘黑七两面三刀,经常与日本人有来往!刘小九特务团和龟田特务队,经常混在一起……” 看来,这个屋子里一定隐藏着一个非常厉害的日本特务头子,当时,由于战士们没有发觉,才造成了这一血案! “大爷,前几天,你们村里来过日本人?” “日本人?长得什么样?”老头疑惑地问,“老朽没见过!” 李自强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到东西两院的邻居家问一问吧。” 一行人走进了东邻家,一对年轻的夫妇流露出惊恐的眼神。老头慢条斯理地说:“别害怕,这几个长官只是想问问你们几句话!” “唔……是是!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哥大嫂,打仗的那天晚上,你们听到西邻居家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没有?”李自强问。 “没……没有……”男人说,“当时到处都在开枪,我们这个院子里也进来人了……吓得我们要命,哪有功夫留心人家的动静……” “哦……”李自强问,“打仗之前呢?打仗之前你们有没有听到过什么不对的地方?” 男人想了想说:“那天白天,我好像听到西邻居家有人叫了一声……当时,我以为是他们两口子在大白天里亲热呢!就没在意……” “当时啊,我以为是陈大他们两口子在打架,”女人说,“还催他快过去拉架,幸亏没去……”女人依然心有余悸。 看来,陈大两口子一定遇害了!李自强点了点头:“打完仗之后,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人从陈大家走出来?” “没有!没有!” …… 到了另一侧的邻居家,李自强也得到了类似的答案。 “大爷,你们把这些尸体都埋到哪里去了?”李自强问,这事虽然大体已经明了,但是,他还是想看看那些尸体的具体情况,从中得到第一手的证据。尤其是,他还想亲眼看一看他的小梅…… “哎呦,那天,我叫了二三十个年轻人,挖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就把他们埋葬在一起了!” “埋了多少具尸体?” “我孙子小海说,有一百多具呢!”老头说。 “能不能让您孙子过来一下?” “中!” 小海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 “小海,这个院子里的尸体,你来帮忙运了?” “是啊。” “有几具尸体?” 小海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又吐又累,哪有心思查啊……” 李自强皱了皱眉:“你想想看,你们搬的身子中,有几个是穿着军装的?” “我想想啊……”小海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指点着,“这里一个身子……那里一个身子……墙头上一个……树后面一个……唔,一共有四个穿军装的!” “你敢肯定?” “是啊,我敢肯定!” 四个?加上小梅,我们应该有五个战士才对啊! “听你爷爷说,死者中有个女人,是不是啊?” “是啊,”小海说,“那是陈大刚刚过门不久的媳妇,死的那个惨啊,连肠子都给扒出来了……” 这么说,小梅还活着?!小梅,你到底去哪里了?现在,有没有危险?李自强的心里一阵翻滚…… 188 日本武士 这么说,那个女人不是小梅!小梅还没有死!!李自强的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谢谢你,小兄弟,谢谢你!”李自强从兜里抓出一把大洋就往保长孙子手里塞。 “不,不!”小海连连后退,“我不要,我不要!” “收下吧,兄弟,”李自强一再坚持着说,“你刚才的这席话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还得麻烦你出去帮我宣传一下……” “我看这位长官也是真心实意的,”老头说,“孩子,你就收下吧!真是仁义之师啊!” “嘡——嘡——”小海走在大街上,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叫喊着,“刚才长官说了,悬赏征集线索!谁知道前两天,陈大家住进了什么人,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马上就可以领到二十块大洋!” “嘡——嘡——发财了,发财了!谁知道陈大家住进了什么人,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马上就可以领到十个大洋!” …… “我知道!” “我知道啊!”……几个人争前恐后地向陈大家涌了过去。 “长官,我知道那天陈大家来了什么人!”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说,“那天,我去陈大家……” “哈哈哈……你去陈大家一定没安好心!”有人讥笑着说,“你是不是想他的女人想疯了?” 那小伙子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是想陈大的媳妇了,那么漂亮的女人,动不让动吧,想还不让想啊?” “好了,好了!少说废话!”李自强说,“说说你在陈大家发现了什么?” “那天中午,我悄悄地摸进了他家的院子,从前窗向陈大的房子里偷偷地看着——你猜怎么着,陈大没在家,他媳妇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呢……我就想:哎呀,太好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那人猥猥琐琐地说,“没想到,再定睛一看,不得了,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呢!” “哦,那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人二十多岁,个子不高,精瘦健壮,头发很短,他正从床上光着身子爬起来,陈大媳妇死了一样地躺在床上,露着白花花的大腿……” “又是一个畜生!”老头说,“我看那东西跟刘黑七没有什么两样!” “那人爬起来,穿起了衣服……” “哦,他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他穿得衣服很奇怪,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但绝对不是本地的布料,肥肥大大的裤子,裹裹拉拉的褂子,前面还敞着怀,裸露着结实的胸膛,对了,头上还扎着一圈黑色的布条……” 哦,是日本武士!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了一个日本武士呢? “那个怪人穿戴完毕,忽然目露凶光,右手抄起一把长长的军刀……一刀就向女人雪白的大腿砍了下去……只听到‘啊——’地一声惨叫,床上血光四溅……只吓得我浑身发抖,赶紧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从那以后,我连靠近陈大家都没敢靠近!” “长官,我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走的!”另一个人挤了过来。 “那天夜里,我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枪声停止了,街上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我想:这场仗一定是打完了,一定到处都有死的人,到处都有枪支弹药,便想到街上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捡支枪来,放到家里自卫……”那人慢条斯理地说,“可是,我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陈大家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什么样?带着什么东西没有?” “当时天很黑,我离得也比较远,看不清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只能看到那人个子不高,一身黑色的衣服,肩上好像还扛着一个人……” “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李自强惊问,“你敢确定?” “我敢确定!” “扛得是个女人还是男人?” “女人!远远地看去,头发长长的,耷拉着……” 是小梅!一定是小梅被这个小日本鬼子掳走了! “长官,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围在外面的好几个人都说。 笑话,你们都看见了,我们特务团最优秀的“神枪队员”怎么没有看见?李自强赏了那两个村民每人十元大洋!既然说了,就一定要做到,说一是一,决不能食言!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两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个日本武士掳了小梅要到哪里去?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踏踏踏……”就在这个时候,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行人纷纷让道,两个战士身着军装飞奔而来,来到李自强不远的地方,飞身下马,直奔李自强跑来。 两名通讯兵一个立正、敬礼:“报告长官!我们在返回目的地的路上,收到了一个日本人的来信!十万火急,请长官过目!” 李自强还了个礼,接过了书信,字体刚劲有力,颇见功夫: 李自强阁下: 惊闻阁下功夫盖世,杀我大日本帝国武士无数,舍弟宫本太郎也死于你手…… 今来书函,请与x月x日傍晚,在章家庄旧址与某决一死战……记住,你的女人在我手里……君子交手,没有外援。你也不许带一兵一卒…… 大日本帝国 宫本一郎 x月x日 宫本一郎?宫本太郎的哥哥?看来是来替他弟弟报仇的了! 算一算,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但是锅泉村到章家庄二三百里的路程,骑马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吧! “小猴子!” “到!” “我去章家庄营救小梅,你负责带领着兄弟们缓缓地向章家庄靠近!”李自强小声说,“遇到土匪散兵可以把他们收拢起来……如果遇到日本人、警备队,你们就……” “是,小猴子明白!” 李自强翻身上马,“驾——”地一声,奔出了锅泉村,向章家庄疾驰而去! 且说小梅身着刘黑八卫兵的服装,随着一个战斗小组悄悄地潜伏在一段院墙后,怀里的冲锋枪指着司令部大门,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 “啪——”“突突突……”忽然,司令部里响起了一阵枪声。 霎那间,司令部门口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兵,很显然,那是刘黑七的亲兵连。他们“啪啪啪……”“突突突……”毫无顾忌地向院子里扫射着…… “打!”一声令下,潜伏在司令部大门前院落里的战士们一起开火了……“哒哒哒……”司令部大门旁十数名敌兵倒下了! 刘黑七的亲兵连长熊大头大声嚎叫着:“一排,冲出大门,消灭外围的敌人!” “是!” 二三十名刘黑七的亲兵组成了一个敢死队,嗷嗷大叫着,径直向王小梅这边杀了过来。 “突突突……” “啪啪啪……” 战士们精准的枪法、强大的火力,给刘黑七的亲兵以很大的杀伤力!司令部大门外坦荡如砥,没有一点遮掩物,敌人反复冲锋,全被战士们打了下去,场地上留下了一具具敌人的尸体。 王小梅这是第一次使用冲锋枪,“突突突……”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她亲眼看到有三个土匪被她打倒了,心里兴奋不已:事后,我一定要告诉自强哥,我也能杀土匪了!我也是一个巾帼英雄,我比那个孙羽林一点也不差! “呃——”忽然,旁边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小梅的身旁,一颗脑袋!小梅吓得“啊——”地一声尖叫,那颗脑袋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她的战友是谁?!紧接着,闷吭阵阵,一颗脑袋,一支胳膊,一条腿……纷纷飞起,到处标起一股股热辣辣的鲜血…… 一个黑乎乎的魔鬼,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两手握着一把长长的倭刀,一刀刀地挥舞着,刀刀溅起一串串的血花…… “梅小姐……快跑……呃……”最后一名战士大叫了一声,可是,话没有说完,脑袋就已经飞了起来! 小梅被眼前的惨状吓呆了,只觉得双腿若千钧重,哪里还跑得动……王小梅猛扣手里的冲锋枪,可是,枪口里,再也没有子弹再打出来! “嘿嘿,你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一个生硬的中国话响起来,“梅小姐,你——就是梅小姐吧?”这是一个全身黑装的男人,一把长刀轻轻一点,小梅双臂一震,手里的冲锋枪便落到了地上。 “不错,我就是王小梅,你杀了我吧!” “不,不!我不杀你!”那人嘎嘎一笑,“我知道你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女人!” “胡说!李自强是我哥哥!”王小梅羞涩地说,可是,心里却甜丝丝的,漾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就连面前的这个魔鬼几乎都忘记了! “那没什么不一样!”那人说,“我就奇怪了!刘黑七要娶你为妻,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你管不着!” “是李自强救你出来的?说,李自强在哪里?” “我自强哥忙着呢,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王小梅说,“你是刘黑七请来的杀手?你杀了我可以,想让我嫁给刘黑七,休想!” “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就是死了,也不做刘黑七的女人!” “好!有志气!”那人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你看到了吗,我很喜欢砍着人玩……”一把冰冷的刀划到了小梅的脸上,“我可以划破你的脸,割掉你的鼻子,割下你的耳朵,剜了你的眼睛……” 那声音冷酷无情,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哼!酷刑我见得多了,”王小梅冷笑着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也不会答应嫁给刘黑七的!” “我不让你嫁给刘黑七!” “哦?”小梅奇怪了,“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你领着我去见一见李自强!” 这么简单?小梅有些不相信,你想见我自强哥,就你这个残杀无辜的样子,哪里还有你的命在!我们可都是有纪律的! “你要见他干什么?” “哼……废话少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不答应!” 此时,村子里枪声如潮,大街小巷,杀人震天……有几个土匪“咣当——”一声挤开了大门,想进来躲避一下,可是,脚步还没有挪进大门,“啪啪啪……”只听几声枪响,那人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只南部十四式自动手枪,弹壳飞快地跳出来,几个土匪应声而倒,一个个爆头而亡,栽倒在大门内外…… 那人手一挥,一枪柄击打在小梅的脑袋上,小梅马上失去 了知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家伙扛起王小梅,大踏步地向村外走去…… 189 劲敌阴谋 蒙阳城皇军司令部,伊藤少佐和龟田中尉在商讨军情。这些日子来,鲁南的局势让他们焦头烂额! 据可靠情报:鲁南的八路军已经发展成三千多人的队伍,编制由一个团扩大到三个团;鲁南战区特务团李自强部也得到了扩充,已经发展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上千人的武装;另一支武装——刘黑七部,似友似敌,时友时敌,让他们琢磨难透…… 驻守在蒙阳城的伊藤大队,名义上是一个大队的编制,实际上只有一个中队的皇军士兵,想扛起鲁南战区的重任,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近来,刘黑七突袭章家庄,与特务团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冲突,伊藤少佐拍手称快,他坐山观虎斗,不时派人对刘黑七表达了暧昧的意思,希望能把刘黑七再次收到麾下…… 就在这个时候,北海道著名的武术世家——宫本家族派人到蒙阳城来了!原来,宫本少尉不久前在章家庄一带战死,风言被“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大卸八块,激起了宫本世家的愤怒…… 来人叫宫本一郎,是宫本少尉的哥哥,一个二十多岁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别看他年龄不大,但名声不小。在日本,说起宫本一郎,年轻人中,没有人不知道的! 宫本一郎十三岁时就成了日本少年儿童柔道冠军,十五岁时成为少年儿童击剑冠军。十八岁应征入伍,不久,在全军大比赛中,获得了射击、武术、体能等多项冠军的称号!不久,他被裕仁天皇相中,成了天皇的近卫兵,现在的军衔是大尉中队长…… 为了替弟弟报仇,为了铲除传说中的所谓的“无敌神枪手”,为大日本帝国皇军除掉这一劲敌,宫本一郎大尉特意向天皇陛下请了一个月的假。在他眼里,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一个支那人,一个东亚病夫,在大和民族的精英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宫本一郎在蒙阳城司令部,稍作停留,对这一对手做了进一步的了解,便要独自一人离开! “宫本君,你这一身装束……”伊藤少佐看着他那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装挡住了他。 “哼!我不会化装成支那人的!”宫本说,“我就要以一个日本武士的身份,挑战李自强,挑战支那人!” “不,一些支那人狡猾大大的!”伊藤说,“宫本君一定要小心!” “哈哈哈……伊藤阁下是不是被所谓的‘无敌神枪手’下破了胆?”宫本大尉大笑着说,“听说,阁下原本也是个气势恢宏的大日本精英,怎么会变得这么娘娘腔起来?呵呵,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哪!” 伊藤少佐的脸一阵阴沉,但也一时不好发作:“宫本君,支那人有句话说的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再奉劝阁下一句,李自强不是普通的支那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 “哈哈哈……谢谢伊藤阁下!放心,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一周之内,我一定要把李自强大卸八块!” “期待你的好消息!” 几天过去了,据特务队调查:刘黑七捉到了李自强的女人王小梅,两派力量,在刘黑七的老巢锅泉村发生了一场激战! 伊藤少佐有些担心:“最近,有没有宫本一郎大尉的最新消息?” “报告少佐,我们特务队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龟田中尉笑着说,“据最新情报,宫本一郎活捉了李自强的女人王小梅!” “哦?竟有此事?”伊藤望着龟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错不了!神枪队内部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龟田说,“情报说,李自强已经独自一人去章家庄营救小梅去了!” “章家庄?……”这个村庄的名字让伊藤心惊肉跳!是啊,日军多次讨伐这个村子都没有成功,不料,在不久前,竟让刘黑七一举灭掉了!可惜,这个可爱可敬的盟友,已经被李自强击溃,至今刘黑七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呢! “是啊,宫本一郎的弟弟就是在章家庄被李自强大卸八块的,看来,他想在那里杀了李自强为为宫本少尉报仇!” “好!但愿宫本君能够成功!”伊藤少佐说,“不过,那李自强能武能文,不仅枪法如神,刀法出众,而且心计更是层出不穷!宫本一郎虽然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精英,但他为弟弟报仇心切,又有些目中无人……我总有些担心……” “是啊,现在,宫本大尉等于独自一人,前去挑战‘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和特务团,”龟田担心地说,“任他本领再打,我看也是凶多吉少,情况大大的不妙啊!” “唔……说的是啊,”伊藤说,“宫本一郎已经是宫本世家的唯一传人了,他弟弟宫本太郎牺牲在我们辖区,我不希望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也死在这里!” “哈依!”龟田说,“我赞同阁下的看法。您看,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 “我们……”伊藤在龟田的耳边窃窃私语。 “高!实在是高!”龟田眉飞色舞,“哈依,我马上派人去办!” 山回路转,疾风拂面,李自强骑在战马上,恨不得一步迈到章家庄去!山路曲曲折折,蜿蜒起伏,那树头叽叽喳喳的鸟雀让人感到特别厌烦,战马在奔驰,压抑在李自强胸中的闷气一时难以宣泄出来,只是一鞭又一鞭地驱赶着战马…… 宫本一郎已经离开锅泉村一天多了,说不定已经把小梅带到章家庄了! 小梅,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挺住,哥哥这就来救你了!小梅,你参加过军训,你已经是个坚强的战士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冷静地处理,千万不要跟那个混蛋硬拼!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疼你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疼的小梅! 李自强的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些日本人个个都是畜生!他知道一个妙龄女孩落到他们的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驾——驾——”李自强双手紧握着缰绳,挥鞭抽打着马的屁股,那匹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向前奔驰着…… 已是正午时分。这匹黑色的骏马身上已经被汗水津得湿漉漉的,一双大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口唇边露出了一些白沫…… 一片树林出现在面前,“吁——”李自强马缰一勒,停下了脚步,他翻身下马,轻轻地拍了拍马的脖子:“谢谢你,老伙计,我们休息一会……”是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远的路也得一步一步地走! 李自强牵着马走进了树林。这是一片白杨树,地势平坦,土质还不错,树木长得参差不齐,有的已经长得很粗了,有的还是新植上的。树的空隙里,长着郁郁葱葱的小草,一条小溪从树丛中潺潺流过……小树林里,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一片清净幽雅的景象。 李自强把马拴在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躺在地上小憩起来,他要好好合计一下,该怎么对付这个日本武士! 李自强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叫宫本太郎的小鬼子少尉,看来,他们兄弟俩都喜欢肢解人体,都是些惨无人道的家伙!不知道这两个混蛋已经用这样的方法杀了多少中国人了! 据了解,那陈大的大门口,有几个土匪尸首,个个都是爆头而亡,看迹象,说不定也是那个日本武士收拾的!这个家伙不仅刀法出众,而且也是一等一的射击高手!来者不善哪,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呢? 宫本一郎自恃功夫高超,要跟我到章家庄决战,也许不会搞什么阴谋诡计,可是,伊藤呢,黄飞达呢?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暗中做些手脚?这事不可不防!可惜,面前没有人马,如果“无敌神枪队”在这里就好了! 李自强一直让王二毛、孙羽林暗中监视着杜子壮,他怀疑杜子壮是个日本人,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证据。是这小子隐蔽得水平高超还是他根本不是汉奸特务?很难说! 那么,我们特务团、神枪队的一些事情,小日本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宫本一郎怎么会知道我在锅泉村?我们内部没有人透露消息,很多事情敌人不可能摸得这么清楚才是啊!也许只是龟田特务队的功劳? “恢恢恢……”忽然,身旁响起一声马的嘶鸣,接着远处也传来了一声马叫……这匹小儿马听到回声,兴奋得更是连蹿带跳…… 李自强笑了,这小儿马又想女马了! 远处,一匹马驮着一个日本士兵,飞快地向这边奔来,并不时传来几声日语:“八格!快快的赶路,快快的……”可是那马怎么也不听他的叫嚷,依然辗转地向这边跑了过来。 李自强笑了,他故意解开小儿马……小儿马一声嘶叫,向来马迎了过去,那声音,仿佛在感谢李自强似的…… “八格!八格雅鲁!”小鬼子怒吼着,“你们这两匹浪马!……老子还得赶路呢!” 可是,不管他怎么挥舞鞭子,也已经没有用了!看到小儿马,那匹小母马兴奋得一纵身子,便将小鬼子抛到了地上! “八格!”小鬼子唰地从腰里抽出了战刀…… “哈哈哈……阁下消消气,消消气!”李自强哈哈大笑着一边用日语说着话一边走了过去,按住了他的手, “哦?阁下是谁?”日本兵盯着李自强问,“阁下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你看呢?” “说你是日本人吧,你还穿着刘黑七部的衣服。说你是中国人吧,这些支那猪的日语水平又不可能这么熟练!” “呵呵……上等兵阁下,你说错了,看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看衣服是看不出来的!” “不错,不错!”那边,两匹马已经迫不及待地交媾起来…… 李自强笑着说:“允许男人女人xx,还不允许马xx吗?我们呆在一旁欣赏一下权当作是休息了!” “哈哈哈……”小鬼子也笑了起来,“知己,知己!”于是,那个小鬼子瞪着一双贼眼,紧紧地盯着马的那个地方,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这显然是个通讯兵,屁股一侧挎着一个大大的文件皮夹,一侧挂着一把王八盒子手枪,腰里挂着一柄战刀…… “上等兵,你这是要到哪里啊?”李自强忽然用问。 “我去章家庄!”那个小鬼子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头也忙不迭回。 “去给宫本一郎阁下送信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小鬼子有些奇怪地问。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李自强笑了,哈哈,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且慢,我先套一下他的口风吧。 “听说,宫本君要跟‘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在章家庄比试功夫?” “是啊,宫本阁下是天皇陛下的近卫军大尉!而且是赫赫有名的武术大师!”小鬼子说,“明天有好戏看了!” “哦……宫本君有点狂妄了吧?”李自强说,“他一个人要去挑战‘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和特务团?情况不妙,情况不妙啊!” “是啊,伊藤少佐也这么说!”鬼子兵说,“宫本一郎不知道‘无敌神枪手’的厉害!想像凭他个人的力量跟李自强决战,恐怕不行……” “是啊,不知道伊藤少佐做了什么打算?”李自强随口就问,就跟一个老朋友说话一样。 那个小鬼子心不在焉地说:“伊藤少佐给宫本写了一封信,要他一定要配合皇军,一举消灭李自强和他的神枪队!” “好!”李自强心里一动,口上不动声色,“配合作战的皇军已经出发了吗?” “是啊,随后就到!”两匹马还在一动一动地继续,那个小鬼子哗哗的口水还在继续,小鬼子的失神还在继续…… “上等兵阁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中川……”话未说完,只感到脖子上一疼,“咯吧——”一声,中川的脖子断了,临死前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脊背…… 不错,不错,中川这小鬼子的个子在日本人中算是高个子了,李自强穿戴上他的东西,还算不小。现在,关键的是,要尽快跟王金山带领的神枪队、小猴子的特工队联系上,让他们尽快赶到章家庄,阻击并消灭来自蒙阳城的小鬼子! 李自强想:有了这套小鬼子行头,我满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枪将那个宫本一郎击毙了! 190 棋逢对手 宫本一郎?天皇的近卫军大尉?李自强心里一惊! 记得在后世的时候,他曾读过一篇关于介绍天皇近卫军的文章,这个宫本大尉可是赫赫有名啊,号称日军三大精英之一,不仅柔道、剑术、刀法高超,而且射击技术也是日军中一等一的好手! 看来,此去章家庄,我一定要小心行事! 李自强小心地打开了伊藤的书信。信中,伊藤反复强调:李自强及其神枪队万万不可小视,宫本君一定要小心行事,司令部准备派一个小队的日军、一个中队的警备队到章家庄来,为他助战…… 李自强的心紧了起来……该怎么对付这些小鬼子呢?小梅,我一定要救,鬼子,我一定要斗,关键要看看怎么个斗法! 李自强穿上了那个小鬼子上等兵中川正雄的军装,放掉了自己的那匹小儿马,跨上了中川的小母马,一扬鞭,快速地向章家庄驰去…… 章家庄已经远远在望了。 高高的围墙已经被刘黑七的炮火轰得残缺不堪,村子里的房屋被焚烧得十之八九,到处乌黑一片。这个小山村,曾经是多么平静安宁啊,可是,经过刘黑七的大屠杀,多少户生灵涂炭,家破人亡!这里,到处一片荒芜,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了! 围墙上,一个瞭望所还没有坍塌,瞭望所上立起了一根大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少女,远远望去,她身上穿着刘黑八卫兵的服装,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住了大半个面颊,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烈日当空,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不知道小梅绑在那儿被太阳暴晒了多长时间,看样子,说不定已经被晒得脱水而昏迷了! 小梅,你再坚持一会儿,稍等一下,我杀掉了那个魔鬼就来救你! “驾——”的一声吆喝,李自强催马驶进了章家庄,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可是哪里有宫本一郎的影子?不,他一定就在四周!一定就在某个地方向这边看着呢! 李自强用标准的日语大声叫着:“宫本大尉阁下,我是上等兵中川正雄!请您出来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大尉阁下,伊藤少佐有封紧急书信要我面呈阁下!” …… 李自强骑着马在村子里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叫喊着,接连喊了很多遍,还是没有人回答,更没有人现身。 李自强有点着急,不知道小梅怎么样了,再过一会儿,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得住!李自强骑着马,在村子里不紧不慢地溜达着,不时斜着眼睛看一眼柱子上的王小梅……可是,他发现,王小梅一直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的,一动也不动!莫非小梅真的昏迷了?小梅,你可要挺住啊…… 李自强心急如焚,可也没有办法……他知道,那个宫本一郎,一定就隐藏在某个角落里,时刻注意着他,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致命的打击! 李自强几乎走遍了章家庄的大街小巷,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可是仍然不见宫本一郎的身影。 李自强不厌其烦地叫着:“宫本阁下,请您现身……”不知道这是他叫了多少遍了! “八格,中川,你还有完没完?快滚!”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李自强机灵地环视着,却无法判定这个声音是从哪个地方传来的!他不由地暗暗心惊,不好,遇到内家高手了! 李自强声露喜色:“大尉阁下,少佐有封重要的书信,要我当面呈交给您!” “什么信?你就放在地上快滚吧!”李自强倾耳静听,仍然无法确定这个声音来自哪个方位,这个家伙好厉害的内功! “不,阁下!伊藤少佐有令,要我一定当面交给你!” “八格,我要你滚你就滚,你啰嗦什么?” “对不起,阁下,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狡猾,我不能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上就走!” “八格,我不是人?” “对不起,我要服从命令,在没见到您之前,绝不能放下信件就走!”好一个尽职尽责的通讯兵! “上等兵中川正雄!” “到!” “我命令你放下信件,马上离开章家庄!”那个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让人捉摸不定,“否则,我就以不服从长官命令的名义,一枪把你击毙!” “哈依!”在当时,日军要无条件地服从长官的命令!他们对长官的服从就像古时候臣子对皇帝的服从一样,毫无原则地绝对接受……因此,现在,李自强也不得不接受宫本一郎的命令! 李自强翻身下马,把信件从文件夹里取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一块大石板上,为防止被大风吹走,李自强又用一块小石子压在了那封信的上面。 “很好!马上上马,离开章家庄,否则,你就会被牵连的!” “是,长官!”李自强疑惑的说,“可是,伊藤少佐还有命令,要我一定要面呈宫本大尉!” “你已经面呈给我了!”宫本说,“快快地,马上离开!” “哈依!”李自强跨上了战马,一扬马鞭,向村子外面疾驰而去!快出围墙门的时候,李自强一闪身,便从马身上纵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围墙上。而那匹战马“踏踏踏……”一直奔出了章家庄,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李自强躲躲闪闪,仿佛一只灵巧的猿猴,机灵地在断墙和乱石中潜行着,很快又回到了他刚才放置那封信的不远处,悄悄地潜伏下来…… 那封信依然静静地呆在大石头上,没有人动过,信上面的小石块太小,一阵微风吹来,信封的角落连连卷起,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宫本一郎还是没有出来拿信。李自强伏在一堵断墙后面,双手握着驳壳枪,枪口上扬,保险已经打开,机头大张着嘴巴,随时都可以向敌人射出致命的一击! 李自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封信,耳朵机灵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声音他也不会放过! “哈哈哈……”忽然,传来一阵大笑,这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辨不出来自什么方向,“李自强,我没有出去拿信,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李自强不回答。 “李自强,我知道是你!”宫本一郎说,“自从你进入章家庄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李自强,快出来吧,不要再装腔作势了!”宫本一郎笑着说,“你那些小诡计,在我的眼里不过都是些小儿科……” “呵呵……大尉阁下,你误会了!”李自强知道自己回来被他发现了,“我只是担心那封信件会被风刮走,会被敌人拿走,我回来,也想看看宫本阁下的风采……” “哈哈哈……不要再装下去了!”宫本一郎笑着说,“李自强,你是骗不过我的!我大日本帝国的士兵素质确实很高,但是无论如何,一个上等兵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好的身手!如果有的话,他也早已经不是一个上等兵了!” 李自强笑了,这个狡猾的小鬼子,竟然从这一点就断定了我的身份!不可能吧! “其实,自从你进入章家庄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怀疑你的身份!”宫本一郎说,“在这个非常时期,伊藤就是个猪脑子,也不可能派人公然穿着皇军士兵的衣服来给我送信!……” 是啊,说的有理,蒙阳城里有龟田的便衣特务队,伊藤为什么要派个穿着军装的皇军士兵,冒着暴露的危险来给宫本送信?哎呀,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地上了伊藤这个小鬼子的当了! “李自强,你自恃日语说的好,自以为能混淆视听、真假难辨,但我仍然能从你的话音中听出一丝中国的口音!我可以断定,你不是我们日本人,而是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是谁?当然是你李自强!” “哈哈哈……厉害!”李自强笑着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一枪把我击毙了?” “一枪击毙了你有意思吗?”宫本一郎也笑了起来,“难得遇到你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我当然要好好地与你搏上一搏!” “不!你不仅仅是这个意思!当时,你还不敢肯定我是不是李自强!你还想再观察一下……”李自强笑着说,“经过观察,果然不出你所料!” “呵呵……不错,直到现在,我才敢断定,你就是李自强!”宫本一郎笑着说,“刚才所有的话,我不过是在试探你罢了!” 奶奶的,又上当了,好个阴险狡诈的小鬼子! 与宫本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李自强却一直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不好,我不能确定他的位置,恐怕他却能确定我的位置! 李自强忽然一个滚翻,从一堵断墙后面滚到了另一堵断墙后面,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到“啪——”的一声响,一颗子弹擦着李自强的身体掠了过去!李自强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是他反应快一点点,这颗子弹恐怕就要了自己的小命了! 根据子弹飞来的方向,李自强发现在一处断墙的后面,一片黑色的衣物一闪,李自强的驳壳枪快速地响了“啪啪啪……”子弹纷纷,碎石飞扬,可是,那片黑衣眨眼间就不见了,宫本一郎好快的身法! 第一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好一个狡猾奸诈的豺狼!我看你宫本一郎该叫宫本一狼才对! 他们两个快速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希望能掩藏好自己,直面对手的位置,从而给对方致命的打击—— “吧够——”这是宫本狙击步枪的声音。 “啪——”这是李自强驳壳枪的声音…… 两个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阵激烈的对射……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都把自己掩护的很好,开枪时身体压得很低,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等发现对方的位置开枪时,对方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机灵地躲开了! 因此,他们的每一枪,都是擦着对手的身子飞过,但每一枪都没有命中目标…… 看来,李自强和宫本一郎真是棋逢对手难分上下! 191 高手相搏 李自强就像一只狸猫,机灵地在断墙和废弃的房屋间迅速地蹿跳着,他手里的两把驳壳枪,枪机张着大大的嘴巴,枪口里不时冒出一道道火舌…… “啪——”“啪啪——”“啪啪啪……”可是,每一枪都被宫本一郎机灵地躲了过去。 李自强在移动,宫本一郎也在移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但他们始终没有真正地面对过对手…… 宫本开枪的次数很少,但威胁都很大, 每一次李自强都是凭着心灵感应,险险的避了过去;每一次都险些要了他的性命!李自强的胳膊被子弹划了一道,皮肤上浸出了一道血迹,袖子也划得张开了口子…… 李自强灵机一动,蹲在一堵矮墙后面,随手撕下袖子上的一片碎布,裹在一块长条形的石头上,然后,把石头放在矮墙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支胳膊。李自强身体一闪,快速地闪到了一侧,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只听“啪——”地一声枪响,碎布被击飞,那块石头也被打得粉碎!好厉害的枪!这家伙用的是狙击步枪吗?南部十四式自动手枪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枪声一响,李自强已经确定了宫本一郎的位置,驳壳枪一挥“啪啪啪……”几发子弹扫射了过去,一片石屑纷飞,但那截断墙后面,黑色的人影一闪,就看不见了! 李自强赶紧也变换了自己的位置。 在一间房子的角落里,李自强发现了一个大葫芦。有了!李自强摘下帽子,戴到了葫芦上,然后压低身子,从一段断墙下飞快地跑了过去,手里的葫芦举起来,时高时低,就像一个人的脑袋在起伏…… 忽然,只听到“啪——”地一声枪响,“噗——”葫芦被击了个正中,李自强“呃——”地一声叫,身子一扑便倒了下去,接着胳膊向头上一抹,鲜血直流…… “哈哈哈……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就这点水平?哈哈哈……支那人的精英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宫本一郎哈哈大笑着从一截断墙后面走了出来……他双手紧紧地抱着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右手食指始终扣在扳机上,枪口始终对着李自强…… 宫本一郎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身穿一套黑色的武士服,小平头,没戴帽子……只见他脸露喜色,脚步不紧不慢,从一侧迂回着,向李自强走了过去! 李自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本想以此诱敌出现,伺机一枪击毙宫本一郎!哪想到这个狡猾的小鬼子从自己的一侧走了出来,李自强的身体已经完全暴露在小鬼子的眼前,而且,小鬼子嘴上说的很狂,但实际上一点也没有麻痹,你看,他那狙击步枪的枪口始终对着李自强的身体…… 现在,李自强只要一动,恐怕就会遭到对方致命的打击!本想主动寻机制敌,没想到却把自己搞得被动了……这可怎么办? 李自强咬紧牙,沉住气,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宫本一郎越走越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叹息声:“李自强,你真的死了吗?!你是支那人的精英,你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我击毙的!很久前,我就想找个人练练刀法,可是却一直无人敢向我应战,哎,本想跟你放手一搏,哪想到……哎,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李自强静静地躺在地上,头上鲜血直流,身体一动也不动……远远看去,跟一枪击毙的人哪有什么两样?可是,宫本一郎的枪口还是紧紧地指着他的身体,不离不即…… 宫本越来越近了,李自强还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他要找一个最佳的机会,一枪毙敌! 不能再等了!再近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李自强不再犹豫,放在身侧的右手轻轻一动,驳壳枪已经对准了宫本一郎,“啪——”的一声,枪响了!同时,李自强的身体忽然一个翻滚,机灵地躲过了宫本的枪口,消失在一截断墙后面。 这一枪虽然是在匆忙中开的,但凭着李自强精准的枪法,加上那么近的距离,那宫本一郎一定被他击中了!而且应该是命中要害! 可是,当李自强侧目望去的时候,那边哪里还有一个人影?地上即没有尸体,也没有留下一丝血迹,真是奇怪也哉! 正当李自强诧异的时候,忽然感到一侧传来了一种恐怖的气息,李自强想也不想,凭本能飞速地向一旁一闪,整个身体挪动了几十公分,“啪——”一颗子弹划破衣服,擦着皮肉,从李自强的胸前穿过,火辣辣地……好厉害! 李自强并不回头,驳壳枪一掉头,“啪啪啪……”在瞬间就向那面扫射了过去!李自强眼睛的余光中,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幽灵飞快地闪烁了一下,眨眼间便消失了! “哈哈哈……你是打不中我的!”宫本一郎笑着说,“不错,不错,不愧为支那人的精英!还没有让我失望!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这‘无敌神枪手’的称号吗,就该改一改了!在宫本一郎面前,你不配使用这个称号!” 李自强不说话,只是在废墟中机灵地转移着隐藏的地点。 “李自强,刚才,我知道自己打中的只是个葫芦,我知道你是伪装的……所以,我的枪口一直对着你的要害部位。本来,我想给你补一枪的,那时候,我至少有九分的把握可以把你击毙……” 宫本一郎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忽然左脚踩在一个圆滚滚的石头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狙击步枪的枪口很自然地划到了一侧…… 哈哈,机会来了!李自强忽然跳了出来,双臂一挥,“啪啪啪……”射出了一梭子子弹…… 宫本一郎身体连连躲闪,乱石纷飞中,步枪一指,“吧够——”一声枪响! 奇怪,这一枪竟然不是向李自强开的,而是打向了李自强身后的地方!“噗通——”一声,李自强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一头栽了下去,余光一扫,李自强发现后面倒下的那个人手握王八盒子,不是鬼子的便衣队是哪个! “哼,我说过,我的事情不许你们管!”宫本一郎大吼着说,“滚!统统地给我滚得远远的!”“呼啦啦”不远处,几个便衣队的大小鬼子们纷纷蹿了出来,一个个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李自强,我有多个机会可以把你击毙,我之所以没有向你开枪,只是想跟你拼一下刀法……李自强,你敢不敢迎战?” 李自强躲在一个角落里,只是不说话。 “哈哈哈……李自强,你们支那人中一个个全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吗?”宫本一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李自强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不躲避,不隐藏,大大方方,毫不遮拦。 “住口!”李自强双手握枪,胳膊平举,从一处断墙后面站了起来,驳壳枪的枪口始终对着宫本一郎。 “你是打不中我的!不信你再试一试!”宫本一郎的身体鬼魅一般地闪动着,没见他怎么奔跑,只几个闪身,竟然就缩短了跟李自强的距离……两个人面面相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米的样子。 这么近,李自强会打不中宫本?我不信,你不信,大家都不信,李自强当然也不信! “放下枪,我们拼刀法!”宫本一郎盯着李自强的眼睛,慢慢地他把手里的狙击步枪扔掉了,“支那人,有胆量的就放下你的枪,我们拼刀法!” 李自强没有动,大脑在快速地转动着:我该不该开枪?该不该跟小鬼子讲道义?此念闪动间,驳壳枪的枪口一抖…… 眨眼间,一支南部十四式自动手枪又出现在宫本一郎的手里,“啪——”李自强、宫本一郎的枪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李自强没有动,宫本也没有动,两颗子弹呼啸着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就在他们前面的空地上坠落下来,腾起一阵尘土…… 不讲信义的小鬼子!我要毙了你! 李自强食指一动,又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奇迹上演了,一颗子弹呼啸着,钻进了宫本那支手枪的枪管,钻进了他的枪膛里,只听“轰——”地一声轻响,在极短的时间内,宫本手枪里的子弹在射进去的子弹的挤压下爆炸了…… 现场的地面上腾起了一阵烟尘…… 一阵烟尘过后,地上只留下了斑斑的血迹,和一片黑色的衣袖,哪里还有宫本一郎的影子? 枪膛里子弹上的火药很有限,所以,爆炸的威力并不大,只是宫本一郎的右手臂负了点伤罢了。宫本一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扔到那把废弃的手枪,抓起武士刀,便冲了出来…… 李自强一左一右,双手握着两把驳壳枪,机灵地转动着身体,提防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 宫本一郎是个武士,但是,他更是一名军人!他想同李自强拼刀法,更想凭着他的智慧和射击技能尽快地击毙李自强……当他携带的两支枪都废弃了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抽出了他的武士刀! 李自强感到左面忽然传来一阵疾风,侧目望去,只见宫本一郎从那面跳出来,举着一支长长的武士刀,向李自强奔了过来…… “啪啪啪……”李自强双枪对着宫本一郎就进行了一阵扫射,一直把驳壳枪里的子弹打光……如果是平常的小鬼子,非把他打成蜂窝不可! 可是,宫本一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鬼子,他的身子灵活得就像鬼魅一般,东躲西藏,上蹿下跳,那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射击,一二十发子弹,竟然没有一颗打中他,更别说把他击毙了!要说作用,只是减缓了一下宫本一郎向他扑来的脚步而已…… 李自强驳壳枪一抛,“唰——”地抽出了腰里的长刀,两手紧握,身体下沉,丁字步一立,静静地等待着宫本一郎的到来! “呀——”宫本一郎大声嚎叫着,像一片黑云一般,向李自强扑了过来,白光一闪,一刀向李自强的面门劈了下来!李自强闪身躲过,一片衣服堪堪飘落下来…… 接着,只听到“叮叮当当……”一阵刀子相撞的声响……密如夏季里的暴雨的雨点,叮叮当当地响成了一片……那声音仿佛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一味地“叮叮当当”地响着,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敲着铁片玩耍…… 场地上,只看到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开始还能分得开,哪个是宫本,哪个是李自强,可是,随着他们的动作的越来越快,已经渐渐地分不开谁是谁了,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快速地晃动着…… “叮叮叮……”那是刀子相碰的声音,“噗噗噗……”那是拳脚相撞的声音…… 忽然,李自强和宫本一郎的身影分了开来,一个个双手握刀,刀尖拄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两个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杀——”宫本一郎大吼一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又向李自强扑了过来! 李自强也大叫了一声“杀——”挥刀迎了上去! 192 收编土匪 长刀挥舞,人影时分时合,在宽阔的场地上,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太阳已经西沉,暮色即将来临……章家庄里,那叮叮当当的声响时急时缓,两大高手还在拼命地厮杀! 瞭望所上的木柱上,王小梅依然垂着头,一动也不动,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似的。小梅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章家庄,热战正酣,而小猴子的那边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话说小猴子率领着王老虎等二十多名战士,缓缓地向章家庄一带前进着。沿途,不断有刘黑七部的逃兵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小半天功夫,队伍就扩大到了一百多人! 别看小猴子的军衔低,只是个少尉班长,但他是长官的卫兵,战争时代,长官的卫兵一下连队,不是连长就是排长,很厉害的!再加上他领的那伙人个个人强马壮,武器精良,大大小小的土匪哪个敢不服从?!因此,不管军衔高低,这一百多号人,全以小猴子的马首是瞻! “侯长官,我们这是去哪?”一位身着上尉军装的干瘦汉子恬着笑脸问。 “哦,你是李连长吧?”小猴子记得,这个家伙正是刘黑八队伍中的一个连长。 “是,是!鄙人李春才。” “哦,李连长,你看我们去章家庄怎么样?!” “去章家庄干什么?”李连长心一抖,惊叫出声。 “废话!章家庄现在已经成了无人居住的村庄了,我们去收拾收拾正好居住!” “不是全毁了吗?” “毁了不会再收拾一下吗?” “是是是!只是那里死的人太多了,一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哼,你还有点良心!”小猴子说,“这些年来,我们跟着刘黑七可是没有少做这些滥杀无辜的事吧!” “哎——”很多战士都叹了口气。 “各位兄弟,你们还想不想当刘黑七的土匪?” “不!不想,我再也不想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有的战士说,“谁没有爹娘,谁没有兄弟姐妹,谁没有妻子儿女,如果哪一天,我们也轮上那么残忍的事情怎么办?” “好!刘黑七把章家庄毁了,今天,我们就回去,再把章家庄建起来!给我们的子孙后代积点阴德!” “中!长官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脱离刘黑七,不再干土匪杀人放火的勾当了,弟兄们,你们说行不行?” “行!我们再也不干土匪了!”这些士兵大多数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很多人都是被迫进了匪窝,良心泯灭的毕竟还在少数! 那位李春才不像个蠢材,他竟然脱下了自己的上尉军装,递给了小猴子,恬着笑脸说:“长官,我们这些人差不多有一个连了,你就当我们的连长吧!” “哈哈哈……好!”小猴子也不客气,接过上尉军装就换上了,接着随手把自己的军装送给了他,“这个就是你的了,你先干着少尉班长吧,等以后再提拔你!” “是是是!”这个李春才,自己的整个连全逃散了,早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了,当个班长也不错啊,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侯连长!侯连长!”附近的战士们大声地叫喊起来。 “好!谢谢弟兄们,谢谢弟兄们看得起我!” 几个年长的弟兄走了过来,围在小猴子周围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侯连长,去了章家庄之后呢,我们是单干还是投奔别人?” “你们说呢?” “单干好!我们哥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侯爷,我们不能单干,单干很容易被人家吃掉!” …… “不能单干?那你说说投奔哪边好?”小猴子笑着问,“投奔日本人、黄飞达,还是投奔特务团、八路军?” “日本人缺少人手,正在大规模地扩充警备队!”那个李春才笑着说,“我们这些弟兄,个个都是摸过枪杆子的,总比那些从没有见过枪的饥民强吧,去了一定都能受到重用! “不错,不错!”小猴子笑嘻嘻地点头。 “再说了,跟着日本人当兵吃粮,有钱花,有饭吃,嘿嘿……还有女人睡!跟着那些土八路干什么?喝西北风去啊?” “哈哈哈……李大哥说的有理!”一些人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再说那个特务团吧,”李春才继续分析,“虽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可惜人太少,我看啊,早晚会被日本人给消灭了!” “是啊,是啊!”一些人纷纷附和。 “混蛋!谁在放他娘的臭狗屁!?”一个大汉挤了进来,正是王老虎,“在章家庄,特务团区区一百多人,就把刘黑七的两千人打得落花流水……更别说云雾山阻击战消灭小鬼子的事了!我看啊,特务团早晚要把蒙阳城里的那百了八十名小鬼子消灭掉!” “是啊,是啊,特务团确实很厉害!”有人接过话茬说,“不过,人家特务团个个都是神枪手,征兵也非常严格,人家会要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吗?” “对啊,八路军那边要求得就很松!”一个大汉说,“只要大家不再当土匪,愿意打鬼子,打汉奸,保家卫国,八路军一定能接受我们!” “呵呵……一定能接受我们?周大明,你当你是八路军的彭司令 啊?哈哈哈……” “嗯,大家说的都非常好!”小猴子笑着说,“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吧,看看愿意去哪边的人多!” “好!好!” 小猴子笑着问:“希望我们以后去投靠日本人的弟兄们请举手!”那个李春才赶紧把手举了起来,人群中也有人零零星星地举起了手。 “这位李大哥说了,到了日本人那里,有钱花,有饭吃,嘿嘿……还有女人睡!不去可别后悔啊!”小猴子笑咪咪地说,接着又有人举起了手,竟然有二三十人之多。 “好!李大哥,你就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他们就是你的弟兄,你就是他们的排长了!” “是!侯连长!” “希望我们以后投靠八路军的弟兄请举手!” “哗——”地一下子,除了小猴子带领的卫兵外,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那个周大明把手举得最高。 “好!周大明,你把这些弟兄集合起来,你就是他们的排长了!” “是!” “嗷——好啊,以后,我们再也不当土匪了!我们再也不被人耻笑痛骂了!”一些人干脆摘下帽子,脱下军装,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踏上几脚。 “不要,不要!”小猴子笑着说,“脱帽子干什么?对与错不在于衣服,而在于人!” …… 这是在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里。 大家正在开心地交流着,忽然,负责放哨的一位战士跑了进来:“报告,远处出现了一支军队,正向我们这个方向开来!” 小猴子心一动,连忙问:“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看上去,好像是日本人和警备队!” “哦,知道了,继续警戒!” “是!” “弟兄们,日本人来了,大家看看怎么办!?”小猴子问。 “太好了!”那个亲日的李排长笑着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投日本人去啊!” “好!李大哥,你去迎接一下日本人吧,请您好好地跟日本人说一说,就说我们都愿意投降日本人……不过,一定要给我们大大的好处!只要合适,我们马上就过去投奔!” “混蛋!”周大明大怒,“姓侯的王八蛋,老子看错你了!你竟然要投降日本人?”说着话,就要摸枪,其他的战士也骂骂咧咧起来。 “突突突……” “住手!”小猴子大叫了一声,“谁不听,我马上‘突突突’给他一梭子!”二十多支冲锋枪对着那些不听话的人,哪个还敢乱动! ……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李春才高兴地说,“侯长官真是少年英雄啊!我这样一去,不知道能不能行!?” “行!老子说行就行!谁敢不服从?”小猴子眼睛一瞪说。 “好!太好了!长官,你放心吧,日本人那边我很熟的!”那姓李的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去找日本人去了。 看看李春才已经走远,小猴子忽然脸色一整笑着说:“周大哥,你真会给我配合啊!比事先说好的效果都好!” 周大明怔怔地不明所以。 “来人啊!” “有!”卫兵们个个抱着冲锋枪,向前跨出一步齐声说。 “下了那些投降派的枪!” “是!” 那二三十名亲日派土匪乖乖地举起了手,把枪交了出去。 “都给我绑结实了!” “是!” 那个周大明终于明白过来,他兴奋地跳起来,紧紧地握着小猴子的手说:“侯连长,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几句话,就让我们这群人中的汉奸特务自动暴露了身影,厉害!您不会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吧?” “哈哈哈……周排长,你夸奖了!我连给李团长提鞋都不配!”小猴子笑着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 “哦,你不是特务团的人?” “你看像吗?” “我看很像!”周大明笑着说,“不是特务团的人,哪有这样的办事风格!” “哈哈哈……不错!我们特务团李团长,正在跟日本浪人宫本一郎在章家庄决战,这伙日本人、警备队一定是去章家庄,协助宫本一郎夹击李团长的!”小猴子说,“我们一定要在这一带节节阻击,决不让他们顺利地到达章家庄!”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周排长看得很准,”小猴子认真地请教着, “周排长,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观察了,前面山上有一处山谷,去章家庄的山路就从谷底经过,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击……”周大明严肃地说,“山谷两侧,都是大山,伏击不成,我们也可以迅速地撤进山里……” “好! 今天,我们就再来一个云雾山阻击战!” “连长,这些投降派怎么办?”有人问,“要不干脆毙了吧?!” “不!这些人可能有一些是小鬼子的汉奸和特务,但有的人可能还不是,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小猴子说,“先押进深山,关到山洞里再说!” “是!” “传令,马上赶到峡谷,布置阵地!” 193 战场奇迹 李春才喜滋滋地跑出山林,一个劲地向小鬼子那边奔了过去,离得老远呢,就挥舞着白色的毛巾,尖着嗓子高叫着:“太君,各位弟兄,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走在队伍前面的三个尖兵,是三名警备队员,他们一拉枪栓,瞄准了李春才:“站住,你是哪一部分的?” 李春才停下了脚步:“兄弟,我是李春才呀!” “蠢材?我看你真是个蠢材!” “哈哈哈……对啊,不是蠢材他怎么会自动到这里送死?!” “你老爹真会给你起名字……”几个尖兵笑了起来。 “嘿嘿,各位兄弟,我是龟田特务队派到刘黑七部的卧底,现在,刘黑七部已经土崩瓦解,我带了一百多弟兄来投太君了!” “哦?还真看不出来呢!”一名警备队员说,“好了,好了,我替你向队长报告一声!”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 那个警备队员伸出了手:“你要怎么谢呀?” “有,有!我有!”李春才把手伸进怀里,排出了三块大洋轻轻地递到了那人的手心里,心里想:等着吧,我总有一天要叫你翻倍地偿还给我! “哈哈哈……好!你很聪明!”那名队员返身向后面的大队人马走去。 这个中队的中队长叫冯人喜,是黄飞达八竿子打不到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家里吃不上饭了,专门投奔他,来混口饭吃。可别说,这小子虽然从来没有摸过枪,但接过枪来,“啪啪啪……”那驳壳枪打得还真不差!枪枪八九不离十,把他们中队所有的官兵全比了下去!黄飞达大喜,马上委任他做了中队长! 冯人喜听了报告,不敢做主,连忙调转马头,来到了日军的队列面前:“报告木村阁下,大喜啊,我们今天一出门就遇上了大喜事!” “哦?冯人喜,喜从何来?”日军小队的小队长是木村浩二中尉,他一向阴沉着脸,不动声色。 “阁下一直担心我们此去章家庄人数太少,这下子人多了!” “哦?多了什么人?” …… 李春才被叫到了木村面前,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诉说了一遍,当然他要无限制地夸大自己的本领,说自己是怎么怎么劝说那些土匪投到太君这边来的…… 木村沉吟良久才问: “你的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树林里!” “那你快快地把他们叫出来吧!” “哈依!太君!”李春才眼珠一转,说,“太君,我这些兄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有很多人桀骜不驯,恐怕会有些人不听我和太君的指挥……”原来,狡猾的李春才早就看出了小猴子等人的思想倾向,过来之后,就不想再回去了! “没关系,不听指挥,我们就把他们打得心服口服!”木村指挥刀一指,“李的,带路,我们一起杀过去!” “哈依!” 李春才领着几名警备队员和小鬼子,向那片山林中走去。可是,那片山林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弟兄们,你们到那里去了?快出来吧!”没有人回答,更没有人出来! “各位兄弟啊,不,各位大哥……你们不要再开玩笑了!这玩笑可开不得啊!你们快点出来吧!快点出来吧!我求求你们了!”喊着喊着,到了后来,他的声音已经露出了哭腔,他知道,公然欺骗皇军会有什么下场! 可是,山林里只能听到他沙哑的哭叫声,哪里有一个人的回声? “八格!欺骗皇军,死了死了的有!”木村瞪着眼睛,大声吼叫着。 冯人喜很失望,此次去章家庄,协助宫本一郎剿灭李自强,实在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十有八九会成为日本人的炮灰,如果有这伙刘黑七部的降兵头前铺路,那就好多了!可惜! “不!不要杀我,我没有欺骗皇军!”李春才着急得汗水直流,“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没有欺骗皇军!……” “那你的人呢?你的人到哪里去了?” “他们可能没有听清我的命令,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吧!”李春才思来想去,还是弄不明白:就是小猴子,周大明他们不投降吧,那二三十个跟我一起举手的人,起码应该可以啊!他们怎么就不见了呢?糟糕,一定是小猴子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骗了我! 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太君,各位兄弟,我到那边去找一找!可能他们害怕皇军,一看到皇军来了就吓得藏起来了!”李春才说完,不等皇军回答,便急匆匆地向山上跑去……惶惶如丧家之犬! 木村中尉一挥手,身旁的一个小鬼子蹲下身,平托步枪,很轻松地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枪响,李春才头一扬,栽了下去,后脑勺上蹦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这个多年的老特务、老汉奸竟然落到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刘黑七的溃匪已经散了!”木村大叫着说,“加快前进,尽快赶到章家庄!” “哈依!”警备队、皇军,列好队形,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出现了一条峡谷,冯人喜机灵地停住了脚步,催马赶回到木村中尉面前: “木村中尉阁下,前面是个峡谷,对我们的行军大大地不利!”“哦?”木村举着望远镜,向四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地形 果然险峻,不过,那又能怎么样?” “我担心敌人会在这里设下埋伏!” “埋伏?哈哈哈……冯人喜,你这是说梦话吧,怎么可能?”木村大笑着说,“情报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特务团已经迁往蒙山一带休整,八路军最近的也离这里三四百里,谁能到这里来设下埋伏?刘黑七的那些逃兵吗?呵呵,真是杞人忧天!” “哈依!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冯的,马上跑步前进,尽快穿过这段峡谷!” “哈依!” 一阵疾奔,一百多名警备队员已经穿越了那片狭窄的山谷地形,冯人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来,我真是杞人忧天!哈哈,杞人忧天! 身后,小鬼子一个小队,五十多名士兵已经全部进入了小猴子设下的埋伏圈。峡谷两侧,高高的山崖上,山坡上面……埋伏着一百余名战士,一个个战士,伏在地上,举着枪,瞄准了小鬼子,只等着开枪的命令…… “打——”忽然,小猴子一声大叫,顿时,冲锋枪、驳壳枪、步枪,一起向小鬼子开火了,没有称手武器的战士,干脆就扔出了手榴弹! “突突突……” “啪啪啪……” “吧够——吧够——” “轰——轰——” …… 一百多支武器一起开火! 那两列排得整整齐齐、毫无思想准备的小鬼子完全成了他们射击的靶子!他们距离小鬼子的最远距离不足一百米,就是第一次摸枪的菜鸟,胡乱开枪也不会脱靶啊!何况,这些爷们,全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呢! “突突突……”冲锋枪在响着,有的小鬼子被打成了筛子; “啪啪啪……”驳壳枪怒吼着,很多战士一下子便把枪里的二十发、一弹匣子弹全打了出去! “吧够——” “吧够——”步枪冒出的子弹更有威力,有的子弹洞穿了第一个小鬼子的胸脯,又钻进了第二个小鬼子的身体…… 枪声骤响,树林里惊起了一片又一片小鸟,整个山谷里,腾起了一阵又一阵蓝色的烟雾…… 仅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五十多名小鬼子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就连木村的马也被击中了头部,瘫倒在地上,木村中尉的头部中弹,伏在马背上,左手里还抓着望远镜,望远镜还放在眼睛前,就那么定格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 奇迹!这真是个奇迹!反正不到一个小时的一支土匪队伍,怎么可能形成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原来,在埋伏之前,小猴子跟战士们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弟兄们,刘黑七做事毒不毒?” “毒!” “小鬼子杀人放火比刘黑七还毒!你们想不想杀小鬼子?” “想!” “以前,我们是杀人如麻、被人唾弃的土匪,今天,我们只要服从指挥,杀光这些小鬼子,我们就成了抗日英雄!就会受到万众的敬仰!好不好!” “好!”战士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弟兄们,实不相瞒,我是特务团的!” “哦——”战士们恍然大悟。 “你们想不想加入特务团?” “想!” “那就等着杀鬼子吧!” “杀鬼子,杀鬼子!”战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 小猴子把一百多名战士分成了两组,埋伏在峡谷两侧,并严格规定了每个战士射杀的目标,不能重复,也不能遗漏…… 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他们强调了战场纪律: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不许抽烟,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峡谷里枪一响,前面的警备队全乱套了:有的就地趴在那儿抱起了脑袋,有的跑进了路两侧的树林,只有几个大胆的举着枪,胡乱地开着枪……“吧够……”“吧够……” 一个小队,五十多名小鬼子全军覆没了! 冯人喜暗暗心惊:糟糕,出行不利!碰到神枪队了!都怪木村那个狂傲的家伙不听老子的劝告! 忽然,山林里到处响起来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特务团来了!” “神枪队来了!” “杀呀!” “冲呀!” 到处杀声震天,一百多名战士如下山的老虎,一鼓作气,冲下了峡谷,冲下了山坡,看到个别还蠕动的小鬼子就再补上一枪…… “站住!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 一百多名警备队全部成了他们的俘虏! 奇迹,真是奇迹! 194 强强对话 兵败如山倒,一旦丧失了信心,警备队员们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队的小鬼子一个未剩,全被当场击毙,他们哪个还敢在特务团、神枪队面前舞刀弄枪?!反抗,只能是自寻死路!于是,一个中队的警备队,一个未逃,全部成了俘虏…… 小猴子下令:“快!全部脱下衣服!” “脱下衣服!” “是是是!我们脱……我们脱!”冯人喜吓得手都颤抖起来,“弟兄们,快……快脱衣服!” 不一会儿,一百多名战士,换上了一百多名警备队员的服装,眨眼间,摇身一变,就成了蒙阳城警备队的人了! “把他们集中到一片平坦的空地上!留下二十名战士看押!”小猴子大声说,“其他的,跟我走!” “是!”……战士们继续向章家庄方向前进了! 太阳已经西斜,小猴子的队伍离章家庄越来越近了。 正走间,尖兵忽然一拉枪栓,喝问着:“站住!什么人?”一伙腰佩王八盒子的便衣特务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混蛋,瞎眼了吗?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尖兵一瞪眼,就要发生争执,小猴子忽然纵马冲了过来:“哦,是便衣队的兄弟啊,别生气,别生气,跟当兵的争执个啥?!” “呵呵,还是你这个当队长的懂事!” “咦,兄弟,你们便衣队的,不是早到章家庄帮助宫本大尉对付李自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我们该帮的都已经帮完了!” “帮完了?”小猴子心里不由地一抖,“那个‘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已经被你们收拾了?” “没有,没有!”那个便衣说,“宫本那个混蛋不让我们帮手……他不让帮也倒罢了,干嘛要击毙我的兄弟啊!奶奶的,宫本真是个混蛋,狂妄透顶!” “那……他们两个人打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又是动枪又是动刀的,都打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是不分胜败!” “不分胜败?那……我们快走!伊藤太君有令,要我们火速去帮助宫本阁下!” “不用了!我看你们也不要去了!”便衣说,“你们就是去了也帮不上忙!其实,无论我们帮不帮,李自强一定都会死的!” “这话怎么说?” “呵呵,宫本一郎杀了李自强,或者两个人双双力竭而死,那自不必说。如果李自强杀了宫本,李自强自然会挣扎着,去救王小梅……” “对,这是一定的!” “只要他登上瞭望台,便会‘轰’地一声响,送他上西天!所以我说,李自强必死无疑了!哈哈……” “王小梅绑在瞭望台上?” “是啊!” “你们在瞭望台上设了地雷?” “聪明!” “可惜,王小梅……” “可惜什么,王小梅那个大美女,早被我们换下来,送进蒙阳城去了!” “哦?是伊藤少佐的命令?” “不错,不是伊藤少佐的命令,宫本一郎也不听啊。就是有少佐阁下的命令,我们也是瞒着宫本一郎偷偷做的……” “好,太好了!” “好什么好?再好的事情也轮不到你!”那便衣色迷迷地笑着说,“伊藤少佐有交代,任何兄弟都不许想,更不许碰王小梅,否则,就要军法从事!” 这时候,十多个小鬼子便衣特务的身边,都已经站好了我们的战士,小猴子马上脸色一凛,叫了一声:“都给我拿下了!” “拿下!” “是!” 大家一声吆呼,四周呼啦一围,面前两个对付一个,二十多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便衣们的脑袋……小鬼子特务队那个还敢动一动? “干……干什么?你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是独立团的!” “啊!——” “下了他们的枪!” “是!” “原班人马,随着我火速赶往章家庄!”小猴子下令,“其他的战士,由周大明带领,押着他们赶回后面的俘虏群!” “是!” 天已经黑了。 宫本一郎和李自强还在拼杀!可是,很明显,他们的力道都弱了下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也不再像起先那么干脆、急切了。 仔细看去,他们手里的两把一模一样的武士军刀,竟然分毫未伤,没有出现一点豁口!真是一对宝刀!原来,这两把刀都是宫本世家的远祖,到中国来请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镔铁冶炼铸造的,可谓削铁如泥,吹发立断! 鲜血飞溅,闷吭连连……他们俩的身上都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但是,每个人的伤口都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全是皮肉之伤……可是,每一处伤口,皮肉翻转,鲜血淋漓……他们俩几乎成了血人!血流失一份,他们的力量就丢失一份…… 这样斗下去,他们两个不是力竭而死就是血尽而死!这个道理,他们俩何尝不知道呢! 李自强咬紧牙关竭力坚持着,坚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千百次超负荷的练兵,磨练了他的意志,强劲了他的体魄,乍遇强敌使他变得更加强大,使他的潜能得到了无限的发挥…… 在未遇到宫本一郎之前,李自强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身手! 宫本一郎的耐力也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支那人会有这么神勇的身手!不仅枪法神奇,心智超常,就连刀法、耐力,都是出神入化,就连宫本也开始佩服起来…… 李自强的梅花刀有十字诀,即: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他充分发挥出这十种运刀的方法,舞得军刀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落英缤纷,不时可以从宫本小鬼子身上看到泛起的一片片飞红! 李自强缠头裹脑、 翻转劈扫、撩挂云刺、托架抹挑, 时而力劈华山、横扫千军,勇猛快速、气势逼人、刚劲有力,如猛虎下山一般;时而猴子摘桃、夜叉探海,温文尔雅,轻扎慢搠,轻若处子,飘飘欲飞…… 日本武士的刀术以沉稳、刁钻、狠辣、快捷著称。宫本一郎一支长长的武士刀,舞得沉稳有力,没有过多的花架子,但刀刀威猛无比,招招深不可测…… 他们俩快对快,慢对慢,灵活对灵活,沉稳对沉稳……有什么样的进攻,就有什么样的防守,攻入狂风暴雨,守如天罗地网,攻得如电闪雷鸣,守得如漫天银幕…… 这是强与强的厮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宫本一郎和李自强兀自在竭力地拼斗着。 李自强的手在颤抖,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地流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强弓之末了,如果再不能把宫本打倒,那么倒下的将是自己,不,倒下的,不仅仅是自己,将还有我心爱的小梅,说不定还有我的队伍——特务团! 不,我不能倒下去,不能!绝对不能! 我一定要战胜他!我一定能战胜他!小日本,中国人是你们的祖宗,中华武术也是你们日本武术的祖宗!小小孙子,想战胜老祖宗,门儿都没有! 霎那间,李自强似乎感到自己的身上到处都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宫本一郎又一招横扫千军,一刀向李自强的腰间砍来,李自强竖起刀来,竭力挡住了,只听“哧啦啦——”一阵刀刃相擦的声音,两个人,两把刀,紧紧地相抵着,身体越拉越近…… 李自强用刀死死地压住宫本一郎的刀,同时,全身的力道一下子贯到了右腿上,闪电般地飞起一脚!是啊,自己的刀,对方封得滴水不漏,可是,手脚还没有用呢!小宫本,尝尝爷爷的铁脚的滋味吧! 只听到“噗——”地一声响,四十三号的大皮鞋狠狠地印在了宫本一郎的胸膛上,只听“咔嚓嚓——”一声响,鞋印深深地凹了进去,不知道有多少肋骨被踢断…… 这是开战以来,李自强给敌人的唯一的重创!这一重创已经足够了! 宫本一郎“踏踏踏……”一阵后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但他瞪着狰狞的眼睛,毫不服输地望着李自强,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支那人! 宫本一郎双手握着长刀,忍着全身的剧痛,吃力地站着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大口大口地吐着生命……慢慢地,他感到浑身无力,他感到自己喘不开气了,他感到天旋地转,他似乎看到天照大神在向他招手…… 宫本一郎终于“噗——”地一声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起来,小鬼子!快点起来啊!”李自强大吼着,他的语气是吼叫,但是声音那么低沉,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李自强双手拄着长刀,昂然站立在那片场地上,只感到双脚发软,双手发颤,一双眼皮沉重…… 真想躺下来,好好地睡一觉…… 可是,不行!小梅还瞭望台上等着我去救他呢!我不能倒下去,我还要去救小梅呢! 李自强歪歪斜斜地向瞭望台走去!他似乎看到了小梅那甜甜的微笑,他似乎听到了小梅那“自强哥……自强哥……”的叫声…… 天已经很黑了,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忽然,李自强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敌人来了!一定是那些便衣特务又回来了!” 李自强的精神一抖,手脚忽然利索了许多,一摸腰里,哪里还有驳壳枪?再摸裤裆,哈哈,我那保命的武器还没用呢!宫本一郎,老子还有一招致命的武器没有向你展示一下你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李自强从裆里一摸,摸出了一支袖珍小手枪,他侧身躲在墙壁上,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195 飞飞来了 “李团长,李团长!”小猴子焦急地叫着,没有人回答。 小猴子带领着那二十多人的原班人马,火速赶到了章家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朦胧中,还可以看到“王小梅”被绑在瞭望台上的柱子上,但村子里,已经看不到团长和宫本一郎的身影,听不到他们打斗的声音了! “团长战败牺牲了?”小猴子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团长一定战胜了宫本,一定看出了敌人的阴谋!悄悄地离开了!……可是,现在,团长到哪里去了呢?” 小猴子下令:“点亮火把!四处寻找团长!” “是!” 战士们点亮火把,四处搜寻起来。不一会儿,有战士奔过来:“报告,发现了一个刚刚咽气的日本人的尸体!” “报告,发现了团长用的那两支驳壳枪!” “报告,发现了两把日军战刀!” …… “有没有发现团长?”小猴子急切地问。 “还没有!” “团长一定就在章家庄里!扔掉头上的警备队的帽子,小心跟团长发生误会!” “是!” “团长,团长!”小猴子带领着战士们在章家庄的大街小巷上大声呼叫着。 李自强凝神观察:先看到许多警备队的小狗子们扑进了章家庄,心里不由地一紧,不好,这帮汉奸走狗队怎么来了?糟糕,老子没有死在那个日本人的手里,说不定要死在这帮混蛋的手里了! 咦,没关系,我还穿着刘黑七部土匪的服装呢……不怕,该来的总要来的,老子先坐下休息一会吧!李自强握着孙羽林送给他的那支微型手枪,慢慢地倚着墙,坐了下去。 那帮汉奸队似乎越来越近了,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个声音在叫着:“团长!团长!你在哪里?我是小猴子!” “团长!你在哪里?我是小猴子!” …… 小猴子?是小猴子来了!呵呵,这个混蛋小子! “小猴子,我在这里呢!”李自强叫着。可是,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人听得见。 “小猴子,我在这里!” …… 终于,搜索在附近的战士听到了李自强的声音,不由地大喜过望:“团长!团长在这里!侯连长,团长在这里!” 小猴子和战士们飞快地奔了过来,火把照的周围一片通明,李自强满身是血,如果他不说话,还真让人认不出来! “团长!我可找到你了!”小猴子几乎要哭起来了。 “小猴子!快……快去救小梅!”李自强喘着粗气,着急地说。 “团长,梅小姐不在这里,临时她还没事……”小猴子的泪流了下来,“团长,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自强咧了咧嘴说,“小梅没事就好了!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别睡,团长,你先喝点水吧!”小猴子说。 “哦,好,好!我的口好渴……”小猴子把水壶递到李自强的唇边,李自强吮了一大口:“咳咳咳……小猴子,你小子想害死我呀?” 小猴子慌了:“团长,怎么了?你怎么了?” “这哪里是水啊,明明是酒!” 小猴子低头一闻,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可不是酒是什么!原来,大家身上的水壶,全是缴获的警备队的,小猴子的那身行头,恰恰是酒鬼冯人喜的,水壶里时时刻刻都装着慢慢的一壶酒! “哦……快!谁身上带的是水?先尝一尝!” “我这个壶里是水!” “我这个是水!” 战士们纷纷递了过来。李自强喝了几口水,精神不由一震:“呵呵,弟兄们都发财了啊,不禁换了服装,连装备也更新了不少!” “团长,按照您的嘱咐,我们在路上不仅扩大了武装,还消灭了一个小队五六十个小鬼子,俘虏了一个中队的警备队……” “哦?有这等事?” “团长,侯连长指挥我们打鬼子可厉害了!”王老虎笑着说,“一排枪打过去,五六十个小鬼子就全撂倒了!一个都没有剩下!我可真服了他了!” “小猴子是个人才!”李自强笑着说,“侯连长?你们叫他侯连长” “是啊。”大家说。 小猴子脸一红:“团长,我们的人已经有一百好几了,我就暂时代理了个连长!” “好!代理得好!只要你能带出一个连的合格的特务团战士,我就让你当个连长!能带一个营的合格战士,我就让你当营长!” “是!团长!” 李自强扶着墙壁想站起来,可是,他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小猴子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滑滑的,摸到了一手的鲜血……李自强一龇牙…… 火光下,李自强从上到下满身是血,胳膊上还有几处皮肉向外翻转着,有的甚至深达白骨…… “急救包!看看谁的身上有急救包!”小猴子叫着。 “有!有!”有个战士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卷纱布。警备队这些日本人的狗,打仗不行,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这急救包可派上了大用场了! 小猴子拿起纱布就要给李自强包扎—— “慢着,先用酒把他的伤口洗一洗!”忽然,附近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小心伤口里有脏东西!”这里怎么会有女孩子?是谁?梅小姐?不对! 战士们都围在李自强的周围,忽略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猛听声音,不由吃了一惊,“哗啦——”一拉枪栓,大声喝问:“谁?什么人?出来!” “飞飞?飞飞!是你吗?”李自强忽然喃喃地说。暗影里,走出一个身着八路军服装的女孩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子,不是被称作曹叶的黄飞飞又是哪个?! 黄飞飞怎么会到了章家庄? 话说八路军撤出了章家庄,进入了鲁南山区的腹地,在柘沟一带进行了休整,继续扩军练兵……对一些要求参军的饥民、百姓,甚至一些土匪,八路军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兵力在不断地扩大,由一千多人,扩大到三千多人,又发展到五六千人…… 虽然王政委指导着各团、营、连的政工人员,做了大量的思想政治工作,但毕竟人多人杂,一些混进队伍里的敌伪特务很难辨认出来…… 黄大牙就是日伪特务中的一员。前文曾经说过,在八路军撤出章家庄的时候,黄大牙就跟黄飞飞联系上了,从此以后,他就像一个难以散去的阴魂,有事没事地就去找黄飞飞…… 一天,黄大牙又来找黄飞飞了。 “黄大牙,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八路军医院的领导堵住了他 的去路,“你小子不知道咋的?人家曹叶医生早就名花有主了!你少打她的主意啊……” “哦?是吗?”黄大牙龇着大黄牙笑了,“是谁啊?” “笨蛋,你没见彭司令三天两头地朝医院里跑吗?!每次来,他都会给曹叶同志带点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 “呵呵,原来是彭司令看上了我表妹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黄大牙一听这消息,便兴奋地笑了起来,可不是,一旦黄飞飞成了彭司令的老婆,搞到鲁南八路军的机密情报可就简单多了! “哦?曹叶同志是你的表妹?你是曹叶同志的表哥?!”医院领导笑着说,“误会,误会!……” “没关系,没关系!” 黄大牙好几次找到黄飞飞,想让她帮着搜寻关于八路军的核心情报,都被黄飞飞拒绝了。这一次,有了李自强、彭司令的情敌关系,再加上用你的家庭出身做要挟,嘿嘿,我可就不怕你这个丫头片子再出什么花招了! 黄大牙在医院里找到了黄飞飞,急急地说:“飞飞妹妹,听说彭司令相中你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哼!” “利用彭司令,你快点给我搞份八路军军官配备和火力配置情况……” “不干!” “不干?你不干我就把你和李自强的关系,把你的真实身份全捅出去!” “捅吧,你暴露了我,你也跑不了!” “嘿嘿……飞飞,我这不是没办法吗!”黄大牙脸色一转,笑着说,“这些都是你老爹给我出的馊主意!要恨,你就恨他们把!” “哼,我早就说过,我没有爹爹,也没有哥哥!” 黄飞飞说,“任你胡说八道,也没有人会相信你!” “没人信?那……我出去说了!” “说什么啊?”正说话间,彭司令一脚踏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曹叶同志,听说这个黄同志是你的表哥?” 黄飞飞扭着头,不说话。 “是啊,是啊!彭司令!”黄大牙笑着说,“真难得您还记得我!” “哦,我正准备向曹叶同志求婚呢!可是,她爹爹、妈妈都没有在这里,不好办!”彭司令认真地说,“你能不能代表她的亲人,答应我跟曹叶的婚事啊?”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彭司令,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黄飞飞的小脸通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了?” “你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嫁给我了?”彭司令笑着说,“我知道,女孩子吗,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不反对,那当然就是答应了,不是吗?” “是你的大头鬼!”黄飞飞眼睛一热,委屈的泪水骨碌碌一个劲地滚落下来。彭司令,你就像一个大哥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啊,我有爱人了,就是那个冤家李自强啊!……可是,她的喉结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黄飞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彭司令,我表妹就是这样,性子拗,还内向,再加上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整天着想家……”黄大牙笑着说。 “十七八的大孩子,想家很正常!”彭司令笑着说,“不过,慢慢地就会好了!干革命吗,四海为家,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我离开家已经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爹爹、娘过得怎么样了……” “司令,你和我表妹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黄大牙笑着说,“我非常赞成你们的婚事!非常赞成!” “哈哈哈……好,好,好!”彭司令笑着说,“曹叶同志,你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彭司令……”黄飞飞想把实情告诉他,可是,她张了张嘴,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任由泪水在汩汩地奔流…… “你看!你看!彭司令,我表妹高兴得都哭了!”黄大牙笑着说,“我看越快越好,越快越好!择日不如撞日,彭司令,我们都是革命者,不要那么多的讲究了!你们干脆今晚在一块吃顿饭,晚上把被褥放在一起,就把喜事给办了吧!” 这两天,王政委到山东军区开会去了,跟前没有人可以商量,彭司令只乐得合不拢嘴:“曹叶同志,你看今天中不中?” 黄飞飞的心都碎了,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自强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是你啊,为什么? “中!当然中!”黄大牙笑着说,“其实啊,我表妹对司令心仪已久了,只是性子内向,说不出来罢了!” “是啊,是啊,你表妹有时候就是不爱说话!”彭司令笑着说,“革命同志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这么定了吧!”黄大牙笑着说,“司令,你也快去准备准备去吧!” 彭司令走了,黄大牙对黄飞飞教导着:“飞飞,嫁人就是那么回事!嫁给哪个男人不是嫁?!你就听命吧!只要嫁给了彭司令,什么情报搞不来?弄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我们可就发大财了!” 黄飞飞不说话,只是心潮翻滚:“不,我不能随他们摆布!我要走!我要离开八路军,我要去找我的自强哥!” 黄飞飞背起医药箱,向外就走。 “吆,新娘子,大喜的日子你还要去连队吗?”一个同事取笑她。 黄飞飞苦笑了一下:“十八连里有一个伤员,伤口化脓了,我去处理一下!” “哦,快去快回啊,可别耽误了进洞房……嘻嘻……” “不会的。”黄飞飞背着药箱向大山走去。这条路,正好经过司令部旁,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向彭司令汇报,那人的声音特大,好像是徐大胆:“报告司令,特务团李团长,和一个日本人在章家庄决战!” “哦?什么人竟敢独自挑战李团长?” “听说是日本的第三大高手宫本一郎!” …… 自强哥,你现在在章家庄?那我就到章家庄去找你!黄飞飞躲开八路军的营房和岗哨,悄悄地离开了柘沟鲁南山区根据地,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地向章家庄赶去…… 196 自强疗伤 黄飞飞从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身上背着红十字的医药箱。小猴子他们一看,原来是八路军的医护人员啊,绷紧了的心松了下来,太好了!有了八路军的医生就好办多了! 李自强认出了黄飞飞,他吃力地向她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可是头脑忽然一阵迷糊,不由地昏迷了过去。 “快!快把他抬到一个避风的地方!”黄飞飞说。战士们一起奔过来伸出了手,刚刚把李自强抬起来,只听到李自强在昏迷中吭了几声…… “不能这样抬!快去找个门板来!” “是!” 两个战士好不容易才找来了一扇门板,大家把李自强抬到门板上,然后抬进了一座房子里。可是,房子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灰尘,床上连个被褥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被子?我要一床干净的被子,给你们团长铺上!” “没有,我们是急行军,全把被褥扔掉了!”小猴子着急地说,“医生,你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把你们的上衣都脱下来,全铺到床上去!” “是!” 战士们纷纷把上衣脱下来,铺到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他们一起把李自强抬上了床。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黄飞飞说,“我给你们团长疗伤!” “出去?”王老虎疑惑地问,“我们在一旁看着,不出声行不行?”谁知道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八路军?万一是日本人的特务化妆的怎么办? “不行!你们在一边会影响我工作的!我没法跟你们的团长治伤……”黄飞飞皱起了眉头,“你们在一边也帮不上忙……” 小猴子走了过来:“医生,小时候我在家里跟着爷爷学过几天中医,让我留下来,给你帮忙吧?!” “好!其他人全退出去!” “你们都出去吧,出去吧!”小猴子挥了挥手。大家一个个退了出去,很不放心的样子。 “去,先把你们团长的衣服全部脱下来!”黄飞飞的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 “是!” 李自强的衣服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口子,有口子的地方,往往就有伤口,衣服血迹斑斑,大都已经被血黏贴到了伤口上了,小猴子一拉衣服,李自强就会不自觉地哼上一声…… 显然,衣服牵动了伤口,痛不堪言……否则,这个钢铁一般的战士是不会发出呻吟的!黄飞飞只好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剪刀,把那些粘连的地方剪裁了下来…… 费了好长时间,他们才把李自强的上衣脱下来,该脱裤子了,黄飞飞的脸更红了……仔细数去,李自强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有二十二处之多!躯干上大多都是皮肉之伤,伤势不大,但是胳膊、腿上有几处伤得很深,皮肉翻转,伤口上粘连着许多赃物,不清洗一下,就那么简单地包扎上,显然是不行的!其中,左上臂上,还有一刀最严重,几乎深可见骨…… 用衣服先把李自强的身体遮掩着,黄飞飞一处一处地在给他包扎伤口了。 黄飞飞从医药箱里找出了一小瓶碘酒,用镊子捏着棉球,小心地擦拭着李自强身上的伤口……遇到碘酒的刺激,李自强的身子不停地哆嗦着,本能的颤抖着……飞飞的心里也在跟着他颤抖着:自强,你是一个坚强的男人,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豪杰!你快好起来吧!不管怎么样,今生今世,我黄飞飞就跟着你好不好?!我什么人都不嫁,就嫁给你! 黄飞飞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些药片,让小猴子碾碎了,她擦过一处伤口,便让小猴子把药沫上到伤口处,然后用纱布把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 碘酒全部用完了,伤口才擦拭了一少半。 “小猴子,把你刚才那壶害人的酒给我拿来!” “是!” “我药箱里的纱布也快用完了,快把你们每人身上的急救包也搜集起来!” “是!” …… 酒师烈酒,可以当做碘酒使用,急救包里的纱布也够长、够多。黄飞飞仔细地擦拭着李自强的伤口,就像一个慈母在小心地为一个婴儿擦拭着身体,他们小心地上着消炎药,接着用纱布认真地裹上了伤口…… 好一会儿,在小猴子的帮助下,黄飞飞给李自强上上下下全擦拭了一遍,每个伤口全清洗得干干净净,每个伤口都包扎得紧紧的…… 还好!自强年轻力壮,又没有伤及到筋骨,只要他不发烧,不感染,一两个星期就该可以恢复了! “谢谢你!飞飞!”李自强醒来了,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自强,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黄飞飞流泪了,这一次,她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你伤得太厉害了,以后小心点!” “没事,还死不了!”李自强笑着说,“有你给我疗伤,我还怕什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受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疗伤的……”小猴子笑了,他知趣地退了出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 “我们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李自强笑着说,“否则,我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八路军的女军医?” “哼!” “飞飞,你怎么知道我负伤了?是彭司令派你来的吗?” “不是……”黄飞飞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别哭,飞飞,别哭!”李自强说,“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谁欺负我了?还能是谁?就是你李自强!” “嘿嘿,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当了八路军就不理我了,飞飞,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吗?” “你难过,我才难过呢!”飞飞抽泣了一下说,“你不知道我在八路军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整天提心吊胆……” “哦?怎么回事?”李自强问。 黄飞飞满肚子的苦水全涌了上来,从她怎么离家出走,怎么当上八路军,彭司令怎么待她好……一直到现在想娶她……所有的事情,都讲述了出来…… “飞飞,真苦了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你离开我!”李自强悠悠地说,“飞飞,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可是,你已经有了一个小梅了!” “小梅……哎呀,小梅呢?”李自强忽然焦急的叫着,“小猴子,小猴子给我进来!” 小猴子扑了进来:“团长!有什么事情?” “小猴子,小梅呢?小梅哪去了?” “报告团长,梅小姐被……被伊藤移花接木带进蒙阳城去了!” “啊——快!我们一起去救他!”李自强手一按床就要站起来,可是,忽然一阵急火攻心,一阵晕眩袭来,便昏了过去…… “小梅,快去救小梅……”李自强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听不到了! 黄飞飞心里一阵悲痛:我的命好苦啊!一说到别的女人,你这个冤家就完全忘记我了!你……你心里哪有我!说什么不要我离开你!你全是骗人的鬼话! 黄飞飞真想赌气离开,可是,看着李自强那昏迷不醒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终于扑过来,用手摸了摸李自强的额头:“哎呀,糟糕,发烧了!”她赶紧抓过医药箱来,翻过来翻过去,终于找到了一支药——整个药箱里就还那么一支消炎药,希望能缓解一下自强的病情…… 在那个时代,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毙命的战士是很少的,大多数战士都是受伤不治而亡的,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没有足够的消炎药,战士们的伤口,一旦感染发炎,身体发烧,又失血过多,往往很快就会脱水而死…… “自强,你一定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黄飞飞喃喃地说,她那双握着李自强的小手也在不断地颤抖着。她毕竟看到了太多太多战友的死亡……她真担心李自强会离她而去! “怎么了!怎么了?”小猴子问。 “你们团长发烧了,昏迷了!”黄飞飞的泪骨碌碌地滚落下来。 “发烧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我去拿几件衣服给团长盖上!”小猴子应了一声就要冲出去。 “不是受了风寒!是他的伤口要感染发炎了……呜呜……”黄飞飞说,“一旦感染,没有药物,恐怕神仙也难救活他了……” “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小猴子急得搓着手,跺着脚。 “只有一个办法,”黄飞飞说,“进城买药!” “需要什么药?”小猴子大言不惭地说,“只要你能说得出名字来,我去给你弄一大车来……” “吹牛——”飞飞被小猴子逗得哭笑不得,“一大车?你当是石头瓦块啊?你能搞来几十支消炎药就不错了!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这消炎药可紧俏着呢,有时候,不论你有多少钱也买不到!” “什么药?!你倒是说清楚呀,不管是什么药,弄不来,我就不姓侯了!” “这药是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黄飞飞说,“这是从日军的药品车上缴获的,我只知道是一种消炎药……” “那我们怎么去寻找?!”小猴子说,“在什么地方有卖的?” “没有卖的,这是日本人的军用药品……”黄飞飞说,“我们可以找一些草药……” “行!你在这附近的山上找些草药,我们去蒙阳城去一趟!咦,蒙阳城里什么地方有这种消炎药?” “不清楚,不过,日本人的医院里一定有了!” 小猴子笑了:“好!我们就去一趟日本人的医院!” “来呀,抬起团长,我们走!” “是!” 小猴子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床干净的棉被,还帮团长做了一个担架,他们用棉被把李自强裹了起来,放到了担架上,两个战士一前一后,抬起就走……黄飞飞紧紧地跟在后面,一点也不落后。 走不多久,黄飞飞就发现迎面走来了一大片小鬼子和警备队,不由大吃一惊:不好,这帮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是敌人? 正吃惊呢,只听到有人在叫:“侯连长,侯连长!你们接到团长了吗?”一个小鬼子在说话,哦,原来是自己人!黄飞飞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到团长了!”小猴子说,“我们团长大展神威,一脚就将小鬼子宫本一郎给踹死了!” “嗷——团长真棒!团长无敌!”士兵们一片欢呼! “现在,我们团长在哪里?” “团长有事!他很快就会来看望大家的!”小猴子说,“这两天,大家要服从王老虎、周大明的指挥,我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是!侯连长!” 小猴子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留下十名战士保护李自强和黄飞飞,然后带领着十多名战士,穿上了日军的服装,带上日军的装备,大步向蒙阳城走去。 他们要再闯蒙阳城,为李自强寻找药物! 197 内奸现形 特务团团长李自强身负重伤,却无药可用,性命危在旦夕。 黄飞飞说:“最好能在一天之内取回消炎药,最多不要超过两天,否则,你们团长的伤口就很可能会感染发炎、甚至会产生并发症,直接影响生命安全!” “放心,黄医生,我一定想办法在一天之内找到消炎药,并及时赶回来!”小猴子带领着十多个战士,身着小鬼子的服装,径直向蒙阳城赶去。 夜,已经深了,皎洁的月光撒满了大地。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听到战士们匆匆的脚步声。这儿离蒙阳城并不是很远,按照战士们前进的速度,半夜时分,估计就能到达蒙阳城。 正行走间,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卧倒——”小猴子挥了挥手,低低地下了一声命令,战士们马上伏了下来。 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只见他走到一棵大树下,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然后在树后鼓弄了一下,起身就要离开。 “杜子壮,你在干什么呢?”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一条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杜子壮的身后。 “孙……孙少校?你……你怎么在这里?”望着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杜子壮很快定下了神,反过来问对方。 孙少校的驳壳枪大张着枪机,语气里更是冷若冰霜:“杜子壮,举起手来!” “孙少校,你……你这是干什么?”杜子壮慢慢地举起了手。 那个孙少校盯着他,慢慢地走过来,一手握枪,一手摸出了他腰里的驳壳枪:“杜子壮,我已经跟踪你多时了!” “嘿嘿,孙少校,你……你一定是误会了!”说话间,只见杜子壮举着的右手一动,从脖子里摸出了一支小手枪,“啪——”地就是一枪! 好个孙少校!在他扬手的那一霎那间,身体已经换位,手里的驳壳枪也跟着响了,“啪——啪——” 杜子壮机灵地一闪身,蹿进了树林……后面,孙少校在大声叫着:“杜子壮,你跑不了了!” 只见杜子壮在树林中一边奔跑,一边挥着右手里的小手枪,不停地回身射击着“啪——啪——”渐渐地向小猴子这边靠近了。后面的孙少校,在树木的掩映下躲躲闪闪地追赶着。 这一男一女两个人,在树林间转来转去,相互对射着,显然都是高手,他们大多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对方的射击……一颗颗子弹“啾啾”地从小猴子他们的身上飞过,可是,小猴子并没有动,是啊,他们在没有弄清楚敌我之前只能按兵不动,否则,就有可能出现误会! “杜子壮……不,现在应该叫你皇军桑木少尉了!”那个女子的声音大声说,“出来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做挣扎已经毫无意义!” “孙羽林,老子是中国人,你不要冤枉好人!” “哈哈哈……我冤枉你了吗?”孙羽林笑着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自从云雾山阻击战的时候,团长就怀疑你是小鬼子的人,只是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又见你枪法高超,在战斗中,还发现你击毙了一些小鬼子,所以,才把你留了下来……” “是啊,在战场上,我可是杀了不少小鬼子的!孙少校,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日本人!如果我是日本人,怎么会杀小鬼子?!” “这正是你的狡猾之处!”孙羽林说,“你时时刻刻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当然要表现一下,否则,哪会留你活到今天!” “不,孙少校,我真的不是特务……你确实是误会了!”可是,狡猾的杜子壮一边说话,一边扣动了枪机,只听“吧够——”一声枪响…… “哈哈哈……”孙羽林握着一把驳壳枪,从一棵大树后面大步走了出来,“杜子壮,任你比狐狸还狡猾,也不是我的对手!出来吧,你身上只有一支小手枪,现在,你的子弹也已经打光了,刚才那是你最后的一颗子弹吧,呵呵,我已经数过了……” 杜子壮狼狈地走了出来,手里的枪一扔,举起了手:“孙少校,你误会了,我……我真的不是日本人的特务……” “嘿嘿……不要狡辩!说你是日本特务,我当然有充足的证据!”孙羽林笑着说,“前两天,团长安排我带领队伍回蒙山根据地军训,让王金山带领神枪队,这就是故意给你安的一个套子。没想到,你小子真的上套了,你认为王金山那家伙不是你的对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其实,你错了,我根本就没有回蒙山,这是李团长的一个锦囊妙计,他让我一直暗中跟着神枪队,目的就是监视你——桑木少尉的行踪,尽快地把你从阴暗的角落里揪出来……” “不!孙少校,我……我没有……” “嘿嘿,还没有?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夜里,你什么时候离队,什么时候归队,到哪里去了,干了什么……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哼,李自强……孙羽林……你们狡猾大大的!” “哈哈哈……桑木少尉,你终于要露出本来的面目了!”孙羽林笑着说,“怎么样,服输吧!” “哼,你既然知道我是日本特务,为什么不早点把我抓起来?”杜子壮冷笑着,“关于神枪队的情报我已经送回去很多了!” “是啊,那是我们团长在让你自我暴露!可是有多少是有价值的情报,多少是真实的情报?你自己应该清楚!”孙羽林嘴上流露着微笑,手里的驳壳枪大张着机头,枪口直指着桑木少尉的脑袋,“桑木小鬼子,你真的很不简单,只可惜,你碰上了中华民族精英李自强,你碰上了特务中的精英我孙羽林!” “哈哈哈……孙羽林,你不要猖狂!你知道我是日本人,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现在杀了我,不怕神枪队的其他战士说你滥杀无辜、残害同志吗?” “嘿嘿,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孙羽林笑着说,“知道团长为什么要让神枪队单独行动?知道团长为什么不带神枪队而带着小猴子那两个班的特别行动队吗?为了抓捕你!你的一切作为都在团长的预料之中!” 桑木少尉目瞪口呆,心里一阵阵发冷…… “临死前,也让你死个明白,你最近几天送出的情报,都送到我这里来了!哈哈哈……”孙羽林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纸条,向杜子壮面前一撒,杜子壮他当然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确实是自己写情报的纸条。 桑木少尉闭上了眼睛,看来,今天是死定了! “你向伊藤汇报神枪队的行踪,汇报神枪队的实力、人数,希望能与你内外配合,一举全歼神枪队……呵呵,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忽然,桑木少尉鹰眼猛睁,仿佛闪电一般,忽然欺近孙羽林,飞起一脚,便将孙羽林手里的驳壳枪踢飞了!接着,一个飞跃,身体接连几个滚翻,一溜烟向远处窜去…… 孙羽林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拔出了一支小手枪,接连射击着,只听“叭——”“叭——”两声枪响,遗憾的是,每一枪都是差之毫厘,并没有打中那个狡猾的狗特务! 孙羽林快速追了过去,猛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一大片小鬼子,那桑木少尉正连滚带爬地飞奔了过去…… 孙羽林暗暗心惊:“糟糕,桑木这个混蛋来了接应了!我早该把他枪毙了才是……”孙羽林机灵地一闪身,便消失在那片大树的背后…… 桑木少尉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跑进鬼子群,大声嚎叫着:“太棒了!天照大神保佑我啊!你们是伊藤少佐派来接应我的吧!太好了!” “快快地!勇士们,射击,快向那个女人射击!” 可是,那伙日本人根本不听他的命令,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似的,他们怀里的枪不但没有向孙羽林射击,反而都把枪口都对准了他! “小鬼子,狗特务!你去死吧!”小猴子抱着一只歪把子机关枪,一边大声说,一边扣动了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桑木少尉的胸口马上变成了筛子! 小鬼子桑木少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大喜大悲中,就那么慢慢地倒了下去…… “小猴子,你们是小猴子!”孙羽林惊喜地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孙少校!”小猴子一个敬礼,“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向您报到!” “哦,别客气,别客气!”孙羽林说,“你们不是跟着团长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唔……我们……” 没等小猴子回答,孙羽林的问题又来了:“小猴子,团长与宫本一郎的那一仗打得怎么样了?” “报告少校,团长获得了全胜!宫本一郎已经被消灭了!只是团长身体上中了很多处刀伤,现在正在发烧,医生要我们快想办法去找药!” “发烧?”久经战场的孙羽林当然知道发烧意味着什么,“你们这是去哪儿拿药?” “去蒙阳城!” “扮成日本人去蒙阳城取药,嗯,想法不错!不过,你们谁会日语?”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胡闹,你们没有人会说日语,还敢冒充日本人去蒙阳城?那不是死路一条吗?你们以为你们都是‘无敌神枪手’啊?” “我……我们不是着急吗?”小猴子抓了抓后脑勺说。 “此去蒙阳城非常凶险不说,还不能出现一丝失误,否则,就有可能受到不应有的损失……损失且不说,万一搞不到药品,会影响给团长疗伤!” “唔,是啊,是啊!”小猴子着急地说,“孙少校,您看怎么办?” “我去联系神枪队,我们一起进蒙阳城!” “神枪队就在附近?太好了!太好了!”小猴子高兴地跳了起来,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在他的思想里,只要有神枪队帮忙,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和“无敌神枪队”会师了!经过一番化妆,他们马上变成了三十多名小鬼子。 这三十多名小鬼子连夜向蒙阳城开去。 198 杀敌取药 半夜时分,孙羽林、小猴子他们顺利地到达了蒙阳城下。 “开门,开门!快快的开门!” 守城的一名警备队员揉着惺忪的睡眼,很不耐烦地伸出了脑袋,扯着公鸭嗓子叫着:“谁啊?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奶奶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猛抬头,忽然发现城门外列着一大队皇军士兵,惊得他浑身发抖,连忙打起了精神,接连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对不起,太君,对不起!我马上去开门,我马上去开门!” 那警备队士兵拿出钥匙正要下城门楼,城楼上又走出了一个人来,这是个日本兵:“你的,给什么人开门的干活?” “皇军,城外来了皇军!” “哦?是木村中尉回来了!”小鬼子向外看了看,叫了一声,“喂,是木村阁下回来了吗?” “是的,我们是木村小队的!” “木村阁下呢?” “我们在章家庄一带,遭到了‘无敌神枪队’的袭击,木村阁下身负重伤……急需抢救……” “啊——木村阁下负伤了!?快快的开门!快快的……”那小鬼子和警备队士兵匆匆忙忙地奔下了城墙。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孙羽林率领着大家一起涌了进来,她想:还好,多年前的日语培训,竟然还能蒙混过关! “木村中尉呢?木村中尉呢?”小鬼子连连问。 “在后面抬着呢!”孙羽林说,“快快的头前带路,我们去医院!” “哈依!”小鬼子见孙羽林是个少尉军衔,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忙带领着大队向城里奔去。 孙羽林向一侧的小猴子递了个眼色,小猴子心领神会,用枪逼住了那个警备队战士,接着登上了城门楼。城门楼里,有十几个日本鬼子、警备队还在被窝里呼呼地睡大觉呢。 小猴子冲进城楼,匕首挥舞,切瓜杀猪一般,一刀结果一个家伙的性命!有的小鬼子听到动静不对,想爬起来去床头摘枪,可是,哪里还来得及?连一声惊叫都没有来得及,便被战士们结果了性命…… 还剩下几个警备队员,只吓得他们浑身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我们都是中国人,从没做过坏事!在这里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我们是‘无敌神枪队’!”小猴子说,“只要你们不乱动,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下性命,否则,那些日本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是……是……我们一定不乱动……一定不乱动!” 小猴子想:就留下这几个家伙吧,否则,万一出现点紧急情况,我们不了解,就不好应付了。小猴子和他的十多名战士完全控制了整个城门。 孙羽林率领着二十多名神枪队员,在那名小鬼子的带领下,径直向日军医院赶去…… 蒙阳城大日本帝国医院设在一家祠堂里,黑色的砖墙,黑色的瓦片,脊角高高翘起,就像鸟儿的翅膀一样,祠堂里,松柏林立,古香古色…… 这所医院,医生并不多,病人也很少,但门口的岗哨却不少,足足有一个班十几个人之多。 时间已近半夜,在那个守城的小鬼子的带领下,孙羽林他们抬着几个浑身是血的战士,径直来到了医院大门口。 “站住,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一个值班的小鬼子一拉枪栓,大声叫了起来。 大家不动声色,纷纷站住了脚步。带路的小鬼子笑着说:“他们是木村小队的,木村中尉负了重伤……” “我们医院有规定,不管是谁,半夜时分一律不接待!” “八格!”身着少尉服装的孙羽林发怒了,“八格雅鲁!你的眼睛瞎了?我们木村小队,奉命去章家庄伏击神枪队,伤亡惨重,木村中尉也身负重伤,性命危在旦夕,你再说个‘不’字,我一枪毙了你!” 小鬼子也是软了欺,硬了怕啊,那个卫兵“啪”地一个敬礼,“哈依!对不起,阁下,你们都是战斗英雄!我马上开门!” 是啊,“无敌神枪队”是什么样的军队?个个都是虎狼之师啊,能从他们的枪下逃生,还能把负伤的长官带回蒙阳城,这样的大和勇士值得敬佩! 门卫打开了大铁门,脚跟一并,又是一个敬礼,“少尉阁下,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愿为阁下效劳!” “好!木村阁下急需输液,马上去急诊室通知医生、护士准备各种药品!” “哈依!”值班的小鬼子一个敬礼,飞快地向急诊室跑去。 孙羽林一递眼色,王金山带领着十多个战士冲进了医院的门卫室。门卫室是两间房子,外面是值班室,里面是值班卫兵的卧室。王金山刚刚走进门卫室,就见从卧室里走出了一个小鬼子。 他一边向上举着胳膊,打着哈欠,一边眯细着眼睛,忽见门口进来了一伙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正感到诧异呢,王金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他的面前,右手一支明晃晃的匕首只那么一划,他脖子上的血管、气管便全割断了…… 小鬼子大睁着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脖子,瞪着眼,看着手上的鲜血,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的鲜血在喷涌,他的呼吸越来越吃力,他的身体跟着慢慢地倒了下去。 王金山轻轻地推开了门,卧室里是一个大通铺,铺上并排睡着十多个小鬼子,床头上放着他们的武器,这时候,还没有人醒过来……王金山挥着匕首,伸着一个手指头,意思是说,每个人收拾一个,杀! 看看每个战士们都做好了准备,王金山一挥手,大家的匕首一起刺进了小鬼子们的脖子!这是他们进行的又一次杀人实习!一刀毙命,而且不让敌人发出声音来,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割断敌人的气管和颈动脉…… 这项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十几个小鬼子除了血液喷涌的吱吱声,和身体翻腾的声音,再也没有发出其他的一点声音来,杀人也需要熟能生巧啊!只有一个战士没有把小鬼子的气管完全割断,小鬼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丝咕噜声,他急中生智,一脚踹了过去,咯吧一声,颈椎就那么折断了…… 王金山他们处理掉了门卫上的小鬼子,然后,客替主位,他们便成了医院的新门卫了! 且说孙羽林等十多名战士,在门卫小鬼子的带领下,抬着两三个全身是血的战士,一路奔进了值班室。 “快快的,急救!急救!木村中尉身负重伤,快准备手术,快准备消炎药品,准备输液!” “是!是!”值班医生和护士马上忙碌起来,一个个出出进进地忙碌着。 三名战士被推进了手术室,孙羽林含笑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一双大眼睛机灵地在四处巡视着,忽然发现两个女护士冲进了一间房子,不一会儿拿出了几瓶药走了出来……她知道,那一定就是医院的药库了! 孙羽林迎上一个小护士,笑着说:“你好,小姐,你拿得那两瓶药是消炎止痛的吗?” “是啊,你怎么也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孙羽林笑着说,“我们有三个士兵负伤了,这点药够用吗?” “呵呵,我们这药很宝贵,也就是给木村中尉用一点,其他的士兵就不能再给用了!” “不!”孙羽林忽然拔出了枪,“我的战士个个都是帝国的勇士,个个出生入死,为天皇效力,凭什么不给用?” “阁下,你……你把枪收起来!这不是我们的意思,这是我们医院院长的规定……” “不管是谁的意思,这种做法都是错的,快快的回去再拿,”孙羽林挥着枪怒斥着,“哼,都是我大和民族的战士,我不想杀你们,不要逼我啊,逼急了,我会一枪毙了你!” “哈依!哈依!” 两个女护士只好匆匆忙忙地返回了药库,再去收拾药品,孙羽林跟在后面,认真地监督着那两个护士,仔细地辨别着药品,那两个护士当然不敢随便作弊! “八格雅鲁!你是哪个单位的?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忽然,药库里冲进来一个壮实的男性医生,四十多岁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支袖珍小手枪,还没等枪口对准孙羽林呢,这家伙只觉得胳膊一凉,一支锋利的匕首已经割到了他的手腕上,“吧嗒……”一声,这个男军医的手,从手腕上整个儿掉了下来…… “哼,就你那个熊样,还敢在姑奶奶面前耍枪?!” “八格!”那男人龇着牙大叫起来,“支那人,支那女人……” 孙羽林一个箭步奔了过去,飞起一脚,踢中了那家伙的太阳穴,再一脚踹上去,正踹在小鬼子的胸口上,只听到“咔嚓嚓……”一阵响,小鬼子的胸口整个儿都凹了下去…… 两个护士吃惊地盯着孙羽林,她们真不明白,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她真的是支那人吗?她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院长,院长……”护士叫着,可是,她们的院长再也不能说出话来了!两个护士惊恐地盯着孙羽林,步步后退…… 面对着两个手无寸铁的日本女人,孙羽林有些手软了,可是,战争不能有分毫的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孙羽林手握锋利的匕首,一步一步地向她们逼近……两个小护士只有十六七的样子,吓得抱在一起,连看也不敢看孙羽林一眼! 孙羽林心软了,她用日语轻声说:“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不过,你们必须跟我走!” “不!不!”一个小女孩摇着手。 “不跟我走,只有死路一条!”孙羽林冷笑着比划着匕首,两个日本女孩惊叫着,抱着膀子抖抖索索地走了出来。 “把她们两个押着走!” “押这两个日本女人干什么?”一个战士问。 “多嘴!我们以后自然用得着!” 孙羽林指挥着几个战士,冲进了药库,用两个大袋子收拾了一番,大半个药库都被他们清理一空! “收拾不了的,全部砸光!”孙羽林下令! “是!”一个战士,举起一条长长的凳子,一家伙砸在药品架上,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整个药品架子全倒了下去…… “任务已经完成!撤退!”孙羽林下令,“王金山小组在后掩护,我们立刻撤出蒙阳城!” “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家便“呼啦啦——”一下子撤出了医院。 她们不知道,就在这时候,就在这个医院的秘密地下室里,正有三个医生,正在进行着一项惨无人道的实验——细菌人体试验……如果,孙羽林能继续向前搜索一下,砸烂他们的实验室,也许,就不会有几年后的鲁西南、鲁西北的数十万老百姓的惨死…… 可是,历史就是历史,战争就是战争,谁也无法改变…… 199 盘尼西林 等孙羽林带领着战士们撤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东方的天空泛出一丝鱼肚白,城内城外,鸡鸣一片。他们悄悄地放下了吊桥,冲出了蒙阳城。 走没多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达声。接着,只见尘土飞扬,一辆辆大卡车满载着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士兵,飞也似的奔驰而来。 “孙少校,汽车!汽车!” “不要理会他们,我们继续赶路!”孙羽林大声说。 “是!”战士们身着日军服装,排成两列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迎着车队,大模大样地向前走去。两个日军女护士,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夹杂在队伍里,老老实实地走在孙羽林的前面,一点也不敢乱动。 战士们在窄窄的路面上,靠近右边行走着,第一辆卡车缓缓地驶了过去,又一辆卡车驶了过去,第三辆卡车驶过来,慢悠悠地停下了,一个大尉模样的脑袋伸了出来:“八格,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什么的干活?” 孙羽林跑步来到跟前,一个敬礼:“报告大尉阁下,我们是蒙阳城木村小队的,在开往山里,执行紧急任务!” “你的,执行任务还不快快的跑步前进?!省得影响我的车队赶路……” “哈依!”孙羽林一挥手,战士们飞快地向前跑去。孙羽林督促着两个护士,紧紧地跟着,很快便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车里的大尉,不禁暗暗地点了点头:谁说蒙阳城伊藤阁下不善于治军?看上去,他们的素质不是很高吗? “站住!站住!他们是假皇军!”蒙阳城门口忽然奔出了一伙日军和警备队来,一边开枪,一边向孙羽林他们追去。 可是,虎入大山,鸟入丛林,哪里还能找得到? “大尉阁下,刚才的那些人是‘无敌神枪队’,请您协助我们追击!”一个中尉小队长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大尉军官面前,大声地请示着。 “八格!原来,他们就是神枪队的干活!狡猾大大的,竟然穿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服装!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大尉恶狠狠地挥着指挥刀,大声嚎叫着,“统统的,下车……追击!” “哈依!” 一车车小鬼子纷纷跳下车来,呈扇形,向孙羽林消失了的那片树林扑了过去……“哒哒哒……”“吧够--”“吧够--”……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可是,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还击…… 等他们冲进林子,四处一搜索,哪里还有一个人影?神枪队早已经跳进大山,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了! 在一个秘密的山洞里,李自强正静静地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口里兀自喃喃地低语着:“小梅……小梅……你在哪里……“ “飞飞……飞飞……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 黄飞飞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水在脸上骨碌碌地滚落下来:“自强,你放心,在你康复之前,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黄飞飞盯着他那英俊帅气的脸,想着两家的恩怨情仇,想起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时而愁容满面,时而眉开眼笑…… 冤家啊,我们两个还有希望吗?我之所以离家出走,参加革命,就是为了你啊……可是,你能从心里接受我吗?你能放得下你那血海深仇吗?不,你已经有了小梅了!我……我本身就是个苦命的人儿…… 黄飞飞从李自强的额头上拿下湿毛巾,又换了一块敷在他的额头上,望着嘴唇干裂,形容憔悴的李自强,她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来忍受,只希望他能早一天熬过这一劫…… 这座山上的草药很少,黄飞飞爬遍了全山,也只找到了一点点能用的草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亲自用牙嚼烂了,敷在李自强发炎了的伤口上……可是,草药的效果很有限,自强的烧还没有退,一些伤口还在发炎…… 只盼望小猴子他们能够顺利地找到消炎药,尽快返回来,挽救自强的性命!黄飞飞拿起水壶,一滴又一滴地把水滴到他的嘴唇上,李自强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那滴水消失了;飞飞便继续拿起水壶,为他滴水,滴到他的嘴唇上…… 天已经亮了,王老虎走进了山洞。 “有小猴子他们的消息吗?“ “还没有,”王老虎担心地说,“昨晚,蒙阳城方面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可是,就在刚才,蒙阳城那面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我很担心……” “唔……不用担心,小猴子比猴还精,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黄飞飞心里比谁都担心。 “嗯,但愿他们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平安地赶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洞口忽然传来了小猴子的声音:“团长呢,团长怎么样了?” “嘘--小声点,团长一定还在睡觉!”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是谁?不像是小梅……是啊,小梅还在蒙阳城呢,小猴子不可能同时把小梅也救出来了吧?不可能!那……这个女人是谁?听上去,她对自强也挺关心的! 正疑虑间,小猴子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了山洞,王老虎一个敬礼:“孙少校,侯连长!” “好!好!”孙羽林还了个礼,盯着李自强的脸仔细地端详着,她转过头问黄飞飞,“医生,团长的伤势怎么样了?” “他还在发烧,一些伤口正在发炎……”黄飞飞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转脸问小猴子,“小猴子,消炎药带回来了没有?” “带回来了!”小猴子兴奋地说,“‘小猴子特别行动队’能力有限,但‘无敌神枪队’可是赫赫有名的,两支队伍合作,这个世上还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哈哈哈……”孙羽林笑着说,“小猴子,你也不怕把牛皮给吹破了……” “俺这可没有吹牛吧!”小猴子笑着说,“黄医生,不信你过来看看,我这里有两大麻袋药品呢!” 小猴子把背上的一个大袋子放到了地上,“哧啦--”一声,撕开了袋子的口,里面一盒盒,一瓶瓶的药品全抖露了出来…… “哇--这么多药啊!小猴子,你小心点,小心点!不要摔坏了!”黄飞飞奔过来,欣喜地说,“你们这是从哪里搞来的?不是偷到人家的药厂了吧?” “没到药厂,也是到了小鬼子的医药库了!”小猴子笑着说,“我们能带的全带来了,不能带的,就全砸烂了!嘿嘿……” “砸烂了?太可惜了!你真会搞破坏!”黄飞飞从袋子里拣出一盒药来,“对,就是这种药,我们中国还不能生产,听说,在世界上,也是最近才投入生产的,对消炎、杀菌、止痛具有特殊的疗效……” “这药是啥名字?”小猴子盯着那个盒子看了看,“一串串、一圈圈的,写的是啥啊,俺不认识他,它也不认识俺……” “penicillin(盘尼西林)……”孙羽林轻声地念着,“这是英国人最近才用来给伤员消炎疗伤的药品,没想到这项技术,这么快就被日本鬼子给偷过来了!” “小鬼子偷得好啊,他不偷人家的,我们怎么偷他的呢!哈哈哈……” “是啊,”孙羽林笑着说,“这种药在我们中国非常稀罕,关键的时候可是千金难买啊,一定要好好保存!” 书中暗表:“盘尼西林”,即青霉素,是一个名叫亚历山大·弗莱明的英国人在1928年发现的,最初,只知道这种霉菌能够杀死某些细菌,并没有用到医学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战场上无数伤员因伤口感染化脓而死亡,当时的抗菌良药磺胺对高烧的伤员已无济于事。英国病理学家佛罗理、生化学家欧内斯特·金等人,开展了对盘尼西林的纯化工作。经过努力,可用于病员身上的高纯度的盘尼西林诞生了。从此,这不起眼的青色霉菌就变成了治病良药,轰动了全世界。 有了盘尼西林,自强就有救了!黄飞飞兴奋得两眼发亮,虽然好几天没有睡觉了,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黄医生,你累了,要不就先睡一会?”小猴子说。 “不用,不用!我能行!” “孙少校,你带来的那两个日本护士,能不能让她们来帮忙?”小猴子问。 “暂时还不行!”孙羽林说,“那是两个小女孩,小猴子,你可要给我看好了,虽然她们是俘虏,但也一定要照顾好,不许你们这些臭男人欺负她们,更不许那帮土匪把她们给毁了……” “不会,不会的!”小猴子说,“我那些手下,现在不都是特务团的战士了吗,不能再叫他们土匪了!” “嘿嘿……,你可给我管好了!”孙羽林冷笑着说,“否则,我可要杀一儆百了!” “是!”小猴子抹了把冷汗,这个孙少校,虽然是个女的,可是那威严竟然比团长还厉害。 按照规定,黄飞飞先给李自强做了皮试,看看没有问题,她就加大了药量,一针针的青霉素溶剂注射进了李自强的身体…… 傍晚时分,李自强的体温开始降下来;再过一夜,体温恢复了正常;几天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消肿、结痂、愈合…… 李自强清醒了。这天,孙羽林正在向他汇报关于杜子壮的事情…… “这小鬼子,本来,在云雾山上我就该把他击毙的!当时只怕操之过急,万一杀错了!” “是啊,”孙羽林说,“记得在对头沟伏击战的时候,他还跟我比赛杀小鬼子呢,我差一点就把他当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中国人!” “这些天,幸亏有孙少校跟着。”王金山心有余悸地说,“不是团长的锦囊妙计,我们神枪队可就要吃大亏了!” “唔,希望没有给我们的队伍带来多少损失!” “没有,没有!”孙羽林笑着说,“团长这一招就叫做以退为进,引蛇出洞!” “哈哈哈……” “刘黑七、小日本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孙羽林说,“不过,我们队伍里,共产党、八路军的人,我看可有不少啊……” 李自强笑了:“八路军?飞飞也是八路军啊,你们看,她那不是还穿着八路军的服装吗!没有八路军,我这条小命差点玩完!” “哼,团长,你只想着黄医生,就不想着我们这些兄弟了?”孙羽林撅起了嘴巴,“不是我们出生入死地从小鬼子的医院里搞来药品,黄医生就是本领再大,也无法治好你!” “哈哈哈……是的,是的!我们都是弟兄,我们是最近的一家人嘛!一些话,说多了可就见外了!” “团长,那你也不能只记得人家的好,不记得自己人的好吧?!” “孙少校,你怎么忽然变得女人起来了?”李自强笑着说,“我们是哥们,不许耍小孩子脾气啊!记得过去,你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孩子气的话……” 是啊,我怎么忽然在乎起李自强的说法了?!我这是怎么了?孙羽林的脸上,蓦地升起了一朵红云。 忽然,小猴子钻进了山洞:“报告团长,今天早晨,又有一支小鬼子的队伍,乘坐着大卡车,驶进了蒙阳城!” “又有一支?” “是啊,几天前--就是我们给你找来药的那天,已经有一支小鬼子的队伍,进入蒙阳城了!” “唔,还发现其他的动静没有?” “有几百名警备队,从蒙阳城撤了出来,向李庄据点奔去了!” “看来,警备队在给小鬼子腾地方,”李自强笑着点了点头,“说不定用不几天,黄飞达就会全家搬回李家庄去了!” “团长,敌人正在大规模地增兵,看来,要有什么大动静了!”孙羽林说,“我们该做好防备才是!” “不错!”李自强叫了一声,“王金山!” “到!” “立刻派两名得力的神枪队员,火速赶回蒙山彩虹谷,告诉王营长,做好大战前的一切准备!” “是!” 一名战士冲进了山洞,大声说:“报告团长,刚才,黄医生独自一人离开了!” “啊,到哪里去了?”李自强的心一抖,连忙问。 “不知道,我问她了,她就是不告诉我们……” “哎呦,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 “我……我无法拦住她!”战士说,“她临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李自强接过了信: 自强: 你好!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再去找我,你就是找到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应该尽快去找小梅!我知道,现在,小梅还在蒙阳城里,她还在等着你去救她呢!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 黄飞飞 月 日 李自强的眼睛湿润了:飞飞……真的对不起! “团长,快去把黄医生追回来吧!”孙羽林说,“我们的队伍就是缺少医生,你怎么能放走她呢!于公于私,你都该把她追回来……” “不!让她走吧!凡事顺其自然……” 200 形势严峻 鲁南八路军、特务团的迅猛发展,使蒙阳城里的伊藤少佐日夜惶惶不安。那个大日本帝国的第三大高手——宫本一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欣喜,他以损失一个小队日军,一个中队警备队的代价,只捉到了“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女人:王小梅! 如果不是伊藤强行命令,恐怕,连这个女人,他们也抓不到!可是,这个女人软硬不吃,想从她的口里弄出点东西来,太难了! “兵力吃紧,匪患猖獗,请火速派兵增援!”伊藤一封封电报发送到日军驻山东方面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中将手里。 这时候,侵华日军战斗序列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驻山东济南的日本派遣军,是第十二军,司令官饭田贞固中将、参谋长本乡义夫少将。下辖第二十一、三十二师团、独立混成第五、六、十旅团。 山东的日本驻军实力大增。 随着战事的发展,中国大陆的日军,主要任务是巩固占领区的防务,加强对占领区资源的掠夺和搜刮,进行“扫荡”和“治安强化运动”,抗日战争逐渐进入了相持阶段。 饭田贞固中将一接到伊藤的电报,便气得一拳擂在桌子上:“增援!增援,所有的县城都这样分兵增援,我哪有那么多的兵力?” “那伊藤博文年轻气盛,贪功冒进,一个好好的大队,现在只剩下一个中队的兵力了!”参谋长本乡义夫少将说,“阁下,建议给伊藤晋升军衔,调到司令部使用!在基层带兵他是不称职的……” “不……不不!本乡君对他有偏见了!”饭田贞固说,“伊藤是我的学生,我知道,他是很有才华的!看来,那个鲁南战区所谓的‘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及其领导下的‘特务团’,确实非常厉害!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哈依,司令高见。” “唔,伊藤毕竟是天皇陛下的外甥,我们于公于私,都得对他照顾一下,”饭田贞固中将说,“在鲁南,伊藤打得太糟糕了,于我们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哈依!阁下!” “本乡君,着令兖州地区第三十二师团、青岛地区第五旅团、泰安地区第十旅团、临沂地区第六旅团各派一支队伍,火速支援蒙阳城!” “如何调配,请司令下令!” “这样吧,从兖州、青岛、泰安、临沂各处驻军,各抽出一个中队,日夜兼程,赶赴蒙阳城,归属伊藤大队,伊藤由少佐晋升为中佐,下辖五个中队,一千四五百人,刻日扫荡鲁南山区,兖州、青岛、泰安、临沂各处驻军,在四周撒开布袋,做好配合!” “哈依!” 于是,兖州、青岛、泰安、临沂各处驻军,相继派出了一个中队,一路浩浩荡荡地向蒙阳城开来! 李自强呆在山洞里,长时间盯着一张地图看着,不时用彩笔画一画…… 现在,黄飞飞已经离开了,王小梅也深陷蒙阳城,至今生死未卜。可是,大战在即,李自强所有的精力都在考虑着整个战局,绝不能不顾成百上千战友们的生死,单独去救小梅……也不可能,为了黄飞飞,抛开他的弟兄们不闻不问…… 神枪队的侦察员一封封情报传递过来,李自强的大脑在急速地运转着,他要分析每一个信息,去伪存真,从而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兖州、临沂的小鬼子已经开进了蒙阳城,而泰安、青岛派到蒙阳城的小鬼子们还在路上,估计一两天之内就会到达。到时候,小鬼子的五个中队汇合在一起,一旦抱成一团,到鲁南根据地“扫荡”,再想对付,可就难了! 是啊,形势相当严峻! “小猴子!” “到!” “带领着你的特别行动队,把我们掌握的情报送一份给八路军司令部!” “是!” “如果八路军有什么歼敌计划,也请彭司令转告我们!” “是!” 小猴子正要离开,李自强又叫住了他:“小猴子,你们的冲锋枪还有没有弹药?”冲锋枪火力很猛,但弹药消耗太大,我们自己又没有兵工厂生产,弹药补给很困难。 小猴子笑了:“团长,弹药的问题,你就放心吧,刘黑七亲兵的弹药库,已经被我们全部搬来了,那些弹药,我们这些人就是用上三年两年的也用不了!” “哈哈哈……好!小猴子,你真是个有心人!太棒了!”小猴子和他的特别行动队,迅速的离开了。 “孙羽林。” “到!” “我们这儿离李庄有多远?” “二十里路上下。” “我们身边有多少战士?” “神枪队除了五名战士在外侦察,其他的都在这里,”孙羽林笑着说,“至于部队,只有小猴子收编的一百多名土匪队伍……” 李自强皱了皱眉头:“唔,除了他们还有吗?” “还有俘虏的警备队”孙羽林说,“那些警备队士兵,我们已经按照团长的意思,大多遣送回家,只有那些强烈要求参加我们特务团的,经过严格的考察,才把他们留下来,现在只有四五十人了。” “哦,你看土匪、警备队的战斗力怎么样?” “还行吧,”孙羽林笑着说,“那些土匪出身的战士,大多是刀头舔血、玩枪杆子多年的老手,枪法自然不会很差。你没听小猴子说吗,他们一阵排射,就把一个小队的日本鬼子全部消灭了!” “哦,有这种事?厉害!”李自强说,“真不敢相信!竟然可以跟我们‘无敌神枪队’媲美了!” “嘿嘿……不过,他们的土匪习气,也比我们神枪队厉害得多……”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李自强说,“小猴子机灵有余,威严不足,我看就由你去担任他们的连长去吧!” “是,团长!” “你把留下的那几十个警备队,分散插入队伍中,带一带,应该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战士,他们毕竟已经熟悉了武器,熟悉了射击……” “是!” “哈哈哈……你这个连可就是一个近二百人规模的加强连了!” “是啊,团长,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以前,我可是从来没有带过队伍啊!” “我也没有带过,一切都学着来吧!”李自强说,“我觉得:带队伍,首先要纪律严明,是就是,非就非,来不得半点马虎,其次,就是要待士兵如兄弟,真心真意关系他们,爱护他们……” 树林里,百多名身着警备队服装的战士们在休息。 他们有的歪戴着帽子,有的叼着烟卷,有的在摇头晃脑地唱着小曲,一听就是些淫词滥调,还有一伙人围在一起,中间的一个人“哗啦哗啦”地晃着色子,猛地向地上一扣,周围的人大叫着,“押大”、“押大”……“押小”、“押小”…… 李自强陪着孙羽林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神枪队的战士。李自强身负重伤,身份一直保密,孙羽林又是刚刚才来到的,这些土匪出身的士兵反正不久,当然都不认识他们。 李自强身材颀长、清瘦,脸上还带着憔悴的病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无知少年;孙羽林秀美玲珑的身材,凸凹分明,白皙的面庞,精致的五官,红润润的嘴唇特别诱人,在这到处都是臭男人的山林里,仿佛万绿丛中一点红,煞是引人注目…… 士兵们的目光“唰”的一下子全集中了过来。歪戴帽子的整了整帽子,叼着烟卷的掐灭了烟卷,唱小曲儿的也停止了哼唱,晃色子的停止了晃动,大声吆喝的住了嘴,可是嘴巴还是那么张得大大的……他们仿佛一匹匹恶狼,忽然发现了一块肥肉,一个个流露出贪婪的样子来,盯着孙羽林上上下下地看个不停,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女人似的…… “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妞啊?”唱小曲的终于按捺不住沉默,一扭一扭地晃悠着屁股,走了出来,“妹子,你家里没有男人吗?要到这深山野岭里来找?你看哥哥我怎么样?”一边色迷迷地笑着,一边随意地伸出了手,向孙羽林的脸蛋上摸去…… 李自强笑了笑,不动声色。 孙羽林不说话,忽然,闪电般地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只那么一拧,那个家伙便整个儿弓下了腰—— “哎呦……哎呦……小娘子,你轻点!这么狠心,哪个男人敢要你……哎呦……”这个家伙,被人收拾了,还不知道收敛。 话音未落,孙羽林一抬手,只那么轻轻一送,那家伙便一头栽倒在地…… “咦,这个小娘们还怪厉害呢!”唱小曲的仍然不知悔改,他爬起身来,晃动着自己的手腕,在孙羽林面前转动着,还在寻找机会。 战士们一阵吼叫,给那家伙加油助威: “老神加油!” “老神加油!” “别再让女人给打趴下了!” …… “呸——刚才,那是老子惜香怜玉,逗着小娘子开心呢!我一个大老爷们,还真上来就跟小娘子斗吗?!” “哈哈……老神,你就是不惜香怜玉,恐怕也不是这个妹子的对手!”有人在打击他。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老神说,“老子不管在战场上还是情场上,从来都没有熊过!” “哈,没熊过,没熊过一回!”有人哄笑说,“熊过很多回了!” “老子熊不熊,你们这些混蛋瞪大眼睛看着吧!” 老神回过脸,色迷迷地盯着孙羽林说:“妹子,你真厉害呀!是个标准的辣妹子!好,太好了!哥哥我就是 内容提要 李自强,黄埔军校洛阳分校的学生,他枪法如神,号称“无敌神枪手”。抗战全面爆发之际,返回了家乡鲁南,除汉奸、杀敌寇、端据点,搞得日伪胆战心惊,不久,拉起了一支震惊全国的抗日队伍…… 李自强从军校一回家便发现全家人被鬼子、汉奸惨杀,在躲避敌人的追杀时,掉下了悬崖,以致长期昏迷不醒。在王小梅和她的家人的照料下,李自强的身体康复了。在长期的交流中,李自强和王小梅产生了纯真的感情,可是,李自强还有一个娃娃亲,那就是仇人黄鼠狼的女儿黄飞飞。 黄飞飞与黄鼠狼不一样,她敢爱敢恨,思想激进,多次帮助、拯救了李自强……原来,黄飞飞在北平的学生运动中早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们三个人之间会有怎样的爱情故事? 李自强神枪猎熊,被围茅屋杀敌巧离,去南山的路上巧遇八路军,急回身,一支神枪单挑了乡公所;接着,他激战王沟,乔装改扮,夜闯黄府,独闯敌营,引得伪军自相残杀;此后,他单枪阻击敌人一个连,血战风山,潜在伪军中,使日伪拼了个你死我活…… 接着,蒙阳城拯救小梅,章庄血战,对头沟伏击战,夜袭蒙阳城,嫁祸刘黑七,刘黑七报复屠杀章家庄,奇袭锅泉村端了刘黑七的老窝,李庄争夺战,太皇崮战役李自强用步枪打下多架日本人的飞机,接着铁壁合围中,智取敌人的军火,山东军区五千多人的非战斗部队大青山突围战,智救被俘的战士们;国民党反动派消极抗日,积极推行“曲线救国”方针,松林战斗,粉碎了国民政府伏击李自强的阴谋诡计…… 为去重庆召开军官会议,李自强纵横淮海,一路南下,夺取日军两艘军舰,接连发生了长江之战,给日军海陆空三军以沉重的打击! 劫持蒋介石专机从重庆返回鲁南之后,李自强打击队伍中的反动派、卖国贼,粉碎日伪顽军的合击,接着柱子山战斗击毙大土匪刘黑七,攻下日军把持的鲁南重镇蒙阳城,迎接抗战的最后胜利……更多精彩故事,尽在《无敌神枪手》! 网友评论:本书中有小鬼子的残忍,有复仇的快感,有缠绵的爱情故事,有铮铮铁骨的英雄形象,有旧时代生活的深深烙印…… 网友评论:这实在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书,故事情节曲折动人,环环相扣,引人入胜,让读者欲罢不能!真恨不得一口气读完! 网友评论:这部书,并不仅仅靠故事取胜,人物描写也相当成功。王小梅的清新可人,王二锁和娘的纯朴、善良、勤劳却无力糊口,崔命鬼的刁钻古怪、骄横无理、趋炎附势,黄鼠狼父子的阴险狡诈、无恶不作、鱼肉乡民……都刻画得鲜明生动、栩栩如生!就连刚刚出面的伪军逃兵崔长山,那脾气暴躁、贪财好色、妄自尊大的形象,也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网友评论:常玉小说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那就是人物语言很有个性化,并能通过语言描写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小说中肖像描写、心理描写也很有特色,感觉相当成功! 201 整顿土匪 李自强依然笑嘻嘻地站在远处,不说话,不制止。对这些土匪出身的战士,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是根本无法统领的! 孙羽林两脚不丁不八,很自然地站在那里,表情自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盛气凌人,更显得深不可测。 四周的战士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围过来凑热闹,大家还在议论纷纷: “老神,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干嘛非要跟那个小妹子斗?” “老神,你算了吧,不就是这个妹子不小心摔了你一个跟头吗,干嘛一定要讨回来?” …… “你们懂个屁啊!这个妹子是个高手,不信,你等着瞧吧!” “老神,你小子下手可要轻点呀,一辈子惜香怜玉惯了,可别忽然改了性,要辣手摧花了!” 一个战士嬉笑着说:“老神,是爷们的就把她当中撂倒,最好再当众亲个嘴儿……”话未说完,忽然“啪——”地一声,一个东西飞到了他的嘴巴上,火辣辣地疼,定睛一看,竟然是只手套! 定眼看去,场地中,那个漂亮的小妞正脱下一双旧手套,戴上了一双洁白的新手套……哇,扔的手套都这么厉害?那个战士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哪敢再说一句话! …… 老神弓着腰,如临大敌,前前后后地试探着,一时不敢动手。 孙羽林不慌不忙地换下一副手套,两眼盯着老神,身体自然放松,混若没事人似的。她向老神摆了摆手:“来呀,来呀,上来呀,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老神被激怒了!他低吼一声,钵盂般大小的拳头“呼”地一声击了出去,直奔孙羽林的面门而来。这一招本来是最常见的“黑虎掏心”,进攻对方的胸口才是,老神稍微改了改方向,看来,这家伙小曲很色,人还算端正。 “哦——”战士们齐声惊呼,那么重的拳,岂不一拳就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孩给打飞了!?老神啊老神,你堂堂一个五尺高的汉子,打女人哪有这么狠的? 不料,叹息未止,奇迹出现了!只见孙羽林身体灵巧地一闪,早已经躲过了他的拳头,右手暴伸,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顺势一带,老神收脚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战士们惊呆了,足足冷场了好几秒钟,接着,全场爆发出一声喝彩:“好啊!” “精彩!” “妹子真是好样的!” 老神爬起来,脸红紫红紫的:“这次不算,不算!刚才,那是我不小心跌倒的!” “哈哈哈……老神!还不服输呢!” “老神,年都过去大半年了,怎么才想起来磕头呀!” “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老神恼羞成怒,“老子摸打滚爬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老神不再说话,合身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呼呼生风,好比暴风骤雨……每一着每一式都中规中矩,看上去,绝不是一般的庄家把式可以相比! 孙羽林看看势猛,知道不能力敌,她机灵地闪动着身体,蹿跳翻滚,躲不开的时候,就用手脚挡一挡……却没有一着进攻! 忽然,一个瘦长的汉子跳进了场地,一掌架开了老神的拳头:“好了,好了!老神,你不是这个妹子的对手!” 老神累得呼呼只喘,凝神看去,孙羽林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连气息都没有乱,孙羽林笑着抱拳行礼:“这位老神哥功夫真是厉害!妹子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老神头向一侧一扭,两手一抱拳:“妹子一定出身名家,老神自愧不如!”稍一顿,转头对一旁的瘦长汉子说,“李刚,你小子不来试试?” 那瘦长的汉子笑了,向孙羽林一抱拳,谦恭地说:“师姐,我叫李刚,过去练过几年功夫,只是很久没有练习了。乍逢高手,心里有点痒痒,请师姐赐教!” 战士们又是一阵欢呼: “刚哥加油!” “刚哥加油!” …… 原来,这老神和李刚都是戏子出身,只因戏班被日本人打散了,在四处流浪中,遇上了刘黑七土匪部队,一时不明是非,便加入了土匪,只想谋口饭吃。凭着他们武生的功夫,在土匪中很快便当上了排长,现在更是这些人的头! 李刚的拳脚比老神就干练得多了,没有拖泥带水,见力借力,见力化力,刚中见柔,出手真硬,化手真柔。腿法运用谨慎,起脚三分虚,无搭不起脚。虎拳!不错,这家伙练得是虎拳! 虎拳是以老虎的动作、行姿、扑食、打斗而创编的象形拳术。此拳凶猛凌厉,以腰带动,以气催力,刚健有劲。手法有抓、摆、撩、搂、按、压等;腿法有蹬、踹、勾、踢等…… 孙羽林不敢怠慢,身形一变,用起了蛇拳。 只见她的身子柔若无骨,步子不断地旋转着,李刚那刚猛的拳脚根本无法击中她的身体,而她的双手呈蛇形掌,忽闪忽闪地伸缩着,仿佛闪电一样地快捷,时而进攻敌方的喉结,时而进攻敌方的眼睛……她的两手时而为掌,穿、插、按、劈、钻、压、摆、挑;时而化拳,崩、钻、按、冲、横、劈、勾……层出不穷,让李刚应接不暇。 一时间,拳来脚往,呼呼生风,好一场高手的争斗,别说大家看傻了眼睛,就连李自强也越看越感到不可思议…… 正打斗间,那李刚忽然跳出了战团,然后躬身抱拳,深施一礼:“多谢师姐赐教,小弟甘拜下风!” “怎么了?刚哥?再打呀,再打呀……”有的战士迷惑不解地叫着。 “我已经败了!” 原来,孙羽林接连几拳打倒了李刚的面门前,都收住了手,并没有打下去,她不想让这个汉子在弟兄们面前失去了面子,李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情他当然要领。 场地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考虑着,这个功夫高超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李刚问:“师姐,如果不出所料,你就是新派来的我们的长官吧?” “呵呵……师弟很机灵啊!”孙羽林笑着说,“不错,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连长!过去,我曾是‘无敌神枪队’的队长,刚才,团长把我调到了你们连,请各位弟兄多多支持!”随说着话,她举起右掌置于额头,向四周的战士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站在附近的战士们忙不迭地举手还礼……稍静片刻,人群里少不了窃窃私语: “哇,她就是神枪队队长孙羽林!” “怪不得这么神气!” “哇,我太幸福了,有个美女做我们的连长!” …… 李刚、老神等三个人走了过来,敬了一个军礼:“报告连长,我是一排长李刚!” “我是二排长神大吹!” “我是三排长刘夫仁!” 孙羽林一一还礼:“好!好!都是好样的!今天,我们就算见面认识了!还请各位以后通力合作!” “应该的,应该的!” 孙羽林走到空地的中间,向大家招了招手:“弟兄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随我一起训练山林的实战技能!我事先告诉你们,训练很苦!你们怕不怕?” “不怕!我们一个大老爷们,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苦啊?” “是啊,连长都不怕,我们更不怕!” “哈哈哈……” …… “好!你们要记住这句话:你们是大老爷们,我能做到的,你们必须个个都能做到!做不到的,干脆回家抱孩子去!” “是,连长,你放心,我们绝不会给你丢脸!” “听说前几天,你们跟‘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一起,打了一场精彩的伏击战!”孙羽林笑着说,“太棒了,一个小队,五十多个小鬼子,被你们一排枪打过去,竟然就全部消灭了!我为你们自豪!你们个个都是英雄!这说明,你们个个都有神枪手的潜质!” “我相信,只要大家刻苦训练,说不定,你们个个都能成为神枪手,个个都是我特务团的精英!” “哇——是吗,我也能成为神枪手了!” …… “弟兄们,你们谁没有杀过人?有没有?” 没有人回答。 “杀过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在这个乱世,有时候,只有杀人,我们才能生存下去!杀鬼子,除汉奸,更是有功于国家,有功于民族的英雄!可是,你们谁能保证,你杀的人全都是该杀的人?谁能保证?……没有人!” “我知道,过去,你们都是刘黑七部的土匪!”孙羽林大声说,“这个经历是你们的耻辱……” 战士们一个个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刘黑七是什么人?是活劈小孩,碾压婴儿的魔鬼!你们做没做过那样的事情?做没有做过?……” 没有人回答,战士们低着头,有的已经哭出了声音“呜呜……”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没有杀过老百姓的几乎没有!按照你们的罪行,个个枪毙十次都还不够!” “可是,错误也不能全怪你们!因为你们入的队伍是土匪的队伍……有时候,你们杀人也是身不由己!错就错在刘黑七那个大土匪身上!” “是啊,连长,有时候,我们也不想杀那些老百姓……” “你们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不可以原谅!你们一个个都是待罪之身,你们只有多杀日本鬼子,为国立功,为民出气,才能一雪前耻,才能重新做人!” “是!连长,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你领着我们杀鬼子吧,我们皱皱眉头,就不是个人熊!”神大吹痛心地说。 “好!你们的良心并没有泯灭!你们还是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是中国人的,就不要把枪口再对准中国人,让我们一起去杀鬼子去!” “杀鬼子!” “杀鬼子!” ……林子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这一帮人,一个个都是杀人放火也不皱眉头的魔鬼,一时间被孙羽林调动起了激情,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热血沸腾! “啪啪啪……”李自强击着掌,缓缓地走出了林子,“好,孙连长说的太精彩了!”战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什么身份,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孙羽林小步跑到这个小伙子面前,“啪——”地一个敬礼,“报告团长,孙羽林已经接管了整个连队,请指示!” 啊?!他就是我们的团长?他就是那个“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不可能吧? 大家的脸上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比刚才孙羽林的功夫还让他们惊诧!怎么可能,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伙子,竟然就是那个震惊鲁南,让刘黑七、小鬼子惶惶不安的“无敌神枪手”?! “连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神大吹以为连长跟他一样,喜欢大吹呢! 因为李自强身负重伤,小猴子为了保证团长的安全,对这些土匪出身的人根本就没有提及,所以虽然李自强呆在这个队伍中很长时间了,却没有人告诉大家,他就是特务团的团长! 孙羽林笑着介绍说:“呵呵呵……大家不用怀疑,他就是我们的团长李自强,我们的团长就是他!弟兄们欢迎啊,请团长为我们讲话!” “哗——……”霎那间的安静之后,树林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自强笑着走到了场地的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我仔细看过了,弟兄们,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是纯爷们!” “哈哈哈……”战士们笑起来,我们的团长很随和啊。 一个战士说:“团长,不对,我们的连长就不是爷们!” “哈哈哈……”又引起大家的一阵哄笑。 李自强笑着招了招手,大家的笑声很快静了下来:“我说的‘爷们’,并不仅仅是性别。‘爷们’,说的是男子气,是不服输,是不怕死,是敢于跟日本鬼子拼搏的斗志!” “我们鲁南战区特务团是鲁南乃至全国赫赫有名的抗日队伍,想留下来抗战的,我们欢迎,想回家的,我们也不阻拦。但是,一旦留下来,就必须遵守我们特务团的纪律!” “是!团长!”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再追究。从今天开始,我希望所有的弟兄们必须做到以下几点:一、不赌不嫖,不偷不抢;二、公买公卖,缴获归公;三、不调戏妇女;四、绝对服从指挥……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齐声大叫着,声音震耳欲聋。 “如果你做不到,现在,你可以放下武器,离开这里,我绝对不会强求!” 神大吹大声说:“团长,连长!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们这些兄弟的老大,我们服您!以后,您就是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我们皱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战士们兴奋地嚎叫起来: “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手!” “美女连长!美女连长!” …… “弟兄们,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有一场大战!”李自强说,“你们有没有信心打好这一仗?!” “有!” “好,跟着孙连长好好熟悉一下各种战术动作,我们马上就要投入战斗了!” “是!” 202 作战计划 据可靠消息:蒙阳城已经驻有三个中队的日本鬼子,泰安、青岛派到蒙阳城的另外两个中队的小鬼子不知是什么原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而蒙阳城周围的几个大城市里,更是驻扎着大量的日军,每处都是虎视眈眈,实力雄厚,储有大量的武器弹药…… 天已经很晚了,李自强端着蜡烛,还在认真地研究着地图。敌我形势严峻,第一仗,该从哪里打响呢?! 孙羽林静静地陪在一旁,温柔地说:“团长,天已经很晚了,你身体刚刚复原,不要太操劳了,还是早点休息去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撑得住!”李自强笑着说,“孙少校……” “团长,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孙羽林嗔怪地说,“孙少校孙少校的,又别扭,又生分的……” “呵呵,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什么都行,就是别叫我孙少校!”孙羽林撅着嘴说,“你看看,让你叫的,大家很多人都学着这么叫了!” “呵呵……你不喜欢,那就叫你名字吧,孙羽林!” “行!” “孙羽林,你看我们这一仗从哪个地方打最好?” “我还是不乱说了,”孙羽林笑着说,“团长,你研究地图这么长时间了,恐怕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嘿嘿……”李自强笑了,“你来看,兄弟,这儿是李庄,是从南面进入蒙阳城的门户,也是敌人从蒙阳城向南进入鲁南抗日根据地的必经之地,如果我们……”李自强轻轻地说着,孙羽林右手托着腮帮,眨巴着黑黑的眼睛听得入了神。 “唔,不错,不错!团长,你真是神了!你不仅是一个超级杀手,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事家、政治家!”孙羽林抬起小脸,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一双黑豆豆的小眼睛,眨呀眨的,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情意…… “呵呵……说啥呢?我有那么厉害吗?” “嘿嘿,就是那么厉害!” “孙羽林,马上派几名侦察员去李庄一带调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是!” 孙羽林走出了山洞,派出了十名神枪队的战士,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对李庄进行周密的调查了解,越快越好! 侦察员们知道事情紧急,下半夜,他们就陆续赶回山来报告:李庄,离蒙阳城有三十多里,据点周围已经修起了四座炮楼,四面的围墙已经修好了三面,只有东面的围墙还没有合拢,不过,看来几日之后,也会完工…… 李庄原有乡丁三十多人,最近,又从蒙阳城撤进来了三百多人、两个中队的警备队。乡丁的武器大都是汉阳造步枪,没有机枪;警备队的武器杂乱,有汉阳造、老套筒、中正式,也有三八大盖,每个中队有三挺机关枪,弹药比较充足……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趁着他们还没有修好围墙,我们就搞个忽然突击!拔掉李庄据点!摧毁他们的炮楼和围墙!” “中!”孙羽林说,“小鬼子和警备队的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选择攻打李庄据点!” “是啊,李庄据点离蒙阳城这么近,小鬼子开着汽车,一会的功夫就能赶到……”李自强说,“我们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哦,我们现在有二百多人,二百人对三百人,比率已经很大了!” “哈哈哈……是啊,以少胜多,才能显示出我们特务团的战斗力,才能显示出领头羊的本事来!”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最好是一枪不发,兵不血刃就解决战斗!” “哦?团长,有什么好办法?” “你说呢?” 孙羽林笑了:“还是你的老办法:化妆!” “哈哈哈……这个办法虽然老套,但效果最好!损失也最小!”李自强脸色一整,“孙羽林!” “到!” “你去查看一下,我们有多少日军的衣服?” “呵呵,我早就已经看过了,我们还有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的日军衣服,不过,我已经通知大本营,让他们连夜送来库存的日军服装,共计一百八十多套!估计马上就能送到了!” “好,刚好武装一个中队!”李自强笑着拍着孙羽林的肩膀说,“兄弟,跟你在一起搭档做事真痛快,没说之前,你就已经了解了我的意思……” “嘿嘿……我们配合的很默契,因为我理解你的思路……”孙羽林苦笑着,原来,我在他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好兄弟啊…… “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希望我们能永远配合下去,不要中途分手!”李自强的意思是,你是国民党军统的人,希望以后不要因此我们成为拔刀相向的敌人! 可是,孙羽林却会错了意,小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李自强向洞外叫了一声:“王金山!” “到!”王金山答应一声,钻进了山洞。 “趁着天还没亮,你带领神枪队,马上到蒙阳城至李庄的路上布雷,”李自强安排着,“地雷不要只布在路上,经过云雾山之战后,小鬼子恐怕已经学乖了,你们布雷也要多动动脑筋!” “是!”王金山马上带人离开了。 “报告!”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战士跑进来,“刚刚接到一个机密情报,蒙阳城日军要把梅小姐押送到省城!” 原来,伊藤虽然捉到了王小梅,但是,他用尽了各种酷刑,却连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挖出来!伊藤恼羞成怒,准备下令处死她。 这时候,从兖州派到蒙阳城来的日军中队长秋山大尉来了,他说:“中佐阁下,‘无敌神枪手’和他的神枪队、特务团在鲁南地区如此猖獗,我们能抓到他的女人真是太好了!这个女人非常宝贵,也许,对我们即将进行的鲁南‘大扫荡’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我看我们不但不能杀她,还要好好地把她养起来!说不定,到时候,她一个人比一个中队的作用还大!” “唔……”伊藤闭目凝神,做沉思状,“不错,不错!秋山君说的很有道理!” 秋山大尉笑着说:“我还有一计,可以调出‘无敌神枪手’来,把他一举歼灭!” “哦?什么计策?” 秋山附耳低语了一番,伊藤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只是我们的人手还不够,最好等几天之后,那几个中队全到齐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嘿嘿,‘无敌神枪手’一向狂妄自大,他自以为天下无敌,那次他孤身一人应宫本一郎之约,可见一斑!从他打的仗来看,很多时候都是以少胜多……现在,恐怕,他早就已经不把皇军看在眼里了,那些警备队,更不入他们的法眼!” “是啊……” “这次,只要我们安排妥当,定能让‘无敌神枪手’有来无回!” “好!”伊藤说,“这事就有你部负责安排吧!有劳秋山君!” “哈依!愿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秋山大尉一个立正,“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仿佛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投进了一颗石子,李自强的心里一时乱了起来,可是,他那敏锐的军事思想还没有乱! “各处援军马上就要赶到蒙阳城了,伊藤这个小鬼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小梅转移到省城济南?”他不禁自言自语着。 “也许是济南司令部的命令吧!” “济南的命令?不应该啊,在蒙阳城,他们从小梅的口里得不到什么情报,到济南,他们就能得到什么情报吗?” 李自强的声音有些沉痛:是啊,小梅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把她从魔窟里救出来呢?!前两天,我负了伤,现在,我的伤势可是已经完全好了啊…… “团长,无论如何,这都是救出梅小姐的好机会!”孙羽林说,“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在蒙阳城,城高池深,戒备森严,想救小梅很不容易,出了城,可就简单多了! “唔,小梅当然要救!”李自强并没有失去冷静,“关键是,这次战斗会不会跟李庄战斗相冲突?蒙阳城日军是不是真的要把小梅押送到省城?这是不是他们的一个圈套……我们该怎么对付?” “圈套?团长,你是不是把小鬼子想得太复杂了?”孙羽林说。 “不,你想想看,我们特务团的活动范围就在蒙阳城附近,他们捉住小梅,按理说应该就近审问,有了结果,也好就近想办法对付我们……就是直接用小梅要挟我,他们也应该把小梅留在蒙阳城,而不是押送到济南……“ “唔,团长,你分析的有道理!” “再说了,如果李庄战斗一打,我们还有兵力去救小梅吗?” “团长,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能开到了!”孙羽林说,“王营长已经把我们的部队扩充到一千多人,战斗力也很不错!” “哦!太好了!”李自强惊喜地说,“王二毛带兵就是很有一手!这次,我们特务团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一个团了!” “哈哈哈……是啊!” 正说话间,一名战士钻进了山洞:“报告团长,小猴子从柘沟回来了!” “哦,太好了!快让他进来!” “是!” 小猴子钻进了山洞:“报告团长!” “来来来!小猴子,你来的正是时候!”李自强笑着说,“八路军司令部有什么回话?” “彭司令正在做‘反扫荡’的准备!”小猴子笑着说,“不过,看上去,他好像很不高兴……” “为什么?”李自强问。 “还能为什么?”孙羽林笑着说,“人家就要过门的媳妇,跑到你这边来了,他能高兴吗?” “听话音,王政委甚至还怀疑,黄医生是日伪专门派到八路军去打探消息的人……他说,据调查,这个曹叶就是黄飞飞,是黄飞达的妹妹,黄鼠狼的女儿。”小猴子说,“他要我们一定要小心防备……” “你没跟他说吗,现在黄医生早就走了!”孙羽林鼻子一耸,很不以然。 “哼,飞飞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不用他们来提醒!”李自强话题一转说,“对当前的战局,他们怎么看?” “八路军掌握的情报跟我们掌握的基本一致,”小猴子说,“彭司令、王政委都说了,希望在这次‘反扫荡’中,我们能够继续发扬过去的传统,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挫败小鬼子的这一阴谋!” “彭司令有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 “没有,至少他没有跟我说!”小猴子说,“不过,他派了一个团,一千多人马,在向我们靠拢,说是配合我们作战,请团长您随意支配!” “一个团?”李自强笑了,“他们的人在哪里?” “随后就到!”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们可以放手一搏了!” 203 国军榜样 天色微明,王二毛带领着几名干部和十几名卫兵,骑着一批快马,赶到了李自强所在的那个山坡上。早有战士通报了上去,李自强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 老远呢,王二毛他们就翻身下马,一溜小跑地赶到李自强的面前,一起立正,举手敬礼:“报告团长,王二毛、沈兴盛、严少山、张若平向您报到!” 李自强还了一个礼:“弟兄们一路辛苦!” “团长辛苦!” 大家上上下下不停地端详着李自强,仿佛在审视着一个待嫁的姑娘。王二毛关心地问:“团长,你身体还好吧?” “还好,还好!”李自强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胸脯说,“你们瞧一瞧,我现在啊,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哈哈哈……”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沈兴盛说:“团长,你不知道啊,听说你要跟宫本一郎决战的时候,弟兄们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一步赶过来给你帮忙……“ “是啊,听说你受了伤,弟兄们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王二毛笑着说,“我就说了,保险没事!我们的团长是谁?他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保管平安无事……弟兄们看看,果不然吧……” “哈哈……我也想弟兄们啊,想得我啊天天白天睡不着觉,夜里睡觉啊,睁着鼻子合着眼的……”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团长,你也太没有诚意了!”王二毛笑着说,“还白天睡不着觉,这白天,枪炮轰轰的,谁睡得着啊……” …… 大家说笑着走进了秘密山洞。 孙羽林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团长,各位弟兄,刚刚收到苏鲁战区转来的国民政府的急电!” 李自强和大家一起立正,静听电令。 “苏鲁战区特务团:你部在敌占区顽强抗战,为党国军队树立了榜样,着令嘉奖如下:团长李自强,晋升为上校军衔,王二毛为中校副团长,孙羽林为中校参谋长,王小梅为少校军需官,沈兴盛、严少山、张若平为少校营长,其他官兵,由上校李自强酌情晋级嘉奖……” “苏鲁战区于司令长官随后来电称:苏鲁战区刻日调拨军饷、武器弹药,全力支持特务团,希望特务团在我们的英雄李上校的带领下,创造出更多、更大的奇迹……” 电报读完了,大家神色随便了一些,小声地议论着。 孙羽林继续说:“团长,各位弟兄!我们在鲁南的积极抗战,已经引起了苏鲁战区于司令长官和国民政府的高度重视!就连蒋委员长也亲自过问了,蒋委员长要号召全国的国军将士积极向我们学习呢!” “哦?是吗?” 孙羽林自豪地说:“是啊,我们在鲁南,不但打击了敌人,而且在没有政府补给的情况下,还能不断地壮大自己!为国军敌后游击战创造了一个典型!蒋委员长要求我们写成材料,汇报上去,在全国、全军中加以推广……” 李自强笑了:“呵呵……孙羽林参谋长,我们怎么做的,你都很清楚,你就亲自写一写,发给蒋委员长好了!” “是!团长!” “各位弟兄!这些日子来,你们都幸苦了!”李自强说,“听说,你们不但顺利的扩大了我们的队伍,而且还进行了行之有效的训练,提高了我们队伍的战斗力……这些都做得很不简单呢!” “是团长您教给我们的方法正确!”副团长王二毛一个立正,“如果说功劳的话,这都是团长您的功劳!”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说,“如果不是团长过去教给我们的办法好,我们这些战士怎么可能训练得个个跟神枪手似的?!如果没有团长‘无敌神枪手’这个牌子的号召力,哪会有这么多的老百姓愿意参加我们的军队?没有这么多的兵源,我们想选拔好的士兵也选不出来啊……” 沈兴盛说:“团长,我们一千多名弟兄,就在五六里外的一座山林里潜伏着,只要你一声令下,不管是打蒙阳城,还是打李庄,完全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 “好好好!弟兄们人多了,这仗就容易打了!”李自强说,“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小梅至今深陷蒙阳,生死不明……” “什么?梅小姐还没有救出来?”王二毛着急地说,“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团长,马上把弟兄们全调过来,攻进蒙阳城,救出梅小姐!” “对,攻进蒙阳城,救出梅小姐!” “团长,你就下令吧!” ……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李自强说,“大家都知道我跟小梅的关系,我也想尽快把小梅救出来!可是,救小梅怎么也不能拿着弟兄们的性命去换……我们要想个合适的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团长说的是!”孙羽林严肃地说,“据可靠消息,最近,蒙阳城日军正想把小梅运往济南。这消息是否准确,敌人会走哪条路线,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了解……” “调查什么?”沈兴盛说,“只要小鬼子敢把梅小姐带出蒙阳城,不管他有多少人马,多少条枪,我们也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杀小鬼子不成问题,可是,谁能保证梅小姐的安全?”张若平说,“我们不能呈匹夫之勇,反而害了梅小姐……” “说的是,说的是!”严少山说,“我们还是要商量个稳妥的计策为好!” “大家过来看,”李自强走到地图旁,指着地图说,“从蒙阳城到济南,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小路,途径云雾山、对头沟;一条是大路,途径李庄据点。如果敌人使用大卡车,很可能会走大路!这几天,我跟孙羽林参谋长正合计着想在李庄打一场奇袭战!如果在我们奇袭李庄的时候,敌人的车队正好来到,那么奇袭战和拯救小梅的战斗就不好打了!” 几个人站在地图前,指指点点,各自问询着有关情况…… 严少山沉思说:“如果我们能早先一步,一枪不发地占领李庄据点,然后在李庄设下埋伏,那么,等押送梅小姐的日军车队来到的时候,我们再搞个突然袭击……这样,这一仗,我们就有把握了!梅小姐也会很安全……” “老严,你这不是放屁吗?”沈兴盛说,“谁有本事一枪不发地占领李庄据点啊?” “嘿嘿,你我是做不到的,可是,我知道,我们团长一定能做得到!”严少山笑着说,“老沈,你信不?” “嘿嘿……团长的本领我当然相信,”沈兴盛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你又不是团长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团长咋办?” “哈哈哈……你没见放在蒙山总部的日军服装,全被团长调来了吗?”严少山笑着说,“说你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你还不承认,你啊,就是不善观察、不喜欢动脑子……” “嘿嘿……说谁呢,说谁呢?说谁不动脑子了?”沈兴盛说,“我现在动动脑子也不晚啊。” 张若平分析说:“扮成鬼子、端李庄据点绝不是三五个人能做到的!李庄据点里,可是有三百多警备队、三四十名乡丁呢,我看,为防止万一,怎么也得需要一二百名战士。这样人一多,就怕个别战士会露出马脚来,一旦被敌人发现破绽,他们占据着炮楼、围墙等有利的地形条件,我们的战士处境可就不大妙了!” “是啊,一旦被敌人发现,一场激战恐怕就要在所难免了!”沈兴盛说,“我看了,李庄据点炮楼很高,围墙也建得很结实,一旦出了破绽,我们会吃大亏了!所以,这一仗,确实比较冒险!不管谁去打,也不敢保证,这一仗我可以一枪不发!万一枪声一响,引起蒙阳城小鬼子的怀疑,想再在李庄打小鬼子埋伏、救下小梅,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咦,老沈,你分析得条条是理啊!”严少山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喝墨水了?怎么变得这么有才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跟着各位弟兄们学的!” 王二毛神色严肃地说:“不管事情有多难,我知道,团长一定有办法克服!我相信团长一定能做得到!” 李自强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分析,还是不搭话。 “这些因素,我们团长都想到了,”孙羽林说,“我们已经选好了特务团最优秀的战士,马上就要出发了……” “最优秀的战士?在哪里?” 正说话见,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孙羽林说。 一名高个儿的日军中尉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背着一支王八盒子手枪,腰里挎着一把精致的军刀。沈兴盛吃了一惊:“小鬼子!”说着话伸手就要掏枪,却被孙羽林一把按住了! 日军中尉皮鞋跟“啪”地一并,一个标准的立正和举手敬礼:“报告团长,报告连长!警卫连已经按照预定要求武装完毕!”原来,这是特务团警卫连的排长李刚!这个加强连,李自强已经给它命名为警卫连了! “好!李排长!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出发!”李自强严肃地说。 “是!”李刚快步走了出去。 大家跟着一起走出了山洞。只见山洞外排着几列整整齐齐的小鬼子,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身上全副武装,什么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战马、指挥刀……应有尽有,完全是按照一个中队的小鬼子的武装来装备的!整个队伍整整齐齐,全场是一片肃静,鸦雀无声,任谁看上去,这都是小鬼子的嫡系部队…… 如果不是大家事先知道,谁也不敢相信,这些人竟然是我们特务团的战士! “哈哈哈……团长,你从哪里又征集来了这么多优秀的战士?”王二毛笑着说,“好样的,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呵呵……”李自强笑了。 “咦,神大吹!神大吹怎么在里面?”忽然间,沈兴盛惊讶地叫起来,“不错,那个家伙就是神大吹!他剥了皮,我也认得他的骨头!这小子是刘黑七部一个五毒俱全的家伙!团长,你是不是不认识他们?参谋长,是不是你招收的这些混蛋?你这是祸害我们特务团!祸害我们团长啊!” “沈营长,你这话可说得有点不负责任了!”孙羽林严肃地说,“不错!那人正是你说的神大吹!但是现在,他已经改邪归正、成了我们特务团的战士了,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吧?!” “哼,狗改不了吃屎,我才不相信他能改邪归正呢!” 神大吹站在队伍里,脸色通红,眼睛里流露出羞愧的神色,可是,他仍然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像这样的混蛋,我看还是赶紧毙了吧!”沈兴盛说着话,就拔出了驳壳枪…… 李自强走过来,伸手抓住了沈兴盛的枪:“沈营长!你要干什么?冷静点!现在,神大吹已经成了我们特务团的一名战士了!” “啊——团长,你认识他?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接受这样的混蛋加入我们特务团?”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李自强说,“只要他真心杀鬼子,他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 “团长!今天的任务很危险!”沈兴盛说,“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更不能带着他去执行!” “报告团长!”神大吹忽然大声说,“我有话说。” “请讲。” “沈兴盛!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这些土匪,可是,我们也是中国人!我们也恨日本鬼子!前些日子,我们加入了特务团,这是我们最正确的选择!是李团长教育了我们,让我们走上了正路!你放心,这次任务,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纪律,保护好团长,圆满地完成任务!……” “哼!”沈兴盛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着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响的战士们,李自强点了点头:“说的好!你们警卫连孙连长已经向你们强调过纪律了!纪律是作战胜利的保证!深入敌人内部去作战,这纪律就更重要,一个人不小心,很可能会给整个队伍造成严重的损失!……弟兄们一定要严明纪律!” “是!团长!” …… 那边,小猴子在讲述着前几天这支队伍全歼日军一个小队的战斗故事……大家看着这支土匪改编的队伍,都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特务团又有一支强劲的队伍了! 204 奇袭李庄 李自强在调兵遣将: “王金山!” “到!” “你带领神枪队向周围的几个据点侦察一下,一旦发现敌人有新的动向,马上向这里的王副团长报告!” “是!” “团长,你让我窝在这里啊?”王二毛哭丧着脸说,“窝在这里闷也闷死了!你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出去见识一下吧!” “不!王副团长,你留在这里,居中策应,统揽全局!这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好吧!” “严营长!” “到!”严少山向前一步,立正站好。 “率领你部,潜伏在蒙阳城到李庄之间的公路两侧的山坡上,严密监视蒙阳城日军的动静!”李自强说,“万一听到李庄方向响起了枪声,你们就在山上多放几枪,从而迷惑敌人,使他们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如果我们正在李庄行动,蒙阳城日军恰好出动了,你们就想办法阻止他们前进,但不能把他们给吓回去了!”李自强说,“这个尺度要把握好!如果是押解小梅的敌人来了,更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我们拔下李庄据点,就放他们进入李庄,你们在后面堵住口子,即防止他们缩回去,又要阻挡蒙阳城日军的增援!” “是!团长!” “严营长,你们的任务很复杂,很艰巨,也很难把握!” “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我相信你是好样的!”李自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好久才放下。“张营长!” “到!”张若平立正敬礼。 “率领你部,悄悄散步在李庄周围的山谷中,一旦发现有敌人从李庄据点逃出来,立刻活捉!绝不许有一人漏网!” “是!” “注意,尽量不要开枪!” “明白!” “孙羽林!” “到!” “你做我的翻译官,我们带领着警卫连奇袭李庄据点!” “是!” …… 看看团长已经安排完毕,却没有自己营的事,沈兴盛不高兴了:“团长,大家都有仗可打,你怎么没有安排我们一营啊?” “也没安排我们呢!”小猴子撅着嘴说。 李自强笑了:“你们一营做总预备队,跟副团长在一起,居中策应,哪里出现问题,你就给我冲到哪里!” “是!” 小猴子眨巴着眼睛:“我们呢,团长?” “呵呵,‘小猴子特别行动队’留守秘密山洞,保护电台和副团长的安全!”李自强笑着向孙羽林点了点头,孙羽林笑了,孙羽林有电台,早就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是!”小猴子极不情愿地回答。 红红的太阳从东山上冉冉升起。这些天,李庄乡的乡长崔命鬼可忙坏了。他不仅重建了乡丁队,还在日伪的支持下,在村子的四个角落里兴建了四个大炮楼,围绕村子修建的五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围墙也马上就要竣工了! 最初,天一黑,他一家子就和乡丁们一起爬进了高高的炮楼……他觉得呆在跑楼里安全多了,任八路军、特务团那枪打得再准,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现在不行了。从蒙阳城新来了两个中队、三百多人的警备队,乡公所里住不开,这炮楼当然要让给他们住了,崔命鬼只好又搬回了崔家大院…… 炮楼不住就不住吧!李庄据点,现在已经有三四百条枪,五六挺轻机枪,个个都是呱呱直叫……崔命鬼觉得现在比过去更安全了,人多势众嘛!再说,离蒙阳城这么近,相信八路军、特务团轻易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崔命鬼有一个习惯:每天早上,他都起得很早,到炮楼里转一转,或者围着围墙转一圈,溜达溜达腿,还呼吸了新鲜空气! 每天早上,当他站在高高的炮楼上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自豪感。托亲家的福,我崔富贵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所有的老百姓都被我踩在脚下,所有的人看我的时候,都得仰视才能看到……那心里的喜悦真是无法形容! 这一天,当他登上高高的炮楼的时候,忽然发现东北方向出现了一支整齐的队伍,哇,皇军!竟然是皇军!皇军到李庄来了! 看来,伊藤司令官很重视我们李庄据点啊,不仅派来了两个中队的警备队,还派来了一二百人的皇军呢,看样子也是一个中队!哈哈,这下子,我们李庄据点可就成了铜墙铁壁了!我崔富贵可就更安全了!只是这兵营……可就不够用的了……嘿嘿,有了驻军,这军饷、军费少不了,这军营自然会盖,哈哈,我老崔又可以捞上一把了! 崔富贵洋洋自得地做着白日梦,眼看着皇军越走越近,他连忙叫过来一个乡丁:“小二,快去炮楼,把侯队长、牛队长叫下来!就说蒙阳城又有皇军来了!” “是!乡长!”那小二一溜小跑地去报信了。 话说李庄据点里住着两个中队的警备队。一个中队长叫侯长山,一个叫牛得草。一位朋友说了,侯长山?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 不错,前文书中,这个家伙出现过!他就是李自强苏醒之后不久,出去打猎时碰到的那个伪军队长!这小子贪财好色,又受不得委屈,为了到黄鼠狼家混口饭吃,就把李自强的行踪报告给了黄鼠狼……后来,李自强凭着娴熟的日语,骗过了崔命鬼,也骗过了这个侯长山…… 侯长山从李庄灰溜溜地逃走了。为了到王沟弄口饭吃,他还跟前来追剿李自强的黄飞达的皇协军发生了冲突……不久,侯长山又加入了一股土匪,并成了他们的头目……当黄飞达的警备队进行大规模的扩编的时候,侯长山凭着与黄飞达是熟人关系,便带队投靠了警备队,并轻而易举地成了中队长,重新吃起了“皇粮”…… 如此说来,这崔命鬼和侯长山,都与李自强有过一面之缘,这次到李庄,李自强不怕被这两个家伙认出来吗?要知道,这两个家伙,比猴精还精呢!? 看吧,李自强早就有准备了。只见他身着日军大尉军装,军帽压得低低的,腰挂装饰华美的宝刀,手戴一副洁白的手套,眼睛前面戴着一副茶色眼镜,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孙羽林骑着一匹小白马,跟在他的身侧,算做他的翻译官了。 一个中队的皇军,雄赳赳气昂昂地靠近了李庄据点,老远呢,就见李庄的头面人物带领着一大群人迎出了围墙大门。 “哎呀,不知皇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啊,罪过!”崔命鬼领先一步,一边叫着,一边走出了欢迎的队伍。他的身后跟着侯长山、牛得草等人…… 李自强知道崔命鬼,也知道侯长山,这可是他的老熟人了!可他没有想在大门外,这么快就遇到他们了!千万不能让这两个家伙给认出来了! 李自强低声对孙羽林说:“小心掩护,这两个人见过我!” “是……”孙羽林点了点头,不由地心里一抖,但见李自强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就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太君,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崔命鬼笑着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我是李庄的乡长崔富贵!你快请进庄用茶!” “吆西,你的头前带路!”李自强用标准的日语说。他的嘴巴撇得大大的,声音也改变了许多,别说是见过他一面的崔富贵和侯长山,就是连孙羽林也几乎认不出这人就是他们的团长了! “太君说,要你头前带路!”翻译官孙羽林说。 “是是是!” “且慢!”侯长山眼珠子一转,拦住了李自强的战马,“太君,你来驻防李庄,我们怎么没有接到换防的命令?” 孙羽林叽里咕噜对李自强说了一通。 李自强板起了脸,叽里咕噜地说着话,听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孙羽林翻译说:“太君说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只知道执行上司的命令!” 侯长山疑惑地问:“太君,我过去怎么没有见过您?” 一阵叽里咕噜,孙羽林翻译说:“太君说,他是青岛刚刚派来的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十六大队第三中队!昨天,刚刚到达蒙阳城,今天就接到了伊藤中佐的命令,要他们到这里驻防!” 崔命鬼看着这一队队整整齐齐的日军士兵,哪里还有半点怀疑:“侯队长,错不了,我们快请皇军进村吧!错不了!错不了的!” “嘿嘿嘿……”侯长山一阵冷笑,低声说,“我老侯今天早上一个劲地眼皮直跳,总感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崔乡长,你打电话问一问蒙阳城司令部不就明白了吗?!” “哎,别提了,这几天电话一直接不通,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 “哦?有这种事?”侯长山机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这就更不对了……” “有什么对不对的?”另一个警备队中队长牛得草说话了,“快请太君进村吧,一会太君生气了,就不好办了!” “就是就是!”崔命鬼说着,跟牛得草一起,笑眯眯地把李自强他们一行领进了李庄据点……在崔命鬼、牛得草两人的带领下,李自强领着十几名亲兵,一直向李庄乡乡公所走去。 “太君,现在,我们李庄据点驻军很多,您来得也突然,我们李庄村子小,房屋少,没有地方住,还请太君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一阵叽里咕噜。孙羽林翻译说:“太君说了,没地方住不要紧,皇军住在跑楼里就行了!不用单独盖兵舍了!” “是是是!”崔命鬼说,“皇军的意思是住到炮楼,侯队长,牛队长,你们两位看看,这事怎么办?你们先搬出来吧?……” “是是,我们搬出来就是!”跟在后面的牛得草说,“围墙附近有的是空房子,我们住在那里就行!” “侯队长,咦,侯队长呢?”崔富贵连连回头,哪里还有侯长山的影子? 原来,这些大日本帝国皇军,一进李庄据点,一语不发,就那么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一个劲地冲上了围墙,冲进了炮楼…… “太君,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一个警备队小队长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问着。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这些皇军蛮横的挥着长枪,挥着刺刀,硬生生地把警备队员们赶出了炮楼,赶下了围墙…… 很多警备队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枪都没拿,就跟着大伙一起下来了!而那几挺机关枪,也被留在炮楼里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个炮楼已经有三个炮楼被皇军占领! 侯长山一边走,一边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时阴时晴,终于明白了点什么,心里暗呼大事不好……他忽然掉转身,向那最后的一座炮楼跑去! 侯长山一边跑,一边大叫着:“弟兄们,快操家伙,这些皇军是假的!快——” 可是,他刚刚跑出去十几步远,只感到身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你道是谁?正是一排长李刚!侯长山大张着嘴巴高呼的当儿,李刚冲过来,一语不发,直接把手里的王八盒子枪管,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嘴巴里…… “呜呜……”侯长山说不出话,就那么大瞪着两眼,一下子老实下来! 一石惊起千层浪!附近的警备队员听到了侯长山的话,马上骚乱起来: “糟了,侯队长说,这些皇军是假的!” “哼,假的才好呢!” “他们是八路军?” “不像,可能是特务团吧!?” “糟了,我要是落到八路军、特务团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快逃命呀!” …… 崔命鬼、牛得草正陪着李自强向乡公所走着,但侯长山的话,还是一丝未变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崔命鬼吃了一惊,将信将疑地盯着李自强: “太……太君,你们……你们是……” 李自强向四周看了看,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战士们已经控制了大局。“哈哈哈……”他哈哈大笑着用汉语说,“崔命鬼,告诉你也不妨,我们是鲁南战区特务团的!我——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啊——”崔命鬼一跤跌倒,白眼珠子一阵乱翻,半响缓不过气来,他这条狗命差点被催到阎王殿里去了! 牛得草掉头想跑,早被战士堵住了去路,只好乖乖就擒了。 这时候,最后一个炮楼也被控制了下来,四周一阵大喝: “‘无敌神枪手’在此!” “特务团在此!”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 在“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面前,哪个蠢货敢开枪?哪个笨蛋敢乱动?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啊!想开枪敢乱动只能是死路一条! 三百多名警备队员,群蛇无首,纷纷把枪举过头顶,缴械投降了!只有个别人,因为作恶多端,怕特务团收拾他们,于是悄悄地丢下枪后,准备溜走……可是,出了李庄不远,这些人便被张若平的人捉住送回来了…… 李自强奇袭李庄,一枪未发,就占领了李庄据点! 205 两手准备 李庄据点已被李自强完全控制了下来。那三百多名警备队、乡丁一个不拉地被驱赶到乡公所,严加看管起来…… 东北角的炮楼里,李自强端坐在一楼的正堂上,两侧都是虎视眈眈、全部武装的士兵,李自强大声喝道:“来人,把崔命鬼带进来!” 有人向下传令:“把崔命鬼带进来!” “是!” 两名高大健壮的“日军”战士,架着崔命鬼的胳膊,就像拖了条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炮楼,向地上一扔,“噗通”一声,摔得崔命鬼半天缓不过气来。 “李……李少爷……李大侠……李长官……请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崔命鬼那盛气凌人的气势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癞皮狗,“当年害李老爷的不是小的,完全是黄鼠狼父子俩的事啊……” “哼……据我所知,你也做了不少坏事!”李自强说,“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躺在小梅家的床上,你去催命逼租的那个样子,那个语气……” “是!李少爷……我有罪……我该死!”崔命鬼“啪啪”地扇着自己耳光,圆润的小脸上汗水直流,“李少爷,你就饶了小人吧,小的虽然干了许多坏事,可也没有办法啊,黄老爷安排的事俺不能不干哪!……呜呜……”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整张脸上涕泗横流,鼻涕、眼泪、口水全都出来了…… “哼,就你的所作所为,枪毙你一点也不为过!” “呜呜……少爷,不,老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就饶了小的一命吧!都怪俺当时糊涂啊……” “要我饶你并不难!不过,你得听我们的吩咐!”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吩咐!我一定听您的吩咐!”崔命鬼一听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顿时精神了起来,只要活命,叫我崔命鬼干什么都行! “好!”李自强叫过李刚、神大吹、刘夫仁,对他们低声吩咐了一下……几个人一个劲地点着头…… 李自强奇袭李庄,一枪未发就大获全胜、夺下李庄据点的消息传到了大本营、传到了四周的队伍中,将士们一片欢腾! “团长出马,一个顶俩!”沈兴盛兴奋地说。 “顶俩?我看顶十个也有余!”王二毛笑着说,“团长演嘛像嘛,学谁像谁,那口技,啧啧……谁也学不来……” 正说话间,李自强、孙羽林带领着几个卫兵骑着骏马飞快地返回了大本营。“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战士们老远就兴奋地大叫着。王二毛、沈兴盛、小猴子赶紧跑了出来迎接他们英雄团长的凯旋! “蒙阳城方向有没有什么动静?”还没下马呢,李自强就急急地问。 “没有任何异常!”王二毛说,“严营长不一会就派一名战士回来报告,有什么异常动静我们马上就能知道!” “唔……有了条件,我们也要给每个营、甚至每个连都配备上电台,没有电台,电话也行!”李自强对孙羽林说,“那样联系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是!团长,我记下了!” 李自强马上下令:“废话不再多说,王副团长,你带领着沈兴盛营,马上开进李庄据点,寻找最有利的地形、地势,潜伏起来,配合我们的警卫连,做好打大伏击战的准备!” “是!” “老沈,注意不要与警卫连再发生冲突了!” “是,团长!”沈兴盛笑着说,“只要那些土匪都变成了杀鬼子的英雄好汉,我还巴不得呢!” “那就好!那就好!” “马上派人通知,令严少山营继续负责监视蒙阳城方向的敌人,但主要兵力要收缩到李庄据点附近,一旦敌人赶到李庄,严少山营、张若平营在外围,你们和警卫连在据点,内外一起动手,叫小鬼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太好了!”王二毛笑着说,“团长,你设的这个口袋可是再严密没有了!” 李自强笑了笑:“小猴子!” “到!” “率领你的特别行动队,跟我一起乔装打扮,混进蒙阳城,准备营救小梅!” “是!” 一声令下,大本营里一阵忙碌,各自准备着执行新的任务。忽然,一个战士跑进来:“报告团长,有个八路军首长要求见你!”李自强正在收拾行囊呢,他对王二毛说:“老王,我看还是你去接待一下吧,我稍后就来!” “是!团长!” 王二毛出来一看,哇,你道是哪位大首长啊,原来是他们的老熟人——八路军首长竟然就是徐雷徐大胆! 徐雷打着招呼:“王营长好!李团长呢?” 王二毛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徐大胆:“小徐,听说你现在已经混上团长的职位了?啧啧,不简单呢!” “呵呵……哪里话,那是因为我们扩军规模太大,再说,很多有经验的老红军、老干部都牺牲了。我这不就是……瘸子腿里拔将军罢了……” “不错,不错!你说的是大实话!”王二毛笑着说,“如果有那一大批老红军,哪有你们这些毛蛋孩子的事……” 徐雷皱了皱眉头:“老王,李团长呢?” “李团长有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没有时间接见你!”王二毛说,“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罢!现在,特务团里,我说了算!” “哦?明白了,你是王副团长了!”徐雷笑着说,“听说你们要有大的军事行动,彭司令要我们鲁南军区第三团配合你部作战,请给我们安排一些作战任务吧!” “哦,要战斗任务啊?”王二毛笑着说,“说说看,你们有多少人马?多少条枪?武器装备怎么样?” “我们有一千多人马,七百多条枪呢!” “哦,七百多条枪啊!”王二毛皱了皱眉头,“你们军训进行得怎么样?” “还行!战士们军训热情很高!身体都很棒!” “你们军训时平均每人开多少枪?” “没……没开过枪!” “你们那叫什么军训?”王二毛生气地说,“从没有开过枪的人上战场打小鬼子,能行吗?” “我们不是弹药补给很困难嘛!” “我的同志哥啊,作战不能靠热情!要靠实战本领!”王二毛说,“你忘记了对头沟伏击战的教训了?以为你们吸取了教训呢,原来还是老一套!” 徐雷无奈低下了头:“现在还是物资匮乏,我们也没有办法。” “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歇着去吧!” “歇着?”徐雷急了,“现在,鲁南地区到处都面临着战斗,你要我们到哪里歇着去?我这一千多号人,战斗力比你们虽然弱了些,但个顶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我们不愿当孬种!” “不当孬种?好啊,好啊!”王二毛笑着说,“徐团长不仅官升得快,而且脾气也升得很快啊!我们特务团打仗板上钉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们这些英雄好汉能顶的上位置吗?万一顶不住敌人的进攻,阵地垮下来,一场战斗就会被你们搞黄了!协助我们?哼,能协助我们干什么?!” “你——你——”徐雷伸着手,指着王二毛,干瞪着两眼,眼睛里几乎冒出了火。 “我怎么了我?还想在我的地盘上耍横吗?”王二毛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我要求见李团长!” “李团长出发了,没空见你!” ……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李自强从山洞里钻了出来,一身长袍,头戴礼帽,一副教书先生般的打扮。 “报告团长,您的老部下徐雷前来向您报到!” “好!好!是徐大胆啊,哈哈……锅泉村一别竟月,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成了团长了!进步得很快啊!” “嘿嘿……我们八路军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号召全民抗战,广大翻身农民积极参军,所以,我们的队伍发展得非常快……” “哼!如果我们特务团跟你们一样发展的话,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师,一个军也早扩成了!”王二毛不以为然,“到那个时候,小猴、小狗也都能当个团长营长的……” “好了,好了!老王,别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了!”李自强说,“徐团长,现在是这种情况,我团军需官王小梅少校被日军捉去已经很长时间了。最近,我们正在设法营救,同时,准备给调往蒙阳城的日军以沉重的打击……你们能不能动用一下蒙阳城的内线,帮我们一下?” “当然可以!”徐雷说,“别说是小梅,就是其他的特务团的战士受困蒙阳城,我们也愿意尽一份力!” “好的!多谢了!” 两个人一阵窃窃私语…… “援救小梅,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是积极去蒙阳城营救,二是如果营救来不及或者营救不成功,我们就进行中途拦截……” 徐雷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徐团长,你来看!”李自强打开了一张地图说,“从蒙阳城到济南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大路,我们已经设伏;一条是小路,就是途径对头沟、云蒙山的那条路,你们已经很熟悉了。在蒙阳城我们如能救出小梅,就故意留下线索,让敌人跟踪追击出来,如果敌人太多,我们只能把他们分成两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从而各个击破……” “哦……”王二毛也在沉思。 “如果在蒙阳城不能顺利地救出小梅,这一仗,我们可能就有些被动了!敌人扬言要把小梅押运到济南去,他们的路线也只有这两条。敌人会走那条路?兵法有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伊藤那个小鬼子被我们打乖了,走大路还是走小路,还真不好说!”李自强说,“我现在正愁着没有兵力到对头沟一带设伏呢!” “好!我们去对头沟!”徐雷笑着说,“这次,我们就再来一次对头沟伏击战!” “这一战,不仅要救下小梅,还要把敌人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调出来,各个击破!从而粉碎日军增兵蒙阳城,围攻鲁南抗日根据地的计划!” “是!徐雷明白!” “你们到云蒙山、对头沟一带设伏,注意隐蔽,挖好工事,在路上多设地雷……”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雷一个敬礼,然后翻身跳上战马,带着几个警卫员飞驰而去。 “嘿嘿,小鬼子汽车大炮的,才不会走对头沟、云蒙山那条山路呢!”王二毛说,“再说了,伊藤才不傻呢,在对头沟吃了一次亏,绝不可能再吃第二次亏了!” “这事难说!” 206 再进蒙阳 李自强、孙羽林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各自化妆,三三两两地向蒙阳城赶去。 城门口的守军并不多,只有几个警备队员和两个日军士兵在值班。可是,看上去,搜查得非常严格,警备队、小鬼子对往来的行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不顺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再不行的就直接关进班房,对那些个别不听指挥甚至还想反抗的,小鬼子就一刺刀下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个在枪炮和刺刀的威逼下,忍气吞声,大多数人都在想:能躲就躲,能过就过吧,咱惹不起还躲得起…… 孙羽林扮作富家小姐的样子,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上,不紧不慢地向蒙阳城赶去,在她的马车脚踏板下,嵌放着一个长长的箱子,里面藏着特别行动队弟兄们的枪支。看上去,这个箱子跟马车浑然一体,不留意都发觉不了;在马车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盛放着一批军装的大包袱…… 赶车的正是机灵透顶的小猴子,他头戴黑色的瓜皮帽,身穿月白色的衬衫,很自然地挥动着马鞭,驱赶着一匹枣红色的小儿马,不紧不慢地向城门口走去…… 其他的队员不是扮作庄稼汉,就是扮作小商贩,还有的扮作二痞子、流氓一般的人物,穿着邋里邋遢的衣服四处游逛着…… 一阵风儿吹来,马车的帷幕猎猎扬起,孙羽林那天仙般惊艳的姿容显露出来,路人无不侧目、惊叹……城门口的小鬼子和警备队,老远就看到了,不住地盯着这个非同一般的大小姐,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 看架势,这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这可是献媚讨好的好机会啊。两个警备队士兵老远就迎了过来,点头哈腰,一个打着哈哈问好: “哇,小姐好!小姐出门吉祥!” 另一个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小姐,我们例行公事,请您劳驾下车,接受检查!” “吁——”小猴子一拉缰绳,马车悠悠地停到了他们的面前,小猴子说:“小姐,到城门口了!” 孙羽林掀起了帷幕问:“哦,门口是哪位兄弟啊?” “嘿嘿……小姐好!是我们!是我们!”一个警备队员忙不迭地回答,“小姐,请问,您这是进城要到哪儿去?” 另一个队员更是恬着笑脸说:“呵呵……小姐好!你的车夫要是不识路,我可以帮您引路!” “吆,两位兄弟辛苦了!”孙羽林甜甜地笑着,笑得他们全身都酥软了,“我家的小猴子认识路,就不劳你们的大驾啦!”说着,就要让小猴子赶车。 “对不起,小姐!按照皇军的规矩,凡进城的车马,都必须接受检查,劳您的大驾,请下车!”一名警备队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嘿嘿,小姐,这只是例行手续!” “兄弟,要查你们就查吧!”孙羽林悠悠地说,“不过,今天,我进城去找我表哥黄飞达,有紧急要事,你们可不要耽误太长时间啊!” “哦,找我们司令啊?”另一个警备队忙说,“别人进城需要手续,小姐您进城就免了吧!”说罢,挥挥手就要放行。 一侧,两个日本鬼子正在色迷迷地盯着孙羽林看着,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似的,忽见美女要走了,他们可就不高兴了。 “八格!还没有搜查呢,怎么就放行?” 一个警备队说:“对不起,小姐,太君还是要求我们搜查!” “那就搜查吧!”孙羽林甜甜地笑着,那笑声让人无法抗拒,“两位兄弟,如果需要,我就下车……” “嘿嘿……别人需要下车,小姐您就不用下车了!”一名警备队讨好般地笑着说,“我上车看看就行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脚踏上了脚踏板,伸头向马车里走马观花般地瞟了两眼,然后就跳下了马车。 “好了!小姐,不耽误您进城见司令了!请进城吧!”他谄媚地笑着说,“小姐,你还请原谅,这是皇军司令部做的规定,我们不得不执行!” “理解,理解!两位兄弟工作非常认真,是个干大事的料!我一定会向司令推荐一下你们!”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小猴子刚要赶车,一旁的一个小鬼子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慢着——”他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对那个警备队说,“你的,这样的搜查是不行的,我还得上车检查一下……” “太君,她……她是我们黄司令的表妹……”一名警备队悄悄地对小鬼子说。 “什么表妹,统统的严格检查!”小鬼子色迷迷地笑着,盯着孙羽林凸凹有致的身体说,“花姑娘的,快快的下车,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孙羽林右手伸进了裙子下摆的暗兜里,那里有一支微型手枪,只要她手一动,就可以击毙这个小鬼子。 可是,这个时候,她能开枪吗?当然不能! “吆西,我这就下去,”孙羽林轻启朱唇,忽然冒出了一串串的日语,“我这就下去,让你们好好地检查一番,不过,我的身上、马车上确实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要耽误了我的行程……否则,我会把你们两个告上军事法庭……” 两个小鬼子听了一怔,这标准的日本东京口音,不是日本人,根本不可能说得出来! 孙羽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小本本,朝两个小鬼子面前扬了扬,又收了回去。 两个小鬼子“啪——”地一个立正,举手敬礼:“对不起,小姐,您请进吧!我就不耽误您进城了!” 小猴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笑了笑,鞭子轻轻地一挥,“驾——”马车便轻快地奔进了蒙阳城…… 就在孙羽林跟那几个警备队、小鬼子交涉的当儿,特别行动队的战士们乘机混在老百姓的人群中,悄悄地进了城…… 看看弟兄们进得差不多了,李自强走了出来,径直向城门口走来。 李自强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腰里暗藏着两把驳壳枪,小腿上插着两把锋利的匕首,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包袱,外型上看去,好像一把伞,但实际上,里面包裹着狙击步枪和一把精致的武士刀。 李自强走到门口,旁若无人地向前走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门口的岗哨似的……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警备队员扬起了手里的步枪。 “八格——”李自强伸手拨开了枪,一巴掌掴到了他的脸上,看也不看警备队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向一个日本士兵递了过去。 一个小鬼子翻开一看,不由地神色大变,连忙合上小本,毕恭毕敬地递了回来,两名小鬼子“啪——”地一个立正:“哈依!欢迎阁下!您请进!” “吆西,你们值班大大的好!” “哈依!多谢夸奖!” 两个日本士兵躬身行礼,一动也不敢动。直等到李自强走得老远了,那个警备队员才抚着脸,心有余悸地问道:“太……太君,这个大太君是个什么来头?” “你的,大大的笨蛋!……你没看到他手里的那个小本本吗?那是我大日本帝国高级谍报人员的干活,按军衔,还是个少佐军官……” 原来,李自强手里的这个小本本,正是孙羽林从宫本一郎尸体上搜出来的身份证件……只是孙羽林稍微地进行了巧妙的加工,而孙羽林手里的那个小本本却是她精心仿制的! “哦,怪不得,怪不得!” …… 正在这个时候,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黄飞达率领着一队卫兵骑着高头大马,一路飞奔,到城门口来巡视了! “吁——”黄飞达勒住马缰,大声问,“今天,有没有抓住八路军、特务团的探子?” 一个警备队员赶紧出列行礼:“报告司令,现在还没有!” “哦,好好!”黄飞达笑着对两个小鬼子说,“两位太君,不要太辛苦。累了,你们就到门楼里去休息,查询的事情,就让他们几个人干就行了!” “吆西,黄司令大大的能人!”一个小鬼子笑着说,“你的表妹,大大的漂亮!” “哦?什么意思?我的表妹?”黄飞达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报告司令,刚才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姐,声称是您的表妹,刚刚进城!” “我的表妹?”黄飞达楞了,蒙阳城这一带,我哪有什么亲戚?哪有什么表妹啊?他连忙问道:“那女孩长得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长得特别漂亮!一口日语说得特别流利!” 会说日语?我哪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表妹啊!一定是冒名顶替的!不好!很可能是八路军、特务团的探子! “司令,刚才,还有一个会说日语的便衣,进了城!”一个警备队员说:“太君说,看证件,那人是个皇军的高级特工……” 有这么巧的事?黄飞达心里灵机一动,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不对在哪里,却一时说不出来:“今天,你们还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啊……哦,刚才,好像有很多庄稼汉、小商贩、二痞子进城了!拦都拦不住……” 这个时候,正是麦收的时节,庄稼汉怎么有功夫进城呢?蒙阳城,一直经济萧条,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商贩进城?附近的地痞无赖几乎全招进警备队了,哪里还有什么小混混? 不好!综合以上情况分析,黄飞达发觉:有一伙实力非凡的人物已经潜进了蒙阳城!这伙人是什么人?李自强!对,很有可能就是李自强! 黄飞达当机立断:“马上传我的命令:立刻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到处搜捕身份不明的人!” “是!” 城门“咔咔咔……”地关了起来,吊桥也高高挂起,警备队、日本宪兵,纷纷出动,在大街小巷上,到处搜捕着可疑的人!整个蒙阳城一阵鸡飞狗跳…… 小猴子赶着马车,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停了下来,从马车上搬下来那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打开来,数十只长长短短的枪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战士们也三三两两地相互掩护着走过来,各自捡起了他们的武器……各自收好了一身服装…… “快!分散开,潜到周围的民房里去!”孙羽林说,“最好找一些没有人居住的房舍!” “是!”战士们很快消失在一幢幢民居中。 孙羽林看了看:“到齐了没有?” “全部到齐!”小猴子满意地说。 孙羽林裙子一换,脸上的妆一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这时候,李自强出现了,他在街道的尽头,挥了挥手。 大街上,一时间人欢马叫,到处都是奔来跑去的日军宪兵,到处都是警备队,到处都能听到枪托的砸门声和汉奸的吆喝声: “开门!开门!查良民证!“ “查良民证了!” …… 这一点当然难不倒李自强:他早已经通过八路军潜伏在蒙阳城里的内线,花了一笔钱,搞到了一批良民证……而且,在进城之前,就发到了每个战士的手里。 蒙阳城,大街小巷上,到处吵吵嚷嚷,到处搜寻着可疑的人物,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战士们在居民的巧妙掩护下,通过了敌人的检查……还有几个战士直接穿上了敌人的服装,跟着敌人的屁股后面,各处跑动,当起了四处搜查的宪兵,竟然没有引起敌人的怀疑…… 敌人忙忙碌碌搜寻了大半天,除了抓到了几个醉汉外,其他的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只在一条街道的角落里,发现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可是,车上空空如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其他的别说人,就连马也不知去向了! 黄飞达的那个美女表妹、日军的高级特工,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可疑人物,全部都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07 敌我准备 黄飞达忙忙碌碌搜查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只好灰溜溜地回到了司令部。可是,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便直接跑到了日军司令部向伊藤中佐报告。 “中佐阁下,”黄飞达汇报说,“综合各种情报,我怀疑李自强已经带领着他的神枪队混进了蒙阳城!” “哦?大白天的有这种事?”伊藤中佐紧张地说,“全城一级戒备!命令全体官兵,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要高度警惕,严防上次医院事故的发生!” “是!” “李自强进城想干什么呢?” 黄飞达说:“毫无疑问,一定是为了那个王小梅!” “说的不错!”伊藤说,“黄司令,你对王小梅审讯得怎么样了?” “这个死丫头还是软硬不吃……”黄飞达无可奈何地说,“我已经用尽了办法!就是搞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死不承认她是王小梅……” “哼,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子,你都摆不平,你可是白吃了几十年的干饭了!” “是是是!卑职无能,卑职无能!”黄飞达冷汗直冒。 “现在,李自强混进来营救王小梅,你要给我严加看管,不许有任何闪失,还要想办法消灭李自强及其神枪队……”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黄飞达心有余悸地说,“李自强不但枪法如神,而且诡计多端,还请阁下在武器和财务上,多多支持!” “好!只要能消灭李自强,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伊藤大方地说,“黄司令尽管开口……” “我需要十挺九六式轻机枪,三十支冲锋枪……”黄飞达畏畏缩缩地说,话虽说出来了,可是心里却在忐忑不安,生怕不被批准,还会被伊藤给大骂一顿。 “哈哈哈……”伊藤大笑着说,“黄司令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我部为了提高冲锋陷阵时的火力,最近才刚刚进了一批九六式轻机枪和仿德制的冲锋枪,你小子这么快就知道了?” “阁下,那李自强枪法如神,功夫高强,一旦发现,就需要用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他,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歼灭他!” “不错,不错!”伊藤说,“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满意,批给你十挺九六式轻机枪,三十支冲锋枪!不过,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失望!” “是!我一定要让李自强和他的人有来无回!”黄飞达兴奋地说,他对这次战斗充满了信心。 “武器,只是一个方面,你还要动动脑子,多用点脑子!”伊藤说,“有时候,智谋比武器更重要!” “是!我马上去部署!”黄飞达的脚跟“啪”地一并,举手敬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哼!靠他们,恐怕还是难成大事!”伊藤中佐对一旁的秋山大尉说,“秋山君,你安排的诱敌之计怎么样了?” 秋山大尉最近才从兖州调到蒙阳城来,前两天,他曾向伊藤提过用王小梅设计一个诱敌之计,只是这两天迟迟没有行动。 秋山大尉脸露尴尬地说:“这个……前两天,我刚来,不了解敌情,以为李自强就百十号人呢,所以才有那个诱敌的打算……可是,现在,李自强的独立团已经是一个一千多人的标准的团的建制了!我的诱敌之计,还需要再做一番筹备……” “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李自强都不是好对付的!就在李自强只有百十号人的时候,我们就在对头沟、云雾山上遭到了他的顽强阻击,打了一个大败仗……”伊藤说起那场战来,依然心有余悸,他惴惴不安地说,“现在,李自强羽毛渐丰,恐怕就更难对付了!先让黄飞达这些中国人跟他拼一拼也好……” “唔……是啊,”秋山说,“李自强进城的人,最多也不过几十人,只要全城军队高度警戒,谅他们也逃脱不了!” “不错,秋山君,等黄飞达跟李自强的人打响之后,你就……” “哈依!阁下英明!” 在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大娘家,李自强、孙羽林和小猴子在开碰头会。 “据内线提供的消息,小梅就被关押在警备队司令部后面的牢房里。”李自强心痛地说,“这些日子来,鬼子、汉奸对她轮番审讯,她都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好样的!梅小姐真是好样的!”孙羽林神色悚然,做为特工,她知道“轮番审讯”意味着什么,“那个……梅小姐的身体状况,现在还好吗?” “内线说,小梅的身体没有大碍!”李自强说,“听说,最近不但不再严刑逼供,而且还给小梅治伤,改善了生活……那个黄飞达还算是个人!” “看来,敌人一定是另有想法了!”孙羽林说,“他们不能让梅小姐就这么简单地死去!” 李自强点了点头,他越来越发现,孙羽林思考问题和一般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样安排吧,到了晚上,我一个人去救小梅,你们化装成日军,想法去控制南门!” “团长,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孙羽林说,“万一有点事情,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跟我去了,小猴子特别行动队里还有谁会说日语?” “我会!”小猴子嘻嘻地笑着叽里咕噜说了两句,真难为他了,跟着孙羽林一点时间,竟然能说几句日语了。 李自强笑了,一听发音就不过关:“不行,你不说话,还有可能蒙混过去,张嘴一说话,可就露馅了!”小猴子抓了抓脑袋,哎,这日语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没办法。 “你们穿上小鬼子的服装,也不要麻痹大意!小鬼子吃一堑长一智,前段时间你们进城取药小鬼子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这次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你放心好了!”孙羽林皱了皱眉头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在城里乔装小鬼子,危险系数特别大,比如夜间的口令,单位编号,一旦不符合,马上就露馅了!”李自强说,“你们一定要小心……” “是!这些问题,我都会小心解决!” “还有一个问题,一旦救出了小梅,我们怎么离开?步行恐怕不行,速度太慢不说,小梅的身体恐怕也不允许……”李自强皱眉思考着,“最好有马车,汽车就更好了!这些事,我们一定要事先准备好……” “哦,团长,你放心,我去想办法!”孙羽林笑着说,“我一定能把这些问题解决好,你就放心地去救梅小姐吧!” “如果有困难,你们就去联系我们的内线,或者八路军的内线帮忙……” “是!” 天阴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李自强身着黑色的夜行衣,仿佛一个幽灵,攀墙越脊,悄悄地向蒙阳城警备队司令部奔去。 警备队司令部本来就是过去的县衙,院子很大,历史悠久,后面有几排黑暗的小房子,正是过去的监狱所在地。据内线情报,王小梅就被关押在这里!而蒙阳城日军司令部就与警备队司令部相邻着,本是新建的蒙阳城中学堂,房子新,房间多,才被日军相中了。 “咕咕——咕咕——”刚到警备队司令部后面,李自强就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他与八路军内线联系的暗号之一。 “咕咕——咕咕——咕咕——”李自强接连回应了三声。再叫两声,再回三声,再叫两声,再回三声……如是再三。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警备队服装的人从暗影里走了出来,李自强悄悄地迎了上去。 “咦,这不是南村的小三吗?”来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不,你认错了,我是小五!”李自强回答。 “三五十五,十五就半月了!” “不,三五得八,腊八就喝粥了!” …… 暗号对得完全正确。来人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低声说:“同志,我可把你盼来了!”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四方脸,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壮实,一双大手强壮有力,手上布满了老茧…… “同志,谢谢你!”李自强轻声说。 “不要客气,都是为了革命!”那人说,“我叫徐虎,是徐大胆的哥哥,你就是李团长吧!” 李自强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今天,我终于见到您了!”徐虎说,“李团长,快穿上军装,跟我来!”他抛给李自强一身警备队的服装,李自强在暗中穿戴了起来。 凭直觉,徐虎是个忠厚的汉子,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当时,八路军的地下工作者,在敌人的内部冒着生命危险工作着,确实有暴露而叛变革命的,但更多的却是意志坚定的、真正的革命者! 夜已经深了,周围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动静。 李自强悄悄地跟随着他,一直走到了警备队司令部的后门。李自强警惕地向四周观察着:大门上面亮着一盏昏暗的电灯——鬼子来了后,带来了一台柴油发电机,天一黑,那部发电机便响起来,两个司令部的电灯就亮了。 司令部的后大门,宽宽的两三米,两扇厚厚的朱漆大门,格外耀眼,大门虚掩着,没有人站在外面警戒……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李自强隐隐感到有点怪怪的! 他们悄悄地推开了大门,闪进了值班室。值班室里,只有一个警备队员,正站在门口警惕地四处巡视着…… “别担心,自己人!”徐虎说。灯光下,李自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徐虎领口的军衔,原来他还是个大尉中队长! “我是掌管监狱和司令部后院安全的中队长,”徐虎说,“实际上,只掌管着监狱……” “你那些兵呢?” “这个叫小三,还有一个小五,都是我们的人。我让小五领着那十几个战士去院子里巡视去了!” “哦。” 司令部后院,除了几盏昏暗的电灯,和那几个晃来晃去的手电外,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丝声音…… 不应该啊,白天那么紧张地搜捕了大半天,晚上了怎么可能这么松懈?大街上,司令部里,到处都透露出一股特殊的气息!李自强感到有点不对劲了,这里可是警备队司令部啊,没有理由的。 走进内室,徐虎抓紧时间给李自强介绍:“梅小姐被单独关押在九号牢房里……房间是这样的……” “唔……” “梅小姐真受苦了……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女孩子会这么坚强……” 李自强仔细地听着小梅受刑的经过,哪怕是一点点细节,他都问个清清楚楚!先悲痛,后惊讶,接着感到奇怪……李自强终于明白了点什么了,心里暗暗地盘算着他那一步步的计划…… 徐虎说,“等小五那一个班巡视回来后。再过两刻钟,我们就带着另一个班去巡视……放心,今天,我们一定想办法,把梅小姐救出来……” “唔,好!”李自强点了点头。 三更二刻,徐虎叫醒了另一个班的战士,开始出去巡视了,李自强就混在他们当中…… 208 劫狱陷阱 李自强身着警备队的服装,不紧不慢地跟在徐虎的身后。从外表上看去,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罢了,手里只拿着一支三八式步枪。实际上,他的身上还藏着驳壳枪、微型手枪、精钢匕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杀人的利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只听到他们十几个人凌乱的脚步声。可是,李自强依然能隐隐地感觉到,就在那黑暗的四周潜伏着一股股杀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我们的英雄李自强的眼睛里,一切危险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小小的司令部里,就是隐藏着千军万马,他一样也能独来独往,何况现在他还隐藏在敌人的内部呢!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一行十几个人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几支手电在警备队后院里晃来晃去,照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他们这样的巡逻队,一刻钟一队,两刻钟一回,外来敌人根本没有机会作案,甚至连地方隐藏都没有…… 忽然,一个黑影倏地从屋顶上蹿下来,惊得大家一声惊呼:“什么人?口令——” 没有人回答。 “啪——”“啪——”“啪——”……一阵乱枪响了起来,可是,地上哪里还有一个人影?!李自强的嘴角露出了笑意,他发现,一条小巧的黑影一纵身,早已经机灵地爬上了墙头,看样子竟然毫发未伤! “哒哒哒……” “哒哒哒……” “嘟嘟嘟……” 忽然,从黑暗中冲出了四五个人影,不是抱着冲锋枪,就是抱着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九六式轻机枪,向那个黑影一阵猛烈地扫射…… 一只大狸猫“啪嗒——”一声从屋顶栽了下来……枪声停了下来: “敌人呢?” “奶奶的,原来是只狸猫!” “妈的,眼瞎了?弄得老子紧张了一下子!” “那还用说,他们这帮人个个都是瞎子!”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说着,挥挥手,又消失在暗夜中……咦,这伙士兵竟然没把徐虎这个中队长放在眼里! “这是司令部的卫队!负责司令部前面的安全,不知怎么,今晚竟然跑到后面来了!”徐虎低声对李自强说,“他们个个枪法好,功夫好!仗着司令的宠信,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唔……”李自强不多话。 “看到了吗?今天,情况有点不妙!”徐虎低声说,“现在,我先领你去牢房熟悉一下,一会见机行事!” “好!”李自强跟在徐虎的身后,机警地观察的周围的环境,高房峻树之间,只有几盏微弱的电灯亮着,其他的地方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所谓的监狱只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院落。院落里,有几排宽宽的长长的老房子,高高的厚厚的石头墙壁,房顶黑黑的老瓦凹凸不平,很多地方都已经漏雨了,还是没有人修缮。院落的大门旁,盖了两间新一点的房子,这就是狱卒的值班室,值班室里驻着一个班的士兵。 他们这支队伍刚刚靠近牢房,就听到一声断喝:“哪一个?烈日炎炎——” “凉风习习!” 暗号对上了,牢房的大门上伸出了一个人头来,举着手电照了照。“哦,是队长啊!”门庭上响起一个人的叫声,接着,屋里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快!队长来了!队长来了!” “队长……您这么快就来查岗啊。” “不快,不快!职责所在嘛!”徐虎严肃地说,“司令有令,今天情况特殊,一定要严加防范,小心李自强前来劫狱!” “是!弟兄们都谨慎着呢!” “哑哑……”值班班长拉开了大铁门,开了一个小缝隙,徐虎领着巡逻的战士们走了进去。值班室里,十几个值班的警备队员正哈欠连连地坐在桌前,桌子底下还放着一滩纸牌和一些赌具。 一看徐虎走了进来,他们忙不迭地站起立正,一个人站得太猛了,不小心把桌子、椅子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杯叮叮当当地掉了下来,纸牌、骰子也洒落到地上。 士兵们都傻了眼,大张着嘴,等着队长的训斥—— “哼,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徐虎黑着脸说,“司令早就三令五申,严禁在值班时间娱乐和赌博!今天又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间……万一出了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你们咋这么没有记性呢?!” “队长!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队长,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哼,原谅这一次,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队长……队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包涵呢!” “队长,我给你跪下了……”一个年老的士兵说,“我……我这可是头一回啊,队长……”其他士兵也要跪下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好兄弟!你们少来这一套!”徐虎认真地说,“可是,你们也太不争气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警备队、皇军三令五申,严防李自强前来劫狱……幸亏是我发现了,否则,司令不砍你们的头,李自强也会要了你们的小命!” “队长,弟兄们就是觉得夜长没事干……” “行了!”徐虎严肃地说,“弟兄们在这里当兵也很不容易,以后时刻注意着点!” “是!” “都给我穿戴整齐!”徐虎大声喊道,“全副武装,准备巡查各个牢房!” “是!”那些人赶紧戴帽、勒腰、系鞋、背枪支,一阵忙乱! 徐虎带领着一二十名警备队员,开始例行查房了。“哑哑哑……”随着一阵门轴声,第一排牢房的铁大门被打开了,士兵们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有二十多间房子的长长宽宽的大石房子,每一间之间都用粗粗的木栅栏隔开着,每一间房子里,都关着三五个到十几个犯人。一见牢门打开,犯人们一个个骨碌爬了起来,纷纷伸出手来,叫着: “老总,可怜可怜吧,给点吃的吧!” “老总,天热啊,给点水喝吧!” “行行好吧!” …… 一时间,牢房里人声鼎沸,眨眼间,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但是,大小便、汗臭气、脚臭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向大家扑面而来!士兵们情不自禁地掩起了鼻子! 因这排牢房特殊,所以,在牢房的走廊里,每天还有士兵在值班,随时监视着犯人在牢房里的情况。这个人,俗称牢头。 牢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徐虎来到了他的面前,连忙从桌子上爬起来:“报……报告队长!” “牢头,今晚有没有特殊的情况?” “没……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牢头回答。 “今天,司令特别强调,大家一定要严格防范,防止李自强前来劫狱!” “是!” “第九号牢房有没有异常?”徐虎问,“这是司令专门强调过的!一定要严加看守!”第九号牢房就是关押王小梅的地方。 “没有!”牢头回答,奸诈的眼睛里,狠毒的目光一闪而过。 第九号牢房,是在这排房子里面用砖块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样子。 巡逻的士兵们挨着门,一个门一个门地检查者,看看房门有没有锁好,栅栏有没有破损,罪犯有没有缺少……一支支手电晃来晃去,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家向前走去,而那个牢头竟然畏畏缩缩地要向后退开……咦,这家伙有问题! “哪里去?跟着一块,去查查牢房!”徐虎说。 “队长……我……我有点肚子疼……”牢头皱着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战士过来报告:“报告队长,第九号牢房的门 没有上锁!” “哦?怎么回事?”徐虎转脸问牢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束束手电光照到第九号牢房的门上,门鼻上没有上锁,门 挂儿还在晃荡晃荡地来回动着……这是怎么回事?谁来过了?李自强百思不得其解。徐虎暗中推了推李自强的身体,示意他后退…… 李自强也感到第九号牢房里正散发出一阵浓浓的杀气……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啪——”地一声枪响,接着有人在大声说:“不好了,有人劫狱了!有人劫狱了!……” 子弹打在墙上,弹了回来,击中了一名警备队员的身体,这个警备队战士“哎呀——”一声惨叫,倒底呻吟起来…… “劫犯在哪?” “劫犯在哪?” …… “第九号牢房!” “快!第九号牢房里关押着司令的重犯!”徐虎低声说,“出了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快!快进去看看……” 两个警备队员,走到第九监房的门口,一起抬脚,踹开了房门,几束手电光一起照射了进去—— 忽听“哒哒哒……”“嘟嘟嘟……”一阵枪响,牢房里面忽然冒出了两道疯狂的火舌,站在门口的几个警备队员全倒下了,手电光也马上被打灭…… 挤在门口的警备队员们,还没有从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哒哒哒……”“嘟嘟嘟……”又是一阵枪响,许多人都被打中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家根本来不及射击,就被人家击中倒下了…… 什么人在里面?小梅?不可能!她不可能有武器!孙羽林、小猴子他们?不可能!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不可能是他们做的,他们要来就小梅,一定会跟我一起来,就是混进来了,他们一定也会事先通知我的!否则,非闹误会不可! 那……那是什么人?八路军?更不会!徐虎在这里呢…… 忽然想起刚才在外面碰到的黄飞达的卫兵……是了,一定是他们!是他们事先在牢房里设下了埋伏,想把前来救援小梅的人击毙! “弟兄们,不好了!劫狱的要冲出来了!”李自强一声大叫,“快扔手榴弹!” 话音未落,他的两颗手榴弹已经塞进了监狱,只听到“轰——轰——”两声爆炸,里面的枪声停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了。 徐虎惊诧地盯着李自强,意思是,你不怕炸伤了王小梅吗?真不明白李自强为什么会这么做……活着的几个警备队,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冒出一梭子子弹来,击爆了他们的脑袋! 牢房里的犯人们一片沸腾,兴奋得好像马上就要冲出牢房来了…… “劫狱的已经被消灭了!”李自强说。 “大家起来!起来!”徐虎喊着,不一会儿,有几支手电亮了起来,地上的尘土还在飞扬…… 大家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第九号牢房。里面,竟然有三个人,个个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一个是披头散发的女子,另外两个是身穿便衣的男子,一个抱着冲锋枪,一个抱着机关枪…… 小梅?那女子不会是小梅吧!?李自强用手电照了照她的脸,不认识!可是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不知道她到底经受了多少酷刑…… 枪声、爆炸声一响,整个司令部全乱了起来,到处都是奔来跑去的士兵! “快!快去监狱!监狱那边出事了!”黄飞达下令! 徐虎带领着一伙人从监狱里出来了,迎面正碰上了黄飞达。 “徐虎,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司令!刚才我去查看牢房,在重刑犯第九号牢房里,我们发现了两个劫狱者,已经被我们当场炸死!可是犯人王小梅也被炸死了!几个弟兄当场遇难,负伤的还有好几个……” “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黄飞达瞪大了眼睛,他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苦说不出啊,“哎呀呀,你们也太鲁莽了吧?炸死了王小梅,我怎么向太君交代?”黄飞达心不在焉地说着话。 “事发突然,敌人的火力又猛,我们不得不扔了手榴弹……” “好好!你们表现得都不错!马上赏弟兄们二百大洋!” …… 李自强机警地发现,黄飞达的卫队,竟然全部换上了冲锋枪和轻机枪! “弟兄们,马上返回各自的岗位!”黄飞达下令,“刚才这一仗,已经结束!防止敌人再来偷袭!再来劫狱!” “是!”…… 回到后大门的值班室,李自强和徐虎悄悄地商议着,交流着他们的认识:“照你这么说,梅小姐不在这里,她已经被转移了!” “是啊,徐队长,这几天,你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啊,从一开始,刚被炸死的这个‘王小梅’ 就一直呆在第九牢房里,我都认识她了!” “你是说,蹲监狱的一直是这个女人?” “是啊……” “那就奇怪了!这个女人是谁?小梅到哪里去了?”李自强沉思着,“黄飞达是认识小梅的,按理说冒名顶替是不可能做到的!” “能做到!”徐虎笑着说,“说不定还是黄飞达帮得忙呢!” “这话怎么说?” …… 徐虎和李自强窃窃私语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地向司令部前院潜去,也许,在前院他就能找到我们的小梅了! 209 铁血柔情 李自强身穿一套干净利索的黑色衣裤,脚踏千层底布鞋,落地无声,如猿猴狸猫一般,快速地闪动着身体,悄悄地潜进了蒙阳城警备队司令部的前院…… 夜,依然很黑,但李自强猫头鹰一般的眼睛,机灵地闪动着,透视着院子的各个角落,什么地方有明哨,什么地方有暗哨,他连看也不用多看,凭直觉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因此,他很轻松、很简单地躲开明哨和暗哨,快速地奔跑着,蹿墙越脊,如履平地,快得就像一个神秘的幽灵…… 一个角落里,响起了两个低低的声音: “咦,奇怪!” “怎么了?” “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一闪……” “哪里有?我怎么没有看见?” “就那么一闪,再找,就找不到了!” “嘿嘿,又花眼了吧?” “没有,没有!这是真的……” “真的啥呀!说不定又跟刚才一样,一阵扫射,原来是个大狸猫!” …… 两个暗哨悄悄地说着话,暗哨旋即变成了明哨。忽然,一袭黑衣从天而落,两道白光在空中几乎同时那么一闪,便很快消失不见了……他们俩只感到脖子上一疼,接着,脖子上有股热辣辣的东西“吱——”地一声,喷薄而出,飞溅了自己一脸一手,他们挣扎着,大张着嘴巴,想大声地呼叫出来,可是,哪里还能叫得出?只能听到自己“呃——”了一声,全身便酸软下来,那喷出去的,好像不是血液,而是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在消失……消失……渐渐地,眼皮沉重,最后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临闭眼前,他们只看到有一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大鸟一样,展翅飞了起来…… 李自强越过几条胡同,贴着墙,机灵地闪动着身体。正走间,忽然感到前面的老槐树下,传来一阵奇异的气息!有人!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粗得需好几个人合臂才能抱过来,大树下,陈列着几个石凳、石桌、石椅,清风徐来,安逸非常。这里,绝对是一个消夏的好去处!可是现在,这里还是一个伏下杀手,杀人和被杀的好去处! 李自强旋转着身形,从一侧迂回了过去,落地无声……他悄悄地靠近了大槐树——凝神看去,果然,在石桌下面,有两个暗哨,正悄悄地潜伏在那里,一左一右,整个院子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奇怪的是,李自强已经过来了,竟然还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唔,打起精神,别睡着了!”一个暗哨说。 “没事,让我迷瞪一会吧,这么晚了,李自强不会来了!” “不见得,你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呃——”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个暗哨说着话,忽然感到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伸手一抹,稠乎乎粘嗒嗒的,一股血腥气洋溢开来,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脖子一疼,接着脖子“咯吧——”一声,头猛地一个旋转,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脊背,“吱——”一股血液喷薄而出,飞溅到地面上,飞溅到自己的身上…… 李自强除掉两处暗哨,躲过三处明哨,悄悄地靠近了司令部前院的东厢房一带。看房子的设置,李自强想:黄飞达一定就住在这一带,这个色棍,把小梅偷偷地藏到这里来干什么?莫非他对小梅依然色心不死? 司令部的前院,由三部分组成。中间的是正堂,是过去县太爷办公审案的地方,现在成了警备队的司令部;东西两侧是住宅区。古时候,东侧住着县太爷的家眷,西侧住着两班衙役;现在,东侧住着黄飞达一家老老少少,西侧住着他的卫队。这些情况,看上去,跟李自强事先通过内线了解的一模一样。 东厢房共有三排房子,每一排房子有五六间大小的样子。中间的那排房子看上去最华丽最壮观。夜,已经很深了,可是,这排华丽的房子里依然亮着灯。 李自强又躲过了几个明哨、暗哨,悄悄地靠了过去,悄悄地栖身在一间房子的窗下……他轻轻地动了动窗户,窗户露出了一个小缝,从缝隙里,他向房间里打量起来—— 房间里有两个人,只能看到他们的腿,无法看到他们的脸庞。看服装,这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激动: “哥,你就好人做到底,放放手吧,她并不属于你!”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咦,好熟悉的声音啊,这是谁? “不,我就是喜欢小梅!说什么我也不能便宜了李自强那个小子!” “哥,我就再叫你一声哥!”听出来了!这是飞飞的声音!黄飞飞!你不愿意呆在特务团,怎么跑到蒙阳城来了?你不怕警备队、日本人逮捕你吗?你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八路军啊! “哥,感情上的事,是勉强不来的!”黄飞飞说,“感情应该是相互的,不管你怎么喜欢小梅,都没有用,因为人家小梅不喜欢你,我知道,她心里只有李自强!” “哼!我才不信呢!”黄飞达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感情也是可以变化的!知道吗,从这个小丫头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她了……你看看,小梅越大越漂亮,越长越讨人喜欢了……为了保护她,我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找了一个乞丐婆顶替了她……否则,现在她就已经死了!” 原来,当初龟田特务队把王小梅偷偷押到蒙阳城的时候,黄飞达就巧用手段,移花接木,把王小梅掉了包……这么长时间来,一直把王小梅绑在他的书房里,软磨硬泡…… “哥,关键的时候,是你救下了王小梅,你做得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这说明你还有中国人的良心……” “哼!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李自强在哪里?他本事再大,能飞来拯救小梅吗?不能!只有我才能救她,只有我才能保护她,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错了,哥,你给的幸福,人家小梅不稀罕!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你就放放手,还她自由吧!她本是山林里自由的小鸟,你不该把她关在笼子里……否则,你会把她活活地闷死的!” “我不妄想,我很现实!”黄飞达说,“我只想好好疼她,我要让小梅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疼她最爱他的男人!” “哥,你是最疼她的人,为什么还要天天绑着他?你是最爱她的人,为什么不换位思考替她想一想?你这样逼迫她,她能快乐吗?哥,你醒醒吧!小梅不是你的,你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你就放放手吧!” “嘿嘿……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人之常情。我只要真心对她好就行了!”黄飞达笑着说,“飞飞,咱兄妹俩都是个死心眼!比方你,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家的仇人李自强?为了李自强,你不惜离家出走,背叛家庭,背叛祖宗;为了李自强的女人,你又不惜深入虎穴……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成八路军的探子,交给日本人?” “我不怕,哥,我知道,你并没有丧失人性!你不会把我交给日本人!因为,我毕竟是你的亲妹妹!” “飞飞,你的事情,我管不了;我的事,你也少来过问!” “我爱李自强,我更深知李自强!我知道他与王小梅的感情……如果他失去了小梅,他会痛苦一辈子的!”飞飞说,“我不希望他不开心,我不希望他不幸福……哥,你知道吗?真正的爱,不是索取,而是付出!为了你爱的人,你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哧——太伟大了!飞飞,你也太幼稚了!”黄飞达说,“我没有你那么伟大的爱!我爱小梅,我就要得到她!我不仅要得到她的身体,我还要慢慢地得到她的芳心……水滴石穿,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感化她的!” “哥,何苦呢!你就是强迫着得到了她的身体,你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哥,你和爹爹给他们的悲痛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错下去了,你就放了王小梅吧!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俩了!” “飞飞啊飞飞,我就不明白了,我娶小梅碍着你什么了?”黄飞达冷笑着说,“小梅一旦成了你嫂子,那李自强不就完全成了你的了吗?这事对你有益无害,你为什么还要反对哥哥呢?” “哥,我是爱着自强,可是,我们之间已经被你和爹爹一手制造的灾难隔开了!我和他今生今世恐怕都已经不可能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存在给他带来任何一点的伤痛……我只希望他能开心幸福!他开心,我就开心;他幸福,我就幸福!” 李自强震撼了!原来,黄飞飞对我的感情竟然是这样的深!……飞飞,你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我李自强能有你这么好一个女人真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恩惠! “哼!你是被李自强灌了迷魂药了吧?!你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已经跟李自强……是不是已经成了李自强的人了?” “不!还没有……我……我倒是想呢!可是,人家不理我……” “哼!你……你这个败坏门风的死丫头!” “不,你错了!哥,我没有做任何有失伦理道德的事情!我至今一直都是纯洁之身,因为,此生此世,我是李自强的!我非李自强不嫁……” “哼!飞飞,你真是个死脑筋!随你吧,爹爹管不了你!我也管不了你!”黄飞达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今天,我就要让王小梅成为我的女人!” “哥——你不要——” “闭嘴,谁也阻挡不了我了!我再也不做假惺惺的君子了!我要她……我今晚就要她……” “嘿嘿……哥,已经来不及了!李自强早就来了!说不定啊,现在他正在窗外听着我们的谈话呢!” 黄飞达哈哈地大笑着:“臭丫头,你吓唬谁呢!哥哥不是三岁的小孩!我今天就把话说这了:我就是弄死王小梅,也不会把她交给李自强那个混蛋!” “哥——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杀了我,杀了王小梅,你也不可能得到她!”黄飞飞凄惨地说,“你想娶王小梅,就等下辈子吧!” “啪——”地一声,黄飞达一巴掌扇了过去。 “混蛋!看来,我们已经没有一点兄妹之情了!你快点给我滚吧!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黄飞达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见到你,就是我抓捕你的时候!”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哥,你给爹爹捎个信,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作恶多端……” “报告!伊藤太君到!”忽然,门外响起了一声叫喊。兄妹俩大吃一惊,黄飞达连忙出去迎接,而黄飞飞便匆匆忙忙地蹿进了内室。 伊藤带领着两个卫兵走了进来,侧目望去,正房的门口,还整整齐齐地站立着十多名日本士兵,远处,还有一二十名警备队员在待命…… 黄飞达和伊藤两个人以前以后,走进了客厅。 尽管戒备森严,但近在咫尺的李自强若想收拾了面前的这两个敌伪头子,绝对不在话下!李自强悄悄地抽出了枪…… “黄的,刚才又是开枪又是爆炸的,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太君,李自强刚才到牢房里劫狱,发生了一阵激战!王小梅和两名神枪队队员被当场炸死,可惜李自强逃跑了!” “是这样吗?” “是啊,千真万确!” “嘿嘿……”伊藤一声冷笑,让人捉摸不透,“飞达兄,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我应该叫你一声大舅哥!可是,你这个大舅哥啊,却不是‘亲’的!” “嘿嘿……嘿嘿……”黄飞达嘴上笑着,心里却是忽然一惊:嫁给伊藤的妹妹黄飞花确实不是黄飞达的亲妹妹,莫非这事伊藤已经摸清了? “用你们中国话说,近亲一家人!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伊藤说,“飞达兄啊,你可是一直在欺骗我啊!” “这……没……没有啊!” “还没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伊藤冷笑着说,“你骗我的事情还少吗?” “没……没有……没有啊!” “别的且不说,你在王小梅的身上,怎么下了手脚,怎么移花接木……我已经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你就不要再说谎了!” “太君,我……我……”黄飞达冷汗直冒,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210 移花接木 黄飞飞脱下军装,冒着生命危险,混进了蒙阳城,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说服哥哥,救出王小梅……可是,她这想法无异于与虎谋皮,色迷心窍、铁石心肠的黄飞达,根本不为所动。 正在这个时候,门卫报告,伊藤太君驾到! 黄飞飞急匆匆推开客厅的侧门,冲进了内室——没想到,竟然迎面扎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黄飞飞大吃一惊,抬头一看,真是喜出望外,那人竟然是她朝思夜想、魂缠梦绕的大英雄李自强! “自强——”飞飞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 “嘘——”李自强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口,另一只手顺势把她搂在怀里,脸露着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说,不要说话,我来了,万事你放心! 一见李自强,尤其是当他那双温暖有力的胳膊,亲密地搂住自己的时候,无限的温柔涌向心头,黄飞飞忽然一阵痴迷,身体一软,就要瘫倒下来……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亲密接触!飞飞浑身颤抖着,仿佛有一股股电流,在她的全身奔流着,她的意识迷糊起来……忽然间,她的两臂充满了力量,一把勾住了李自强的脖子,身体竭力地靠了上去,热辣辣的脸,贴上了李自强的脸,红红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李自强…… 黄飞飞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娇喘吁吁,双颊绯红,两眼迷离……整个人小鸟依人一般,缩在这个心仪已久的男人怀里,就像一条孤零零的小船,驶进了温暖的港湾,一动也不想动了…… 李自强搂着黄飞飞软绵绵的身体,望了望她那美丽的面容,触摸着她那温润柔嫩的肌肤,心里早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震撼!飞飞!我的好飞飞!为了我,为了小梅,你受苦了! 可是,李自强毕竟还是李自强!他并没有回应黄飞飞的亲吻,更没有被情欲击溃,心神一敛,便清醒起来。是啊,这是在敌人的心脏里,现在,绝不是可以缠绵的时候! 李自强两手一松,放开了黄飞飞,盯着她的眼睛说:“飞飞,你的心思,我明白,谢谢你!飞飞……” “不……”黄飞飞哽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情至深处,此时无声胜有声! “飞飞,快走,这里非常危险!”李自强低声说,“你本来就不该到这里来的!” “不……自强……小梅……快去救小梅……”黄飞飞清醒起来,是啊,伊藤来了,王小梅的的处境危险了…… “小梅在哪?” “就在后面的书房里!”黄飞飞急急地说,“快!跟我来!”她的头脑一清,马上机灵起来,轻轻地推开后门,顺着石子小路,在大树和假山的掩映下,向后面跑去。 “小姐,你在这里啊,可找到你了!”忽然,假山后面闪出一个警备队员,一把抓住了黄飞飞的胳膊,“小姐,别乱走,司令有令,要我用老太爷的马车送你出去……” 李自强正要下杀手呢,忽然听到这句话,连忙躲在了假山的后面。 黄飞飞不再挣扎:“现在,你可以护送我出城?” “是的!”那人说,“老太爷的马车就在司令部的后门外!” “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啥?”那人说,“快走吧,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日本人对司令很不满意,一旦他们接管了司令部和全城的防务,我们想放你走,你也走不了了!”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能不能多带一个人?”黄飞飞恳求说。 “你想带走王小梅?!绝对不行!别说司令不愿意放她走,就是愿意,也不能放了,因为现在太君已经知道了……王小梅跑了,司令可就没命了!”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假山后面忽然冲出了一个人来,出手快如闪电,轻轻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这家伙一声不吭地倒了下来…… “你……你……杀了他?” “不,他只是一时昏迷罢了!”李自强轻声说,“走,我们快去救小梅!” “好!” 他们一起跑到书房前,屋子里一片漆黑,门鼻上,还上着锁,“自强,小梅就被关在里面,快想办法打开门!” 李自强调匀气息,双臂用力,“嗨——”地一声低呼,书房的门被他从一侧硬生生地摘了下来:“快!进去!”李自强说,黄飞飞从门缝里钻进了书房,李自强也闪了进去。 “小梅,小梅……”黄飞飞低声叫着,没有人回答。 “小梅,小梅……”李自强轻轻呼喊着…… “自强哥,是你吗?”黑漆漆的书房中,忽然响起了小梅的回答,“真的是你吗,自强哥?” “是我!小梅,你还好吧?” “自强哥,我还好……”黑暗中,小梅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李自强的胳膊,“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的……呜呜,你果然来了……终于来了!” “小梅,我们快走!” “唔……好!”小梅乌黑的头发倚在李自强的胸前,一边随着李自强走着,一边悠悠地说,“哥,我好想你!” “别说了!有话以后再说!”黄飞飞催着。 王小梅这才忽然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女孩:“自强哥,她是谁?” “是我,小梅,我是飞飞!” “唔……”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李自强走到门旁,刚要摘门,在前厅灯光的掩映下,忽然发现前排房子的一侧,涌出了十几个日本兵,一个个端着步枪,急匆匆地向这边奔来…… “吆西,快快地把王小梅抓起来!绝对不能再搞错了!”听声音,竟然是伊藤中佐的声音。 原来,黄飞达终于招架不住,在自己的生命和小梅之间,他只好选择了前者。是啊,美女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好!没有命了,一切都没有了! 黄飞达懊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瘫倒在客厅里……还好,他已经着人把妹妹黄飞飞送出蒙阳城了,否则,再被伊藤这个色鬼发现了,一定又是一场大灾难! “小姐,小姐!” 书房后面一个警备队员跑过来,原来,等在后门的车夫等着急了,直接找到前院来了!是啊,那个亲兵已经来了好一会了,为什么还没把小姐接出去?再晚了,小姐可就走不成了! “小姐,小姐……” “我在这里!”黄飞飞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后窗无声地打开了,一个女孩跳了出来,“小姐,我可找到你了!鬼子这就来了!”车夫急急地说,“快!快跟我走……” “哦……”那女孩答应着,跟在车夫的身后飞快地向后门跑去。 书房里,黄飞飞正对李自强说:“自强,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你快去把小梅送出去!” 原来,刚才从窗户里跳出去的是王小梅。形势严峻,前门是出不去了!李自强飞快地冲到书房的后窗旁,猛一使劲,就把钉死的窗户揭开了。 “快,跳窗户!”李自强低声说。 王小梅大胆地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李自强对黄飞飞说:“飞飞,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太高兴了!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不!来不及了,自强,你是来救小梅的,你要把小梅安全地带出去!”黄飞飞说,“我毕竟是黄飞达的妹妹,小鬼子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飞飞,走!跟我走!不要多说了!” “自强,谢谢你!”飞飞泪流满面,“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小梅很危险,你快走!快走……” 书房前面,小鬼子已经来到了门前……黄飞飞硬生生地把李自强推出了窗户……远处,小梅已经看不到了…… “好吧!飞飞,你多保重!我还会回来的!”李自强一忽儿钻出了窗户,如闪电般向后院跑去…… 书房前,一个汉奸惊叫着:“咦,不好,门怎么被摘下来了?” “一定有人来过了,快进去看看!”一阵叮当声,小鬼子摘开了书房门,冲了进来…… 警备队司令部后门外,一辆精致的马车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小姐,快上车!”车夫说着话,放下脚踏板,请王小梅上车。小梅低着头,不说话,一步跨上了马车。在门上的路灯灯光下,马夫才忽然发现,自己接出来的年轻女子竟然不是大小姐黄飞飞,而是王小梅!不由得大吃一惊! 可是,未等他叫出声来,李自强已经冲了出来,一支驳壳枪顶在了他的腰眼上:“别动!别乱叫!快送小姐出城!” “是是是!”车夫侧目一看,一个高大潇洒的士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 “别动歪脑筋啊,否则,我会打爆了你的脑袋!” “是是!不敢,我不敢!你……你就是李自强吧?” “不错!”李自强钻进马车,命令道,“快赶车!” “是!”车夫跳上驾驶座,马鞭一挥,马车飞快地向前奔去!车夫隐隐地感到,一支驳壳枪枪口,始终顶在他的后心上。 “神枪手大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动的!” “好,只要你配合,让小姐平安地出了城门,我就放了你!”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站住!干什么去的!?”忽然,一侧传来一声大吼。从帷幕缝隙向外望去,原来是一队巡逻的警备队! 车夫一愣,怒道:“你小子瞎眼了,不认识这是老太爷的车吗?” “哦,恕我眼拙,我没有认出来呢!”那个巡逻兵连连道歉,“对不起啊,你们走,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驾——”车夫一甩长鞭,马车滚滚向城门奔去。 211 杀出蒙阳 马车滚滚地向蒙阳城南门奔去,李自强想:孙羽林、小猴子他们在南门早已经得手了吧?!有他们做接应,出城应该没有问题! 不知怎么回事,在行走间,李自强的潜意识里忽然漾起一股不祥的预兆!哎呀,不好!在这静静的下半夜,一辆马车在大街上飞奔,绝对是非常引人瞩目的,潜伏在暗处的小鬼子,不注意都困难! 来不及说话,李自强左手一抄,将小梅拦腰搂到怀里,低声说:“抱紧我,我们快下车!” 不等小梅回话,李自强右手一挥,用驳壳枪拨开了马车的帷幕,目光一扫,街道上并没有人!李自强身体忽然一跃,带着小梅一齐跳下了马车! 这正是一个拐角处,马车继续向前奔驰着,而他们的身体正好被拐角挡住了。他们栖身在街旁墙壁的暗影里,李自强双枪在手,目光如电,左右警戒着,而王小梅的两只手还在紧紧地搂着李自强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看看临时没有动静,李自强从内衣里掏出了一支小手枪,塞到了小梅的手里:“小心点,有敌人!”王小梅接过手枪,两手在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腰里抽出来。 李自强两手握着两支驳壳枪,身体紧贴着墙壁,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四周静悄悄的,真是奇怪,刚才的那种不祥的预兆来自哪里呢? 马车还在向前疾驰,越走越远——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嘟嘟嘟……” …… 就在前面百多米处,街道两侧喷射出无数的火舌,车夫连惨叫一声都还没有来得及,便被打成了筛子,那匹雄壮的枣红马,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子弹,“咴咴咴……”一阵嘶鸣,便慢慢地倒了下去…… 整辆马车被机关枪重型子弹打得木屑纷飞,整辆车子都散了架,两只大大的木轮,骨碌碌地滚了几滚,终于歪倒在地,不动了……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整辆马车便变成了一滩废料! 听枪声,有机关枪,也有冲锋枪,而且距离很近!如果呆在马车里,就是神仙也逃脱不了! 小梅惊得大张着嘴巴,李自强也暗呼侥幸!影影绰绰中,大街两侧的暗影里,走出了十几个人影,十几支手电筒一起聚焦在那滩废弃的马车上,接着,人群里传来一阵日语声: “吆西,李自强,死了死了地有!” “这个家伙,胆子不小,想偷警备队司令部老爷子的马车逃走,嘿嘿,骗不了我们!” “什么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不一样也死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手里!” “哈哈哈……”小鬼子们自豪地大笑着。 几个小鬼子围在马车周围查看着,一个家伙用枪口挑动着马车那破破烂烂的帷幕,咦,人呢?那滩废物中,除了车夫的尸体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小鬼子们正奇怪呢,一侧忽然响起了驳壳枪的响声: “啪啪啪……” “啪啪啪……” 李自强早已经迂回到小鬼子的一侧,两支驳壳枪平举,两盒弹匣的子弹在瞬间便全部倾泻了出去! 那一颗颗要命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专往小鬼子的脑袋上飞,眨眼间十几个小鬼子一个个全都中了大奖,头上飘红,脸上泛白,一点也没有受罪,便去找他们的天照大神报到去了! 王小梅看傻了眼:十几个小鬼子啊——十几个武装到牙齿、豺狼一般的小鬼子啊!就这么被自强哥哥两梭子子弹,眨眼间便全摆平了! 王小梅扑进李自强的怀里,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哥,你太伟大了!”王小梅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小鬼子的埋伏?这么多人,你怎么能保证,每个鬼子都能打中他们的脑袋?” 李自强不说话。 他的注意力依然在高度集中:街上的小鬼子已经消灭,可是,并不排除周围还有小鬼子!果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好似扣动扳机的声音,这个声音就来自不远处的街对面! 可是,他的驳壳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怎么办? 李自强身体一拧,抱着小梅,忽然滚倒在地,整个身体把小梅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啪——”地一声王八盒子的枪响,一颗子弹击穿了李自强后背上的衣服,擦着肉皮,从他的身上掠过,带出了一串艳丽的血珠…… 说时迟,那时快,在李自强倒地、枪响的那一瞬间,李自强手一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正是他的一支驳壳枪,只听“噗——”地一声响,正击在四五米开外那个依然伏在地上的小鬼子的脑袋上,小鬼子的头一顿,便趴了下去,那支握着王八盒子的手也顺势落到了地上,就像一支干木棒…… 小梅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好惊险!而且,现在自强哥哥就伏在自己的身上,闻着他那迷人的气息,听着他那急促悠长的心跳声,小梅心醉了!自强哥是个英雄!自强哥是个神人! 伏在王小梅软绵绵的身上,我们的英雄李自强也出现了一霎那的眩晕,美女在怀,心旷神怡,惬意无比啊…… 哥哥怎么了?不是负伤了吧?王小梅看了看,哥哥的呼吸竟然有些急促起来,啊!不好!无意识间,王小梅忽然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子军官,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双手握着一把长长的军刀,恶狠狠地向他们劈了下来…… “哥——”王小梅一声惊叫,双臂忽然生出无穷的力量,一把把李自强推了下去,同时,手里的那把小手枪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叭——”地一声轻响,小手枪的枪口上冒出了一丝火花! “叮当——” “噗通——” 只听到军刀落地的声音和小鬼子尸体栽倒的声音,那个鬼子军官额头中枪,两眼圆瞪,直直地向前扑下来,就要栽倒王小梅的身上…… 李自强飞起一脚,将那个家伙的尸体踹到一侧,手机灵地一伸,挟起小梅,腰一拧,便跳了起来,跟着脚下几个跃动,身体便贴到了街道旁的墙壁上…… “啪”地一声轻响,他给驳壳枪换上了弹匣,目光一扫,巡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不敢再有一丝的大意…… 周围数十米内,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一点动静。可是,细耳听去,从街道的北面,“踏踏踏……”正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不好,小鬼子!小鬼子的大部队赶过来了! 李自强拉着小梅就向南奔去,可是,跑出没多远,就听到对面也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人数还不少…… 糟糕,糟糕!被小鬼子两头堵住了!怎么办? 街道的两侧,是一户户的人家,他们的院墙大多只有两米多高。李自强连想都不多想,选了一户墙壁比较坚固的人家,胳膊一用力,轻呼一声:“上去!”便把小梅托上了墙头。自己轻轻一纵身,手一搭墙头,一个飞跃,便越过了墙头,小梅正好从墙头上扑下来,被李自强拦腰接住了! 偎在李自强的怀里,小梅的心惊得“噗通噗通——”一阵猛跳,好险哪!差点窝在小鬼子的群里,被他们包了饺子!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小鬼子的吆喝声: 北面的小鬼子大声叫着:“口令,烈日炎炎——” “凉风习习!”南面的人回答。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秋山中队第三小队的!” “你们不在城门驻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听到这里响起了枪声,过来帮忙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呢!……咦,我们的埋伏怎么全被杀在路上了?还有马车?……”一个小鬼子队长说,“一定是李自强来救王小梅了!” “哦?王小梅跑了吗?” “不知道!” 南面的那个声音脆脆的,好像还未变声的男孩子一样……李自强笑了,他知道,那小子不是孙羽林是哪个?! 南北两面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向这边靠近,忽然间,孙羽林一声大喝:“开火!” 南面十几支冲锋枪,机关枪一起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嘟嘟嘟……” …… 北面的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倒了下去!后面的小鬼子当然是卧倒,而前面的二三十个小鬼子不死也重伤,三四米的小胡同里,眨眼间便堆满了尸体,鲜血在汩汩地流淌着,空气中升起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不用命令,一通射击之后,几秒钟之内,战士们便“呼啦——”一下子全散开了,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个人跳进了李自强所在的小院里,“团长——团长——”地呼叫着,听声音不是孙羽林是谁! “梅小姐——梅小姐——” 孙羽林弓着身子,悄悄地走过一堆秫秸,“吧——”忽然感到脑袋上挨了一个栗子爆,好有劲的手指!她一扭头,咦,哪里有人?再扭头,哈,李自强正拉着王小梅笑嘻嘻地站在她的面前呢! “叫什么叫,也不怕暴露!”李自强说。 “嘿嘿,团长,我们快走!”孙羽林笑着说,“弟兄们都撤回城门了!” “哦,城门拿下来还顺利吧?” “很顺利!”孙羽林说,“五个小鬼子被我们端了窝,十几个警备队乖乖地成了我们的跟屁虫!” “哈哈……弟兄们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你‘无敌神枪手’的名声吓破了他们的胆!”孙羽林笑着说,“当时啊,我大吼一声:举起手来!我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那些警备队啊,太没出息了,很多人都吓得尿了裤子,没尿裤子的也马上跪下磕头,两手颤抖得连枪都拿不住了!……” “哈哈……你真会夸张!” “没……我一点都没有夸张!” …… 孙羽林、李自强、王小梅悄悄地潜回了南门的城楼下,战士们也都机灵地从大街小巷上返回来了。身后,至少有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大声呼叫者,冲了过来! “杀呀!” “别让李自强跑了!” “城门上的勇士们!截住他们!” …… “嘟嘟嘟……” “嘟嘟嘟……” 城楼上忽然响起了一阵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小鬼子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重机枪像收割机一样,一下子便把小鬼子割倒了一大片!城墙上,十几个战士个个身着小鬼子的服装,正用敌人的机关枪,等着小鬼子前来送死呢! “快向秋山大尉、伊藤中佐报告!南城门来了大量的特务团!我们要顶不住了!……” “快快的!” “哈依!”小鬼子的通讯兵飞快地报信去了。九二式重机枪不停地嚎叫着,压得小鬼子抬不起头来,想迂回靠近的小鬼子,也被战士们的冲锋枪击毙了…… 四更已过,五更将至,东方慢慢地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李自强说:“不可恋战,我们快走!” 城门“哑哑……”地打开了,吊桥也缓缓地放下来…… 两辆卡车载着战士们,载着武器弹药,缓缓地开出了城门,驶出老远了,城里的那些小鬼子还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呢! 212 舍命追击 伊藤中佐指挥着十几个亲兵,冲进了黄飞达的书房。书房里亮着油灯,一个少女正背对着门,文文静静地坐在桌前看书呢。 听到有人进门,少女扭过头来:“深更半夜的,你们又是刀又是枪的,想干什么?” 汉奸和小鬼子们被她义正严词的问话镇住了。这女孩端庄大方,不卑不吭,不怒而威,那个山野丫头王小梅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质? 伊藤疑惑地问:“你不是王小梅?” “呵呵……”女孩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王小梅!” “那你是谁?” “笑话!竟然有人闯进你的家里,问你是谁!这是什么世道啊!”女孩说话慢条斯理,不紧不慢,那笑声如乳燕初鸣,好听极了。 “这是你的家?”伊藤中佐露出少有的耐性,在这种情况下,问了那么多话,还是不温不火。 “是啊,这是我哥哥的书房,难道不是我家吗?” “哦?你是黄飞飞?”伊藤中佐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本来,黄鼠狼、黄飞达是准备把这个女孩嫁给我的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嫁给了我一个乡村丫头黄飞花,据说只是临时认的干亲…… “不错,我就是黄飞飞!” “好个黄飞飞,你不是参加八路军去了吗?今天,你回来想干什么!” 黄飞飞面不改色地笑着说:“我是不是八路军,我为什么会回来,你问我哥哥就知道了……” “哼,你哥哥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伊藤脸一沉,冷笑着说,“快快地给我抓起来!”一侧冲出两个小鬼子来,码肩头拢二臂,就把黄飞飞捆了起来。 “太君,飞飞是我暗中派到八路军里的卧底……”跟进书房的黄飞达眼珠一转,连忙说,“正是飞飞跟黄大牙相配合,才给我们送来了很多八路军的情报……因八路军彭司令想强行娶她,飞飞才被迫返回了蒙阳城……” “哦?有这种事?” “太君,妹夫……飞飞是咱的亲妹妹啊,你想想看,她怎么可能会真的投靠八路军呢?!”黄飞达说,“原来的那些消息,都是我们故意散布,为飞飞打进八路军做准备的……妹夫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是看在飞花的份上,也不要抓飞飞啊!” 不说黄飞花伊藤还不生气,一提她,顿时让他怒火中烧:“黄飞飞,说,王小梅跑到哪里去了?” “没见过。” “八格!你哥哥说过,王小梅就躲藏在这间书房里,你怎么会没见过她?” “没见,从来就没见!”黄飞飞笑着说,“姐夫,一定是你把哥哥吓坏了,让他说起了胡话,分明是我呆在书房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王小梅!” 伊藤瞪了她一眼,环视了一下书房,忽然发现一扇后窗正大张着嘴巴呢,从窗户向外望去,远远的,似乎有人正匆匆地逃出后门,跳上一辆马车,然后飞驰而去…… “王小梅逃跑了!”伊藤大叫着,“快去开摩托车,追击!” “哈依!” …… 伊藤刚刚追出后门,坐上三轮摩托车,就听到南门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枪声…… “杀给给——全速前进!”伊藤举着指挥刀,向那十几个卫兵下达了追击的命令!可是,南门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响了,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混战! “停车!传令兵,马上驶回营房,命令秋山大尉、池田大尉、小川大尉火速率部前来增援!” “哈依!” 伊藤率领着几辆三轮摩托车驶到了南门附近,只见两架九二式重机枪,正架在城墙上,对着街道疯狂地扫射着,数十名日军龟缩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尽管如此,小鬼子群里,依然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八格!”伊藤一声大叫,“迂回过去!冲上城楼,杀掉李自强!” “哈依!” 小鬼子们纷纷爬起来,从两侧迂回运动,向城门方向包围了过去……城门上的机枪手仿佛傻了似的,或者完全是个瞎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敌人已经转移,只是一个劲地向那条大街上倾泻着完全免费的弹药! 小鬼子们躲到一侧,向重机枪射击着,“哒哒哒……”“吧够——吧够——” “咔吧——”一声,两架九二式重机枪几乎同时停下了射击。小鬼子们犹犹豫豫地围了上来:重机枪上到处都是弹痕,可是,机枪后面哪有一个人影?即没有活人,也没有死尸,只有一大堆子弹壳!仔细看去,那两架重机枪的扳机,被人用细铁丝死死地固定着,一直把准备好的弹药发射干净…… 伊藤两眼大瞪着,气得他火冒三丈:“李自强,又是李自强!快快地搜索,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很快,一名侦察兵跑过来:“报告中佐阁下,据了解,门楼下昨晚停放着两辆军用卡车,被李自强撬开后开走了!” “八格!这是哪个中队的汽车,竟然放到这里?”伊藤怒道,“这不是凭空给李自强按上了腿吗?” “报告,汽车是秋山中队的!” 就在这个时候,秋山大尉、池田大尉、小川大尉率领士兵纷纷赶了过来。 “秋山君,你的工作有失误……我要把你告上军事法庭!” “哈依!”秋山大尉诚惶诚恐。 又有负责侦查的士兵赶来报告:“中佐阁下,李自强开着两辆卡车,一辆走大路,向李庄方向驶去;另一辆从小路,向云雾山、对头沟一带跑了……” “吆西——”伊藤一声冷笑,“嘿嘿,李自强呀李自强,你钻进大山里,我不好找你,还真拿你没办法。可是,你竟然开着车逃跑,我还能找不到你吗?” “秋山大尉!” “有!” “马上率领你部,沿大路追击李自强,务必在蒙阳城和李庄之间的公路上,将他们坚决消灭掉!” “哈依!” “池田大尉!” “有!” “马上率领你部,跟我一起从小路追击李自强!” “哈依!” “他们分两路跑,我们就分两路追!嘿嘿,只要不下车,我就不信他们会飞上天去!”伊藤冷笑着说,“追上汽车,马上给我开炮,炸死李自强,比抓住王小梅强一万倍!” “哈依!” “小川大尉!” “到!” “率领你部,据守蒙阳城,各部之间电报联系!“ “哈依!” “马上出发!” 两个中队,分乘数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地追出了蒙阳城,一路走大路,向李庄前进,一路走小路,向云雾山进发!蒙阳城里,一片人喊马叫,一阵阵跑步声,叽里咕噜的吆喝声,马达声…… 天已经大亮了,红红的太阳就要从东方的山头上爬起来。秋山大尉率领着他的那个中队,一百八十多人,分乘十几辆军用大卡车,沿着公路,浩浩荡荡地向李庄方向挺进! 因卡车被李自强盗走了两辆,因此,他们中队的车辆不够,只好从宪兵队里借用了十几辆三轮摩托车。几辆三轮摩托车在前面做尖兵开道,几辆摩托车在路上来回联系,成了通讯兵的坐骑…… “轰——” 正行走间,车队的正前方忽然发生了一声大爆炸!走在最前面的那辆三轮摩托车飞上了天,车轮蹦蹦跳跳地滚出了老远,三个小鬼子腾云驾雾一般,冲天而起,老一会儿才“吧唧——”一声,落到地上,黑乎乎的成了烤熟了的癞蛤蟆,摩托车完全变形,成了歪七扭八的零件…… “吱嘎——”“吱嘎——”…… 后面的车辆紧急刹车,但是,第二辆摩托车还是硬生生地碰上了第一辆摩托车,跟着“轰——”地一声响,油箱爆炸了,几个小鬼子从车上飞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火…… 后面的汽车还好,只有一辆追尾…… 秋山大尉气急败坏地跳下了汽车:“怎么回事?” 早有士兵过来报告:“大尉阁下,前面的路面上埋了地雷!” “八格!李自强大大地狡猾!”秋山问,“我们有没有携带的探雷器?” “没有,阁下。” “八格!没有探雷器,怎么前进?!这些狡猾的支那人!”秋山向身旁的报务兵下令,“马上报告伊藤阁下,我部路上遇到了地雷,寸步难行,请指示!” “哈依!”不一会儿,报务兵报告,“大尉阁下,伊藤阁下来电说,有地雷拦截,说明李自强、王小梅确实在我们追赶的那个方向!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追上李自强,为帝国建功立业!” “哈依!”秋山大尉走到队伍前面,那两辆三轮摩托车早已经被推倒了公路的一侧,十几个日本正在填着路中心的大坑…… “各位勇士们!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时候到了!”秋山大叫着,“大和武士们,有谁愿意架着摩托三轮车在前面为我部扫雷?” “我!” “我!” …… 竟然有十几个日本士兵叫了起来,个个好像中了风的蛮牛,他们都觉得能为天皇圣战而献身是十分光荣的事情! 第一位勇士出来了。他跨上一辆摩托三轮车,车上放着几个百多斤的大石头……“嘟嘟嘟……”一加油门,向前冲去! “轰——轰——”前面,接连发生了两声爆炸,一辆摩托车竟然引爆了两处地雷! 紧接着,又一位勇士出现了…… 排完地雷,填好公路,等秋山大尉率领着车队赶到李庄据点附近的时候,哪里还有那辆军车的影子?登到高出,放眼望去,只见李庄的另一边,一辆军用卡车正慢悠悠地开了过去,越走越远…… “八格!蠢猪!这帮警备队都是他妈的蠢猪!”秋山大尉大骂着,“竟然让李自强从李庄大摇大摆地开过去了!” “李自强一定是穿着我们皇军的衣服!”有个士兵说。 “嗯,不错!”秋山马上下令:“全速前进,穿过李庄据点,火速追击李自强!” “哈依!” 213 李庄伏击 李自强率领二十多名战士,分乘两辆卡车,驶离了蒙阳城。“糟糕,”孙羽林忽然说,“去李庄的公路上布满了地雷,我们怎么回去?” 李自强一边开车,一边露出了会意的微笑:“呵呵,别担心,我早就观察好了!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李庄……” “唔……那就好!还是团长有预见!” “哥,我们去李庄?”坐在一边的王小梅惊问,“那不是敌人的据点吗?” “是啊……不过,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 “太好了!哥,我们可以回家了!”王小梅忽然想起了爹爹和娘,“不知道爸爸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他们了……” “二叔胸部的伤势原来很严重,不过,经过在八路军医院的治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李自强说,“打完这一仗之后,我们就去接他们!” “嗯,行!” “我们这样能把小鬼子调出来吗?”孙羽林担心地说,“就怕伊藤不上当!他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嘿嘿……我们开车逃跑,小鬼子贪功心切,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李自强笑着向后一指,“快看,小鬼子的车队已经出城了!” 果然,蒙阳城那边,小鬼子分成两路,向他们那两辆汽车分头追了下来。“小猴子那一路不知道怎么样……”孙羽林担心地说。 “别担心,小猴子能得都成猴精了!” 李自强与李庄的队伍取得了联系,把大卡车稳稳当当地开进了李庄。李自强和战士们跳下卡车,着一名会开车的战士继续开车前进,希望引诱敌人尽快地追进李庄…… 大战即将来临! 李自强亲自指挥沈兴盛营和警卫连的战士们,在李庄占据有利地形,悄悄地潜伏起来……他要求战士们抓紧时间,做好战斗的一切准备工作……等待着前来自投罗网的小鬼子。 不久,秋山中队的小鬼子趟过雷区,几辆三轮摩托车头前开路,十几辆大卡车,满载着日本皇军,风驰电掣般地向李庄驶来…… 能言善辩的神大吹站在北门外,身穿警备队中队长的制服,和十几名化了装的警卫连的战士们一起,静候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到来。 “八格雅鲁!”秋山一下车,便连扇了老神同志几个耳光,“你的,为什么要放刚才的那辆卡车过去?” 老神抚着脸,脸上竟然还露着微笑,实际上,他在强压着怒火:“太……太君,你得讲理啊,刚才的那一车里坐满了皇军,我敢不放行吗?” “吆西!他们的假皇军的干活!”秋山大叫着,“快快地疏通道路,我们火速追赶!” “是是!”老神慌慌张张地把本已经开了的大门又使劲地推了推,点头哈腰地说,“太君,请进!您请进!”老神想:只要小鬼子你们进来了,我把这个门一关,嘿嘿,老子可要关门打狗了,小鬼子唻,你们休想能逃出去一个! “你的,快快的上车,”秋山道,“给我开路的干活!” 老神脸色一怔,上小鬼子的汽车?奶奶的,那可是九死一生啊!可是,我貌似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老神毫不犹豫,连连点头:“是!太君,我上车,我带路……” 神大吹跨上了第一辆三轮摩托车,“嘟嘟嘟……”油门一加,三轮车驶进了李庄据点。后面,一辆辆摩托车、卡车相继缓缓地开了进去,等最后一辆车开进据点的时候,大门也悄悄地合拢了起来。 炮楼里,阴暗的角落里,街道两侧的院落里,围墙上,……到处都是埋伏的战士们……一个营、外加一个加强连,五六百名战士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十几辆大卡车,一个个弹上膛,保险打开,手榴弹拧开了盖……单等一声令下,万弹齐飞,管叫这十几辆开车的小鬼子们命丧黄泉…… 老神上了小鬼子的摩托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怎么办?第一辆三轮摩托车上坐了三个人,一个驾驶员,一个小鬼子抱着一架歪把子轻机枪伏在一侧,而老神就坐在驾驶员的身后…… 孙羽林盯着李自强,轻声问:“下令吧,团长,要不,小鬼子要跑出包围圈的中心了!” “别着急!再等一下!老神那家伙应该有自救的办法!” 不错,现在的形势老神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但他更做好了杀敌的准备!他偷偷地从腰里掏出了一枚手榴弹,拉开了导火索…… “八格,哪里来的烟味?”驾驶员大声叫着,话音未落,老神把手榴弹向车兜里一塞,身体向右一倒,便滚下了摩托车——右面,正是一个斜坡,他的身体顺着斜坡叽里咕噜地滚出去了老远,同时,只听“轰——”地一声响,摩托车爆炸了! “手榴弹!”老神滚下陡坡的同时,李自强的命令下达了! 一声令下,五六百名战士,一齐投出了他们手里的手榴弹,一颗,又一颗……十秒钟之内,每个战士投出了两枚手榴弹! 手榴弹仿佛漫天的蝗虫一般,纷纷扬扬地向车队飞了过来,每辆卡车及其周围,至少有三四十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了! “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地动山摇,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前后百多米的街道上,到处飞沙走石,战火纷飞,浓烟滚滚……到处弥散着一股股难闻的硝烟的气息! 硝烟中,秋山大尉从汽车驾驶座上爬了出来,卡车上,十几名皇军大多已经炸死,还有几个在汽车的周围呻吟着…… “报务员,报务员……”秋山叫着。 “到!”不远处,报务员一身是血地趴在地上,身体一动,那部电台露了出来,原来,在哪爆炸的关键时刻,他竟然用自己的身子紧紧地掩盖着电台,电台分毫未伤!这是一个敬业的战士! “快……给……给伊藤阁下发报……请求支援……” “是!” 几十名幸存的日本皇军,在尸山血海里爬行着,许多人没有炸死,也被炸懵了,一个个好似无头的苍蝇一样,东一头西一头地乱窜……可是,周围一片烟雾,看不到一个敌人的影子。 秋山大尉挣扎着爬了起来,站起身,举起了长长的指挥刀,就像一面旗帜,他大声叫着,以此来告诉战士们自己安然无恙:“勇士们,寻找敌人!射击!” “射击——” “射击——” 小鬼子们大声嚎叫着端着精良的武器,向周围开火了! “哒哒哒……” “嘟嘟嘟……” “吧够——吧够——” 硝烟即将散尽,小鬼子的影子慢慢地露了出来,李自强连瞄都没有瞄准,随手端起一支步枪,“吧够——”一声,秋山大尉的眉心上就多了一个红点…… 秋山大尉连敌人的模样都没有看见,便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他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他大睁着俩眼,死不瞑目! “哒哒哒……” “嘟嘟嘟……” “吧够——吧够——” 对方的枪声传过来,子弹啾啾地飞过来,仿佛有人向他们迎面撒来了一把沙子一样密集,不管小鬼子的战术动作多么熟练,多么标准,多么会保护自己……但是他们还是被那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子弹击中了,就连秋山本人的尸体上不知道又中了多少子弹…… 秋山轰然倒了下去! 秋山中队全军覆没!李自强没有动用周围山头上的两个营,只用了一个营、外加一个加强连,便把秋山一个中队,一百八十多号人、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全部消灭了!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李自强说,“注意,告诉战士们,小心鬼子伤员的反击!” “是!” “团长,连长!”老神同志忽然跳了出来,头上包了几层纱布,鲜血从纱布里微微地浸了出来。 “好样的!老神!”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吆——”老神一呲牙。 “哦,伤得怎么样?不要紧吧?”李自强问。 “没事,没事!”老神的嘴巴咧了咧,想笑出来,可是没有做到,就那么中途停止了,“我就是全身滚得肉疼,头上被弹皮蹭破了点皮……” “呵呵……老神啊,你还是太瘦了,要是胖得跟个肉球一样,就绝对摔不疼了!”孙羽林笑着说,“兄弟,好样的,智勇双全,我没看错你!” “嘿嘿……谢谢团长,谢谢连长!”老神泪流满面地说,“有你们这几句话,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孙羽林说,“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唔……我当然是男人……”老神咧嘴笑了笑,抹了一把泪,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去。 “来呀,扶神排长去休息!”李自强说。 “是!”身后过来两个战士,架起老神就走,老神挣扎着:“没事,团长,我老神这点伤还用人扶吗?不用扶……” 沈兴盛营长跑了过来:“报告团长,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完毕,请指示!” “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及时与周围的严营、张营取得联系,准备下一场大战!” “是!” 王二毛走了过来:“团长,小鬼子真是强悍,就还剩了几个伤员了,就是不肯让治疗,一个个全自杀了!” 李自强皱了皱眉头:“我们的人没有被伤员害的吧?” “幸亏团长提示,否则,有两个卫生员还真差点中了小鬼子的暗算……”王二毛笑着说,“团长真神了,什么都是先知先觉……” 李自强笑了,心道:我哪是先知先觉啊,只是看抗战的书、抗战的电影多了罢了! “我们的兄弟伤亡情况怎么样?”是啊,虽然小鬼子就还击了那么一会儿,但就小鬼子的作战素质,一定还能给我们的队伍造成一定的损失! 王二毛叹了一口气:“当时,战士们打得兴奋了,一个个都伸出了脑袋……我叫了他们几声,他们也没有听见……” “伤亡多少?”李自强的心沉了下来。 “牺牲三十多个,受伤四五十人……” “不应该!这完全不应该!”李自强大声说,“这样的忽然袭击,我们实在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伤亡!通知各连、各排,一定要强调战场的纪律!一定要注意各个战士的战术动作!否则,就很容易造成血的教训!” “是!” 孙羽林提着一个电台喜滋滋地走过来:“团长,我捡到一个宝贝!完好无损,一点毛病都没有!” “哦?”李自强笑了,“找到敌人的电报密码了吗?你看能不能发报!” “找到了,我试试!”孙羽林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操作起来,“滴滴滴……”不一会儿,就接收到了一封电报: “秋山君:你们在哪里遭遇了敌人?请回答,请回答!” “团长,怎么回答伊藤?” “在李庄南部五里的地方,我们遇到了特务团的阻击……” “敌人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李自强说,“通知各单位,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 214 伊藤援军 伊藤中佐率领池田中队,沿着小路去追赶小猴子的那辆卡车。山路很窄,只能勉强容一辆汽车通过。 “追!快快的追!快快的!”伊藤不断地催促着,司机瞪大眼睛加大马力爬山下坡,以最快的速度,去追击前面那若隐若现的卡车。 在一个大拐角处,他们终于追上了那辆卡车,卡车静静地停在路中间,一动也不动,车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停车!”伊藤一挥手,车队停了下来。 “快快的下车!”他说,“小心敌人的埋伏!”伊藤看着这曾经走过的道路,想起那场曾受重创的云雾山阻击战、对头沟战役,依然不寒而栗! 糟糕!今天,出来得太匆忙了!出击得欠考虑了吧!天照大神保佑,千万不要再吃败仗! 士兵们跳下车,自动地呈防卫队形散开,埋伏在小路两侧的地沟和山坡上。伊藤与池田凑到了一块,池田说:“中佐阁下,派人上去看看?” “好的!强调一下,一定要小心!” “哈依!” 一个分队(班)十几个小鬼子,抱着步枪、机关枪,弓着腰,缓缓地向卡车靠近,终于走到了卡车旁边,张目望去:车厢里没有人,驾驶室里没有人,车子的周围也没有人! 少尉分队长大声说:“继续搜索周围……”话未说完,忽然,他的身前 “轰——”地一声巨响,一名士兵踩上了地雷,直接飞上了天空,一股气浪扑过来,将分队长推倒在卡车车厢上,同时,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接着头一疼,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轰——”“轰轰轰……”卡车周围接连不断地响起了几声爆炸哦,恰好位于卡车周围的几名士兵无一幸免地被炸飞了! 紧接着,“嗵——”地一声巨响,火光一闪,一团巨大的烟火升了起来,汽车油箱爆炸了!那一片,立刻燃烧起滚滚的大火,烈焰飞腾,浓烟滚滚……乌黑的烟滚滚地向后面的小鬼子们扑了过去…… “快撤!快撤!”伊藤下达了命令。士兵们一个个掩着鼻子,“咳咳……”地咳嗽着,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到上风口,到上风口!”伊藤叫喊着。 “哒哒哒……” “突突突……” …… 忽然,上风口方向传来一阵机关枪、冲锋枪的射击声,十几名小鬼子应声而倒,其他的小鬼子赶紧趴下来,反击—— “哒哒哒……”机关枪响了起来。 “轰轰轰……”榴弹炮在向目标发射。 可是,那边的山坡上,忽然静了下来,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似的…… 伊藤毛骨悚然,他又想起了云雾山阻击战来:“快快地,汽车掉头,汽车掉头!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撤退!” “哈依!” 车队费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地掉过头来,“哒哒哒……”“突突突……”周围时不时地响起一阵阵射击声,给撤退的小鬼子以极大的杀伤! 最后一辆卡车,刚刚调回了头,忽然,一颗手榴弹准确无误地飞进了卡车车厢,车厢里的小鬼子们一声惊叫,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便“轰——”地一声爆炸了,车厢里一片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哒哒哒……” “哒哒哒……”其他汽车上的机关枪同时冒出了一串串火舌……周围树林里的树叶树枝,被纷纷击落,可是,哪里有一个人影? “快快的!撤退!”伊藤中佐大叫着。他只希望尽快地撤出这个是非之地,避免云雾山惨剧的发生! “哒哒哒……” “突突突……” “啪啪啪……” 山林里,又响起了一阵枪声,伊藤心里一时释然!看来,这伙人并不是“无敌神枪队”,枪法并不神奇,大多靠神出鬼没的地雷、手榴弹,和密集的火力来给我造成重大的杀伤,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弹无虚发,指哪打哪的神枪手啊! 既然李自强没在这里,那我们就更没有必要必须清剿这片山林了!车队终于以损失两辆卡车,伤亡三四十人的代价,脱离了那片山林,走上了宽阔的路面! “报告中佐,秋山大尉来电!” “吆西……”伊藤一看,“李自强在他那边,看来,秋山中队危险了!” “池田君?” “到!” “我们沿大路,快速赶往李庄据点!全力以赴支援秋山中队!” “哈依!” “中佐阁下,”池田大尉疑惑地说,“如果秋山君一个中队被击垮,我们再去一个不满员的中队,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池田君,李庄据点还有两个中队三百多人的警备队呢!作战能力虽然稀松,但就是一个一个地上去挡枪子,还得打好一会儿呢!”伊藤说,“何况如果情况不妙,我们可以退回李庄据点,凭着炮楼,围墙,据守待援。李自强就是枪法再好,也没有办法硬攻李庄据点的!” “说的是!阁下高见!”池田大尉一声令下,百多人的残余部队,沿着大路,一个劲地向李庄驶去。 伊藤还是有些担心,命令报务员:“马上发报,通知蒙阳城小川中队,据守蒙阳城,着令黄飞达率领三个中队,五百多人的警备队,前来李庄助战!” “哈依!”报务员马上答应着。这一下子,伊藤终于可以放心了。 在李庄,四周没有陡峭的山路,进可攻,退可守。从兵力上看,有两个中队的皇军,五个中队的警备队,达一千二三百人,你小小的李自强,只有几个连的特务团,多说几百人,能奈我何? 李庄据点的战场还在继续打扫:填埋遍地的炸弹坑,运走敌人的尸体,除去遍地的鲜血,有的地方除不掉,就用清水清洗……开出李庄,引诱敌人的那辆卡车又开回来了,用这辆卡车,将炸毁的敌人的那十几辆卡车、摩托车拖到了僻静处,用树枝柴草掩盖好…… 李自强挨着检查了一遍,整条街道干净清爽,没有一点可疑之处。他耸了耸鼻子,一股血腥气直冲鼻翼,嘿嘿,这股血腥气,不好办啊,一时根本无法清除! 李自强把王二毛和李刚叫到了一起:“我们要想引诱伊藤上钩,我们还需要演一场武戏!你们俩带领士兵,在村南三五里处的山坡山……” “妙计!”王二毛笑着说。 “王团长,你可要手下留情啊!”李刚说,“可别来真的了……” “那哪能呢!”王二毛笑着说,“你放心,都是独立团的弟兄!”王二毛领着一些身着便装的特务团战士、李刚领着几十名身着日军服装的战士各自向南部山坡奔去! 严少山从风山上派人送来了情报:十多辆卡车的小鬼子已经沿着大路,向李庄据点驶来;还有数百人的警备队,刚刚出了蒙阳城,步行着,也沿着大公路,向李庄据点奔来…… 李自强立刻命令严少山:放小鬼子驶进李庄!但你部一定要堵住警备队,不让他们靠近李庄半步! 李自强把沈营和警卫连的班、排、连和战斗骨干集中到一起,进行了紧急训话: “弟兄们,日本鬼子又来了!你们有没有信心再打赢这一仗?” “有!团长,你放心吧!” “刚才的那一仗,弟兄们打得非常精彩!可是也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李自强说,“希望各位总结经验,带好战士,打好这一仗!” “是!” “现在,严营、张营还没有打上仗呢!”李自强笑着说,“如果你们觉得打不了,咱就再换个营来打!” “团长,你放心吧!”沈兴盛说,“我们营全营上下,士气正旺呢,哪有撤换的道理!再说了,有你来指挥,我们一定能百战百胜!” “是啊,团长……” “好!你们打起精神,抓紧时间,备足弹药,给战士们鼓足干劲,准备迎接下一场激战!” “是!” “注意:这一次,未必能骗得了敌人!伊藤那个家伙非常狡猾,大家都要做好打街垒战的准备!” “是!” 伊藤中佐率领池田中队,沿着大路浩浩荡荡地向李庄据点驶来,驶到风山的山坡上,便听到远处枪声如潮,杀声震天…… “停!”伊藤一摆手,车队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举起望远镜向前仔细地观察着,李庄据点静悄悄的,四门紧闭,隐隐可以看到围墙上防守的警备队。而李庄南部的山坡上,枪声如潮,显然是秋山中队正在与特务团激战!日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弓着腰,抱着大枪,向山林里进攻着…… “八格!蠢猪!秋山真是个蠢猪!”伊藤骂道,“报务员,命令秋山,撤回李庄据点!” “是!”可是,电报发出去好长时间了,还是不见回电。伊藤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不对在哪里,却一时说不清楚。 “莫非他们的报务员牺牲了?”伊藤小声地嘀咕着,“也许是电台打坏了?” “中佐阁下,”池田说,“我总感到有些怪怪的。” “是啊,我也觉得怪怪的。”伊藤说,“池田君发现什么了没有?” “哦,我闻到一股浓浓的怪味!” “什么味?”伊藤问,“这两天我感冒了,鼻子不大好,什么味都闻不到……” “好像是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血腥气?”伊藤笑了起来,“哈哈哈……当然了,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死了人,都有血腥气!” “可是,这股血腥气特别浓……” “不用担心,我们快速冲过李庄据点,快快地支援秋山……我看再不快点,他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哈依!”池田一挥手,“前进!” 车队缓缓地向李庄据点开去! 215 鏖战李庄 伊藤的车队还没到,李庄据点的北门便打开了,十几个警备队战士一字摆开,老神头上包着绷带,走在最前面,仿佛仪仗队一般出来迎接大日本皇军了。 “八格雅鲁!”伊藤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大骂着,“你们有没有常识?没有确定来的是什么人,就打开大门,找死啊?” 老神眼珠一转,笑着说:“太君,我们已经接到了消息,说皇军到了!我想啊,特务团、八路军都是一帮穷鬼,他们哪有这么多的汽车啊,一定是皇军无疑!” 伊藤跳下了汽车,东瞅瞅西看看:“不错,看来你小子挺聪明的,不过,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耍这样的小聪明为好!” “哈依!” “怎么?负伤了?与李自强的特务团打了一仗?” “是啊,是啊,多谢太君挂念!” 伊藤问:“唔,秋山中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伤亡很大!特务团枪法准,火力强,我差点就回不来了!”老神说,“太君,你们来了就好了!” 伊藤盯着老神的脸看了又看,奇怪地问:“咦,警备队的十几个中队长,我都见过!怎么没有见过你?” 老神的心里一抖,脸上却呵呵地笑起来:“俺头上一包东西,您就认不出来了!太君,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侯长山啊……”是啊,老神的脸型从整体上看上去很像侯长山。 “哦,侯长山,是有这么个中队长!”伊藤说,“你既然是警备队的中队长,当然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 “太君,您就是蒙阳城伊藤中佐阁下啊!”老神笑了。伊藤啊,你这不是小儿科吗,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你领章上明明标着呢,你当我老神是傻瓜啊。 “哦,”伊藤指着池田大尉说,“那这位呢?” 老神尽管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但也说不出池田大尉的名字来。因为他确实不认识他,从衣领上只能看出池田是个大尉中队长而已,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但老神毕竟是演戏的出身,他呵呵一笑,从容不迫地说:“认识,认识,卑职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中队长,对皇军的各位长官都多多少少见过,只是日语拗口,记不下名字……“ “嘿嘿……“伊藤一声冷笑,“这么说,你很久以前就见过他了?” “是啊。”老神滔滔不绝地说,“卑职多年来就跟随皇军,在皇军的鞍前马后效劳……” 忽然,池田俯身对伊藤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伊藤点了点头,脸色一开,眉头一展,笑着说:“好了!侯队长,你头前快快的带路,我们进村!” “是!”老神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声叫着,“开门,开门!皇军进村了!皇军进村了!”显然是在给村里的弟兄们报信…… 十几个警备队一溜小跑,跑步返回了村子,十几辆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向李庄据点开去…… 村子里,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十几辆铁甲虫,专等他们来自投罗网…… 可是,汽车刚刚进来了一半,车队便停了下来,伊藤叽里咕噜一阵吆喝,小鬼子们纷纷跳下了汽车,一个劲地向围墙上涌去…… 老神大吃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围墙上的战士们身着警备队服装,抱着枪,呆呆地看着小鬼子,因为没有接到射击的命令,不知道是开枪还是不开枪好…… 原来,在大门外,伊藤和池田就已经看出了老神的破绽。大门外一马平川,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只有进了据点,占据围墙和炮楼才能在李庄据点立足!就这样,伊藤佯装上当,混进了李庄…… “射击!”伊藤指挥刀一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嘟嘟嘟……” “哒哒哒……” “吧够——吧够——” …… 老神身中数弹倒了下去,北门两侧围墙上下的十数名战士被敌人击中,敌人很快就冲上了围墙…… 特务团的主力,散布在主街的两侧,正准备跟刚才那一仗一样,再打伊藤这群小鬼子一个伏击的,没想到此策失算了! “哒哒哒……哒哒哒……”北炮楼离北门只有十几米,炮楼里的机枪射手开火了!冲上围墙的几个小鬼子应声而倒,战士们纷纷占据有利地形,开始还击了—— “吧够——” “突突突……” “啪啪啪……” 一时间,枪来弹往,一片激战!小鬼子们真是顽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围墙冲过来,他们伏在死尸后面,以死尸为掩体,向战士们射击着…… 小鬼子马上显示出他们强大的火力来—— “哒哒哒……”“突突突……” “嘟嘟嘟……”“轰轰轰……” 机关枪强大的火力,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掷弹筒也纷纷向炮楼、围墙上落下来! “轰——轰——”北门的炮楼被榴弹炮连炸两炮,炮楼受到了重创,三层炮楼的第三层塌了下来,一二层射击口上的战士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也已经牺牲了……小鬼子嗷嗷嚎叫着,冲了过去,北炮楼落入敌手! 伊藤和池田带领着日军大队人马冲上了围墙,占领了北门炮楼,北炮楼成了他的指挥部。 小鬼子整体上的作战素质毕竟高于我们特务团,敌人集中优势兵力向围墙一阵猛攻,我主力援助不及,北段围墙也很快便被敌人占领了! “冲锋!杀给给——”伊藤大声嚎叫着,“快快的占领全部围墙和炮楼!” “哈依!” 两架九二式重机枪架上了围墙,“嘟嘟嘟……”地冒出了强劲的火舌,“哒哒哒……”轻机枪扫射着,“轰轰轰……”掷弹筒手准确无误地发出了一颗又一颗的榴弹…… 小鬼子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在迅速地扩大着他们的占领区,特务团的战士们牺牲了一批又一批,大段大段的围墙落入敌手,大片大片的院落被敌人占领…… 就在北门附近,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也设起来了,六门迫击炮发出了一枚枚威力巨大的炮弹…… 事发突然,出乎意料。当时,李自强正在主街的一侧,准备指挥伏击;沈兴盛营长正在东围墙上。 沈兴盛看到形势严峻,不由怒火中烧,他大声地叫喊着: “弟兄们,守住!一定要守住城墙!” “机枪射击!机枪射击!” “冲锋!给我把围墙夺回来!”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我们的机枪射击了! “冲啊,杀呀!” …… 可是,机枪一响,不一会儿,便会有一枚炮弹飞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机枪手的身旁!这就是掷弹筒!据悉,掷弹筒是日军小队的火力支柱,抗战初期,日军的掷弹筒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实战中,四百米内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到百分之九十五! 在战斗中,日军首先以机枪火力压制住我方士兵的冲锋,然后在对方手榴弹的距离之外,用掷弹筒对冲锋的我方士兵和火力点进行准确的杀伤。掷弹筒榴弹碎片的杀伤半径可达八米,经常造成士兵的严重伤亡。 不一会儿的功夫,附近的围墙上就没有了我们的机枪手,敌人控制了北面的围墙,并有不断扩大占领区的趋势…… 沈兴盛着急了,他从东侧的炮楼里冲出来,身先士卒,向北门冲去,墙上、墙下,数十名战士在沈兴盛的带领下,向敌人发起了一阵猛扑…… 敌人在冲锋,我们也在冲锋!沈兴盛手握两支驳壳枪,“啪啪啪……啪啪啪……”地射击着,冲在前面的几个小鬼子中弹倒下了!“轰——轰——”炮弹在他的身前身后爆炸着,子弹啾啾地从他的耳边掠过,可是,他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些危险,一个劲地冒着敌人的炮火,向前冲锋……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向沈兴盛打过来,挡在他面前的两个战士中弹倒下了,“轰——”一颗榴弹在他的附近爆炸了,沈兴盛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营长!营长!”一名战士扑过来,可是,沈兴盛已经闭上了眼睛…… 在一名连长的指挥下,战士们就地隐蔽,与敌人展开了对攻…… 炮声隆隆,枪声如潮! 特务团战士们与敌人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拉锯战,我们攻过去,敌人打过来,敌我战士的尸体相叠地倒在了街道上,一层又一层…… 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小鬼子据守待援,不再进攻,敌我双方在掩体中进行了一阵阵的对射…… “吧够——吧够——” “哒哒哒……” 小鬼子们一个个头戴钢盔,要打中他们真的很困难!一枪打去,子弹在他们的头盔上一滑,便蹭跑了,击在一侧的地上,冒起一朵朵土花…… 小鬼子们一旦进入了作战状态,他们的射击和作战素质马上显示出来,特务团普通的战士一不小心,露出半个脑袋,往往就会倒在敌人的枪口下。 “中佐阁下,看来,李庄据点的警备队已经全部叛变了!” “不!不是警备队,警备队没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伊藤摇了摇头说,“我看,他们很可能是特务团! “特务团?”池田大惊,“那我们怎么办?” “守住围墙和炮楼,稳步进攻,扩大占领区域,固守待援!” “哈依!” “报告中佐阁下,蒙阳城小川大尉来电!”报务兵说,“青岛方面派来蒙阳城的田中中队已经到达蒙阳城,泰安方面派到蒙阳的平野中队已经出发,刻日之内就可到达蒙阳城……” “太好了!来得正是时候!”伊藤大喜,“马上回电,令田中中队驻守蒙阳城休息整顿,小川中队马上率领两个中队的警备队,赶到李庄据点助战!” “哈依!” 伊藤和池田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四周,已经看不到秋山中队的一点影子,听不到警备队放的一声枪响,就他们这个不满员的中队在李庄鏖战,他们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如果小川再来了就好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就可以把这些可恶的支那军队统统地消灭! 216 固守待援 李自强拿着一副望远镜正在一处宅院的大门楼里遥望:“孙羽林,马上下令,不许盲目出击!不许硬拼!瞄准敌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是!明白!”身后的孙羽林答应了一声,叫过几个传令兵,下达了命令:“马上去传达团长的命令:不许盲目出击,不许硬拼,瞄准敌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是!”几名传令兵跑步而去。 村子的东北方向,敌我双方还在对射着,枪声不分点地响着: “哒哒哒……” “嘟嘟嘟……” “吧够——吧够——” “轰轰轰……”敌人的迫击炮、掷弹筒在轰击着我们的重要火力,东侧的炮楼接连中了几炮,眼看着塌了下来,东侧的围墙也岌岌可危……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报告团长,神枪队赶来支援了!”孙羽林忽然叫了起来。果然,王金山率领着神枪队从村西奔了过来。 “团长,我们没有来晚吧?”王金山说。 “没有,没有!”李自强兴奋地迎了上去,“你们来得太及时了!闲话少说,大家收拾利索,快跟我来!” 李自强随身携带着四件宝贝:狙击步枪、驳壳枪、匕首、军刀,率领着二十多名如狼似虎的神枪队战士,矫若猿猴、形同鬼魅般悄悄地向北门附近靠近…… “散开!相互支持!轮番进攻!” “是!” 战士们相互掩护,相互支持,呈梯队前进……他们狙击的目标首先是机枪手、掷弹筒手,其次是各级指挥官! “吧够——”李自强的狙击步枪率先响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手脑袋一歪,便倒了下去,那挺重机枪的嘶叫声马上停了下来。“叭——”孙羽林一枪击毙了一个掷弹筒手…… “吧够——”“吧够——”战士们的狙击步枪一个接着一个响了起来,抱着大枪准备进攻的小鬼子纷纷中枪倒地! 有的子弹从头盔边上钻进了小鬼子的脑袋,有的射中了敌人的颈动脉,有的直接击中了敌人的心脏……颗颗子弹,飞爆出一朵朵灿烂的血花! “无敌神枪队”所向披靡,街道上、城墙上,凡支起身子暴露在大家眼前的敌人,都成了大家射击的靶子“叭——叭——”一枪撂倒一个,每人一枪就是二十多个,小鬼子的攻势马上延缓了下来…… 二十多名战士好像一把利剑直插北门!战士们打得很顺手,射击速度越来越快,可是,小鬼子并不是傻瓜,他们小心地隐蔽着,击中他们的几率却越来越小了! 一个小鬼子跑进北炮楼大声报告:“中佐阁下,有一批敌人,枪法特别厉害,我部进攻受挫,伤亡很大……” “吆西,看来,是‘无敌神枪队’来了!”伊藤说,“固守围墙、街垒,压低身形,隐蔽射击!” “哈依!” “调集重火力,交叉压制,不让他们靠近!” “哈依!” “哒哒哒……”“嘟嘟嘟……”北门一侧那高高的炮楼上,两架九二式重机枪喷射出一道道密集的火舌,交叉扫射着,挡住了神枪队战士前进的道路……接着,“轰轰轰……”掷弹筒、迫击炮炮弹也向他们这边袭来! “散开!”李自强说,“两人一小组,各自为战!” “是!”神枪队的战士们开一枪换一个地方,在不断的运动中,寻找着射击的机会。但是,由于运动,我们战士的身体也容易显露在小鬼子的枪口下,有好几次,子弹贴着李自强的耳朵掠过,已经有多名战士负了伤…… “哒哒哒……”李自强在街道上翻滚着,躲避着,一颗颗重机枪子弹在他的身前身后扑簌簌地钻进了泥土里,溅起一朵朵绚烂的土花。 孙羽林在不远处跟进,“噗——”一颗子弹打中了她的肩头……“哎吆——”孙羽林一声闷吭,身体一滞,滚到了一个角落里,鲜血从她的肩头浸了出来。不远处,一名神枪队队员隐蔽不及,胸部连中数弹,倒了下去…… “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附近不断地爆炸着,不时有战士负伤…… 李自强心里一痛!鬼子一定要消灭,这仗也一定要打,可是,绝不能让“无敌神枪队”付出这种无谓的牺牲!李自强挥手示意:“撤!快撤!”队员们立住了脚步,相互掩护着,缓缓地后撤…… “孙羽林,怎么样?”李自强冲过去,亲切地叫着,准备掩护着她撤退。 “没事……”孙羽林笑了笑,“小伤,就蹭破了点皮!” “你咋这么不小心那?”李自强说,“快走,我掩护你!” “团长,你先走,我掩护你……” “废话!快执行命令!” “是!” 孙羽林心里暖洋洋的……大家相互掩护着,终于撤到了安全地带。 李庄据点,日军占领了村子的东北部,大约占全村四分之一的面积,至于村子的围墙,日军占领了北墙和东墙的大部分,北炮楼成了敌人的指挥部,东炮楼被敌人的炮火炸毁了…… 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大体在一比五,但敌人凭借着强大的火力,一时还占着上风!我们不得不先避一下敌人的锋芒! 在村子的西南角,一个隐蔽的屋子里,特务团几个干部正聚在一起商讨对策。李自强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句话也不说。他刚刚知道:沈兴盛已经牺牲了! 王二毛说:“团长,别难过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跟老沈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觉得:老沈死得值得!” 李自强还是不说话。 王二毛说:“团长,小鬼子已经不足百人,我们还是他们的几倍,我看就冲过去,与他们杀个痛快吧!” “不,敌人的火力很猛!死打硬拼,我们的伤亡会很大!”孙羽林说,“这是团长最不愿意看到的!” “火力很猛?火力很猛?!”李自强喃喃自语,“按理说,小鬼子的迫击炮也能打到西门,也能打到我们这边,步枪、机关枪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打?” 王二毛、孙羽林一愣,是啊,这是为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的弹药不多了,他们要固守待援;一种是他们有充足的弹药,但是他们知道光凭火力无法全歼我们,所以,他们要等到援军到来的时候,来会歼特务团……” “看来,他们怕把我们打跑了!”孙羽林说,“这么说来,敌人的增援很快就要到了!” “应该是这样。” “那怎么办?” 王二毛担心地说,“不知道严少山他们能不能挡得住……” “严少山足智多谋,警备队来多少,都应该没有问题!”李自强说,“就怕来的是小鬼子!他们的火力强,斗志旺,时间一长恐怕就难以抵挡了……” 严少山接到李自强的命令,把整个营的实力调整到了风山上。并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挖起了工事,有的地方,因为山石坚硬,挖不下去,他们便搬来大石头,垒成了墙作为掩体,墙头上又用树枝掩盖着,不注意看一看,都看不到…… 有一段公路,两侧都是树林,松柏阴森,坟头林立,更是埋伏的好去处。这一带,正是当时李自强匹马单枪,阻击黄飞达一个中队的地方! 黄飞达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三个中队、五百多人的警备队!队伍排成两列纵队,黄飞达和三个中队长骑着战马,慢悠悠地在队伍的一侧走着…… 李庄方向又传来了枪炮声。老远呢,黄飞达就叫了一声“停——”,队伍缓缓地停了下来。 出城前,黄飞达刚刚得到龟田特务队的报告:李庄一带已经集结了大量的中国军队,据说有两三千人之多!那个傻瓜秋山率领着一个中队来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之后,便再也听不到动静了;现在,伊藤率领着池田中队来了,李庄那边正响起一阵阵激烈的枪声…… 这仗能打得怎么样?秋山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看样子,池田恐怕也难说——这种混蛋的添油战术,怎么会不失败!明明失败,我为什么还要去? 伊藤啊伊藤,你小子待我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黄飞达不想前进,可是,又一时不能后退,于是,他们在路上,磨磨蹭蹭地走着,最后干脆坐在路上休息起来。李庄据点,枪炮声越来越密,到处杀声震天、战火滚滚、硝烟四起…… 黄飞达戴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庄,心里不由地暗暗开心:“嘿嘿,伊藤啊伊藤,你小子不敬丈母哥,我就让你尝点苦头……” 可是,他一回头,暗呼不好,蒙阳城里,又出来了一队人马,看上去有日军也有警备队,这些警备队,在打仗的时候,必须绝对服从日军的指挥,经常充当炮灰的角色…… “是小川中队!”黄飞达想,“伊藤一定是被打急了,连看家的家底子都搬出来了!看来,今天,我必须得下一番功夫了!” “弟兄们,休息好了吗?”黄飞达问。 “休息好了!” “看到了吗?皇军来了!”黄飞达说,“今天,我们要加把劲,跟特务团干一仗!让日本人看看,我们警备队也个个都是爷们!” “对,我们个个都是爷们!” 黄飞达率领着警备队,浩浩荡荡地向李庄据点挺进了!前面,进入了危险地带,黄飞达知道特务团的厉害,连忙下了马,让勤务兵把马牵得远远的,他就躲在士兵中间,穿着和士兵一模一样的衣服,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着…… “哒哒哒……哒哒哒……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不要再藏着了!……”三个尖兵一边走,一边向公路的两侧射击着。 忽然,“轰——”地一声爆炸,公路正中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三个尖兵飞上了天!一时间,血肉纷飞,过了好一会儿,地上还在落着人体的残肢…… 217 狼狈而逃 随着一声爆炸,公路两侧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 “突突突……”“吧够——吧够——”……公路上,警备队士兵就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了下去! 没被击毙的也“哗——”地一声全趴到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了。刚才那耀武扬威、气焰嚣张的样子完全消失殆尽,一个个惊慌失措、心惊胆战:有的一个劲地向地沟里钻;有的丢了枪支,两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有的干脆躺在尸体旁装佯死…… “弟兄们,射击,给我射击!”黄飞达伏在一个路坝后面,大声地嚎叫着,可是,性命要紧,没有几个人再听他的吆喝了。 是啊,这些警备队士兵,大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参加过军事训练,但哪上过这种血淋淋的战场!那红白相间的脑浆,那血肉横飞的场面,那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的同伴……早已经把士兵们下懵了! “你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拿起来,给我射击!”黄飞达在一旁大声地嚎叫着,一边用脚踹着他身前身后的士兵……可是,哪里踹得起来! “起来,快点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毙了你们!”黄飞达大叫着,“啪——啪——”向天空接连放了两枪……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缩着脖子,抱着枪,连看都不敢向前看一眼,生怕一露头就会脑袋开花,就在堤坝后面伸出枪去,胡乱地开着枪,“哒哒哒……”“吧够——”“吧够——”警备队里,终于响起了一阵零零星星的枪声…… 可是,山坡上的火力更猛,压得警备队士兵抬不起头来,“嘟嘟嘟……”“吧够——吧够——”……树林里、巨石旁、堤坝间、坟茔后……到处都冒出一股股愤怒的火舌,那一颗颗子弹专往警备队的脑袋上招呼…… 数百人的警备队,一时间仿佛一群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蹿着,哪里还能组织得起战斗力,他们处处碰壁,处处挨打,就像一群待宰割的羔羊…… 严少山望着这群刚刚被武装起来的警备队,不由地一阵叹息,他仿佛看到小鬼子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情景……他感到有点不好下杀手了! 严少山下令:“停止射击!”很快,山坡上的枪声停了下来。可是,公路上、公路两旁的地里、沟渠里,已经横陈着二三百具尸体了。 严少山伏在一棵大树后面,对着公路大声地喊话: “喂,警备队的弟兄们,我们是特务团的,我们在这里是打小鬼子的!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能再打中国人了!我们给你一条生路,快点逃命去吧……” 居高临下,又是顺着风,严少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警备队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在血的事实面前,士兵们早吓坏了,听说还能保命,那还能不快点逃命啊!他们“哄——”地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整个警备队四处溃散…… “站住!站住!你们给我回来!回来!”黄飞达气急败坏地吼叫着,可是,没有几个士兵肯听他的吆喝,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啊! 黄飞达大怒,“啪啪……”两枪,接连击毙了两个要逃跑的士兵,才把身旁的几十人镇住,而远处的警备队士兵,早已经跑远了!不一会儿,竟然就跑得无影无踪……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蒙阳城方向的公路上,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声音,从蒙阳城开来的小川中队赶到了,第一枪没有向特务团射击,而是扫向了那些警备队逃兵!几挺机关枪一阵扫射,十数名士兵应声而倒……没来得及跑的警备队只好留了下来,而远处的士兵们却跑得更快了! 蒙阳城日军小川中队,率领两个中队的警备队,一路疾奔,驰援李庄据点,小鬼子坐着汽车,警备队一路小跑,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热汗直流…… 日军纷纷跳下汽车,呈进攻的队形散开,迫击炮分队选好了炮兵阵地,炮手调试着迫击炮,做着发炮的准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也架起来了,小鬼子们做好了冲锋和射击的准备…… 小川手举指挥刀,向日军、警备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冲锋——杀给给——” 日本人的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向山坡上我军的阵地上倾泻下来,“哒哒哒……”“嘟嘟嘟……”“突突突……”“轰轰轰……”子弹打得树枝、树叶纷纷落下,有的小树被重机枪拦腰打断,有的松柏树被炮弹打着了火…… 整个山坡,炮声隆隆,尘土飞扬,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战斗异常惨烈,一名名特务团的战士们负伤、牺牲了,但是他们依然前赴后继,顽强地抗击着日伪军的轮番进攻…… “哒哒哒……”“嘟嘟嘟……”“吧够——吧够——”山坡下的公路,自始至终都被我们的火力封锁着,敌人休想通过一兵一卒! “轰轰轰……”山坡上,小鬼子的炮弹不断地在我们的阵地上爆炸着,机枪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战士们的伤亡在不断地加剧…… 可是,特务团的战士们,没有一个当孬种,更没有一个逃跑,他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勇还击,反复冲杀……很多战士都牺牲在了冲锋陷阵中…… “不要冲锋!注意隐蔽!开一枪换一个地方!”严少山吼叫着。 充当炮灰的警备队在小鬼子的强迫下,也成排成队地冲锋着,成片成片地倒在了阵地上,哪个警备队敢后退一步,便会被小鬼子一枪击毙…… 风山上下,一片苦战…… 李庄据点里,战事还是处于胶着状态,敌我双方伏在阵地上,不时的打着冷枪,时不时地来一次小规模的冲锋……可是,双方的冲锋都没有多大的效果!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想要把世间万物烤焦,战士们的身上汗津津的,衣服湿了被晒干,晒干了又被浸湿…… 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炙烤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渴,口渴啊!不管是特务团的战士还是日本小鬼子,都是人啊,在烈日的炙烤下,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达到了忍耐的极限! 李自强、王二毛、孙羽林等还在房间里商讨对策。东北方向,已经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时紧时疏……李自强知道:风山阻击战已经打响了! “团长,怎么办?” 王二毛说,“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别着急,硬骨头当然需要慢慢地啃!”李自强说,“小鬼子马上就撑不住了!” 日军占领的东北围墙那一带,没有一棵大树,没有一丝阴凉的地方,更没有一口水井。长时间太阳底下的对峙,小鬼子们早就已经口干舌燥,头晕目眩……体质弱的小鬼子已经脱水昏迷,体质强的,也是干渴难耐,坐卧不宁! 伊藤在炮楼里走来走去,身上的军装紧紧地裹在身上,就像蒸笼一样:“发报,快快的发报!令小川中队,火速增援!火速增援!” “哈依!”发报员答应着,不一会儿,他跑过来汇报,“报告中佐阁下,小川中队在风山受阻,损失严重!寸步难行!” “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冲破重重阻碍,火速赶到李庄据点!火速赶到李庄据点!” “哈依!” 风山脚下,小川给几个小队分配好了任务: 日军三个小队,分成了三路:一个小队率领一个中队的警备队向公路的左侧进攻,第二个小队率领另一个中队的警备队向公路的右侧进攻,最后一个小队还有三四十名小鬼子,在小川的带领下,分乘三辆大卡车,继续向李庄据点挺进,火速支援伊藤中佐…… “哒哒哒……”“嘟嘟嘟……”特务团封锁公路的那几挺机关枪,瞄准前进的那三辆卡车,一个劲地射击着!可是,哪里挡得住,眼看着敌人的汽车转弯抹角,就要消失在前面的山谷里…… “一连长,一连长!”严少山大声地叫着。 “到!” “率领你们连,追击那三辆卡车,决不允许他们靠近李庄据点!” “是!”一连长为难地说,“营长,我们两只脚,怎么能追得上四个轮子?” “自己想办法!脚追不上,子弹还能追不上?” “是,明白了!” 一连的战士们从山坡上,尾随敌人向李庄跑去。他们一边追赶,一边射击,“哒哒哒……”“吧够——吧够——”密集的子弹,终于击中了一辆汽车的轮胎,只听“嗵——”的一声巨响,轮胎爆炸了,急速行驶的卡车身子一歪,便倒下了公路…… 没有摔死的小鬼子们从车上爬出来,开始阻击一连的战士们……可是,其他的那两辆卡车还是风驰电掣地向李庄驶去…… “哎呀!”山上的严少山抓下了帽子,叹了一口气,团长的命令是死守风山,不许放过敌人的一兵一卒!这阻击敌人的任务没有完成啊!这可怎么办? 李庄据点,特务团指挥部。 王二毛说:“团长,给一线的战士们送点水吧!” “我看,还是再坚持一会吧!小鬼子比我们更饥渴难耐!”孙羽林说,“关键的时候,斗的就是意志和品质……” “送水!”李自强说,“小鬼子暂时不会向我们进攻!” “是!” 正说话间,小猴子闯进来:“报告团长!小猴子前来报到!” “好,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你们的损失不大吧?” “就一个战士负伤牺牲了!其他的战士全活蹦乱跳呢!”小猴子说,“团长,伊藤跑这里来了,该我们上去了吧?” “好!我正等着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你来看……”李自强对小猴子一阵窃窃私语。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庄据点。北门外,忽然驶来了一辆军用卡车,卡车上载满了日军,一个整整齐齐、衣衫鲜明,驾驶室副座上,坐着一名少尉军官,不是李自强是哪个? 李自强跳下卡车,手一挥,十几名皇军纷纷跳下车来,围墙上的一阵欢呼:“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小鬼子们兴奋不已。 池田大尉微微露出头来,皱着眉头问:“小川大尉呢?怎么只来了你们这点人?” “报告大尉阁下!”李自强脚跟一并,用日语大声说,“我部在风山一带遭到了特务团的顽强阻击,小川阁下命令我们先行一步,火速增援李庄据点!” “快快地进来!” “哈依!”李自强手一挥,带领着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分左右两路,一路冲上了围墙,一路冲进了北门,每个士兵的手里都抱着冲锋枪,腰里还别着驳壳枪…… “你……你们不是皇军……”池田忽然发现他们的武装不对头,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哒哒哒……” “突突突……” “啪啪啪……” 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结束了池田的性命!枪声在围墙上不断地响起来,那些还在预想着胜利的日军士兵,稀里糊涂地就丢掉了性命!他们至死也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和民族的同胞为什么要向自己人下杀手呢…… “轰轰轰……”十数枚手榴弹一起扔进了北门旁的迫击炮阵地,引爆了迫击炮炮弹,“轰——轰——”接连几声巨响,惊天动地,爆炸声声,“哗啦——”一声,一处围墙被震歪了一大截…… “轰轰轰……”又有几枚手榴弹在北门内外爆炸了!多辆汽车被炸毁,汽车上浓烟滚滚,斩断了小鬼子的退路! 村子里,围墙上,战士们的攻势如潮,势如破竹……日军内部一片混乱,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自己人,处处挨打,无处可藏…… 你打我,我打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小鬼子们相互射击着,人数越来越少…… 北炮楼附近,有十数名日军一直没有动,他们伏在围墙上,静静地观察着动静,并不时地向炮楼里报告……李自强知道,那是伊藤的卫兵!小鬼子伊藤正在炮楼里! “啪啪啪……”李自强的驳壳枪一轮,打出了一梭子子弹。可是,小鬼子们一趴头,子弹从他们的头盔上擦过,没有击毙任何人…… “哒哒哒……”伊藤的卫队射击了! “注意隐蔽!”李自强一声叫喊,战士们的攻势暂时缓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川大尉率领着两辆卡车,冲到了李庄据点的北门! “伊藤阁下,伊藤阁下!”小川从卡车里伸出了脑袋,大声地叫着,他实在不知道据点里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小川阁下,中佐在这里!中佐在这里!”一名卫兵答应着,“你们快冲上来接应!” “哒哒哒……”“嘟嘟嘟……”小川的士兵冲上了围墙,数十支机关枪、冲锋枪向周围喷射出稠密的火网,打得我们的战士抬不起头来…… 伊藤中佐在数十名士兵的掩护下,终于钻出了炮楼,像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围墙,钻进了小川的卡车…… 敌人的火力一弱,特务团的战士们冲了上来,负责断后的小鬼子们被全部消灭了……可是,伊藤的那两辆汽车,已经一溜烟地逃远了! 218 一支奇兵 伊藤坐上小川的卡车,撤离了李庄据点,但是,卡车上本来就满满的,池田中队的士兵根本无法爬上汽车,他们只能跟在汽车后面,且战且走,进行着殊死的抵抗。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早已经把头上的鬼子帽子丢掉了——以防被自己人误伤,他们和战士们一起,一边冲锋,一边射击,“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一番激烈的射击,终于把这股顽敌消灭得干干净净! 当大家回过头来,再去追伊藤、小川的那两辆卡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卡车已经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远方的山岗后,渐渐地看不见了! 小猴子冲上他们开来的那辆日本汽车,“嘟嘟嘟”,一阵响,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踹上两脚,仔细端详,原来,燃油已经用尽了,“哎呀——”小猴子懊丧地一拳擂在了方向盘上。 李自强笑着说:“别着急,敌人逃不了,我们还有一支奇兵呢!” 话说张若平率领着一个营的战士,不显山,不露水,悄悄地隐藏在李庄据点的周围,静静地观察着李庄和风山方向的战斗,哪怕两处打得翻了天,他还是默不作响。 “营长,一营二营打得这么激烈,我们怎么能在这树林里凉快啊?!”一连长葛云天说,“我们好歹也得过去杀几个小鬼子尝尝鲜吧?” “呵呵……”张若平笑了,“想杀小鬼子尝尝鲜啊?机会多的是!不过,现在还不行!” 二连长石华更沉不住气了:“营长,我带领我们二连,杀进李庄,帮帮一营,消灭那帮小鬼子……” “不用!”张若平说,“神枪队已经进去了!冲进据点的小鬼子不过百儿八十个,不必要我们再去帮忙!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有团长在,自有办法解决!” 过了一会儿,二连长石华又坐不住了,他说:“营长,你看看,风山那边打得特别艰苦!我去风山帮严营长一把,阻击小鬼子,这总算行了吧?” “不!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张若平慢条斯理地分析说,“而且,我们的任务也很重要。李庄据点里,全歼小鬼子恐怕很困难,一定会有小鬼子保护着伊藤逃出来。我们的任务就是伺机围歼这些逃出李庄据点的敌人!这些‘漏网之鱼’可都是大鱼啊!” 葛云天、石华几乎同时兴奋地叫起来:“对啊,营长,你说这些小鬼子会向哪里跑?” “你们看呢?” “那还用说,一定是逃往蒙阳城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三连长莫书明说。 “不错!我们防守的重点就得放在去往蒙阳城的方向!” 正说话间,忽然有侦察的战士跑过来报告:“营长,从风山方向有两辆敌人的卡车驶向李庄……” “怎么样?严营挡不住小鬼子的冲击了吧!”石华着急地说,“我看我们就是该去帮忙……” “不要紧,李庄据点大着呢,三十二十的小鬼子盛得下!”张若平笑着说,“进吧,小鬼子尽管进吧!我们叫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只见两辆小鬼子的卡车,满载着士兵,开往了李庄据点,远处,一百多名特务团的战士在追击着……可是,怎么能追得上?! 张若平马上下令:“一连、二连,封锁去往蒙阳方向的公路,三连以班为单位,在李庄周围潜伏,遥相呼应,严密监视敌人,发现敌踪,就地歼灭!” “是!”三个连马上行动起来。 张若平随一连、二连悄悄地潜进了李庄去往蒙阳城的公路两侧的树林里,一动也不动,没有声音,没有异常…… “哎呀,这可怎么办?”忽然,路沟一侧,响起了一个声音,“严营长要我们一连堵住口子,不许鬼子进李庄据点的。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这可怎么办?” “营长,这个人是严营的一连长雷云!”一个战士悄悄地向张若平报告说。 “唔……你去把他叫过来!” “是!” 满脸羞愧的严营一连长雷云走了过来,立正敬礼:“张营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若平轻轻地挥手还礼:“李庄的小鬼子很快就会从这里逃走!我们埋伏在这里,负责把他们全部消灭!” 雷云一听,不由得精神一振:“张营长,我跟着你们一起干吧!” “不用了!”张若平说,“你们快点回去吧!一是去帮严营长打好风山阻击战,防止敌人再来接应;二呢,你们大模大样地撤回风山,从李庄逃出来的小鬼子就会放松警惕,想不到这里还有一处埋伏,我们就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是!我明白了!”雷云跑步离开,手一挥,“弟兄们,杀回去!到风山上杀鬼子!” “是!” 雷云率领着一百多人,穿岭过沟,大模大样毫不遮拦地向风山撤去…… 李庄据点,枪炮连连…… 风山阻击战正打得激烈,双方正处于白热化状态。 二百多名特务团战士,正与三四百名警备队、一百多名小鬼子纠缠在一起,战斗异常惨烈。我军封锁公路,不许小鬼子通过,而这些小鬼子呢,妄图消灭我军,顺利地救援李庄据点…… 这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拉锯战!小日本多次突破我军阵地,又多次被严少山指挥着战士们打了回去,双方你来我往,反复冲锋,伤亡都很严重…… 多次,敌人攻到了我们的阵地前,双方发生了残酷的白刃战:战士们勇猛顽强,许多战士在白刃战中倒在了敌人的刺刀下……有的与敌人同时被刺中,尸体相抵着倒了下来;有的自己中了一刺刀,还是一枪托击碎了小鬼子的脑袋;有的被刺中后,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小鬼子同归于尽…… 严营伤亡惨重,风山阻击战正在吃紧! 雷云率领一百多名生力军杀了回来,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开火,“哒哒哒……”“嘟嘟嘟……”“啪啪啪……”一个回马枪,把小鬼子、警备队打得退了回去。 “雷云,你怎么回来了?”严少山打得红了眼,说话粗声粗气,“你这个混蛋,没挡住小鬼子,不杀进李庄帮一帮团长,又回来干什么?” “营长,是这样的,张营长已经安排好了……” 严少山叹了口气:“好!进入阵地,封锁公路……随时准备向敌人发起进攻!” “是!” …… 李庄据点里,枪炮轰鸣,激战正酣。 忽然,从北门附近开出了两辆大卡车,飞快地向风山方向逃窜着,“哒哒哒……哒哒哒……”卡车上的小鬼子疯狂地向李庄方向扫射着…… “神枪手!准备射击汽车轮胎和驾驶员!”张若平仔细地安排着。 “是!”这十几名所谓的神枪手,是张若平刚刚从各个连队里选拔出来的,都是枪法很不错的老战士。他们手握步枪,认真地向汽车瞄准着……只要一声令下,长长的枪管里便会发射出一粒粒夺命的子弹! “机枪手,准备扫射卡车车厢里的小鬼子……” “是!” 汽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看看小鬼子的那两辆卡车已经进入了最佳射击位置,张若平一声令下:“开火!” “吧够——吧够——”几声清脆的步枪响了起来,只听“嗵——嗵——……”几声剧烈的爆响,两辆卡车的车胎有多个被击穿了,高速行驶的汽车身体一斜,侧倒了身体,“哧——哧——”地怪叫着,滑行了老远才停下来…… 几乎同时,“哒哒哒……”“嘟嘟嘟……”十数挺机关枪如爆豆一样,一起向卡车车厢里的小鬼子倾泻着子弹,许多小鬼子没被摔死、撞死,也被当场被击毙击伤…… 小鬼子真是强悍,有的虽然已经负了重伤,但他们仍然挣扎着抱着枪,向两侧疯狂地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吧够——吧够——”一些战士打得兴奋地站了起来,没有隐藏好身体,便被小鬼子连连击中…… “卧倒!注意战术动作!”张若平大声挥着手。 两辆卡车里的二三十名小鬼子已经死伤大半,没有死的小鬼子躲藏在卡车的下面和一侧的沟渠里,头上戴着钢盔,晃来晃去,伺机突围…… “神枪手,击爆油箱!”张若平说。 “吧够——”“吧够——”两声枪响,正滴答滴答地向外淌汽油的油箱“轰——轰——……”两声爆炸,卡车上的尸体被炸得飞起了老高…… “冲呀!杀呀……”张若平一挥手里的驳壳枪,率领着战士们冲了上去。 公路上,敌人的尸体遍地,还有的正发出一阵阵焦灼的难闻的气息,几个负了轻伤、重伤的小鬼子们凑到了一起,背靠着背,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特务团的战士们…… 一个小鬼子用蹩脚的汉语嚎叫着“支那人,是武士的,过来跟我们比一比刀法……”生硬的中国话,好一会儿才说完,不过,还能让战士们听得懂。 “小鬼子,放下枪,饶你们不死!” “哼!我们是大和民族的武士,死也不会放下枪的!” “不用多说,毙了他们!……“ “支那人,不敢应战的东亚病夫……” …… 几个战士火冒三丈,几步跳了出来,抱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就要冲上去应战!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战士跑过来报告:“营长,有几个小鬼子从路沟里逃跑了!“ “不好!里面一定有伊藤!”张若平大声说,“弟兄们,快去追击!” 不错,伊藤、小川在四五个小鬼子的掩护下,沿着沟渠,向风山方向跑去,沟渠很深,植物茂密,深不见底,不到跟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营长,这几个小鬼子?”二连长石华问。 “杀!”张若平手一挥。 “东亚病夫,不是武士!”小鬼子叫着…… 石华冷笑着说:“小鬼子,我们不是武士,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中国人!对你们这帮小鬼子,不能浪费时间!弟兄们,开火!” “是!” 只听“哒哒哒……”“嘟嘟嘟……”两梭子子弹过去,那四五个小鬼子极不情愿地倒了下去! 张若平点了点头说:“我要得是结果,不是过程!在我的眼里,枪毙小鬼子跟刺杀他们一个样!没必要冒那个险,更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 张若平下令:“一连、二连,火速支援风山战斗!” “是!” 219 浴血惨胜 路沟里,草木茂盛,五六个小鬼子围护着两个军官模样的大鬼子,狼狈地向风山跑去,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快追!”张若平大声下着命令,“射击!” “啪啪啪……” “哒哒哒……” “吧够——吧够——” 子弹顺着路沟一个劲地钻进了前面的沟渠,可是,几个小鬼子三拐两拐,就在路沟里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了…… “继续追击!”张若平率领着数百名战士,杀向风山,继续支援严少山营…… “哒哒哒……” “嘟嘟嘟……” “轰——轰——轰——……” 忽然,从风山方向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和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的子弹扫向人群,一发发炮弹在战士们中间爆炸了!“轰——啾——”……子弹、弹片到处飞扬,不断有战士们倒在了血泊里…… 一些战士愣了一下,战术动作全忘记了。 “卧倒!”有人在大叫,战士们冲锋的脚步缓和了下来。 “注意隐蔽!”张若平大叫着,“瞄准敌人,跟随骚人他们……” 风山方向依然传来了一阵阵收兵的号角声,小鬼子、警备队一队队、一行行地从大山上撤了下来,“哒哒哒……”一挺挺机关枪断后,一边扫射,一边后撤…… 这边,风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开来了十数辆大卡车,一二百名小鬼子四处射击着、警戒着,掩护着他们的部队后撤…… 伊藤中佐和小川大尉狼狈地从路沟里爬了上来,一个大尉模样的人“啪——”地一个敬礼: “中佐阁下,田中大尉救援来迟!” “好好!不晚,不晚!你来得正是时候!”伊藤叹气说,“支那人,特务团,大大的狡猾,大大的厉害!”伊藤的脸上一片黑,一片白,军装一片狼狈,连衣袖都被烧焦了,腿上也摔得一瘸一拐…… 小川大尉可就更狼狈了,头盔、帽子都找不到了,脸上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迸溅的,到处都是鲜血,一张脸就像个魔鬼一般…… 田中大尉说:“中佐阁下,请您先上车返回蒙阳城,由我部在后面护卫!” “不用慌张了!李自强是不会再追我们的!”伊藤长叹一声:“我率领大日本帝国皇军,屡次与李自强的特务团决战,屡次遭遇失败……这一次,三个中队的战士竟然所剩无几……我愧对天皇陛下,我愧对母亲……” 忽然,伊藤瞪大眼睛,“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一抡,就要剖腹自杀……小川大尉上去,一把将伊藤抱住了:“中佐阁下,责任并不全在你一个人……龟田特务队没有及时掌握特务团的动向,我们事先没有充分了解敌情……就打了这么一场糊涂仗……” “是啊,这是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了一场错误的战斗!”伊藤说,“我只有以一死向帝国、向天皇谢罪了!” 说着,双手握刀,又要继续向自己的心口捅下去。 “中佐阁下,”田中大尉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说,“中国古代有一句话,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屈不挠、屡败屡战才是真英雄!” “哦,有这句话吗?田中君是个中国通啊!” “我从小就生活在中国,父亲是驻华武官,我出生在这儿,成长在这里,中国人的思想、风俗、文化,我都了解得一些……” “好!田中君,有了你,我们就能打败李自强!”伊藤说,“我要重整旗鼓,与李自强再战!” “哈依!” 伊藤返回了蒙阳城,回想起李庄战役,兀自心寒不已。一仗下来,秋山、池田、小川三个中队,就剩下小川中队的六七十人马了,秋山、池田中队竟然全军覆没!可见,李自强特务团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再一任他发展,就完全成了鲁南地区的心腹大患! 最后,如果不是田中中队及时赶到救援,特务团一旦四处合围,还不知道能回来多少人呢!说不定真的会全军覆没…… 警备队?那简直就是一群猪,挡子弹也不能挡,一听到枪声,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除了协助小川中队的那两个中队的警备队,还形成了一些战斗力外,黄飞达的三个中队,一触即溃;李庄据点的两个中队更是不用说,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伊藤越来越感到兵力不足了:“发报!发报!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山东方面军总司令饭田贞固中将发报!请求重兵,扫荡鲁南山区! “哈依!” 李庄据点,特务团在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 “弟兄们,李庄战役,我特务团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消灭日军四百多人,歼灭俘虏警备队六七百人,击溃四五百人……”李自强郑重地说,“但是,我们特务团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尤其是一营长沈兴盛阵亡了!我非常难过……” 整个房间里气氛非常低沉,甚至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弟兄们,各级指挥官确实需要带头冲锋陷阵,但是,我们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李自强强调说,“万一干部牺牲了,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部队的战斗力……” “是的,团长说的很对!”孙羽林说,“在战斗中,我们既要英勇善战,又要保护好自己……” “经过团部的商量,一营长沈兴盛阵亡,有副团长王二毛兼任,其他牺牲的连、排、班级干部,由各个单位推选名单,报到团部确定……” “是!” 李自强说:“这一仗,我们打出了特务团的威风,震慑了敌人!但是,小鬼子绝不会甘心失败,他们会调集周围的重兵 到鲁南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和清剿,我们一定要做好各种战斗准备……” “我看啊,小鬼子什么都不可怕,”王二毛说,“就可怕的是敌人的炮火厉害,我们无法与他们抗衡……” “是啊,我们就连最简单的掷弹筒都还没有呢,更别说迫击炮、重炮了……现在,就是缴获了恐怕也不会用!”李自强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想法不错,我们需要培养一些掷弹筒手、迫击炮手,备用……” “团长,我看各单位缺员严重,是不是要吸收一些新兵?”孙羽林说。 “是啊,我们二营和一营都伤亡了接近一半!我们恐怕更多……”严少山说,“张营长,三营的伤亡少一些吧?” “是的,我们营伤亡了二三十人!”张若平说,“团部警卫连也伤亡六七十人……” “唔……所以,我说我们是浴血惨胜!一点也不错!”李自强说,“我们的队伍补充血液当然是需要补的,但是,当前敌人的大扫荡在即,我们不宜招兵买马……人少了,我们就进行整编,一个营,可以是三个连,也可以是两个连,甚至一个连嘛!过去,我们一个团就是两个连……” “是!” 李自强说:“从今天开始,警卫连就由李刚任连长,编入二营的战斗部队!” “太好了!”严少山笑着说,“我正巴望着多和这些弟兄们呆在一起呢,来我们营,太好了!我太喜欢这些可爱的弟兄们了!” “小梅……”李自强安排着,“那些打扫战场得来的大量的枪支弹药,一定要找个适当的地方藏起来,说不定,我们将来都能用得上……” “是,团长!”小梅眉开眼笑地说,“天这么热,我见很多战士都没有单衣,我们为战士们置办一批夏衣吧?!” “行!这事你就跟孙羽林参谋长商量着办理吧!”李自强说,“小梅,好好干!你这个军需官,可就是我们特务团的管家婆啊……” “管家婆……嘻嘻……”孙羽林笑着说,“团长,管家婆……你们俩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团聚了!这场仗也打完了,团长,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马上就要有大仗要打了!”李自强说,“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小梅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烁着,一颗珍珠似的眼泪从腮边轻轻地划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团长,你也太不讲理了吧?!”孙羽林说,“你们个人的婚事跟打仗有什么关系?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参谋长说的是!”王二毛笑着说,“团长,打仗是打仗,打仗再重要,也不能误了个人的终身大事啊!在这里啊,我的年龄最大,我看,今天,我们就喝一场庆功酒,接着把团长和军需官的喜酒也喝了吧!” “好啊!好啊!”大家齐声叫了起来。 “不行!”李自强坚定地说,“今天不能喝酒!仗虽然打胜了,但也是一场惨胜!你们看看,守着那么多兄弟的尸体,你们能喝得下这杯喜酒吗?我们能办这样的喜事吗?” 大家都沉默了。 “用喜事冲冲悲惨的气氛也好……”孙羽林轻轻地说。 “要不这样吧,酒,咱就别喝了!”王二毛顺坡下驴,“酒能成事,更能误事!一旦醉了酒,万一小鬼子来了,情况就糟糕了!不过,团长和梅小姐的婚事,可是另一回事啊!他们俩年龄都这么大了,确实该办了!” “谢谢各位兄弟!”李自强说,“等我们进山之后,见了娘和二叔再说吧,两位老人家都不在这里,我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结婚呢!” 小梅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就熄灭了,她不说话,只是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明天!我们要尽快打扫战场,掩埋尸首,尽快撤离李庄据点!”李自强说,“撤退的时候,一定要把李庄据点的围墙和炮楼给炸了!” “是!” “如果事急忙不过来,可以找周围的群众来帮忙!” “是!” 220 八路特工 伊藤走了,黄飞达也走了,警备队、小鬼子大队大队地开出了蒙阳城。在警备队司令部黄飞达的书房前,看守黄飞飞的人早已经换成了警备队的人了。 李庄方向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李庄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黄飞飞在书房里坐卧不宁。 “不行,我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黄飞飞想,“如果等伊藤或者黄飞达回来了,我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飞飞向外一看,在门外站岗的是两个警备队的士兵,而且,其中的一个她还认识呢,那人正是她家过去的一名长工,大家都叫他李二。 “李二哥,你进来一下。” “是,小姐,你有什么吩咐?”李二听话地走了进来。 “我口渴了,你派人去给我提点水!” “是!”李二走出了房门,“兄弟,小姐要喝水,你去厨房提一壶来,要是没有,就去烧一壶!” “是!班长!”另一名警备队离开了。 “李二哥,麻烦你到我原来的住房去一趟,帮我把衣物拿过来!”黄飞飞郑重其事地说。其实,她哪有什么衣物丢在那边,都是随身的衣服罢了,她只是想把李二支开罢了。 李二看了看周围,走进门来,悄悄地说:“小姐,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老实说,我也想离开这里。趁着那位兄弟还没有回来,你快穿上这身警备队的军装,我带你出城!” “太好了!”黄飞飞惊喜着说,“李二哥,谢谢你!” “快点!小姐!” 不一会儿,李二和黄飞飞便走出了警备队司令部,快步向蒙阳城的南门走去。原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现在忽然空旷冷清起来,偶尔有一两个士兵走过,也都是急匆匆的,不知道他们都在忙碌什么。 “人都到哪里去了?”黄飞飞奇怪地问,前两天,蒙阳城的大街上虽然老百姓不多,但警备队、小鬼子却到处都有。 “看来,都去李庄了!” 黄飞飞心里一抖:“李二哥,李庄战役打得怎么样了?” “听说,秋山中队最先去了李庄,一阵枪炮声后,就再也没有了回音。伊藤太君带领着池田中队去增援,怕兵力不够,又急急忙忙地招呼我们黄司令带着三个中队的警备队去支援了……看来,还是不行……这不,皇军小川中队又带领着两个中队的警备队去增援了……” 什么?我的老天!三个中队的日军,七个中队的警备队,一共十个中队,都按标准的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计算,得有一千八百人啊!自强啊,你们特务团能行吗?能打胜这一仗吗?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强,你可要小心点,枪弹无情,多多保重啊!我不在你的跟前,如果你再负了伤,谁来帮你医治啊…… 不知不觉间,李二、黄飞飞走到了南城门。城门口上,有几个小鬼子正和龟田特务队的人在严格的查问着过往的行人。 一个小鬼子端着步枪走过来,问李二:“你的,不好好值班,哪里去的干活?” “我们是警备队黄司令的亲兵,有事情需要出门一趟!”李二说。 “有没有特殊的出入证?” “没有。” “那不行!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特殊的出入证,不许随便出入!”一个特务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他凑到黄飞飞的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咦,这个新兵蛋子细皮嫩肉的,怎么跟个花姑娘一般?” “花姑娘?花姑娘的干活在哪里?”一个小鬼子敏感地叫起来,那双老鼠眼滴溜溜地围着黄飞飞乱转。 “呵呵,他是我大侄子,今年才十五岁呢!”李二笑着说,“昨天才当兵,什么也不懂,请各位太君多多包涵!” “唔……是个男的?”那个身着便衣的特务说,“怎么越看越像是个女的?”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李二笑着说。 狗特务伸手摸了一把黄飞飞的脸蛋:“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瞧这脸蛋,啧啧,着实让人喜欢!”飞飞厌恶地扭了扭头…… “吆,还蛮有性格的呢!”特务嘻嘻地笑着对李二说,“好了,好了!你走吧,这个小的留下了!” “嘿嘿……你不能动他,”黄二笑着说,“他可是我们黄司令相中的!” “哼,黄司令!黄司令算个屁!这一仗下来,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呢!”那特务一声叫骂,可是,看在黄司令的面子上,哪里还敢乱来?! 他懊丧的说:“走吧,那个小子,等有功夫了,来陪陪大爷,老子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娈童,瞧瞧,老子有的是钱……”一拍兜,衣兜里哗哗作响。 “是……是……”李二不敢再多说话,连忙领着黄飞飞急匆匆地走出了蒙阳城。 向南走出了四五里,就进了一座大山,。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他们换下了老百姓的衣服。 李二小心地问:“小姐,现在,你想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飞飞幽幽地说。 是啊,小梅已经被自强救走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要到哪里去?去李庄找自强和小梅?横在他们中间那怎么成!去八路军那边?不!黄大牙那可恶的嘴脸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黄大牙会纠缠不说,我这一逃,真实身份恐怕就暴露了,该怎么面对彭司令和王政委?他们说不定真的会把我当成日伪特务呢!是啊,大家都会说,不是特务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啊…… “小姐,你还是到八路军那边去吧!”李二说,“彭司令一直在牵挂着你……” “彭司令?李二哥,你怎么知道彭司令?”飞飞吃了一惊。 “呵呵……我当然知道。”李二笑着说,“日伪有派到八路军里面的特务,我们八路军就不能有打进蒙阳城的特工?” “哦,明白了!我原来以为你帮我逃走是同情我呢,原来如此!”黄飞飞恍然大悟地说,“你是来抓我回去邀功的?” “不!小姐,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李二认真地说,“我接到了彭司令的命令,要我想方设法保护你的安全,尽可能地救你逃出蒙阳城,到鲁南抗日根据地去……” “不,我不去!”黄飞飞说。 “为什么?”李二说,“莫非你真是敌伪派到八路军去的奸细?” “不!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回去?” “我不想去面对那里的人!”黄飞飞眼泪汪汪地说,“八路军里面确实有我哥哥和龟田特务队派去的奸细,他们虽然曾经胁迫我做这做那……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八路军的事情!” “我相信……这样,你就更该回去一趟了!”李二说,“这样既可以澄清误会,还你清白,也可以抓出藏在八路军里面的奸细……” “我能回去吗?李二哥,我能说的清楚吗?有多少人能相信我?”黄飞飞说,“都怪我当时参加八路军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 “小姐,我相信你!我也可以给你作证!”李二说,“别忘了,我在你家做过八年的长工呢!” “哎——就是澄清了那又能怎么样?”飞飞说,“我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些潜伏的敌人,更不想面对彭司令……” 李二慢条斯理地说:“彭司令是个干了十几年革命的老革命者了,闯荡了大半个中国,见过的女子成百上千,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真情……没想到一见到你,他竟然马上就喜欢上你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准备与你举行结婚仪式的时候,你却一声不响地逃跑了!哈哈,全团的战士都知道了!你说这人丢得可真够窝囊的!” “哦?彭司令对那天的事情很生气吗?”黄飞飞问,“他让你把我抓回去给他解气吗?要打,要骂,还是要枪毙啊?” “怎么会呢!”李二说,“彭司令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不喜欢他……那样他就死心了!他说,只要你真的不喜欢他,他绝对不勉强……喜欢你们就结婚,不喜欢你们还是同志吗!彭司令毕竟是一个中国共产党党员嘛,又不是土匪,不会强抢媳妇的……呵呵……” 黄飞飞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彭司令那刚毅成熟的面孔…… 这是一个可亲可敬可佩的大哥哥,是个革命者,也会体贴人、关心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能找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长官,是该心满意足了! 可是可是……黄飞飞心里一片混乱,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大眼睛里骨碌一下子滚了出来…… 她也曾想接受彭司令,从心里忘记李自强……她试过了,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飞飞那一颗爱心早已经完全交给了李自强,已经不能再给任何别的男人了!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结婚,心里却没有他,嫁给他的只不过是一个躯壳罢了,那对新郎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飞飞说:“李二哥,你去转告彭司令吧,我黄飞飞是黄飞达的妹妹,黄有福的女儿,但是,我并不是日伪派到八路军去的特务……更没有做过任何有损八路军的事情……我之所以掩盖身世,是因为,我实在以这个身世为耻……” 李二点了点头:“这些,彭司令和王政委应该知道了!” “你再告诉彭司令,我非常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黄飞飞说,“可是,我不能嫁给他,因为……因为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李二说:“小姐,你和李自强的事情彭司令也应该知道了,他理解你们的处境,他也理解你的感受、你的心情……你对李团长的一片真情更让他羡慕……” “哦?”飞飞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他说,如果黄飞飞能这样对我好,哪怕就一天,我就是被乱枪打死,也心甘情愿……” 彭司令真的什么都知道?他真的不在乎我的身份?他真的可以接受我的一切?想起李自强,想起王小梅……只愿他们俩能平平安安、比翼双飞,早日成为一对鸳鸯,永不分离……有时候她想:如果天天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自己也会沉浸在一片幸福中啊…… 飞飞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接受别的男人,可是,听到彭司令说出那样的话,她的心真的震撼了:一个男人,如果他宁愿为你去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到达了极点!这种感情,非常稀罕啊,对一个女人来说,一生中碰不到几次,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碰不到…… 是啊,这种感情不容人弃之如履,一定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黄飞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心乱如麻,头脑里,一会儿是李自强,一会儿是彭司令……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小姐,我们走吧!” “去哪儿?” “到八路军根据地!” “不,我不去!” “那你到哪?到特务团吗?” “不,我也不到特务团!”黄飞飞说,“我只想找个最僻静的地方好好地静一阵子,我想好好地想一想……” “僻静的地方?”李二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咦,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南面,有一座山叫做玉皇山,山上有一个庵叫玉女庵,里面只住着一个老尼姑……”李二忽然闭上了口:我这是怎么了?故意引导着让小姐出家当尼姑吗? “太好了!”黄飞飞高兴地说,“李二哥,离这里有多远,麻烦你领着我去好吗?” 李二犹豫了一下,故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从蒙阳城里救出来,并顺利地带到根据地。现在,我如果把你带到了尼姑庵里,非挨批评不可!” “没事!一会儿,我给彭司令写封信,说明白情况……你走的时候,捎给彭司令就行了!” “好吧!” 李二领着黄飞飞一起向想玉皇山走去。 黄飞飞不知道,这玉皇山正处于鲁南抗日根据地的中心地带,而且离司令部还不到一里路呢! 221 特务跟踪 在几个村庄老少爷们的帮助下,李庄战场打扫完毕了:枪支入库,尸体掩埋,俘虏该放的放,该押的押,该杀的杀…… 那些普通的警备队士兵,大都放回家了;对那些罪大恶极、有人命案子的家伙,就一枪击毙,以平民愤;对那些虽然可恶,还没有明显的人命案子的,比如崔命鬼、侯长山之流,就暂时先关押了起来。 特务团的战士们收拾好行囊,一步一回头地撤离了李庄据点。李庄的老少爷们送出了老远老远。 “兄弟爷们,我们走后,你们要尽快带着东西,撤离村子,到附近的山头上躲避一段时间……”李自强说,“小鬼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很快就会来扫荡……” “自强啊,你们这就走了?”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握着李自强的手说,“你们还会回来吧?”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李自强说,“只要李庄有事,你们就派人进山去找特务团……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带领着弟兄们赶来帮你们……” “好!好!好孩子!咳咳……” 李庄据点的围墙和炮楼全拆除了。大家知道,这个据点,特务团是不能守的,就是守也守不住。小鬼子很快就会再来的,再来的时候,恐怕就不会是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来了! 是啊,李自强知道:小鬼子的大扫荡就要开始了!各个根据地艰难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李自强率领着特务团,向南部山区挺进……茫茫沂蒙山,正是抗日队伍生存和发展的地方! 队伍路过王沟,李自强停了下来。这个村子是王金山的家啊,想当初,李自强从乡公所里救出了王二锁、王金山之后,由于天降大雪,大家只好住在这里……结果,被黄飞达率领着一个连的皇协军包围……王二叔就是当时负的伤,至今还在八路军的医院里没有伤愈呢! “自强哥,我怎么看着王金山的情绪有点不对头啊?”小梅和李自强一前一后地骑在马上,悄悄地说着话。 “怎么了?” “你快看看。” 前面不远处,无敌神枪队队长王金山正率领着“无敌神枪队”一行人,一个劲地向李庄的保长王士申家走去。 李自强催马赶了过去:“金山,你要干什么去?” “团长,我去一趟保长家……”王金山低声说,“我想过去看看菊花儿……” “金山,我们行军要紧!”李自强说,“个人的事先放到一边吧!” “哥,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啊!”小梅说,“我早就跟你说过金山哥和菊花儿的故事。现在,队伍既然路过王沟,不让金山哥过去看看菊花儿,可没有道理啊。” “好吧,金山,你们快去快回!” “是!团长!” “哥,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王小梅笑着说,“我好想认识菊花儿的……” 李自强忽然发现前面的拐角处,有个人影一闪,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好,我们都去看看金山的菊花儿!”李自强笑着说,“我看看到底有多么漂亮,竟然把我们的神枪队长都迷倒了……” “不用了,团长,你去带领队伍吧!我只是去处理一点私事,不用大家都跟着来。”王金山说,“章琼林、章大牛,你们带着神枪队的弟兄们跟着团长走吧!” 神枪队两个班长章琼林、章大牛怔怔地看着李自强,听候着他的指示。 “我已经安排王副团长带领队伍了!”李自强说,“今天,我们就一起来故地重游一番吧!”队伍还在“哗哗”地从一边经过,孙羽林骑着一匹战马走过来,发现王小梅跟着他们岔过来,她便也跟了过来。 王金山家的房子跟李自强家的房子几乎一样,大大的院落,到处都长着郁郁青青的草,房子已经坍塌,瓦片掉的到处都是,房子上的檩条、梁头也不知道被什么人弄走了,几堵墙,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不远处的邱家也是这样! 王金山继续向前走,前面就是王沟村的保长王士申家。大白天,保长王士申家竟然关门闭户。这一次,大家就不用再翻墙头了,可以从大门里像模像样地走进去。 “咚咚咚……”王金山使劲地敲着门。 “谁啊?”一个老头的声音。 “是我,快来开门!” “来了,来了!” 一个看门的老头伸出了头,一看大家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大吃一惊!, “大王……大王饶命,”老头以为是土匪来了呢,“你们上门来……有什么……事情啊?” “我们不是大王!我们是特务团的!”王金山说,“王士申在家吗?” “特务团?”老头吃了一惊,“在……不,不在!我们东家不在……” “王士申到底是在还是不在啊?”王金山一瞪眼。 “在……”老头终于说定了一个字眼。 大家不再理他,一股脑地冲进了门。李自强忽然感到一阵特殊的气氛从内厅里散发出来,好奇怪…… 不好!李自强忽然拔出了驳壳枪:“大家小心,注意警戒!” 战士们各自握枪在手,保险张得大大的,进门便占领了几个战略要点,四处警戒着,即使有风吹草动,也逃脱不了大家明亮的眼睛……二十个左右的战士马上就控制了整个院落。 “老爷,老爷,特……”老头一路小跑,刚想说出大家的身份,却被李自强一手捂住了嘴…… 客厅里,王士申正在跟一个神秘的客人在喝酒谈话……一个便衣冲进来:“报告龟田阁下,院子外冲进来一伙人,身份不明!” “哦?”蒙阳城特务队队长龟田中尉说,“有多少人?” “有二十人左右!” “去叫醒勇士们,准备战斗!” “哈依!” 原来,伊藤中佐一回到蒙阳城,便把日军特务队队长龟田中尉叫了过去。伊藤二话没说,几个耳光就先扇了过去,“啪——啪——啪——”,龟田“哈依!”一个立正,左脸挨完右脸挨,就是被打倒了,也马上恢复原位,等着上司赐打……直打得龟田脸色发紫,脑袋左摇右晃,可是身体还是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八格雅鲁!龟田!这次李庄战役的失利,你要负很大的责任的!”伊藤中佐说,“大日本帝国养了你们这么多特种兵干什么用的?侦察用的!你们为什么没有事先侦察到特务团的动向和实力啊!” “哈依……这是我的失职!事先确实没有发现特务团的动向!” “哼哼,没有发现?你出动情报人员了吗?” “报告阁下,出动了,只是没有查到!” “八格!那些支那人不能用的!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调查?”伊藤咆哮着,“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哈依!”龟田诚惶诚恐,脸上冷汗直流。 “哼,这样的废物,就该让他剖腹自杀!”小川冷笑着说,“龟田君,你特务队的错误,直接导致了这次战争的失败!大日本帝国数百名武士,因为你们就献出了生命!” 龟田“噗——”地一声跪倒在地,随手脱掉了外衣,露出了咕噜噜的肚子……他目光坚定,唰的一声,抽出了那把闪闪耀眼的军刀,他倒拿军刀,就要向他自己的肚子上捅来…… “且慢,”田中大尉走出来,一把抓住了龟田的手腕,大声说,“伊藤中佐,且慢让龟田君剖腹……” “哦?你有什么话,请讲!” “龟田君在蒙阳城这一带搞情报已经有过一段时间了吧?” “哈依!” “中佐阁下,大敌当前,龟田更是可用之才……”田中大尉说,“现在,特务团还在李庄,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 “好吧!看在田中大尉的面子上,就让龟田将功赎罪……” “是!谢谢中佐阁下,谢谢大尉阁下……” 田中大尉对龟田说:“你能不能亲自率领一批勇士,到李庄一带侦察一下?” “当然可以!” “我给你们配上一台电报机,发现问题,随时联系……” “电报?太好了!” “好,命令你马上带队出发,跟踪李自强特务团部的去向!随时向我报告!如果这个任务再完不了,到时候,你再向天皇陛下剖腹谢罪也不晚!” “哈依!” 龟田中尉亲自率领着十多名日本男女特务,十多名伪满洲国的特务人员,连夜来到了李庄一带…… 在这一带,龟田还是非常熟悉的,尤其是王沟,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保长王士申真是个激灵的人儿:他不仅配合皇军行动,还经常给他们直接提供各种消息…… 啊?李庄战役,侯长山的那两个中队的警备队,竟然一枪未发,就被当地解决了!接着,不知底细的秋山中队全军覆没了!池田中队也全部战死……看来,李庄战役,是特务团全体参与的,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伏击战! 龟田每次到李庄来,都要到王沟这里来看看,除了保长亲日外,他还想来看看傻子的媳妇,一个叫菊花儿的少妇…… 那幽怨的眼神,那梨花带雨的脸庞,那瘦小的身材……竟然就像他那远在日本的恋人松下叶子!有好几次,他呆呆地盯着她看,竟然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喝酒! “太君!太君!”王保长恬着笑脸说,“这是我的儿媳妇……我儿子傻,嘿嘿,到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唔……”龟田怔了怔,急急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让她过来陪我喝酒?” “当然可以!” 前两天,王保长的儿子、菊花儿的丈夫,在院落里玩,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一头栽进了水井里,给淹死了!王保长这两天正算计着怎么占为己有呢……现在,皇军来了,好东西,就都让给皇军吧! “菊花儿,快来陪太君喝酒!”王士申大叫着,菊花儿不回答,“听到没有!?小浪蹄子,你死哪里去了?干嘛不答应?” “啪——”龟田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王保长捂着嘴巴,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对待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不许这么粗野!”龟田说,“来,菊花儿,过来!我这里有好吃的……过来!不要害怕……” 菊花儿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桌子旁…… 222 情敌相遇 龟田率领特务队前来跟踪监视特务团,可是,一到李庄这一带,龟田便直奔王沟而去,一头扎进了王士申家,不再出门半步。 自从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菊花儿的那一刻开始,龟田就日益思念他的家乡,思念他的父母,思念他的恋人松下叶子……他心底的那一份温柔已经完全被搅了起来,他不想再杀人,甚至不想再操枪,不想再拿刀…… 曾参加无数的战役,曾看到无数的人被一枪击毙,曾看到无数的血腥场面……在睡梦中,龟田常常在噩梦中惊醒……他的心全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只有来到王沟,只有见到菊花儿的时候,龟田那份狂妄躁动的心才能有一丝的平静,那份平静就好像回到了家,回到了爱人的身旁…… 龟田特务队,现在共有二十多人,一半人在白天活动,一半人在夜晚活动。这当儿,白天活动的人都去执行任务去了,夜晚活动的人都在王士申的家里呼呼睡大觉呢!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生死大对头“无敌神枪队”已经来到了! 龟田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忽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女人冲进来:“报告队长,大事不好!神枪队来了,快走!神枪队来了!” 龟田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酒,白了一眼那个女特务:“慌什么?慢慢说!” “神枪队已经进了王家大院了!” “唔,我们的人没有什么破绽吧?”龟田不紧不慢地说。 “没,都是农家的打扮!” “那些睡觉的都起来了吗?” “起来了,都在房子里各自忙碌着各自的活儿呢!” “好!辛苦了秀子,过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不,队长,我是厨娘!”井田秀子一身毛蓝布的薄衣裤,头上挽着一个发髻,完全一个中国农家少妇的形象。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人语声,龟田好像没有听见似的问秀子:“我们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我们的人隐藏得一直都很好!” “那‘无敌神枪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巧合?”龟田纳闷地说。 一旁的保长王士申说话了:“太君,神枪队的王金山,过去曾是菊花儿的未婚夫……他对菊花儿一直念念不忘!很可能他们行军路过,想过来看看菊花儿的!太君,我对他可是恨之入骨啊,不除去他,我的心一时一刻也不得安宁……一想起他,我就吓得心惊肉跳……” “吆西,稍安勿躁!我会处理的!”龟田下令,“全体队员,任何人不许露出破绽,听我的号令!” “哈依!” 龟田问:“王保长,你家里的佣人全都赶走了吧?” “都赶走了!太君,看门的老头是我叔叔,他也没地方去,就留下了!” “八格!他会坏了我的大事!” “哎——太君!”王士申说,“我那傻儿子一死,诺大的一个院落里,只有我和菊花儿,很冷清……” “唔……” 李自强率领着神枪队员冲进了王保长的家,他们四处警戒着,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咦,不对啊,现在正是农忙季节,不可能没有一个家人啊。 “老人家,你们家的家人都到哪里去了?” “都被赶回家去了!咳咳咳……”老头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赶回家了?为什么?”没有人回答他,李自强暗暗纳闷。听说王士申这个家伙,可是这个村里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啊,除了租给一些贫农种以外,自己还种了很大的一部分,这个农忙季节,不用长工、短工的,那么多的地全部自己种吗? 李自强一挥手,二十多名战士四处散开,站好位置,一个个平端着枪,拉拴上膛……四处搜索着可疑的目标! 王金山不等看门老头走进正堂房门,便冲到了头里,一脚踹开了正房门,门一开,驳壳枪枪口接着就跟了进去…… 正堂里,三个人正在吃饭,王保长、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有一个就是菊花儿——那个王金山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人儿! “菊花儿!”王金山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声音哽咽、沙哑、低沉,仿佛根本就不是王金山的声音。菊花儿缓缓地转过脸来——半年多过去了,菊花儿更瘦了,大大的眼睛里包含着多少的人生凄楚啊!一见王金山,这双眼睛里闪现出一丝的惊喜,可是很快便暗淡了下去了,睫毛只扑闪了一下,便垂下了头,仿佛已经不认识王金山了似的…… “菊花儿,我是金山,我是王金山呀!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王金山一步跨过去,就要去抓菊花儿的手,可是菊花儿躲开了。 王士申大模大样地站起来:“哦,是金山啊,你回来了?一起吃饭吧!” “哼!”王金山一翻白眼,不理睬这个老家伙,“菊花儿,你怎么了?你过得好不好?今天,你跟我走吧!行不行?你愿意不愿意?” 菊花儿就像已经成了木偶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声也不吭。王金山拉着她的胳膊,急急地说:“菊花儿,我知道你过得不好!跟我走吧,不要再在这里受苦了!” “放开她!”一旁那个年轻的男子说,声音沉闷、有力,富有磁性,“菊花儿是我的!” “你的?”王金山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迷惑地问,“你是谁?” “唔……他呀?他是我的侄子,是我弟弟的儿子。”王士申笑着说,“前些日子,我那可怜的傻儿子掉到井里淹死了。多年前迁到青岛去的我二弟听到了这个消息,就把他的二儿子过继给了我……” 哦,是过继儿啊,儿子是过继的,这媳妇也能过继给他吗?王士申的那个傻儿子一直不通人气,这个过继儿看上去很精明啊! “我这过继儿子叫王田……” “其实,菊花儿一直没有跟我那可怜的傻弟弟圆过房……”王田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菊花儿不说话,眼角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王金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菊花儿,大叫起来:“菊花儿,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菊花儿泪雨纷飞,呜呜地哭着,一双胳膊使劲地拍打着王金山,身体竭力地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控制,却始终摆脱不掉…… 王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王金山的手,像一把铁钳紧紧地夹住了他,“放开她!她是我的女人!”王田说,“不许你碰她!” 好强的力道!王金山连连用力,想挣脱这双铁手,都失败了!这个家伙是什么人?看上去年龄也不大,还细皮嫩肉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王金山不甘示弱,另一只手忽然拔出了一支驳壳枪,枪口紧紧地抵到了那小子的太阳穴上:“混蛋!菊花儿是我的人!几年前就是我的人了!你凭什么把她抢了过去!”驳壳枪那大大的机头张着嘴,仿佛要把人一口吞下去似的! 菊花儿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可是,很快便消失了,她知道,金山哥不可能就这么毙了他的! “哼,老实坦白,你是什么人?你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王金山一声冷笑,“否则,老子今天就一枪毙了你!” “金山啊,快放了你弟弟吧!”王士申吓得浑身颤抖,“你弟弟王田啊,他曾经在北平上大学,能文能武,学了一身好本事!还曾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主要成员之一……” 平津抗日锄奸团?这可是个赫赫有名的组织,王金山曾经听李自强说起过。当年平津陷落之后,一些爱国青年学生组织在一起,使用各种手段,暗杀大汉奸、大坏蛋,这个激进的革命组织就叫做平津抗日锄奸团。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抗日的热血青年啊! 王金山冷笑一声:“嘿嘿……亏你还是个革命者,亏你还是个有文化、懂道理的人!竟然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强暴自己家的兄弟媳妇?” “胡说!我和菊花儿是真心相爱的……”王田说,“我第一次见到菊花儿的时候,我就感到仿佛已经认识她很久了似的……我们的感情很好!她跟我在一起很快乐!不信,你问问她……” 是啊,他们俩最初相见的时候,菊花儿真的不知道这个自号王田的人是个日本鬼子……他彬彬有礼,儒雅大方,确实是个少见的标致男儿,引得菊花儿怦然心动了…… 那一天,他温柔地拥抱着菊花儿,温柔地进入了她的身体……菊花儿,真的曾经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个日本人!竟然是个日本鬼子!他不叫王田,他叫龟田!他不是保长王士申的继子,原来,他是保长王士申的祖宗! 菊花儿的梦很快就破灭了!金山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呜呜……为什么不是你?我该怎么办?死了吧,早点死了吧! 是啊,在那个铁血的年代里,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了! “我看得出来,菊花儿是不快乐的!”王金山大骂着,“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一定是你强暴了她!我要一枪毙了你!” “笑话!我和菊花儿的感情只有我们俩知道!”龟田的额头流出了冷汗,可是,他还是竭力平静地说,“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王金山额头上的青筋直冒,驳壳枪的机头大张着嘴巴,只要他的中指那么轻轻地一扣,就可以把这个家伙击毙! 李自强抱着膀子看了好一会儿了,竟然没有看出这个家伙的来历!他真的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人吗?不,不可能! 厨娘端着个盘子急匆匆地从后门走了进来,猛然看到这个场面,心里一惊,“哎呀——”脚下一晃,盘子便向王金山飞了过去,一盘子热辣辣的菜全捅到了王金山的手上,接着就是“叮当当……”一阵盘子落地的声音! 王金山的手一抖,龟田的脑袋便脱离的他的枪口……霎那间,龟田的脑袋猛地一顶,正顶在王金山的下颚上……王金山摇摇晃晃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几个动作,完全是在霎那间进行的,一忽而,龟田已经完全脱离的王金山的控制!大家瞪着厨娘: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而且很漂亮,看那细腻白皙的皮肤,绝不像一个农家妇女,更不像一个常年烟熏火燎的厨娘…… 如果说从龟田的身上,大家发现了一些怪异;那么,从厨娘身上,大家就发现了很多疑点了! 未等李自强下令,战士们便不约而同地扑了上去…… 223 束手就擒 厨娘那一盘热菜捅得太巧了,王田的那一头,顶得更是凶猛异常,直接把王金山顶得一个趔趄,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烫着没……烫着没?……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厨娘惊得面如土色,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 “一秀妹,你不用害怕!”王田一屁股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还是不动声色。被叫着一秀的厨娘盯着王田的脸,会意地点了点头。 王金山摔倒了,跟前的四五个战士,不用招呼,便一拥而上,把王田和厨娘死死地按住了,两个人竟然没有一点的反抗。 “别抓我……你们别抓我!”一秀颤抖地说。 王田盯着王金山的脸说:“王金山,告诉你!现在,你就是一枪打死我,菊花儿也已经是我的了!” “你……你……如果仅仅是为了菊花儿,我真想一枪毙了你!”王金山从地上爬起来,火冒三丈,握着驳壳枪的手也在颤抖,“不过,现在,我是特务团神枪队的队长,我杀了你,会毁坏特务团的名声!” “你是特务团的?”王田惊问,一旁的厨娘也露出了惊奇的眼神。 “不错!” “哎呀,太好了!”王田说,“我可找到你们了!” “哦?找我们?”王金山奇怪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大爸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王田说,“我们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 “嘿嘿,想骗我们?你们还嫩着呢!”王金山一声冷笑,“来呀,都给我绑起来!” “是!”几个战士找来了两根绳子,抹肩头拢二臂就吧王田和厨娘绑了起来。 “你们不要绑我,不要绑我!”被叫着一秀的厨娘说,“你们知道我们是抗日锄奸团的为什么还要绑我们……” “嘿嘿……让他们绑吧,一会,他们团长来了,他们怎么绑的,就会怎么把我们放开!”王田自信地说,“因为我们都是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哼,装的挺像!”王金山冷笑着,拍了拍王田的身子,接着把手伸进了他的怀里,摸出了两把手枪,一把是较大,李自强认得,那是南部式16连发自动手枪,主要装备日军的便衣侦察队等特殊部队,为这些不便携带显眼武器的特殊部队提供一定的近距离突击火力。另一把较小,那是二式将佐手枪,是装备日军中高级军官的礼仪手枪。 “嘿嘿,这两把手枪就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我看你们就是地地道道的日本狗特务!” “笑话!”王田笑着说,“从武器上,你能看出什么来?难道用日本武器的人就是日本特务吗?我看你们很多人都用着日本的三八大盖呢!是不是你们都是日本特务啊?” “你……你胡说八道!”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想,是呀,这家伙说的有道理,只凭这两把手枪并不能断定他的身份。 一个战士从一秀身上也搜出了一支二式将佐手枪,递了过来,这可都是宝贝啊!王金山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李自强、孙羽林、王小梅等人一直站在门外,悄悄地注视着屋内的情况。王金山定了定神,接着审问:“说吧,小伙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王田说,“我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王田!因为平津局势恶化,我们只好撤出了平津一带……” “你们?你们撤出来了多少人?” “十多个!” “准备到哪里去?” “就到鲁南来!我们就是要到鲁南来杀鬼子!” “不可能!”王金山忽然说,“从北平、天津,到这里很遥远,路上要经过好几块抗日根据地。不管在哪里,都是杀鬼子,你们为什么不留在他们那里呢?” “是这样,前些天,报纸、电台,到处都在报道着你们鲁南战区特务团的英雄事迹……我们大家觉得,只有你们特务团才是真正抗日的队伍,我们只有投奔特务团,才能发挥我们的作用……”王田冷笑着说,“你们怀疑我,我还怀疑你们呢!特务团神枪队远近闻名,个个都是杀鬼子、除汉奸的高手!哪像你们这个样子?你们瞧瞧,衣衫不整,吊儿郎当,哪有点军人的样子?看上去,你们分明就是一伙土匪!” “古人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就是地地道道的鲁南战区特务团!”王金山说,“你们呢,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们的身份?” 王田想了想,最后说:“我身上有一张日军平津司令部的悬赏令,你看了就能明白我们的身份了!” 王金山摸了摸,果然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来,赫然是一张悬赏令。悬赏令上有多个悬赏目标,其中一个悬赏捉拿的正是面前的这个王田:“……击毙‘抗日锄奸团’骨干分子王田者,赏银元五万元……”,旁边还有一张画像,看那眼睛,那轮廓,分明正是这个王田无疑…… “咦,你真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王金山有点相信了,随手把悬赏令递给了身后的一名战士,战士递给了李自强。特务团又有一个铁的纪律,那就是在身份不明的人面前,李自强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为了团长的安全,大家自然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这张悬赏令显然是蜡纸油印而成的,仔细闻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明显是才印了不久的,底下的平津司令部的圆印更是模糊不清……李自强笑了,好家伙,你们的造假技术也太差了吧!这手段骗骗山里的土包子当然行,要想骗倒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督察,嘿嘿,绝对不可能!…… 这伙人是到底是什么人呢?李自强看了看孙羽林,孙羽林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平津抗日锄奸团曾是军统控制下的一个抗日团体,最近由于种种原因,在平津已经销声匿迹了! “别以为只有你们才抗日!”王田说,“我们不是孬种!我们也是炎黄子孙,我们也愿意为抗日献上满腔的热血!” 王金山弄不清他的身份了。但他看懂了李自强的眼神,既然团长一直不说话,他只好自己把这出戏一直演到底了!王金山心领神会地说:“当前,抗日局势险恶,敌伪特务遍布,在没弄清楚你们的身份之前,我们必须还得绑着你!” “哼!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团长!”王田说,“到时候,我要让你给我赔礼道歉,我要让你亲自给我松绑!” “嘿嘿……那你就等着吧!”王金山说,“不过,最近,我们团长非常忙,说不定,他不愿意见你这样的小人物!” “哼!” “金山啊,你不要抓我的田儿啊,不要抓他……”王士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抓着王金山的胳膊不放手,“田儿可是我的儿子啊,他是我的希望,没有了他,我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要抓走他啊,不要……” “滚开!”王金山厌恶地一甩手,王士申叽里骨碌地跌倒在地。 这么一会儿,菊花儿一直坐在那里,面容呆滞,默不作声,一动也不动……直到这时候,她才忽然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 “菊花儿,菊花儿……”王金山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叫了两声,菊花儿不回头,也不回答。 王金山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菊花儿再也不是他的菊花儿了!她真的已经属于别的男人了!要怪,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懦弱,怪自己的无能!王金山咬了咬牙,忍住心中的悲痛……是啊,他已经是一名军人,已经是一名干部,决不能随随便便地放任自己。 “带走!” 王田和他的妹妹王一秀在几名战士的推搡下,押了出去。 “走!快走!” 院子里,十几名战士正押解着五六名年轻的庄稼汉子,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战士们的手里握着几把大大小小的手枪,长长短短的步枪,有的还是狙击步枪呢! “报告队长,发现了几名汉奸特务!”章琼林向王金山报告。 “我不是汉奸,我们不是汉奸!”一个汉子大声说,“我们都是抗日锄奸团的!” 章琼林在后面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吃屎:“闭嘴!” “你们不要虐待我的弟兄们!”王田说,“他们都是跟我一样的战士,宁可站着死,不愿躺着生!” “哼!虐待他们?我不杀了他们就不错了!”章琼林冷笑着说,“一看他们的那个样子:小个子,小眼睛……我就知道他们个个都是小日本!他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没有把他们枪毙了,就不错了!” “哼!如果我们不知道你们是特务团的,现在,你们恐怕早就倒下来一大批了!” “呵呵……就看你吹牛吧!”王金山冷笑着说,“你以为我们是谁啊?是汉奸伪军,还是八路军的新兵蛋子?我们是特务团‘无敌神枪队’!不是看到你们没有反抗的意思,你们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队长!”几个家伙来到王田面前,都委屈地叫了一声。是啊,王田事先下令,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许擅自行动,否则,凭着这些小鬼子的身手,怎么可能一枪不发就束手就擒了呢! “各位弟兄不要担心,一会见了‘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他自然会放了我们的!”王田不慌不忙地说,“相信李团长不会跟他的部下一样,也是个糊涂蛋!” 李自强可就在不远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呢! “你说什么!?”章琼林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踹得他一个趔趄,“放尊重点,否则,别怪弟兄们对你不客气!” “嘿嘿……”王田一声冷笑,叫弟兄们了?这说明刚才的表演没有白费! 李自强和孙羽林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一点也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 “带走!”王金山一声令下,战士们把这几个俘虏押了下去……那个王士申不再纠缠不休,躲在屋子里连门也不出来了! “团长,”王金山落在最后,对李自强说,“他们到底是不是锄奸团的?” “你看呢?” “不是!王田这个小子,一定是个汉奸狗特务!”王金山说,“他欺负了菊花儿,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金山,从心里放下菊花儿吧,也许,你们根本就没有缘!是你的,终会属于你,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眼光看得长远一点,心胸开阔一点,你就能快乐了!” “是!团长!”王金山抹了一把泪,听了团长的这几句话,心里舒服多了。 “哧——”孙羽林一声冷笑,“王金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哭什么哭?” “谁哭了?”王金山抽了一下鼻子,“我跟菊花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深,哪像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一样,没点儿的儿女私情!” “你——你——你太过分了!”孙羽林怒道,“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本想有句话提示一下,让你得到菊花儿。看来,不说也罢!” “哦……孙长官,我心里难过,说话没有轻重……您别跟我一般见识!”王金山连忙恬着脸说,“孙长官,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哼,你说你跟菊花儿的感情深?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我看一点感情也没有!”孙羽林耻笑说,“为什么她成了别人的女人了,你就不敢跟她好了?你知道不知道她的感受?……追吧,去把她追回来,带着她远走高飞!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不错!谢谢你!”一语惊醒梦中人,王金山恍然大悟,“孙长官,假小子,你这才说了一句人话!团长,我去找菊花儿了!” “好,你去吧,去吧!快去快来!” “是!” 王金山冲进王家大院,整个院子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菊花儿的身影,这一会儿,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看门的老头和王士申两个老东西,正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是不是在说菊花儿的事? “菊花儿呢?菊花儿呢?”王金山气急败坏地叫着,“老不死的,你把菊花儿藏到哪里去了?” “不是你也把她带走了吗?”王士申说。 “我什么时候带走她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金山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菊花儿的卧室里,乱翻乱找着,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仔细想来,他这才发现,今天,自己虽然见了菊花儿一面,但,菊花儿竟然始终没有跟自己说上一句话! 菊花儿,难道我们真的没有一句话可说了吗?难道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吗?你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啊! “菊花儿——菊花儿——”王金山不断地叫着,一声连一声,声声凄惨,如泣如诉,可是,没有人回答…… 224 智审特务 王金山无精打采地跟上了神枪队。向前放眼望去,特务团的大部队已经踪影皆无,只剩下他们神枪队了。 “菊花儿呢?”孙羽林问。 “不知道!”王金山说,“我怎么也找不到她……也可能她不愿意再见我吧……” “唔……这也就是缘分吧……”孙羽林叹息了一声。 王小梅说:“金山哥,你该好好找一找她,别出了什么事情……菊花姐心里一定很难过……” “没有时间找她了,我得跟上部队啊!”王金山说,“我们的主力部队呢?” “我们另有任务!”孙羽林不动声色地说。神枪队的战士们押解着王田那一伙人,向大山深处不紧不慢地前进着。 队伍里,王田在不断地大叫着:“我要见你们的李团长,我要见李团长!你们这样对待抗日兄弟,于情于理都不对……” 没有人搭理他的话,队伍白天黑夜,一个劲地在急行军,在崇山峻岭和深沟峡谷间穿行着,东转西转,搞得王田这些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几天下来,这几个家伙天天绑着,时时绑着,就连睡觉也绑着,而且一个战士负责一个人,看管得非常严格。队伍停下来的时候,绑上两脚;该吃饭了,就解开双手,在大家的严密监视下吃饭。吃完了,马上再绑上双臂;行军的时候,再解开脚上的绳子……而且,这几个家伙都是单独关押,单独行军,不给他们碰头说话的机会…… 特务团团长李自强一直没有出现,大部队也不见了踪影。龟田觉得有些心虚了,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一招是不是个昏招!他本想利用抗日锄奸团的身份,打入特务团内部,为日军大扫荡提供明确的战斗方向,尽快消灭特务团…… 远处,隐隐听到一阵阵大炮的轰鸣!龟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大扫荡已经开始了!嘿嘿,什么特务团、什么神枪队,你们跑不了!有我龟田跟着,你们绝对跑不了! 不错, 驻山东济南的日本派遣军第十二军司令官饭田贞固中将、参谋长本乡义夫少将收到了伊藤中佐的最新战报,非常恼火:东南亚战争已经开始,为巩固中国后方,必须肃清频繁活动的八路军和国民党的游击部队!这样才能巩固占领区的防务,加强对占领区资源的掠夺和搜刮,为东南亚的战争提供有力的支持! 饭田贞固中将嘟囔着肥猪大脸,大声下达了命令: “徐州地区第二十一师团、兖州地区第三十二师团、青岛地区第五旅团、泰安地区第十旅团、临沂地区第六旅团,除留少量部队和当地的皇协军、警备队维持治安外,全体出动,会战鲁南山区,消灭鲁南山区的八路军和于学忠部苏鲁国名党游击部队……” 一份份命令通过电报发出去了,日军五六万精锐部队,从徐州、兖州、青岛、泰安、临沂等地出发,把胶济线以南、津浦线以东的山东南部地区团团包围,并逐渐向中间压缩,妄图一举消灭鲁南八路军和国民党军于学忠、沈鸿烈等部游击部队…… 这就是有名的山东日军第一次“大扫荡”和“治安强化运动”! 第12军各讨伐队从各地一齐开始行动,撒开大网,遇山搜山,见林搜林,进村屠村,步步压缩,一起向鲁南山区腹地推进…… 由北面进攻的日军占领沂水和莒县,由西面和南面进攻的日军进至大店镇、阿阳、坦埠、南麻一线,逐步压缩包围圈,击溃了于学忠、沈鸿烈的几支部队外,并没有发现特务团和八路军的踪影。 “伊藤君,你的王牌情报人员呢?”饭田贞固中将双手扶着一把指挥刀,黑乎乎的脸,瞪着伊藤问,“他送来了什么情报?” “对不起,中将阁下!”伊藤中佐冷汗直流,“据可靠消息,龟田中尉已经带领几个人扮作平津抗日锄奸团的人,混进了鲁南战区特务团,想必现在还没有机会发报,报告他们的具体位置……” “八路军方面呢?” “扫荡之前,我们在八路军方面的人忽然没有了任何回音,可能……也许已经出现了不测……”伊藤说,“共产党八路军的政工人员真是厉害,总是在关键的时候下手……” “哼,那是你的属下无能!”饭田贞固冷笑着,“你的王牌不会也这样了吧?” “不会不会!” “希望尽快收到他的情报!” “哈依!”伊藤脚跟一并,“我想办法跟他联系!” 日军大部队正在山间的公路上行军,忽然,一名士兵跑过来向伊藤报告:“中佐阁下,在前面一棵大树旁,发现了龟田中尉留下的特殊的记号!” “哦?快领我去看看!” “哈依!” 在一棵大槐树下,在树干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有人用石头敲了三个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仔细观察,你才发现,这三个点呈侧倒的三角形,就像一个箭头,指引着方向…… 沿着箭头指引的方向,伊藤继续向前找,又发现几处同样的三个点…… “报告中将阁下,我们已经发现了鲁南战区特务团逃跑的方向了!”伊藤中佐兴奋地报告。 “吆西,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追击!” “哈依!” 前后左右,上万人的日军部队,沿着龟田指示的方向,向前拉网前进,希望一役把特务团这个心腹大患消灭得干干净净! 几天下来,王田那几个人在神枪队里跟队员们都已经混得很熟了。龟田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王金山:“队长,咱们这是到哪里去?” “战略转移!”王金山说,“你没听到大炮声吗?鬼子要来扫荡了!” “哦,队长,你放开我吧,我要去部队参加战斗!” “不行!我不能放开你!”王金山说,“看上去你也不像小鬼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团长还是不放心……” “哦?”王田问,“团长在我们这个小队伍里?” “嘿嘿,这是特务团的机密,不能告诉你!” “我要见李团长!”王田大叫着,“放开我,我要见李团长!你们太不像话了!……” “看上去,你小子挺聪明的!怎么这么糊涂起来了?”王金山笑着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严防日军特务,不管你平津抗日锄奸团的身份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放了你!” “我抗议!我抗议!在这个大战的时候,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对待抗日弟兄!”王田大叫着,“我要求马上见到李团长!” “好!我把你的意思反映上去!” 晚上,在一间昏暗的小茅屋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一张八仙桌后面,王田被王金山推了进来。 “龟田君,你的汉语说的很流利!”孙羽林笑着说。 “龟田?谁是龟田?”王田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我叫王田,我不是日本人!” “龟田君,你承认了吧,井田秀子他们已经招了!”孙羽林笑着说,“现在,就你一个人还在把自己装作一个中国人!……” “呵呵……”王田笑了,“我不知道你这个女同志说的是什么梦话!我的兄弟姐妹个个都是抗日的英雄!他们都没有什么可招的!” …… 蒙阳城龟田特务队的特务名单,在特务团奇袭日军红部的时候,就全部拿到了,孙羽林当然知道龟田和井田秀子的名字。可是,这一乍,王田并没有上当。 审讯继续进行…… 李自强一语不发,站起身,悄悄地走出了房子。院子里,王金山小声地说:“团长,我怎么看来看去,这个王田不管是从言谈举止上,还是从行事作风上,都像一个中国人,哪有一点日本人的样子?” “嗯,越是这样,越是可疑!”李自强低声交代了一下。 “是!……”王金山答应着去准备了。 李自强在小茅屋的门口,静静地听着孙羽林的审讯,还是一点突破都没有。 “我要见李团长,我要见李团长!”王田大声咆哮着,“我相信,李团长见了我,一定会放了我的!” “闭嘴!”孙羽林说,“你大吼大叫什么?想引来日军吗?” “对不起,我是着急啊!”王田的声音小了下来,“日本鬼子来鲁南扫荡,我要去杀鬼子!我不要在这里当俘虏!” “你放心,只要证实你是平津抗日锄奸团的,我们会放了你们的!”孙羽林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日伪特务遍布,我们不能不慎重!” “是,我理解……” 茅屋外忽然着起了熊熊大火,很有引燃茅屋的趋势。 “着火了,着火了!快出来救火啊!”李自强用日语大叫着,孙羽林猛地跳了起来,向外就跑,而王田竟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茅屋外,一大抱柴草正熊熊地燃烧着,战士们奔出来,几下子就扑灭了!李自强站在门口,一直盯着王田的脸,孙羽林也明白了…… 孙羽林问:“王田,你一点也不懂日语?” “是啊,我是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学日本鬼子的鬼话?” …… 第二天晚上,审讯继续进行……不知问了多少话,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孙羽林没有发现一点破绽,就连孙羽林也觉得:这个王田看来真是抗日锄奸团的! “好了!可以确定,你是抗日锄奸团的兄弟!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李自强说。 王田听了他的话,仰起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样子显得非常轻松,他高兴地说:“我本来就是抗日锄奸团的,你们早就该把我放开了!” 可是,没有人过来给他松绑,李自强和孙羽林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小鬼子龟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原来,刚才,李自强是用日语说得那句话,自称一点也不懂日语的王田分明已经听懂了!他不是日本鬼子特务又是什么!李自强成功地运用心理战术,巧妙地使日本特务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225 诱敌深入 这个王田不但听懂了李自强的日语,还用日语回答了李自强的话,这就充分说明,他就是一名日本特务! 李自强笑着站起来,大声叫着:“王金山!” “到!”王金山从门外跑进来。 “已经证明:王田就是蒙阳城日军特务队队长龟田!你一定要给我严加看管!” “是!” 龟田呆呆地望着李自强,他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的智慧:“你就是李自强李团长?” 李自强笑了:“不错!龟田队长,没想到我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的……”龟田垂下了头,他知道,在李自强的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他已经完全失败了! 龟田忽然抬起了头:“李团长,你有勇有谋,龟田自愧不如!我很佩服你,你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可是,现在大日本皇军出动了五万多人马,扫荡鲁南山区,不管你们特务团有多么英勇,不管你们神枪队枪法有多好,都是无法抵挡的!李团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早点投靠我们吧!伊藤中佐可以把你推荐给饭田贞固中将!”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龟田队长,你看我李自强是个汉奸的样子吗?” 龟田摇了摇头:“不像!你临时可能不会投靠我们……” “不是临时,而是永远也不会!”李自强坚定地说,“你们这帮小鬼子,跑到中国的地盘上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做尽了坏事!别看你们现在看上去很强大,但是,在中国,随着战区的扩大,你们已经有心无力了!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最终失败的一定是你们!” “不!我们不会失败!我们每一个战士都愿意为天皇的圣战献出最后一滴血!” …… “无敌神枪队”继续行军!战士们对龟田他们几个人看管得更严了,可是,吃饭的时候,龟田和几个特务,还是悄悄地在身旁的树上留下了几个箭头…… 心细如发的孙羽林一直走在神枪队的后面,负责清理大家路过留下的痕迹,龟田他们留下的指向标被她发现了。 “团长,你看怎么办?” 李自强笑着说:“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否则,早就把这伙小鬼子处死了!” 五六万日军精锐部队,从四周向鲁南山区的中心地带层层进逼,层层压缩,希望一举消灭这一带的八路军、特务团以及其他的国民党抗战力量! 在日军强大的攻势下,国民党苏鲁战区游击纵队副总指挥李长江支持不住了,在大汉奸郝鹏举的策动下,他率所部8个支队投降了日军,随他一起投敌的有:苏鲁战区游击纵队第一纵队司令丁丛堂、 第二纵队司令顾秀五、第六纵队司令陈才初、第七纵队司令秦庆霖、第十一纵队司令范杰等…… 李长江率领所部四五万人,随着日军参加了这次鲁南大会战,成了日本鬼子的先遣军! 国民党苏鲁战区游击纵队总指挥于学忠将军也支持不住了,他只好率领所部,撤出了苏鲁地区。苏鲁战区的局势,更加紧张起来。 被日军和李长江部包围在鲁南山区的队伍有两支,一支是李自强的特务团,一支是彭司令的八路军。特务团有一千多人,八路军有五六千人。如何粉碎日伪的大扫荡,这是摆在李自强面前的一个最大的考验! 日伪军撒开大网,遇山搜山,见林搜林,进村屠村,一步步向鲁南山区腹地压缩推进……他们想用这种铁血手腕,破坏八路军鲁南抗日根据地的基层政权,从根本上消灭八路军和特务团!在这种层层包围中,想找个缺口突围出去,非常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被龟田的指向标吸引过来,特务团和八路军,就有机会找到缺口,偷偷地突出重围! “报告团长!”孙羽林向李自强报告,“收到小猴子特别行动队的情报,日军一万多人,正尾随我们而来……” “好!这样就可以撕开小鬼子的包围圈了!”李自强笑着说,“马上向王副团长发报!命令他多派侦查员,日夜寻找小鬼子的包围圈缺口,给我把特务团一个不落地带出去!” “是!”孙羽林转身欲走。 “慢着!” “团长,还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联系上彭司令?” “我没有他们电台的密码……” “这一点应该难不倒你!” “好,我试试吧。” 神枪队二十多名战士,加上李自强、孙羽林、王小梅几个人,日夜行军,时而向东,时而向西,牵着日军的鼻子在崇山峻岭之间奔驰着…… “八格!这帮支那人,狡猾大大的!”饭田贞固中将大怒,“命令两翼部队,动用所有的汽车、摩托车、战马,火速迂回前进,把特务团,给我包围在太皇崮山区!” “哈依!” 日军各级军官大声下达着命令: “全军快速前进!” “全军快速前进!” 卡车满载着士兵在公路上飞驰,一支支骑兵奔腾而过,路上扬起一阵阵尘土;就连精疲力竭的步兵,也在跑步前进 “报告团长,收到王副团长的电报!”孙羽林说,“他已经找到了包围圈的缺口,把特务团顺利地带了出去!” “好!”李自强高兴地说,“八路军方面呢?” “还没有联系上他们!” 李自强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办法吗?” “茫茫大山,寻找他们很困难!” “唔……彭司令是打游击的老手了,但愿他们不会受到多大的损失!” “报告团长,敌人动用机械化部队,两翼行动很快,已经形成了对我们的包围!”负责侦查的战士回来报告。 “哦?我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在太皇崮山区!” 太皇崮山区绵延数十里,有太皇崮、抱犊崮、透明崮、南城山、毓秀山等山峰。巍峨的太皇崮海拔505米,山坡中下部平缓,顶部四壁峭立,就像一顶帽子戴在山头,平地突拔,十分险峻。太皇崮在周围的五岭中耸然而立,远观如同一朵蘑菇,壮观而又险要。 天已经黑了下来。 神枪队已经来到了太皇崮山下的一个小村子,准备开火做饭,饱餐一顿,连夜冲出鬼子的包围圈! “报告团长,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王金山回来报告。 “唔,看来八路军的基层组织做的工作非常好,已经让老百姓撤走了!”李自强说。 “我们找不到一点粮食!” “那就先烧点水喝!” “是!” 孙羽林、王小梅走了过来,李自强说:“今晚,我们必须冲出鬼子的包围圈,你们两个不要走散了!” “是!团长!”孙羽林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梅的!” “哧——孙参谋长,我不用你保护!”王小梅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是中校,我是少校,我让你保护,传出去岂不让人家笑话!” “别这么说,我是把你当做一个小妹妹看待的!”孙羽林笑着说,“再说,你也是李团长的妹妹!” “我们都是军人!”王小梅说,“特务团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兄弟姐妹……” “报告团长,一个人伸头露头的,被我们抓住了!”负责警戒的章琼林跑过来,他向后一挥手,“把那人带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被战士推了过来:“哦,你们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汉奸!太好了!太好了!” “你是什么人啊?”李自强问。 “我是八路军皇崮区区长孟育民!”这是一个忠厚的汉子,黑黝黝的脸膛,饱经风霜,硕大结实的两手到处都是茧子,一看就是贫苦人民出身。“你们是特务团的吧?” “不错,我们是苏鲁战区特务团!” 孟区长问:“哎呀,真是你们哪!我早就听说过了!你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佩服,佩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们现在急需吃一顿饱饭,补充体力,准备连夜冲出日本鬼子的包围圈!” “唔,这事不好办!乡亲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撤退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把粮食带走了!”孟区长说,“这样吧,我们区中队留守的战士们的身上还多少带着点粮食,留给你们用吧!”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李自强被这个直爽豪迈的八路军基层干部感动了,他连连推辞说,“我们这里有银元,孟区长,你帮我们买点粮食就行了!” “买?一般的老百姓家连自己吃的都不够,怎么可能卖粮食!”孟区长说,“不过,我们可以到大土豪孙鹤龄家想想办法!” 孟区长说:附近的镇子叫白马镇,镇子里有个土豪叫孙鹤龄,他家大业大,还拥有私人武装,一直跟日伪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们多次想打,却苦于实力不够,没敢动…… “他有多少家丁?”李自强问,“ 武器怎么样?” “孙鹤龄家有家丁五六十人,有步枪,也有手枪……”孟区长说,“围墙也修得挺高大的!” “好,我记下了!”李自强说,“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打土豪,而是保存体力,冲出鬼子的包围圈……孟区长,你们怎么还没有撤走?” “我不用撤走!我就是本地的居民,我的身份也是秘密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声,孟区长忽然一拍大腿高兴地说,“这样吧,同志,我家里养了一条大狗,有好几十斤重呢,我杀了狗,给你们吃吧!”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没关系!不就是一条狗吗!”孟区长笑呵呵地说,“只要你们能冲出包围圈,将来多杀鬼子,打土豪,杀劣绅,多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就行了!” 孟区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不久,远处便传来了几声狗的嘶叫声…… 226 突出重围 喷香的狗肉端了上来,一摞摞煎饼放上了饭桌,孟区长热情地招呼着:“来啊,特务团的同志们,快来吃饭了!快来吃饭了!” “哇,真香!”小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饥饿的感觉更浓了! 是啊,这些日子来,神枪队的战士们日夜行军,平均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早就该好好补一补了!那几个日本俘虏饿得摇摇晃晃,路都要走不动了,天天叫嚷着,说是虐待他们…… 一闻到狗肉的香气,龟田和几个小鬼子在屋子里叫起来:“快给我解开绳子,我要吃肉!我要吃狗肉!”看守的战士一个不留神,龟田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吃肉?嘿嘿,想得美!这是老子吃的,不是给你们这些日本畜生吃的!”王金山冷笑一声,“把他给我赶回去!” “是!”几个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又把龟田逼回了屋子。 “我抗议,我抗议!你们不给俘虏吃饭,你们虐待俘虏!” …… “你抗议个屁!”屋子里,一个战士飞起一脚,就将龟田踹倒在地。龟田叫得更响起来,可是,不一会儿,只听到“呜呜……”的嘶鸣,显然被那个战士用烂布塞上了嘴巴。 “李团长,这几个是什么人?”孟区长奇怪地问。 “他们是蒙阳城龟田特务队的,那个叫得最响的就是龟田!” “咦,你们一下子俘虏了这么多鬼子啊?”孟区长大吃一惊。是啊,在当时,小鬼子视生命如草芥,就是战败受伤,他们也往往会自杀,极少捉到俘虏。在八路军中,能捉到一个俘虏,那可就是立了一个大功了! “呵呵……这是小鬼子自投罗网!”李自强把大体经过说了一下,“孟区长,看来,你们八路军对敌情分析得也很清楚了,不知道彭司令的主力部队冲出去了没有?” “这个……我也不清楚!”孟区长说,“我们只收到蒙阳县县大队的通知,通知告诉我们:日本鬼子要来扫荡,要我们疏散群众,坚壁清野……”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接着就招呼着神枪队的战士们过来吃饭。 “李团长,你们把所有的战士们都招呼过来吃饭吧!”孟区长说,“我让留守的区中队的战士们帮你们看押鬼子,在村外放哨!” “不用了,不用了!”李自强望着孟区长说,“我们轮换着吃饭就行!孟区长,你们区中队有多少人?” “我们区中队有四五十人,不过,只有十几条枪,”孟区长说,“身份已经暴露的二十多名同志已经随着县大队撤离了,还有三十名战士潜伏在村子里……” “哦,你们也不能再在这里了!”李自强说,“估计最迟明天上午小鬼子就会赶到这里,把这一带包围起来,你带领着区中队,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了,不用了!”孟区长说,“我们都是附近的人,对这一带很熟……我们打不过小鬼子,还不会藏起来吗……” “哦?你们藏到哪里去?” “实不相瞒,”孟区长附过身来,悄悄地对李自强说,“我们在村子里有挖的地窖,很大,藏个三五天根本不成问题!” 李自强想起了地道战。 “是地窖,不是地道?”李自强问,“有多大?能容纳多少人?有几个出口?” “我们挖的最大的地窖,能容二三十人没有问题!”孟区长说,“这些地窖是我们冬天的时候放地瓜用的,只有一个出口入口,诺,就像这个……” 孟区长把李自强领到一个大石板前,掀开大石板,就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口,深不见底。“我们向下挖了五六米深,然后再向四周挖了三个储藏东西的深洞……” “你们的洞口就这样不伪装?不怕被鬼子发现了?” “小鬼子发现了能怎么样!?他们的子弹又不能拐弯……” 李自强严肃地说:“如果敌人向里面扔颗手榴弹呢?你们怎么办?” 孟区长的冷汗冒了出来:“哎呀,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李团长,你说怎么办?” “你们在下面的洞里,向四周多挖几个出口,出口都要选在隐蔽的地方……” “好!好!”孟区长兴奋地说,“李团长,你一句话就拯救了我们这个区中队啊!我马上安排队员们去干!”孟区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二十多名神枪队的战士们都吃了个肚子圆…… 章大狗打着饱嗝,盯着保留下来的一小盆狗肉汤说:“团长,这狗肉真是好东西,干嘛不让弟兄们吃光啊?” “是啊,不是留给小鬼子吃的吧?” 李自强笑了:“你们听听,龟田还在嗯嗯地叫呢,不给他们吃,又说我们在虐待他们了!” “不能给他们吃!”孙羽林说,“章大狗,你带人过去把他们的嘴巴都塞结实了!不能让他们再发出一点动静……我估计,小鬼子的侦察队今天晚上就有可能会摸过来……” 李自强脸上一凛:“不错!这些狗肉就留给孟区长他们吧!让那些小鬼子饿一饿也好!” “是!” 孟区长回来了:“吆,这些狗肉同志们怎么还没有吃光啊?” “呵呵……孟区长,谢谢你!”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都已经吃得很饱了!那一盆肉是专门留给你们区中队的!” “唔……好!好!难得同志们想得这么周到!”孟区长说,“老实说,我们区中队的同志都是穷哥们出身,年头到年尾,也吃不上一顿肉……”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李自强点了点头,在那个年代,老百姓能吃上饭就阿弥陀佛了,哪敢想吃什么肉呢! “区中队的战士们正在轮流着挖地道,用不了一夜,就能挖成了!”孟区长高兴地说,“这事多亏了李团长的指点……” “别客气!”李自强说,“你们坚持斗争很不容易,这样吧,我们给你们留下七八条枪、二百发子弹……算是对你们抗日斗争的支持!”李自强招了招手,孙羽林、王小梅抱着几支三八步枪、驳壳枪走了过来。神枪队从龟田特务队身上缴获了一批上好的长枪和短枪,这些枪,是大家淘汰了不用的,带在身边也是累赘,不如干脆做个人情送人算了! 孟区长兴奋得跳了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太好了!太好了!李团长,谢谢你!谢谢你!我们缺的就是枪……”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吗!” 孟区长刚刚着人把枪支弹药收了起来,忽然,在村口放哨的章琼林小组的战士跑了回来:“报告团长,村外发现了一伙人,正鬼鬼祟祟地向村子摸过来……” “有多少人?” “天黑,看不清楚,估计有十几个人!”战士说,“班长问可不可以开枪,弟兄们都手痒痒了!” “没看清什么人能开枪吗?”李自强瞪了一眼,匆匆向村口奔过来。果然,皎洁的月光下,只见村外一二百米外,有十几个人正弓着腰,抱着枪,向这边悄悄地运动着,看上去很谨慎,他们走一段路之后,就再潜伏一会…… “打吧,团长!”章琼林说。 “不!一定不要开枪!” “团长,你看出是什么人了吗?” “这是小鬼子的侦察队!”李自强说,“他们在寻找我们呢!一开枪,我们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四周的小鬼子就会围上来了!” “哦!” 看来,小鬼子的大部队已经离这里不远了!说不定今晚就会赶到这里来!小鬼子的动作好快! “快撤!”李自强一挥手,带领着战士们悄悄地撤进了村子。 “小鬼子的侦察队已经到了村头!”李自强说,“命令全体队员,马上撤离!” “是!”战士们马上行动起来。 “团长,龟田那几个小鬼子怎么处理?”孙羽林问。 “呃——”李自强伸手在脖子上一划,是啊,这几个小鬼子我们留着已经没有用了,可以坚决除掉了! “不!李团长!你们把这几个小鬼子交给我吧!”孟区长说,“王政委迫切需要几个日本俘虏,可是苦于捉不到……小鬼子的俘虏一个个可都是宝贝疙瘩呢!” “好!就交给你们!”李自强交代说,“不过,你们一定要严加看管,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他们几个家伙个个都是不要命的……” “我知道!”孟区长说,“鬼子就要上来了,你们快点撤走吧!” 李自强紧紧地握着孟区长的手,这就是当年八路军的地方干部啊,一个无私无畏的革命者!“再见,孟区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李团长,你们也多多保重!” 李自强挥了挥手,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悄悄地摸出了村子。 战士们个个都吃得饱饱的,浑身都是劲,又没有了那几个小鬼子俘虏做累赘了,感觉行军轻松了许多许多…… 很快,神枪队的战士们就爬上了附近的山岗,顺着山岗,连夜向山外赶去! “团长,快看!鬼子的汽车!”孙羽林惊叫起来。 果然,从山岗上向远处望去,一辆辆卡车、摩托车,亮着大灯,正快速向白马镇这一代疾驰而来,一盏灯接着一盏灯,一辆车接着一辆车,绵延数十里…… “哥,那边也有!”小梅拽了拽李自强的衣袖,向另一侧指着。 山岗另一面的大路上,一溜溜的车灯排得整整齐齐,就像一条火龙一样,一闪一闪地,慢慢地向白马镇这边迂回包围过来! 这得有多少小鬼子啊!战士们惊得大张着嘴吧,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些小鬼子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要连夜包围我们啊! “弟兄们,加把劲!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冲出鬼子的包围圈!”李自强大声说,“天一亮,恐怕就来不及了!” “是!”神枪队的战士们一个个仿佛下山的老虎,精神抖擞地奔跑着,他们知道,跑出去,就是胜利! “啪——” “啪啪——” ……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枪响。听声音,正是从他们刚刚出来的村子里传出来的!不好!孟区长他们出事了!战士们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步跑回去,打个痛快! 李自强知道,这些天,战士们被鬼子追赶得很是憋屈——你想啊,大家个个都是神枪手,身上干背着枪,一枪也没用开,干看着小鬼子四处叫嚣,能不憋屈吗?! “孙羽林、王金山!” “到!”他们俩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以为要来任务了! “你们两个负责把神枪队给我安全地带出去!”李自强说,“我去接应一下孟区长他们!” “不!团长,你不能去!”王金山说,“你看,小鬼子就要来到了!你回去太危险了……要去我们都回去!” “不行!神枪队是我们特务团的精英,不能让弟兄们一起去涉险!”李自强说,“你们看,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白马镇,很快就会循着枪声包围上去,只有我去,才能把孟区长他们带出来……” “太危险了,团长!”孙羽林说,“你是我们特务团的灵魂,神枪队不能涉险,你就更不能去涉险!” “让我去吧!团长!”王金山说,“我去把孟区长他们接出来!” “不行!你各个方面的素质还不能应付这种复杂的情况!”李自强说,“只有我去,才有把握把孟区长他们带出来……” “团长……”孙羽林低鸣了一声。 “自强哥……”小梅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他们知道,李自强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自强想到的只是别人的安危,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 “好了好了!”李自强笑了,“我是谁啊?我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能杀我的小鬼子还没有出生呢!” “扑哧!”他这话把大家逗乐了。 “哥,你可要小心点!我在前面等着你!”王小梅紧紧地抓着李自强的手不放松。 “不用等我!你们一定要先冲出去!” “团长,”孙羽林抓着李自强的另一只手,摇了摇说,“你可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啊!” “放心吧!”李自强笑着说,“小鬼子能打中我的枪还没有造出来呢!呵呵……轻松点,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般!这点小鬼子,我还没有看在眼里……” 李自强不再多说,收拾了一下武器弹药,便飞快地向皇崮村跑去…… 227 地窖内外 一块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十几步外就看不到人影。 李自强矫若猿猴,快若奔马,机灵地向皇崮村潜进。村子里,枪声一阵紧、一阵松,“轰……轰……轰……”还不时传来几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啊,小鬼子的侦察队已经来到了村头,孟区长来得及把那些俘虏藏起来吗?区中队已经跟鬼子侦察队发生了冲突?再说,龟田那一伙小鬼子非常狡猾,他们一旦发现神枪队已经撤离,看守他们的不过是一些八路军的地方游击队,他们会不会想办法逃跑?! 实际情况也正是这样。 神枪队撤离之前,李自强与孟区长的话压得声音都很低,但耳聪目明的龟田凭着只言片语,和其后发生的情况,还是推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龟田清清楚楚地看到,原先看守他的章琼林离开了,接着又进来了一个战士,很明显,这个战士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从他的身上可以闻到浓浓的泥土气息…… 屋子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接着声音渐渐远去了,渐渐地再也听不到了…… “同志们,快!把这几个小鬼子弄到地窖里去!” “是!” 屋外又进来一个汉子,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龟田向外就走! 龟田的两脚绑得结结实实,两臂绑在背后,口里塞着烂布头,烂布上还有一股强烈的馊臭的气息,让龟田恶心不已…… “快点,小鬼子的侦察队快到村口了!” “是!区长!” 龟田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这伙人真的已经被“无敌神枪队”送给了八路军的地方武装了!怪不得听声音没有一个熟悉的呢!想到这里,龟田心里不由的一喜:嘿嘿,“无敌神枪队”队员个个本领强悍,视力好,反应机灵,我们落在他们的手里,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但是,在你们这帮泥腿子的手里,我们一定会有机会的! 龟田对逃跑充满了信心,忽然觉得浑身到处都充满了力量! 两个战士把龟田抬到了一个地窖口,将他放进一个大吊篮里,用辘轳把他慢慢地放了下去。 “到底了吗?”上面的人问。 “到了!” “小三!”区长在上面叫着,“你把这个俘虏拉进地洞,给我看好了,还有好几个呢!” 小三在地窖里答应着:“放心吧!小鬼子的手脚都绑得结结实实的呢!”小三一把将龟田从吊篮里抓了出来,两臂一用力,“噗通——”一声,竟然就把他抛进了那个黑乎乎的洞穴里!龟田吃了一惊,才发现他一点也没用摔着,只是一头栽进了一堆松软的泥土里…… 地道的深处,可以听到有人在“吭哧——吭哧——”地挖着泥土,接着,一铁锨一铁锨的泥土盖到了龟田的脑袋上、身体上……糟糕,这样下去,几锨土下来,不就把我给活埋了吗? 龟田拼命地翘起了头,拼命地挣扎着,希望能挽救自己的生命。人啊,真奇怪,被神枪队捉住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快点死亡,可是,现在要被活埋了,却一点也不想死了! “噗通——”“噗通——”紧接着,一个个同伴被扔了进来,有一个软软的身体扔在了他的身上,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龟田知道,那是他的头号助手——井田美子!这个丫头机灵着呢…… 龟田把脑袋使劲地晃动着,前后左右地顶动着泥土,在头脸间,顶出了一点空隙,临时还没有窒息的征兆。一铁锨又一铁锨的泥土飞过来,不知道埋到了谁的身上,传来一声声的哼哼…… “小鬼子,奶奶的,少你他娘的乱哼哼!小心惹烦了老子,一䦆头刨死了你!”挖地洞的人恶狠狠地说。 “呵呵,憨大,你不光有憨劲,还很有正义感呢!”小三笑着说,“对了!对这些小鬼子,就是不能手软!” “小三,下去几个了?”地面上有人在喊。 “六个了!”小三说,“区长,外头还有吗?” “没有了!没有了!”孟区长说,“小三,你给我看好了!小鬼子已经在村口逛游了,我过去看看!” “去吧,区长!绝对跑不了他们!”小三哈哈大笑着说,“我卢小三力大无穷,天不怕地不怕,别说这几个小鬼子,就是进来头公牛,我也能治服它!” “呵呵……十里八乡的哪有不知道咱们的大力士卢小三的!”孟区长笑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小鬼子,个个都很狡猾,不能跟水牛相比,所以啊,你还是给我小心点!” “是!区长!我会小心的!”卢小三过来踢踢这个,打打那个,每个小鬼子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便向地洞里面走去。 “憨大,累了吧?” “嘿嘿……那还用说!”憨大说,“你来干一会吧,老子出了一身臭汗!” “好!唾——”小三卷了卷袖子,接过铁镐,向手上唾了一口水,就“吭哧……吭哧……”地开始挖地道了…… “哎吆,累死了,我歇一会!”憨大一边说,一遍向这边走来,一只光溜溜的大脚板正好踩在了龟田的脑袋上,“咦,这是什么东西,这石头怎么还肉哄哄的?”憨大低下头,认真地摸了摸,还扭了扭龟田的耳朵,这才明白过来,“哦,原来是颗小鬼子的脑袋呀!啧啧,我试试能不能踩死你!” 龟田摇晃着脑袋,可是哪里跑得了,一双臭烘烘的大脚丫子,一起踩上了他的脑袋……龟田呜呜地叫着,拼命地挣扎着,虽然口里被塞着烂布,手脚紧紧地绑着,但是,面对这样的羞辱,他怎么能一动也不动呢!他要表示一下对憨大这个混蛋的强烈不满!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憨大拨弄着龟田的脑袋,扭扭耳朵,拽拽鼻子,牵牵眼皮,扭扭嘴巴,还时不时地扇上几巴掌…… 憨大终于玩够了,他抬起大脚板,从龟田的身上走了过去,靠到地道一侧的墙壁上,歇息起来。不一会儿,竟然“呼啦呼啦……”地打起了鼾…… 龟田一直在抽动着他的两臂,希望能把两手挣脱开来,可是,他失望了,神枪队的那个系绳子的家伙,真是厉害,龟田越是挣扎,绳子系得越紧!这些天,他们可是吃尽了苦头……龟田不甘心,他不停地挣扎着,哪怕能松动一点也好啊,可是,他的两手、两腕勒得一阵阵发麻,一阵阵疼痛,绳索一定勒进了皮肉,淤血难耐了…… 龟田绝望了!难道就这点小绳子,我就无法摆脱这两个支那乡巴佬的控制吗?耻辱!这是我大日本帝国武士的耻辱! 正烦恼间,龟田忽然感到身体一侧的井田秀子在拼命地拱动着身体……终于,秀子那滑腻腻的脸蛋凑到了龟田的手前…… 哇!秀子,你真是太聪明了!龟田的手指一勾,便把秀子口里的烂布拽了出来…… 秀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低头就用牙齿撕咬龟田手腕上的绳索……这女人的牙齿真棒,竟然很快就把那根绳索撕咬断了! 龟田的两臂微微用力,麻木的双手渐渐地恢复了知觉,他悄悄地帮秀子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又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地窖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个人正在地道的一侧睡着,另一个正在地道的那一头在拼命地挖着泥土…… “哇……挖出来了!挖出来了!”卢小三叫着,“成功了!我们挖成功了!快来看哪,这里已经透明了!” 正在地道墙壁上的憨大激灵醒过来:“小三,你高兴个啥?” “地洞挖通了!我们已经完工了!” “唔……”憨大愣愣地说,“小三,我跟你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里你满头是血……” “放屁!说什么梦话呢!”小三回过头去,继续用镐去干剩下的那点活…… 憨大正傻愣着站在那里,忽然地上蹿起一个人来,飞起一拳,正中他的太阳穴上,憨大“啊——”地一声惊呼,便吧嗒一声跌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这是龟田训练了很多年的一记直拳,一拳下去,有数百斤的力道,被击实了,哪里还有命在! “怎么了憨大?”小三问。 地窖里漆黑一片,刚才的事情,他根本无法看到,更无法想到。可是,凭直觉,卢小三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他两手握着铁镐,谨慎地向前试探着,不管是谁向他扑过来,他都会狠狠地给他一镐! “憨大,说话!你怎么了?” 地窖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龟田一拳把憨大击毙之后,静静地躺在地上寻找着新的机会,他知道:只要再把这个卢小三击毙了,他们这些人就得救了! 要抓紧时间,否则,过一会,再进来一些人,可就功败垂成了! “呜呜……三哥,我饿……”秀子忽然哭了起来。 “你是谁?”卢小三奇怪地问。是啊,这个地窖里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女人?不都是关的小鬼子吗? “我是邻村的小花啊,”女人说,“我被鬼子抓去好几天了,特务团的也把我当成鬼子抓来了……呜呜……我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别哭……别哭……”小三说,“给你,我身上还有带的一点烙饼!给你吃吧!”卢小三把铁镐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掏出烙饼递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铁锨忽然从地上飞了起来,飞也似的铲向小三的脖子——只听“吱——”地一声,一股鲜血飞溅出来,溅到了他手里的烙饼上…… “快!都快快地给我站起来!”龟田大叫着,“从他们刚刚挖好的洞口爬出去!” “哈依!”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那边响起了一阵枪声—— “啪——” “吧够——吧够——” “哒哒哒……” “轰……轰……”还隐隐传来几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龟田大喜,他知道,接应他们的人来了! 228 紧急接应 日军的侦察队按照龟田的指向标,一直追到了白马镇。白马镇上的指向标又指向了这个小山村。来到村子附近,侦察队不敢前进了,他们毕竟只有十几个人,如果前面跟踪的是特务团的大队人马,一旦被他们发现了,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啊! 侦察队在村子的外围悄悄地转来转去,希望能找到特务团在这里驻守的蛛丝马迹…… 可是,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村子的外围,连个暗哨明哨都没有,哪里像驻守了一千多军队的样子?可是,龟田队长的指向标明明指向了这里,不可能还有别的去处!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侦察队,正是龟田特务队中的其余的队员,对龟田的印迹十分熟悉,绝对不可能认错! 侦察队分队长通过电报向伊藤请示。伊藤中佐说:“你们小心戒备,注意观察!我马上就能赶到……” 伊藤乘坐着汽车,带领着一个中队,飞速赶到了皇崮村:“小心向村子靠近,试试敌人的火力!” “是!”中队长一挥手,数十名小鬼子弓着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村子摸去。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在村口放哨的两名区中队的战士再也沉不住气了,两个人一点头,“啪——啪——”同时向敌人开枪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鬼子应声而倒,后面的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哒哒哒……” “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紧接着就盖了过来。 子弹“啾啾……”地飞过来,压得两名战士伏在矮墙后抬不起头来。“手榴弹!”一名战士提示着。“嗖——嗖——”两枚手榴弹飞了出去,“轰——轰——”手榴弹在鬼子群里爆炸了,鬼子的机枪马上哑巴了。 “快撤!”硝烟中,两名战士飞身跃起,向村子里撤去! “哒哒哒……”鬼子的机枪又响了,一名战士身体一晃,倒了下去,另一名战士呈“之”字形向前奔跑着,很快消失在朦朦的街道里。 “杀给给……”一个鬼子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向士兵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数十名小鬼子顺着大街,冲进了皇崮村! “吧够——吧够——” “啪啪啪……” 村子里,响起一阵步枪、驳壳枪的响声。奇怪的是,枪声并不密集,枪法也不准,只有一两个日军士兵中弹负伤! 日军小队长担心了:这不是特务团的作风啊?不好,这是特务团在故意示弱,引诱我们进村呢! “停止追击!狙击手,瞄准敌人,射击!” “哈依!”小鬼子们马上分散开来,寻找合适的地方开始射击了。 “吧够——吧够——” “啪啪啪……” 区中队和小鬼子在村子里一阵对射,接连有几名战士头部中弹,壮烈牺牲!小鬼子的狙击手还真不差! 孟区长知道区中队是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的,他叫了一声:“同志们,不要恋战,收好了枪,快撤进地窖!” “是!”区中队的战士们“哗——”地一下子便撤了下来!他们在熟悉的街道和房屋后面闪动着身影,躲开敌人的枪弹,顺利地撤进了事先挖好的两个大地窖里…… “不好了,区长!”一个战士报告说,“那几个日军俘虏不见了!” “不可能!”孟区长说,“我把那几个家伙放进地窖的时候,还挨个检查了一番,手脚都捆得结结实实,个个口里塞着烂布头……再找找,他们不可能逃跑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大家摸索着,几乎把这个地窖摸索了一遍,“这里有一个!” “这里有一个!” 孟区长划了划火石,借着闪亮,大家发现,这两个人竟然是憨大和小三,而且他们俩已经被人打死了!尸体还暖暖的,也就是说,小鬼子俘虏刚刚从这里逃走! “追!把那几个俘虏都追回来千刀万剐!”一个战士恨恨地说。 “来不及了!”孟区长说,“情况不妙!地窖已经暴露了!快撤出地窖,我们快走!” “是!” 二三十名战士很快撤出了地窖,一路奔跑着撤出了村庄。刚爬上村南的那片高地上,他们发现,已经有数十辆车从白马镇上开了过来,数百名小鬼子向皇崮村步步逼近,已经形成了包围的趋势…… 龟田带领着他的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从地窖的出口爬了出去,悄悄地摸到了村子的边上,刚一露头,“哒哒哒……”一挺歪把子机枪扫射过来,一个特务头一歪,应声而倒! 龟田连忙用日语向外大喊着:“别开枪,别开枪,我是蒙阳城龟田特务队长!我是龟田中尉!” “真的是龟田阁下!”侦察分队分队长终于听出了龟田的声音。一束手电照过来,不是龟田是哪个! 伊藤的声音响了起来:“龟田君,村子里还有没有敌人?” “没有了!特务团,神枪队,还有那些土八路都跑了!” “龟田君,你出来吧!” “哈依!” 龟田和他的特务队员,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村子里走了出来,身上连一件武器都没有。 “龟田君,你成了他们的俘虏?”伊藤中佐皱起了眉头。 “是啊,是啊,我们差点就为天皇陛下的圣战光荣了!” “辛苦了,龟田君!回去好好休息!”伊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我们的孤胆英雄!” “报告中佐阁下,神枪队、土八路刚刚撤出了村子!”龟田说,“马上追击还来得及!” 伊藤大喜:“好!命令部队,马上跑步前进!冲进村子,追击敌人,绝不放过一个!” “哈依!” 这时候,月光明亮起来,远处的人影依稀可见。数百名小鬼子冲进了村子,村子里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忽然,一个眼尖的小鬼子无意中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在村外的山坡上,有一支二三十人的小部队正在蠕蠕而动! “报告中佐,发现敌人小股部队!” “哈哈……那是神枪队!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追击!” “哈依!”数百名小鬼子嗷嗷嚎叫着,呈扇形向区中队包围了上去。这些小鬼子的体能真是好,在这陌生的崇山峻岭中竟然能逐渐拉近了他们与区中队之间的距离! “哒哒哒……” “吧够——吧够——” 小鬼子一边追赶,一边射击,不断有落在后面的战士倒了下去…… “别光跑,要还击!还击!”孟区长叫着,“你们手里的家伙是枪,是消灭小鬼子的武器,不是烧火棍……” 孟区长手里的驳壳枪不断地响着,“啪啪啪……啪啪啪……”不时有冲到近处的小鬼子栽倒……可是,小鬼子们就像无数的蚂蚁,依然在向他们蠕蠕爬动着,哪里能挡得住! “区长,我们撤向哪?” “太皇崮!” “是!” “哒哒哒……” “吧够——吧够——”…… 鬼子的火力很猛,枪法又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有十几名战士倒下了!有小鬼子的狙击手!这一片山岭上,到处光秃秃的,没有树木、没有巨石,根本找不到遮挡敌人子弹的地方……敌人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这支小部队,就会被敌人赶尽杀绝!太皇崮地势险要,乱石分布,易守难攻,如果能撤到太皇崮上,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啪啪啪……” “啪啪啪……” 忽然,附近冒出了两道火舌,两支驳壳枪向敌人射出了复仇的子弹,冲到头里的小鬼子有十多人头部中弹,纷纷倒地身亡…… “神枪手!”孟区长大喜,“同志们,李团长他们没有走!神枪队来接应我们来了!”战士们一阵兴奋,立刻看到了生的希望! “哒哒哒……”“吧够——吧够——”鬼子的机关枪、步枪马上找到了射击的方向,无数的子弹向那边倾泻着。 可是,李自强不断地滚动着身体,不断地变换着位置,神出鬼没,变化多端,他的射击更是灵活多变,“啪啪啪……啪啪啪……”两支驳壳枪不时冒出一道道愤怒的火舌,每一颗子弹都能命中目标,给敌人以极大的杀伤…… 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下去,敌人追击的脚步被挡住了! “掷弹筒!掷弹筒!”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快发——”话未说完,只听“啾——”地一声,一个子弹钻进了他的脑壳,于是,他吧嗒一声,迎面倒下去了。 两个掷弹筒手,刚刚摆出家伙,正准备发射呢,一颗手榴弹准确无误地飞了过来,“轰——”地一声爆炸了!接着,“轰——轰——轰——……”敌人的掷弹筒炮弹被引爆了,附近十几米范围的小鬼子全都飞上了天! “卧倒!”鬼子中队长下达了命令:“瞄准敌人,射击!” “中佐阁下,”鬼子中队长向伊藤请示,“敌人的枪法非常准!我部已经有二三十名士兵头部中弹身亡!” “哦?这是‘无敌神枪队’的干活!”伊藤笑着说,“这说明他们还没有逃掉,我们捉住了一条大鱼了!” “哈依!阁下,敌人的狙击手神出鬼没,对我们进攻十分不利!” “不错!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伊藤说,“让士兵们撤下来休息去吧!等天亮了,我们再收拾他们!” “阁下,应该一鼓作气,连夜进攻!”一个参谋长说,“夜长梦多,防止他们会连夜逃出了包围圈!” “不会的!”伊藤说,“我会请示中将阁下,让他命令部队,连夜封锁每一个出口,每一条山梁,不许任何人进出!” “哈依!” “中将阁下一定会严令:哪支部队出了问题,哪支部队的长官向司令官请罪……”所谓请罪,实际上就是剖腹自杀了! “哈依!” “周围数十里,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他就是侥幸逃过第一关,也不可能逃过其他的关口!” “哈依!阁下说的是!” 不一会儿,敌人纷纷撤了下去。 229 走投无路 “孟区长,孟区长!”李自强轻声呼唤着,慢慢地找了过来。 “李团长,是你!”孟区长奔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了,“其他战士呢?” “就来了我一个!” “就你一个?”孟区长露出不信的神色,“就你一个,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放到了二三十个小鬼子?不可能!”可是,他东看看,西瞧瞧,附近哪里还有一个神枪队的战士!? “怎么不可能!”李自强微笑着说,“我这不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吗?那些小鬼子都是我打死的!” “哎呀,太感谢你了!”孟区长激动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恐怕现在就已经玩完了!哎,这些小鬼子真是厉害!” “呵呵……小鬼子再厉害,也被我们打回去了!” “啧啧……是啊,小鬼子再厉害也比李团长差多了!如果我们的战士人人都像你一样,还怕什么小鬼子!”孟区长说,“我今天才算见识了‘无敌神枪手’的本事!我们这么多人,二三十条枪,牺牲了那么多战士,打死打伤的小鬼子也不会超过十个……你那一眨眼的功夫,就打死了二三十个呢……啧啧……真不敢相信!” “哎……这人哪,不能相比!人比人气死人!”一个战士感慨地说。 “呵呵……不要那么悲观,”李自强说,“主要是你们缺乏训练!枪法好,与个人的悟性、个人的先天素质有关……想打中鬼子,就要心中有枪,枪就是你的手臂,要运用自如,心到枪到……” 区中队的战士们一个个围在李自强的周围,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话,对他们来说,“无敌神枪手”就是个神!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跟着他,就不用再害怕任何敌人! “李团长,你们神枪队的战士呢?”孟区长问,“他们冲出去了吧?!”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冲出去了!”李自强说,“不过,这也很难说,这么多的小鬼子,他们不可能只设了一层包围圈,外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我这次回来,是希望能顺利地把你们接应出去!” “谢谢你!李团长!”孟区长紧紧地握住了李自强的手。是啊,患难之时见真情啊!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同富贵,却不能共磨难,越在关键的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品质的可贵! “我们都是自己人!凡是抗日的,我们都是好兄弟!”李自强说,“弟兄们,鬼子已经形成了对这一带的包围,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想办法冲出去!否则,天一亮,我们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到时候,就是想冲出去,也不可能了!” “行,我们听你的!”孟区长说,“怎么行动?李团长,你就下命令吧!” “好!丢下其他无用的东西,带好枪支弹药,轻装前进,跟我冲出去!”李自强说,“记住,在路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是!一定!” 孟区长数了数,三十多名区中队的战士现在只有十八个人了。 “一会行军,任何人不许说话,不许抽烟,”孟区长交代着,“大家一定要服从命令!一定要跟上,不要掉队,……” “是!” 李自强一挥手,大家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太皇崮山脚下,沿着山岭,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山——毓秀山奔去。 李自强想:山下的公路、小路上一定会有小鬼子把守,这漫山遍野的地方,你们不可能还有人守卫吧?!就是有人守卫,也不可能一点漏洞也没用!小鬼子,任你千军万马,也休想围得住我们! 夜,已经深了,一块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中还有一些星星在眨呀眨的,星光下,只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大山,其他的地方,到处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点人声。 李自强带领着区中队,顺着一条山梁,悄悄地摸了下去。忽然,一个战士脚下一滑,他踩到的一块大石头摇摇晃晃地滚了下去,发出了一阵“叽里骨碌——”的滚动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忽然,山沟的两侧,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子弹追着那块滚动的石头,一直打到了沟底! “卧倒!”李自强轻声说,战士们马上躲藏在堤坝下,藏起了身形。 大家伏在地上,静静地观察着。两支机关枪互为犄角,交叉射击,把整个山沟都封锁住了,没有一点死角。不管你是什么人,要想通过这个山沟,根本不可能! 李自强伸出了手里的狙击步枪,瞄准了敌人的机枪手……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狙击步枪还是没有响。要把这两挺机关枪打掉,轻而易举,可是,打掉敌人的机枪之后呢?枪声一响,大家就完全暴露了,能不能从这儿冲出去?这儿还有多少敌人?不知道。所以,行动之前,还需要好好观察一下。 李自强悄悄地爬到高处,透过瞄准镜向远处望去—— 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山岭上到处都是帐篷,这儿三五座,那儿三五座,相隔不超过五十米!每处帐篷的不远处,都有一个敌人,支着机关枪在虎视眈眈地警戒着;帐篷之间,似乎还有小鬼子的狙击手在潜伏着…… 再向远处看,似乎还有帐篷!李自强惊出了一身冷汗!奶奶的,这是哪个混蛋的主意,竟然把小鬼子的营帐安到野外来了!也不怕老子给你一个一个地摸了啊?看来,小鬼子一定是有恃无恐……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己一个人想摸出去,问题还不大,但是,想把这十几个人平安无事地带出去,这难度可就大了!怎么办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开枪?”帐篷里走出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声地叫嚷着。 “报告中队长,刚才我似乎看到有人在那边走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晃就不见了!” “哦?注意!全体注意了!”中队长大叫起来,“可能是神枪队摸过来了!注意警戒!”附近帐篷里的小鬼子听到叫声,“呼啦”一下子全冲了出来。一个个抱着枪,伏在地上,向这边严阵以待…… “看来,这边是冲不出去了!”李自强小声说,“咱们撤!”一挥手,战士们悄悄地退了回去。小鬼子并没有追上来,不知道是小鬼子没有发觉,还是有意不追赶…… “孟区长,再找个地方试试吧!” “好!跟我来!”孟区长带领着大家又试了几个地方,不管是公路、小路,还是人迹罕至的山岭沟壑,都有小鬼子驻守着……可以说,成千上万的小鬼子把太皇崮已经围得好像水桶一般,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最后,他们来到一片荒凉的山坡上。这里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没有树木,没有小草,也没有耸出地面的巨石,到处光秃秃的,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 按常理,这里没有遮挡物,没有隐蔽的地方,突围的人,不可能选择这里。可是,李自强反其道而行之,他就偏偏选择这里! 看上去,山坡上每隔几十米,就有几顶敌人的帐篷……一眼望去,山坡上,竟然没有发现狙击手、机枪手的埋伏! “你们呆在这里别动!”李自强说,“我摸过去看看!” “小心点!”孟区长说,“要不,带个战士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不用了!” 狙击步枪太长,不好携带,李自强便把它从背上解了下来,递给了孟区长:“老孟,你给我保管一会儿,保管好,回来还给我啊!” “哦,是是!一定的,一定的!”孟区长说,“这可是宝贝啊,我得好好保管!你放心就是!” “区长,这是什么枪?样子怎么这么怪?”战士问。 “不认得吧?这是狙击步枪,小鬼子的狙击手都配着这样的枪!” …… 李自强收拾停当,口含匕首,悄悄地向前爬去,就像一条蛇,缓缓地蠕动着……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正是普通人最疲乏的时候,但是,李自强依然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 山岭上,万籁俱寂,“丝丝……”只听到李自强衣服的摩擦声……咦,还有一个声音,鼾声,有人睡觉时发出的鼾声! 李自强循声望去,不远处,一个小鬼子正抱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趴在地上,呼呼地睡大觉呢!这九六式轻机枪是歪把子轻机枪的变型,采用弹簧弹匣供弹,不需要额外的工具辅助,也不需要专门的弹药手,只需一名射手操作就行,所以,这个火力点就只有一个小鬼子! 奶奶的,怪不得没有动静,你们都睡死了啊!真是天助我也!李自强快速地游动着身体,很快爬到了机枪手的身旁,嘿嘿,杀个熟睡的小鬼子比杀只小鸡还容易! 李自强匕首一挥,“吱——”地一声,一股鲜血标出了老远,气管、血管齐断,小鬼子睁开眼睛,大张着嘴巴两手抓着脖子,蹬扯了两下,就一动也不动了! 李自强抓起小鬼子的头盔,戴在头上,抱起轻机枪,径直向最近的帐篷走去。天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人朦朦胧胧的轮廓。 没有人发现李自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自强掀开帐篷门,钻了进去。里面睡着几个小鬼子,数一数,竟然有六个,他们并排地躺在帐篷的中间,六颗头颅相隔得都不远!好,小鬼子,我就给你们来个干脆痛快的!不是我想杀你,问题是,我不杀你们就冲不出去! 李自强从后背上抽出了那把锋利的宝刀,寒光接连几闪……六颗西瓜滚了下来,六股血雨喷射了出去,只听接连“噗——噗——……”几声响,鲜血激溅在帆布帐篷上,发出了一阵阵的响声!几具尸体,一阵抽动…… 未等李自强走出帐篷,便听到了脚步声,有个小鬼子一边向这边走着,一边在大叫着:“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李自强平静地回答。 “噗噗的什么声音?”说着话,一颗钢盔脑袋便伸进了帐篷! “杀人的声音!”话音未落,一把钢刀飞闪而下,只听到“叮当——”一声响,钢盔和脑袋就一起掉了下来,小鬼子的尸体接着“噗通”一声,双膝跪倒,栽了进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帐篷后面,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帐篷,帐篷的一侧,机枪手正抱着枪,虎视眈眈地望着这边。 “头盔掉了!”李自强用日语回答。 “不对!”对方说,“刚才的声音很奇怪!松本一郎呢,他刚才过去了,你让他给我回话!” 显然,松本一郎就是最后进来送死的这个了! “没事,真的没事!”李自强模仿着松本一郎的声音回话。 “没事还不快点回来!” “哈依!”李自强答应一声,抱着枪,大步向那个帐篷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一丝子弹上膛的声音,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不好!李自强忽然仆倒,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侧—— “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机关枪同时向他射击了! “敌人,敌人!那是敌人!射击,快快的射击!”那个小鬼子大声嚎叫着!是了,刚才,松本一郎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武器,和李自强的身形也不像他……难怪一下子就被人家认出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李自强翻身而起,两个点射,就把敌人的两个机枪手撂倒了!再一个点射,刚刚冲出帐篷的指挥官和两个士兵也被他当场击毙!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这样冲过去吧!李自强跳起身,向前就冲! 可是,李自强想错了,四面八方数十挺机关枪同时向这边扫射起来,“哒哒哒……” “嘟嘟嘟……”……只打得碎石乱飞,尘土飞扬!不是他见机躲藏在帐篷后的一个凹凼里,早被打成马蜂窝了! 原以为冲过这几个帐篷就算过了封锁线了,竟然远远不是这样,从火力点来看,这样的帐篷,这样的封锁线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李自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这里冲不出去!”李自强说,“我们快撤!” 大家一路飞奔,又向太皇崮下奔了回去,敌人看到他们回去了,却也并不追赶。看样子,这伙敌人只想把他们围困住,单等天亮了再来收拾他们! 李自强想:今晚想冲出去,看来是不可能的了!难道,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230 逼上皇崮 跑了一会,大家都累了。 “歇息一会!”孟区长说,“来,几个党员过来,我们商量商量该撤到哪里去……”几个战士凑了过来,蹲在一个山坝下就开始了一个小型会议…… 孟区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烟袋窝子,挖了点烟,想抽,可是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石炼,那两块小石头,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唔,不能抽烟!”孟区长把家伙收拾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抽烟会暴露目标的!” “孟区长,”李自强问,“你们怎么没有藏到地窖里呢?” “别提了!那几个小鬼子特务从地窖里逃跑了!地窖已经不再是秘密……”孟区长十分懊恼地说,“怪我,这件事都怪我!我该多派几个战士盯着他们的!憨大和卢小三也牺牲了……这事,我负很大的责任!”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自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躲到哪儿去,才能不让小鬼子找到!” “我们村的地窖非常多!”一个战士说,“我们可以藏到其他的地窖里去啊!” “不行!那些地窖都是个直呼龙筒子,一旦被小鬼子发现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孟区长说,“哎,我就让憨大和小三挖了一个地道,里面囚着俘虏,本想里面很安全,谁想会被小鬼子跑了呢!” 李自强问:“这一带还有其他的地方躲避吗?” “这一带山上岭上,到处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也很少有巨石,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孟区长说,“局势不大妙啊!” “我们上太皇崮吧!”一个战士提议。 “怎么上去?”孟区长说,“那可是个绝处!山顶上,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鬼子上不去,我们也上不去啊!” “我爬上去过!”一个战士说, “哦?陈礼,你从哪个地方上去的?” “南面!”陈礼说,“南面有个地方,看上去很险,其实,攀着石头,很容易爬上去……” “哦,不错,我也想起来了!确实有人爬上去过,这事我知道……”孟区长说,“不过,现在是夜间,现在爬恐怕不行,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陈礼说:“我们可以趁黑运动到山崖根上,等天稍微一亮,我们就向上爬……” “唔,是个办法!是个办法!”孟区长点了点头。战士们喜上眉梢,登时活跃了起来: “奶奶的,小鬼子想消灭咱,没门!” “是啊,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留下的一条活路!” “哈哈……爬上太皇崮,小鬼子就是成千上万来进攻,老子也不怕!” …… 李自强却没有那么乐观。 “弟兄们,我们爬上去之后呢?”李自强问,“敌人能不能攻上去且不说,我们呆在山上要吃没得吃,要喝没得喝,弹药也没法补充……不用小鬼子打我们,说不定几天下去,我们就晃不动了……” 热情洋溢的战士们马上冷静了下来,是啊,李团长说的是,那可怎么办呢? “山上还有一个去处!”孟区长说,“这个去处我本来不想说,因为它关系到我们八路军的一个秘密军火库……” “哦?”大家都静了下来。 “太皇崮山顶的悬崖最高的地方有一百多米,最矮的地方也有六七十米。太皇崮北面的山崖最陡、最高、最险,但是,在悬崖的中间部位有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深不见底,洞穴里有水,也有粮食……”孟区长说,“对头沟战役,我们缴获的一些枪支弹药就有一批藏到了这里……彭司令说:这弹药吗,我们用起来一定要细水长流……不能一多了就浪费……” “太好了!”战士们兴奋地说,“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啊!?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吧!” “别着急,”李自强说,“这个洞穴,我们夜里能爬上去吗?” “不能!”孟区长皱着眉头说,“那一带悬崖十分陡峭,根本没有落脚搭手的地方……”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把武器弹药运进去的?” “当时,找了两个敏捷的战士,从陈礼说的太皇崮的南侧爬上了崮顶,然后,从山顶顺着绳索溜下来……这个山洞很难找,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 “太好了……”战士们说,“我们也可以这样做!” “不可能!”孟区长说,“没有绳索,没有其他工具,任何人也无法进洞!况且,为了隐蔽,那洞口已经用石头堵上了,一般人根本无法找到……” “哎——”大家失望地叹息着。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说:“现在,我们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你们全部回家,藏起枪支,扮作当地的老百姓,或许这样也能度过这次‘大扫荡’……” “不行!”孟区长说,“这附近的老百姓大多疏散了,没有走的大都是老弱病残,我们这些年轻人一旦被小鬼子和伪军发现了,一定会被他们抓起来的!就是不当做抗日份子枪毙,也会被抓去做苦工……” “那还有第二条路,就是爬上太皇崮,我们见机行事!”李自强说,“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战士们纷纷答应着: “行!我们爬上太皇崮上!” “能多杀一个小鬼子就多杀一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不过,一旦上了太皇崮,很有可能也是死路一条!”李自强说,“不过,我们至少可以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 “行!去太皇崮!” “就是不去太皇崮,我们也无路可走了!” …… “好!出发!”十几名干部战士,在陈礼的带领下,一起向太皇崮南侧奔去。 崮,是山东沂蒙山区特有的地貌,山的顶部平展开阔,峰巅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峭壁下面坡度由陡到缓,远远望去,酷似一座高山上戴着一顶帽子,非常壮观。太皇崮就是这样一座典型的崮。 天黑漆漆的,李自强和区中队的战士们一起向山上爬去。太皇崮下半截虽然不是悬崖峭壁,但坡度怎么也有个五六十度上下,这里人迹罕至,根本没有路,爬起来相当困难。 大家把枪支背在背上,固定好,收拾利索,呈“之”字形一个跟着一个向山上爬着。爬山爬山,李自强这才知道为什么叫做爬山了,大家必须手脚并用,就像猿猴爬树一样,想站直身子,伸伸腰,都怕用过了劲一仰身,滚下山坡来! 李自强还好说,一些战士爬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同志们,别泄气!”孟区长说,“马上就爬到地方了!小心脚下的石头,距离拉大一点……” “是!” 大家相互提示着,缓缓地向山上前进…… 等大家爬到半山腰,临近峭壁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就要天亮了。 “同志们,抓紧时间歇息一下,准备爬崖了!”孟区长提示着说。战士们一屁股坐在山坡上,再也不想起来了,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舒展着胳膊、腿,抬头看看前面这五六十米高的悬崖峭壁,心里不由地一阵发怵! 李自强仰面望去,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这一带的山崖有五六十米高,大都是斧劈刀削似的断崖,只有一个地方例外。这个地方有一米多宽,从下到上,怪石嶙峋,犬牙差互,坡度只有八十多度的样子。显然,这是一个水道,是山顶上的水经过千百万年的冲刷,硬硬地从断崖上冲出来的这么一个地方…… 看来,只要身体健壮,大胆心细,这个地方大家都可以爬上去! “陈礼,你就是从这个地方爬上去的?”孟区长问。 “是啊,别看这个地方也很陡,其实乱石多,手抓脚踩的地方很多,爬上去很容易的!” 说话间,天就要亮了。 “陈礼,你先爬上去,给同志们做个示范!”孟区长说,“小心点!” “是!” 陈礼系了系枪,扎了扎腰带,收拾利索,第一个向断崖上爬去。只见他手脚并用,手抓脚踏,在乱石中一级一级缓缓地向上爬升着,机灵地就像一只猿猴,又像一只狸猫,迅速而又快捷!不一会儿的功夫,陈礼就爬上去了老高,渐渐地看不见了。 有个战士跑到崖边,搭手要爬,被李自强拦住了:“闪开,小心上面会滚下来石头!”是啊,万一陈礼一脚踩下来一块石头,砸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几分钟之后,陈礼已经爬上了崖顶。他向下挥了挥手,大声说:“同志们,爬上来吧!很容易爬的!” “看到没?”孟区长说,“大家要大胆,要心细,还要注意安全!上!” “是!”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向山上爬去…… 时间用了不久,崖下就还剩下三四个战士了。一个战士走过来,吞吞吐吐地说:“区……区长,我……我从小就怕高,我怕爬不上去!” “王万金,你早干什么去了?”孟区长大怒,“早说怕高就别到山上来啊,在上山的时候,我可以让你隐藏到村子里去!来到山上,这就要爬崖了你再说,不‘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半月了’吗?!” 李自强走过来:“兄弟,别担心,你能行!陈礼不说了吗,崖上乱石多,手抓脚踩的地方很多,爬上去很容易的!你只要小心点,绝对没问题……“ “不行,我就是现在,呆在这里,都有点头晕了……“ 李自强说:“站在高处头晕很正常!我也头晕,但我不害怕!头晕啊,就像是一个小鬼子,你越害怕他,他就越疯狂,在你的眼里他就越厉害;你不怕他,他就成了软蛋了,战胜它就容易得多了!” “是啊,李团长说的对!”孟区长说,“你一定要告诉自己,我能行!我一定能爬上去!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说的就是这个理!” 正说话间,山崖下就还他们三个人了。 “区长,你们快上来!”陈礼在山崖上大声说,“小鬼子发现我们了!快看,已经有小鬼子在向我们这边来了!”果然,远处,正有一队小鬼子在向太皇崮南侧运动着! 王万金说:“区长,李团长,你们上去吧,我就守在这个地方,在这里也一样打鬼子!我……我确实不敢上去!” “熊包!干革命死都不怕,还怕爬这个烂崖吗?”孟区长瞪着眼睛说,“王万金,你给我说,你还是不是个革命战士?!” “是!区长!” “你给我听着!干革命必须绝对服从命令,下面,我命令你!王万金同志,你给我爬上这座山,这是你的革命任务!” “是!”王万金嘴上答应着,可是双腿发颤,两臂发抖,哪敢挪动一步! “快上!”孟区长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你这个懦夫,再不爬我就把你当做反革命毙了你!” 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害怕,把枪给我,我帮你背着。我和你一起向上爬!” “是!李团长,谢谢你!”王万金虽然害怕,可是,有“无敌神枪手”这个大英雄陪着,心里马上升起了一股温暖:是啊,为什么别人行,我就不行呢?行!我一定能行!我不是个孬种!我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李自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们一起上!”在李自强的鼓励下,王万金终于鼓起勇气,抓着乱石,向山上爬去……手脚还是有些发抖,侧目向下一看,更是心惊胆战! “别向后看,手用劲,脚用力,一门心思向上爬就行!”李自强一边爬,一边提示着。 爬了一会儿,渐渐的,王万金的手不抖了,脚也不颤了,身体也不哆嗦了,爬得也顺溜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李自强说,“兄弟,你真是太棒了!” …… 等王万金和李自强一起爬上山崖顶的时候,王万金全身流了一身臭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嗷,我上来了,我胜利了!”王万金躺在地上,兴奋地大叫着! 山下的敌人越来越近,“哒哒哒……”机关枪子弹已经打了上来,山崖上乱石纷飞,分不清哪个是碎石,哪个是子弹! “卧倒!”李自强大叫着,“同志们,各自寻找隐蔽的地点,准备还击!” “是!” “孟区长,孟区长!快上来!”战士们大声叫着!可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影! 孟区长哪里去了?他能不能安全地撤上山崖? 231 首战皇崮 “区长,区长!”一个战士伸着头,向下张望着,大声地呼唤着。 “趴下!”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可是已经晚了,“哒哒哒……”小鬼子一梭子子弹扫了上来,那个战士头一晃,额头上登时迸溅出一股鲜血,身子摇了摇,一头栽倒在地,接着叽里骨碌地滚下了悬崖! 战士们相顾愕然。有的战士站起身就要举枪射击。 “弟兄们,注意隐蔽!”李自强大叫着,“小鬼子太远,你们暂时不要开枪!” 小鬼子的歪把子机关枪射程较远,尺标射程可达两千两百米;太皇崮海拔高度只有五百零五米,相对高度只有三四百米,所以,能从山坡上打到山顶来。而区中队战士们的枪却是五花八门,大多是老掉牙的老套筒、汉阳造之类的,有的膛线都磨平了,只有一两支新一点的中正式和三八式,至于战士们的枪法,李自强更不乐观。所以远了开枪,只能是白白浪费子弹…… 陈礼滚爬到李自强的身边,急急地问:“李团长,我们孟区长呢?你看到了吗?” “放心,他出不了事!”李自强肯定地说,“他一定还在断崖的中间部位呢!那个地方乱石多,他随便找块石头,就能隐蔽起来。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出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听了李自强的话,陈礼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鬼子的机关枪继续向山顶上扫射着,子弹“啾啾”地从大家的头顶上飞过……战士们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除了孟区长外,你们这里面谁还是干部?”李自强大声问。 “我,还有王万金!”陈礼说,“我们俩都是班长,也都是共产党员!” “好,你把他也叫过来!” “王万金!” “到!” “李团长让你过来!” “是!”王万金弓着腰,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 “孟区长不在,我们先开个小会,”李自强说,“现在,山上还有多少人?” “加上你,一共十七个人。”陈礼说,“没算孟区长。” “好!”李自强说,“十六个人,分成两个班,一个班八人,你们俩每人负责指挥一个班,有问题吗?” “没问题!” “记住了!你们俩的首要任务是带领和帮助战士们隐蔽好!”李自强说,“山上乱石虽然不多,但要隐藏一二十个人还不成问题!” “是!李团长!” 李自强指着大家刚才爬上来的那个断崖的豁口说:“看到了吗?小鬼子正奔着这个豁口来了!豁口这个地方,由我一个人守卫就行了,你们俩带领战士们到其他地方防守就行了!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他们俩对李自强的能力一点也不怀疑,“无敌神枪手”以一当十,不,以一当百!昨晚的战斗,大家可都是亲眼目睹的! “记住,交代一下战士,要一枪击毙一个小鬼子,不能击毙,就不要开枪!”李自强郑重地说,“我们的弹药是有限的,可是敌人呢,你们看看,周围可是成千上万呢!我们就是一颗子弹消灭一个小鬼子,也打不完啊!……” “是啊!” 从太皇崮上向下看去,旷野里,四面八方全是敌人的帐篷,一座连一座,一座接一座,远远看去,就像一枚枚蘑菇一样。 其实,李自强看了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昨晚没有硬闯,否则,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哎,不知道孙羽林、王金山他们冲出去了没有,不知道王副团长带领着特务团大队人马怎么样了…… 四周到处都是敌人,在这个孤零零的山崮上,我们能守多久?是啊,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弹药的补给,能不能冒险偷偷地爬到秘密的军火库,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断崖豁口的一侧,有两块突起的巨石,巧妙的合在一块,两块石头中间有一个凹槽,李自强爬进去正好容得下,面向豁口的一侧,有一条二三十公分的缝隙……这正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李自强伏在两块巨石之间,冷静地端起了狙击步枪…… 山下,追击的小鬼子看样子是一个中队。放大四倍的瞄准镜里,已经能看到小鬼子机枪手的形象了,可以射击了!在这样的地形上射击,既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太远了不用多说,命中率太低;太近了,小鬼子爬到了断崖跟上,就形成了一个死角,从这里向下打,想打也达不到了…… 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居高临下,不远不近,直线二三百米,打起来最是舒服! 瞄准镜里,一个小鬼子机枪手正抱着歪把子机关枪向山上扫射着,他的脑壳正好进入了准星的“十”字上,李自强的手指轻轻一动,“啪——”地一声轻响,小鬼子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红点,“噗通——”小鬼子应声而倒,怀里抱着的机关枪还在扫射着,倒地的那一霎那间,机关枪扫倒了跟前的几个小鬼子……小鬼子群里,一阵混乱! “哈哈哈……”李自强心里暗笑,“谢谢了!多些你的帮忙!”李自强枪口一动,霎那间,拉栓、退壳、上膛、射击……又一个机枪手的脑壳也被他掀掉了! “叭——叭——叭——……”在很短的时间内,李自强打出了五发子弹,每一发子弹都解决了一个机枪手,顷刻间,五个机枪手,全部换上了新手! 一个小鬼子军官挥着指挥刀,大叫了一声,这群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哈哈……笨蛋!老子居高临下,你们趴下管个屁用!”李自强一边装弹,一边冷笑着自言自语,“趴下去,你们岂不是增大了被打中的几率?真是八格雅鲁!” “陈礼,王万金!”李自强叫着。 “到!”两个班长应了一声,奔了过来。 “拿几把三八大盖来,找人在石头后面给我专门上子弹!”李自强说,“让大家看看,我是怎么打小鬼子的!” “是!” “那怎么还不走?” 陈礼说:“李团长,我们两个班,就两支三八大盖,正好配给了我和王万金两个班长使用,干脆,就让我们俩给你上弹吧!也让我们跟你学一学射击……” “那可不行!”李自强说,“你们俩都是干部,要负责组织战士们战斗的。给我当弹药手可不行!快去!找两个战士来就行了!” “是!” 小鬼子发现山上的火力并不猛,便爬了起来,大声叫嚷着继续向山上爬来…… 李自强端起了狙击步枪,瞄准镜里,出现了那个手挥指挥刀的中队长。那家伙一脸横肉,满脸的杀气,蒜头鼻子下面,还有一撮仁丹胡。嘿嘿,小鬼子,不知道你来到中国杀了多少人了,今天,你的阳寿尽了,让我送你回老家去吧! 李自强轻叩扳机,“啪——”的一声响,中队长头一扬,手一抬,指挥刀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恰巧割掉了附近一个小鬼子的耳朵,指挥刀才掉到地上…… 李自强的枪口一挪,又一个带指挥刀的进入了他的瞄准镜,只听“叭——叭——叭——……”十几秒钟内,李自强拉栓、退壳、上膛、射击,接连几个循环,连发五枪,枪枪击毙一个鬼子军官!而且个个都是脑袋开花,当场死亡! 两个弹药手看呆了!神,真神!不是神,谁能有这么精确无误射击?!怪不得叫他神枪手呢! “上弹!”李自强把狙击步枪塞到一个战士的手里,“怎么?傻了?给我枪啊!”说话间,从他的手里夺过了一把三八步枪,“愣着干什么?上弹!上快点啊,我要快速射击了!” 山下,一个鬼子军曹举着军刀指挥着小鬼子们一边向山上射击着,一边继续向山上爬来。子弹扑簌簌地打在断崖上、打在巨石的周围,打得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李自强伏在那两块巨石中间,安全而又舒适,他把石缝的前面,塞上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可以放枪,又可以护身,这样,就更安全了! 李自强举起三八步枪,也不瞄准,对着小鬼子的人群就扣动了扳机,“吧够——吧够——吧够——……”十秒钟不到,五发子弹全打了出去,冲在头里的小鬼子,同样个个头部中弹,停尸山坡了! “快给我枪!”李自强接过另一把三八步枪,枪一举,“啪——啪——啪——……”等他把五发子弹全打出去,又消灭了五个鬼子的时候,第一个战士还没有为狙击步枪上好子弹呢! “快点上弹!”李自强吼着,“你乌龟爬呀?不会上弹回去换个战士回来!” “李团长……我……我光看你打鬼子了,看得一高兴,就忘记上子弹了!”那个战士兴奋难耐地说,“我能行!李团长,我能行的,别赶我走!” “快点!” “是!” 就这样,三支步枪交叉使用,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山坡上就放倒了八九十具小鬼子的尸首! 山上的战士都看傻眼了。昨晚是在夜间,没法看清楚;今天,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真是大开眼界!什么是神枪手?这就是神枪手!确实神,神得邪乎,神得无与伦比,神得神乎其神,果然是“无敌神枪手”! 山上,十几个战士全都围了过来,都想看看神枪手是怎么杀小鬼子的!眼睛里流露出由衷的羡慕和崇拜! 山下,小鬼子士兵在低级士官的指挥下,仍然不退缩,明知是送死,还是在嗷嗷嚎叫着,向山上冲过来……眼看着就要冲到断崖的近处,冲进射击的死角…… 忽然,山下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小鬼子们撤退了,虽然没有各级军官指挥,但撤退得并不慌乱,依然有条不紊。小鬼子们收拾好枪支,背着尸体,缓缓地撤下了山! 李自强终于松了一口气,猛然发现大家都围在自己的身边,他火了: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我说同志哥啊,你们这样很危险,知道不!”李自强说,“战场上的常规知道不?十米之内不能超过三人!否则,敌人一发炮弹上来,那伤亡、那损失岂不是太大了?……” 看到陈礼、王万金也在里面,李自强更是咄咄逼人:“还有你们两个班长,是怎么当的?会不会带兵啊?” “嘿嘿……”陈礼抓了抓脑袋,笑着说,“李团长,同志们就是好奇,都想看看你是怎么杀小鬼子的!都想跟你学一手!” “学到了吗?” “没……没有……”大家纷纷说。 “嘿嘿……这一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李自强说,“你们还是先学会保护自己再说吧!” “是!”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说:“小鬼子撤下去了,大家快去崖边找找,看看孟区长上来了吗?过去帮一帮他!” 正说话间,孟区长的脑袋已经从崖边上露了出来。 “快!伸把手,把孟区长拉上来!” “是!”几个战士扑了过去,一起拉着孟区长的胳膊,把他拉上了断崖! 孟区长的身体一上断崖,他的眼睛就一闭,昏厥了过去! “孟区长!孟区长!”大家叫着。 过了好一会儿,孟区长才苏醒过来,他睁开眼,似乎不敢相信地说:“我……我真的爬上来了?” “是啊,你爬上来了!”陈礼说。 “哦……我真的爬上来了!”他无力地说,“其实……其实我跟王万金一样,我也很怕爬高……” “你也害怕爬高?”王万金疑惑地问,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孟区长脸色发黄,浑身湿漉漉的,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似的。李自强相信了:孟区长也有恐高症,可是,这么长时间,他就呆在断崖上,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从小就不敢爬高,连墙头都没有爬过!”孟区长歇息了一下,说,“老实说,我也不敢向上爬,可是,下面有小鬼子追着,我不爬也不行啊!爬到中间,小鬼子就开枪了!我只好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上,上不来;下,下不去!手脚还得继续用力……全身的汗,哗哗地淌啊……” “哎呀……”战士们都在为孟区长后怕。 “没事了,孟区长,没事了!”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已经把小鬼子打退了!你也克服了恐高症了……” “是啊,我看到了!”孟区长说,“高兴得我差点掉下去!” “哈哈哈……”战士们开心地大笑起来。 “弟兄们,情况很严重!”李自强说,“小鬼子第一次攻不上来,第二次,他就会用更歹毒的办法!估计,下一步该用炮火了!” 大家心里一惊,山上到处都是坚硬的岩石,根本无法挖掩体,炮火一来,大家可就无处藏身了!怎么办? 232 自不量力 太皇崮崮顶非常平坦,面积并不大,只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样子。崮顶没有一棵树,小草也很少,到处都是裸露的石灰岩。 平坦的崮顶周围,散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有的像仙桃,有的像乌龟,有的像汽车,有的像香炉,有的像老人弓着腰,有的像骏马在奔驰,有的像母子在窃窃私语……可谓奇形怪状,形态各异。 虽然崮顶无法挖战壕,但这些巨石也是天然的掩体,战斗中,只要头脑灵活,反应敏捷,一样能躲过敌人强大的炮火! 山下,漫山遍野到处都在冒着烟……小鬼子们吃过早餐,收起了帐篷,纷纷运动着聚拢起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入秋的阳光依然火辣辣的,照在身上直烤人。 “趁着小鬼子还没有进攻!大家抓紧时间寻找各自的掩体!”李自强交代说,“找的地方,最好既能防外,又能防内……” “什么是防外,什么是防内啊?”陈礼不解地问。 “防外,就是防止敌人从山下开枪打中我们。”李自强耐心地对战士们解释说,“防内,就是防止敌人的炮弹落到崮顶上爆炸,弹片从背后袭击我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陈礼说,“李团长想得可真周到。不过,这样的掩体可就难找了!” “是啊,天然的像我呆的这样的掩体真的不算多。”李自强说,“没有不要紧,大家可以相互帮忙,找一些石块垒一垒吗!” “李团长说的是!”孟区长说,“同志们,抓紧时间动手干吧!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都是经验教训了!” “是!” 战士们答应着,马上行动起来—— 有的一个人就抱起了一块二三百斤的大石头,一溜小跑;有的一个人抱不动,就骨碌骨碌地掀动着石头,让石头翻滚到目的地;也有的两三个人哼吆哼吆吃力地抬着…… 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崮顶上,“防外又防内”的战斗工事已经基本形成! 李自强和孟区长到各处查看着,李自强大声说:“弟兄们,大家再相互检查一下,看看还有谁的掩体有漏洞吗?有一个漏洞,说不定就有可能在战斗中让你丧命!” “看看,你这个同志的掩体,这个地方窟窿就太大了吧?快找石块堵一堵!” “你这个地方少垒了一面,你当只有正后面危险啊,侧后面也有可能有炸弹爆炸!” …… 李自强提示着,挨个检查着,直到每个战士的工事都满意了为止。 天还没亮的时候,伊藤中佐就匆匆忙忙地冲进了饭田贞固中将的帐篷:“报告中将阁下,据侦察队报告,‘无敌神枪队’已经于凌晨爬上了太皇崮顶!” “吆西,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饭田贞固笑着说,“想想看,昨夜,我一万多将士把他们团团围困在太皇崮周围,他们妄图趁着夜色突围而出,没想到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些支那人,终于觉得太皇崮是他们唯一一个可以保命的地方了!” “阁下,这太皇崮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神枪队又是枪法如神……”伊藤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仗……可怎么打呢?” “哈哈……伊藤君,你是个聪明人,这样的问题应该难不倒你才是!” “用炮火?” “不错!” “中将阁下,迫击炮射程有限,恐怕难以胜任!” 是啊,一般的陆军中队配备的轻型迫击炮,射程只有一百二十米到七八百米不等,很难射上太皇崮,就是勉强打上去,恐怕也很难控制它的准确性。要想命中准确一些,必须靠近太皇崮,而迫击炮阵地一旦靠近太皇崮,就又成了神枪队的靶子了! “不不不!伊藤君,现在,我们是集团军作战,不是一两个中队作战!”饭田贞固笑着说,“我们不必要用迫击炮,我们有威力奇大的山炮!” “哦?太好了!”伊藤眉开眼笑,“我们的山炮大队到了吗?将军阁下,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快的很!预计今天中午,第十旅团龟川良夫山炮大队就能赶到!”饭田贞固微笑着说,“到时候,山炮一响,定让太皇崮上的神枪队尸骨无存!” “哈哈哈……好!我们可以等着喝庆功酒了!”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传来了一声:“报告!” “进来!” 参谋长本乡义夫少将走了进来:“报告中将阁下,驻守在太皇崮下的吉野中队请求出战!” “准予出战!” “哈依!” 伊藤说:“中将阁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 “哈依!”伊藤一个立正,大声说,“吉野中队自不量力,在神枪队的枪口下进攻,只能是白白葬送将士们的性命!” “嘿嘿,伊藤君,我也知道吉野中队这次进攻一定不行!但是,我还是要让吉野去试一试,同时,我要看一看,逃上太皇崮的这伙人到底是不是你说的神枪队!值不值得我一万多大军在这里围困他!” “阁下英明!” 吉野中队昂首挺胸,以大无畏的精神,在太皇崮南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山下,饭田贞固中将、本乡义夫少将、第十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伊藤中佐等一众军官都戴着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吉野中队的进攻。 山上的枪声并不稠密,但每一枪都能击毙一名日军,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吉野中队连靠近断崖都没有,就损失惨重!这不是神枪队又能是哪个? “吹号!撤退!”饭田贞固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吉野中队全部撤了下来。饭田贞固带领着一众军官,仔细地查看着阵亡将士的尸体,不由暗暗心惊:战士们大都是一枪被击中了眉心之间的地方当场死亡的,只有个别的击在了脖子和胸脯上…… “厉害!真的是非常厉害!”本乡义夫少将拭着冷汗说,“‘无敌神枪队’这伙人纯粹是杀人机器,我们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石本卫门少将看到自己的部下伤亡如此之大,心里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他大声说:“他们一定是支那人的特种部队!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上报驻华日军总司令部,请求派遣特种部队前来支援!” “不!在我的辖区里发生的事情,一定要由我们的部队来解决,请特种部队来助战,只能说明我们的无能!”饭田贞固中将一声冷笑,“嘿嘿……现在‘无敌神枪队’已经误入绝境——你们看看,他们哪里去不好啊,竟然逃到了太皇崮上!哈哈哈……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我们的山炮一到,我定要让这个所谓的‘无敌神枪队’尸骨无存!我们还用得着请特种部队吗?” “哈依!不必要了!”石本卫门少将兴奋地说,“司令高见!” “石本君,你马上下令!留下两个大队,两三千人,把太皇崮给我团团包围起来。其他的队伍,继续向周围搜索!神枪队在这里,特务团一定也在这一带!” “哈依!” “我不但要全歼‘无敌神枪队’,我还要全歼特务团!”饭田贞固大声嚎叫着,“同时,我还要把共产党鲁南的八路军全部扫荡干净!” “哈依!” “参谋长!” “到!” “马上拟电:着令龟川良夫山炮大队,务必在今天中午之前火速赶到太皇崮!” “哈依!” 昨晚,李自强返回了皇崮村。 孙羽林、王金山、王小梅等人带领着神枪队沿着山坡,躲过敌人,连夜向外穿插而去。 敌人的汽车在山下的大路上向太皇崮一带聚集着,而他们就在离公路不远的山坡上,向外奔跑着。他们知道:今天夜里,走得越远,越有机会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否则,明天天一亮,向四周一看,如果全是敌人,那就糟糕了! 夜里,天很黑,山坡上又没有路。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奔跑。战士们相互鼓励,相互协调,前后有序,没有一个掉队,没有一个叫苦……这,就是神枪队!个个都是钢铁一般的战士! 忽然,小梅一个踉跄,一跤跌倒了,接着从一个三四米高的山坝上滚了下去…… “小梅!小梅……”王金山吓了一跳,慌不迭地连声问,“小梅,摔伤了没有?你不要紧吧!” “没事!”山坝下,小梅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伸了伸胳膊,又踢了踢腿,竟然一点也没有摔伤。 孙羽林奔过来,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真的没事?你可吓死我了!也不小心点!” “谢谢你,孙长官!” “又来了!别这么叫我好不好!?”孙羽林笑着说,“小梅,你这么叫,我总感到特别别扭!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孙姐吧!我知道你跟自强同岁,我还大你们三岁呢!” “你二十一了?” “是啊,是不是我不显大啊?”孙羽林笑着说,“大家都这么说的。” “嘿嘿,还真看不出来呢!”小梅调皮地说,“看你那份成熟、那份阴险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妖怪呢!” “好啊,小梅!看我不打你!” “呵呵呵……” 看着两个女孩开心的样子,王金山笑了:“好了,好了!别闹了,注意隐蔽!这里离敌人并不远!” “是!队长!”小梅伸了伸舌头。两个女孩停止了嬉笑,跟上队伍,继续向前赶路…… 公路上,汽车还在向里开;山坡上,他们还在向外跑…… (晚八点多更新233 山炮大队) 233 山炮大队 天亮了。 敌人的汽车早就已经过完了,神枪队的战士们向外走了整整一夜。远远的,似乎可以听到太皇崮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枪声…… “一定是自强哥他们跟小鬼子打起来了!”小梅担心地说。 “别担心,有团长在,吃不了亏的!”王金山蛮有把握地说,“我们团长是谁啊?吃亏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这事还难说!”孙羽林皱起了眉头,沉思说,“你当那伙人是我们神枪队啊,那是八路军地方上的一群乌合之众!” “唔……是啊,”王小梅也担心起来,“八路军都不行,他们的地方部队恐怕就更不行了!” 说话间,神枪队来到了一片树木丛生,山石遍布的山坡上。这可是一个很好的隐蔽和休息的好去处! “弟兄们走了一夜一定都累了,大家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孙羽林大声说,“我去警戒,弟兄们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王金山说,“孙长官,你是个女的,更需要休息!还是让我带两个弟兄去警戒吧!” “好!谢了!”孙羽林笑着说,“记住:一定要打起精神!累了及时换班!非常时期,万万马虎不得!” “是!”王金山答应着,叫了两个战士就离开了。 神枪队在这片山坡上宿营了。 树林里,杂草丛生,躺上去就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毡一样非常舒服;头顶上,树木茂密,遮天蔽日,在昼犹昏,再毒的太阳也晒不到他们的身上来。而且,这里离村子远,人迹罕至,确实是一个宿营休息的好去处! 王金山和两名战士抖擞抖擞精神,爬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他们站得高,看得远,瞪大眼睛向四处警戒着,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察觉!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王金山累极了,倚着树抱着枪站在那里,眼睛也开始迷糊起来。忽然,一个战士拽了拽他的衣袖:“队长,快看!鬼子的车队!又有鬼子的车队过来了!” 王金山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定神一看。果然,远处,一辆辆卡车正向他们这座山下的公路上驶来。奇怪的是,今天的卡车跟昨天的卡车不一样,这些卡车后面还拉着点什么。那东西两侧都有轮子,上面用树枝柴草遮盖着,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家伙。 “快去叫醒孙长官!” “是!”一个战士跑下了山头。 孙羽林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她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这是小鬼子的山炮部队!卡车后面拉着的正是小鬼子的山炮!” “山炮?”大家都很奇怪。 “什么是山炮?”王金山问。也难怪,这些战士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山炮呢。 “山炮就是可以把炮弹打到山上去的大炮!”孙羽林耐心地说,“它的炮火很猛,威力很大,很高的山,这种炮都能打上去!” “哦……”大家似懂非懂。 “你们看,”孙羽林说,“这些卡车看上去至少有几十辆,唔……算起来,应该是个山炮大队!” 小梅也跑了过来:“这些山炮不是打自强哥他们的吧?!” “是啊,我看差不多!”孙羽林点了点头,“我就担心团长在那些人的忽悠下,会爬上太皇崮。那可是个绝地,在敌人的包围下,上去可就下不来了!只要这些山炮一到,大口径的炮弹一轰,崮顶上就是有千军万马也剩不下!” 大家轻吁了一声,都在想:在那一带,上万的小鬼子包围着他们,想活命,他们不上太皇崮能到哪里去呢? “团长本就不该去帮那些乌合之众!”孙羽林说,“他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特务团的损失可就大了!” “是啊,孙姐,我们该怎么办?”小梅着急地说,“要不,我们打吧!不能让这个山炮部队从这里大模大样地开过去打自强哥啊!” “打是应该打!”王金山说,“不过,你看看,这支车队有近百辆汽车呢,车上,小鬼子的人数一定很多!” “人多并不可怕!”孙羽林说,“这只是敌人的炮队,没有其他部队卫护!炮队士官的自卫武器大都是王八盒子手枪,一般没有什么长武器。我们拉开距离伏击他们,非常方便!我们可以打中他们,他们却打不中我们……” “哦?哈哈……还有这样的好事?”王金山笑了。 “走!我们下去,马上给大家布置任务!” 树林里,孙羽林在给战士们讲话: “弟兄们,小鬼子的山炮大队就要从山下的公路上通过, “下面,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在公路上设下几个威力很大的地雷,挡住小鬼子车队前进的道路!地雷一炸,敌人的汽车一停,你就会看到,每辆汽车的底部,都有一个黑黝黝的箱子,那就是汽车的油箱! “这次,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打小鬼子的脑袋,而是去击中每一辆汽车的油箱,引爆汽车,引爆车上的炮弹!这样,我们就能把这个小鬼子的山炮大队干净、彻底地消灭掉!”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了!”王金山说,“就是你说的油箱,我们不一定能认准!” “哦,这是个大问题!好吧,到时候,我会尽量指给大家的!”孙羽林说,“注意,一旦击中汽车油箱,油箱就会爆炸!敌人汽车上一定有拉的山炮炮弹,油箱一爆炸,就会引爆炮弹,那么多的炮弹爆炸,威力将非常巨大……所以,弟兄们射击的时候,尽量远一点!” “是!” “好了,马上行动吧!” 很快,在王金山的带领下,在这个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上,大家接连布设了四五处地雷。每处地雷都是用十几枚手榴弹绑在一起做成的,他们巧设机关,车轮一轧,就可以拉开导火索,引爆所有的手榴弹! 神枪队的战士们悄悄隐藏在公路一侧的山坡上,大家前后拉开距离,各自寻找各自的狙击地点,分配好任务,专等敌人车队的到来! 小鬼子的车队终于来了!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气势非凡。这些小鬼子在汽车上优哉游哉地晃悠着身子,好似闲庭散步一般,从没有想到他们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忽然,“轰——”地一声巨响,第一辆卡车轧响了地雷,整个车头都被气浪掀了起来!接着,车身一歪,倒下了路沟,车后面拉着的大炮也被拖了下去,一阵“叮当”作响,大炮摔散了架……接着,路沟里,“轰——”地一声巨响,汽车的油箱爆炸了,整辆汽车笼罩在一团火海中,车上原来拉着的十几个小鬼子,没有炸死、摔死的,也全身冒着火,滚动着,嚎叫着,向公路上奔来…… 只听“啪啪啪……”几声枪响,后面汽车里的日军连发数枪,把那几个小鬼子当场击毙了!是啊,这车上,到处都是炮弹,你一身火扑上来,不是要了大家的命吗?别活受罪了,你就为天皇尽忠了吧! 整个车队马上停了下来,几个小鬼子向前查看了一番。然后,一个小鬼子的中尉跑步来到汽车队的中间,在一辆汽车门前报告情况…… 汽车队绵延数百米,战士们的潜伏位置也绵延了数百米。 “王金山,看到了吗?”孙羽林指着一辆汽车的油箱说,“这就是汽车的油箱,只要我们击中每一辆汽车的油箱,就能引爆汽车,把小鬼子的整个炮队全部消灭!” “唔……哪里,在哪里?你再指一指我看看……”王金山说。看来孙羽林的担心是很正确的! 是啊,这些战士大都是山沟里的贫苦农民出身,有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汽车呢,你让他击中油箱,油箱在哪里啊?不告诉他们油箱的具体位置,一旦找不到,这个任务可就不好完成了!好在孙羽林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孙羽林又给王金山指点了一番。 “哦,看到了,看到了!”王金山高兴地说,“今天又跟孙姐学了一手!哎呀,没想到那个黑乎乎的地方就是邮箱啊?” “对!” “击中它就能引爆整辆汽车?” “是的!”孙羽林说,“就跟刚才翻到路沟里去的汽车一样!” “哇,太好了!”王金山说,“好好好!这个地方好打!比打中小鬼子的脑袋容易多了!” “这次看准了吧!” “看准了!” “我们俩分两路,去教大家,要让每个战士都能认准汽车油箱的位置!”孙雨林说,“一定要保证每个战士都能认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公路上,一个中尉在向龟川中佐报告:“阁下,支那人在公路上埋了地雷,第一辆汽车上的勇士们全部阵亡!” “八格!支那人狡猾大大的!”龟川说,“不用担心,这只是支那游击队偶尔布设的一枚地雷,告诉勇士们,继续前进!” “哈依!” 车队继续缓缓地前进。 没走多远,只听“轰——”地一声响,第二辆车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而且还不止,因为第二辆车上还拉着一批山炮炮弹,地雷引爆了汽车油箱,油箱大火又引爆了山炮炮弹—— “轰——轰——轰——……” 起初是几声炮弹在爆炸,接着是“轰——”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把汽车周围方圆十数米的地方炸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后面的汽车就是想过去,也根本不可能了! 龟川跳下了车,举起望远镜,望着前面熊熊燃烧的卡车,望着前面那一片惨景……他举着望远镜又向两侧的山上望了望,想起传说中的“无敌神枪队”来,不由地心里一阵发毛—— 糟糕,在这个山沟里,我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又没有长武器防身,一旦跟支那人打起了,非吃大亏不可! “快快发报!快快向饭田贞固中将发报!我部在路上遭到不明身份的支那人的袭击,寸步难行!请求支援!” “哈依!” 参谋长说:“中佐阁下,这种行为方式很像传说中的‘无敌神枪队’的做法,我担心……” 是啊,伊藤大队在云雾山、对头沟一带遭到的阻击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龟川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牙切齿地吼叫着:“支那人!神枪队,狡猾大大的!命令部队,撤退!马上撤退!” “报告中佐阁下,山路太窄,汽车根本无法掉头!”一个大尉说,“阁下,您不要忘了,将军阁下命令我们在中午之前务必赶到太皇崮山区……” 龟川叹息说:“你看看我们还能赶到吗?前面还有没有地雷我们先别说,就是前面路上的这个大坑,我们怎么填上?需要多少时间?” “命令部队,缓缓后退!想办法调回车头,另寻道路赶到太皇崮!” “哈依!” 在卫兵的围护下,龟川又向他坐的卡车走去,刚刚踏上汽车的脚踏板,只听“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不偏不斜地钻进了他的脑袋,龟川瞪着眼,他这才知道,自己真的碰上了“无敌神枪队”…… 鲜血溅了周围的士兵们一身,小鬼子们一片混乱! 可是,不等军官们有所反应,公路旁的树林里,响起了凌乱的步枪声,这边“吧够——吧够——”的响着,那边也“啪——啪——……”地响着,远处也有步枪的响声,奇怪的是,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都没有发现有人中弹伤亡。 可是,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到一阵可怕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公路上,每一辆汽车的油箱都爆炸了!每一辆汽车都卷进了熊熊的大火中! 还没等大大小小的小鬼子有所反应,拉载着山炮炮弹的汽车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 “轰轰轰——……” 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六七级的大地震!随着这一声声巨响,龟川良夫山炮大队宣布全军覆灭! 远处,那唯一的看客,“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也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 234 再战皇崮 “什么响声?”饭田贞固忽然一愣。 伊藤脚跟一并:“报告将军,估计是爆炸声!” “爆炸?在什么方位?”饭田贞固中将从司令部里冲了出来,四处查看着,伊藤赶紧跟了出来。 “报告中将阁下,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本乡义夫少将也奔了出来。 “谁在西北方向?” “龟川良夫山炮大队!”本乡义夫说,“按计划,龟川大队正在那个方位急行军!” “有没有布置步兵跟随?” “对不起,阁下,没……没有!” “没有?你当参谋长干什么吃的?”饭田贞固中将捶胸顿足地说,“你整个参谋部是吃白饭的吗?啊?为什么不派步兵跟随炮队保护?一个山炮大队,没有步兵跟随,怎么能在这个匪患肆虐的地方单独行军?” “这是我的疏忽大意……”本乡义夫少将冷汗涔涔,忙不迭地说,“不过,中将阁下,步兵队伍的调遣权,还在石本卫门旅团长指挥部那里……” “别寻找理由!”饭田贞固大叫着,“快想办法弥补吧!” “哈依!” “报告,收到龟川大队来电,”一个报务员跑过来,“来电声称:他们在路上遭到了来路不明的支那部队的忽然袭击!请司令部快快派兵支援!” “听到了吗?快快地派一支部队,火速前去支援!” “哈依!” 可是,不一会儿,西北方向就传来了几声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饭田贞固中将的脸都变了:“完了,完了!我的山炮大队全完了!” …… 本乡义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报告中将阁下,援军已经派去了!” “晚了,已经晚了!”饭田贞固瘫在椅子上,无力地说。 “阁下不必悲伤,事情未必那么悲观!” “哎,恐怕不是全军覆没,也会受到重大的损失!” “多年来,我驻华日军受到的损失还少吗?”本乡义夫说,“再说,身为帝国军人,为天皇圣战捐躯乃是一种光荣。受到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饭田贞固说:“问题是,山炮大队不能及时来太皇崮增援了!” “中将阁下,其实,我们即使没有山炮大队,一样也可以拿下太皇崮,消灭神枪队!” “哦?你有把握?” “是的!” 本乡义夫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个个勇猛无敌,甘为天皇陛下战死沙场。现有两个大队、两千多勇士,团团包围了太皇崮,只要我们一声令下,四周一拥而上,神枪队再神,他们也不过只有二十多人,他们的子弹也是很有限的,能伤我多少战士?再说了,只要我们冲到崖跟,他们的枪就根本打不到了!他们能爬上崮顶,我们的战士也能爬上去!在我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冲上太皇崮!消灭神枪队,根本不在话下!” “不不不!那样会有很大的伤亡的!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石本卫门旅团长走了进来,“我们虽然没有了山炮的支持,但是,我们每个中队不是都还有迫击炮吗!两个大队中,怎么也能选出二三十名出色的炮手,在步兵的掩护下,让炮兵冲到断崖附近,找到最佳的炮兵阵地,调好炮位,打上太皇崮应该没有问题!” “哦?用迫击炮向太皇崮上发炮?” “哈依!” “能发射上去?” “能!一定能!不过,需要距离合适,需要好的炮手!更需要步兵的掩护!” “好!”饭田贞固中将一拍桌子说,“就按你的方案进攻!你亲自前去指挥!只要能消灭神枪队,你就是大功一件!” “哈依!多谢中将阁下!” 一个上午,小鬼子们都在远远地包围着太皇崮,并没有进攻的样子。 时间已近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战士们躲藏在掩体下的阴凉里休息,只留几个战士在监视着山下的敌人。 渴,口渴啊!尤其是孟育民和王万金,由于他们排得汗水多,口渴得最厉害。孟区长已经双唇泛白,唇皮开裂了…… “坚持!”李自强鼓励着大家说,“只要大家坚持到天黑,我们就有办法得救!” 登时,大家就恢复了必胜的信心。是啊,只要“无敌神枪手”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谁都可以不相信,我们不能不相信“无敌神枪手”! 李自强、孟区长、陈礼、王万金在凑在一起商议问题。 “小鬼子怎么还不进攻呢?”陈礼纳闷地说。 “着急什么?”李自强说,“敌人在等他们的炮火呢!呵呵……听到刚才西北方向那几阵爆炸没有,哈哈哈,他们的炮队一定等不来了!” “哦?李团长,你怎么知道的?”大家齐声问。 “嘿嘿……‘无敌神枪队’弟兄们的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吗?昨晚,他们就是向西北方向撤退的。刚才,西北方向那几声大爆炸,一定就是他们鼓捣出来的!我就知道,我这些弟兄们一看到小鬼子的汽车炮队,他们不干才怪呢?!”李自强笑着说,“他们一定想:干掉小鬼子的炮队,就是对我们团长的最大的支持!哈哈……” “哦,怪不得!”陈礼说,“小鬼子的炮队干掉了我们就安全多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李自强说,“没有远程炮火的支持,小鬼子打我们太皇崮可能要费点劲,但是,他们还有迫击炮呢,我估计,小鬼子很快就会进攻了!大家注意戒备!” “是!” 李自强把每一个战士的位置又挨个检查了一遍,交代他们怎样隐蔽,怎样御敌,怎样自救……每个人防御多大的范围等等,都一一加以明确! “李团长,您真是一个专业的军事指挥家!”孟区长说,“跟你这半天,我就学会了很多东西……” “是啊,是啊……我也学习了很多。”跟在后面的陈礼说。 “呵呵呵……这都是军事常识,你们打仗打得多了就都知道了!”李自强笑了,“至于指挥作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谁也难说,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完全要看随机应变了! 刚刚过午,负责瞭望的战士就跑过来报告:“李团长、孟区长,四周的敌人已经开始向太皇崮运动!” “好!知道了!回去继续监视敌人!” “是!” 李自强对孟区长、陈礼、王万金说:“三位马上回到班里,告诉每一个战士,不要轻举妄动!躲在掩体里,不要露头,更不要乱跑!” “是!” “还有,四周陡峭,敌人很难爬上来,所以,防守的重点还是在我的这个位置!”李自强说,“不过,敌人不可能会像早上那么傻,只从我这个位置进攻。所以,我担心,敌人很有可能会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攻到峭壁跟前,迂回到南面,从这个水道豁口爬上来……” “那怎么办?”孟区长说,“战士们的弹药很少,枪法也不行……” “你们都还有多少子弹?” “报告团长,我们每个人总共发了五发子弹,四枚手榴弹,”陈礼说,“昨晚,我们都已经打了一两枪了,早上,你那两名弹药手已经从每个战士手里集去了两发子弹……现在,每个战士的枪里,最多的也就是还有两发子弹!”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命令战士,节省弹药,还是那句话,不能保证一枪毙敌,任何人不许开枪!” “是!” 这个命令实际上就等于敌人没有爬上断崖,就不许开枪!别说断崖下那么远,就是小鬼子爬上了断崖,这些战士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一枪毙敌! “我们的目的是节省弹药,坚持到天黑!只要坚持到天黑,我们就有办法了!” “是,明白!” “老孟,你去指挥陈礼那个班吧,让陈礼和两个弹药手在我这边吧!”李自强说,“一会战斗打响,也好让他们帮我联系!” “是!李团长!” 陈礼和两名弹药手在李自强的两侧,都垒好了掩体。每一位战士都静静地伏在掩体里,等待着敌人的来临!是啊,该来的,总会来的,有时候,想挡也挡不住! 小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奇怪,李自强这个方向的小鬼子,到了一定的位置,竟然停下了脚步,不敢前进了! “怎么回事?小鬼子怎么不走了?”陈礼奇怪地说。 “你去看看其他的方向!”李自强皱眉说。 “是!” 不一会儿,陈礼跑回来:“报告团长,四周其他的地方,小鬼子都在前进呢!” “糟糕!”李自强说,“你们在这边盯着,我去那边看看,有事叫我!” “是!” 李自强刚离开没多久,陈礼就大叫起来:“李团长,李团长,这边的小鬼子前进了!这边的小鬼子前进了!” “这伙王八蛋,弄什么玄虚!”李自强奔了回来。果然,太皇崮南面的这支小鬼子队伍,已经跟左右的两支队伍连到了一起,就像一股绳子一样,一起向山半腰里捆了过来…… 看来,周围的小鬼子都是这样了! 弹药少、好枪少、射手更少,怎么办? “哒哒哒……哒哒哒……”山坡上,敌人的机关枪响了起来。不是一挺两挺,而是数十挺一起向崮顶扫射着,那声音,就像大年午夜时候的鞭炮一样,不分点地乱响,无数的子弹“啾——啾——”地从战士们的耳边擦过,就像谁从你头前撒了一把沙子…… 大家伏在掩体后面,一动也不动!李自强也没有还击,因为距离还太远…… 李自强检查了一下,身上携带的步枪子弹还有一百多发,驳壳枪弹匣十匣。还行!他把步枪子弹包解下来,递给了弹药手,“好好上弹,注意隐蔽,不要再跟早上一样,老是傻愣着!” “你放心吧,李团长!” “陈礼,给你一支驳壳枪,准备好手榴弹!”李自强说,“一会,万一小鬼子从豁口上爬上来了,你给我狠狠地打!” “是!”陈礼接过一把驳壳枪,三个弹匣,两手小心地抚摸着,兴奋不已。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驳壳枪呢! 李自强举起了狙击步枪,躲在石缝里,向下瞄准——“啪——啪——啪——……”专拣机枪手射击…… “给你!上弹!”李自强叫着,“上好子弹,跟我来!” “是!”两个弹药手答应着。 李自强抱着枪,在战士们垒好的掩体里弓着腰,一溜小跑!山下,机关枪还在一个劲地向山上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 选中一个位置,李自强便潜伏在那里,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啪——啪——啪——……”瞬间,就把一支步枪里的五发子弹全打了出去!每一枪击毙一个鬼子的机枪手!不,有的还穿了羊肉串,那颗子弹穿过机枪手的脑壳,又打在了后面一个士兵的胸脯上,第二个小鬼子也眼看不能活了! 据悉:三八子弹贯穿第一个目标后弹速降低,二次击中敌人之后,子弹会形成翻滚、变形,并滞留体内,给对方造成的创伤将更为严重!哈哈……李自强想,看来,我就得这样来打击敌人了! 李自强在战士们的掩体里奔跑着,两个弹药手也跟在他的后面奔跑着,每到一个方位,李自强不仅能消灭几个机枪手,还能牵带着消灭几个日军士兵!战士们惊得瞪大了眼,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吗? 很快,李自强围着崮顶跑了一圈,一圈下来,几十个小鬼子的机枪手换了个遍!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还在响着,可是,李自强看得出来,这伙机枪副手,比第一批差多了! “啾——”忽然,一颗炮弹怪叫着,飞上了崮顶,落在了太皇崮的中心,“轰——”地一声爆炸了!顿时,一阵碎石飞舞,硝烟弥漫! “隐蔽!注意隐蔽!”孟区长大叫着。 话音未落,紧接着,“啾——啾——啾——……”一颗颗炮弹从山下飞了上来! “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崮顶爆炸了! 附近一个战士的掩体被炮弹击中了,顿时肢体飞扬,鲜血四溅……李自强身后的一个弹药手,冒着炮火扑了出去,“二牛,二牛——” “不要乱跑!注意隐蔽!”李自强大叫着,一伸手把他拽了回来,“你不要命了吗?” “呜呜……二牛死的太惨了!我从小跟二牛一起长大……” 皇崮区区中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击队,从没有上过正规战场,一些战士恐怕连枪还没有放过呢,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阵仗啊! “比这惨的多着呢!”李自强说,“快隐蔽好!” “是!” “啾——啾——啾——……”炮弹还在不断地从山下飞上来,一枚又一枚! “轰——轰——轰——……”炮弹在崮顶不断地爆炸着,一声接着一声…… 235 迫击炮阵 “陈礼!出去寻找一下,看看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在哪里!”李自强大吼了一声。 “是!”陈礼从掩体里飞跃而起,在硝烟和炮火中时起时伏,一会儿窜入这个掩体,一会儿窜入那个掩体,行进中还不时向崖下巡视着。 李自强想:不错,这小子的整体素质还不错!别说当班长,就是到八路军里当个排长也绰绰有余了! 陈礼很快奔了回来:“报告团长,敌人的迫击炮阵地有三个!”他伏在李自强的身旁,用手指指了指阵地的方位。哎呀,原来有三个阵地?!怪不得感到炮弹飞来的方向很乱呢,原来不是从一个地方打上来的…… “好!你们三个在这个地方盯着,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让小鬼子偷偷溜上来了!”李自强交代着,“我去那边端了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 “是!” “轰——轰——轰——……”炮弹还在接二连三地在崮顶上爆炸着。 李自强机灵地滚动着身体,从一个掩体滚到另一个掩体,一块块碎石,一片片泥土纷纷落到了他的身上,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汗水涔涔而下,整个身体非常难受,仿佛陷进了一滩烂泥里一般! 李自强伏在一处掩体里,悄悄地注视着崖下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五六门迫击炮,高高地仰立着炮筒,炮手们正拿着一枚枚炮弹向炮筒里发射……炮阵前面,有一队步兵在护卫着,几挺机关枪正“哒哒哒……哒哒哒……”地怪叫着,向崖上喷射着子弹,让人轻易不敢抬起头来! “团长,小心,这样很危险!”身旁的一名战士提示着。 李自强笑了:“兄弟,长进了不少啊,好样的!诺,子弹,给我上子弹!” “是!” 李自强在掩体的一侧挪开了一块石头,形成了一个射击口。他单膝跪倒,双手稳稳地抱起狙击步枪,枪托顶着肩窝,右手扣着扳机,眼睛透过瞄准镜,对准了山下的迫击炮阵地。阵地上的一个个小鬼子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面前。李自强想射击敌人的炮弹箱,可惜敌兵太多,弹药箱全被敌人的身影挡着呢!没办法,最后他只好选择了敌人的炮手! “叭——”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钻进了一个炮手的脑袋!可是,他手里的那颗炮弹已经放进了炮膛,就在这瞬间,他的身体歪倒了,巧得很,竟然带倒了迫击炮炮架,炮身也倒了下去——可是,那颗炮弹却呼啸着钻出了炮膛,钻透了面前一个机枪射手的肚子,带着一蓬血雨,落在了前面五六十米远的小鬼子群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叭——”又一声枪响,第二个炮手被击毙了!身旁的副手,又补充了过来。 李自强并不理会,挪动枪口,“叭——叭——叭——……”接连几枪,把其他的几个迫击炮的炮手,也全部击毙! “哒哒哒……哒哒哒……”迫击炮阵地旁护驾的机枪手们发现了李自强的身影,附近的机枪几乎全集中过来,一起向他扫射着,无数的子弹打在坚硬的岩石上,石屑纷飞…… 奶奶的,这些小鬼子,手头富啊,就是不会过日子,哪有这么浪费子弹的!李自强又用那块石头堵上了射击口,然后拍了拍那名战士的肩膀:“小心点,兄弟!我去那边了!” “是,团长!你也一样!” 李自强一阵滚爬,来到了第二处阵地。向下一瞟,呀呵,小鬼子的第二处迫击炮阵地太近了,几乎就设在崖下!真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李自强伸出手,用眼睛瞄了瞄,觉得自己投手榴弹也差不多能投过去!木柄手榴弹,一般士兵只能投掷三十四米,李自强投上六十米都没有一点问题! “喂,谁有手榴弹?拿几柄过来!”李自强大声叫着。 “团长,我这里有!”身旁的一堆土忽然一动,从里面拱出来一个人来。 “咦,好小子,我以为这个掩体里没有人了呢!你伪装得怎么这么好?连我都骗过了!” “啥伪装呢!刚才,一发炮弹上来,在不远处爆炸了,把我给震晕了,接着就被泥土、石块埋上了……”那个战士说,“团长,不是你喊我一声,说不定我就被活埋在这里了!”是啊,这名战士的头上,胳膊上还涔涔地流着血呢…… “好兄弟!快包扎一下!”李自强说,“把身上的手榴弹给我,看我给你报仇雪恨!” 李自强接过了两枚木柄手榴弹,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不像是臭弹的样子!他把两柄手榴弹都拧开了盖,放在掩体上,趁着敌人射击的间隙,李自强捡起一枚手榴弹,拉开导火索,竭尽全力地掷了出去—— 还好!那枚手榴弹不负所望,旋转着身子,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直接向敌人的迫击炮阵地落了下去!紧接着,第一颗手榴弹还没有落下,第二颗手榴弹又飞了出去! 只听“轰——轰——”接连两声响,手榴弹在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上爆炸了!只过了几秒钟,“轰——轰——轰——……”“轰——!”起先是一声接一声,最后是一声巨响!迫击炮阵地上所有的小鬼子都飞上了天,顿时血肉横飞,硝烟弥漫,尘烟滚滚,良久不绝…… 第三个迫击炮阵地设得就远多了,但是,一样难不倒李自强。他对自己的枪法充满了信心!李自强把狙击步枪压满了子弹,静静地伏在掩体的后面,瞄准炮手,准备射击—— 忽然,“啾——”一颗炮弹划着刺耳的嚎叫,径直向他这个方位袭来! “不好!”李自强赶紧趴头,卧倒,压低了身子,蜷缩在掩体里! “危险!李团长!”一个战士和身扑了过来,整个身体压在了李自强的身上! “轰——”一声爆炸,就在他们的身旁响起,声彻天地,震耳欲聋!一时间,尘土飞扬,硝烟弥漫,碎石“噼里啪啦”好一会儿才落完!李自强晃了晃脑袋,两只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兄弟,兄弟!”李自强挣扎着翻过身来,推了推身上那个战士的胸口,触手软绵绵的!李自强仿佛触电一样,赶紧收回了手,咦,这个小子还是个女娃吗?那倒是奇怪了,当代的花木兰啊! 李自强骨碌一下,赶紧爬了起来,“兄弟,醒一醒!兄弟!醒一醒!” “唔……”地一声呻吟,莫非负伤了? 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李自强这才发现,一枚弹片嵌进了她的侧胸!鲜血已经浸湿了女孩的衣裳! “兄弟,兄弟!”李自强蹲在一旁,颤声叫着,他知道,这个战士完全是替他负的伤! “李……李团长,你……你没事吧!”声音脆脆的,很明显,这真是个女孩子。她的脸上布满了烟尘,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她的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没事!”李自强说,“你别动!你的伤势很严重!” “我……我……有点口渴……”女孩的脸蜡黄蜡黄的,呼吸有些急促。 “孟区长,孟区长!”李自强大叫着。 “来了!来了!”老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哎呀,孟娇啊,你这是怎么了?”孟区长一看,心疼地扑了过去,“闺女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叔……”女孩低低地叫了一声,呼吸更加气促起来,看来这孩子伤着肺部了…… “对不起,孟区长,你侄女是为掩护我负得伤!”李自强说,“老孟!你去照看一下她,我来搞掉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给孟娇报仇!” “是!”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敌人的炮火依然很猛! 耳边,孟区长在叫着:“娇,你别死!挺住!你别死!你们全家可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啊!” 孟娇,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样的年华!在和平年代,她应该还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上学呢!可是,现在,她不但早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今天竟然也要死在日军的炮火下! 战争,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灾难! 李自强要紧了牙关:“孟娇,你慢走一步,我给你报仇!” 李自强端起了狙击步枪,“啪——啪——啪——”“啪——啪——啪——” 李自强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完全成了一个杀人的武器,他以最快的速度,不断地射击着,一个个炮手倒在了他的枪下,一个个鬼子军官见了阎王,一串串士兵被他串了蚂蚱…… 不一会儿,这一大片的小鬼子全倒了下去!远一点的小鬼子竟然有意都躲了起来…… “枪!上子弹!给我上子弹!”李自强伸手抓了个空,只好大叫了起来。 “没……没有子弹了!”孟区长说。原来,李自强这一会儿疯狂的射击,全是孟区长这一个班的战士给他当的弹药手,这一个班战士的子弹全让他一个人给打光了! 李自强清醒了过来:“真的没有子弹了?” “没了!”孟区长说,“这个班没有了,那个班应该还有!” 李自强在崖边稍一露头,“哒哒哒……”山崖下,忽然一阵乱枪扫射上来!原来,山崖下又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小鬼子,他们举着枪,专等着有人露头呢! “注意!弟兄们!”李自强心里一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连忙大叫起来,“注意!陈礼!小鬼子已经围到了山崖下,一定有人在向上爬了!小心点!” “是!”陈礼在那边答应着。 “孟区长,真的没有子弹了吗?” “真的没有了!” “我记得神枪队走的时候,给你们留下了七八条枪,二百发子弹,这些子弹也都用光了?” “哎呀!”孟区长忽然兴奋起来,“没用,没用!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把枪分了下去,子弹顺手装进了我的子弹袋里了,快找找看……咦,我的子弹袋呢?我的子弹袋呢?” “在这里呢,区长!”一名战士从掩体旁给他拿了过来。 “太好了!”孟区长从子弹袋里一把掏出了子弹。 “马上分给战士们,准备到豁口处伏击爬上断崖的敌人!” “是!” 敌人的炮还在打着,一炮炸在了豁口的中间,一个小鬼子嚎叫着栽下了山崖!果然不出所料,敌人正在向山崖上爬! 李自强伏在他的那个掩体里,大叫着:“注意,敌人马上就要上来了!注意警戒!” “是!” “哒哒哒……” “轰——……” 山下,敌人的机关枪还在咆哮着,山上,还有炮弹在爆炸。但很显然,比最初的时候,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了,炮弹也少了很多! 山下,第一、第三两个迫击炮阵地还在向山上发射着炮弹。 可是,准头比原来差了许多。真正落到太皇崮上的炮弹,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其他的炮弹,不是打在崖壁的半腰上爆炸了,就是从崮顶的一侧掠过,径直飞到了山的另一侧,落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包围太皇崮的日军一阵叫骂,鬼子群里,掀起了一片纷乱!“是谁在向我们打炮?是谁?” “还击!快快地还击!” “八格!那是误伤!” …… 李自强笑了! “轰——轰——轰——”随着偏离崮顶,误入敌群的炸弹的增多,日军各级军官也不愿意了:“快快的报告中将阁下,不能在发迫击炮炮弹了!没有炸着崮顶的神枪队,全打到我们自己人身上了!” 一个个报告反映上来,饭田贞固中将坐不住了:“命令迫击炮停止射击!” “哈依!” 石本卫门旅团长冲了进了司令部:“将军,为什么要停止射击?我部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数百战士已经冲到了崖底,已经有很多勇士攀到了山崖的半腰……这个时候,却要停止炮火!那怎么行!那会导致功亏一篑!” “将士们反应,炮弹失误太多……” “阁下,没有牺牲哪有胜果?停止炮击,岂不是让今天牺牲的战士们今天白白牺牲了吗? “石本君,不要多说了!下令撤退,我们另寻良策!” “哈依!” 敌人的炮火停了。崮顶静了下来。 “孟区长,那个女娃是你的亲侄女?”李自强问。 “是啊,”孟区长说,“我哥哥被小鬼子抓去做了苦工,嫂子被小日本祸害了,就还这么一个女孩儿,我只好把她当做儿子养着,谁想……” “她是为我牺牲的,”李自强悲痛地说,“我很难过!” “李团长,你可别这么说,”孟区长说,“她是为革命牺牲的!这孩子一直很崇拜你!早就想见见你了,这几天,她就非常兴奋,临死的时候,还笑着说:叔,别难过,我是掩护李自强死的,我很开心……” 李自强紧紧地握住了孟区长的手,紧紧地! 大家一起走到孟娇的遗体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236 空军支援 饭田贞固中将司令部。 “中将阁下,第二次进攻太皇崮无功而返,我军伤亡惨重!”本乡义夫少将说,“据报上来的数字,阵亡一百五十六人,伤二百多人!” “哦,不是说崮顶兵力很有限,火力很小吗?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报告阁下,据悉,多半数的伤亡,完全是迫击炮的误伤!” “哼!迫击炮,迫击炮,石本卫门的臭招!” “阁下,石本君的这种打法,还不如我们最笨的方法呢!” “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消灭神枪队,就是好法!”饭田贞固说,“本乡君,说说看!” “我们可以用机关枪压制住崮顶的火力,让勇士们直接从四周爬上去呢!” “从四周爬上去?”饭田贞固怀疑地问,“不是说只有南面的一个水道可以攀援上去人吗?” “哈依!在一般人的眼里,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还有特殊情况!”本乡义夫说,“据报告,在我军中,有几个士兵在战前是攀岩运动队的队员,他们看到这种天然的断崖,早就跃跃欲试,按捺不住自己了!” “哦?他们能从其他的地方攀上断崖?” “哈依!”本乡义夫说,“这对他们来说,不但是一种战斗,也是一种快乐,更是一种自我挑战!请阁下允许他们从最危险的地方攀上断崖……” “好!太好了!”饭田贞固说,“马上通知部队,准备做第三次攻击!让这几个我大和民族的勇士们从支那人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攀上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哈依!”本乡义夫说,“我马上通知他们去做准备!” “抓紧时间,不要时间太长!”饭田贞固说,“我希望我们的攻击波,一波连一波,连绵不断,不给这些支那人留下喘息的时间!” “哈依!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攀岩爱好者,大都随身携带着工具,我们只要给他们准备好足够长的绳索就行了……” “好!还有什么需求?” “阁下,刚才的攻击,据说机枪手基本上全部阵亡了,我担心那些副手……” “没问题,可以让石本卫门从别的大队火速抽调来一些机枪射手,前来支援!”饭田贞固说,“现在,消灭是我山东方面军最重要的事情!” “哈依!”本乡义夫说,“阁下,如此说来,我还有一个要求。太皇崮下的机枪只能起压制崮顶的作用,并不能给神枪队制造伤亡!如果……如果有空军前来支援就更好了!”本乡义夫知道:饭田贞固视他的空军大队如宝贝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他绝不会同意出动空军的! “好!我马上命令山崎飞行大队派五架飞机前来支援!”饭田贞固说,“只要能消灭了‘无敌神枪队’和‘无敌神枪手’,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阁下英明!空军来了,就可保万无一失了!” 太阳已经西斜,崖下的枪声也停了下来。小鬼子们后撤了一段距离之后,依然呈弧形,远远的把太皇崮包围了起来。太阳依然火辣辣的,很多小鬼子干脆支起了帐篷倒在里面歇息起来。 崮顶的硝烟渐渐地散尽了,所有的战士都灰头土脸,不仔细看,大家几乎谁也认不出谁来了! 孟区长、陈礼、王万金凑到了李自强的跟前,商讨着问题。 “这一会儿牺牲了多少同志?”李自强问。 “牺牲了两个,就是二牛和孟娇。”陈礼说,“另外,还有五个战士负伤,其中两个伤势很重,三个伤势轻伤……都是伤在了小鬼子的炮火下!” 李自强点了点头。 “刚才的那一阵子炮击真是恐怖耶!”王万金说,“有几个战士趴在掩体里瑟瑟发抖,还有的吓得干脆尿了裤子,呵呵……” 可是没有人陪着他笑,孟区长白了他一眼:“你吓得尿裤子了?” “不是,区长,我怎么会那么熊包呢,”王万金说,“我可是个老战士了,忘了吗,区长,我曾跟着你打过一次仗!” “哦,那是打白马镇的恶霸头子吧!” “是啊。” “嘿嘿,记得那一次,你也瑟瑟发抖!”孟区长说,“枪一响,连路都不会走了!” “第一次上战场哪有不害怕的?!”李自强笑着说:“在所难免!所有优秀的战士都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孟区长说:“是啊,经过这次战斗,相信这些个战士都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李自强抬头看了看太阳说:“刚刚过午,离天黑还早着呢,估计啊,今天,小鬼子至少还会再来一次进攻!” “李团长,你是我们的核心人物,我们全指望着你哪,”孟区长热情地说,“昨晚你一夜没有眨眼,今天,又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一定累坏了吧!不行,你快休息一会! “好吧,我还真累了,”李自强说,“我歇息一会!孟区长,你盯紧点啊!” “好,你放心吧!”孟区长说,“大家都休息一会吧,敌人给我们留下的休息时间不会太多!这里我盯着就行了!” “是!“ 李自强叮嘱着:“有情况叫一声啊!” “是!” “哦,睡觉喽,俺的两个眼皮早就想打架了……”李自强抱着枪,蜷伏在掩体里,一会儿便迷糊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被一阵“嗡嗡——……”的轰鸣声惊醒了!不好,是小鬼子的飞机!小鬼子的飞机来了! 崮顶上,很多战士都从掩体里爬了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仰着天真的笑脸,向天空好奇的观望着:“咦,这是什么玩意啊?” “我的天,好大的鸟啊!” “这鸟好奇怪耶,怎么屁股后面还拉着白烟啊?” “懂不,那是这鸟放的臭屁……” “谁的臭屁还有颜色啊” “这嗡嗡的什么声音?” “笨蛋,那是鸟叫的声音呗!” “这个声音好奇怪哦……” …… 在那个时代,山旮旯里的小农从来没有见过飞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似有人拽着他们的脑袋一样,一门心思地向天上看着西洋景……浑不知,死神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飞机,那是鬼子的飞机!”李自强大叫着,“危险!快趴下!危险!快趴下!” “嗡嗡……”的鸣叫声越来越大,那“大鸟”也越来越大!巨大的轰鸣声中,扰乱的战士们的视听,只有附近的几个战士听清楚了李自强的叫声,远处的战士们依然呆头呆脑地向天上的那几只“大鸟”指指点点着,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快趴下!快趴下!”李自强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嗓子都喊哑了。 “呜——”一架飞机忽然一个俯冲,接着,“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向崮顶上扫射过来,四五个战士连任何反应都没有,便连连中弹,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紧接着,“呜——”又一架飞机呼啸着俯冲下来,“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他们居高临下,站得高,看得远,躲在掩体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说,大家已经躲无可躲! 战士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缩在掩体里,一动也不敢动。 “呜——”又一架飞机飞了过来,“哒哒哒……哒哒哒……”扫射了一梭子子弹,盘旋而去。 ……天空中共有五架飞机,它们在空中盘旋着,轮番俯冲下来扫射,一轮又一轮……一波又一波…… 就在这个时候,陈礼大叫着:“李团长,小鬼子又冲上来了!”果然,在大日本帝国强大的空军的支持下,崖下的小鬼子以为“无敌神枪队”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的余地!小鬼子们大声嚎叫着,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其速度之快,声势之大,专业登山队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冲呀,勇士们,爬上山崖,消灭神枪队!”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亲自到了前线,高举着战刀,大声嚎叫着。 “哈依!”小鬼子们士气大振,一拥而上,很快便冲到了断崖底部,从南部乱石林立的水道上纷纷向上攀去,一个小鬼子接着一个小鬼子,没有一个肯退缩保命! 断崖北侧,几个攀岩队出身的士兵兴奋地抬着长长的绳索,身上个个带着挂钩、锤子、钢钉等各种器具,一个个从北侧缓缓地向断崖顶部攀去! 这几个家伙,早就已经看好了,断崖北侧,高百米左右,垂直得刀削斧劈一般,能在战争的环境里爬上这样的断崖,将更有实际意义,同时也更具有挑战性!在北侧的断崖中部,看上去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如果中途累了,可以在平台上稍作休息。 同时,北侧,离南面豁口处较远,不易被崖上的神枪队发现,神枪队人数有限,大多以为日本人会从南面冲上去,不会再北侧设防。如果能从北面攀上断崖,就可以从背后攻上去,打神枪队一个突然袭击! 如此说来,太皇崮已经危在旦夕!李自强和他的战友们还浑然不知呢! 飞机在空中飞来飞去。李自强盯着它,暗暗地下了决心:小鬼子,来吧!老子要用步枪把你们打下来! 李自强知道:想把飞机打下来,有两种办法,一是击毙驾驶员,一是击爆飞机的油箱。只要做好准备,等小鬼子的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出手,把它打下来,对李自强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李自强隐藏在他的掩体里,抱着狙击步枪,冷静地观察着崮顶的形势。 “陈礼,你们三个,准备好枪支弹药、备好手榴弹,给我守住豁口!” “是!” “老子要打飞机了!” 李自强掏出了一把子弹,一枚一枚地检查着,确保没有臭弹,接着,他一枚一枚地把子弹塞进了狙击步枪……轻轻地推弹上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呜——”一架飞机怪叫着,头一栽,一个俯冲向崮顶冲了下来,“哒哒哒……”驾驶员搬动着机枪按钮,疯狂地发射着子弹……忽然,一个子弹迎面向驾驶员飞来,击破了驾驶舱的玻璃,击中了他的眉心! 这架飞机再也没有拉起来,低着头,一直俯冲着,一头栽向了断崖! “轰——”地一声巨响,飞机恰巧撞在断崖南侧的豁口上爆炸了!顿时,气浪翻滚,一股大力涌了出来,“啊——啊——……”无数声惨叫响起,在水道豁口部位,正兴致勃勃地向上攀爬的日军勇士们全部被掀下了断崖! 烈焰飞舞中,大大小小的石块、连带着大大小小的飞机残片,一起向断崖下滚落下来! 簇拥在断崖下的大和民族的勇士们,一片惊慌失措,纷纷逃散……可是,哪里还能逃得开呢,死神的魔爪已经伸了出去,把他们全部囊括了进去…… “呜——”又一架飞机飞了过来。李自强推弹上膛,透过瞄准镜紧紧地盯上了它,飞机向下俯冲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就连飞机里小鬼子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了! 这架飞机不是迎面飞来的,而是从侧面飞过的,速度很快,要击中它,对李自强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击毙驾驶员?太便宜他了!我要击爆飞机油箱,让小鬼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让他尝一尝恐怖的滋味! 李自强知道:小鬼子二战时期的零式战斗机,主油箱就在飞机的腹部,两侧翼内还有两个四十五升的副油箱。也就是说,只要击中机腹或者机翼的合适位置,就能让飞机起火爆炸!可是,难就难在要击中飞机腹部的正中间,这个位置不好把握! 李自强端着狙击步枪,随着飞机的移动而移动着,“啪——”他终于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不偏不斜地钻进了飞机的腹部。只听“轰——”地一声炸响,飞机腹部闪出了一团火焰,飞机断做两截,顺势栽了下去! 驾驶员弹出了驾驶舱,可是,那个洁白的降落伞还没有打开,便被一团火焰卷了进去,降落伞着火了,驾驶员“啊——”地一声惨叫,从数百米的高空直接摔了下去,不知道是摔成了肉饼还是摔成了肉球…… 没发现崮顶有什么高射机枪之类的武器,可是,那两架飞机怎么就忽然出事了呢?另外几架飞机在空中盘旋着,不敢再轻易接近太皇崮! 想逃跑?没那么容易!李自强从掩体了爬了出来,展开身体,伸出了狙击步枪,向空中最近的一架飞机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脆响,“轰——”又一架飞机冒出了一团火光,在空中爆炸了! 崖下的小鬼子们四处逃散。 剩下的另两架飞机“呜呜——”嚎叫着,夹着尾巴逃跑了! 237 死守天险 “报告中将阁下,山崎飞行大队派来的五架飞机,有三架被敌人击落!”本乡义夫前来报告。 “八格雅鲁!”饭田贞固中将一声叫骂,“这帮混蛋不知道崮顶上是神枪队吗?干嘛飞得那么低?” “阁下,这几架飞机只是用了机关枪,试图封锁神枪队,让我步兵勇士们,攀上断崖,消灭神枪队!” “吆西,效果怎么样?” “南部豁口处,因飞机失事,对我攀岩战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本乡义夫说,“所幸的是,北面,那几名攀岩高手已经攀到了断崖的中间位置,至今没有被敌人察觉!” “好!继续在南面大张旗鼓地进攻,掩护北面的勇士偷袭!” “哈依!”本乡义夫说,“卑职以为,应该继续让空军前来支援,不能功亏一篑!” “好!马上电令山崎,让他亲率五架飞机前来助战!机关枪效果不好,就来几枚重磅炸弹!” “哈依!” 敌人的飞机飞走了,崖下的敌人也后撤了。可是,李自强的心里依然感到有些不安,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也许只是一种本能的感应吧!而这种感应,往往是正确的! “小鬼子逃跑了!小鬼子逃跑了!”陈礼兴奋地大叫着。 “不要掉以轻心!”李自强说,“崖下大队的小鬼子已经后撤了,说不定是故意迷惑我们的!很可能还有小队的鬼子正在偷偷地向上爬!大家都小心点,提高警惕!” “是!” “陈礼,你再叫几个战士过来!”李自强说,“我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一定要守住这个豁口!” “是!” 李自强的掩体就在豁口的右侧,离豁口四五米远,和陈礼以及另外两名弹药手的掩体呈弧形包围着这个豁口,他们三个人的掩体比较开阔,再添加四五个人过来,应该没有问题。 大家都知道守住豁口的重要性。几个枪法好,战斗素质高的战士都过来了,包括孟区长和王万金。大家都以为:只要守住豁口,小鬼子就是本事再大,也飞不上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包括李自强,谁也没有想到,北面,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天险,已经有敌人在悄悄地摸上来了!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别的地方还有几个人?”李自强问。 “还有七个!”孟区长说,“其中四个是重伤员,另外三个素质也不行……要不,让他们仨也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大家不能都集中在这里!”李自强说,“王万金,你再带一名战士去汇合那几个同志,巡守崮顶的其他位置!” “是!” “注意,是巡守,不是呆在一个地方,一定要机灵着点……” “团长,四周全是悬崖峭壁,连猴子也爬不上来,”陈礼说,“咱们的人力紧张,干嘛不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死守豁口这个天险?为什么还要把人分开?” “兄弟,这,你就不明白了?”李自强说,“这样安排有三个原因:一者,这个豁口很小,敌人不可能一下子上来许多人,只要我们火力不断,三五人就能守住;二者,你看看,豁口周围也没有那么多的掩体容下更多的战士;三者,我们也要防备万一不是?万一,有鬼子从别的地方爬上来了呢?如果他们在背后给我们一个忽然袭击,我们可就全完了!”事实上,正是李自强的这个万一,拯救了大家! “是啊,李团长分析得头头是道,安排兵力就得从大局出发。”孟区长说,“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很不服气: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娃娃,能有多大的本事!?令人怀疑……我想:一定是别人吹出来的!这一天来,我不仅见到了李团长无敌的神枪,更见识了你超人的军事指挥才能!了不起!李团长,你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呵呵,孟区长,你夸奖了!”李自强说,“我也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只是就事论事,分析得多了一点而已!” 是啊,李自强也不是神,他也不能判定即将发生的一切事情!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声枪响,也听不到一声炮响。小鬼子都撤走了吧,不可能上来的!很多战士都抱着这样的心态,蹲在掩体里,悠闲地闭上了眼睛,有的开始迷糊起来,甚至打起了轻鼾……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宁静中,正隐藏着无限的杀机! 忽然间,“轰——”地一声响,一颗手榴弹在豁口上面、掩体的前面爆炸了!接着,又有一颗香瓜手榴弹冒着白烟,飞上了断崖,落进了掩体—— “啊——”掩体里的战士吓得抱紧了脑袋,惊恐万状地尖叫着!孟区长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榴弹,向外就扔!可是,手榴弹刚出手不远,就凌空爆炸了,“轰——”孟区长头一晃,倒在了掩体上…… 豁口下,小鬼子的脑袋还没有上来,一梭子子弹又跟了上来,“啪啪啪……”听声音,正是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的声音! 忽然的袭击,把这批新兵蛋子全打懵了,一个个傻傻地呆在那里,没有一个战士开枪! “开枪!开枪!” “啪啪啪……”又一梭子子弹扫射上来!在两支南部式自动手枪的掩护下,两颗戴着钢盔的脑袋伸出了断崖! 李自强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轻响,狙击步枪子弹穿透了敌人的头盔,钻进了小鬼子的脑袋,那个小鬼子一声没吭,手一扬,便滚下了断崖! “啪啪啪……”几个战士反应过来,一阵乱枪,另一个小鬼子的头上、胸部连连中弹,“啊——”地一声尖叫,摔了下去! “我打中了他的脑袋!” “我打中了他的胸脯!” …… 几个战士第一次开枪,便打死了小鬼子,他们兴奋地窃窃私语着…… “闭嘴——” 没等李自强把话说完,忽然,崖下又飞上来一颗手榴弹,直接飞到了说话的那两个战士的身旁,不等他们反应,便“轰——”地一声爆炸了! 没有人再敢说话,没有人再敢乱动! 豁口处,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小鬼子爬上来。看来,这个投弹的小鬼子就伏在断崖下的死角里,并不急于爬上来!断崖下,乱石林立,随便找一块大石头,都可以隐蔽下来…… 李自强后悔了,早该用几颗手榴弹把顶上的一些乱石炸掉的!如果那一段光秃秃的,小鬼子爬上来,想藏也藏不住,那就好办多了! 怎么消灭他呢?开枪是打不中的!李自强向陈礼做了一个抛手榴弹的动作,陈礼点了点头。 只见他用牙一拉,拉开了一颗手榴弹的导火索,手榴弹拿在他的手里“吱吱”地冒着烟,稍候两秒,陈礼轻轻地抛了出去—— 好样的!李自强暗暗称赞! 手榴弹掉进了豁口,顺着乱石,向下滚动着,刚滚到看不到的时 候,便“轰——”地一声爆炸了! “啊——”两个小鬼子齐声惨叫,被爆炸的气浪弹出了断崖,随着一阵乱石,一齐掉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崖下,忽然冒出几挺机关枪来,不分点地向上扫射着!李自强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至少断崖顶上没有小鬼子的偷袭者了!敌人的第一次偷袭,宣告失败! “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还在一个劲地扫射着…… 李自强伏在掩体中交代着:“继续监视小鬼子!一定要注意了!” “是!团长!你放心!”陈礼答应着。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北侧的断崖上,两个小鬼子刚刚爬到了断崖顶部,暗伏在崖边上悄悄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真可惜,刚才错过了南北夹击的大好形势!这两个家伙做事很稳,他们在等候,等候着最佳的出击时刻…… “呜呜——”忽然,天空中又传来一阵轰鸣,又有五架飞机从北向南飞了过来! “小鬼子的飞机又来了!注意隐蔽!” “注意隐蔽!” …… “呜——呜——……”一架架飞机嚎叫着飞了过来,终于找到了目标,在太皇崮的上空一圈一圈地盘旋着,伺机下来袭击…… 可是,这几架飞机学乖了,并不向下俯冲,只在高空盘旋着,不时向太皇崮上漫无目的地扫射着,“哒哒哒……哒哒哒……”一时间,太皇崮上,尘土飞扬,子弹乱飞…… 有了飞机的掩护,小鬼子一定又会向上爬了! “注意监视断崖,注意监视断崖!” “是!李团长,你放心!”陈礼答应着。 手榴弹爆炸后,豁口顶部的几块巨石已经被炸掉了,小鬼子已经没有了可以藏身的地方……一个个小鬼子相继爬了上来,一露头,便被李自强和战士们一枪击毙了!不时可以看到敌人的尸体从断崖上落下来的壮观景象! 飞机来了,王万金正躲在掩体里躲避着到处乱飞的机枪子弹,忽然,他发现北面的山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奇怪,那里会有什么东西?莫非是我眼花了?王万金揉了揉眼睛,伏在掩体后面,仔细地观察着—— 一个小鬼子的脑袋从北面的崖壁上露了出来! 王万金碰了碰身旁的一个战友,指了指!战友瞪大了眼睛,他们握着步枪的手在微微颤抖!王万金拉开枪栓,推弹进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脑袋上来了,身体也上来了!王万金颤抖的手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响,子弹击在小鬼子的钢盔上,蹭了个边,从小鬼子的身旁掠过…… “啪——”另一个战士的子弹也打飞了! 王万金拉栓、退壳、推弹进膛……可是,已经晚了,三五米外的小鬼子已经猛扑过来,一步越过掩体,手里的南部自动手枪冒出了一道火舌,“啪啪啪……”一梭子子弹出膛,王万金和那个战士倒在了血泊里…… 不远处,盯了好一会的一名重伤员的枪响了“啪——”地一声枪响,击中了小鬼子的胸膛!小鬼子倒下了…… 远处,负责巡逻崖顶的另外两名战士听到了枪声,一起向这边奔过来,“啪啪啪……”又一阵南部自动手枪的声音,两名战士应声而倒!北侧的山崖上,早有一个小鬼子爬上了断崖,站在断崖前,肆无忌惮地开着枪! 忽然,掩体里冲出了一个人影,合身向这个小鬼子扑了过去,谁啊,正是胸部负了重伤的王万金!小鬼子大吃一惊,“啪啪啪……”一梭子子弹全打了出去,子弹穿透了王万金的胸膛带出一阵阵血雨,可是,他的身体还是扑了过来,而且势不可挡,拦着小鬼子的身体,一起跃下了断崖! “啊——”小鬼子一声惨叫,声音久久不绝…… 饭田贞固中将听到战况汇报,气急败坏地说:“接山崎,给我接山崎!我要跟他直接通话!” “哈依!”通讯分队长大声答应着。 “我是山崎,我是山崎!司令官阁下,请指示!请指示!” “我是饭田!山崎君,我攀岩勇士已经攀上了崖顶,急需你的火力支持!急需你的火力支持!” “哈依!”山崎中佐在飞机上大声说,“将军阁下,鉴于敌人的神枪手实在厉害,我部飞机只能在高空盘旋射击,只能在高空盘旋射击!不能俯冲,不能俯冲!否则,很可能再出现惨剧!” “高空射击,效果极差,你并没有压制住他们的火力!你并没有压制住他们的火力!我攀岩勇士无法冲上去,无法冲上去!” “司令官阁下,您说怎么办?请下命令吧!” “给我投弹!给我投弹!” “哈依!”山崎说,“我部飞机上都有携带的重磅炸弹,只是崮顶太小,只怕投掷不准,造成误伤!” “顾不得了!你给我投弹吧!” “哈依!” 飞机终于开始俯冲了,李自强做好了射击的准备!第一架飞机“呜呜——”地嚎叫着,俯冲下来,可是刚刚俯冲了一半便拉了起来,屁股后面,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狗屎头子般的炸弹! “隐蔽!注意隐蔽!”李自强大叫着。 “团长,你也小心点!”身旁的一个弹药手叫着。 “轰——!”地一声巨响,重磅炸弹正好投在太皇崮的中心地带,钻进崮顶一两米深,然后爆炸了!顿时,无穷的气浪夹裹着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弹皮,向四面八方袭去! 一批碎石带着劲风,直向李自强的掩体袭来……前文书说过,李自强的掩体是两块巨石天然合在一起的。前面有二三十公分的缝隙,被李自强用石块塞住了;后面的裂缝有四五十公分,为方便出入,李自强并没有堵上……这股碎石,正是冲着这条裂缝奔来! 李自强大吃一惊,他在这个夹缝中,躲无可躲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那个弹药手飞身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堵住了掩体的裂缝!无数的石块、弹皮击打在了战士的身上…… 这一声爆炸,地动山摇,惊心动魄,震得太皇崮都在颤抖!只听南北两面接连有人惨叫着,跌下了断崖! 238 潜下皇崮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太皇崮上仿佛发生了一场七八级的地震,整个山体都在晃动,崖壁上碎石滚滚而下,南北两侧正在攀岩的小鬼子们,不断有人惨叫着跌下了山崖…… 崖下的小鬼子们,更是纷纷惊叫着四散逃避…… 这是始作俑者——饭田贞固中将和山崎大队长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撤退!撤退!给我统统撤退!”饭田贞固懊恼地大叫着。 几架飞机盘旋了一圈,终于夹着尾巴无可奈何地逃跑了。断崖四周的小鬼子也纷纷撤回了山腰里,像一条带子一样死死地围在太皇崮上…… 太阳已经下山,小鬼子就在山坡上安下营帐,驻扎了下来,一天的进攻就此宣布结束。 崮顶上,硝烟已经散尽,空气中布满了一股难闻的火药味,崮顶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两三米深、方圆十数米的大坑,整个崮顶,到处都是被炸起的碎石,到处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弹片! “兄弟,兄弟!”李自强推了推塞在掩体裂缝上的战士。没有回应,也推不动。仔细看去,那个战士的两手紧紧地攀着两边的岩石,整个躯体把缝隙塞得严严实实,身体站直,头稍后仰,两眼圆瞪,嘴巴张得很大,仿佛想要大叫什么似的…… 多少年后,这个战士的形象一直铭刻在李自强的大脑里,永远也无法忘记!是啊,正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的弹片,把死亡留给自己,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心目中的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事后,李自强才知道,这个战士名叫公浩,是孟区长最新发展的一名共产党员!从孟娇到公浩,李自强看到了八路军、共产党员的舍生忘死的精神,看到了我中华民族不屈的灵魂!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自强对中国共产党产生了一种向往,从而促使他最终走上了投奔八路军、参加共产党的道路…… “李团长!公浩!”陈礼大叫着奔过来,“团长,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李自强说,“你快看看公浩怎么样了!” 陈礼抱住公浩,使了使劲,抱不动,拉不出来!仅存的另外几个战士奔过来,大家一起掰开了公浩的手,硬生生地把他拖离了石缝,让后缓缓地把他放在了地上……可是,公浩的头、胳膊,全身的动作还是没有变…… 公浩已经死了! 可是,他即使死了,还在用自己的躯体,捍卫着他心目中的英雄“无敌神枪手”! 孟区长、孟娇、公浩和其他几名牺牲的战士的遗体并排地放在地上……望着烈士的遗体,大家的心情都是非常沉重……李自强的眼睛发酸了。 大家站在烈士的遗体前,一起举手敬礼! “天就要黑了,敌人不可能再来攻打了!”李自强大声说,“大家都休息一会,准备半夜时分,我们潜下断崖……” “是!”几个战士的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 “陈礼,王万金他们呢?”李自强说,“怎么没见他们过来?” “刚才,我似乎听到崮顶北面传来几声枪响!”陈礼说,“当时这边紧张,我没顾得开……” “不好!快去看看!”李自强机警地掏出了驳壳枪,躲躲闪闪地向北面奔了过去,“王万金,王万金!” 没有人回答。 “大家分头找一找!” “是!” 那几个巡守四面的战士全倒在了血泊里,可是,却找不到王万金的身影…… “团长,这里发现了一个小鬼子的尸体!”陈礼忽然大叫起来。李自强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呢?真的从北面上来小鬼子了!?不错,一个小鬼子左胸中弹,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早已经呜呼哀哉了! “可是,王万金呢?王万金哪里去了?”李自强叫道。 “团……团长……”忽然,身旁的一个战士的身体动了动,大家都围了过来。 “兄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李自强蹲下来,急急地问。 “两……两个鬼子爬……上来……” “王万金呢?” “他……负伤了……抱着一个小鬼子……跳……跳崖了……” 这几句就已经足够了!李自强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整个经过!都怪我,对这边缺少防范!如果没有这几个战士的舍命堵击,南面堵豁口的战士们就会受到两面夹击,恐怕早就架不住,让小鬼子攻上来了! 小鬼子一旦上来了,他们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就是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也无力回天! 战士们都暗暗地心惊不已! 李自强灵机一动:小鬼子从哪里爬上来的?他们一定借助了绳索一类的东西!小鬼子能爬上来,我们也能爬下去! 李自强小心翼翼地在北侧的断崖旁搜寻着,终于找到了小鬼子爬上来的痕迹,可惜,那个地方没有留下绳索…… 战士们都围了过来警戒着。 “团长,你在找什么?”陈礼问。 “我在找下崖的地方呢!”李自强说,“今晚,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潜下断崖,想办法突围出去!” “太好了!”战士们兴奋起来。 “陈礼,我们还与几个人?” “活着的还有八个人,其中三个重伤员,一个轻伤员。”陈礼低声说。 李自强把陈礼和另外两名健康的战士叫到一起分析说:“南面断崖最矮,但是,敌人一定防守得很严。北面断崖最高、最险、最难爬,敌人防守的应该最松!我们就从北面下去!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怎么下?团长?断崖可是有一百多米呢!” “别担心,小鬼子从这个位置爬上来了,不出意外,下面应该有小鬼子的绳索。可惜,山顶上没有,否则,我们就可以省了一道工序了!”李自强说,“现在,我们需要一根至少五十米长的绳子,趁着天黑,攀着绳子,悄悄地滑下去……到了山崖半腰,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找到八路军的秘密军火库呢……” 战士们马上精神起来:跟着李团长,没有干不成的事! “这绳子到哪里弄呢?”陈礼犯难地说。 “好办!”李自强说,“你们去把每个战士的绑腿带全解下来,接到一起,然后搓成绳子……近二十个人,每人两条绑腿带,每条绑腿一米半……估计差不多够了!注意,一定要接结实啊!” “是!”陈礼说,“如果还不够怎么办?” “那就把我们几个人的上衣撕了,搓成绳!”李自强说,“千万不要脱伤员和牺牲的战士的衣服!” “是!”几个人一起动手,开始了造绳运动…… 绳子造好了,李自强把活着的所有的战士集中到了一起,大声说:“弟兄们,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这是一个绝地,只能暂守,要想生存,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突围!” “好!突围!” 腿部中弹负伤的那个轻伤员说:“李团长,你带领着他们几个腿脚好的,突围吧!我们几个负伤的,你就不用问了!” “那怎么行!让我想想办法!”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我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的弟兄!” “这么高的断崖,手脚好的人都很难下去,何况我们负伤的!”轻伤员说,“你们把我们几个搬到南面,给我们留些子弹、手榴弹,明天,我们继续跟小鬼子拼!哈哈哈……今天,老子已经杀了两个小鬼子了,拼死一个赚一个!” “是啊……是啊……”其他的几个重伤员也这样说…… “不,让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这么高的断崖,根本无法可想!”那个轻伤员说,“我们几个手脚不便,还有的自己连动都不能动了!你带着我们只能是累赘!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这个断崖,就更困难了!四周到处都是小鬼子啊,李团长,你就是想办法把我们弄下了山崖,也无法把我们带出敌人的包围圈!我们愿意跟孟区长一样,,死在太皇崮上!” “兄弟……”李自强想了想,他知道,这个战士说的是啊。 “李团长,你是我们中国人的英雄!你绝对不能出事!孟娇和公浩做的非常对!如果是我在跟前,我也会这样做!因为,我们都可以死,但是你不能死!有你在,小鬼子就没有舒服的日子过,就能早一天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谢谢你,兄弟!”李自强的声音哽咽了,他握着战士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他知道,自己真的无法带着他们下去了…… 天空漆黑一团,悬崖下,一处小鬼子的帐篷里一片通明。“嘟嘟嘟……”敌人的发电机响了起来,一道道强光射向太皇崮,尤其是南部的豁口处,探照灯扫了一遍又一遍,一有什么动静,山下便会“哒哒哒……”地扫上一梭子子弹…… 绳子已经搓好了,六十多米长!收拾停当,大家准备行动…… 夜,已经深了,山下的探照灯在南面的断崖上忽闪忽闪地扫来扫去……豁口处一有动静,便会引来敌人的一阵猛烈的扫射“哒哒哒……”枪声不断! 一名重伤员,躺在掩体里,停一会儿便会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逗引着小鬼子射击—— “哒哒哒……” “哒哒哒……” 断崖北侧,李自强把绳索牢牢地绑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使劲拽了拽,绳子很结实,拴得很牢固。 “注意,一会儿,我先下去,只要顺利,我就摇一摇绳子;你们就学着我的样子,一个一个地滑下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定要抓住绳子,可以用衣服把手包上!” “是!” “在上面,你们不要着急。如果我不摇动绳子,那是出了危险,你们就另想办法!” “不会的吧?!”陈礼问,随即想起来,一百米高的断崖,六十米长的绳子,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找不到秘密洞穴,如果下面没有小鬼子留下的绳子,那该怎么办? “嘿嘿……但愿我的预料不差!”李自强说。 陈礼忽然说:“如果很顺利,我们都下去了,这条绳子还是拴在这里吗?” “唔……对对!这一点很重要!”李自强恍然大悟:“让那名轻伤员帮我们解开绳子,扔下来吧!” “好的!” 李自强抓着绳子,再次试了试,很结实,很安全!于是,他抓着绳子,跃下了悬崖,他脚踩断崖,两手隔着上衣,包着绳子一跃一跃地地向下滑去…… 当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他就紧紧地贴在断崖上,一动也不动;探照灯过去了,他就继续向下滑行…… 刚滑下不久,李自强就发现,在断崖上,隔上不远,就有几个圈圈,被钢钉固定在断崖的石缝里!厉害!攀岩人!是个高水平的攀岩人!李自强惊出了一身冷汗!小鬼子真的是从这个地方爬上去的!自己的粗心大意,差一点导致了全军覆没!还好,正是自己仅有的一点戒心,挽救了大家的性命! 李自强顺着这些痕迹,谨慎地向下滑行着,他相信,小鬼子一定到过那个平台!这么高的断崖,确实需要在中间休息一下…… 哎呀,小鬼子到了平台,会不会发现了八路军的秘密军火库?这可不好说! 果然,在探照灯的帮助下,李自强终于发现了断崖中部的平台,并顺利地滑了过去。这是一个两米多宽,五六米长的平台,平台上还放置着小鬼子的一些攀岩器具和一堆绳索,平台的角落里,有一个大缝隙,缝隙上堵满了石头……看来,这就是秘密弹药库的洞口了!洞口上的石头并没有动,看来,小鬼子攀岩心切,并没有发现山洞的秘密! 不错!当时,四个攀岩高手在这个平台上稍事休息,便继续向上爬了,不料前两个一上断崖,便被发现了……在山崖中途还在攀岩的第三、第四个选手,被那声忽然的爆炸声震得失了手,直接掉了下来,他们两个接连挣下了几个带环,终于把持不住,摔了个粉身碎骨……所以,断崖上、平台上还留有他们的攀岩器具、绳索…… 其他的小鬼子,哪敢再上来? 李自强向上晃了晃绳子,示意很安全,可以下来了!影影绰绰中,看到有个战士在向下滑,不一会儿,陈礼便出现在了平台上。 “陈礼,你在这个地方盯着,”李自强说,“我去找军火库,我们补充一点武器弹药……” “是!” 不一会儿,另两名战士也下来了,崖顶上的绳索也抛了下来,陈礼收了收,三个人一起进入了那个秘密山洞…… 239 混出包围 李自强走进了山洞,借着敌人探照灯偶尔扫射过来的余光,李自强大体辩清了山洞里的轮廓。这是一个典型的断崖石缝山洞,洞口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向前走几步,便忽然开阔起来。 探照灯一过,洞里漆黑一团,李自强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不一会儿,探照灯又扫射过来,他借着灯光,尽可能地观察一下洞里的整体情况。首先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平整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蜡烛,蜡烛旁,放着一对火镰。李自强敲击着火镰,点燃了那截蜡烛。 微弱的烛光照不多远,在这深邃的山洞里,就像一只萤火虫一样。那幽深的山洞里,依然漆黑一片,不知道有多深。山洞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人倍感舒畅。李自强想:现在,如果有只手电筒就好了,可以进去好好的探查一下,看看山洞到底有多深,洞里到底都是藏着些什么…… “叮咚——”忽然,李自强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啊,水!洞里真的有水!孟区长说过:这个山洞里有水,有粮食,还有八路军藏在这里的武器弹药!太好了! 循着声音,李自强奔了过去。这是一个大大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大大的凹坑,洞顶上正有水不断地滴落下来,天长地久,在凹坑里已经汇成了一汪清水…… 一看到这汪水,李自强忽然感到一阵口渴难耐,是啊,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上一口饭,没有喝上一口水了!这时候,洞口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李自强知道是陈礼他们走来了,连声说:“来啊,快来!这里有水!” “有水?太好了!”大家一起奔过来,有的伏下头去,做牛饮状,有的用手捧起来喝,咕咚咚……一阵畅饮,身上的疲劳一扫而光,人也精神起来。 “喝点水吧,我们也好好休息一下!”李自强说,“一会我们就下崖了!” “好的!李团长,”陈礼说,“记得孟区长说过,这里除了喝的,还有吃的,还有武器弹药呢,怎么没有看到啊?” “是不是孟区长说着玩的?”一个战士说。 “王九,说什么呢?孟区长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哦,是啊,孟区长不会乱说的。”王九点了点头。 李自强说:“不用进去挨着查看,我就知道,这里只有水,不会有粮食,也不会有弹药。” “为什么?”几个人一起问。 “哈哈哈……孟区长的这个小道消息恐怕是从县大队里听来的。”李自强笑着说,“这话啊,经过别人一传,往往就变了样。知道‘以讹传讹’的故事吗?” “不知道耶!”陈礼说,“反正现在我们在闲着歇息,团长,你给我们讲讲这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另两个战士也说。 “古时候啊,宋国有一个姓丁的人家,因为家里没有井,每天都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一家人的用水,需要一个整劳力来挑才能勉强够用。后来啊,丁家在自己的院子里打了一眼井,就再也不用出去挑水了,丁家主人说:‘我打了井,就如同得到了一个人一样。’人们互相转告说:‘丁家打井,挖出来了一个人!’……” “哈哈哈……”听得大家前仰后合。 李自强笑着说:“你看看啊,这山洞里有水,说明洞里很潮湿,潮湿的山洞怎么能存放弹药呢?弹药一潮湿,就不能用了!” “哦,是啊,是啊。” “再说粮食吧。老百姓收点粮食是很不容易,可是再不容易也不可能放到这里来!藏到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冒着生命危险,费这么大的劲藏到这个峭壁里来?再说了,粮食一潮,就容易发霉,腐烂, 不可能放到这样的山洞里!” “李团长,我真佩服你!”那个叫王九的战士说,“什么问题你一分析,就全清楚明了了!” “呵呵,不过,八路军彭司令一定派人到这边的山洞里来考察过,”李自强说,“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李团长,你再给我们分析分析……” “我也不大清楚,”李自强说,“不过你想啊,彭司令的队伍扩展得很快,由最初的千余人,扩展到五六千人,达三个团的队伍,对头沟伏击战缴获的枪支弹药就是全用上也远远不够,所以,他的武器藏在这里的说法是不可信的!” “是啊。” 几个人牛饮一番,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矿泉水呢! “你们的武器怎么样?”李自强问,“有多少子弹?” “我的三八大盖,七发子弹,”陈礼说,“我还从小鬼子的手里收起了一把手枪,就是没有几发子弹。王九,郭乐,你们的怎么样?” 王九说:“我现在用的枪是王万金的,也是三八大盖,有五发子弹。” 另一个叫郭乐的战士说:“我的枪是老套筒,有六发子弹。” “呵呵……一会,我一定给你搞一支三八大盖!”李自强拍了拍郭乐,笑着说,“好了,收拾利索,我们下崖!注意警戒,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 李自强把他们搓的绳索藏进了山洞,又垒好洞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平台。他把小鬼子攀岩的绳索一端固定好,交代了一下,便系好安全带,顺着绳索,一跃一跃地向下滑去! 离地面十多米的时候,忽然听到崖底有人用日语鬼叫的声音:“谁?石川君,是你吗?” 糟糕!下面有小鬼子!怎么办!? “哈依,是我,我是石川!”李自强随机应变,用日语回答着,“阁下是谁?” “八格,我是东野啊,连我都听不出来了?”东野说,“你们攀岩的队友,其他三个都摔下来了,就没有发现你一个人的尸体,我以为你死了呢,竟然真活着……怪不得少将阁下要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呢!” “呵呵,少将阁下英明!”说话间,李自强已经滑下了断崖,两个小鬼子背着大枪迎了过来,忽然,一个小鬼子惊叫着:“不!你……你不是……” 可是,他发觉的太晚了!李自强锋利的宝刀早已抓在手里,走在头里的小鬼子话未说完,脑袋便滚落下来。另一个小鬼子并不逃跑,端着步枪,就要射击,可是,一扣扳机,没动静!原来,慌乱间,没有拉栓上膛,小鬼子一时错愕,李自强已经冲了过来,用刀推开他的步枪,矮矮的小鬼子只在他的腋下,他右臂夹住小鬼子的脑袋,一用力,只听“咯吧——”一声脆响,便扭断了他的脖子!小鬼子一阵扑腾,只一会儿,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李自强一手拿刀,一手执驳壳枪,凝神细听,高度警戒着,还好,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李自强晃了晃绳子,陈礼、王九、郭乐相继滑下了山崖,来到了李自强的身前。 “给,郭乐,三八大盖!”李自强把一把枪递给了他,“这里还有一百发子弹呢,你们分开拿着!” “是!” 郭乐拿着枪爱不释手,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是好:“李团长,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这么快你就给我搞到了一支……” “呵呵……这算什么!”李自强说,“我的神枪队里的兄弟,人人一支三八大盖、一支驳壳枪,一把匕首,还有的有小鬼子的战刀……跟我的这柄一样!” “哇,我什么时候也有那么多武器啊!” “快得很!只要你跟和我干,保管要什么武器有什么武器!”李自强说,“郭乐,你敢用小鬼子的枪,敢不敢穿小鬼子的衣服?” “敢,当然敢!”郭乐说。 “好!”李自强说,“剥下这两个小鬼子的衣服,我们穿上混出包围圈!” “是!”跟着李自强,现在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敢去! 李自强和郭乐穿着小鬼子的衣服走在前面,陈礼、王九远远地跟在后面,缓缓地向山下走去。 小鬼子的营帐就设在山坡上,虽然已经是半夜 ,但由于天气炎热,营帐里,仍然有不少小鬼子没有睡觉,有的干脆坐在帐篷外乘凉,更有甚者,躺在一些大石头上,洋洋自得地唱起了小曲。这个中队,只负责包围太皇崮的北端,没有主攻的任务,中队长又是个酒鬼,早喝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所以士兵们更是散漫…… 小鬼子的包围圈,紧密相连,没有一点缝隙,想下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敌营中穿过去。 “别害怕,抬头,挺胸,跟我大模大样地走过去!” “是!” 李自强和郭乐两个人,背着大枪,甩着胳膊,一前一后,旁若无人地走过了营区,竟然没有一个人过问。 “哎呀,吓得我的心啊,噗通噗通地乱跳!”老远了,郭乐还在拍着胸口暗自惊恐不已。 “呵呵……怕什么!小鬼子也是人!”李自强说,“你在这里好好隐藏着,我回去,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接出来!” “是!团长你快点回来啊!” “放心!你隐藏好……” “哦。” 李自强哼着日文小曲,扛着枪,歪达歪达地走了回来。没有人过来询问。他径直走进了一个偏僻点的小鬼子的营帐。放眼望去,能容四五个人的营帐里,只有两个小鬼子在休息,两身衣服正挂在衣架上。 李自强正要取衣服,忽然听到一个小鬼子说:“坂田君吗?还不快点休息?” “哈依!就来了!”李自强答应着,抽出匕首,藏在背后,悄悄地走了过去。一股血腥的气息在营帐里散漫开来…… “你……你是哪一个?” “我是你的天照大神!”李自强扑过去,一手捂住他的口,匕首一划,割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鬼子的身体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另一个小鬼子惊醒了。 李自强不说话,疾伸手,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全力一捏,只听“咯吧”捏碎了小鬼子的喉结,那家伙蹬踏了几下,便不动了。 李自强带上两身小鬼子的衣服,向山上匆匆奔去。咦,应该到了跟陈礼、王九约好的位置了,怎么找不到这两个混小子了!?奇怪,他们会到哪里去呢?不知道老子要来接你们下山吗?由于离敌人的营房不远,李自强当然不能吆喝…… 正着急间,忽然听到“呜——”地一声响,一个东西直向他的脑袋奔来!李自强一低头,那个东西刮着一阵疾风擦掉了他的鬼子帽子,蹭着头皮掠过!好大的力道!让你打实了,哪里还有命在!那东西一过去,李自强已经一步欺了过去,靠近对方的身体,猛挥起一掌,直斩对方脖子! 如果这一掌斩实了,一定能让敌人毙命! “团长!”忽然,对方惊叫了一声。在探照灯一闪之间,李自强忽然发现,这小子竟然是陈礼!他连忙收力,但是那掌还是堪堪地落在了陈礼的肩膀上,击得陈礼龇牙咧嘴…… “别打,团长,是我!” “是你?我知道是你!”李自强说,“知道吗,你小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嘿嘿,你不是穿着小鬼子的衣服吗!”陈礼说,“我哪想到你能这么快回来啊!就以为你是小鬼子呢!我跟王九商量着,准备杀个小鬼子给你看看,我们也不是个吃才……” 王九从一侧走过来,心惊地说:“我的天,真悬呢!” “呵呵,是啊。”李自强说,“陈礼,你小子功夫不错啊!” “嘿嘿……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两年工夫!” “哦?什么功夫?” “太极拳!” “陈氏太极拳?”李自强惊问,“那可了不得了!” “我就学了一点点!”陈礼说,“我爷爷的爷爷一辈是从河南陈家沟迁来的,所以,陈式太极拳懂得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等我有空的时候,跟你学一学你的这一点点太极拳,怎么样?” “行啊,不过,你得教我枪法!” “好,一言为定!” “来,快穿上小鬼子的衣服,我们下山!” “咦,团长,你哪来的衣服?”王九问。 “那还用问吗?”陈礼笑着说,“团长一定又是收拾了两个小鬼子呗!” “聪明!” “团长,你杀死了多少个日本鬼子了?”王九问。 “不知道,没法统计!” “怎么也得有个大体的数字吧?” “有几百人吧!”李自强随口说,“好了,别多话了!一会通过敌人营帐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要说话!听到了吗?” “是!” 刚刚走到敌人的营帐旁,就听到小鬼子一片混乱,哨子声急促地吹着,有人在大声叫着说:“支那人!有支那人混进来了!” “什么事?” “两名士兵被杀!” “全营搜索!追查!” “哈依!” “开枪!一起向那开枪!”李自强向前一指说。 “啪——啪——啪——……”他们三个人一起开着枪,一起向下奔跑着,李自强还高声叫着:“支那人!支那人在那边!支那人在那边!追呀!……” 小鬼子们听到了动静,一起追了过来! 等那伙小鬼子冲过去,李自强一挥手,三个人一转弯,直向山下奔去,很快便脱离了小鬼子的范围,跟郭乐顺利地汇合了! 饭田贞固的司令部,就设在皇崮村里,李自强他们要奇袭司令部…… 240 报仇雪恨 李自强和三名战友混出了小鬼子的重重包围,迈着轻快的步子,疾步向下奔去,太皇崮南侧,依然传来一阵阵“哒哒哒”的机枪声……他们知道:那是山上的几位伤员兄弟,在掩护他们下崖! 李自强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太皇崮,心情复杂:无法带着那几名伤员离开,他感到非常惭愧!兄弟啊,我的几位好兄弟,哥们走了,你们多多保重!……放心,我一定多杀小鬼子,为你们报仇雪恨!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好兄弟!…… “哎,上去了十九人,就下来我们四个人……”李自强自言自语着,声音有些哽咽。 “李团长,别难过!”陈礼说,“我们杀了这么多的小鬼子,就是都死了,也值得!” “是啊,李团长!”王九说,“谁都想活下去,可是,当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们区中队没有一个是熊包!不管是老战士孟区长,还是新兵蛋子;不管是孟娇、公浩,还是那几个伤病员……他们都是好样的!” “我们该想个办法,让小鬼子尽快撤兵!”李自强说,“最好马上就撤!” “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没有……”李自强说,“临时还没有!我又不是他们的司令,我哪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知道他们的司令部在哪里就好了!”陈礼说,“我们端了他们的司令部!给小鬼子以沉重的打击,说不定,小鬼子就会退兵了!” “有道理!可惜,我们不知道敌人的司令部在哪啊!” “是啊,不过,离这里远不了!”陈礼说,“团长,我们现在到哪儿?” “饿了吧?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再说!”李自强说,“吃饱了,喝足了,说不定我就有办法了!” “好嘞!” 一行四人,急匆匆向山脚下的皇崮村走去。天空中,月亮钻出了云层,到处一片洁白……离皇崮村老远呢,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肉香气。 李自强耸了耸鼻子:“是鸡,老母鸡!” “是鸡也倒罢了,你怎么能闻出来是老母鸡的?”陈礼好奇地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鸡一熬就烂,肉香清淡不纯;老母鸡喂养了多年,肌肉筋老,需慢慢熬炖,才能煮烂,那肉啊越熬越香,到九成熟才能飘出这种香气。” “呵呵……闻着这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哎吆,我的肚子咕噜噜的,越来越饿了!”王九馋得砸了砸嘴巴。 “馋猫!想吃不?” “当然想!” “呵呵,好!我们这就去吃鸡!”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皇崮村的村东头,陈礼忽然拉了拉李自强:“团长,你看!有个小鬼子!” 果然,一个小鬼子正端着步枪在村口走来走去,这显然是个哨兵。咦,奇怪,小鬼子的哨兵怎么就这么一个呢?太不合常理吧,按理说,最少也得两个吧。而鸡肉的香气,就是从哨兵一侧、村口的一座房子里飘出来的!陈礼的心里一颤…… “嘿嘿……当然是小鬼子!强吃老百姓东西的除了小鬼子还能是谁!”李自强说,“这年头,哪个老百姓舍得杀只老母鸡自己吃啊?这老母鸡的屁股,可是咱老百姓的银行呢,它高兴了,天天下个蛋,就够老百姓称盐打油的了……” 李自强提示说:“记住,到了村口,你们都不要说话!” “是!”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村口。 “站住!哪一部分的?”村口的哨兵隐藏到大树后面,一拉枪栓大声喝问着,手里的手电直射过来。 “八格!我是将军的近卫兵东野一郎!”李自强用日语说,“奉将军的命令,在太皇崮北侧迎接攀岩的勇士……现在,我们顺利地回来了!”说着话,就走了过来。 哨兵用手电照了又照,连忙“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哈依,东野阁下,请进村!”原来,这东野还是个少尉军衔,又是将军的卫兵,那可了不得了,一般的小兵哪个惹得起啊。 李自强没有走,他冷眼看了看四周,村口就这么一个哨兵,他冷哼了一声,责问着:“村口,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哨兵?这是谁安排的?” “报……报告阁下,还……还有一个,去那……那边方便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阁下,一等兵井上次郎!” “还有一个是谁?” “下等兵中山横二!” “中山到底干什么去了?” “报……报告阁下,中山抓了一只鸡,正在那边的房子里熬……” “八格!”李自强怒道,“将军所到之处,一向在讲‘中日和善’,‘大东亚共荣’,你们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强盗!” “哈依!”哨兵井上次郎老老实实地鞠躬敬礼,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里好好放哨!我进去看看!” “哈依!” 李自强四个人,一个个扛着长枪,迈着整齐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崮村。 皇崮村并不大,村子东西绵延得很长,南北很窄,这个哨所在村子的最东头,熬鸡汤的那家也就在村子的边上。 鸡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香。李自强想:熬汤的这个小鬼子,一定是个烹调的好手!这在和平年代,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大厨啊,就凭着这个鸡,就能有一个相当不错的收入! 李自强带领着三个战士,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子。这是一个古老的小院,低低的土坯茅草房,摇摇欲坠,院子里,一个老头,一个老婆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李自强听到了啜泣声,陈礼小声地说:“团长,这是我爷爷,我奶奶……” “快看看怎么样了!” 几个战士一起扑到了两个老人的面前…… 恶魔!为了吃只老母鸡,竟然杀了两个人!小鬼子啊,你们真是禽兽不如! 房子里,点着油灯,柴灶上,炉火正旺。一个日军士兵——显然就是那个下等兵中山横二,正掀开灶上的锅盖,用勺子搅动着,从锅里舀出了一点鸡肉汤,端到口边,试着喝了一点点,微闭着眼睛,砸巴着嘴巴:“唔,香!真香!行了,火候到了!” 李自强一脚踹开了房门:“八格雅鲁!” 中山横二吃了一惊,吓得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定神看去,竟然是个长官,连忙立正敬礼:“少尉……阁下!您……您好!” “吆西……”李自强瞪着眼睛,围着他看了一圈,“你的,哨兵的干活?” “哈依!”中山横二的汗流了出来。 “不好好尽职放哨,到这里来干什么?” “少尉阁下……我……我知道您要来这里巡查,特意为您熬了一锅老鸡汤,请您品尝!” “吆西,你知道我要来巡查?”李自强问。 “哈依!每天半夜时分,都有几波巡逻队前来巡查!” “八格!知道有来巡查的,为什么还要擅离职守?”李自强怒道,“今晚,是个非常时期,各级长官强调了很多次,你知道不知道?” “哈依!我知道。” “知道?我怀疑你傻得什么都不知道!” “长官!我知道饭田贞固中将司令部的安全最为重要,可是,整个村子,卫兵都抽空了,连个换班的都没有,总得让我们夜里加加餐,提提神吧!” 李自强闻听灵机一动,喜上心头:小鬼子饭田贞固的司令部就设在这里?卫兵还抽空了?!太好了!老子正找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再敲敲他,看还能不能问出点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可是,正想再问,陈礼疯了一般冲了进来:“小鬼子,你想吃鸡就吃鸡,为什么要杀我爷爷!为什么要杀我奶奶!”陈礼两眼冒火,右手握着刺刀,迎面就向小鬼子刺去! 中山手里没有武器,惊诧莫名,向后就退,明明已经躲闪过去了,可是陈礼的那把刺刀刁钻古怪,竟然在不可能中又前进了两寸,陈礼合身扑上,再一用力,直接把刀捅进入了小鬼子的胸膛! 中山横二疼得张口欲叫—— 李自强手疾眼快,一伸手,一把步枪捅进了他的喉咙!陈礼手一旋转,小鬼子的心被搅烂了…… “呜呜……团长,我爷爷、奶奶,被他们开枪打死了!”陈礼说,“我要杀了他们,给我爷爷奶奶报仇!” “节哀吧,兄弟!”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小鬼子个个都是没有人性的畜生!擦干眼泪吧,我们多杀小鬼子,为亲人们报仇雪恨!” “团长,杀我爷爷奶奶的,一定还有外面那个哨兵的份!我去杀了他!” “且慢!”李自强说,“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小鬼子的司令部就安在我们皇崮村里!我想今晚就端了他们的司令部!先留他多活一会吧!” “真的?好!就让他再活一会!” “来,你们都进来!”李自强低声说,“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喝下这锅鸡汤,吃饱肚子,积蓄力量,准备战斗!” “是!”几个战士答应着,可是,明显都不在状态。是啊,陈礼的爷爷奶奶,就是因为这只鸡的缘故,被小鬼子杀死了,他们怎么喝得下这锅鸡汤呢! “陈礼,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难过是没有用的!在我们中国,有多少个爷爷奶奶死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下啊,今天,我们又有多少个战友倒在了小鬼子的炮火下?!”李自强说,“我们难过有用吗?没有用!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争取更大的胜利!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吃饱肚子!不管吃什么就要吃饱!只有吃饱了,一会杀小鬼子的时候,你能有劲!各位兄弟,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碗碗的鸡肉汤盛了出来,房子里洋溢起浓浓的香气,大家的食欲大增,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是啊,他们可是一天一夜没进一粒米了啊!一碗热辣辣香喷喷的鸡肉汤一进肚,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舒展开了,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一放开肚子吃饭,一切都放到了脑后! 陈礼在爷爷的饭橱里,又找出了一些煎饼,和着鸡汤,大吃了起来……一碗又一碗,那一锅滚烫的热鸡汤,没见怎么吃,竟然就全部进入了他们的肚子!锅里连一口汤也没有留下! 忽然,外面响起了哨兵井上次郎的声音:“中山横二,鸡熬好了没有?你小子不要吃独食啊!“ “好了,好了!”李自强模仿着中山的声音说,“井上君,你也来吃吧!”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井上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猛然发现李自强几个人呆在屋里,顿时呆住了! 李自强冷漠地盯着他看着,直看得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井上君,你和中山身为哨兵,擅离职守,私到民房杀人吃鸡,该当何罪?” 井上浑身发抖,身子瘫了下去:“当死!” “吆西,你剖腹吧!”李自强叽里咕噜地用日语说,“回国后,我会给你的亲人说,你是倒在战场上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井上耸了耸鼻子说:“阁下,我想吃点鸡……” “呵呵……很可惜,鸡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这……这不公平!”井上瞪着眼,站了起来。 “公平?当你杀掉那两个老夫妇的时候想过公平吗?当你们杀死那么多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的时候,想过公平吗?”李自强怒道,“你们日本小鬼子,个个都是畜生!不,说是畜生抬举了你们!你们是禽兽不如!” “你……你不是……” “呵呵,不错!”李自强笑着说,“我不是你们日本人!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话未说完,李自强忽然欺到了小鬼子的身边,手里魔术般多出的一把匕首,闪电般地划过了小鬼子的脖子!小鬼子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似的盯着他看着,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李自强如此娴熟、快捷的杀人手法,陈礼他们可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个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团长,你该把他留给我的!”陈礼说,“让我也练习练习……” “不!小鬼子的司令部就设在这个村子里!”李自强说,“我们要速战速决!尽快行动,端了他们的司令部!说不定,这样就可以让小鬼子撤军了!” 战士们精神一振,又有大仗要打了! 哨兵说:村里的卫兵已经抽空,突袭鬼子的司令部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可是,村子里到处黑乎乎的,没有一家亮着灯,司令部会设在哪里呢? 241 击毙将军 从哨兵的口里得知:鬼子大军司令部就驻扎在皇崮村,而且村里的卫兵也被抽空了,这正是一个突袭司令部的好机会!不管能否击毙小鬼子的司令,都可以给敌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李自强下定了决心:“上满子弹,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几个人马上忙活起来。 “你们仨都是这个村的?” “是啊!”陈礼说,“我们仨都是土生土长的皇崮村的人!对这个村子非常熟悉,闭着眼睛也能摸得清村子的角角落落……” “太好了!”李自强说,“你们想想看,小鬼子会把他们的司令部设在谁家里?” “一定在保长家!”陈礼说,“只有他家是砖墙瓦房,房子又大又宽敞,而且是两进的院落,四合房……保长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大富户,听说盖房子的时候,砖缝都是用铜钱垫起来的!” “哇!这个大财主!真是富得流油了!” “是啊,保长姓卢,他家就在村子的正中间,大门口上,有两个小石狮子的那家就是,很好找的!” “有没有可能驻在别的地方?比如村公所之类的。” “不会,村公所还没有盖呢!其他的家庭都是穷哥们,土墙草房子的,又矮又潮湿,小鬼子不可能住我们这样的房子里!” “好!你们在下面盯着,我爬上墙去看一看!”李自强说罢,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陈礼爷爷家的山墙。他小心地伏在山墙上向村子里面望去—— 夜,已经深了,村子里家家关门闭户,没有人家亮灯。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村南村北各有两个小鬼子在放哨,村西因为太远,看不清有没有小鬼子;村子中间,果然有一家高宅大院,大门口,有一对威武的石狮子,还有一队小鬼子在门口放哨;侧目望去,院子后面,正有一队小鬼子走过;院子里,还有几根天线形状的东西从房顶上伸出来…… 不错!这保长家一定就是小鬼子的司令部! 忽然,李自强发现,从司令部后面经过的那一队小鬼子正向这边走来!哨兵中山横二说过:每天半夜时分,都有几波巡逻队前来巡查,看来,这是来查哨的了! 李自强快速滑下了墙,招了招手,几个人凑过来:“村西、村北、村南也都有这么两个哨兵,你们去解决掉!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陈礼说,“可以开枪不?” “可以开枪!而且还要多开几枪!”李自强笑着说,“你们仨一块儿干,先到村西去,然后再到村北、村南,一定要小心!别让小鬼子抓到你们!村子里小鬼子虽然不多,总也比我们的人多!” “你放心!在这个村子里,他们不可能抓到我们!” 李自强相信。是啊,这三个战士,经历了太皇崮上的惨烈战斗,能够生存下来,这就说明他们的综合素质都是相当出色的! “马上行动,巡逻队已经过来了!” “是!” 陈礼三个人蹿出大门,几个晃身,便消失在李自强的视野里。 巡逻队显然是一个分队,即一个班的小鬼子,数一数,共十三个人。分队长走在头里,腰里挎着一把指挥刀,配带着一支王八盒子手枪,手里拿着一把手电晃来晃去的……后面的小鬼子,一个个把长枪挂在肩上,无精打采地走着,哈欠连连。 “打起精神!”分队长提醒着。 “哈依!”士兵们回答的有气无力。 李自强放下狙击步枪,从腰里掏出了两把驳壳枪,上好了二十发的弹匣,打开了保险……在近距离接敌中,驳壳枪更具有压倒性的火力!李自强伏在院墙后,悄悄地露出了一点头,两支驳壳枪伸出了墙外,做好了战斗准备…… 巡逻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地从李自强的身前过去了,李自强还是没有开枪……他在等,等村西头,陈礼他们的枪声响起来…… “八格雅鲁!哨兵哪里去了?”巡逻队来到村头,分队长东看看,西瞅瞅,竟然没有发现哨兵的身影,不由地勃然大怒,“快快的找一找,我要把这两个混蛋军法从事!” 十几个小鬼子分散开找了一番,哪里找得到? “你们两个留下放哨!明天,我报请司令部长官,处置井上和中山两个混蛋!” “哈依!” “好好放哨,小心点!” “哈依!” 两个小鬼子留下来,其他人巡视了一番,又转身向村子走去。村西还是没有枪声…… 李自强插下驳壳枪,从背上抽出宝刀,悄悄地走出了小院,脚步很轻,很轻,可是,走不多远,还是被哨兵听到了:“哪一个?”一拉枪栓,猛回身,步枪指向了李自强,“是井上君吗?” “哈依!” “你到哪里去了?分队长生气了,要把你军法处置呢!”哨兵关上保险,跟李自强攀谈起来。 “是啊,中山横二呢?你们俩快追上分队长说说去吧!”另一个小鬼子也说。 李自强嘿嘿一声冷笑,快步窜到了他们的面前,手里的刀轻轻一挥,树叶一般飘过一个小鬼子的脖子,“呃——”那个小鬼子惊诧地望着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用手捂着脖子,手里的枪“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另一个小鬼子惊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李自强冷笑着说,“让你死个明白吧,老子不是你们小鬼子,老子是中国人!” “啊?”小鬼子抱起枪来,就做刺杀状,可惜,步枪上没有上刺刀,想开枪,子弹还没有上膛,只好抡着枪杆向李自强砸来!李自强一刀迎上,“嚓——”地一声响,枪杆被削去了一截! 小鬼子这才知道人家的刀是宝刀啊!一愣神,雪亮的宝刀已经闪电般地砍了下来!这个小鬼子已经躲无可躲了,只感到脖子上一凉,接着脑袋便晕眩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棵大树下,“砰——”地一声,跟大树来了个亲吻…… 李自强挎好宝刀,抽出两支驳壳枪,悄悄地向巡逻队追去,就在这个时候,村子西边传来了几声枪响:“吧够——”“吧够——”…… “快快的,村子西边,发现敌人!我们快去支援!”巡逻队分队长指挥刀一挥,领着士兵们就向西边冲去! 李自强的两支驳壳枪都按倒了快速发射的按钮上,他两臂平举,从后面向鬼子搞了个忽然袭击—— “啪啪啪……啪啪啪……”后面五六个小鬼子应声而倒! 小鬼子们慌忙回头,伏在地上向后面还击!可是,哪里还有一个人影?等小鬼子们爬起身,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搜寻敌人的时候,空中忽然飞来一阵弹雨“啪啪啪……啪啪啪……”又有几个小鬼子倒了下去,而且大多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原来,李自强早闪身爬上了房顶! 分队长看了看,就这么一交火,自己身旁的士兵就全被解决了,不由气血翻涌、恼羞成怒,可是,哪怕你有烧天的怒火,找不到对方那又有什么用呢?哦,看到了,在房顶!分队长举着王八盒子向一个黑影射击“啪——” 再定神看去,原来是一块石头,哪里有一个人影?他大声嚎叫着,咒骂着:“八格,畜生,给我滚出来!是英雄的滚出来……”损失这么大,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真正看到,这算打的什么仗啊! 分队长背靠着墙,一手执枪,一手执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不时枪口一转,猛回头,对向后方……看来,这个小鬼子是个久经阵仗的老兵! 可是,李自强早已经悄悄地走远了,他找来了狙击步枪,伏在墙后面,远远地瞄准了分队长的脑袋,“吧够——”分队长头一仰,便倒下了。 李自强收拾利索,手提狙击步枪,一边向村子里跑着,一边用日语大叫着:“不好了!游击队打进来了!游击队打进来了!”径直向村子中心的司令部跑去! 村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司令部门口,冲过来一队鬼子士兵,有人在大声地问着:“游击队在哪?游击队在哪?” “在村子东头!” “不对,在村子西头!”一个小鬼子说,“我听到西边有枪声!” “在东面,我们整个巡逻队全死了!”李自强说,“村东的哨兵也被杀了!” “你们几个向西边去看看!”一个分队长下令,“你们几个跟我去东面!” “哈依!” 李自强笑了,向东跟着他们跑了没几步,便窜进了一个小巷,三转两转向司令部奔来! 司令部周围,传来一阵阵忙乱的脚步声,那是警卫们在加强警戒。李自强并不担心,因为,他已经爬上了司令部附近的一座房子,伏在屋顶上,举起了狙击步枪……他要寻找机会,一枪击毙那个所谓的将军司令! 话说这一天下来,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山炮大队全军覆没,空军三架零式战斗机坠毁,步兵更是伤亡四五百人……而且,至今连敌人的一个影子也没有抓到!真是损失惨重,让人头疼不已! 那“无敌神枪队”据守天险,枪法如神,勇士们南北夹击,竟然也没有凑效!该怎么办呢?饭田贞固中将急得吃不好,睡不好,坐卧不安:“下令!天黑以后,一定要给我把太皇崮团团包围,严防神枪队突围!” “哈依!”本乡义夫少将说,“中将阁下,从北侧攀岩上去的四名战士,有三名摔下断崖殉国,还有一个下落不明!” “哦?” “这个战士叫石川,非常聪明机灵,作战勇敢,头脑灵活,很有可能,他还潜伏在山岗上!” “英雄!我大日本帝国的孤胆英雄!”饭田贞固说,“有没有再派人上去接应?” “派了,我又派近卫兵少尉东野一郎率领一名胆大心细的士兵,连夜沿着旧址,攀上断崖,上去看看……” “好!”饭田贞固露出了一丝微笑。 “阁下,经过我们一天的炮击,扫射,估计崖顶的神枪队也剩不下几个人了!”本乡义夫说,“只要明早一个冲锋,定能攻上崮顶,全歼神枪队!” “说的是!”饭田贞固的心情开朗起来,“我大军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小小的神枪队,不过是山顶上的一把草!哈哈哈……” 这时候,第十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走了进来:“报告司令员阁下,按照您的命令,太皇崮已经被我部密集包围起来了。可是,由于我军今天伤亡惨重,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八格!一定要密集包围,严防神枪队逃下山来!”饭田贞固中将说,“人员不够,再从附近抽调一个大队过来支援!” “阁下,其他的大队已经搜索追击八路军、特务团去了。离我最近的,也有七八十里,让他们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八格!”饭田贞固说,“怎么不早做安排?……哼哼……这样吧,把司令部的卫队调上去!” “不可,本乡义夫说,”司令部就只有一个中队的卫队了,不能再抽调!万一……” “哈哈哈……没有万一!神枪队被团团围困在太皇崮上,八路军、特务团逃得没有了踪影……再说,围困太皇崮的队伍离我不过只有一里路之遥,我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是也要防备万一!” “不用了,让卫队上去吧,村子里不是还有伊藤君带来的一个小队的士兵吗?还有龟田特务队……” “哈依!” 于是,石本卫门又把司令部的卫队派上了太皇崮山坡……整个司令部,可真是被完全抽空了! 半夜时分,忽然一阵混乱,石本卫门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只听外面有人在叫:“不好了!游击队打进来了!游击队打进来了!” 石本卫门大吃一惊,司令部随着第十旅团行动,司令部的安全可是由他这个旅团长完全负责的!石本卫门点亮了灯,从他的卧室走了出来,大声问:“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卫兵跑进来: “报告将军阁下,村里混进了八路军的游击队,请您不要出门!” “八格,卫兵是怎么放哨的,连几个游击队都解决不了?” “快快命令卫队,肃清混进村来的残敌!确保司令部的安全!” “哈依!”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叭——”地一声轻响,从附近屋顶上飞来了一颗子弹,不偏不斜地钻进了石本卫门脑门!石本卫门仰面而倒…… “将军阁下,将军阁下……”卫兵惊叫着,司令部里一片慌乱! 此时,村北传来了几声枪响,李自强滑下房子,飞快的向村北跑去,他要汇合陈礼他们,给小鬼子一个更大的打击…… 242 搜捕凶手 第十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被游击队一枪毙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饭田贞固中将的耳朵里,他气急败坏地大吼着:“八格雅鲁!卫兵,你们这些卫兵都是干什么用的?给我追击,给我把闯进村来的游击队统统干掉!” “哈依!”卫队长一个立正,就要转头离去。 “且慢!”参谋长本乡义夫少将说,“司令官阁下,现在敌情未明,不宜出击!建议卫队紧紧保卫司令部,占领制高点,高度警惕,以防不测!……司令官阁下,您的安全更重要!” “吆西……”饭田贞固双手扶着指挥刀,兀自气得胸口起伏,难以平静。 “阁下,建议从山上火速撤下警卫中队,肃清村里的游击队!” “唔,只怕会中了支那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用担心,天马上就亮了!”本乡义夫说,“可以命令包围太皇崮的队伍马上起床,进入攻击前的戒备状态,不怕太皇崮上的神枪队逃得了……” “吆西,你去下令,马上执行吧!” “哈依!” 很快,司令部警卫中队接到命令,跑步返回了皇崮村。 第十二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中将马上下达了命令:“快快的,封锁村子,肃清村里的游击队!把老百姓,全部赶到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集合!” “哈依!” 中队长一挥手,率领着近两百名小鬼子,先在外围,把村子封锁起来,然后在村子里逐家逐户搜索着可疑的人物,逐家逐户驱赶着老百姓到广场开大会! 鬼子来之前,皇崮村的年轻人大都已经逃亡了,村子里只剩下了一些老人、妇女和孩子。老人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妇女呢,大多是小脚,出去逃难更不方便了;小孩子当然要跟着他娘了…… 一时间,村子里鸡飞狗跳,人欢马叫,到处乱成了一套!一队队小鬼子在拍打着家家户户的房门,一个个小鬼子说着蹩脚的中国话: “开门,开门!快快的开门!” “不开门死了死了的有!” “不开门干什么呢?”小鬼子问,“你的,八路的干活?” “不!不!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一个富户点头哈腰,“太君辛苦,太君屋里坐?!” “不用了!快快地跟我们走!” “哈依!哈依!”几个大富户的人家都去了。 “你们,快快地去保长家门前的小广场集合!” “不去集合的,统统死了死了的!” 时间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分,也是孩子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一些人家,起床的动作稍慢的,小鬼子便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轻则拳打脚踢,重则用枪托一阵猛打!碰到一些年轻的媳妇,小鬼子的兽性更是表露无遗—— 两个小鬼子踹开一家的房门,“哇哇……”小孩子被吓哭了,女人吃惊地从床上坐起来,抱起孩子拍着哄着,孩子还是哭,她便把一只雪白的乳房送进了孩子的嘴里。两个小鬼子盯着女人上上下下地看个不停…… 一个小鬼子劈手把孩子从女人的手里夺了过去,一扬手,掷出了门外,“孩子,我的孩子……”女人一声尖叫,另一个小鬼子早已经扑了上去…… 李自强去村北汇合陈礼、王九、郭乐三个人,可是,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这几个混小子,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了!这个村子,他们熟得闭着眼都能找得到路,说不定又跑到别的地方去打小鬼子的冷枪去了! 一队队小鬼子冲进了村子,不好!天就要亮了! 不找他们罢,就怕这几个家伙杀鬼子上了瘾,收不住手,天一亮,非出大事不可!不行,我得赶紧找找他们去!李自强躲闪着奔来奔去的小鬼子,在院落和街道上窜行着,可是,哪里能找得到这几个活宝!? 正担心间,忽然听到身旁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孩子“哇哇……”的啼哭声,和女人的嘶叫声……不好,谁家的牲口跑出来了! 李自强一纵身就越过了院墙,几步就窜到了门口,正要进门,忽然一个包袱一般的东西飞了出来——“孩子,我的孩子……”女人在屋子里大声哭叫着。 李自强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孩子!这是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男孩,正大张着小嘴,“哇哇……”的哭个不停……屋内,两个畜生正把女人按倒了炕上,“哧啦——”一声,把衣服撕开了,露出了滚圆蠕动的乳房和洁白诱人的大腿……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嘶叫着,向床下扑来,两个畜生一个抱腿,一个拉胳膊,在后面牢牢拖住了她…… “大嫂,你的孩子没事!”李自强抱着孩子走进了茅屋。屋子里的人都呆了。女人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说的是中国话,穿的却是日本鬼子的衣服,他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你的,是什么人?”一个小鬼子问,手里兀自抓着女人的胳膊。 “放开她!”李自强说,“告诉你们,老子是中国人!我要杀了你们这两个畜生!” 女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小鬼子的枪已经丢在了一侧,他们不约而同地俯身去拿枪。可是,李自强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旋风般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踢飞了枪,再一脚,踢中了一个小鬼子的下巴,小鬼子一头撞在墙上,白的红的都出来了;另一个小鬼子已经抓住了步枪,可是,一只大脚出现了,他的枪被脚硬硬地踩住了,哪里能拿得起来! 这个小鬼子一声大吼,一拳向李自强当胸打到!胸前,李自强正抱着孩子呢,怎么能让他打到!?他身体一侧,把小鬼子的拳头让了过去,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急出,“噗——”,一把抓住了小鬼子的拳头,接着只那么一拧,小鬼子就龇着牙,嚎叫着趴了下去……李自强的右脚只那么向太阳穴上轻轻一踢,小鬼子就失去了知觉,恐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给!大嫂,给你孩子!”李自强把孩子递了过去,“外面,小鬼子到处都在抓人,说是什么去开会……我看,你还是抱着孩子找个地方躲躲吧,千万别去!” “是,大……大兄弟!你是个好人!”女人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打鬼子这是我的工作!” “唔……兄弟,你打鬼子真厉害,比俺家那口子还厉害呢!” “哦?大哥呢?大哥干什么去了?” “看你也不是坏人,我告诉你吧,他是我们皇崮区的区长,叫孟育民……” 哦,明白了,这原来是孟区长的家属啊!孟区长牺牲了,我一定要保护好他的老婆儿子! “院里还有人吗?”外面忽然有个小鬼子跑进来,吆喝着,“快快地去集合开会了!” “没有人了!没有人了!”李自强用日语对外面的人说。 “快快地走!” “哈依!马上就来了!” 李自强交待着:“大嫂,你快藏起来!家里有地方吧?” “有,我家有挖的地窖!” “呆在里面,别出来!别让孩子哭啊!” “知道了!”女人抱着孩子,爬进了床底下,一会便不见了。 李自强走上大街,他要想办法尽快阻止老百姓去参加大会,他要尽快找到陈礼他们三个人!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这三个人身着敌人的服装,却不会说日本话,是绝对行不通的,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忽然,临街传来几声枪响,“抓住他,抓住他!他是假的皇军!”一个人用日语叽里咕噜的大叫着,接着,就有一阵脚步声奔过来……同时,李自强发现,这边,也有几个小鬼子围了过去!不好,这个兄弟被包围了! 李自强随在小鬼子群里,一齐跑了过去! 陈礼一瘸一拐的迎面跑过来,很显然,步枪、自动手枪里都已经没有子弹了。看看自己已经被包围,陈礼不再奔跑,他不慌不忙地抽出了刺刀,安在了三八步枪上…… “来啊,小鬼子,上吧!”陈礼背靠墙壁,瞪着眼睛,端着步枪,毫无惧色! 七八个小鬼子围了过来,看到陈礼上了刺刀,一个个欢呼着,退下子弹,安上刺刀,跃跃欲试!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出现在陈礼的面前,微笑着向他伸了伸手,向他点头致意。陈礼终于看到了李自强,嘴角一列,就要兴奋地叫起来,哎呀,老子今天不用死了! 李自强并不说话,忽然抽出了两把驳壳枪,“啪啪啪……啪啪啪……”两手执枪,向两个方向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七八个小鬼子倒下了,临死的时候,也死得莫名其妙…… “团长,又是你救了我!” “废话少说,哪里有藏身的地方,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前面这家就有!”陈礼说,“团长你也进来躲一躲吧!” “不!王九和郭乐呢?!” “不清楚,我们不会说日语,被小鬼子看出来了!一跑,我们就跑散了!” “好,我去找找他们!” “小心点团长!” “放心吧!” 刚跑过两条街道,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大吼,“杀——”!不好,王九已经跟小鬼子短兵相接了! 果然,街道上,王九就像一个血人一样,头上、身上、腿上到处都在冒着血,威武地站在那里,街道上,横卧着三个小鬼子的尸体,四周,还有五六个小鬼子在虎视眈眈…… “上啊,小鬼子!害怕了吗?!上啊,老子等着你们杀死我呢!”王九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几个小鬼子弓着腰,抱着枪,畏畏缩缩地欲罢不能!忽然,一个小鬼子吆喝了一声,“一起上!”四五个小鬼子举着雪亮的刺刀,一起向王九刺去! 王九大吼一声,挥枪挡住了三个小鬼子的进攻,可是,另外两个小鬼子的刀却怎么也挡不住了,一左一右刺进了他的两肋…… 王九一声闷吭:值了,老子死也值了! 王九的意识模糊了,奇怪的是,临死前,他忽然看到了李自强的身影,还听到了他的驳壳枪的声音,跟前的小鬼子一个个脑袋迸裂倒下了! “王九!王九!我来晚了!”李团长晃着他的身子,不停地叫着。 “不晚,团长……今天,我杀了十一个鬼子,我死,也值……” 李自强在村子里又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郭乐,奇怪,他会到哪里去呢?莫非已经藏起来了? 那边,村子里的小广场上,全村一百多老人、妇女、孩子被集中到了村子的小广场上,四周的房顶、高地上,都架起了机关枪…… 看来,小鬼子又要搞大屠杀了! 243 屠杀威胁 却说另一个区中队队员郭乐,在被小鬼子认出来之后,一边奔跑,一边向敌人射击着,子弹在他的耳旁“啾啾……”地飞过,郭乐心里不由地一阵着急:完了完了!看来,今天我非死在这里不可了! 忽然,脚下一软,郭乐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没等他爬起来,几个小鬼子已经围了上来,几柄银光闪闪的刺刀,正对着他的胸膛…… 郭乐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了,忽然感到全身上下一点力量也没有了…… “你们杀了我吧!”郭乐说。 可是,小鬼子并没有杀他!几个士兵叽里咕噜一阵商量,决定把他押回司令部。两个小鬼子一左一右,提着他的胳膊,把郭乐押进了司令部,拖进了一个宽敞的厅堂里。 一个精通中国话的小鬼子走了出来:“你的……游击队的干活?” 郭乐不说话。 “是你打中了石本卫门少将阁下?”还是不说话。 “嘿嘿……不要这么牛气!”鬼子军官说,“小伙子,实话告诉你,我在蒙阳生活了好几年了,对你们这一带的人都非常熟悉。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李自强,那么远,你不可能打中我们的将军阁下!”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郭乐说。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哼!我偏不告诉你,”郭乐说,“我知道你是蒙阳城的大鬼子伊藤中佐!” “哈哈哈……不错,小伙子,你很聪明啊!”伊藤笑着说,“我一说蒙阳,你就知道我是伊藤了!那么,你也告诉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郭乐豁出去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郭名乐,我就叫郭乐!怎么着?要杀你就杀了我吧!” “不不不!我不会杀你的!”伊藤笑着说,“告诉我,你是不是神枪队的?” “嘿嘿,我想加入神枪队呢,就怕不够资格!” “那……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老子是中国人!” 伊藤“啪——”地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你是中国人!我问你参加了什么队伍,你的领导是谁?” “嘿嘿嘿……”郭乐一声冷笑,“告诉你们也无法,我是蒙阳县皇崮区区中队的!至于我们的领导,无可奉告!”郭乐太单纯了,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山村里的大孩子啊,哪里是比狐狸还狡猾的伊藤的对手!他回答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军事秘密啊! “皇崮区区中队?”伊藤听了猛地一愣,“果然是八路军的游击队?!” “不错!” “你们胆子不小啊,在我大兵压境的时候,还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打游击!”伊藤冷笑着说,“知道苏鲁战区特务团吧?” “当然知道!” “特务团的神枪队厉害不厉害?” “当然厉害!他们个个都是神枪手,个个都是英雄好汉!” “呵呵呵……可是,不管他们有多厉害,也被我们包围在太皇崮上了,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伊藤冷笑着说,“你听听,太皇崮上的枪炮声已经停止了,神枪队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不错,太皇崮上,刚才还是枪声连连,机关枪声、步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现在,竟然忽然停了下来……看来,小鬼子已经攻上了断崖,那几个仅存的伤员恐怕已遭不测! “哈哈哈……那知是你的一厢情愿吧!”郭乐大笑着说,“太皇崮上是神枪队?你们做梦吧!如果是神枪队,你们哪有这么容易攻上去?那是我们皇崮区区中队!” “哦?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伊藤说,“我们的很多士兵都是被上面的神枪手一枪击中了脑袋,三架飞机也是被步枪击中爆炸的!你们区中队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枪手!” “嘿嘿……昨天,在太皇崮上的只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一个人!”郭乐洋洋自得地说,“李团长你知道不?他可是个神人呢,一个人使用三把枪,好几个战士给他上子弹……” “哼!无论李自强有多神,现在,他也已经被我们除掉了!” 郭乐心一抖,吃惊地说:“不!不可能!刚才,我还和李团长在一块呢!你们怎么可能除掉他?不!你们永远都不是李团长的对手!” …… “八格雅鲁!支那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忽然,饭田贞固从后堂里冲了出来,“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郭乐说,“因为,我就是从太皇崮上撤下来的!” “八格雅鲁!”饭田贞固中将狠狠地拍打着桌子,拍得桌子咚咚乱响,“我牺牲了这么多的勇士,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消灭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八路军区中队!绝对不可能!” 饭田贞固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推了下去,茶壶茶碗叮当作响,再跟上一脚,将桌子踹到在地…… 本乡义夫少将少将挥了挥手。 “带下去!严加看管!”伊藤对卫兵下令。 “哈依!”郭乐被两旁的卫兵推了下去。 饭田贞固铁青着脸下令:“立刻命令攻上太皇崮的勇士,认真调查,寻找各种证据,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队伍!” “哈依!” “命令警卫队犬养少佐,抓紧时间在皇崮村搜捕,宁可错杀千人,也不能使一个漏网!” “哈依!”伊藤出去传令了。 “司令官阁下,”本乡义夫说,“您认为这个中国人说的话可信吗?” “看上去,这个小伙子很单纯,他没有理由欺骗我们!” “太皇崮被我们团团围困,连鸟也飞不出去,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下来呢?” “嘿嘿……”饭田贞固一声冷笑,“我们能派能人偷偷地爬上去,他们就不能偷偷地爬下来马?爬下来似乎比爬上去容易得多!” “哈依!不过,我们能给战士提供各种用具,他们在山上,哪有那么长的绳索可用?” “唔……你去再问一问这个支那人吧!”饭田贞固说,“要把每一个环节都落实清楚!” “哈依!” 不久,本乡义夫走了回来:“呵呵,不错,这个小伙子没等我们用刑,就什么都说了!” “唔,怎么样?” “他告诉我们:昨晚夜间,他和李自强等一共四个人,一起从太皇崮北侧潜下来,现在全都在皇崮村里!除了一名被杀,一名被俘外,还有两个人下落不明!” “哦?是否属实?” “报告司令官阁下,太皇崮上送下来的线索告诉我们,这个中国小伙子说的情况属实!” “好!马上下令:只留少数部队帮助清理太皇崮战场,令其他队伍,马上返回皇崮村,把村子重重包围,严密封锁!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掏出来!” “哈依!” 全村一百多老人、妇女、孩子被集中到了村子的小广场上,四周站满了小鬼子,一个个刀上枪,弹上膛,剑拔弩张;房顶、高地上,都架起了机关枪…… 不好!鬼子要搞大屠杀了!怎么办? 在李自强的帮助下,已经有十几家人悄悄地藏了起来,他已经尽力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老百姓被三三两两地赶向广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李自强终于感到: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如果神枪队都在这里就好了!也许,就有更好的办法可行了! 不!神枪队在这里的话,他们就危险了!看情形,围攻太皇崮的小鬼子很可能已经返回了皇崮村,那可是一两千的小鬼子啊…… 李自强潜进了一户人家,赫然发现有两个小鬼子已经爬上了房顶……李自强悄悄地跟了上去。这是两个机枪手,他们使用的都是九六式轻机枪,弹簧弹匣动弹,一个人操作就行,所以,屋顶上只趴了两个人。 李自强爬上了房顶,伏在一个机枪手面前,嘿嘿地笑了笑。 “你是谁?你上来干嘛?”一个机枪手问。 李自强拍了拍狙击步枪:“队长命令我上来专门负责打击可疑的重点目标!” “唔……”小鬼子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抱着枪,盯着广场上的人群。 李自强的手心里忽然多出了一柄匕首,只见他的手偷偷地在小鬼子的脖子上一抹,快如闪电转瞬而过,小鬼子的头猛地一抬,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解地望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双手抓了抓脖子……忽然“轰——”地一声,从屋顶上漏了下去。 “咦,这家伙哪里去了?”李自强佯作不知地自言自语着,“真是个笨蛋,连趴在屋上都趴不住!” “哼哼……你以为这房子很好趴啊,”另一个机枪手说,“房顶上老远才有一根木棒,中间只苫了一层草,一不小心就会漏下去,摔不死,也得重伤!” “唔……辛苦,辛苦!”李自强说,“以后,我可不敢上这样的房子了!” “八格雅鲁!不许说话!快快地做好准备!”机枪手说。 “哈依!” 李自强伏在屋顶上冷笑着,身体向对方靠了靠……忽然,一支长长的指挥刀出现在他的手里,只银光一闪,就从小鬼子的脖子上划过……小鬼子的脑袋就还一点东西连接着了,只听“吱——”地一声响,一股血箭射了出来,身体一沉,尸体便漏进了茅屋…… 李自强把两挺机关枪对准了小鬼子的人群,垫平,支好,然后在机枪下面各绑了一块石头,设上一个机关,只要在远处一枪打过来,石头向下一坠,就可以拉动扳机,让机关枪开火,轻松射出一弹匣子弹! 李自强悄悄地跳下了茅屋,又向另一侧的屋顶爬去…… 小广场上,人头挤挤,一百多名男女老少被赶到了一起,四周全是虎视眈眈的小鬼子…… 警卫队队长犬养一郎少佐走了出来,他大声叫着:“就在刚才,我第十旅团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被击中!据查,凶手就在你们的这个小村子里,说不定就隐藏在你们这些人中!”哦,原来,我打中的虽然是个将军,但并不是这支队伍的司令啊…… 犬养一郎大声叫着:“是谁开的枪?给我站出来!” “有谁知道消息的,也可以站出来向我报告,只要消息确凿,就可以饶你不死!否则,顽固不化,死不认账,你们这些人统统的死了死了的有!” 老百姓的人群里一片纷乱: “冤枉哪,冤枉哪……” “刚才,我们都在睡觉,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你们不知道,俺哪里知道!” “小鬼子,你们得讲理啊!” …… “有没有人承认?说不说?”犬养一郎狂叫着,“再不站出来我就下令开枪了!” “我数三个数,再没有人站出来,我就下令开枪!让你们全村人,一起给我们的将军殉葬!” “一……” “二……” …… 伏在暗处的李自强忽然有一种跳出去的冲动,这些可恶的小鬼子!竟然拿这些无辜的老百姓威胁我!不!不能让这些老人、妇女、孩子为我而死!不能!我要救他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老头,他大声说:“慢着!小鬼子,你们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告诉你,是我老汉开的枪!” “吆西……老英雄啊,真看不出来!”犬养一郎说,“老先生一人做事一人当,令人敬佩!不过,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是在哪个地方开的枪?” 老人想:要打中保长高宅大院里的鬼子将军,一定得站在高处,高处在哪儿呢?屋顶,一定在屋顶上! “当时,我是趴在屋顶上开的枪!” “好!是在什么时间?” “天亮之前!” “你会开枪吗?”犬养一郎笑着说。 “当然,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现在啊,打个野兔、野狼之类的畜生百发百中!”人群里“哄——”地一声笑了。 “好!给你一把枪,你打一枪,让我看看!”犬养一郎从面前的一个卫兵手里接过了一柄三八大盖,随手一扔就丢给了老人。 老人接枪在手,忽然精神一振,一拉枪栓,就对准了犬养一郎,一看他那动作,就是经常玩枪的老手,左手握杆,右手执柄,食指紧扣扳机……那种娴熟练达,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 老人连连扣动扳机,可是,枪没有响。 “哈哈哈……老头,子弹在这里呢!”犬养狞笑着一扬手,手里的子弹哗哗地掉到了地上,“任你狡猾成精,竟然也上了我的当了!” “哼!”老人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老头,你的枪呢?” “在家里藏着呢!” 犬养一郎相信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为将军找到了凶手,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走!你带我们一起回家去取枪!” 老人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四个个小鬼子跟在后面,连推带搡,犬养一郎喜笑颜开地跟在最后。 老人忽然站住了,他说:“是我杀了人,跟全村的兄弟爷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快放了他们!” “嘿嘿……”犬养冷笑着说,“这个你说了就不算了!快走!” “你……你……你们这帮畜生!” 犬养一郎“啪啪——”接连扇了老头几个嘴巴,老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正喷到了他的额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伊藤中佐忽然从司令部里走了出来,在犬养一郎的耳边一嘀咕,犬养“哈依!”的一声,脸色气得都变黄了! “八格!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欺骗我!”犬养唰地一声抽出了指挥刀,一刀落在老人的脖子上,“说,你的,什么的干活?为什么要冒名顶罪?!” “呸!”老人说,“我是皇崮村的村长,我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员!我宁愿一死,救下全村这些无辜的父老乡亲!” 不远处,伏在房顶上的李自强震撼了!又是一个共产党员!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竟然能让这么多的人无所畏惧? “好!我就成全了你!” 犬养一郎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屠刀—— “中国共产党万岁!” “毛主席……”口号没喊完,老人就倒在了血泊里…… 犬养一郎高举着屠刀,大声地嚎叫着:“李自强!我知道你就在这个村子里!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快给我滚出来!” “李自强,我有的是时间,我有的是耐性!”犬养一郎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但我不能白等,我想跟你做个游戏,每过三分钟,我就杀掉一个人!怎么样?李自强,你听到了吗?” “如果从这个老头开始算起,下一个就是第二个人了。你说,这第二个人,我是杀个女人呢,还是杀个小孩?”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杀了小孩吧!”犬养的指挥刀忽然向人群里一指:人群里,一个妇女正抱着一个婴儿在喂奶…… 两个如狼似虎的小鬼子几步冲过去,一把就把婴儿从女人的怀里抓了出来,婴儿“哇哇哇……”地啼哭着…… “我的孩子,呜呜……别抢我的孩子!”女人扑出来,抓着小鬼子的胳膊不放,小鬼子一脚踹过去,大大的皮鞋正印在女人的胸口,女人一脚跌倒,竟然昏了过去…… 犬养一郎大叫着:“李自强,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能忍心让这个白胖胖的小娃娃替你殉葬吗?李自强,是英雄的,你给我站出来吧!” “我喊一二三,你们就把这个小娃娃扔到空中,用刺刀挑了!” “哈依!”几个小鬼子大声答应着。 “一……二……” 犬养,犬养,真是名副其实,真他妈的是个狗娘养的!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李自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244 智擒敌酋 在这个时候,李自强能出去吗? 他从心里想拯救这个孩子,他绝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任何父老乡亲们受害,更不希望这个孩子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李自强出去了,就能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吗?不能! 虽然李自强很有本事,但他不是神仙,不是超人!他也有很多事情无法做到。这里的小鬼子,并不是仅仅只有这周围的几十人,也并不仅仅这一个中队,李自强已经清楚地看到,围困太皇崮的小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撤下来了,已经把这个小山村团团围住! 李自强是一个很有血性的人,但他却不是一个莽夫!那个婴儿声声凄惨的哭泣在他的耳边回旋着……李自咬紧了牙关,双手抓在砖墙上,把两截砖头硬生生地捏成了碎末! 李自强暗暗地拿定了主意,他收拾好衣服,躲过几个明哨,暗哨,悄悄地向司令部走去。 广场上,犬养一郎还在鬼叫着,他的杀人游戏还在继续进行……李自强的脚步走的越来越快……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捉日军最高指挥官饭田贞固中将,逼他撤军、逼他释放这个村子里所有的老百姓! 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可是也已经顾不了了!杀掉了一个旅团长没有起多大的作用,那么绑架一个中将方面军军长会不会起作用?他不知道。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刚刚出了大事,司令部的保卫工作做得非常到位:院墙外,墙头上,附近的房顶上……到处都是哨兵,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日本鬼子!李自强知道,要想偷偷地跳进墙去,根本不可能! 他扛着狙击步枪,大摇大摆地向司令部大门走去。 来到门口,刚刚抬起脚,准备迈上台阶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一个卫兵大声说:“去去去,你是哪个单位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哼,别问我是哪个单位的!”李自强阴沉沉地对哨兵说,“现在,我是司令最想见到的人!” “就凭你?哈哈哈……”哨兵看着他笑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特别吗?” 李自强冷冷地说:“请你进去后,对司令官阁下说‘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第一小队队长佐佐木少尉来了,司令就一定会见我!” “特别挺进杀人队”是华北日军的一支伪装成八路军、狙杀八路军高级军官的特种部队,他们成员衣着、武器完全模仿八路军,活动于根据地腹地,以奔袭八路军指挥中枢,狙杀八路军高级军官,搜集情报为主要任务。在日军中影响很大。 哨兵一听这个不显眼的少尉竟然是天下文明的日军特别挺进杀人队的小队长,立刻肃然起敬,“啪”地一个敬礼:“少尉阁下,请您稍候!” 不一会儿,哨兵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报告少尉阁下,司令有请!” 李自强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司令部。院子里到处站立着一排排一队队的卫兵,还有几辆摩托车、卡车停在那里,而这大门显然是刚刚扒开加宽的,否则,那卡车怎么也开不进去啊…… 李自强扛着狙击步枪,一身日军军服脏不拉几,有的地方还出现了窟窿,迸溅了一些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常年在野外潜伏的人! 在哨兵的引领下,李自强走进了大厅,一个中佐军官正坐在桌前喝茶,李自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家伙竟然是他的死敌,蒙阳城日军的最高长官伊藤! 李自强走过去,举手敬礼:“中佐阁下,请问司令官饭田贞固中将阁下在哪?我要马上见到他!” “不!不用慌吗,”伊藤笑着说,“佐佐木君千里奔波,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不!不用了!”李自强说,“皇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中将命令我们日夜兼程,驰援山东,让我们火速来帮助司令官阁下消灭‘无敌神枪队’!” “可敬可敬!”伊藤说,“司令官现在正在用餐,请佐佐木君稍候!” “哈依!” 伊藤走进了内室,客厅里,只有李自强一个人了!他机灵地四处查看了一番,没有人盯着他。李自强快速地转动着身体,走到了内室门旁,门裂开了一个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三个人,伊藤和两个将军。 “报告中将阁下,看样子,来人真的像是特别行动队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勇士!”伊藤禀报说。 “哦,他有没有证件?” “没……我没有向他要!”伊藤说,“他只说,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峻中将命令他们来山东,帮助我们消灭‘无敌神枪队!’的!” “吆西,人才啊!”饭田贞固说,“不过,我还是感到有些怪怪的,伊藤君,你马上出去,查看他的证件!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不能不防!” “哈依!” 可是,没等伊藤走出门来,李自强已经挤进了这间小卧室。 “佐佐木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伊藤吃了一惊问。 “嘿嘿……”李自强冷笑着说,“司令官阁下,您好像很不欢迎我啊?!” “哪里,哪里!我这也是逼于无奈啊!”饭田贞固恬着笑脸说,“好了,有什么事情,你和伊藤君到前厅谈吧。”说着,就站起了身,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本乡义夫少将也笑着站了起来。 李自强忽然冲了过去,手里早已经多了两把驳壳枪,一左一右指在了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的脑袋上:“都别动!把武器扔给我!” “你……你是什么人?”伊藤大吃一惊。 “哈哈哈……伊藤君,我们可是生死对头啊!没想到,今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你……你就是李自强!”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我就是 ‘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各位,请配合好,把你们的身上的武器,都放到桌子上……” 饭田贞固、本乡义夫、伊藤不得不乖乖地掏出了手枪。 哇,二式将佐手枪、稲垣式将佐手、枪杉浦式将佐手枪,全是小巧玲珑的名贵的小型手枪!李自强想:这下可好了,小梅、飞飞、还有孙羽林,我可以每人送她们一把了! 李自强冷笑着说:“你们的第十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是被我击毙的!饭田贞固中将、本乡义夫少将,还有伊藤君,你们不想跟他一起去见你们的天照大神吧?” “八格!”饭田贞固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那里,怒不可遏。 本乡义夫说:“李自强,你好大的胆子!周围全是我们的卫兵,大门外有我们一个中队的警卫队,村边还有两千多人的步兵!你单枪匹马闯进司令部来送死啊!?” “嘿嘿……我来这里当然是有恃无恐的!”李自强一掀上衣,七八把木柄手榴弹结结实实地绑在他的身上,“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们这两个将军,一起解决了!” “别……别……李自强,你是个明白人,千万别做这种糊涂事啊!”伊藤说着话,就要向门外退…… “站住!”李自强说,“谁都不许乱动,否则,我就一枪毙了谁!”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伊藤连忙又走进卧室,老老实实地呆在了那里。 本乡义夫问:“李自强,你想干什么?你冒着生命危险混进司令部来,有什么目的?” “嘿嘿……本来,我是想击毙你们的!就像击毙石本卫门一样。”几个人听了心里一抖。 李自强继续说:“不过,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 “你想干什么?” “第一,马上下令,让广场上的卫兵停止屠杀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好,这点好说。”饭田贞固中将说,“伊藤君,通知犬养少佐,马上释放无辜的老白姓!” “哈依!”伊藤走出了房间。 李自强说:“伊藤,你不要耍小聪明,否则,第一个死的一定就是你!” “哈依!不敢!”伊藤走到大厅里,叫了一声,“来人!” “哈依!”一个卫兵跑过来。 “司令官有令,马上通知犬养少佐,停止屠杀,立刻释放全部的老百姓!” “哈依!”接着,李自强就听到卫兵传令的声音。随后,又听到老百姓前前后后地回家了……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为什么要我释放那些支那人?”犬养一郎一路向大厅跑来,“我已经杀了五个人了,李自强那个混蛋这就要受不了了,很快就会被我逼出来的!” “阻止他,不许他进来!”李自强对伊藤说。 “哈依,犬养君,请不要进来!”伊藤大声说,“司令官现在有事!” “哈依!”犬养一郎闷闷不乐地转回了身。 “李君,你是支那人中难得一见的大英雄!”饭田贞固中将向李自强竖起了大拇指说,“本来,我也没有嗜杀的爱好……可是,这几天,我的士兵被你杀死了很多,而且,第十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也刚刚死在了你的手里……” “哼!你以为我有嗜杀的爱好吗?我也不想杀人!”李自强说,“每当我击毙一个日本士兵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很痛很痛!因为我知道,日本人也是肉长的,也是爹娘生的!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也会很难过……” “那你为什么还有杀人!?”伊藤说,“如果你像黄飞达一样,投了我们,司令官阁下一定会给你很大的好处!同时,你也就不用再杀人了……”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伊藤,你说,我会投靠你们吗?” “唔,不会!” “你们日本人侵略中国,在中国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们不该自卫、不该反抗吗?” “不,李君,你们中国的体制已经彻底腐败了,只有依靠我们大日本帝国,共搞‘大东亚共荣’,你们才能富强起来!”饭田贞固中将说,“我们来到中国,是帮助你们百姓致富的!” “呸!”李自强吐了他一口说,“帮我们?你们杀人放火,也是帮助我们吗?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出去吧,先到大厅!” 李自强双手握着驳壳枪,押着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走出了卧室,走进了大厅,三个人坐在桌前,两支驳壳枪从桌子一侧指着他们的胸脯。 “你们最好都老老实实的!”李自强说,“大家都知道我的枪法,没有一颗子弹走空过!希望你们不要逼我开枪!” “那是,那是!”伊藤苦笑着说。 “第一件事做完了,非常好!第二件事,马上命令全军,立即向蒙阳城开拔!司令官阁下,你马上下令吧!” 饭田贞固说:“伊藤君,马上传令!” “哈依!” “再提示一下,伊藤君,你在门口传令即可,不要耍小聪明,否则,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你!” “哈依,放心,放心!我不会乱动的!” “通讯兵!”伊藤大家着。 “哈依!”一队通讯兵跑步来到了门厅外。 “司令部有令:要求各个大队、中队,马上收拾行囊,十分钟之后开拔!全军直奔蒙阳城!” “哈依!”几个通讯兵骑上战马,向四处奔去。看样子并没有造假,李自强舒了一口气。 “伊藤君,你会开车吧?”李自强笑着问。 “会,会!我过去经常开!” “那就好,马上命令士兵,开一辆卡车过来,”李自强说,“出发的时候,你亲自开车,载着两位将军!” “哈依!” 李自强从身上解下了两颗手榴弹,分别塞进了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的口袋里,笑着说:“两位将军阁下,这两颗手榴弹是我特制的,只要有人一声大喊,或者猛一震动,或者摔倒地上,它都会爆炸!你们两位一会坐车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啊!” 这样的手榴弹也同样塞给了伊藤一颗,三个人苦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榴弹,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炸了……随着一声汽笛声,一名士兵开着一辆卡车,来到了大厅门口。 “我希望,我们这辆卡车上什么都没有,就载着我们这几个人!”李自强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流血事件……” “放心吧,”饭田贞固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会乱动的!” 李自强随手丢出了一个小东西,落到大家的脚旁,“啪”地一声炸响,吓了大家一跳。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用纸做的一个手雷模型!我不希望你们兜里的手雷也这样爆炸了!”李自强认真地说。其实,这是他模仿者后世,造的一个摔炮…… 饭田贞固、本乡义夫、伊藤都惊得脸色发黄: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啊……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手雷! “好!我们出去上车吧!”李自强说着,跟他们三个一起走出了大厅。目光一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看了个遍,所有关键的位置,都没有发现狙击手,李自强高度警戒着,在饭田贞固的前后左右巡视着……就想一个尽职尽责的卫士一样! 伊藤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副驾驶座空着,饭田贞固、李自强、本乡义夫三个人一起挤在了后面的客座上…… “开车!出发!”李自强坐在中间,两把驳壳枪藏在他的衣服里,紧紧地逼在两个家伙的腰间…… “呜呜……”汽车发出了阵阵吼声,他们出发了! 随后,一辆辆汽车发动了,一匹匹战马向前奔驰着,无数的小鬼子在最后撒开两腿向前追赶…… 245 重重包围 前面,几辆摩托车、卡车开道;中间,伊藤中佐亲自驾驶着卡车,载着李自强和饭田贞固中将司令官、本乡义夫少将参谋长,在山间公路上一晃一晃地前进着;后面,数百辆卡车,载着两个大队的日军紧紧地跟随着…… 汽车里,最初是一片寂静,伊藤专心地开车,李自强高度警戒着,防备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可能的袭击,左右两位将军什么也不理,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伊藤忽然开口说话了:“李自强先生,看看,这前后左右全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你已经完全陷入了我们的重重包围之中!请你放明白点,最好不要乱动!” “嘿嘿……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李自强冷笑着把枪向两位将军的身上一顶,大声说,“喂,两位将军阁下,醒醒!醒醒!”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不得不睁开了眼睛,饭田贞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李君,我们作笔交易如何?”伊藤打开了话匣子,便关不上了。 “什么交易?”李自强说,“不知道你伊藤这个刽子手,什么时候成了生意人了?” “呵呵呵……李君,你看到了没有,这前后左右全是我们的人,现在你想安全地离开这里,非常困难。”伊藤谨慎地说,“如果你马上释放了两位将军,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怎么样?” “哼,你拿什么保证?” “用我的性命担保!”伊藤说,“你不放心,可以把我一个人留下,做你的人质!” “呵呵……真是笑话!告诉你,我想离开队伍非常简单!”李自强笑着说,“不过,要带着你们几位一起离开,可能难了点!” “哈哈哈……你觉得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因为你们的士兵都不希望看着将军死在他们的面前!”李自强笑着说,“不过,这还得你们三位的密切配合!不知道你们三位愿意不愿意配合啊?” “愿意配合,愿意配合!”伊藤说,“不过,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 “没问题!不过,最好你不要耍什么鬼心眼,更不要让你的那些卫兵随便开枪!我这枪可是最容易走火了!一旦走了火,可就不大好办了!” “那是,那是!” “我一直说,我不想杀人!”李自强说,“这几天,我更是越来越讨厌杀人了……再说,多出几具尸体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此刻,李自强在想:听孟区长的意思,普通的日军士兵俘虏,八路军那里都很稀罕;如果把这三个活宝,送到八路军彭司令那里,不知道彭司令、王政委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长长的车队在鲁南山区绵延前行。 李自强觉得:离开皇崮村已经有几十里路了。在他的努力下,小鬼子都撤走了,皇崮村一百多个父老乡亲们获救了!那份沉重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是啊,只要能拯救父老乡亲们,自己犯点险那又怕什么! 路越来越难走,眼看着就要进入山区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面向右有一个岔道口。”李自强对伊藤下令说,“让你们的队伍继续向前走,我们向右拐!” “前面向右有一个岔道口?”伊藤说,“你要我向右拐?这不可能,向右就进大山了,你要带领我们到哪里去?” “进山啊!” “不!不能进山!”伊藤说。 “嘿嘿……你没得选择!”李自强冷笑着说,“如果你不想让你的两位将军出事,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刚说完这句话,只听前面“轰——”地一声爆炸响,接着,空中一阵碎石乱飞,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炸掉了! 没有停止的命令,车队还在继续缓缓地前进着。 不一会儿,他们的卡车便来到了爆炸的地点。李自强大吃一惊,他刚才说的向右拐的岔道口上出现了一堆乱石,原来,架在路沟上的小桥被炸掉了,卡车已经无法向右通过了! 李自强瞪着伊藤大声说:“伊藤,八格雅鲁!这是你通知你们的前卫部队干得!” “嘿嘿……这事情还用我通知吗?”伊藤洋洋自得地说,“李自强,你注意到了没有,这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岔路口全被封死了!” 是啊,李自强想起来了,刚才通过的一些岔道口确实全被封住了!自己心里还说这些小鬼子真霸道,自己走路,就不让别人走路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这说明了什么?”伊藤笑着说,“这说明,你已经完全暴露了,而且,你只能裹在我们这条大军里一起前进,直到蒙阳城……” “哼!你做梦吧!” “李自强,你还不肯相信?其实,从你上卡车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暴露了!”伊藤说,“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聪明的,其他人都是傻瓜!” “哦?我是怎么暴露的,愿闻其详!” “呵呵……”伊藤莫测高深地回头看了看两位将军,看了看李自强,得意地说,“我就给你分析一下吧!其实很简单,我们一上卡车,马上就产生了三大疑点:一、中佐当司机。李自强,知道不,我的军衔可是中佐哎,你在哪里见过,军队里有中佐当司机的?” “呵呵……中佐给将军开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这点算勉强。第二,部队开拔,两位将军的指挥刀都没有佩戴,这很不合常理。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中,每个指挥员的指挥刀都不能离身,这已经成了常规!当时,你押解着我们走得匆忙,就是不忙,恐怕你也不敢让我们携带着军刀……”看来还真露出马脚了! “哦,那第三呢?” “第三,不许将军的卫兵上这辆卡车。我们将军出行,也经常坐卡车,但将军坐的卡车上都是站满了贴身卫兵的。你不许卫兵上咱们这辆卡车上,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伊藤小鬼子分析得还真不错! 但是无论如何,李自强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背后站着敌人!现在,前面是伊藤,左右两边是两位将军,后面是空荡荡的大车厢。如果车厢里,挤满了卫兵,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李自强绝对不会冒那个险! 伊藤说:“李自强,明白了吧!你已经完全暴露了!不要再耍你的小聪明了!” “嘿嘿……我就是完全暴露了,又能怎么样?”李自强冷笑着说,“我只要拖着你们三个走,哪个敢乱动?” “不,李君!”饭田贞固忽然说,“只要我下令,我的卫兵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死活,向你射击!” “我信!”李自强说,“但是,我有把握在我死之前,先把你们三个人击毙!” “呵呵……别老是拿你的枪法来吓唬人!”伊藤笑着说,“李自强,你也知道,我大日本帝国士兵的枪法都很不错,配有狙击步枪的狙击手每个中队都有三两个!你的枪法再神,也不过一个人,我们可是有很多人!在那么多狙击手的攻击下,我不相信你还能逃得了!” 不错!李自强想,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九死一生了! “哈哈哈……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你不是!” “你更应该相信我的枪法!不管你们有多少狙击手,不管你们有多少条枪在向我开枪,我都能在中枪之前,先把你们三个击毙!” 伊藤无奈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卫士们至今也不敢上来向你进攻!李自强,你不怕死,我们大和民族的武士更不怕死!关键要看这死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必要……” “因此,我才想跟你作笔交易,希望你放了两位将军!让我做你的人质,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哈哈……”李自强笑着说,“伊藤,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我放了你们的将军,我就更没命了!” “不不不!我们大和民族说话算话,决不食言!”饭田贞固说,“甚至,我还可以跟你签订停战协定:只要你李自强在鲁南,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绝不再向鲁南进攻!怎么样?” “嘿嘿……你们这些骗人的政治手腕我见得多了!”李自强冷笑说,“你们跟中国政府签订的协定还少吗?《塘沽协定》、《淞沪停战协定》……你们说话算话了吗?” 饭田贞固默然,看来这个小子是个全才啊,别看年龄小,好像什么东西都明白! 忽然,卡车猛然向前一冲,大家身体一顿,汽车停了下来。李自强手里的枪紧了紧:“伊藤,你不要命了?想让你怀里的手榴弹爆炸吗?你干什么停了?” 伊藤苦笑说:“李君,前面的卡车停了,我不停下来有什么办法?” “嘿嘿,又是你搞得什么鬼吧?” “李君,我一直开车,又没有离开过,我哪里知道前面的事情啊?”伊藤一脸的冤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从前面跑了过来,来到卡车门前,立正敬礼:“报告将军,前面的山体塌方,路面上出现了一些大石头,无法通过,请指示!” “搬开巨石,继续前进!” “哈依!”士兵一溜小跑地向前跑去。 “咔咔……”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警卫中队中队长犬养一郎从一侧走了过来:“报告将军,您有什么需要没有?” 李自强手里的驳壳枪紧紧地顶了顶饭田贞固的胸口,饭田贞固中将说:“没……没什么需要!” “将军,你们的指挥刀忘记带了!我帮您捎过来了!”犬养一郎说,“给——”一个士兵双手托着两把指挥刀,向车上递了过来。 李自强笑了:“两位将军这一会儿都累了,我来替他们拿着吧!”说罢,伸手就接过犬养一郎递过来的指挥刀。 “哈依!” “阁下是谁?”犬养一郎顶着李自强的脸问。 “我是饭田将军阁下的忘年交!”李自强笑着说,“将军阁下,你说是不是啊?” “呵呵,是是是!” “将军阁下,你们三个人坐了两个人的座,太挤了!到我那辆车上一个吧!”犬养一郎说,“我那卡车客座上,就我一个人!” “不用了,不用了!”李自强笑着说,“我正在向两位将军请教战略战术的问题呢,只好委屈一下两位将军了!”口里接着就询问起几个问题来,饭田贞固只好敷衍着回答。 犬养一郎忽然挥了挥手,后面,两个鬼子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李自强定神一看,啊,竟然是郭乐,他被小鬼子活捉了!只见郭乐的身上,有多处被打的血肉模糊、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郭乐一见李自强,两眼放光…… “将军阁下,这个俘虏死也不说李自强的下落,带着也不好带,我看就枪毙了算了!” “不不不!”饭田说,“先关押起来,稍候再审!” “哈依!”犬养一郎一挥手,郭乐被押走了。李自强看着他,心里一股酸痛,兄弟,你受苦了!如果有可能,一会我救你走! 犬养一郎诚恳地说:“将军阁下……您有什么需要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显然,这小子真的看出了一些门道,虽然没有伊藤说的那么恐怖,但至少已经被他怀疑了! “没有!你也上车去吧了!”饭田摆了摆手。 这时候,又从前面跑来一个士兵,立正敬礼:“报告将军,前面的道路已经疏通,请指示!” “好,继续前进!” “哈依!” 犬养一郎回去了,伊藤开着汽车又开始晃悠晃悠地向前走着。路还很远,谅这些小鬼子临时还不敢耍什么花招! 李自强已经两宿没有好好休息了。在汽车的摇晃下,一阵阵睡意扑面而来,他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粘,几乎要睁不开了! 李自强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睡觉,否则,真有可能会被伊藤直接拉近蒙阳城了!他竭力地瞪大了眼睛,抵抗着越来越浓的睡意,他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又一把,希望能把瞌睡驱走…… 朦胧中,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哧——”撕扯衣物的声音,声音很小,里面似乎还夹杂一个人浓重的呼吸声…… 不好!有人上车来了!李自强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马上清醒过来,星目圆睁,向四周机警的巡视着:伊藤在前面专心地开着车,两旁的将军用手捂着衣兜,小心地捧着那枚手榴弹!因为李自强跟他们说过,这手榴弹是特制的,碰着、摔着、震着,甚至大声说一句话,都有可能使它们爆炸! 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紧闭着双眼,随着卡车的晃动,身子左右晃动着,仿佛已经进入了梦想,他们的呼吸悠长而舒缓,绝不是刚才听到的那个沉重的声音! 这个人是谁?他藏在哪里? 后面,一定在后面的车厢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后面“砰——”地一声响,一支枪管顶破卡车后窗上的玻璃,直接顶向李自强的后脑勺…… 李自强手疾眼快,两把驳壳枪早已经插到腰里,在极短的时间内,头一侧,躲过插进来的枪管,左手“噗——”的一声抓住枪管,向前猛地一带! “哗啦——”一声大响,一颗戴着钢盔的脑袋撞破了后窗玻璃直接钻了进来,李自强右手里的匕首飞快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吱——”车棚里喷出一阵鲜血…… 枪管破窗、抓枪、拉进人来、杀人……这几个动作就发生在一两秒内!两个将军还没弄明白,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246 撤进山岗 闪电般的一击,震惊了驾驶室里的每一个人!这不是人,这是一个杀人魔鬼! 鲜血飞溅了饭田贞固一脸一身,这个老家伙用手挥了挥,用手帕擦着脸,竟然不动声色;本乡义夫“啊——”地一声轻呼,赶紧用手捂紧了嘴巴,他瞪大了双眼,侧着身体,尽量离李自强远了点…… 伊藤从车内观后镜里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淡淡地说:“不自量力,勇气可嘉!” “闭嘴!开你的车!”李自强伏着身,蹲在驾驶室里。 李自强一离开座位,饭田贞固和本乡义夫那肥厚的身体几乎把座位上的所有空隙都占满了。为确保安全,李自强把自己身体的要害部位,全藏在了饭田贞固之前和伊藤中佐之后的空隙里! 车厢里还有没有卫兵?刚才,偷偷爬进车厢里的恐怕不是一个人吧?对,一定还有!凝神静气,在汽车的轰鸣声中,李自强又听到了一个呼吸声,那声音急促而又慌乱……是的,就这一个,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两位将军都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具尸体从车厢里向前伸着头,鲜血继续汩汩地从他的脖子上流出来,驾驶室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气……伊藤安心地开着车,浑若无睹。 车厢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李自强知道,那个家伙还在伺机进攻,这时候,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饭田贞固阁下,让那个车厢里的卫兵放弃进攻吧!”李自强说,“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也会危及到几位的人身安全!” “对不起,李君!”饭田贞固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方面军总司令,我不会直接给士兵下达命令,我都是给军官下令!如果几个士兵已经接受了他的军官给他下达的命令,我更不能随便更改!”那语气淡淡的,仿佛毫无惧色。 “呵呵呵……那好吧!”李自强忽然起身,一翻手,“啪啪啪……”接连几枪,子弹穿过驾驶室后壁,直接飞进了后面的车厢里,只听“咕咚——”一声,显然是卫兵一头栽倒的声音。 “脑袋开花了!”李自强的语气也是淡淡的,饭田贞固身子一抖,旋又恢复了常态。李自强一屁股挤在两位将军中间,挥手一推,把头顶上那具伸着脑袋的尸体推回了车厢…… “犬养一郎训练出来的士兵太没有长进了!”伊藤不咸不淡地说。没有人回答。 车队还在缓缓地前进着,已经进入了重峦叠嶂的山区。这是去蒙阳的必经之路,在公路的很多地方,都很险恶,一侧是陡峭的大山,一侧是深深的沟壑。 李自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小鬼子,在这样的地方,老子想逃走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要想顺利地带走这几个活宝,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车队忽然又停了下来。 一个士兵从前面跑过来:“报告司令官阁下,前面的公路上,到处都是爆炸、焚毁的汽车,我们无法通行!” 饭田贞固淡淡地说:“哦?这是在什么位置?” “报告阁下,这是在云雾山公路!” “我们的山炮大队就是在这一带出的事!”本乡义夫少将睁开了眼睛,“司令阁下,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下去看看!”饭田贞固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把我的山炮大队一举歼灭的!” 李自强把手里的驳壳枪暗暗地向两位将军用力顶了顶,轻声说:“两位,这样下去恐怕不方便吧?” “哦——”饭田贞固醒悟过来,只好对那名士兵说,“你们前卫部队在前面整修道路,我稍事休息,就去勘察!” “哈依!” “不用勘察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李自强兴奋地说,“你的山炮大队在这里遭到了我‘无敌神枪队’的袭击,汽车被击得起火爆炸,全军覆没,是不是?” “哦?”饭田贞固疑惑的盯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是你的神枪队干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李自强笑着说,“我还知道,现在,他们就埋伏在公路的两侧,准备继续伏击你们的车队!说不定,你们这两个大队,也会在此全军覆没!” “哈哈哈……笑话!”伊藤说,“你小小的神枪队只有二十多人,想伏击我大日本帝国两个大队的兵力,简直是不自量力嘛!” “在这里,他们能伏击你们一个山炮大队,当然就能伏击你们两个步兵大队!” “呵呵……怎么伏击?”伊藤冷笑着说,“愿闻其详!” “好,伊藤,我就教你一招!”李自强笑着说,“用步枪向汽车射击,打哪个地方会起火爆炸?” “油箱?” “聪明!”李自强说,“我的神枪队员一定是击中了每一辆汽车的油箱,引起起火爆炸,接着又引爆了山炮炸弹,最终导致了整个山炮大队的全军覆没!” 驾驶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继而肃然起敬: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 “可是,你的神枪队毕竟只有二十多人,现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车队,至少有二百多辆汽车,不下两千人……”伊藤分析说,“你觉得,他们还会向这支车队偷袭?” “会的,只要他们准备好,一定会的!他们绝不会让你们轻松地通过这一条山路的!”李自强笑着说,“这就是你们这些侵略者的下场!” “伊藤君,马上传令:命令所有士兵下车,随时做好迎敌的准备!”饭田贞固说。 “呵呵……将军阁下,你觉得伊藤君有机会出去传令吗?各位要注意现在的身份!”李自强笑着说,“伊藤君,谢谢你把我、把你的军队带到这里来!” “哈哈哈……鹿死谁手,现在还不知道呢!”伊藤笑着说,“李自强,你不可能一直呆在这辆车里吧?有胆量的,你现在就下车!” “呵呵呵……你的意思是,我们一下车,你们就有获救的机会了?”李自强笑着说,“不可能!除非我不下手!下手,你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是一条山间公路,只有五六米宽,只能允许两辆汽车并排行驶。公路左侧,是一个山岗,山岗上松柏林立,正是押着这几个家伙离开的好去处;公路的右面,是一条深深的山谷,有的地方还非常陡峭,一旦滚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伊藤说:“你敢不敢试试啊?” “不!我不下车,在车里很安全,我干嘛要下车?” “呵呵,原以为你李自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嘿嘿,你不用激将法,老子该下的时候,自然会下车!” “哼!” 又一名士兵从前面跑过来:“报告司令官,前面被毁的汽车非常多,路上还有很多大坑,清理起来,非常麻烦,请求派兵支援!” “好!你先回去吧,我马上派兵!”饭田贞固说。 “哈依!” 李自强决不允许有许许多多的小鬼子从自己的身旁走过,那样太冒险。“好了,我们现在就下车!快点!”李自强说,“上左面的山岗!我们去勘察一下战场……别耍花样啊,否则,我就一枪打爆了你们的脑袋!” 李自强打开左侧的车门,推着饭田贞固下了车,回头去找本乡义夫,哪料到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竟然从右侧下车了,那家伙双手抱着脑袋,向卡车后面跑去—— 李自强当机立断,“啪——”地一枪击向他的脑袋,可惜打在了那家伙的胳膊上……本乡义夫“哎呀——”一声叫唤,可是,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下,三步并作两步一头钻进了后面冲上来的卫兵里,李自强失去了射杀他的机会! “哼,便宜了他!”李自强两支驳壳枪,一枪指着饭田贞固的头,一枪指着伊藤的脑袋,大声说:“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地吧!绝对不会那么侥幸了!” 犬养一郎从卫兵里冲了出来,大叫着:“将军!将军阁下,我来救你了!”举着战刀就向这边冲过来,身后跟上来十几个卫兵,一个个抱着枪,虎视眈眈。 “都别动,退下!退下!否则,我就打碎了你们这两位长官的脑袋!”前面,后面,许多汽车里的士兵,听到枪声,纷纷抱着枪,向这边靠拢过来。 “都别动,站住!”李自强用日语大叫着,“睡再敢向前一步,我就开枪了!”两支驳壳枪,紧紧地地在饭田贞固和伊藤的脑袋上,士兵们哪里敢再动一动! “将军!”犬养一郎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饭田贞固不说话。 李自强拖着两个人质,向左侧的上岗上爬去。 “将军!”犬养一郎大叫了一声,举着指挥继续向前走来。 “别动!饭田贞固,命令你的卫兵快快地放下武器!” “不!我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饭田贞固说,“作为军人,失掉武器是最大的耻辱!” 小鬼子们继续向山上逼近。 “站住!不许过来,”李自强大叫着,“再过来,我就先把你们的将军废了!” “勇士们,开枪吧!”一直沉默的饭田贞固大声对卫兵们说,“我能为大日本帝国效死,这是我的光荣!”卫兵们听到命令,一拉枪栓,一个个瞄准了李自强…… 李自强一拉,把饭田贞固和伊藤推倒了前面,驳壳枪大张着机头就像小孩子的嘴巴—— “不,将军,不能这样!”伊藤忽然大声向犬养一郎说,“犬养一郎,你们都给我退下去!不要做蠢事!” 犬养一郎大声说:“中佐阁下,恕我不能从命!将军有令,要我们开枪!” “八格雅鲁!如果饭田将军殉国,你我全部都要剖腹自杀!”伊藤怒骂说,“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我完全明白!”犬养一郎说,“可是,我是军人,我要服从将军的命令!将军一向说过:宁做站着死的英雄,不做趴在地上的胆小鬼!向我们英雄的将军致敬!” “哈依!”数十名小鬼子卫兵一起向饭田将军敬礼! “预备——”犬养一郎举起了指挥刀,数十名小鬼子端起了枪,有自动手枪、三八步枪、狙击步枪,还有轻机枪…… 李自强押着他们刚刚爬上山岗,还没有进入林区,山坡上山石也很少,一旦形成冲突,定时两败俱伤的局面! “慢着!”伊藤怒道,“犬养一郎,你敢向将军开枪?!” “不!我在向我们的敌人‘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开枪!” “你真的会害死将军的!” “我在执行将军的命令!” 李自强站着饭田贞固和伊藤的身后,露出了冷笑。 “好了,犬养君,你带领着卫兵们下去吧!”大家忽然听到了饭田贞固的声音,“不用担心,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依!”犬养一郎一挥手,卫兵们纷纷垂下了枪口,却并不下山,依然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伊藤很奇怪:这个认死理的老家伙,什么时候转变得这么快了?饭田贞固也很奇怪:这些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怎么就说出来了?我没有说啊,真是莫名其妙……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李自强模仿了饭田的声音说出来的! 山岗上,到处都是松柏树,李自强拖着两个人快步向山上爬去,很快便消失在那些卫兵的视线里。李自强松了一口气。 可是,李自强很快便又紧张起来。远处的树林里,人影晃动,一个又一个小鬼子手拿狙击步枪,飞快地跑上了山岗,大有越来越近的趋势,人数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李自强的狙击步枪早已经扔在了卡车上,因当时情况危险,不便携带,他只是带了两把驳壳枪和那几把袖珍手枪,如果与远处的狙击枪对抗,恐怕还远远不行! “走!快走!” 李自强向四处警戒着,一边爬山,一边催促着,一个劲地向山上爬去!饭田身体肥胖,不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 “饭田将军、伊藤中佐,那边上来狙击手了!”李自强笑着说,“我绝对不会把你们留给日本人!要想活命,你们就与我配合,让那些狙击手退下去,否则,我只有击毙了你们俩,撤走了!” “别……别……”伊藤说,“我试试吧!” “那边的狙击手听着,我是伊藤中佐,命令你们马上退下山岗,原地待命!” “伊藤阁下,恕难从命!”又是犬养一郎的声音,“我知道你和饭田将军都被李自强绑架了!现在,我部最高长官——本乡义夫少将参谋长命令我们突击小队,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毙‘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自强一死,神枪队立散,独立团更不可虑……所以,这一战意义深远!” “听明白了吗?你的部下已经不顾惜你的生命了!”李自强笑着说,“说不定,人家早就看着你这个司令的位置了!” 饭田贞固脸色铁青,还是不说话。 “八格雅鲁!”伊藤中佐大怒,“犬养一郎,司令官平时待你不薄啊,你这样置司令的安全于不顾,这是对长官的极大的不敬,是要剖腹的!” “伊藤君,你我都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参谋长的命令我也不能不服从!” “八格雅鲁!你是个蠢猪!”伊藤说,“你以为你是谁?你能对付得了李自强吗?……” “闭嘴吧!他们这就过来了,别故意暴露了目标!”李自强拉着他们两个钻进了一片树丛,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狙击手们,抱着狙击步枪,一个个向这边靠近……靠近……很快便进入了李自强的射程之内! “吧够——”狙击步响了! 247 有力接应 忽然,“吧够——”“吧够——”李自强的身后传来了狙击步枪的响声!李自强笑了:他知道,神枪队的那些弟兄们终于来接应他了! 却说“无敌神枪队”在孙羽林、王金山的带领下,全歼了小鬼子的山炮大队。这时候,太皇崮上的枪声正酣,小鬼子的机关枪、步枪声好比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参谋长,我们不能把团长丢下不管!”王金山说,“再杀回去,我们一定要把团长救出来!” “对!杀回去,救出团长!” “杀回去!杀回去!” …… 战士们斗志昂扬、纷纷表态。 “不行!”孙羽林皱起了眉头,“昨晚,各位兄弟也都看到了,小鬼子的包围圈可是有上万人呐!我们区区二十多人,一旦钻进入了小鬼子的伏击圈里,任你枪法如神,也很难摆脱!”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回去,帮一帮团长,帮一帮区中队!”王金山说,“团长和区中队一旦被小鬼子缠上了,可是九死一生啊!参谋长,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回去帮帮他们!” “不行!我们回去只能是自投罗网!不起任何作用!”孙羽林大声说,“任何人都不许动!” “孙姐,你听听,小鬼子打得非常激烈!”王小梅激动地说,“我好担心自强哥,我怕……” “别担心,小梅!”孙羽林说,“团长枪法如神,头脑灵活,日语娴熟,如果他想自个儿混出包围圈来,绝对轻而易举。不过,他要想带领着共产党区中队的那些乌合之众一起出来,可就难了!” “团长既然回去,就不会丢下区中队不管不问!”王金山说,“参谋长,你无论如何也得想个办法,我们去帮他们一把吧!” “团长本来就不该回去救那帮乌合之众!”孙羽林说,“为了那些人,把自己陷进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实在不划算!” “参谋长,你现在就别说这些了!”王金山说,“现在,我们迫切需要的是想办法接应团长!” “参谋长,你快下命令吧!打回去,我们接应团长!” “参谋长,快下命令吧!” “参谋长!” …… “好了,我理解弟兄们的心情!但是,你们大家绝对不能去!”孙羽林坚定地说,“这大白天的,我们一下山,就会完全暴露目标!再说,你们又都不会日语,一旦落入小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只有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王金山着急地说,“我们弟兄不能眼看着团长跟日本鬼子苦战,袖手旁观!”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孙羽林坚定地说,“我化妆成日本人,下山侦察一下,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任何人不许随便乱动!否则,团长和我回来的时候,绝对轻饶不了他!” “是!”大家只好答应下来。 “孙姐,我和你一起去吧!”王小梅说,“也好跟你一起做个伴!” “不行!”孙羽林说,“你不会日语,陷进敌人的圈子里很容易暴露的!小梅,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把团长接应出来的!” “孙姐……” “好了!不要再说了!”孙羽林说,“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许随便乱动!王金山,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些弟兄都是特务团的宝贝疙瘩,你给我好好看好了!伤亡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王金山脸色一整,“我服从团长和参谋长的命令!” 孙羽林换上了日军士兵的衣服,悄悄地潜下山来……她不走大路走小路,不走平坦走沟岗,悄悄地向太皇崮一带迫近。最后,在一个小山岗上孙羽林潜伏了下来,静静地观看着太皇崮上的战斗…… 枪声阵阵,如暴风骤雨一般卷上太皇崮;炮声隆隆,如晴空霹雳一样在心头滚过……孙羽林的心揪了起来: “自强啊自强,为了共产党的那一个小小的区中队,你亲自前去犯险,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孙羽林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重庆方面的电报:“……不得与共产党八路军亲密接触,否则,严惩不贷……”现在,虽然是国共两党团结抗战,但是,一旦抗战结束,两党之争还是少不了的! 军统,是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统计局的简称,是国名党的高级情报机构。孙羽林是军统在鲁南的中校站长,身为军人,她必须执行上峰的命令!对李自强,她不仅有对长官的关心,还有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为了李自强,孙羽林可以舍生忘死、不遗余力;可是,太皇崮上,还有一支共产党的区中队,她觉得,自己不能去示好! 看吧,机关枪、迫击炮、飞机、炸弹……一个接一个地向太皇崮上进行了猛烈的袭击,山下,更是有成千上万的小鬼子把太皇崮团团包围……她就是想上去也毫无办法啊,孙羽林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依然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随着战斗的加剧,孙羽林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自强,李自强!你在上面怎么样了?你千万别出事啊! 她恨不得马上扎上翅膀,飞上太皇崮,与李自强并肩作战……可是,她很明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根本是毫无办法! 一架架飞机被击落了! “自强,你真是太棒了!你真是太伟大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听说过用步枪击落飞机的事呢!我一定要向重庆为你请功!” 天黑了下来。太皇崮周围灯火盏盏,看来,敌人的包围还是非常严…… “自强,你会趁着天黑,悄悄地下山吧!”孙羽林想,“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劝一劝你,以后,我们不能再与共产党、八路军交往了,否则,真的会出大的原则性的问题的!一旦出事,我也帮不了你了!” “自强,你快下来吧,向这边撤退!不要再管那些乌合之众了!” 孙羽林潜伏在山岗上,一动也不动……这是一片茂密的树丛,一阵阵疲倦袭上心头,她悄悄地睡着了!半夜间,一阵枪声把孙羽林惊醒过来,枪声是从皇崮村传来的! “太好了!自强!你果然下山了!只要下了山,你就是龙归大海,鸟入山林,小鬼子根本无法奈何你了!”孙羽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对,枪声怎么这么剧烈?你不是在端小鬼子的司令部吧?哎呀,你啊你,真是能惹祸的主!” 天亮了。 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孙羽林看到李自强身着小鬼子的服装,与几名日军军官一起跨上了一辆大卡车……啊,自强绑架了日军司令?!天哪,你真是胆大包天,为什么不昨晚趁着夜色悄悄的离开皇崮村?太危险了!自强,我该怎么接应你?…… 数百辆大卡车,满载着两千多名日军,浩浩荡荡地向西北方向驶来!小鬼子车队要走这条山间公路!回去,我要快点回去! 孙羽林刚刚跑下山来,正好有两名日军侦察兵骑着战马从公路上经过,“啪——啪——”两声枪响,孙羽林击毙了那两个小鬼子,并很快调转马头,圈住了战马。她毫不犹豫地跳上马,鞭声阵阵,战马沿着公路,飞快地向山里飞去! 孙羽林很快就找到了焦急万分的“无敌神枪队”。 “参谋长,团长呢?”王金山问。 “孙姐,自强哥怎么样了?”王小梅着急地说,“他现在在哪里?” “团长马上就到!”孙羽林急急地说,“团长绑架了日军司令,和二三百领卡车,一起向这条公路上奔过来了!快!我们准备再次伏击!配合团长,活捉日军司令官!” “是!”战士们兴奋地叫起来。 不久,二百多辆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条山路,李自强团长会呆在哪一辆汽车里呢?孙羽林大声交代着: “记住,团长一定坐在车队的前半段的卡车里!”孙羽林说,“但我们无法确定他到底呆在哪一辆汽车里。因此,在没见团长出车之前,任何人不许开枪!” “是!” 车队像一条长龙,一个劲地向山里钻去,“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随着车队沿着山坡向前赶着,他们要随时做好伏击的准备! 车队终于到达了伏击山炮大队的地方,不得不停了下来。 孙羽林马上下令:“全体队员注意!准备战斗!王金山,你带领一半的战士,去后面打小鬼子的汽车;其他的战士跟我来配合团长!” “是!” 神枪队的战士们在山上的树林里快速地运动着,很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自强押着饭田贞固、伊藤走出了卡车……撤进了山岗……接着,敌人的狙击手出现了!这时候,十几名战士在孙羽林、王小梅的带领下,已经悄悄地接近了李自强,埋伏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敌人的狙击手越来越近—— “打!”孙羽林一声令下。 “吧够——” “吧够——吧够——……” …… 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把敌人打了一个伏击,冲在前面的十几个狙击手纷纷中弹倒了下去…… “李团长,我们来接应你了!”孙羽林带领着战士们冲了出来,团长,我们掩护,你快走!“ 李自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接应我的!”前面,犬养一郎还在指挥着小鬼子的狙击手,一边射击,一边向这边冲了过来。 “啪啪啪……”李自强举着驳壳枪,乘机打出了一梭子,“狗娘养的,回老家去吧!”犬养一郎身体一顿,胸部接连中弹,身体一软,缓缓地倒了下去。 山岗下,成百上千的日本鬼子在一名大尉的指挥下,嗷嗷嚎叫着,向山岗冲过来。 “过来两个战士,押上俘虏!我们撤退!” “是!” 两名战士冲过来,一人拖起一名俘虏,向山上撤去:“团长,快走!” “你们俩押着俘虏先撤!” “是!” “小心点!” “是!”两名战士一边推着饭田贞固和伊藤向后撤退,一边回身射击…… 李自强、孙羽林、王小梅等人小心地躲藏在树丛后面,一枪撂倒一个小鬼子,他们一边打,一边向后撤退…… “快救将军!快救将军!” “冲呀,杀呀!” …… 在鬼子军官的指挥下,小鬼子们一个个仿佛成了浑不怕死的机器人,一个劲地向前冲击着……面对在眼前、身后被打得脑浆迸裂的伙伴竟然熟视无睹一般,不可理喻! 小鬼子一边追击,一边打着冷枪,机关枪,掷弹筒不敢乱用,生怕误伤了他们的将军司令官! 在两名战士的推搡下,饭田贞固和伊藤在山坡上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哎呀——”忽然,伊藤一个趔趄,脚下一软,脚步一滑,蹲了下去,“哎吆,我的脚崴了,我的脚崴了!不能走了!” “崴脚了?奶奶的,你这个大鬼子事不少!”一个战士说,“你还能不能走?不能走,老子一枪毙了你,以后,你就永远也不用走了!” 话音未落,伊藤忽然从皮靴里掏出了一支袖珍手枪,手一扬:“啪——啪——”两枪,击中了那位战士的胸膛,不远处,押着饭田贞固的战士举起了步枪,未等他的枪响,饭田贞固扑过来,把他的枪口提到了一侧,“啪——”地一声,子弹打飞了! 伊藤的枪口转了过来“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另一个战士也倒下了! “将军,快走!”伊藤拉着饭田贞固一起钻进了附近的树丛里,其他神枪队的战士发现了,“吧够——吧够——……”接连几枪,可惜都打在了树干上,没有打中……饭田贞固和伊藤逃跑了! 李自强、孙羽林、王小梅跑了过来。 “兄弟!兄弟!”李自强扑到一个身负重伤的战士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了?” “小鬼子从皮靴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哎呀,怪我没有好好搜查一下他们!”李自强懊恼地说,“兄弟,你不要紧吧?” “我……不行了!快追……追鬼子军官……”话未说完,战士就牺牲了…… 起身再追,已经来不及了,饭田贞固和伊藤早就奔得无影无踪了! “哎呀,功亏一篑!让饭田贞固和伊藤逃跑了!”李自强叹息说,“太可惜了!” “他们早晚跑不了!”孙羽林说,“团长,你能安全回来,就行了!” 山岗下,传来了伊藤的大叫声:“司令有令!马上包围山岗,别让李自强跑了!谁击毙了李自强,重重有赏!” 成百上千的日军嗷嗷地大叫着,一起向山岗包围过来,机关枪、掷弹筒、迫击炮一个劲地向这边打来…… 李自强能不能安全撤退?请看下一节。 248 绝好伏击 “自强哥!你可回来了!”小梅抓着李自强的手说,“你不知道,都把我急死了!” “呵呵,小梅,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就在这个时候,山岗下传来了伊藤的大叫声:“司令有令!马上包围山岗,消灭神枪队,击毙李自强!冲呀,杀呀!” 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嗷嗷地大叫着,一起向山岗上扑过来: “消灭神枪队!” “击毙李自强!” “冲呀,杀呀!……”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像刮风一样,扫射过来。 “轰轰轰……轰轰轰……”掷弹筒、迫击炮也一个劲地向山岗上倾泻着……松柏树被炸得着了火,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硝烟…… “弟兄们,快撤!”李自强大叫着,“快撤!我来断后!” “团长,你先撤,我来断后!”孙羽林尖叫着。 “相互掩护!”李自强说。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的驳壳枪冒出一道道火舌,小鬼子一露头,便被他击毙了……可惜,小鬼子士兵太多了,而他们的火力太有限,无数的小鬼子还是越来越近…… “吧够——”“吧够——”孙羽林、王小梅举着狙击步枪,在身后不远处随时支持着李自强,不是击中敌人的脑袋,就是击中胸脯,一枪击倒一个小鬼子,弹无虚发! 可是,不要命的小鬼子们依然紧紧地追随着,始终摆脱不掉! “哒哒哒……”“吧够——吧够——”“轰轰轰……”在敌人强大的炮火下,一个又一个战士负伤了,一个又一个战士壮烈牺牲,他们身旁的神枪队战士越来越少了! 情况十分危急! “轰轰轰……轰轰轰……”就在这个时候,山下的公路上,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王金山得手了!”孙羽林笑着说,“团长,快看!” 只见远远的公路上,在敌人车队的尾部,有数十辆汽车在瞬间发生了爆炸,很快,公路上陷入了一片火海!汽车上、汽车附近的小鬼子们被炸飞,被烧死…… “你们就是这样消灭了小鬼子的山炮大队吧!”李自强笑着说,“聪明!你们真是太聪明了!” “呵呵呵……”孙羽林甜甜地笑着,“你以为就你聪明呢?” 小梅说:“自强哥,这是孙姐想出来的办法!打汽车的油箱!孙姐真是太棒了!” 几声爆炸,惊天动地,进攻的小鬼子稍作愣神,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继续进攻!继续追击!”山下,传来一个鬼子军官的嚎叫声,“不要中了神枪队的奸计!” “哈依!”有人答应着。接着有人用日语在山坡上大声嚎叫着: “继续追击!神枪队马上就被消灭光了!” “消灭神枪队!击毙李自强!” “杀呀!冲呀!” …… 小鬼子们一个个头戴钢盔,缩着脖子,抱着枪,一边射击着,一边嚎叫着,一起向山上冲过来! 李自强率领着神枪队一边还击,一边撤退,尽管他们弹无虚发,但是,毕竟人数太少,火力不够…… 山坡上,一个个小鬼子被击毙,一个个小鬼子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来!敌人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向他们进行着压制性的袭击,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在李自强两支驳壳枪的掩护下,最后只剩下孙羽林和王小梅跟在他的身前身后! 李自强的弹匣换了一个又一个,他的身体飞快地晃动着,开一枪换一个地方,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秒钟……子弹在他的身前身后“啾啾……”地飞过,炮弹“轰轰轰……”地跟着他的身影在爆炸,但李自强依然分毫未伤! “啪啪啪……啪啪啪……”两支驳壳枪不断地怒吼着,接近他的敌人纷纷被击爆了脑袋! “快撤!你们快撤!”李自强大叫着,“我掩护!” “不!自强哥,你快走!”王小梅大叫着,她怎么愿意扔下自强哥不管呢! “快走!”孙羽林抓着小梅的胳膊向后就跑。 忽然,“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小梅忽然感到右小腿一热,身体一歪,就要倒下来。孙羽林挽起她的胳膊,闪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关切地问: “小梅,哪里负伤了?你怎么样了?” “腿!孙姐,我的腿!” 两个小鬼子冲了过来,孙羽林掏出驳壳枪“啪啪……”两声,把他们击毙了! “小梅!小梅……”李自强大叫着,飞身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飞快地向山上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着…… “哥,你放下我,放下我!”王小梅大叫着,“我能走,我能走!不要让我牵累了你!” “闭嘴!”李自强吼着,“抱着我的脖子!” 王小梅闭上了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偎在他的怀里,盯着自强哥棱角分明的脸,心里狂跳不已……自强哥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心醉,让她入迷……王小梅脸红了! 孙羽林用驳壳枪向敌人扫射着,“啪啪啪……啪啪啪……”希望能掩护着李自强、王小梅安全撤退…… “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刮风一般向他们扫射着,许多树被机枪拦腰打断! “轰轰轰……”敌人密集的炮火一个劲地追着他们爆炸,有的松柏树被炸着了,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他们已经撤进了小山岗后面的大山里。 小山岗背靠着的这座大山,是一条长长的山脉,巍峨的山峰一座连一座,连绵不断。只要撤进了大山,好比鸟儿入林,鱼儿进入了大海,小鬼子休想找得到! 遗憾的是,小鬼子们紧紧地跟随在他们的后面,实在无法摆脱!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山坡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吧够——吧够——” “啪啪啪……” “哒哒哒……” …… 枪声刚过,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声:“轰轰轰……”一排排手榴弹在敌人的群里爆炸了,只炸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榴弹爆炸声刚过,山坡上便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冲锋号的响声,声震蓝天! “同志们,冲啊!” “杀呀!” “杀小鬼子啦!” …… 无数身穿灰色军装的人忽然从山上冒了出来,黑压压的,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喊杀声惊天动地,回声阵阵,气壮山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一起冲向小鬼子,势不可挡…… 李自强笑了:原来,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就潜伏在这里啊,真是太巧了! 无数的八路军战士好像下山的猛虎,顺着山坡,一起向小鬼子扑了下去!他们有的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有的拿着大刀,有的举着长矛,有的直接拿着一根木棍或者䦆头、铁锨,毫不畏惧地杀了过来…… “冲呀!” “杀呀!”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冲到山坡上的百多名小鬼子很快便被他们分割包围,进行了一场场短兵相接的围歼战! 一个日军军官大叫了一声:“退子弹!上刺刀!” 小鬼子们“嚓嚓……”几声,把枪膛里的子弹退了出来,一柄柄刺刀安到了三八步枪上,他们嗷嗷地大声嚎叫着,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李自强把小梅放到了地上,交代孙羽林说:“你守着小梅,我去杀鬼子!” 小梅一把抓住了他:“哥,你没有步枪,你不能去!” “呵呵……我用驳壳枪!”李自强笑着说,“我还有很多秘密武器呢!” “不,哥,不许去!”小梅抓着李自强的手,死死不放! “你看,团长!你不用去了!”孙羽林说,“八路军战士的个人素质不行,但战术还不错!” 冲锋的八路军战士的机关枪还在“哒哒哒……”地叫着,驳壳枪“啪啪啪……”地响着,接着,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把冲上山岗的小鬼子团团围住,分割包围……而且大多是两三个甚至更多的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 小鬼子们毫不畏惧,几个人斗他一个,往往还要吃亏,你看一个小鬼子一划一拨,把一个战士的枪拨到了一侧,刺刀猛地一刺,刺进了一个八路军战士的胸膛!后面,一个战士一刀刺进了他的后背,另一个战士的枪柄猛击他的脑袋! 一个小鬼子一刀刺下,战士一躲,闪开了,手里的一把鬼头大刀一个横飞,把小鬼子的一条腿砍飞了,可是,小鬼子身体一斜,刺刀还是刺进了战士的腹部! …… 一时间,山坡上鲜血飞溅,敌我战士的尸体相叠着倒下…… 望着漫山遍野的八路军,饭田贞固大吃一惊:“糟糕,陷入八路军的伏击圈了!” 本乡义夫的胳膊吊在脖子里,皱着眉头说:“司令阁下,看来,李自强事先就与八路军做好了秘密计划了!我们中计了!” “闭嘴!”饭田贞固怒道,“本乡君,刚才,你的所作所为我非常失望!你目无长官,落井下石,很有置我死地,取而代之的念头,我要把你告上军事法庭!” 本乡义夫尴尬地说:“司令官阁下,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闭嘴!”饭田贞固冷笑着说,“伊藤君有勇有谋!应该嘉奖!伊藤君,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多谢司令夸奖!”伊藤受宠若惊,连忙分析说:“司令官阁下,我们中计了!我们遇到了八路军和特务团的联合伏击!你看,向前,道路不通;向后,数十辆汽车被炸,道路又被堵塞……八路军、特务团成心想把我们全部消灭在这个山谷里……” 饭田贞固脸色铁青:“吹号!命令队伍,马上撤退!” “哈依!” “撤退!快快地撤退!”一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嚎叫着,山坡上的小鬼子们层层阻击,层层后退,慢慢地撤下了山岗…… 饭田贞固下令:“命令部队,抛弃一切重装备,不惜一切代价,打出一条血路,向后突围!” “哈依!”几个日军中队长大声答应着。 日军掉转头,后队变前队,顺着公路向后就跑! “哒哒哒……” “嘟嘟嘟……” “吧够……吧够……” 八路军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向公路上倾泻着子弹,神枪队的狙击步枪也在不断地射击着……无数的小鬼子在公路上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杀呀,别让小鬼子逃跑了!”八路军、神枪队的战士们在后面一阵追杀! 小鬼子留下了一路的尸体,留下了上百辆汽车的辎重物资,狼狈地逃出了这片大山……向白马镇狼狈逃去! 山坡上,李自强正在查看着小梅的伤势,彭司令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呵呵呵……李团长,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李自强说,“谢谢你,彭司令,谢谢你们的及时出击!” “哼,他们是及时出击吗?”孙羽林冷笑着说,“他们如果能及时出击的话,我们神枪队会受到这么大的损失吗?我看啊,八路军根本不想开枪,生怕暴露了踪迹,被小鬼子消灭了!” “呵呵呵……”彭司令笑着说,“不想开枪?我们这不是开枪了吗?我看,这是一场绝好的伏击战!我们干嘛不开枪?!” “我看啊,小鬼子已经到了你们的跟前,你们再不开枪就被小鬼子发现了!”孙羽林冷笑说,“于是,你们被逼无奈就只好孤注一掷了!说不定还暗暗怪我们把小鬼子引过来呢!平时,看到这么多装备精良的小鬼子, 你们跑还来不及呢!” 实际上,八路军两个主力团确实是悄悄地隐藏在这一带的大山上,也根本没有想到打鬼子的伏击!今天,完全是一个巧合! “呵呵呵……孙参谋长真会说笑话!”王政委笑着说,“事实上,这一仗,我们特务团、八路军密切合作,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不错!”孙羽林冷笑着说,“这一仗,你们以绝小的代价,获得了很大的战果!不过,打扫完战场,别忘了分给我们特务团一份!” “当然,当然!”彭司令笑着说,“昨天,你们神枪队和我皇崮区区中队在太皇崮上一起牵制了大量的日军,为我们的转移和部署,赢得了时间。李团长,是你们救了皇崮村的老百姓,是你们把这支日军前堵后截,造成了瓮中捉鳖的趋势,为我们打伏击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哎呦——”小梅呻吟了一声,她的腿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着,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裤。 李自强马上醒悟过来,连声大叫着:“卫生员,卫生员!快来救人!”他用手使劲地掐着小梅的膝盖,防止血液流失的更多。 “哎呦——哥,轻点,疼!”小梅皱着小鼻子,扑在了李自强的身上。 一个八路军的女卫生员背着药箱跑了过来,她卷起小梅的裤脚,露出了一截洁白的小腿,腿肚上出现了对穿的两个血洞,枪弹左侧进,右侧出,把小梅的腿肚打了个对穿。 小梅紧张地问:“大姐,我不会变成瘸子吧?” “不会的!”卫生员说,“真是万幸!这一枪没有伤着骨头!小妹妹,这几天啊,你最好不要走路,注意保护,放置发炎,小心点,一个星期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了!”卫生员给小梅擦了擦伤口,上了些消炎药,就包扎了起来。 小梅放下心来:“自强哥,听到了吗?卫生员说,这几天我最好不要走路……” “没关系,我做副担架,让弟兄们抬着你!” “不!我不!”小梅撅起了嘴。 “那怎么办?” “我要你背着我……” “背着不行,很容易碰到伤口……” “那你就像刚才一样抱着我!”小梅羞得脸都红了起来…… 八路军战士们在清理战场。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看吧,他们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极大的缴获:数一数,缴获步枪五百多支,子弹万多发;歪把子轻机枪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四挺,机枪子弹二十多箱;掷弹筒二十多具,迫击炮十门,炮弹十几箱…… 其他的战利品还有那些死死地趴在公路上的百多辆大卡车。战士们犯愁了:弹药再多也能带着,汽车这些庞然大物可怎么办? “炸掉!”彭司令下令,“我们不能利用的,绝不能再留给小鬼子!” “是!” “轰轰轰……”一辆辆汽车爆炸了!山路上一片火海…… 249 陷入包围 饭田贞固率领着残兵败将惶惶逃回了白马镇。临时司令部里,他倒背着双手,兀自气愤填膺: “八格雅鲁,李自强,李自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本乡义夫龟缩在一旁不敢言语。 伊藤笑着说:“中将阁下,不要难过。这一仗,我们虽然有不小的损失,但也有很大的收获!” “哦,什么收获?” “据撤下山岗的士兵们讲,李自强虽然没有被击毙,但‘无敌神枪队’的士兵已经有十多人被他们击毙了,神枪队已经元气大伤。”伊藤笑着说,“后来,从山上冲下来的队伍至少也有五千人,这就说明,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都在这里……这些日子来,我们四处寻找他们的主力部队,现在终于找到了!” “哈哈……不错!” “当时啊,幸亏司令阁下反应快,果断下令,才使我们能够全身而退,没有收到更大的损失……” “是啊,侥幸!”饭田贞固擦了擦冷汗,笑着说,“伊藤君,我考一考你,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我们该命令各地部队,迅速向这里汇合,在天黑之前,形成对这一带的包围,让特务团、神枪队无法逃走……数日之内,在这一带全歼八路军、特务团!” “好!”饭田贞固笑着说,“伊藤君胜不骄,败不馁,处事冷静果断,头脑清晰敏捷,有勇有谋,足可以当我军的参谋长一职……” “哈依!谢谢阁下夸奖!” “不是夸奖!”饭田贞固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军的代理参谋长!等我汇报派遣军司令部之后,你就可以正式上任,本乡君就可以另谋高就了!” “哈依!”伊藤兴奋地脚跟一并,躬身敬礼。 “我马上上报派遣军司令部和大日本帝国军部,提议晋升伊藤中佐为大佐军衔!” “哈依!”伊藤立正说,“我定当竭尽全力,为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国誓死效力!” “哈哈……伊藤君身为皇族,才华横溢,战功卓绝,一步一个脚印逐渐升职,却并不居功自傲,真是我大日本帝国之幸!”饭田贞固笑着说,“好好努力,打好这次大扫荡战役,伊藤君很有希望升职为少将军衔……” “多谢饭田司令的栽培!”伊藤兴奋地说,“职下一定会协助司令,尽心尽力,打好这一仗!” “伊藤君,马上拟报,命令周围的部队,火速赶往这里,撒开大网,在皇崮山区围歼八路军和特务团!” “哈依!”伊藤迈着轻快的步子,口里唱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本乡义夫不言不语,黯然而退。 各部日军正在鲁南四处奔波,到处寻找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可是在这茫茫大山里,没有找到一个人影!正焦虑间,忽然收到了司令部的来电: “……皇崮山区,发现八路军、特务团主力,特令你部在今日天黑之前,赶到xx地,配合全军,形成对八路军、特务团的大包围,不得有误……” 会攻鲁南的各部日军五万多人,马上快马加鞭,火速向皇崮山区包围过来,天黑之前,形成对这一带的包围已成定局。 这时候,八路军这边正一片混乱。虽然这一次伏击战收获颇丰,但一旦陷入敌人的包围,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怎么办? 彭司令、王政委招集三个团长过来议事,李自强被邀请着列席参加。 一团长是最近新调来的干部,他开门见山地说:“刚才这一仗,我们本来就不该打!一开枪,我们八路军的位置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了!” 三团长徐雷徐大胆,是李自强的老熟人了,他说:“我们不打能行吗?小鬼子的流弹已经打到了我们的阵地上,有四五个战士被击中牺牲了!” “那也比暴露了我们的主力,处处被动强!” “一团长,你咋这么说呢?”徐雷说,“苏鲁战区特务团李团长一向与我们八路军团结抗战,生死与共,他率领着神枪队与大队的小鬼子激战,我们能袖手旁观吗?我还觉得出击得太晚了呢!” “哼!国民党反动派,有几个是好人?”一团长乜斜着眼睛看着李自强说,“特务团特务团,我看一个个都是国民党的特务!徐雷同志,你可得小心点!不要上了国民党的当!” “我不是国民党!”李自强笑着说,“我是一个中国人!” “啧啧……不信!你不是国民党党员,那些反动派会把一个团让你带?我坚决不信!”一团长冷笑着说,“我们八路军为了这些白眼狼特务们,主动暴露了自己,实在不应该!” “哈哈哈……一团长,你对苏鲁战区特务团并不了解。”王政委笑着说,“难说,你刚刚调来。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特务团李团长年轻有才,不仅打了一手无敌神枪,而且智谋超人,我部所取得的对头沟伏击战,正是在李团长的协助下取得的!” “是啊,”彭司令笑着说,“李团长与八路军合作,屡败日军,是我们鲁南山区国共合作抗日的一个典范!” “彭司令、王政委、各位同志,我刚才说了,我不是国民党!”李自强认真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 “哦,是是是!”彭司令说,“李团长是个民主人士!无党无派!” “哈哈哈……”王政委笑着说,“那么,我们欢迎李团长加入我们共产党!” “你们开会不是为了讨论我吧?!”李自强说,“我看还是闲话少说,讨论一下怎么对付日军的大包围、大扫荡吧!” “好!”彭司令说,“大家各抒己见,说说看,我们该怎样粉碎敌人的包围,安全的突出重围?” “我说说罢!”三团长徐雷说,“我的建议是:化整为零,以排、连为单位,从山上快速向外穿插!敌人一定会来拦截我们,这样,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总比被全歼强多了吧?!” 一团长说:“反对!徐团长这样做是逃跑主义!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分散,一旦分散,就消弱了我们的攻击力量。我的建议是,到夜里,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集中优势兵力,向一个方向突围,一定能突出重围……” “一团长说的很不现实!”二团长说,“敌人大都是机械化部队,一旦我们的突围战打响,敌人一个电报,各处敌人就会围上来,就会重新陷入敌人的包围圈里,甚至会全军覆没……” “二团长是在长敌人的志气,灭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我主张分散突围!” “我主张整体突围!” …… “好了,好了!”彭司令说,“你们各抒己见,说的都有道理!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号称有五万多人,我们几千人,敌强我弱。分散突围容易被敌人各个歼灭;整体突围一旦突围不成,也容易全军覆没……我看啊,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敌人,悄悄地突出重围……” “截获敌人的电报,敌人要在天黑之前完成对我们的包围!”王政委说,“也就是说,我们在天黑之前,就得有所行动!”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李团长,你有什么高见?”彭司令盯着李自强说。 李自强笑了:“你们很多人都是老红军了,都比我有经验!怎么问起我来了呢?在毛主席反‘围剿’的战斗中,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战例吗?” “哦?”王政委饶有兴趣地说,“李团长对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很有研究?” “研究称不上!我对毛主席的游击战术很感兴趣!”李自强笑着说,“当优势敌人来袭的时候,我们不能一味地退让挨打,也不能一味地突围逃跑,我们可以想办法牵着敌人的鼻子在大山里转圈子,同时寻找敌人的软肋,狠狠地打他一拳!” “哦,是啊,是啊,毛主席的游击战术就是这么说的!”彭司令笑着说,“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李团长,你再详细地说说看!” 几个人非常崇拜地望着李自强,就像在看着毛主席一样。 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可以学习毛主席的战略战术,派一支精干的队伍,故意暴露身形,大张旗鼓地撤退,让敌人误以为这支小部队就是我们的主力部队……敌人就会拼命地追赶,这样,我们的主力部队,就可以跳出包围圈,寻找战机,消灭敌人的辎重部队……” “好招!”彭司令笑着说,“这样以来,不但突破了敌人的包围,同时又打击了敌人,粉碎了敌人的扫荡,一举两得!” 三个团长纷纷点头称好,都敬佩地看着李自强,面面相觑。 “李团长,你什么时候把毛主席的游击战术学习得这么透彻?!”王政委笑着说,“非党内的人士不可能知道得这么透彻啊,我一直以为李团长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 李自强含笑不语。 “我看啊,就凭李团长对毛主席战略战术的理解,他就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彭司令笑着说,“怎么样,加入我们共产党吧!” 李自强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你们继续商议吧,我去看看那些负伤的弟兄们!” “别走啊,别走啊!李团长……” 可是,李自强还是站起来离开了,他想:对八路军的高层军事会议,还是少参与了好。 王政委说:“李团长这是在避嫌,其实,我早就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是啊,”彭司令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开会请来了他。李团长的这个方案非常精彩!关键是,诱敌的这支小分队一定要精干,指挥员一定要机警灵活,胆大心细,有很强的判断和推测能力,即能调动敌人的主力四处追赶他们,又不能完全陷入敌人的包围圈里……同时,对小分队的战士,也有很高的要求……难度很大啊!” “是啊!很有难度!”王政委说,“大家考虑一下,谁来带领这支队伍?” 三个团长都不说话。近年来,战斗频繁,富有战斗经验的老红军老战士有很多人牺牲了,也有的干部调走了,能符合这个要求的就更少了! “我推荐三团徐团长!”王政委说,“徐团长虽然年轻,但聪明能干,作战勇敢,果断善谋,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行!”徐雷说,“政委,不是我怕死不想干,我是怕负不起这个责任!” “行,你一定能行!”彭司令笑着说,“就这么定了!怎么样,你的队员要不要从全旅挑选?” 看来是逃不了了,徐雷只好硬着头皮说:“司令,政委,让我干行是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请特务团的李团长带领着他的神枪队跟我们一起执行这个任务!” “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吧?!”彭司令说,“神枪队就在咱的眼皮底下,刚刚受了很大的损失,我们没有及时救援,人家不说出来就不错了,我们怎么能再向人家开口?” “我不管!没有李团长,我做这事一点把握都没有!”徐雷说,“只要李团长参加了,这事十有九成能行!” “那好吧,”彭司令看着王政委说,“我们一块找找李自强谈谈试试?” “很有难度啊!”王政委说,“李自强还好说,那个孙羽林可是个军统特务呢……” “试试吧!” 王小梅坐在一块石头上,李自强正在给她做担架,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李团长,我们过来不会打扰你们吧?”彭司令笑着说。 “不会不会!”王小梅红着脸。 “……李团长,我们大家商议着想请你去给我们带队,怎么样?你不会推辞吧?!” “本来这样的事情我义不容辞,只是现在我得去找一找特务团的大部队!”李自强说,“在这场大扫荡中,特务团也是日本人的扫荡目标,同样也面临着生死考验……在这个生死关头,作为团长,我不去过问,这很不合适吧?!” “说的是,不过,你们特务团,应该就在这一带,不会很远!”王政委说,“你可以马上电报联系一下,安排安排!其实,你们特务团也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所以,组织这支精干的小分队,不仅仅是为了拯救八路军,也是为了拯救特务团!” 李自强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了王二毛的声音:“团长,团长!” “怎么样?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王政委笑着说,“快看,你的副团长来了!” 李自强迎上去,一把握住了王二毛的手:“王副团长,这些天辛苦你了!” “呵呵,应该的!”王二毛笑着说,“团长,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回去看看,弟兄们都担心死了!团长,刚刚收到消息,日军五万多人,正要向这一带包围,你快回团领着我们突围吧!你不在,我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李自强是回特务团还是参加小分队?请看下一节。 250 精干分队 王二毛向彭司令、王政委敬了个礼,然后紧紧地握了握手。 “王副团长,你来得正是时候!”彭司令说,“刚才,李团长已经跟我们商量了一个退敌的对策……大体情况是这样的……” “哦,好计好计!”王二毛笑着说,“我看一定又是我们团长想出来的法子!” “呵呵,是啊,王副团长,”彭司令笑着说,“我想和你们特务团共同组建一个精干的小分队,让李团长来担任小分队的队长!你看怎么样?” “那不行!我们全团的战士眼巴巴地盼望着团长回去呢!一个个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来的时候,我已经跟战士们打了保票,一定要把团长请回特务团团部!”王二毛皱起眉头说,“团长,你快回去吧!那么多小鬼子就要来了,你得回去坐镇啊,全团上千口人的性命,这个责任重如泰山,我可担不起啊!” 李自强沉吟不语。 孙羽林看了看伤亡的神枪队队员,走回来了。她急急地说:“团长,敌情紧急,我们该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呵呵呵……孙参谋长,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商量着这件事呢!”王政委笑着说,“根据李团长的计策,我们八路军想跟你们特务团合作反‘扫荡’……” 合作反扫荡?这符合国共两党联合抗日的宗旨,孙雨林当然不能说什么,可是,她的心里仍然有些担心:“哦?怎么操作?” “是这样的……”王政委大体把组建精干小分队、请李自强当队长的想法说了一遍,“李团长枪法如神,智谋无穷,让日寇闻风丧胆,带领着神枪队,如果李团长挂衔这支精干的小分队一起,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请问:彭司令是不是参加这支精干的小分队?” 彭司令笑着说:“我不参加,我在队伍里主持工作!” “是啊,我们李团长也得回团部主持工作!”孙羽林坚定地说,“李团长是我们特务团的一团之长,是全团一千多弟兄的带头人,轻易不能离开团部独自行动。彭司令不能参加这项危险的行动,我们团长就能参加吗?!” 王政委皱起了眉头,他苦笑着说:“参谋长说的是!不过,国共两党齐心协力,联合抗日,本就不该分彼此……呵呵,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啊……”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不阴不阳地说,“这次伏击做战,缴获很多啊,怎么没见你们给特务团送来一些枪弹啊?好处你们都捞去了,危险让我们去冒啊?不能去!我们团长坚决不能去!” “李团长,孙参谋长,王副团长,还请你们三思!”王政委说,“我们要从抗日的大局出发,个人利益要服从中华民资的整体利益……” “行了!王政委,我们李团长能给你们出谋划策就不错了,你们还奢求什么?”孙羽林说,“国共两党联合抗战,我们李团长也没有义务去替你们八路军当炮灰吧!” 彭司令皱起了眉头:“李团长,你的意思呢?” “彭司令,王政委,你们先回吧!”李自强说,“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们答复!” 彭司令、王政委离开了。 李自强把孙羽林、王二毛叫到了一旁,小声地商量着:“王副团长,孙参谋长,你们都知道,这次日军大扫荡的目标,并不仅仅是八路军,我们特务团也是他们扫荡的目标,而且,现在,特务团也已经深陷在敌人的大包围圈中……所以,我们参加这支精干的小分队,义不容辞……” 王二毛哑然。 孙羽林悄声说:“团长,实不相瞒,我已经多次收到了重庆方面的来电,命令我部不得与共产党、八路军纠缠在一起。我看,我们最好还是与八路军各自为战吧!” “不行!参谋长!”李自强说,“现在,正是鲁南抗日队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什么共产党,什么国民党,都是中国人吧?党派之争我不管!我只知道消灭小鬼子,保存我们中国队伍的有生力量!” “李团长!大兄弟!我们能把特务团顺利地带出敌人的包围圈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去管八路军的那些闲事?”孙羽林着急地说,“团长,刚才打仗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八路军为了保存实力,哪顾我们神枪队的生死?我们神枪队就在他们的阵地前面,跟小鬼子拼命,他们却一直迟迟不肯行动……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啊……后来,一直等到敌人攻到八路军的阵地面前了,才被逼无奈,不得不开枪射击……我看,他们是不是也想借小鬼子的手,除掉我们神枪队啊?!” “不!不会的!他们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思!”李自强说,“参谋长,你一定是多虑了!” “团长,你不知道,现在各地的八路军势力发展得非常快,他们一直在避免着与日军主力发生冲突……” “是啊,八路军扩军很快,大多是新兵蛋子,就他们那些兵能与日军的精锐部队决战吗?”李自强说,“我看,这次他们迟迟不敢开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表面上看八路军人数很多,但是战斗力并不是很强。这支敌人有二千多人啊,他们一旦开枪暴露了自己,却不能消灭敌人,就会完全造成被动……” “是的,团长的分析总是合情合理!”王二毛笑着说。 “再说,这些八路军事先并不知道我们会把敌人引到那里,他们并没有做好打伏击的准备……不管从心理上还是物质上,他们都得有个准备过程……所以,他们出击得晚了些,我们不能怪他们!再说,到了最后关头,他们不是也开枪了吗?!” “哼,不是看到有利可图,这些穷鬼才不会开枪呢!”孙羽林说,“我特别讨厌他们,实在不想跟他们搅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搅在一起了!”李自强说,“我们的主力特务团,就在西面不远的山头上,不管是为了八路军还是为了特务团,我们都必须参加这支小分队!” “哎,团长,我的建议是我们特务团单独行动。”孙羽林说,“不要再跟八路军纠缠在一起!” “我已经决定了!”李自强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王副团长!” “到!”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在团部吗?“ “不在!”王二毛说,“他们负责情报工作……“ “效果还好吧?” “非常好!幸亏他们的情报及时准确,有好几次,我们差一点就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了……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敌人的缝隙里穿插出去……” “好样的!这样吧,王副团长,你马上回去,从三个营里各选十名神枪队二线队员,马上来我这里报道!” “是!”王二毛说,“团长,你还回去看看不?” “来不及了!请你替我向弟兄们问好!” “是!”王二毛骑上快马,飞驰而去。 “参谋长,小梅,你们找人把那几个战士的尸体掩埋了吧,那几个轻重伤员就抬回特务团吧,别再给八路军添麻烦了!” “是!”孙羽林只好答应着。 “哥,我想跟着你!”小梅说。 “不行!小梅听话,你已经负伤了!”李自强说,“你跟参谋长一起回特务团吧!在这个精锐小队里,全是能征善战的人,我可无暇照顾你!” “哥……” “听话!” 小梅撅起了嘴巴。 “团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孙羽林说,“我保留个人意见!大体部署,我会向战区和重庆方面报告的!” “随你的便吧!”李自强淡淡地说。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着你一起去!”孙羽林出乎意料地说。 “对这次行动你都不同意,你还跟着干什么?”李自强说,“怎么?对我不放心,想跟着监视我吧?” “我是对你不放心——我不放心你的安全!”孙羽林轻笑着说,“我要时刻跟着你,时刻保护你……绝不能让你再跟在太皇崮上一样冒险!” “没事!”李自强笑着说,“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参谋长,你还是回去吧,回去帮着老王照看特务团,我这里不是还有王金山吗!?” “队伍里有严少山、张若平两个给王副团长帮忙,一般的问题难不着他们!”孙羽林说,“团长,我还是要跟着你!” “自强哥,让孙姐跟着你去吧!”一侧的小梅笑着说,“孙姐心细,枪打得好,功夫也很厉害,你啊,就知道大胆冒险,不知道爱惜自己,有孙姐照看着你我就放心了……” “呵呵,小梅,你不怕孙姐把你的自强哥吃了啊?” “哼……你又不是妖怪,我怕什么!”小梅笑着说,“小心,你别让我自强哥给吃了!” “他吃我?啧啧,看他那个样子,借他个胆都不敢!” “呵呵呵……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逗了!”李自强笑了,“那好吧,我就看在小梅的面子上,让你这个孙姐跟着吧,不过有一点啊,不许跟我吵架!” “嘿嘿……什么你这个孙姐,干脆也叫我孙姐得了……”孙羽林笑着说,“别看你是团长,在我的眼里,你还是个娃娃呢,我才不跟你吵架呢!” “谁呀,谁呀?朝着俺耍大牌啊?” “不信你问问小梅,她都叫我孙姐呢!” …… 李自强跟彭司令打了个招呼,彭司令、王政委非常满意地回去了。 不一会儿,徐雷带领着一队八路军战士走了过来:“报告队长,我刚刚集合了二百名战士,你看看怎么样?” “二百名?不少!”李自强问,“我要的人是精锐,精锐!明白不?这些人都开过枪吗?” “开过。” “都上过战场吗?” “嗯……恐怕有的还没上过战场!” “那好!”李自强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同志们,这场战斗将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战斗!我要求每个战士都没有伤病,身体和战斗素质都很高!下面,请没有上过战场的战士出列!” “是!”十几个战士耷拉着脑袋,从队伍中陆续走了出来。 “在战场上没有杀过鬼子的出列!”结果,又有三十多名战士走了出来。 “很好,还有一百五十多人。”李自强笑着说,“加上我们神枪队和候补队员四十多人,恰好有二百多人!人数差不多了!” 彭司令走了过来:“二百人就够了吗?人数少再带点吧!得让小鬼子把你们看做主力部队呢!” “没关系,我们一人可以当几个人使用!”李自强笑着说。 彭司令看了看这些战士,笑着说:“李团长,你可得好好地给我带啊,这些人可都是我的作战骨干!有的还是班排长,抽走了他们,八路军队伍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啊……” “呵呵,打仗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能保证安全!”李自强笑着说,“别说是上战场,就是呆在家里,还有可能一颗炮弹落进来爆炸了呢……” “呵呵,狡辩!” 李自强说:“我带着这些战士虽然不是去冲锋陷阵,但每一个战士,要求个个能打,个个能跑,任抓出一个来,都能独挡一面,只有这样,我们在一起才能搞出一点大动静来!否则,小鬼子怎么能轻易上当?!” “不错!” “彭司令,你们刚才也缴获了很多武器弹药,”李自强说,“我要求这些战士,每人要配备一把正宗的三八步枪,一把优质刺刀,一支驳壳枪,步枪子弹二百发,驳壳枪子弹十匣,手榴弹每人十枚……” “好!好说!”彭司令笑着说,“幸亏刚刚有缴获的,否则,要凑齐了,还真难!” “另外,要求他们每人一身八路军服装,一身日军服装,一身老百姓的服装……”李自强说,“日军服装和老百姓服装你就不用操心了,请彭司令给我的神枪队战士每人发一身八路军服装就行了!” “好!这事好说!” …… 很快,全体队员个个穿上了八路军的服装,站得整整齐齐,英姿勃发…… 李自强站在队伍前面讲话: “弟兄们,我和你们要领着五万多日军在沂蒙山区各处奔跑,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怕打仗的趁早回去,不能跑的、体质弱的回去,不能吃苦的回去,不服从命令回去……记住,我们一旦行军,很有可能会好几天不吃不喝,你们一定要做好吃苦耐劳、流血牺牲的准备!” “是!”战士们声若洪钟。 “还有一点,我们这次军事行动是绝密!”李自强沉重地说,“你们要做好随时献身的准备!话说到头里,任何人都不能落到敌人的手里,也就是说,每一个战士尽量不要负伤,一旦负伤就有可能落到敌人的手里……就有可能泄露我们的秘密……” 战士们面面相觑,没有明白李自强的意思。 徐雷解释说:“同志们,李团长的意思是不管是哪个战士负了伤,你都不能心存侥幸活下去,不自杀就与小鬼子同归于尽吧!” “是!”全体战士一声大吼,气吞山河! “下面,我们沿着公路,快速向东前进!” “向东?”徐雷问,“向东不就马上被白马镇的小鬼子发现了吗?” “呵呵呵……是啊,我们就是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要用自己的双脚跟敌人的车轮赛跑!同志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可是,大白天在公路上大模大样地行军会不会遭到小鬼子的袭击啊?”徐雷不习惯地问。 “别担心,我们越是大模大样地行军,敌人越不敢出来偷袭!”李自强说,“先在路上跑步前进,然后,就要在山坡上悄悄地行军了!要让敌人弄不清我们的人数……” …… 251 铁臂合围 王金山率领十名神枪队的战士,身着本色的老百姓服装,远远地在前面爬山头、过村庄,侦察敌情,随时与分队电报联系;后来,又考虑到要防止敌人破译电码,便改用通讯兵随时来回奔跑着联系…… 章琼林、章大牛两个神枪队的班长带领着二十名神枪队二线队员,走在队伍的前面做尖兵;徐雷带领二十名精干的八路军战士在队伍的后面为后卫;李自强和孙羽林带领着大队人马居中,并随时关注着两侧有没有敌人的动静。 在经过白马镇北侧的山坡时,这支小分队,故意排成单列,每个战士之间拉开一点距离,这样,队伍就拉得长长的,缓缓地在上向东挺进!队伍掩映在山坡上的树林里,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好一会儿才过完,好似千军万马在山坡上行军。 当地的汉奸马上把这个情报向白马镇的日军司令部报告了。 “报告太君,有大量的八路军部队从北山坡上向东逃跑了!” “哦?八路军有多少人?”饭田贞固问。 “嘿嘿……当时,我就趴在离山坡不远的地方,专门盯着他们呢!不过,我怕被他们发现了,没敢老是伸着头!所以,具体数目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过完呢,趴在那里,累得我的腿都麻木了!” “他们的武器装备怎么样?” “这一点我我看得很清楚!太君,我是亲眼看到的!”汉奸谄媚地邀功,“那些八路军啊,一个个军容整齐,肩扛长枪,腰里还挎着驳壳枪,身上的子弹袋满满的,少说也得有百多发……这一定是八路军的主力!” “你数了吗?”饭田贞固问:“他们有多少机关枪?” “嗯……”汉奸没有数,当然不知道。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说不知道啊,他肯定地说,“我数了,有二十多挺机关枪呢!” “哦?”伊藤有点相信了,“八路军也只有主力的装备才会这么好!” “伊藤君,你马上发报询问一下四周各镇的特务队,看其他方向有没有发现敌人的动向!” “哈依!”伊藤马上赶到了参谋部情报科,“嘀嘀嘀……”地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伊藤走了回来:“报告司令,各城、各据点的特务队已经回报,没有发现八路军、特务团的动静!” 原来,李自强和八路军、特务团早就已经暗自协商好了,让他们天黑之前驻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等小分队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们再行动。 “好!看来,这支队伍定就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无疑!”饭田贞固说,“伊藤君,马上向各部发报,包围圈向东推移,务必在东蒙山一带把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包围起来,彻底消灭干净!” “哈依!” “嘀嘀嘀……”电报声声,一个个命令发了出去。 各地日军大多是机械化部队,进军速度相当快,敌人迅速向东蒙山一带推进,包围圈已经缓缓地向东推移了,八路军、特务团原先呆的地方,估计很快就会自动脱离敌人的大包围…… “马上下令,独立混成第十旅团下辖的其他几个独立步兵大队,独立工兵队,马上跟近八路军主力部队,并即刻向我靠拢!” “哈依!” 独立混成第十旅团,原来驻徐州以北地区,下辖独立步兵第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大队和独立山炮大队、独立工兵队。独立山炮大队已被“无敌神枪队”消灭,包围太皇崮,追击李自强的独立四十一、四十二步兵大队也已经伤亡近半。 因此,饭田贞固为了个人的安全,只好急调其他大队在追击八路军的同时,也别忘了向他们靠近。 独立四十一、四十二步兵大队残兵败将集合完毕。饭田贞固走到了队伍前向士兵们招了招手,全体士兵“哗”地一声,敬了个礼! “各位勇士们!”饭田贞固说,“你们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精英!你们的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和许多勇士们都已经光荣地为天皇陛下献出了最后一滴血!让我们向英烈们致敬!” “哗!”全体敬礼。 “稍息!” “勇士们,他们是死在什么人的手里的?他们是死在特务团和八路军的手里!要不要为你们的旅团长、为你们的伙伴们报仇?!” “要!” “好!你们都是无敌的勇士!我为你们自豪!”饭田贞固说,“八路军、特务团已经向东去了,我们马上追击!” “哈依!”这支小鬼子部队,没有汽车,便徒步向东追击,速度相当快捷,而且小鬼子们相当残忍,没进一个村子,就大搞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其实,李自强的这支小分队也都是徒步,而且,他们大多是在山坡上前进,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而周围的敌人,却大都是机械化部队啊!小分队的处境相当危险。 可是,李自强并不着急。 太阳已经偏西,已经可以隐隐听到四面八方的一阵阵的枪声……李自强知道,那一定是八路军的外围部队或者地方部队与敌人遭遇上了,多少英雄儿女都在跟敌人鏖战啊! 李自强行走在队伍中,不时观察着四周的地势和环境,王金山的侦察队随时传来了信息: “后面白马镇的敌人已经追出来了!” “在山顶山,发现大约在五六十里路之外,四面八方都出现了敌人的部队……” “四周的村子很多都在冒火冒烟……敌人正在向我们合围……” “前面的村子里、山坡上,发现有大量的撤出村子来的老百姓……” …… 枪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各个大山上,到处都有逃亡的老百姓,四周的村子都在冒火……看来,敌人果然在搞“抢光、烧光、杀光”的三光政策! 前面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群老百姓。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看到八路军,高兴地说:“好了!终于碰上我们的部队了!咱们不用再逃了!” 李自强走过去问:“老同志,你们是哪个村的?” “我是苗庄的!”老人说,“鬼子杀过来了,见人就杀啊,太狠毒了!八路军同志,你们快去救救我们村的兄弟爷们吧!还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村子呢!” “村里、区里的干部,没有组织老乡们一起转移吗?” “我们这些人就是区里干部组织的一次大转移!”老人说,“诺,看到了吗?那个短发的妇女就是我们蒙东区妇救会主任林阳同志。我们村就是她组织转移的!” 果然,一个齐耳短发、二十多岁的妇女正督促着老乡们:“兄弟爷们,快走啊,鬼子来到之前,我们就得爬到山上,藏起来!” 李自强走了过去,笑着说:“同志,你就是林主任?” 林主任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了李自强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放:“八路军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你们来了,我……我可就放心了!” “林主任很能干!”李自强说,“你的群众工作做得相当好!村里的兄弟爷们都撤出来了吗?” “没有!”林主任说,“我们区每个干部负责一个村的大撤离动员和组织工作!我组织的这些进山的人大都是苗庄的抗日战士的家属!其他群众大多抱着侥幸心理,不想离开家……哎,故土难离啊!” “哦,你们地方工作很辛苦!” “呵呵,彼此彼此吗,”林主任说,“相比之下,你们的工作更危险,随时都会牺牲!” “你们的处境也很危险!”李自强说,“我知道,很多村里都有汉奸,在狗汉奸的带领下,听说已经有很多基层干部和抗属被抓、被杀……你们要注意啊!” “放心吧,那都是没有及时疏散的缘故……”林主任忽然替李自强这支队伍担心起来,“同志,四周都是敌人,你们这么多的部队,为什么还没有撤出去?一定要保存革命火种啊!” “同志,我们不能走!我们就在这一带战斗!争取早日粉碎日伪反动势力的铁壁合围和疯狂的大扫荡!” “小心点,同志,咱可不能跟鬼子死拼!” “放心吧!” …… 翻过了一道山梁,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李自强下令:“全体战士,原地休息五分钟,就五分钟啊!吃口干粮,喝口水,同时,全部换下八路军的服装,穿上特务团的服装!”所谓特务团的服装,就是老百姓的服装,穿上这些衣服,混在老百姓当中,小鬼子、大汉奸休想认得出来! “是!” 不一会儿,全体战士便全换上了一身老百姓的服装。 “同志们,大家都听到枪声了!就在前面的不远处,我们就能遇到敌人了!”李自强说,“我们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放开!” “是!” “再一点,一定要把长枪用衣服包裹起来,一会儿路过个村子的时候,可以找一些担子、背篓之类的工具,化妆一下,注意隐藏,遇上小鬼子,不能让他们老远就发觉了!” “是!” 很快,战士们在一个村子里找了些东西,把枪都伪装了起来,跟着村民向外涌去,从远处看,敌人休想认出谁是村民,谁是我们的战士! 太阳即将落山,红红的太阳大大的,好似在滴血!小分队正隐蔽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观察敌情。 忽然,一个侦察员回来报告:“报告团长,山那面,五六里外有一个村庄,有大量的村民正涌出村子来,小鬼子正在后面追杀!” 李自强急忙登上了山顶,伏在一块大石头上戴上望远镜向山下观察。果然,村子外,正有二三百名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起向山上跑来!后面,紧紧地追着一群小鬼子。成年男子、老人、小孩成了他们射击的靶子,妇女成了他们抓捕的对象…… 很多战士听到了,悄悄地爬上了山。 “团长,我们冲过去,打吧!”一个战士颤声说,“我们不能眼看着兄弟爷们被小鬼子屠杀!” “你们看看村子里!”李自强向村子里一指,果然,村子里到处都是黄澄澄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到处都是鬼子,到处都是伪军……看上去,至少也要有一两千人! 整个村子很大,也很整齐,竟然没有房子被烧……看来,大队的日伪军要在这个村子里过夜了! 一个战士从李自强的手里接过了望远镜,怔怔地看着,忽然尖叫起来:“团长,我的老婆孩子在山坡上!鬼子这就要追上了……不行,我得去救她们!” “班长,我去帮你!” “我也去!”几个战士纷纷走出来。 “谁也不能去!”徐雷瞪着眼睛说,“袁班长,你不能去!记住,你是一名共产党员!你的个人行动不能影响了我们的集体行动!” “是……” 袁班长垂下了头,透过望远镜,盯着山下,牙齿咬得咯嘣嘣响,额头、胳膊上冒出了青筋…… 李自强从他的手里夺过了望远镜…… 李自强喃喃地说:“晚了!他们撤离村子太晚了!我们来得也太晚了!” “哒哒哒……” “吧够——吧够——” …… 山坡下,数百名老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数十名妇女们大声嚎叫着,到处奔逃,终于被小鬼子当做猎物抢回了村子…… 袁班长亲眼看到他的儿子被小鬼子一枪击中了脑袋,他的老婆被一个小鬼子扛到了肩上…… 他忽然跳起来,大叫着:“小日本鬼子,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我跟你们拼了!”说完,就要向下冲!几个战士紧紧抓住他,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 “兄弟,已经晚了!”李自强叹气说,“我们就再等一等吧!等天黑了,人定了,我们就摸下去,端了他们的窝!” “好!”每一个战士的眼睛里,都流露出渴望战斗的目光。 这个村子叫周村,村子比较大,四周比较平坦,四五里外才是山。这时候,天还明朗,从山顶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敌人的部署。 透过望远镜,李自强可以清楚地看到:村东,已经支起了十几顶帐篷,帐篷附近的平地上,停放着数十辆大卡车,村头的几棵大树旁,站着几个小鬼子,其中一个小鬼子正在向树上爬…… 看来,那棵大树就是敌人的瞭望塔了!村子里,已经冒起了数十条炊烟,小鬼子们正在生活做饭…… 李自强、孙羽林、王金山、徐雷等几名干部凑到了一起。 “这一战,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先抹掉敌人的明哨、暗哨,然后,全体同志,悄悄逼近敌人的帐篷和停放汽车的平地,用手榴弹炸掉敌人的汽车……” “想法非常好!”孙羽林说,“不过,做起来很有难度!比方说,小鬼子的暗哨,你知道他们的暗哨安排在哪里?所以很冒险的!” “我去摸暗哨!没有问题!”李自强说,“炸掉了敌人的汽车,一是砍掉了敌人快速运动的腿,二呢,也很有可能炸掉了敌人的弹药车……这样,就能给敌人一个很大的打击!” “好!精彩!”徐雷称赞着。 “还有一点要注意,战士们扔完手榴弹就必须马上撤退,分毫时间不能耽搁,否则,就可能逃不掉!”李自强说,“大家一定要交代好,更要强调我们的纪律!任何人不许违背!” “是!” 252 周村战斗 天,完全黑了下来。 山坡上,这儿一群,那儿一伙,到处都是逃难的人们。有的人家逃出来的时候很慌张,没带吃的,没带喝的……战士们便主动地把他们身上的干粮和饮水分给他们用。 一个妇女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拍着,哄着,可是,孩子还是不睡觉,他大哭着说:“呜呜……娘,我不睡觉……我饿了……我要吃饭……” “别哭!孩子,你一哭小鬼子可就听到了,他会来杀人的!” 小孩吓得马上收住了声音,低声哭着说:“呜呜……娘!我饿……我要吃饭……” “别哭,孩子,别哭,娘忘记带吃的了!乖,天明了咱就回家吃饭去!”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饿……我现在就要吃饭……” 李自强从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了一个地瓜煎饼递了过去:“孩子,吃点煎饼吧!”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妇女连连推托,“我知道大家带的饭都不多……” “行,我是大人!孩子小,有饭就得先给孩子吃,孩子要紧!” “谢谢大兄弟!谢谢大兄弟!”妇女接过了煎饼,千恩万谢,“这世上,好人还是有的!” “是啊,大嫂!” 孩子抱着那个干煎饼便津津有味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看来,这孩子是真的饿了!没有佐料,不用吃菜,不用喝水,孩子就吃的喷喷香!是啊,在那个年代,孩子们能吃饱肚子也是一种奢望啊! “慢点吃,喝点水!”李自强关心地递过来一个水壶,给孩子喝了一口。 妇女一双大眼睛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着李自强,终于落到了他背上的那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长的东西上:“大兄弟,你……你是特务团的吧?我怎么看着你像特务团的人?” “呵呵,是啊,我是特务团的!大嫂!你的眼睛真尖,一眼就能认出来,呵呵……” “当然了!”女人笑着说,“你们这些人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背着长枪,身强力壮,心眼也特别好,一定是专打鬼子汉奸的队伍!在咱鲁南这一带,最出名的就要数特务团了!” “呵呵……谢谢你,大嫂!你就是下面这个村的吗?” “是啊,我是周村的!天杀的小鬼子,丧尽天良呀!你看到了没,他们是见人就杀,见女的就抢啊,一个个都是畜生!” “你家大哥呢?” “他在八路军队伍里当兵呢!”女人说,“鬼子一来,也不知道他们都撤到哪里去了!天知道这仗是怎么打的!” “别担心,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很快就打过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自强笑着说,“我们经常跟八路军一起打鬼子,小鬼子长不了了!” “好!太好了!”女人说,“你们快点把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赶走吧!兄弟爷们都盼着呢!”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没有一点亮光。 周村的四周到处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照亮了村子周围的每一个路口。村子内外,到处灯火辉煌,到处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哨兵,一队队巡逻队还在来回地巡逻着…… 李自强带领着小分队悄悄地下了山,他们远远地潜伏在村外,等待着伏击的最佳时机。 李自强、徐雷、王金山、孙羽林四个人凑到一起,做最后的问题商议。 孙羽林皱着眉头说:“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别的问题都好解决,关键的是爬到树上去的敌人的暗哨,我们怎么解决?也爬上树?太危险了吧……” “呵呵,好办!”李自强笑着说,“今天,在挑选武器的时候,我从缴获的日军武器中,发现了一个宝贝!这个宝贝就可以解决我们的难题!” “哦?什么宝贝?”大家都很奇怪,什么东西能入李团长的法眼,还能称得上宝贝? “消音器!” “消音器?消音器是什么东西?”王金山傻乎乎地问。 “我懂了!”孙羽林笑着说:“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看看,就是这个东西!”李自强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看上去,只是一截比枪管稍粗一点的钢管,“只要把它安到狙击步枪上,开枪的时候,声音就会很小很小,几乎让人听不到!” “好!果然是宝贝!”孙羽林笑着说,“以前军训的时候,听教官说过这个东西,不过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 “就这个小管子?能不能行啊?”徐雷说,“不要到时候不起作用,一开枪,声音很大,让小鬼子都听到了,那样,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就无法完成了!” “别担心!”李自强说,“发现消音器的时候,我就试过了,效果还不错!到时候,让弟兄们都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攻,也要随时准备撤退……” “是!” “注意,到时候,各排、各班、各个战斗小组,一定要协同作战,协同撤退,以我的枪声为号,枪声一响,每个战士要在五秒钟之内接连扔出三颗手榴弹,扔完手榴弹之后,马上向东撤,王金山领头,我和徐雷断后,孙羽林居中,我们要一直撤进大山,任何人都不例外!否则,就有可能泄露小分队的秘密,影响我们的整个作战意图!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村外的篝火燃尽了又添,添满了又燃尽,这样反反复复已经很多次了……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正是夜深人静,人最疲乏的时候。 篝火又将燃尽了!李自强手一挥,与徐雷一左一右,悄悄地向周村潜去…… 他们在村外的沟渠和堤坝下弓着身子快速地移动着身体,悄悄地接近了周村。忽然,李自强伏在地上不动了,徐雷看到了之后,也赶紧伏在一个堤坝下,一动也不敢动…… 行走间,李自强忽然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多年的老猎手忽然感到前面埋伏着一个大豺狼一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电感应……或者说是一种本能吧,很敏感! 李自强继续向前匍匐前进,头微抬,两支胳膊肘一抬一抬,轻轻地向后划动着,就像两条船桨,带动着身体快速地前进着…… 这是一片河边的草地,李自强轻轻地爬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李自强过去了,身旁的蚯蚓还在吱吱不停息地叫着…… 哦,看到了,这是一个单兵散坑。一个日本士兵正趴在坑里,下半身藏在地面以下,上半身露出坑外,两手抱着一挺九六式机关枪,脑袋靠在机关枪的枪托部位,正闭着眼睛在打盹呢。这个家伙的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草,不注意看,一般的人,休想能认得出来! 也许是动物的本能吧,让这个家伙忽然意识到了危险!沉睡正香的他,忽然感到有点异常,连忙睁开眼睛,还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呢,就看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只见那黑影的手猛地一挥,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了他的脖子……小鬼子想大声喊叫,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无奈地感到他的生命正从他的伤口上,急速地向外流逝着……很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远处,徐雷竟然也用类似的方法,解决了一个暗哨……手脚真够麻利的,李自强做了一个胜利的动作,有举起了大拇指……接着,他们继续匍匐着身体,向村子爬去。 村子外,有十几棵大槐树,一棵棵粗得楼不过来。 那个哨兵爬到哪棵树上去了?藏在树的哪个位置?天黑后,会不会又有敌人爬了上去?树上的敌人暗哨一共有几个人?……这些问题,李自强都不知道。 李自强悄悄地伏在一个堤坝下,从背上抽出了狙击步枪。枪口上,早已经安上了那个消音器。这狙击步枪是三八步枪改装的,枪管长,夜间开枪也不会冒出火焰来,如果再消去声音,定能于无形无声中消灭敌人,那样的威力就更大了! 李自强爬到距离大树五十米的地方,就不敢再动了。小鬼子在树上居高临下,而且枪法个个不俗,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可就不妙了!李自强静静地伏在地上,等待着射击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日军巡逻队走了出来,一支支手电筒向村外照射着,李自强隐藏在草丛里,低下了头,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定也不动;接着,手电筒在汽车和帐篷内外照射着,偶尔有一两束手电光扫过了树梢……这已经足够了!只那么瞬间,李自强已经发现,就在这几棵大树上,秘密地隐藏了两个暗哨! 不一会儿,巡逻队离开了! 李自强瞅准机会,悄悄地举起了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根据记忆向树上瞄准,哇,第一个夜间使用这支狙击步枪,没想到瞄准镜竟然是夜视镜!树上潜伏的小鬼子能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太好了!太棒了!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李自强瞄准了树上的第一个小鬼子,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到 “叭”地一声响,子弹打了出去,无声无息,毫无意识,只听到前面的大树下传来“噗通——”一声,那个家伙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接着,树上的另一个暗哨在问:“怎么了?藤野君?睡着了吗?你怎么掉下去了?”没有人回答。 几乎就在这个暗哨说话的同时,李自强的枪又响了,“叭——”正中脑袋,“噗通——”这个家伙也马上从树上栽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村口的四名明哨跑了过来。 “是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从树上掉下来了?” “哈哈……一定是藤野那小子!他有恐高症,连树都没有爬过,中尉偏偏要他爬到树上去当暗哨!这深更半夜的,疲乏了,不掉下来才怪呢!” “呵呵呵……过去看看摔死了没有!” …… 几个哨兵一边说话,一边向那几棵大槐树走了过来。 就这一会儿,李自强早已经在狙击步枪里压满了子弹,他快速地把子弹推进了枪膛,瞄准了走出村来的鬼子哨兵。 “篝火要灭了,快去加点柴!” “哈依!” 哨兵头吩咐了一声,其他的几个哨兵答应着,分头行动起来。 一个小鬼子径直向大槐树下走来。还老远呢,这个家伙忽然感到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有个什么热辣辣的东西一下子钻进了他的眉心,小鬼子“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李自强快速退壳、推弹上膛,再次扣动扳机……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连发四枪,每一枪都击在了那几个忙碌的小鬼子的脑袋上!——不是击中敌人的眉心,就是击中敌人的后脑勺……其中,有两个小鬼子一头栽进了篝火里,直接把那即将熄灭的篝火压灭了。其他地方的篝火,也悄悄地灭了下去,整个村庄东部,一片漆黑。 “呱呱——”李自强学了两声青蛙的叫声。 后面“呱呱——”有人应了两声。神枪队和小分队的其他战士们陆续赶了过来,在村外的帐篷和汽车场地周围三十多米的地方悄悄地埋伏了下来。 战士们纷纷把手榴弹掏出来,打开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听“啪——”地一声驳壳枪的枪响,二百名战士把已经准备好的手榴弹,一颗颗拉开保险,马上扔了出去!每人三颗,在五秒钟之内扔完!一时间,数百颗手榴弹如蝗虫一般,一起钻进了敌人的汽车场,和帐篷的内外! “快撤——!”李自强一声令下,二百多名战士迅速地向东撤去,几乎就在同时,手榴弹爆炸了—— “轰——轰——轰——” “轰——轰——轰——” “轰——”…… 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一顶顶帐篷被炸飞了,一个个小鬼子在睡梦中就飞上了天!在一闪闪的火光中,可以看到敌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肢体在空中飞来飞去…… “咚——咚——……” 一辆辆汽车在手榴弹的爆炸下,油箱被引爆了!立刻一片火光冲天,一个个小鬼子从大火里哀号着,翻滚着,四处奔跑着……可是,自古有云:自作孽不可活!没有人能拯救这些侵略者! “嗵——嗵——……”接着,又响起几声剧烈的爆炸,燃烧的汽车终于引爆了汽车里装载的弹药箱,三四辆汽车被炸成碎片,村东的平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 强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253 杀光鬼子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炸,小分队的战士们一个个飞快地向后退去。 按照事先的安排,撤退的时候,王金山头前领路,孙羽林居中策应,李自强、徐雷断后,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组织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自强几个翻滚,躲进了那个事先看好的散兵坑里,“嗵——嗵——……”弹药车剧烈地爆炸着,中间还掺杂着无数的子弹在“啾啾……”地向四处乱飞着,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这些纷乱的子弹打中!那可就实在太亏了! 一瞥之间,战士们的踪影都已经看不到了,正想快速撤走,李自强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散兵坑里,还有一个人影只那么一晃!看来,那个家伙一定是断后的徐雷! “徐团长,快撤!”李自强几个翻滚,滚到了一个堤坝后,他弓着腰小跑着,准备马上离开,尽快地去追赶部队。 可是,徐雷并没有答应。无数的乱弹向他那边“啾啾”地乱飞着,就像疾风暴雨一样,可是,徐雷用了几个难看的滚翻之后,竟然从一个极不可能的地方滚到了一个堤坝后面,然后悄悄地弓着身子,飞快地向周村的村北方向迂回着跑去! 咦,这个徐雷,不快点追赶队伍,到村子北面去干嘛?不行,我得快点跟上去,拉住他,不能让这个家伙给我惹出什么事来!李自强小跑着追了上去。 徐雷那个家伙仿佛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他似的,一忽儿弓着身急跑,一会儿匍匐前进,他的身影一忽儿看得见,一忽儿又看不见了…… “别跑!快回来!撤退!”李自强低声喊着,相信徐雷能够听得见。可是,徐雷这个家伙就那么一直向前跑着,一直不肯回头!这个倔驴! 李自强想:好你个徐雷!你身为八路军的带队干部,竟然这么不遵守组织纪律,看我抓住了你怎么批你!将来,我非向彭司令打小报告不可,还是个共产党员呢,共产党员哪有你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 一眨眼的功夫,徐雷竟然看不到了!前面二三十米就是周村了,看来,这家伙一定是进村去了! 李自强手脚麻利,随手在身上套上了一身日军的服装,收拾利索,端着狙击步枪就弓着身子躲躲闪闪地窜进了村子! 村子里人声鼎沸,但全是叽里咕噜的鸟语,没有一个说中国话的。不过,就是鸟语,李自强也能听得懂! “发生什么事了?” “哪里在爆炸?” “东面!听声音在东面!” “八路军攻进来了?” “八路军?在哪里?” …… 在偶尔闪过的手电光下,可以看到那些小鬼子们,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抓着武器就跑了出来,有的爬起来只穿上了一件大裤衩,有的只穿了一条裤子,还赤裸着上身,也有的一边跑,一边穿着衣服,连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 “集合了,快到这里集合了!”一个穿戴还算整齐的鬼子军官大叫着。他的身前马上排起了四列纵队,大体五十多人的样子。显然,这是一个日军小队。远处,还有一伙日军在集合…… 正当这队日军集合完毕,准备跑步向东冲过去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滚进来了几个什么东西,接着似乎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小鬼子登时明白了:“手榴弹!手榴弹!”一个小鬼子大叫了起来。话音未落,只听“轰——轰——轰——”接连发生了三声爆炸——三颗手榴弹在鬼子队列里爆炸了!队首一颗,队尾一颗,队伍的中间也有一颗! 三声爆炸过后,整个小队完整地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很多了!街道上,到处涂着敌人的血肉,小鬼子的肢体这儿一截,那儿一片,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李自强想:这次缴获的小鬼子的香瓜手榴弹,威力真是不同凡响啊! 在爆炸的火光里,李自强隐约看到,就在前面不远的院落里,有一个年轻的中国农民的脑袋在墙头上一闪,就消失了!那张脸,含着一丝冷酷的笑意,与手里的钢枪相互媲美…… 李自强看清楚了,咦,真是奇怪,这个家伙竟然不是徐雷!是谁呢?是哪一个战士呢?……哦,想起来了!是那个袁班长!傍晚时分,在山头上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儿子被杀、老婆被抢的那个袁班长!原来,他孤身返回村子里来,是要杀鬼子,为老婆孩子报仇来了!可以理解!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这里,支那人在这里!”几个没有炸死的小鬼子抱着枪射击着,一起向袁班长冲去! “啪啪啪……”李自强的驳壳枪响了,一个点射,就把冲到头里的几个小鬼子放倒了!枪声就告诉他:袁班长,我来帮你了!别担心! “哒哒哒……”袁班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忽然从墙头上向那边扫射过去…… “支那人!支那人!支那人冲到村子里来了!”远处,一小队鬼子听到了枪声,向这边冲了过来! 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袁班长呆的那个小院落,随手把头上的日军军帽脱了下来,以防对方认错了人…… “袁班长,袁班长!”他低声地叫着,没有人回答他。 “哒哒哒……”忽然,另一个院落里,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声音,胡同里,正向这边奔来的十几个小鬼子全被他扫射着倒了下去! “小鬼子,有本事的就来吧!老子不怕你们!”袁班长在大声嚎叫着,“我要杀光了你们!” 好!痛快!李自强星目圆睁,快速地扫视着他的周围,随时观察着周围有没有小鬼子在悄悄地向袁班长瞄准…… 李自强把驳壳枪收了起来,解下了狙击步枪。在这个暗夜里,用这种无声的狙击步枪,效果会更好!李自强发现,他的这个瞄准镜,竟然还是一个效果很好的夜视镜!黑暗中,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敌人的脸庞! 不好,不远处,有个黑影一闪动,举起了三八步枪向袁班长瞄准了!李自强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只听轻轻 “叭——”地一声响,那个黑影一栽,就倒地不动了! “叭——叭——叭——”李自强晃动着狙击步枪的枪口,瞄准镜看到的地方,只要他发现有价值、有危险的敌人,便马上扣动了扳机!一个个小鬼子被击杀在无形无声之中!即使你就站在被杀的人跟前,你也只能听到子弹钻进骨肉里去的声音…… “哒哒哒……”忽然,远处的一个墙头上,一个小鬼子正支着一挺轻机枪,向这边一个劲地扫射着,位置正在袁班长的斜对面…… 袁班长一趴身体,子弹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啾啾啾……”无数的子弹不断地向他那截墙头上倾泻着,压得他连头也抬不起来!他想离开,也没有办法,因为无数的子弹从墙头上划了个弧,纷纷落到了院子里,封住了他后退的道路…… “杀给给!冲呀!” “把冲进村来的支那人杀光!” “杀呀!” …… 在那挺机关枪的掩护下,又一队小鬼子冲了过来,又有几挺机关枪冒出了一道道的火舌…… 李自强在一个角落里的乱石上,举起了狙击步枪——他瞄着那几道火舌,开始快速地射击了! “叭——叭——叭——……”几声轻响,那几个疯狂射击的机枪手全都眉心中弹,不到一秒钟,便全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下来……正在冲锋的机枪手,子弹继续向前射击着,打得他们的同伙一阵乱跳! 机关枪停止了,但是小鬼子们仍然在向前进攻着!“吧够——吧够——”步枪声声…… “哒哒哒……”袁班长早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向敌人扫射着……他的机关枪这儿响一阵,那儿响一阵,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大街上,一队队小鬼子的尸体相叠着倒了下去! 不错!这个袁班长虽然有点冲动,但还不是个愣头青!战斗能力、战术素养都很不错!好!咱哥俩就好好配合着,杀一杀这个村里的小鬼子——大畜生吧! 李自强随时观察着袁班长周围的动静,随时观察着周围小鬼子的动静,尤其是暗处的不易察觉的地方,并随时做好了射击的准备!随时他都可以查漏补缺,给小鬼子的脑袋来上一枪! 四面八方的小鬼子向这个院落攻了过来。不用招手,袁班长就悄悄地突出了院落,向村子的另一片跑去!他的速度很快,但恰好让李自强能看到他的影子!不错,这个袁班长够机灵的,今晚,我一定要看好他,一定不能让小鬼子伤了他! 袁班长不断的向南奔跑着,这边,好像没有鬼子兵在住宿或者驻守,可是,他为什么要到这边来?他在找什么?是了,他一定在找他的老婆!诺大的村子,他老婆会被这些禽兽一般的小鬼子带到哪里去?不好找啊! 可是,袁班长仿佛已经认定了似的,径直向一个宅子跑去,跑动中,还不忘晃动着身体,呈之字形,向前穿插着……敌人的子弹“啾啾”地从身旁飞过,就是打不中他! 李自强一边追赶,一边巡视着周围的情况。看来,这一片住房,没有小鬼子的军营,或者说,没有大队的小鬼子在这里出没! 李自强刚走进院子,就知道大事不好!正房里,传来一阵阵浓浓的血腥气! 袁班长一脚踹开房门,房子里还开着灯—— 东侧的土炕上,两个男女正赤身裸体地压在一起……一身小鬼子的军服横在床头上,腰带上挂着的只有一个刺刀鞘,而那把刺刀正从下而上地刺入了小鬼子的腹部,并从后背上露了出来……小鬼子瞪着眼,大张着嘴,一双黑手恶狠狠地掐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瞪着眼睛,舌头伸得长长的,一动也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袁班长疯了一样,冲了进去,一伸手,就把那个死鬼子像摔死狗一样“啪——”地一声扔出了老远,袁班长又冲过去,抽出死狗身上的刺刀,一阵猛劈猛刺……一直把小鬼子的下胯剁了个稀巴烂! “孩他娘——啊呵喝……孩他娘——啊呵喝……”袁班长扑到女人的身边,忙用衣服给她遮上了身体,一个五尺的汉子哭了个乱七八糟。 原来,这就是袁班长的家啊! 大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传来了小鬼子们叽里咕噜的嚎叫声…… 254 杀出敌群 大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小鬼子向这一带冲了过来。有个小鬼子在大声嚎叫着:“支那人,我听到有支那人在前面这个院子里叫喊!” “房子里还亮着灯,快去包围这个院子!” “哈依!”接着,街上又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人数竟然还很不少…… “快走!袁班长,小鬼子就要把我们包围了!” “你走吧,李团长!”袁班长忽然站起身,推着李自强说,“不要再管我了!放心,我绝不会把自己留给小鬼子的!” “不行!快!我们一起走!” “李团长,整个分队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谁出事,你也不能出事!李团长,你就走吧!我求求你了!我要给我的老婆孩子报仇雪恨!” “糊涂!报仇不在于一时,快跟我走!” “那,我也得想办法把我老婆、孩子安葬了再说!” “我说同志哥啊,你放心吧,地方上会有人安葬他们的!快走!现在,你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我老婆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袁班长惨然一笑说,“刚才,我杀了至少有四五十个小鬼子,真是痛快!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不值!”李自强说,“小鬼子的命都是畜生的命,他们怎么能跟咱相比?再说,你也看到了,小鬼子不是只杀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们有多少父老乡亲都死在了他们的枪弹下啊,袁班长,你只杀了这几十个小鬼子哪里够啊?!” “不错!还不够!”袁班长咬紧了牙关,两眼一片凄凉。 “是啊!是男人的,就跟我快走,再拿起枪来,杀鬼子去!” “是!”袁班长全身一震,骨碌一下子爬了起来,抱起那挺九六式轻机枪,安上一弹匣子弹,跟着李自强就走出了房子,一边走,一边问,“李团长,你杀了多少小鬼子了? “杀多少小鬼子了,我还真没有具体统计过!不过,杀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永远都不够!” “大体有多少了?” “估计得有五六百人了吧!” “英雄!李团长,你真是无敌神枪手!” “小鬼子不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我们杀小鬼子的时候,也不能把他们当人看,否则,你就下不了手……” “是!” “哒哒哒……”忽然,院门外,射进了一梭子机关枪子弹,几颗子弹钻过厚厚的木门,“噗噗……”地打在了房子的土墙上! 趁着间隙,李自强和袁班长,接连几个翻滚,向院子的西墙边逼了过去。 一个扫视中,李自强忽然发现,东墙上有敌人在探视!李自强扣动了扳机,只听“叭——”地一声轻响,接着“噗通——”一声,一个家伙从墙上栽了进来。 李自强和袁班长靠在西墙跟旁,分居两处,一动也不动。稍等一会儿,忽然,西墙头上也伸出了一颗脑袋——恰好正在李自强的头顶上,李自强趁着他伸头,急伸手,手里的匕首猛地一划,“呃——”两只手向脖子上一捂,身子向后一扬,“咚——”地一声,向后栽了下去! 屏息细听,西墙外已经没有了动静。李自强悄悄地向袁班长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动,李自强长身站起,举着狙击步枪,向四周查看着,悄悄地站在一个隐蔽的高处,向墙外看去,发现西墙外已经没有敌人了。但是,大门外却还有几个敌人在伺机而动…… 李自强躲在一处暗影里,示意袁班长快点做好射击的准备!忽然,大门被敌人“咚——咚——”接连踹了两脚,接着“咣——”地一声向里面歪了进来! “哒哒哒……”紧接着,一阵机关枪子弹呈扇形扫射进来,李自强忙趴下了身,子弹从他的身体上面打在了土墙上,落了他们一身的泥土! 随着枪声,四五个小鬼子冲进了大门口! 刚进来不到一米远,“哒哒哒……”袁班长的机关枪响了,几个家伙全部胸口连中数弹倒了下去,眼看着不能活了! “走!”李自强一声轻呼,长身而起,伸手一按墙头,身体就窜了过去,眨眼间便飘身而下,来到了院子西面的街道上。不远处,袁班长也已经跳出了墙头。 “快!穿上小鬼子的衣服!”李自强轻呼着,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那顶日军军帽戴了上去,那帽子,耳朵两侧还有两扇布片,忽闪忽闪地就像猪八戒的耳朵。 “是!李团长,给你添麻烦了!” “少废话!快点!”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不管哪儿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他的子弹都能无声无息地飞过去,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 十几秒钟之后,李自强身后就站起了一个日军机枪射手! “跟在我身后,不许说话!” “是!” “看我手势,随时做好射击的准备!” “是!” “现在,趁着天黑,我们就在村子里趁乱大杀他们一通!不过,天亮之前,一定要撤出村子!” “是!” 袁班长今晚越来越佩服李自强了!过去还不相信,以为被人误传夸张了,现在,他相信了,李自强是当之无愧的“无敌神枪手”!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死了好几次了!跟在“无敌神枪手”身后,他感到,一切都不用害怕,一切都是过去,一切都有可能! 村子东面,弹药车的爆炸早已经结束了,但是,大街上还在纷乱。小鬼子们在东找西找,始终找不到敌人逃到哪里去了,纷纷嗷嗷地大叫着: “支那人!支那人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还听到村子里有枪声呢?” “向南跑了!” “不对,是向西跑了!” …… 忽然,人群里,一个声音大叫起来,破锣一般,显得特别刺耳:“静一下,勇士们,静一下!大队长有话要说!”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黑压压的聚集了数百人,讲话的这个人用手电照了照,可以看得出,他和另一个军官,就站在这块空地的一块大石头上。不出意外,这就应该是大队长和参谋长了! 另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了:“勇士们,刚才,村东的汽车队遭到了支那人的袭击!不要担心,不要害怕!那是小股支那人的土八路干得!我们大和民族的勇士们死都不怕,还怕几个支那人吗?” “哈依!不怕!” “现在,村外村内的支那人都已经肃清了!哨兵也已经安排好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勇士们,你们都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李自强手里的狙击步枪响了,他从瞄准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大队长脑袋开花,一头从巨石上栽了下来……很多士兵以为是他自己跳下来的呢,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枪杀了他!可是,巨石上的参谋长感到奇怪了,怎么回事啊,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打击的声音啊。 糟糕,大队长中弹了!有狙击手,而且这个狙击手的枪上是按了消音器的! 参谋长登时惊得亡魂飞散,俯身要逃,哪里还来得及!?一个热辣辣的小东西飞过来,径直钻进了他的太阳穴里,他的头脑懵地一下子,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死尸像一根干棒一样,“咣——”地一声,摔下了巨石! 身旁的卫兵队长终于看出了端倪!飞步冲了过来,手电一照,看到了他们的大队长和参谋长的模样! “八格,有狙击手!有支那人的狙击手!大队长和参谋长被杀了!” 一句话像炸了锅一般,小鬼子“哗——”地一声全卧倒了! “狙击手在哪里?卫队长?”一个中队长模样的人大声询问着。 “看来弹的方向,应该是南方!” “向南面的那个院落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十数挺机关枪一起向那个院落扫射着,土扶的墙壁上泥土乱飞,有的地方直接拦腰打断向着里面歪了过去! “冲击!杀呀!”可是,等大队人马冲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等冲锋的小鬼子愣神的时候,东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机枪声“哒哒哒……”数十发子弹在瞬间倾泻而出,中间的场地上,数十名小鬼子倒了下去! “这里,支那人在这里!”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 小鬼子们在机枪的掩护下,又一起向东侧的小院扑去,可是,还是没有人! “噗……噗……噗……”几声轻响,只听到子弹钻肉的声音,在后面负责掩护的几个机枪手栽倒了!临死前,又把前面冲锋的小鬼子们扫到了一大片! 村子里这一伙小鬼子,就像是一群被打疯了的野狗,大声呐喊着,叫骂着—— “支那人!畜生,快点出了!快给我出来!” “是英雄的站出来!”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支那人,快快地出来啊!” …… 小鬼子明明知道敌人就在面前,可是,他们始终无法找到他们的影子! “李团长?小鬼子在叫唤什么呢?” 李自强笑了笑:“别管他们,继续打我们的!” “是!跟你打仗真是一种享受!” “别说话,小鬼子并不是傻瓜!小心点!” “是!” “哒哒哒……”袁班长又在敌人的背后扫射了一梭子!接着,马上翻墙跳进了第二家,再翻墙…… “叭……叭……叭……”李自强的狙击步枪也在不断地寻找着最有价值的目标,一个一个地点着名! 凭着袁班长熟悉的地形、街道、院落,凭着李自强机智勇敢和他的无敌神枪,直打得小鬼子晕头转向,战战兢兢! 随着高级军官的减少,小鬼子士兵中有人在说: “我们这哪里是打仗啊,明明是来送死的!” “敌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们怎么就死人呢?” “传说在印度中支那有恶鬼!” “恶鬼?我们不是在跟恶鬼在战斗吧?!” “恶鬼……鬼……鬼……” 这是恶鬼的说法越来越多起来,小鬼子的士气顿散!主动前来追 击李自强、袁班长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李自强笑着说:“好了!这些小鬼子也打得差不多了!趁着天黑, 我们快点撤退吧!” “是!李团长!” “轰——轰——轰——……”扔出去几棵手榴弹,在爆炸声中,他们冲出了周村,向东沿着小分队前进的方向奔去! 天还没有亮,小分队那边传来了一阵急剧的枪声! 255 再遇包围 李自强和袁班长奔出周村,沿着小分队可能撤退的路线,一直向东追去。天已经亮了,光明又来到了人间。 聊天中,李自强知道:袁班长叫袁山,二十多岁,现在,他已经跟李自强一样,家里没有一个亲人了! “哎,战争,都是这该死的战争给我们带来的灾难!”袁山说。 “是啊。” “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李自强说:“快了!用不几年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向前走着,远远看去,他们俩身着日军军装,就像两个落伍的日本士兵在赶路。袁山别扭地说:“李团长,我们把这身皮换下来吧?” “不用,这是我们的护身符!”李自强说,“现在,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遇上日本人,有了这身衣服,我们就能畅通无阻!” “我讨厌这身皮!” “不!准确点说,讨厌的不是这身衣服,而是穿这种衣服的小鬼子!”李自强说,“如果能用这身衣服巧妙地隐蔽自己,消灭敌人,我们为什么不充分地利用呢?” “是!我明白了,团长!” “不过,一旦遇到敌人,你万万不可妄动,也不要说话,一切听我的安排!” “是!” 他们俩匆匆地赶着路,跑一阵,走一阵,不知道赶了多少里路,仍然不见小分队的身影。奇怪,小分队会撤到哪里去呢?走了这么远,只在开始出发时,发现了小分队留下的特殊的痕迹,后面竟然没有再遇到过,莫非他们没有沿着这条路线撤退?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阵枪声。不好,一定是小分队与敌人遭遇了!不对啊,按理说,小分队就是遇到了敌人,孙羽林和徐雷也不会傻到这么急促地开枪啊?!他们应该知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旦开枪,小分队就会完全暴露在数万敌人的眼皮底下,那可是太危险了! 不一会儿,前面的山路上,奔过来一大群人,看上去有二三百人,有的穿着八路军的衣服,有的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有的背着枪,有的什么武器都没有,整个队伍乱哄哄地走着,连队都没有排…… “咦,这是哪个单位的?”袁山奇怪地说,“他们不是我们鲁南的八路军,也不是我们鲁南八路军的地方部队!” “是啊,很像是大机关的后勤人员……” 忽然,袁山尖叫起来:“想起来了,是我们山东军区的……记得有一次,我跟着彭司令去山东省军区,认识了几个人……你看,那个腰里别着一支驳壳枪的是省战工会秘书长李竹如,他还兼着民政处长、省委宣传部长,那个年轻一点的是山东军区司令部第四科科长韩玉川,年长一点的是山东公学校长朱蓂阶先生……” “哎呀,他们不是在鲁中吗?怎么被敌人赶到这里来了?”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是啊,看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的,不知道已经赶了多少路了呢! 这群人有男的,也有女的,哪里是打仗的样子?他们早就应该疏散到地方保护起来的!怎么没有疏散,反而都聚集到一起了?真是不像话,这会很容易被小鬼子包了饺子的! “看来他们是被这些小鬼子从鲁中一直赶到这儿来的!”袁山说,“大部队都转移了,这么多后勤人员,没有多少战斗力,很不好办啊!” “别着急!他们一定还有警卫部队!” 袁山点了点头,果然发现后面还有一支百多人的八路军后卫部队在阻击敌人。 枪声越来越近,八路军战士一边开枪阻击敌人,一边撤退着……后面,上千名的小鬼子紧紧地追上来,一大片一大片都是黄澄澄的衣服,不时有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被击中倒下…… “团长,”袁山说,“我们这身衣服……” “衣服不能换,穿着这身衣服,可以更好地消灭敌人!” “是!”袁山想,又要有一场杀鬼子的好戏了! 看到一个个八路军战士倒了下去,袁山着急地说:“团长,怎么办?我们现在就打吧!” “别着急!”李自强冷静地说,“我们观察一下再说!” 袁山狠狠地捶了一下身前的石头,他恨自己不是超人!不能冲上去把这些小鬼子一举歼灭,无法更好地接应这些战士们…… “走!到那个山头上去!”李自强指着身旁的一个小山头说。这个山头,看上去很小,但位置很好,关键的是这些撤退的八路军后勤人员不会躲到上面去,免得会跟他们发生误会。 据李自强估计,这些人,恐怕会爬上后面的那座大山,与敌人做最后的抵抗—— 身后这座大山,孤零零地坐落在群山中,并没有跟其他山连在一起。看上去,相对高度有五六百米,遍山都是怪石嶙峋,山头有一圈倒塌了的围墙和几处残垣断壁。东面是十多丈高的悬崖峭壁,石壁刀切般的齐陡,山下不远处是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干涸的河床;西面和南面是稍微平缓的山坡,可以攀登;北面就是他们俩呆的这个小山头。 李自强和袁山爬上了小山头,隐蔽在一棵大树下,悄悄地向下观察着,那二百多人的八路军山东军区的后勤人员,果然向大山上爬去……后面的警卫部队,也快速地反应着,层层阻击,层层撤退,慢慢地,向这座大山撤了过来…… “团长,我们现在可以阻击小鬼子了吧?!” “不用!放心,他们能撤上这座大山!”李自强说,“等一会,我们再发挥更大的作用!” “是!” 小鬼子的主力部队跟上来了!这队小鬼子看上去有一千多人,军容整齐,还有一队数百人的骑兵,小鬼子并没有奔向李自强所在的这座小山头,而是直截扑向了山头后面的那座大山! 李自强、袁山伏在山头上,悄悄地监视着敌人,就连小鬼子头上那一晃一晃的钢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八路军的人员全撤上了大山!李自强伏在地上,透过望远镜,向山上望去,山头上,战士们在收拾着石块,抢修着工事……个个战士满脸的疲惫,满身的尘土,有的身上鲜血斑斑,也不知道是他们的鲜血,还是小鬼子的鲜血……不知道他们经过了多少场惨烈的战斗了! 可是,在这样的大白天里,被小鬼子包围在这样的山头上,情况也是很不妙啊! 这支警卫部队,至多还有一个连!看服装,乱七八糟的,恐怕其中还有县大队、区中队之类的地方部队。哎,就凭你们那几杆破枪,就想跟上千的小鬼子的队伍硬干啊?!真是不自量力!可也没有办法! 一队鬼子的骑兵飞快地奔过来,带起了一溜溜的烟尘……在小鬼子的骑兵带动下,敌人很快就把整座山包围了起来,骑兵们不时地在周围的山坡上跑上蹿下地巡逻。同时,步兵也正在向山头上慢慢地蠕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发现有一伙小鬼子正向他们这个小山头奔过来,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敌人的炮兵,有山炮也有轻、重型迫击炮。看来,小鬼子的眼睛很管用,准备把炮兵阵地设在了李自强所在的这个小山头上。嘿嘿,没想到,这次正好送到了李自强的眼皮子低下!送到了鬼门关! “李团长,咱们打吧?!”袁山说,“我们先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端掉!” “别着急!”李自强说,“先看清了情况再说。” “情况很明显了,敌人就要进攻了……” “放心!在敌人炮击之前,敌人不会向山上进攻的!”李自强说,“我们要看看爬上这个山头上的炮兵有多少人?有没有带步兵护卫?我说同志哥啊,这事急不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唔,我是太兴奋了!” “是啊,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要冷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开枪!” “是!” 敌人的大小炮运上了山头,一个个炮兵在调试着他们的大炮。李自强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地观察敌人的炮兵阵地…… 看上去有十几架山炮,十几架重型迫击炮,山头上,有小鬼子百多名,看来,这是一个炮兵中队! 敌人的炮兵阵地很快就设置完了,小鬼子的指挥官,手里举着一支小旗,大声地喊着:“修正诸元,准备开炮!” …… 这座山丘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隐蔽三两个人根本没有问题。现在,他们就在敌人的炮兵阵地的一侧,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用无声的狙击步枪从侧背后袭击敌人,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袁班长,你负责观察我们的身后,不要开枪,我用无声狙击步枪给小鬼子点名!”李自强说,“尽量让敌人发现我们晚一些!” “明白了!” 李自强已经看好了数十个隐藏地点,交代着袁山应该注意的问题……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炮击开始了! “咚咚咚……”“啾啾啾……”“轰轰轰……”瞬间,一阵大炮的轰鸣,大山上马上升起了一团团黑烟,很快,黑烟便笼罩了整个山头…… 李自强瞄准了敌人炮兵指挥官的太阳穴,“叭——”地一声,手里的狙击步枪响了!只见指挥官头一栽,就倒了下去,手里的小红旗抛得远远的……可是,另一个小鬼子士官跑了过来,捡起了小旗子…… 敌人的炮火还在继续…… 李自强开始了快速射击,“叭叭叭……”一枪接一枪,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枪枪击中要害,一枪击毙敌人的一个炮手! “那边有八路的狙击手!”敌人的指挥官终于发现了蹊跷,手举着指挥刀,向李自强这边挥舞着……二三十个士兵手拿三八步枪,向李自强这边扑过来。看来,这伙小鬼子学乖了,炮兵也配上了步枪! “袁山!放近小鬼子,开枪!”李自强交代着。 “是!团长!”袁山打开保险,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二十多个小鬼子,弓着腰,低着头,散开来,向这边包围过来…… “叭叭叭……”李自强一点也不理会包围过来的小鬼子,仍然一枪一枪地射击着敌人的炮兵射手!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还有袁山的那挺机关枪呢! “哒哒哒……”袁山手里的机关枪响了起来,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下了…… 256 炮兵阵地 “吧够——吧够——” 炮兵阵地上,二三十名小鬼子,抱着三八步枪,一边射击,一边向李自强、袁山这边冲过来!子弹“啾啾……”地从他们的耳边飞过,打在他们身前身后的地方,石屑乱飞、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们俩在巨石和堤坝后机灵地蹿动着,躲避着敌人的枪弹……。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冷静地扣动着扳机,只听到“叭叭叭……”一声声细微的枪响,一颗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向了敌人的炮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名小鬼子炮手便毙命当场,敌人的炮火缓了下来! “小鬼子们,过来送死吧!”袁山抱着九六式轻机枪,咬牙切齿地大叫着,向冲过来的小鬼子猛烈地扫射着,满腔的怒火随着他的子弹一个劲地喷射出来,“哒哒哒……哒哒哒……”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下了…… 李自强、袁山躲避在巨石和堤坝后,机灵的转换着位置,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没有把冲过来的小鬼子们当做一回事。 这些鬼子炮兵显然很少使用步枪,子弹不是打高了就是打低了,枪法根本不行!在这不足百米的地方,竟然没有一颗子弹能打中这两个来犯之敌…… 而李自强、袁山却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解决一个小鬼子,不要说冲锋,就是小鬼子一露头便会顷刻毙命!整个小山头,成了他们俩消灭小鬼子的屠宰场! 敌人的炮火很快停了下来!幸存的一些小鬼子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巨石后面、趴在地上,呻吟着,一动也不敢再动!那一个个爆头而死的情景,终于把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镇住了! “炮火!炮火为什么停止了?!”山下,日军大队长十分诧异,对着电话一阵猛吼,“炮兵中队!炮兵中队!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大队长!山头上出现了支那人的狙击手!出现了支那人的狙击手!”一个炮兵小队长爬过去,接过了电话,“中队长已经捐躯!中队长已经捐躯!我部伤亡惨重!我部伤亡惨重!”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命令你们,马上向山上发炮!马上向山上发炮!” “哈依!”炮兵小队长站起身来,举着指挥刀,大叫着,“大队长有令!继续向山上炮击!” 几个鬼子炮兵爬起身来,搬起炮弹,就要向山炮、迫击炮里塞…… “哒哒哒……”袁山的机关枪又冒出了一串串火舌!鬼子小队长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叭——叭——叭——……”李自强的狙击步枪一枪枪地射击着,刚刚站起来的小鬼子炮兵一个个马上都倒下了!再也没有小鬼子敢站起来! 小队长抓着电话吃力地说:“报告……大队长,敌人狙击手枪法很准,火力很猛……我部伤亡惨重,已经无法组织炮击……” “八格雅鲁!我配给你们的步枪、手枪呢?你们不会进攻,防守总会吧?!”大队长大叫着,“马上对山顶进行一个小时不间断的炮击,马上对山顶进行一个小时不间断的炮击!” “大队长,……我部伤亡惨重,已经无法组织炮击……” “八格雅鲁!你那里到底出现了多少支那人?” “不清楚!但是支那人的狙击手神出鬼没,无所不在……” “八格”大队长脸色铁青,“我马上派一个中队去支援你们!尽快恢复对山上的炮击!” 不一会儿,一个中队、一二百名日军步兵头戴钢盔,脑袋缩在脖子里,弓着身,抱着枪,悄悄地把小山包包围起来……他们步步紧逼,向小山头上冲上来! 山包上,炮兵阵地上的枪声已经停止了,鬼子炮兵不再开枪,袁山也不再开枪,四周围上来的小鬼子也没有开枪! 可是,奇怪的是,山包上,山包下,时不时地还有小鬼子在倒毙!这个情景真是诡异:听不到枪声,看不到开枪的人,怎么会有小鬼子死呢? 那是李自强的安了消音器的无声狙击步枪在发威! “下面的敌人上来了!”袁山小声问,“团长,我开枪吧?!” “不!现在,你还不能开枪!”李自强说,“注意观察上下两面敌人的动静!” “是!”袁山静静地观察着,看着李自强一枪枪地击毙敌人,心里痒痒难耐,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声地问,“李团长,我可以开枪了吧?” “不!不能!你一开枪,就把我们暴露了!” “唔……” “我要引导着这两伙小鬼子打一场!”李自强笑着说,“一会啊,我们就在一侧看看热闹!”李自强也停止了射击。 一时间,小山包上没有了一丝枪声,更没有大炮的轰鸣,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四周的小鬼子在步步紧逼着向山包上赶了上来。 “山下的敌人离我们只有三十米了!”袁山说,“山上的敌人伸头露头的,还在蠢蠢欲动……” “好!再等一下!”李自强拆下了枪口上的消音器,“等再近一点!” “还有二十米!” “躲开山上的炮兵,面对山下的敌人,站起来!”李自强提示着,两个人一起从巨石后面站了起来,完全是两个日军士兵的样子。 “喂,上士,支那人的狙击手在哪里?”下面,一个日军军官模样的人在向李自强挥着手、大声地询问着,显然,小鬼子把他们俩当成了山上的炮兵了! “哈哈!在这里!”李自强大笑着,“啪——”地一声步枪响,鬼子军官头一晃,便倒了下去! “哒哒哒……”与此同时,袁山的轻机枪也响了,山下的小鬼子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八格雅鲁!自己人为什么打自己人?!”山下的小鬼子一片纷乱! 很快,小鬼子便明白过来,一个军官大叫着:“射击!支那人穿着皇军的服装!射击!” “哒哒哒……”“吧够——吧够——”敌人的枪弹一个劲地扑过来!可是,李自强、袁山根据熟悉的地形,早窜到了敌人炮兵阵地的侧面,潜伏下来! 山下的小鬼子终于冲了上来,原先支那人活动的地方,哪里还有一个人影?没等小鬼子看清四周的环境,忽然,前面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弹,“哒哒哒……”“吧够——吧够——”……又有一批小鬼子倒了下去! “杀给给!支那人伪装成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炮兵!”一个指挥官大叫着,“支那人坏了坏了的有!杀给给!” “杀给给!”…… 小鬼子们大声嚎叫着,一边开枪,向山头上的炮兵阵地冲了过来!“哒哒哒……”“嘟嘟嘟……”“吧够——吧够——” 一个炮兵军官站起身来,高举着手,大叫着:“别开枪!误会了!不要开枪!误会了!”可是,就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两个士兵在开枪射击呢! “没有什么误会!杀!”日军中队长举着王八盒子手枪,大叫着,“杀!给我杀光!你们都是支那人改扮的!支那人,杀无赦!” 那些幸存的炮兵们,刚刚站起来,便纷纷被他们击毙了!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冲上山来的一二百个小鬼子步兵,向炮兵们猛烈地扫射着! 炮兵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在一个中队小鬼子的袭击下,山头上,一个炮兵中队终于全军覆没! 等杀光山上的炮兵的时候,中队长终于明白了,惊得脸色都白了:他知道自己杀错人了,可是,已经晚了!已经错了,已经无法改变了!他能做的,就是掩盖错误,尽量减小队伍的损失…… “炮兵中队!炮兵中队!……”报话机里传来了大队长的吼叫声。 步兵中队长接过了电话:“报告大队长,我是步兵中队!我是步兵中队!在八路军的袭击下,炮兵中队已经全军覆没!炮兵中队已经全军覆没!” “啊——”大队长大吃一惊! “请大队长放心,炮兵阵地还在我们的手里!炮兵阵地还在我们的手里!……” “炮兵阵地还在我们的手里就好!”大队长犹豫了一下,下令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新的炮兵中队!我命令你们马上向山上发炮!马上向山上发炮!” “哈依!”中队长马上下令,“全体注意!马上进入炮兵阵地,学习发射山炮、迫击炮!” “哈依!”长官有令,哪个敢不服从!? 过去,这个中队的士兵,还真有几个摸过大炮,竟然马上用的像模像样了!“咚——咚——咚——……”一声声山炮又响了起来! “啾——啾——啾——……”一颗颗炮弹飞出炮膛,落在山腰上,落到山脚上,有的甚至直接落进了即将进攻的小鬼子的人群里,“轰轰轰……” 李自强笑了起来。 “八格雅鲁!”大队长大叫着,“是谁发的炮?瞎了眼睛吗?不打山上的八路,怎么打起了我们自己人?” “哈依!哈依!失误!失误!”刚刚成为炮兵中队长的那个家伙叫着,“修正诸元,瞄准山顶八路的阵地,准备射击!” “哈依!” “预备,放!” “咚咚咚……” 可是,炮弹还是在到处乱飞,哪里都能飞到,就是飞不到山顶上!山顶上的八路军看了“哈哈”大笑,山下的小鬼子被炸得“哇哇”大叫……急得那些小鬼子新炮兵们,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命令炮兵:快快地向山顶八路的阵地上发炮!再出现失误,统统的剖腹谢罪吧!”大队长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大叫着。 “哈依!”中队长额头上的冷汗涔涔。 李自强笑了,袁山也笑了! 李自强笑着说:“行了!小鬼子的表演可以结束了!看到那边敌人的弹药箱了吗?”李自强指着敌人炮兵阵地一侧的两大堆一箱箱的东西对袁山说。 “看到了!” “那就是敌人的炮弹!”李自强说,“我们就用手榴弹炸掉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是!太棒了!”袁山兴奋地笑起来。 李自强、袁山每人从小鬼子的死尸上搜出了十颗香瓜手榴弹,做好准备,相继打开保险,向身旁的石头上一磕,便扔了出去—— 只听“轰轰轰……”“轰轰轰……”紧接着,手榴弹引爆了炮兵阵地上的炮弹,“咚咚咚……”“嗵嗵嗵……” 震耳欲聋,整个山头上到处血肉横飞,弹片飞扬,硝烟弥漫,山头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257 漏网之鱼 “轰轰轰……”小山头上爆炸连连,惊天动地,炮火、硝烟冲天而起,无数的碎石,夹杂着小鬼子琐碎的肢体四处飞扬……整个山头,就像成了一个修罗场,完全笼罩在一片可怕的氛围中! 爆炸之前,李自强和袁山早就找好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他们藏身在一处堤坝和巨石的角落里,护好武器,任凭无数的硝石从空中噼里啪啦地飞过去,也有个别的砸到了他们的身上,火辣辣地疼…… “轰轰轰……”炮弹还在不停地爆炸着,而且还有越来越烈的趋势!一个个小鬼子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东跑跑,西窜窜,有的连反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当场成了炮灰!看吧,山头上,不时有人好像腾云驾雾一般飞上了天空…… “快撤!快撤!” “快快的撤下山头!” …… 隆隆的炮声中,还夹杂这么一个小鬼子军官的嚎叫声!可是,到处都是纷飞的弹片、石块,想逃下山去,哪有那么简单!不过,还是有一些小鬼子趁着爆炸的间隙,向山下冲去—— “轰轰轰……”山头上,炮弹还在爆炸,一块块弹片、石块各处飞来飞去,一个个小鬼子被击中了…… 炮声终于停了下来,硝烟还在弥漫着整个山头。 一些小鬼子终于从硝烟中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一个个满脸乌黑,像掏碳的工人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灾难!灾难啊!在这场灾难中,又逃得了一条性命! 李自强、袁山趁乱混在这些小鬼子群里,一起跑下了山头!李自强知道,这个小山头上,已经不能再待了! “八格雅鲁!站住,统统给我站住!”一个军官在山脚下大叫着。 李自强定神一看,这个军官的领章上是中佐军衔。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大队的大队长!好家伙,你看他,矮矮的个子,一脸横肉,两手扶着指挥刀,盯着这些从山上逃下来的散兵,脸色铁青,显然非常愤怒! “听到了没有?!站住!”他身旁的另一名军官大叫着,看来应该是参谋长了。 满身烟尘的散兵们刚刚经历了震耳欲聋的炮声,个个两耳嗡嗡乱叫,哪里听得清他们的叫声?不过,几个聪明的士兵,通过口型,还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中佐大队长走过来,拍了拍面前的一个士兵的肩膀问:“告诉我,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士兵惊魂未定地说:“报……报告大队长,山头上的支那人非常厉害!非常厉害……” “有多少支那人?” “不清楚!” “八格雅鲁!”大队长接连扇了他几个耳光,直打得那士兵东摇西晃站立不稳,士兵一个跟斗歪倒了,又连忙爬了起来,脚跟一并,一个立正,大声说:“哈依!” 看着面前从山头上撤下来的一二十个黑鬼一般的士兵,大队长气得脸色发紫,看来,这是我的两个中队所仅存的人了!山头上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不把小山头上的支那人消灭干净,我就无法全力攻击消灭北面这座大山上的八路军队伍啊! 书中暗表,这支日军,是侵华日军第十二军饭田贞固中将手下的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二十大队,大队长是增泽季敏中佐!他们从青岛出发,在鲁中山区开始撒开大网,汇合其他部队,合围鲁南沂蒙山区!恰好把正在鲁中山区的山东军区、八路军山东纵队等总部机关给包抄了过来! 在警卫营的掩护下,山东军区、八路军山东纵队等总部机关日夜兼程,两天就向南撤了二三百里路,希望能摆脱敌人的包围。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敌人有大量的机械化部队,还有骑兵……他们一直撤进入了鲁南山区,还是没有摆脱敌人的追击……直到现在,竟然在这座叫大顶崮的大山上被敌人包围了! 增泽季敏中佐见状大喜,终于抓住了一条大鱼,建功立业、晋升军衔的机会到了!可是,现在,向八路军的总进攻还没有开始,炮兵阵地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稀奇古怪,山头上炮兵中队全军覆没,一个步兵中队也所剩无几!真是可怕!这个小山包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支那部队? 增泽中佐马上下令:“命令:三四两个中队,快速包围这座山头,冲上山去,消灭所有的支那人!” 两个中队长“哈依!”一声,大声地答应着。 一个大尉中队长凑到増泽中佐面前:“阁下,我们已经形成了对大顶崮上的八路军的包围,我们这两个中队一旦撤走,这大顶崮上的八路军……?” “不用担心,这些八路军被我们追得早就跑不动了!他们正准备着死守这座大山呢,跑不了他们!” “哈依!” 两个中队长跑步离开了。他们在不同的地方,举着指挥刀,大声嚎叫着:“杀给给!冲上这座小山!消灭小山包上的支那人!” 三四百名日军,从大顶崮下撤过来,一起向小山包上扑去! 奇怪,小鬼子们竟然一弹未发,一点也没有受到阻挡,就冲上了小山头!放眼望去,山头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有的肢体分离,有的胸腹开膛,有的掉了脑袋……到处都是肉屑,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肢体,到处都是内脏……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儿,更是令人作呕!一些小鬼子果然呕吐起来……一直吐得直不起腰来! “废物,废物!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打起精神!”中队长大叫着,“找一找支那人的尸体!” “哈依!” “报告阁下,整个山头上全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的尸体,没有一个支那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中队长大叫着,“再仔细给我好好地找一找!” “哈依!” 又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中国军人的尸体!太奇怪了!两个中队长非常诧异地回到了山下,老老实实地向増泽中佐汇报情况…… “没有支那人?这怎么可能?”増泽中佐大声说,“你们也看见了,刚才,在山上,我们有两个中队跟支那人打得非常激烈!没有支那人,他们跟谁在打仗?” “阁下,会不会是我们这两个中队……” “八格!那怎么可能呢!”増泽中佐说,“他们可都是穿着皇军的衣服,他们怎么可能认错人!?” “那是怎么回事呢?”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报告中佐阁下,”附近一个灰头土脸、曾在山头上鏖战的士兵报告说,“我亲眼看到的,那个支那人的狙击手穿着我皇军士兵的衣服……” “哦?穿着我们的衣服?” “哈依!” 増泽中佐问:“他们有多少人?” “报告中佐,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是他们潜伏在我们的内部,我们很难发现……加上他们枪法如神,我们防不胜防……” 増泽中佐早就听说过鲁南“无敌神枪手”的厉害!听到这里,赶紧缩了缩脖子…… “我明白了!”増泽中佐说,“中士,去把你的那些伙伴集合起来!” “哈依!”中士大叫着,“集合了!集合了!马上集合了!”那些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性命的士兵们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站起了一列横队,数一数,只有十八个人了! 不远处,袁山也要跑过去,李自强伸手把他拉住了!李自强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妙:“我们不能过去集合,快走!……” 袁山不明白,但他知道,听李自强的绝对没错!他跟着李自强快速地向大山山坡上蹿去,山坡上到处都是树林,到处都是杂草,只要躲开了小鬼子的眼睛,藏到哪里,敌人都找不到! 山下,増泽中佐对那些“漏网之鱼”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话,不知道讲得是什么意思,只听到几个小鬼子士兵在大叫着:“不!不要杀我!我不是支那人!我不是支那人!” 可是,哪有他们分说的地方,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几挺机关枪一起冒出了无情的火焰,那十八个“漏网之鱼”全部被击毙了! 増泽中佐脱下了白手套,扔到了地上,又随手掏出一副新的,戴到了手上,一边戴,一边对身边的参谋长说:“我独立步兵第二十大队火炮中队和第一中队,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的都非常勇敢,但由于碰到了大量的八路军,一番苦战,在我们赶来救援的时候,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你的明白?!” “哈依!职下不明白!”増泽中佐的参谋长说,“阁下,您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们这些人中,混进了狡猾的支那人!” “不会吧?”参谋长说,“说不定那几个支那人早就在山头上给炸死了!” “不!这几个支那人非常狡猾!”増泽中佐说,“他们用手榴弹炸了炮弹,而自己早就隐蔽好了!可以断定,他们就隐藏在这些人中……好在人也不多……” “职下明白了!”参谋长说,“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否则,就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不错!” “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撤下小山的士兵?” 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阁下,刚才,有两个从山上撤下来的士兵向那边大山上跑去了!” “不好!这两个一定就是八路军的狙击手!”増泽中佐脸色一变,“他们是向哪个方向跑的?” “那边!” “快追!” “哈依!” 一个中队的日军尾随着李自强、袁山他们追了上去! “团长,我们已经被小鬼子发现了!脱了小鬼子衣服吧!”袁山说,“我们直接上山去!八路军会接应我们的!” “不!”李自强说,“我们还不能上山!在山下,我们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明白了!”是啊,一旦爬上了山,全被敌人包围在山上,一动也不能动,不如在山坡上,可以想更多的办法,打击敌人的进攻! 小鬼子在山坡上找来找去,哪里能找得到?李自强、袁山早转移了地方,山坡上,到处都是丛林、杂草、乱石,随便在哪个地方一藏,小鬼子也轻易找不到! 这两条真正的漏网之鱼又返回了茫茫的大海!日军终于还是无功而返…… “参谋长,”増泽中佐下令,“命令各个中队,做好进攻的准备!命令各个中队的中队长来指挥所领取命令!” “哈依!” 李自强身上披着一身青草,缓缓地蠕动着,狙击步枪上又安上了消声器……他要突袭小鬼子的指挥所…… 258 狙击敌酋 李自强身上披了一身杂草,静静地潜伏在一片山坡上,一动也不动,就是敌人走到了面前,也休想找出一点破绽来!袁山表现得也很不错,他跟李自强学着做的伪装几乎一模一样,中规中矩,他啊,就隐藏在李自强身旁不远的地方,两个人近得几乎呼吸都能听得见…… 李自强、袁山潜伏的地方距离敌人并不远,看上去不足一百米远的样子,就连敌人的咳嗽声,都能听得见。 刚才,还在山下小鬼子群里的时候,李自强就盯上了敌人的那个中佐大队长。可惜,当时敌人太多,没有机会下手。现在呢,虽然已经脱开身了,但又一时找不到那个家伙了! 李自强抱着那支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屏气凝神,向山坡下望去—— 时间已近中午,秋日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山下,小鬼子们大都躲藏在树荫下优哉游哉地乘凉。在他们的眼睛里,小山包上,虽然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但山包上的支那人已经被消灭了,大崮顶上的八路军也已经被他们团团包围,仿佛囊中之物,要消灭他们根本不在话下! 小鬼子们在树荫下有的在美美地喝水,有的在甜甜地睡觉,也有的很有闲情逸致一般,翘着腿,嘴唇动着,显然还在唱着小曲……只有几个士兵,在面对着大山警戒着山上的八路军的动向…… 另一侧,在几棵大树的掩映下,一座帐篷支了起来,一个小队左右的卫兵侍立在周围,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出出进进…… 看来,这一定就是小鬼子的司令部了,看样子,这是一个大队,而且,鬼子军官们马上就要来这里开会!好机会,如果可能,我就乘机端了他们的司令部! 除了炮兵中队和那个被消灭了的步兵中队外,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二十大队还有三个步兵中队,一个骑兵中队,一个运输中队。现在,除了运输中队未到之外,围在大顶崮山下的日军,还有四个中队——七百多名能征善战的小鬼子!所以,尽管八路军有非常厉害的狙击手,增泽季敏中佐也不害怕! 拿下大崮顶,消灭这些乌七杂八的八路军,根本不在话下!帐篷里,增泽季敏中佐在安排着作战计划: “今天,中午十二点整,我们要发起向大崮顶的进攻!” “哈依!”几个中队长毕恭毕敬地鞠躬敬礼。 “大崮顶南、西、北三面是山坡,东面是猴子也爬不下来的悬崖峭壁……因此,我们从南、西、北三面进攻!二中队从南面进攻,三中队从西面进攻,四中队从北面进攻!” “哈依!” “骑兵中队随时围着大崮顶一周巡逻,一旦发现有逃下来的八路军散兵,统统地就地消灭!” “哈依!” “过去,骑兵中队一直是我的王牌、我的宝贝疙瘩。那是在平原,便于发挥骑兵的作用!”増泽中佐说,“现在,我们是在山区作战,骑兵的作用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过,让骑兵中队巡逻战场,封锁逃敌的退路,还是非常合适的!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些支那人会跑了!” “哈依!”骑兵中队长大声说,“阁下,我们一定会尽职尽责,不辜负大队长的期望!” “好!开始行动吧!” “哈依!”几个中队长一个敬礼,相继走出了帐篷。 李自强静静地伏在山坡上,透过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山坡下那个帐篷内外的人影。他要寻找出小鬼子的最高指挥官,给他一个一枪致命! 帐篷门口开始有鬼子军官走了出来,是个中队长,又是一个中队长……李自强的右手食指紧扣在扳机上,就要扣动……可是,他的手指又松开了,先等一等,第一枪,我一定要击毙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就是那个中佐大队长!然后,在寻找这几个中队长,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击毙! 李自强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尽量地心平气和,波澜不惊…… 很快,那个中佐大队长出现在帐篷的门口,进入了李自强的瞄准镜里……李自强的手指正要扣动扳机,可是,就在那短暂的一霎那见,増泽中佐的脑袋一晃,被一棵树干全给挡住了,接着,又被一名卫兵的脑袋挡住了…… 李自强只好移动着狙击步枪的枪口,继续寻找战机…… 好!増泽中佐的脑袋在树林中的树干和小鬼子卫兵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点!足够了,有这么一点点就已经足够了!李自强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轻响,一颗子弹从他的狙击步枪里射了出来! 没有人听到声音,没有人看到烟火,没有人感到任何异常,一颗子弹恰恰透过树丛、透过人墙,单单钻进了増泽中佐的脑袋里! 只看到増泽中佐的脑袋一顿,身体一扬,便倒了下来! “中佐!中佐阁下!”四周的军官、卫兵冲过来,有人去抬増泽中佐的身体,有人围在他的四周,警戒着四周的情况! “中佐阁下怎么了?”两个中队长去而复返,跑过来连连追问着。他们没有听到枪响,大概以为増泽中佐是晕倒了! “有狙击手!有支那人的狙击手!”卫兵队长大叫着,“大家小心!大家小心点!” 可惜,他强调得实在是太晚了!卫兵队长的话音未落,只听到“噗——噗——……”两声子弹钻进脑袋去的声音,两名中队长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圆点,接着流出了鲜血……两个家伙轰然倒地,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中队长!中队长!”山坡下的树丛里,又是一片纷乱!小鬼子们有的躲在树干后,警惕地向山上警戒着,有的在帮忙收拾着东西,抢救伤员…… “跟我来!搜索支那人的狙击手!”卫兵队队长大叫着,“所有人,快跟我来!”他手持一柄九六式狙击步枪,冲进了山林。看样子,这个家伙的枪法一定也很不俗! 卫兵队长平端着步枪,一边射击,一边向李自强这边扑过来。可是,李自强藏身的地方,早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的影子,有些纷乱的杂草上,只发现了几枚崭新的弹壳,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原来,李自强在小鬼子们冲上山来之前,早已经翻身而起,在树丛和杂草的掩映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呀——支那人!滚出来!快快地给我滚出来!”卫兵队长大声嚎叫着,“支那人,有本事的快点给我滚出来!”他从身后一名卫兵的手里,夺过一挺机关枪,狠狠地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无数的树叶被他扫落下来,无数的杂草被他拦腰斩断…… 只听到枪声的回声和他狼嚎一般的叫声,没有人回答他! 仗未打,敌酋先伏诛,可以振奋我军士气,打击敌人的士气!果然,一些日军士兵在说着悄悄话: “火炮中队、步兵一中队全军覆没了!” “听说大队长、中队长也都被‘无敌神枪手’打死了!” “鲁南的‘无敌神枪手’果然名不虚传!” “厉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支那人!” “哎呀,我看今天这一仗打得不妙呀!” …… “闭嘴!”一个中尉小队长走了过来,“大队参谋部已经下达了命令!各个中队,继续执行増泽中佐生前下达的命令!中队长牺牲了,由我代理,我牺牲了,另一个小队长代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怕牺牲,战无不胜!” “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怕牺牲,战无不胜!” “我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 “我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 …… “士兵们,振作起来,准备向山坡上的八路军进攻!” “哈依!准备进攻!准备进攻!” “为増泽中佐报仇!” “为増泽中佐报仇!” ……这些小鬼子几句口号下来,个个仿佛着了魔一般,很快都精神抖擞起来! “杀给给!”鬼子指挥官高举着指挥刀,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小鬼子们嗷嗷嚎叫着,不要命地向山上扑了过来: “支那人!支那人!杀!杀!” “李自强,李自强!杀!杀!” …… 李自强和袁山静静地潜伏在山坡上的草丛里,一动也不动,就是有小鬼子从他们的身上跑过去,小鬼子们也不会发觉! 敌人的机关枪、步枪、掷弹筒一起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轰轰轰……” 在枪炮声声中,李自强的狙击步枪的声音更听不到了,“叭叭叭……”李自强不断地射击着,一枪消灭一个小鬼子,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的鬼子军官、机枪射手、掷弹筒手,都成了他的射击目标! 山坡上面,八路军阵地上的枪声也已经响了起来,子弹“啾啾……”地飞下来,一片片、一排排小鬼子倒了下去…… 小鬼子的这一仗打得章法大乱,与以往的进攻不同。以往,一队小鬼子冲上去,卧倒射击,掩护着另一队冲上去,这样一波接着一波,相互掩护着冲锋陷阵;今天,所有的小鬼子全都冲上来,一起向山头上的八路军阵地冲了上去……毫不怕死,有的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都省略了,全部一个劲地向前冲击着…… “哒哒哒……”“吧够——吧够——”八路军的枪不停地响着;“轰轰轰……”一排排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着,一片小鬼子倒了下去,又一片小鬼子冲了上来…… “奇怪!山下的小鬼子疯了!”一个八路军战士说。 259 八路总部 大顶崮崮顶上,山东军区、八路军山东纵队的总部机关数百名非战斗人员分布在各处,一个个疲惫不堪。 是啊,这几天来,后面的小鬼子追得紧,他们一直走呀走,接连走了好几百里路,天天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真把他们累坏了。大家真希望能早一天到达鲁南抗日根据地,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吃口热饭,慢慢地咂吧一下食物的香甜…… 几天来,大家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顾得上吃,饿了,就一边急行军,一边从怀里掏把炒面塞到嘴里;渴了,碰上一个小水沟,他们就马上趴下“咕咚咚——”一阵牛饮,渴极了,连水沟里的小蝌蚪也能直接喝进嘴巴,战士们毫不在乎,他们干脆吧唧吧唧一下嘴巴,把蝌蚪整个儿都吞下去…… 有的战士开玩笑说:“好啊,解荤了,解荤了!我们可吃上了一顿肉了!” “嘿嘿,小心点,小心蛤蟆胎儿在你的肚子里长成大蛤蟆!” “哈哈哈……” “才不会呢,一会就被咱的肚子消化了!” …… 这还不是最严峻的,最渴的时候,有的战士连马蹄子印里的泥质水,甚至马尿都喝,没办法啊…… 山东军区、山东纵队的战斗部队都按照计划分赴各地“反扫荡”去了,总部机关正在分散转移,没想到就被裹进了日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的包围圈…… 在这场撤离的战斗中,八路军山东军区机关和直属部队、山东战工会、抗大一分校等单位有许多干部、战士被打散了,至今生死不明,更有许多战士在路上就倒在了敌人的的枪炮下…… 这些人中,有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秘书长李竹如、山东军区司令部第四科科长韩玉川等,年长的有老校长朱蓂阶先生,年幼的有十几岁的学生、宣传队员和剧团的孩子们…… 军区警卫营在营长严雨的带领下,拼命掩护,节节阻击敌人,但是在敌人机械化部队的进攻下,还是没有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严营长也在战斗中牺牲了……现在,小鬼子已经追赶了上来,把他们包围在大顶崮这座大山上。 太阳火辣辣的,山上没有一滴水。八路军干部战士们真是又渴又饿啊!经过一场场不间断的阻击战,警卫营的弹药也已经很有限了! 省战工会主任黎玉、战工会秘书长李竹如、第四科科长韩玉川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战士们的掩体。黎玉说:“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首长辛苦了!” “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黎玉说,“现在,小鬼子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错!干革命就不能怕流血牺牲!”黎玉说,“自从我们参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就应该做好了向革命、向党奉献一切的准备!” “是啊,”战工会秘书长李竹如接着说,“打日本鬼子,保家卫国,更是无比的光荣!我们八路军,不管是干部还是战士,不管是后勤人员还是战斗人员,个个都是好样的!我们绝对不能给共产党、八路军脸上抹黑!” 黎玉说:“一路上,大家都看到了,小鬼子所到之处,都在执行‘烧、杀、抢’三光政策,哎……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畜生做不出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得出来啊……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是无法容忍的!” 李竹如说:“同志们,现在小鬼子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没别的,我们只有一条路!”韩玉川大声说,“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 战士们振奋了起来,热血沸腾,一个个高高地举着右手,张着干裂的嘴唇,大声地喊着号子! “好!同志们,有武器的,准备好你们的武器,没有武器的,就地寻找武器,”黎玉说,“我们就是用木棒、石块,也要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是!” 山顶上,干部战士、男女老幼马上忙碌起来!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殊死战斗!很可能,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战斗!他们将在这座山上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不管是老人、孩子,还是女战士,他们都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勇敢地面对着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毫无悬念的战斗! “轰轰轰……”敌人的大炮开始轰击了!一颗颗炮弹落到了山头上,腾起一股股浓烟,有的战士负伤了,有的战士牺牲了!战士们躲在巨石和掩体的后面,抱着枪,拿着石块……一个个严阵以待。 他们知道,炮袭之后,就将是敌人的地面进攻了!可是,敌人的大炮没响几声,就忽然哑巴了! “咦,黎主任,敌人的炮火怎么停止了?”一名战士奇怪地说。 “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黎玉说,“很可能,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 “是!”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上传来了一阵阵的机枪声。第四科科长韩玉川戴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大声说:“黎主任,快看,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我们的人端了!” “哦?是吗?”黎玉戴上了望远镜。 “不像啊!”李竹如说,“你看看,那个用机关枪的人,不是也穿着小鬼子的衣服吗?莫非是小鬼子的内部发生了内讧?!” “呵呵……怎么可能呢?!”黎玉笑着说,“这么多年,你听说过小鬼子内部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我们的人!这是混进小鬼子内部的战士干的!” “太好了!有我们的同志来接应我们了!”李竹如说。 “听枪声,来人并不多!”黎玉说,“那个小山包,攻难攻,守难受,对我们的同志很不利啊!” “怎么办?黎主任,我们派人去接应一下吧!” “怎么接应?我们打下去?”黎玉皱着眉头说,“那就等于把我们的人送到敌人的枪口上……” “是啊,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我们不能派人下去!”韩玉川说,“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慎重!” “是的!” “我们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再说吧!”黎主任说,大家戴着望远镜,仔细地向山下的那个小山包上观察着…… 可是,大家越来越看不懂了:这是怎么回事呢?炮兵阵地上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幕幕他们都看到了…… “莫非真是小鬼子的内讧?”李竹如说,“你妈看看!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鬼子自相残杀?” “不会吧!一定是有我们的人混进小鬼子的队伍,”黎玉说,“小鬼子分不清真假,分不清是非了!哎呀,真是孤胆英雄呀,看来,他们是为了救我们……” “混进小鬼子的队伍中?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李竹如说,“没听说我们八路军这边有这样的神人啊?!神!真是太神了!” “你没听说过吗?鲁南有个‘无敌神枪手’,名字叫李自强,虽然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但却是地地道道的抗日英雄!他多才多艺,不但能说日语,还能模仿别人说话,可以弄假成真,惟妙惟肖……”韩玉川根据他掌握的材料笑着对大家说,“我看啊,这回一定就是这个李自强来救我们来了!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胆量,敢孤身一人独闯敌营!” “轰轰轰……”就在这个时候,山下,敌人的炮兵阵地全部爆炸了,又赶去支援的小鬼子也全部成了炮灰! 韩玉川科长赞叹着说:“神,真是神了!” “敌人的炮兵被摧毁了!”黎玉笑着说,“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这伙小鬼子的大炮了!” “哈哈,是啊!是啊!” “不过,就是没有炮兵,敌人的实力也是很强大的,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黎玉说,“我在一连,竹如到二连,玉川到三连,守住三面的山崖,马上准备战斗吧!” “是!”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进了队伍。警卫营里,营长牺牲了,排长、连长也有很多牺牲的,他们这些机关人员只好补充进了队伍,成了指挥员了…… 黎玉跑到南面的一连阵地,仔细地向下观察着敌人的动静。透过望远镜,他发现,山脚下的树丛里,小鬼子忽然乱了起来! 看来,小鬼子的队伍里,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无法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山下的小鬼子终于开始向山上运动了!而且一反往常,不讲章法,没有秩序,甚至连起码的战术动作都不要了,就像是一群疯子一样躲也不躲地向山上冲过来!咦,真是奇怪! 小鬼子们一边冲锋,嘴巴里还大声地嚎叫着: “为増泽中佐报仇!” “支那人!支那人!杀!杀!” “李自强!李自强!杀!杀!” …… 黎玉懂一些日语,听懂了这些小鬼子的话:大队长?小鬼子的大队长怎么了?李自强?报仇?……略一思索,黎玉便明白了,一定是李自强击毙了他们的大队长! 好家伙!擒贼擒王啊!没想到这些小鬼子的斗志这么旺盛,非但没有溃散,而且,竟然激起了他们复仇的斗志来了!没二话,迎战! “同志们!‘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来迎接我们来了!”黎玉大声喊叫着,“他已经消灭了敌人的炮兵阵地,还击毙了小鬼子的大队长!” “好啊!” “太棒了!” “同志们,打呀!把小鬼子打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啪啪啪……” 八路军战士们一排排枪打了出去,一队队小鬼子倒下了!前面的小鬼子倒下去,后面的小鬼子又冲了上来!机关枪的枪管打红了,步枪子弹来不及上了,小鬼子冲锋得越来越近了! “手榴弹!快扔手榴弹!”黎玉大声叫着。“唰——唰——唰——……”一枚枚手榴弹如蝗虫一般飞向了敌群! “轰轰轰……”手榴弹在小鬼子的人群里爆炸了!无数的小鬼子被炸得腿断胳膊折,幸运的还能腾云驾雾一番,有的小鬼子的尸首被炸得“叽里咕噜”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大顶崮南面的小鬼子被打了下去。 “报告黎主任!”通讯员跑过来,举手敬礼,“西面、北面敌人的进攻也已经被我们打退了!” “好!”黎玉说,“整理阵地,抢救伤员,准备迎接敌人的第二次进攻!” “是!” 260 血战顶崮 过了不到十分钟,小鬼子的第二次进攻又开始了! 这一次进攻,与第一次进攻迥然不同。小鬼子们一个个拉开距离,头戴钢盔,缩着脑袋,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山上爬着,个人和个人、小队和小队之间,很讲究配合和进攻的章法! 黎主任向战士们交代着:“同志们,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一定要节省着用,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 “是!” “争取一颗子弹消灭一个小鬼子!” “是!” 小鬼子们一边爬山,一边向山上射击着。“吧够——吧够——”“哒哒哒……” 山顶上,八路军战士们紧紧地伏在石块垛起的掩体后面,一动也不动。 大顶崮山顶上,东面是断崖;南、西、北面由于大自然千百万年的侵蚀,崮顶的断崖大都坍塌了,山崖上一般的人都能爬上去。但是,这三个方向的山体,跟一般的山相比,还是相当陡峭的,在八路军战士们的严密防守下,小鬼子想爬上来,还是相当困难的! 百多名小鬼子沿着南面的山坡向上爬着,为了壮胆,他们“哒哒哒……”“吧够——吧够——”地向山上开着枪……到了半山腰了,山顶上还是没有枪声! 一些掷弹筒手看看距离差不多了,掏出了掷弹筒,就要准备发炮!可是,没等他们支好架子,便一头栽倒在山坡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有的尸体还顺着山坡叽里骨碌地滚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敌人指挥官大叫着提起了一个掷弹筒手,只见那个家伙的后脑勺上,早已经流出了一片白白的豆腐…… “狙击手!八路的狙击手!”指挥官大叫着,“注意隐蔽——”可是,他的话未说完,便感到有一个热辣辣的东西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袋,没听到枪声,只听到子弹钻破他的颅骨的声音,随即“嗡——”的一声,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李自强悄悄地潜伏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瞬间连发五枪,五颗子弹便解决掉了这一队敌人的掷弹筒手和指挥官。接着,他身体一滚,又躲到另一个掩体后隐藏起来。 “李团长,我也开枪吧!”好一会儿没捞着开枪,袁山的心里不由地痒痒了起来。 “不,暂时不要暴露!”李自强说,“这一队小鬼子还有百多人,实力不容小觑,等我再解决掉几个机枪手再说!” “是!” 说话间,李自强已经把狙击步枪里压满了子弹,五发,不多不少,满满的,正好五发子弹! “哒哒哒……哒哒哒……” 敌人已经接近了断崖,几挺机关枪冒出了一道道火舌,压得山顶上的八路军战士抬不起头来! 李自强举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快速地寻找着他的射击目标,“叭——叭——叭——……”瞄准,射击,退壳,上弹;再瞄准,射击……连续五遍,五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五个机枪手! 不管哪个小鬼子,只要他去捡机关枪,不等射击,便又被击毙了!敌人的火力被压了下来。 可是,不管李自强的枪有多神,但他毕竟是一人一枪,他的射击速度还是很有限的,百多名小鬼子,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还是嗷嗷地嚎叫着,向山上冲去! “打!”黎主任一声令下,数十名八路军战士一起开火!“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大声怒吼着,毫不客气地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由于离得比较近,战士们的子弹打中已达十之八九…… “卧倒!手榴弹!”一个鬼子指挥官大叫着。小鬼子们“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一个个鬼鬼祟祟地向山上爬动着。 “投弹啊,快投手榴弹啊!”李自强狠狠地捶着面前的石头,心里不停地大叫着,可是,山上没有手榴弹投下来!糟糕,你们不投手榴弹,小鬼子可就投上去了! 战工会黎主任实际上也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这一点他怎么能不知道呢!“手榴弹!准备投手榴弹!”他在山顶上大叫着。 “黎主任,我没有手榴弹了!”身旁的一个战士说。 “没有了?” “是啊,刚才,最后那颗手榴弹我已经扔出去了!” “手榴弹,谁还有手榴弹?”黎主任着急地问。 “没有了!” “我也没有了!” “我还有一颗!” …… 整个一连,只有五颗手榴弹了!山下,小鬼子继续向山上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看准小鬼子的人堆,扔出去!” “是!”一时间,五颗长柄手榴弹划出了一个个美丽的弧线,从山顶上扔了下来,“轰轰轰……”在小鬼子人群里爆炸了!一个个小鬼子嚎叫着滚下了山坡…… 其他的小鬼子在山坡上卧倒着,还在不断地向山上爬着……这个样子,战士们一般打不到他们…… “还有多少子弹?”黎主任问战士们。。 “我还有两个弹匣。” “我还有一个弹匣!”两个机枪手回答。 “我还一发子弹……” “我还两发……” “我已经没有子弹了!” …… 黎主任望着陡峭的山坡,皱起了眉头。只要敌人一个冲锋,恐怕就抵挡不住了!怎么办?望着掩体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大石头,不由灵机一动! “同志们,我们就是开枪,现在也打不到小鬼子!”黎主任说,“我有一个办法,顺着山坡把这些圆滚滚的大石头滚下去!砸死这些龟孙子!” “好!太好了!” “砸死这些龟孙子!”……战士们马上舒展开欢快的笑脸! 大顶崮山脚下是树林,山腰里是土坡,山顶上是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大石头,这些巨石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一二!”“一二!”……战士们喊着号子,使劲地推动着掩体上的巨石!远远看去,只见一块块数百斤重的巨石顺着山坡滚滚而下,沿路扬起一阵阵尘土…… 崇尚武士道精神的小日本们,也知道他们的血肉之躯无法抵挡这些滚滚而下的巨石,“撤!快撤!”一名指挥官大声嚎叫着,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些滚滚而下的巨石啊! “啊——” “哎呀——” ……一个个小鬼子被巨石碾倒了……整个阵地一片纷乱!纷纷逃命的小鬼子把性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坡上! 不用担心,我们的李自强躲在小鬼子阵地的一侧,这些巨石当然滚不到他们的身边!李自强笑了,山上的这位八路军指挥员很不简单呢!好,我再帮你一把!“袁山,开枪啊!” “是!” 憋了半天的袁山掀掉伪装,忽地站起了身,只见他抱着机关枪对着小鬼子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没命逃窜的小鬼子又撂倒了一大片! 李自强端起狙击步枪,也“叭叭叭……”地连开五枪……最后,逃下山去的小鬼子已经为数不多了! “李自强,李团长!山下危险,快到山上来!”山顶上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大叫声,那是战工会黎主任在向他们打招呼。 “没关系,在这里,我们更方便打击敌人!”说着话,李自强和袁山两个人已经披上了伪装,三晃两晃又消失了身影。 山顶上,战士们兴奋地谈论着刚才那惊天动机、振奋人心的石头大战…… “哎呀,真是太棒了!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呵呵,那是有李自强在帮助我们!”黎主任高兴地说,“好了,快去打扫战场,一排长!” “到!” “你带十几个战士,下去收拾一下敌人的枪支弹药!” “是!” “小心点!一定要特别防备小鬼子的伤兵,不要让这些法西斯伤着你们!” “是!那鬼子伤兵反抗怎么办?” “只要反抗,一律就地消灭!” “是!”一排长领着战士们兴冲冲地跑下了山坡,收拾枪支弹药去了。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大顶崮的北侧、西侧的进攻还没有停止。小鬼子的掷弹筒炮弹不断地在崮顶爆炸着,机关枪子弹如刮风一样,向山顶扑上来…… “报……报告黎主任!”一个通讯员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李秘书长牺牲了!小鬼子快从西面攻上来了!” “啊!同志们,跑步支援西面阵地!快!” “是!” 黎主任一声令下,一连二十多名战士飞快地向西侧跑去。崮,这类山体,下面陡峭,山顶平坦,跑动起来很容易。“轰轰轰……”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一直向崮顶的西侧跑去。 刚到半路,又一个通讯员跑过来:“报告黎主任,韩科长负了重伤,北面阵地告急!” 黎主任皱起了眉头,大声说:“你去南面,向下喊一喊,马上把一排长叫上来!让他带领一排,去支援北面阵地!” “是!” “轰轰轰……”一颗颗榴弹在山顶爆炸着,这说明小鬼子的掷弹筒手已经离山顶不远了,小鬼子的大队人马离山顶也不远了! 忽然,“轰——”地一声爆炸,一颗榴弹在黎主任前面不远的地方爆炸了,一个弹片呼啸着钻进了黎主任的身体! “黎主任!黎主任!”一个战士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就胳膊蹭了一下!走!快去西侧阵地!”黎主任没有停留,奋不顾身地向西面冲去!“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他们的身前身后爆炸着…… 阵地上,许多战士牺牲了!敌人的机关枪子弹扑簌簌地打在掩体上,大家根本无法伸出头去。黎主任大声说:“快!滚石头!滚石头!” “是!”从南侧赶过来的战士们冲到掩体前,不用伸出头,只那么一推,“骨碌碌——”高高的掩体上,那一块块巨石向山下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哎呀——……”“啊——” 只听到掩体那面传来小鬼子的一阵阵惊叫声,敌人的枪声马上停了下来,炮也停了…… “继续推石头!砸死这些王八孙子!” “对!砸死这些王八孙子!” 一块块巨石滚滚地向山坡上的小鬼子滚去……小日本一个个鬼哭狼嚎,四处逃散,敌人的进攻被粉碎了! 真险啊,再晚来三两分钟,小鬼子就冲上来了!黎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放眼望去,北侧的阵地上,一排长率领着赶过去的战士们如法炮制,滚滚巨石把小鬼子们打了个屁滚尿流…… “嗷嗷……胜利了!胜利了!……” 战士们站在阵地前,兴奋地大叫着!黎主任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是啊,这场胜利来得太难了! “打扫战场!准备迎接小鬼子的下一次进攻!” “是!” 敌人的下一次进攻,还能有这么侥幸吗? 261 潜出包围 太阳已经西沉,敌人的第三次进攻还没有开始。 崮顶,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在抢救伤员;山坡上,八路军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战士们把敌人的各种枪支弹药全搜寻了出来,就连小鬼子腰里的水壶也摘来了,大家一天多没有喝上一口水了,水壶当然是好东西。 山东军区战工会主任黎玉,左胳膊吊在脖子上,在崮顶上巡视着。这一仗,又造成了四五十名干部、战士伤亡。其中,李竹如秘书长头部中弹,当场壮烈牺牲;韩玉川科长腿部、胸部被弹片击中,流血过多,伤势严重…… 黎玉来到韩玉川面前,握着他的手说:“老韩,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临时还死不了!”韩玉川躺在一块光洁的石头上,笑着说,“来,老伙计,坐下咱俩好好聊一聊,再不聊,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呵呵……” “说什么呢!”黎玉说,“不会有事的!” “哎,有没有事你心里清楚!”韩玉川说,“老伙计,战士们都怎么样?” “还好!”黎玉说,“不过,老李同志牺牲了!” “哦……我听说了!老李好啊,走得干脆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韩玉川说,“黎主任,天一黑,你就带领着大家突围出去吧!” “嗯……是该想想办法的!”黎玉说,“不过,难度恐怕很大……” 正说话间,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黎主任、韩科长!在西山坡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捉到了两个鬼子俘虏。” “哦?有这种事?”黎玉问,是啊,在当时,能捉到小鬼子的俘虏可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情。 “是啊,不过,这两个鬼子很奇怪,他们不但会说中国话,竟然还自称是鲁南战区特务团的李自强!”战士说,“大家都被他们弄懵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缴他们的枪,也缴不下来……” “哎呀,缴什么枪啊,肯定是大名鼎鼎鲁南战区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刚才,他在南面还帮助我们打死了很多小鬼子呢!”黎主任连忙站起来,“你们没跟他发生冲突吧?你们就是十个、二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啊,真的吗?” “那还有假!”黎玉说,“在哪里?快领我我去迎接……” “哈哈哈,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果然,不远处,七八个战士抱着枪,监看着两个身穿小鬼子衣服的人,那两个人,肩上扛着枪,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黎主任一溜小跑地迎了上去:“哈哈,怪不得战士们误会呢,你们两个大神穿着小鬼子的衣服啊!” “哈哈哈……没办法,在小鬼子的堆里,不穿他们的衣服没法隐藏!”李自强笑着回答。 黎玉一把握住李自强的手,连声问:“想必,你就是李自强李团长吧!我是山东军区战工会主任、山东军区副政委黎玉……”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的力量。 李自强笑着说:“你好!黎主任!我是李自强!我身后的这一个,是鲁南军区三团的袁班长!”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及时赶来救援!”黎主任说,“不是你们俩,今天,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完了!” “别客气!别客气!”李自强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西面、北面的阵地,我们俩过去得晚了些,没能及时消灭掉敌人的掷弹筒手和机枪手!我很遗憾。队伍伤亡大不大?” “还好!还好!”黎主任说,“你们俩能在南面帮我们把小鬼子打下去,已经很不简单了!”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在韩玉川躺着的那块大石板上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落山,不远处,有伤员在呻吟……没有负伤的战士们也个个灰头土脸,烟熏火燎,衣衫斑驳,一片狼藉…… “黎主任,看样子,敌人今天不会再进攻了!”李自强说,“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黎玉无奈地点了点头:“李团长,你看看,这些人大都是非战斗人员,伤病员又多,能打仗的很少!想突围出去,很难!” “是啊,是很困难!”李自强的心沉了下去,“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今晚也要突围出去!一旦等到明天,敌人的援军一到,恐怕就是想突围,也没有机会了!” “是啊……是啊……”躺在一侧的韩玉川接过话说,“李团长,黎主任,你们一定要想个办法,带领这些孩子逃出去啊!” “李团长,这是我们司令部第四科科长韩玉川同志!”黎玉向李自强介绍说。韩玉川欠了欠身,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别……”李自强扑过来,一把握住了韩玉川的手说, “韩科长,你好好躺着吧!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李团长,我们早就听说过你‘无敌神枪手’的大名……”韩玉川说,“都知道你的本领,今晚,无论如何,也请您带着这些孩子们冲出小鬼子的包围圈……”是啊,那些搞宣传的战士、公学的学生、抗大一分校的学生,大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啊,他们都还年轻,不能死在这里! “放心,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能冲出包围圈!” “好!你们能带着这些孩子离开就好了!”韩玉川叹了一口气,“我和这些负伤的不能行走的战士们留下来,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不行!”黎玉说,“只要同志们还有一口气,我就要把你们带出去!” “老黎!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韩玉川说,“你们能把那些活蹦乱跳的战士们带出去,就已经不错了!抬着这些伤员,只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危险……李团长,你说是不是?” 李自强点了点头:“夜晚,敌人的封锁一定非常严密!想找个空子,钻出敌人的包围圈一定非常困难,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暴露……” “是啊,在山下,一旦暴露,谁也逃不了……”韩玉川说,“黎主任,情况特殊,带着伤员突围根本不可能!你就带着那些战士走吧,伤病员全给我留下来好了!” “那怎么行!我们能多突围出去一个算一个,要多为革命保存火种……” “老黎啊,如果抬着伤员,暴露了目标,或者再牺牲上几个战士,岂不是太不合算了吗?”韩玉川说,“给我们这些伤员留下几棵手榴弹,等小鬼子上来的时候,我们就与他们同归于尽!” 李自强、黎玉无奈地低下了头…… 第二次进攻又失败了!几个鬼子指挥官汇集到指挥部里,商讨着对策: “山南面,有敌人的狙击手!”一个军官说,“我们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全都牺牲了!我们的损失很大!” 参谋长说:“你们中队,应该在冲锋之前,就肃清支那人的狙击手!如果把支那人的狙击手消灭或者赶跑了,现在就是两种结果了!” “我们从西侧攻上去,马上就爬到山顶了,可是,忽然从山顶上滚下来一阵乱石,很多士兵被砸死砸伤……” “是啊,我们北面也是这样。” …… “刚才,我已经把战斗的经过向旅团长汇报了!”参谋长说,“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阁下非常震惊!他命令我部,停止进攻,包围敌人……” “不!不能停止进攻!”一个中队长说,“这些土八路的弹药就要光了,还有很多非战斗人员。只要我们再来一次攻击,一定就能杀上山顶,全歼八路军!” “是啊,増泽中佐牺牲了!这是我们整个大队的耻辱!我们要为増泽中佐报仇!” 日军部队有个习惯性的称谓,那就是以长官的名字命名部队,比如,第五旅团独立二十大队,习惯上被称作増泽大队;现在,长官増泽中佐一死,这个大队的番号有可能会被撤销,即使不撤销,也往往会把名字修改了。这在日军士兵看来,这是整个队伍的耻辱! “参谋长,你就下命令吧!只要再进攻一次,我们一定就能拿下山头!为増泽中佐报仇!” “参谋长!你就让我们再进攻一次吧!” …… “八格!住口!”参谋长说,“这不仅是旅团长的意思,也是我们十二军司令长官饭田中将的意思!中将的命令,你也敢违抗吗?” “哈依!不敢!”几个军官一个立正。 “中将说:李自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我们这个大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中将已经命令旅团长亲自率领着第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个大队,连夜赶来援助我们……” “哈依!” “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包围大顶崮!严防八路军突围逃跑!” “哈依!” 天黑了下来。山下,每隔一二十米就堆起了一堆柴,鲜鲜的木柴上浇上些汽油,便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老远都照的亮堂堂的! 独立二十大队仅存的四五百名小鬼子,散布在篝火旁,一个个抱着枪站在那里,虎视眈眈地警戒着大顶崮方向。在这种严密的包围下,就是一只兔子,也休想逃出包围圈。 除了这些明哨,在大顶崮周围,一些阴暗的角落里,还设有数十名暗哨,只要大顶崮方向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便会开枪示警。八路军一旦失去有利地形,想跟小鬼子硬拼着,冲出包围圈,简直比登天还难! 天漆黑一片,十数米之外,就难见人影。 李自强领着三百多名八路军干部、战士悄悄地下了崮顶,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 “脚步放轻一点!向后传……”黎主任向身后的战士说。 “脚步放轻一点!向后传……”战士们一个个轻声向后传了下去。 李自强、袁山悄悄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来到一个小山谷旁,李自强向后挥了挥手,不远处,黎玉对战士们向下挥了挥,大家马上俯下了身,隐藏了起来。 黎玉弓着身子,小步跑到李自强的身后。 “黎主任,你带领队伍先呆在这里,注意隐蔽,袁山在前边盯着,负责前后传递消息,我去前面树林里看看!” “是!” “李团长,你小心点!”黎玉说。 “放心!” 李自强、袁山身着一身小鬼子的服装,身披树枝树叶编成的伪装,悄悄地向山脚下潜了下来。只看到人影闪动,听不到一点脚步声,仿佛是山上的一个幽灵! 在山坡上,袁山伏下了身,隐蔽了起来。李自强手握狙击步枪,枪里压满的子弹,顺着山坡,悄悄地走进了山下的那一片树林。一进树林,直觉就告诉他,这片树林里,一定有小鬼子的暗哨! 李自强伏在地上,透过瞄准镜,穿破重重的黑暗,李自强仔细地向四周观察着……没有人!李自强慢慢地向前爬行着,隐藏好身形,再观察了一番,奇怪,还是没有人!可是,那种危险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小鬼子的暗哨会藏到哪里去呢?树上!对,一定在树上!当他再次透过瞄准镜观察的时候,终于发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杈上,有一个小鬼子,正抱着枪在向他悄悄地瞄准呢! 李自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手一翻,便扣动了扳机,“叭——”他的枪抢在小鬼子的头里响了!那个小鬼子头一歪,身体扑在了树杈上,手里的狙击步枪掉了下来! 李自强在树林里悄悄地巡视了一番,又击毙了两个敌人的暗哨。又仔细地巡查了一番,确信树林里已经没有敌人了,李自强才走出树林,向袁山挥了挥手。 山坡上,袁山向后挥了挥手,战士们迅速地向山下的树林蹿过来。“黎主任,袁山,你们注意警戒周围,”李自强交代着,“我继续向前搜索,一定别着急,我们早晚能找出个突破口……” “是的,你去吧!” 李自强孤身一人,出了山脚下的树林,向小鬼子的包围圈走来。 夜,已经深了。 篝火依然在熊熊地燃烧着,放眼望去,整整围着大顶崮一大圈,不远一堆,不远一堆的,中间没有任何地方间断。篝火之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小鬼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向内外警戒着,尤其是里面的大顶崮方向。看来,想悄无声息地混出去,实在是很困难!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篝火上的柴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小鬼子们开始不停地打着哈欠。 一个鬼子上士在发着牢骚:“土八路又不是傻子,我们这么严密地包围着,他们才不会下山来自投罗网呢!” “是啊,放哨就放哨吧,还用全部不歇不眠地放哨吗?这么多人都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啊!” “奶奶的,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分队长,着两个人放哨,我们都躺下合一合眼吧?实在受不了了!” “不合适吧,万一长官来查哨……” “查什么哨?你看看,查哨的都去帐篷里睡觉去了!”不错,不远处的那顶帐篷里,早就已经鼾声四起了…… “好,留两个继续放哨,其他的都找个窝,睡一会吧!” “是!分队长!” 十几个小鬼子钻进了一个帐篷布幔里睡觉去了,只留下两个下等兵在值班!两个士兵撅着嘴巴,敢怒不敢言。 这一带一二百米,有十几堆篝火在燃烧着。这么多的篝火,两个士兵根本忙不过来,最后,他们也懒得去加柴了。一堆火灭了,又一堆火灭了…… 两个下等兵抱着枪,背靠着背,蹲在一起,很快便打起了鼾…… 十几堆篝火全灭了,四周一片黑暗。远处,还有篝火在燃烧着,这儿一堆,那儿一堆,零星点点…… 李自强背起枪,悄悄地爬过来,匕首一划拉,两个下等兵便无声无息地被割断了喉咙! 李自强悄悄地返回了树林,向大家挥了挥手,三百多名干部战士,跟在李自强的身后,鱼贯而出,悄悄地走出了鬼子的包围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262 胜利会师 李自强率领着三百多名八路军干部、战士,悄悄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天亮了。日军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率领着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个独立大队,加上工兵大队,山炮大队,八千多人,连夜赶到了大顶崮,远远地就把大顶崮围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咚咚咚……”数十门山炮向大顶崮山顶上进行了不间断的炮击!“轰——轰——轰——……”一枚枚炮弹在山顶爆炸着,硝烟滚滚,弹片、碎石到处飞扬!整个炮击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近万发炮弹倾泻到这个小小的山头上……事后,据专家统计,整个山头,竟然被炮火平均削去了一米上下! “哈哈哈……李自强啊李自强,这回我看你往哪里逃!”秋山义允少将狞笑着,“命令部队,马上冲上山顶,全歼李自强!” “哈依!” 数千名小鬼子嗷嗷地嚎叫着,争先恐后地向崮顶冲锋,奇怪,山上竟然没有一声枪响,好像已经没有人了一样!小鬼子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轻易地冲上了山…… 秋山义允想:嘿嘿,看来,这些土八路全被炸死了! 崮顶的小鬼子们,到处搜寻中国军人的影子,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几个重伤员,小鬼子们大叫着:“支那人,投降!投降吧!” “哈哈哈……爷爷们就是死,也不会投降你们这帮小鬼子!”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大笑着,毅然拉下了几枚手榴弹的导火索,只听“轰——轰——轰——……”几声爆炸,仅存的几名伤员与十几个小鬼子同归于尽! “报告少将阁下,山顶上只发现了五十六具支那人的尸体,没有发现具有李自强特征的人……” “八格雅鲁!又让李自强逃跑了!”秋山义允少将大怒,“一定是昨夜就逃下山了!二十大队都死光了吗?干什么去了?连一个小山都包围不了……” 独立二十大队参谋长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司令部。 “我问你,你不是报告说李自强、八路军的队伍五六百人被你包围在山上吗?” “是是……”参谋长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増泽中佐战死,你就是这个大队的长官,你敢跟我说你不知道?” “对不起,少将阁下,他们一定是逃走了!” “渎职!你这是渎职!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不用了!”参谋长惨然一笑,“増泽中佐战死了,我也没有脸再活下去,请少将阁下给我一个剖腹自杀的机会……” “哼!” “我死之后,请善待二十大队的官兵……” “这不用你操心了!” 参谋长拔出军刀,对着司令部里天皇陛下的巨像跪了下去,横一刀,竖一刀,最后一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李自强率领着战士们白天潜伏在山林里休息,夜晚行军。第五旅团的小鬼子们一个个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秋山义允少将叫道:“马上向饭田贞固中将报告,没有发现李自强和八路军的主力,请中将阁下派空军侦察!” “哈依!” 何止第五旅团,深入鲁南山区的第二十一师团、第三十二师团、第六旅团、第十旅团等各部日军,都是这样,四处寻找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根本找不到一点踪影,小鬼子们就是有无穷的力量,也使不出来! 可是,一到了夜晚,跑了一天的小鬼子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休息的时候,八路军、特务团却忽然跳了出来,摸岗哨、打冷枪,歼灭巡逻队、运输队……扰得日军夜夜难安,睡不成一个囫囵觉,几天下来,小鬼子们一个个疲惫不堪…… 这个战略战术,充分体现了毛泽东的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饭田贞固中将气得暴跳如雷:“八格雅鲁!李自强、李自强!你到底钻到哪里去了?” 代理参谋长伊藤大佐笑着说:“中将阁下,稍安勿躁!我们可以命令各支部队,就地驻扎,在各村建立保甲制度,切断八路军、李自强与老百姓的联系,他们没有吃的了,就会自动现身……” “唔……不错的办法!”饭田贞固点头说,“不过,太平洋战场已经爆发,南方战线吃紧,我部随时都有可能调往南方,不可能总呆在这里……” “那就要速战速决!”伊藤笑着说,“秋山义允少将的办法很好!我们可以命令空军,火速到鲁南一带协助侦察,一定要找到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然后聚而歼之……” “好!就这么办!你去下命令吧!” “哈依!” 一架架飞机出现在天空中,在鲁南山区各个山顶上飞来飞去,来回盘旋着、侦察着…… 李自强带领着这支队伍夜行昼伏,在敌人队伍的缝隙里,灵活机动地穿插着…… 一天夜晚,李自强正走在队伍的前面搜索着前进,忽然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支队伍在行军!李自强连忙向后挥了挥手,队伍停止了脚步,悄悄地潜伏下来。 李自强伏在地上,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这支队伍。忽然,对方也停下了脚步,而且“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带兵人很机灵,这支队伍更是训练有素,绝不是一般的队伍可比!什么人?莫非是小鬼子? 咦,不对,看上去,这支队伍很熟悉啊!士兵们穿的不是小鬼子的服装,都是老百姓的装束,看那面料,那款式,显然都是我特务团的!别人看不出来,李自强是能看出来的!还有谁比李自强更熟悉他们的呢! “这是什么人?”黎主任爬了过来。 “别担心,是我们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忽然有人在轻轻的叫着:“喂,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告诉他们,我们是八路军山东军区总部的!”黎玉对身旁的一名战士说。 战士还没有说话,李自强就说了:“喂,说话的是王金山吧!我是李自强!” “啊,团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几个战士一下子跳了起来,向这边冲了过来,李自强也跳起来迎了上去,几个人一下子把李自强抱住了! “团长,可找到你了!”王金山说,“你和那个袁班长在一起把?!你们俩真能打啊,搅得小鬼子乱成了一锅粥……” “呵呵呵……” 说话间,徐雷、孙羽林等人也跑了过来,“团长,你让我们好找啊!” “不用找我,这么大的人了,又掉不了!”李自强笑着说,“你们带好队伍就行了!还用专门回来找我吗?” “嘿嘿,你可是我们的团长啊,不找你那怎么行!”孙羽林笑着说,“特务团没有了你李团长,可就失去了灵性了!” “是啊,我们特别小分队,没有了你李团长,也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徐雷说,“那天晚上怎么回事?是不是袁山这个犟驴子当逃兵了?” “徐团长,我没有当逃兵!”袁山低着头说。 “哼,还没有当逃兵,那你为什么不跟着队伍走?” “好了,好了!也是事出有因,”李自强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是!” “哼,袁山,你脱离队伍,擅自行动,如果不是李团长跟着你,你就是有十条命、一百条命也没有了!”徐雷说,“还是共产党员呢,怎么能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你给我写份检查,好好反思一下……” “是!” “行了行了!”李自强时候,“袁山已经知道错了,这几天,他进步了不少!” “当然了!”孙羽林笑着说,“不管是谁,时刻跟在你的身后,想不进步都难!” “哈哈哈……我有那么神吗?” 孙羽林一双滑腻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大手不放开:“李团长,大顶崮上那场仗一开打,我就知道一定有你的份!白天,我们无法过去接应,晚上,我们去接应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们了!当时啊,幸亏我们动作快,否则,就陷进鬼子的大包围里了!” “呵呵……你们辛苦了!”李自强笑着说,“队伍里有你这个机灵鬼,我放心!”面对着这个假小子,李自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暖、喜悦,还带着一点担忧…… 黎主任走过来,笑着说:“李团长,也不跟我介绍一下啊?” “哦,黎主任,这位是鲁南军区三团的团长徐雷同志!这两位是我们特务团的……各位,这是山东军区副政委、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同志,他可是我们山东八路军的一号大人物……” “哈哈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黎玉笑着说,“同志们好!”一一握手。 “黎主任好!” “首长好!”徐雷“啪”地一个敬礼。 “好了,两支队伍胜利会师了!”李自强说,“怎么样?王金山,我们已经冲出小鬼子的包围圈了吗?” “现在,我们的位置已经在小鬼子的包围圈之外了!”负责侦察的王金山说,“不过,这里离敌人的据点都很近,敌人大都是机械化部队,机动能力很强,所以,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好!今晚我们继续行军,争取尽快脱离险境!” “是!” 两支队伍合到一处,王金山在前面侦察,徐雷断后护卫,孙羽林居中两翼策应,整支队伍,就像一个整体,向东南方向快速地穿插着。 “这回该安全了!”黎玉松了一口气说,“这些日子来,太紧张了!简直是死里逃生啊!” “出去后,大家都好好地睡一觉吧!”李自强笑了。 “是啊,”袁山说,“我要睡他个两天两夜!” 孙羽林跟在李自强的身边,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电台的通讯兵。“团长,我已经跟王副团长、彭司令联系过了!他们都已经跳出了敌人的包围,正在外围伺机打击敌人!” “太好了!饭田贞固这个大饭桶扑了个空,又会暴跳如雷了!哈哈哈……” “他不但扑了个空,而且损失还不小呢!”孙羽林笑着说,“有你这个冤家对头,他好过不了!” “哈哈哈……这个大饭桶,只要他在山东一天,我就一天不给她轻松!” 孙羽林问:“团长,突出重围之后,我们撤到哪?” “还没确定呢!”李自强问,“附近这一带,有没有我们的队伍?” “没有,”孙羽林说,“原来在这一带驻守的国军五十一军被日军击溃,苏鲁战区的几个游击支队也已经投降了日本人……” 是啊,在日军强大的攻势下,国民党苏鲁战区游击纵队副总指挥李长江支持不住了,在大汉奸郝鹏举的策动下,他率所部8个支队投降了日军,随他一起投敌的有:苏鲁战区游击纵队第一纵队司令丁丛堂、第二纵队司令顾秀五、第六纵队司令陈才初、第七纵队司令秦庆霖、第十一纵队司令范杰等…… 李长江率领所部四五万人,随着日军参加了这次鲁南大会战,成了帮助日本鬼子屠杀中国人的刽子手! 苏鲁战区的局势紧张起来! 国民党苏鲁战区游击纵队总指挥于学忠将军也支持不住了,只好率领所部,撤出了苏鲁战区。在跟于长官联系的电报里,孙羽林早就已经得到了这些消息。 “无耻!中国军队之所以溃败,都是因为有这些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李自强愤然发誓,“早晚有一天,我要除掉这几个大汉奸!” “自古及今,每逢外族入侵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汉奸!”黎玉说,“不过,当汉奸的都没有好下场!” “是啊,这就叫做恶有恶报!” 茫茫的夜色中,部队在继续行军。 黎玉说:“李团长,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沂蒙山区东南部吧!”李自强说,“黎主任,这一带有没有八路军建设的秘密堡垒?”所谓堡垒,就是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藏身的地方。 “沂蒙山区东南部?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带有一大片山叫大青山,有十几个山头组成,山连山,山套山,其中最高峰海拔超过了一千米。大青山上树木茂盛,风景秀丽,地势易守难攻,更难得的是山上常年有水。八路军山东军区的几个秘密后勤供应地就建在那里……” “哦?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我们暂时就到大青山上去吧!” “好!” 263 大青山下 天快亮的时候,这支队伍进入了大青山山区。 大青山下,绿水长流,到处绿树环合,朝雾沉沉中,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村子座落在山脚下。农民兄弟们开始上山种地,不久,村子里一股股炊烟袅袅升起……在那浓郁的田土气息中,似乎还隐藏着一阵阵琅琅的读书声。 好一片祥和的山村风光!看来,日本鬼子还没有渗透到这个地方! “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正行走见,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山岗上,传来一声断喝。抬头望去,两名身着八路军服装的战士,正抱着步枪,对着他们,严正以待。 “同志!我们是鲁南军区八路军和苏鲁战区特务团组建的特别行动小分队!”走在最前面的王金山说,“这里,还有山东军区后勤部的一些干部战士……” “你们有没有证明信?” “没有!” “有没有路条?” “没有!” 两个岗哨一合计,然后一个战士大声说:“对不起,同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这支队伍必须停止前进!听候审查,等证实了身份才能进山!” “哎呀,还审查什么啊!”王金山说,“你看看,我们能有假吗?我们在日本鬼子的铁壁合围中,已经奔波了很多天了!我们迫切需要休息……” “同志,现在是非常时期,鬼子、特务、汉奸到处都是,我们不能因为你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就放你们进山!这是纪律!” “好好好!那你也得尽快去向上级报告吧?”王金山说,“你们怎么没有一点同志的热情?” “你少废话!我们换班的时候就去报告!” 后续部队跟了上来,王金山向李自强、黎主任做了汇报。 黎主任点了点头:“这两名哨兵做得非常对,李团长,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吧!” “好的,我们就等一会再走!”李自强说,“金山,你去下通知吧!” “是!”王金山答应着,向后紧跑了一段路,来到队伍中间大声说,“同志们,大家注意了,李团长、黎主任有令,就地休息,等候命令!”战士们马上在山路上就地坐了下来,准备休息。 有个战士絮叨着:“哎呀,不是进大青山了吗?还不能让俺睡个囫囵觉啊?我都困得像堆棉花了!” “闭嘴!”队伍里,徐雷冷斥了一声。 战士们不再说话,默默地抱着枪,有的坐在树下,有的干脆合身倒在了路边,不一会儿,竟然就有很多人睡着了!战士们都太累了! 黎主任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对山岗上的那两名哨兵说:“哨兵同志,我是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大青山里,现在由谁负责?” “你是黎主任?” “是啊!” 两个哨兵小声说了句什么,一个回答说:“对不起,我们不认识黎主任,无法确定你的身份!至于我们的负责人是谁,这是我们八路军的军事秘密,不能告诉你!” 两个哨兵手端步枪,严阵以待,时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呵呵……”黎主任苦笑着说,“小同志,你们俩做得很对!站岗放哨就得这样认真负责……” “哼,你少拍马屁!我们不吃这一套!”一个哨兵说,“我一看你们这伙人就不像好人!” “哈哈哈……小同志,别担心,我们都是自己人!”黎主任大笑起来,“你看我们哪里像坏人啊?” “你看啊,你们这些人中有的穿着汉奸的便衣,有的穿着八路军的服装。”一个哨兵认真地说,“很像传说中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的人!我们不能不防!” “特别挺进杀人队”是华北日军的一支特种部队,他们伪装成八路军,在各处根据地里活动着,以狙杀八路军高级军官,搜集情报为主要任务。李自强在太皇崮下绑架日酋饭田贞固中将就是以“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第一小队队长的身份才骗取了鬼子的信任…… “哦?鬼子的‘特别挺进杀人队’来山东了?”李自强很感兴趣。 “是啊!”哨兵说,“听说日本鬼子为了对付鲁南的‘无敌神枪手’,专门从华北借调过来的!” “呵呵……”黎主任笑了,“哨兵同志,你知道这位是谁?这位就是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李自强?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两个哨兵几乎同时问起来,“在哪里?”声音里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显然对“无敌神枪手”已经仰慕已久。 “诺,就是这位!”黎主任笑着说,“是不是你们也不认识啊?” “哧——就凭他?”一个哨兵笑了起来,“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他会是‘无敌神枪手’?开什么玩笑?” 另一个哨兵脸色一凛:“就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想骗人,你这办法也太低级了吧?” “哈哈哈……”黎主任和李自强相视着笑起来。 正说话间,又有两名八路军战士出现在山岗上,看来,他们是来换岗的!立正,敬礼,交接枪支……看上去蛮正规的。 原来的两名岗哨就要返回山里休息了。 黎主任笑着说:“哨兵同志,请你们进山后向首长报告!就说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来了!还有苏鲁战区特务团的团长李自强!” “好!我们会向首长报告的!你们等着吧!”两名战士将信将疑地白了他们一眼,飞快地向大山里面跑去! 李自强累坏了,靠在一棵大树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一顿饭时间的光景,忽然从山里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十几匹战马风驰电掣般地奔驰而来! “老黎!黎主任,是你来了吗?” “是我!”黎主任惊喜地迎了上去,“是老陈吗?” “是我,我是陈明!”陈明是省战工会副主任,他们俩可是多年的老搭档了!战工会是山东省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的简称,是抗日战争时期山东的地方组织,实际上行使的是山东省政府的职权。黎玉和陈明两个是前些日子,在日军第五旅团围困的时候,被打散的! “吁——”眨眼间,十几匹战马已经冲到了眼前,马上的人纷纷跳下战马,一齐奔了过来。陈明、黎玉两个战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陈明说:“老伙计,你还没有死啊?” “呵呵……我想死呢,马克思他老人家不收我!”黎玉笑着说,“老伙计,你也是大难不死啊!” “呵呵呵……”陈明笑着说,“黎主任,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们山东分局、省战工会、省群团组织、《大众日报》报社、军区医院、被服厂、北海银行等后勤人员大约两千多人,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是吗?”黎主任惊喜地说,“同志们损失不大吧?” “敌人的主力都去追赶你们了!我们就轻易地脱离的敌人的包围圈!” “那就好!那就好!” “黎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抗大一分校的校长周纯全同志!周校长,这位是我们战工会主任黎玉同志!” “听说过,听说过!”黎玉走上前,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黎主任,哪位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同志啊?”周校长笑着说,“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呵呵呵……别着急吗!”黎主任笑着说,“李团长睡着了!就怕给你一介绍,你就像刚才的那两位哨兵一样,不敢相信!哈哈哈……”李自强累坏了,坐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竟然睡着了。 “呵呵呵,怎么会呢!” “周校长,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想为抗大一分校挖个教员?哈哈哈……就怕人家李团长太忙,没有时间给你当教员啊!” “是啊,是啊!” 黎主任把大家领到李自强的面前小声说:“各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 “不会吧?老黎,你开什么玩笑?”周校长惊异地说,“他才多大啊?不过是个孩子吗,能打过几回枪?他怎么可能是‘无敌神枪手’李团长呢?” “呵呵呵……不信了吧?”黎主任笑着说,“我没说错吧!” “我信,老黎可不是开玩笑的人!”陈明说,“人不可貌相啊,周校长,我们八路军中不是也有娃娃司令吗!” “呵呵呵……不错,娃娃司令跟他的年龄差不多!” “老实说,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黎主任说,“但我亲眼目睹了他的无敌神枪,我又不能不信!”接着,黎主任把他在大顶崮一带,巧遇李自强的经过说了一遍…… “唔,啧啧……人才啊!人才啊!” “是啊,不是他,恐怕我们这些人都会战死在大顶崮上了!”黎主任心有余悸地说。 “可惜,他是国民党部队的人!”周校长身后的一个干部沉思说,“听说他的苏鲁战区特务团中还有军统的特务……” 黎玉认得,刚才说话的是山东军区第五科科长袁仲贤:“是啊,不过据我看来,李自强是个好同志,我们可以积极发展他入党!老袁啊,军区的同志们都出来了吧?” “都出来了!”袁仲贤说,“军区政治部大部分人员已经转移到滨海,直辖机关尚有司令部组织部人员,供给处人员,第三、第四、第五科和机要科,通讯营等,都撤到了这里……” “好!好!没有损失就好!”黎主任说,“哎呀,这一带岂不是汇集了我们两三千后勤人员吗?!这么集中,不大好吧?!” “两三千?”周校长说,“你还没算我们抗大一分校的师生呢!我们抗大一分校有第二、第三、第五、特科四个大队,再加上一个女生大队和校部机关,共三千多人。” “哎呀——”黎主任吃了一惊,“总共五千多人啊?太集中了!不行,必须马上分散!万一被敌人发现了,非出大事不可!” “是啊,我也知道!但我们都是刚刚从敌人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除了这里,还能上哪里去?”周校长说,“这些人,有武器的干部战士很少!万一出去碰上敌人,就会遭到更大的损失!出了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说,大家都累坏了!都需要休息……” “我很担心……”黎主任说,“我们合计合计,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 …… 大家叽叽咕咕的说话声,终于吵醒了李自强。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摇了摇头,蓦地跳了起来。“唔,大家好!大家好!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呵呵呵……没关系!没关系!”黎主任说,“你太累了,听说你已经十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现在好多了!好多了!”李自强揉了揉眼睛,感到清醒了许多,“黎主任,帮我介绍一下吧!” 黎主任给他们一一介绍,陈明、周纯全、袁仲贤等人过来一一握手。 “李团长,黎主任,快带领队伍进山休息吧!”周校长说。 “好!同志们,全体起立,准备出发!”李自强一声令下,战士们都爬起了身,队伍向山里进发了! 大家一起步行着向山里走去。 “李团长,我一看你的这支步枪,就知道你与众不同!”周校长笑着说,“这是日本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吧?” “是啊,周校长对枪支很有研究啊?” “研究称不上,我最感兴趣的是怎样才能把学生教成跟你一样的无敌神枪手!” “呵呵……不可能!神枪手虽然跟训练有关,但还有很多的内在因素!”李自强说,“所以,有的人可能天生就是神枪手,有的人就是训练一辈子也成不了神枪手!只能成为一般的射手!” “哦,有道理,有道理!” “周校长,你们抗大一分校教学效果怎么样?”李自强忽然对这个抗日大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近来,面对成千上万的日本鬼子的进攻,李自强感触颇深,他越来越觉得:一个人,哪怕你有再大的本领,能力也是有限的,要想获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必须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如果能把后世的一些先进的军事理念教给抗大的学生,也许对抗日战争的胜利会有一些促进作用吧! “我们抗大的教学效果很不错!不过,还真缺少像李团长这样的神枪手教员!”周校长笑着说,“怎么样?李团长,有时间的话,给我们的学员们上几堂课吧?” “行啊,应该的!”李自强笑着说,“我不仅可以教给学员们枪法,还可以教他们一些军事理论……” “唔,太好了!李团长是哪个军校毕业的?” “呵呵……”李自强含笑不答。 “呵呵,好好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周校长犹豫了一下笑着说,“到时候,你可不要推托啊!” “当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队身着八路军服装的学员,跑着整齐的步子,从他们的身旁经过。 “周校长,晨操还没有结束吗?”李自强问。 “这是学员们到山上进行实地演习!” “哦?学员们实习怎么连枪支都没有带?” “呵呵……没办法啊,战斗部队还没有达到人手一支枪!我们学校的枪支就更少了,只有百多条枪,而且很多枪支都是退役不能用的!呵呵,也好,废物利用吗,收集到学校里来,当做教具也好!” “哎呀,那怎么行?”李自强着急地说,“军校不练习射击,那算什么军校啊?” “呵呵,没办法,条件所限,我们的射击课只能训练一下射击动作!枪支少,我们的弹药更少!实弹演习根本无法上……” “哎!这样是不行的!” “形势所迫啊,我们一切都只好去繁就简了!” “好!有我在,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们学校解决这个问题!” “不!李团长,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黎主任严肃地说,“现在,五千多名非战斗人员集中在大青山下,安全是最重要的!百多里外,就是会攻沂蒙山区的敌人,我们的行动千万不能引起敌人的注意!” “是!” 264 形势严峻 大青山区,有十几个小山村,什么胡家庄、大谷台、杨家庄、白石村、李家沟、梧桐沟等等,东西绵延了十几里,村村都驻满了部队。 在一片山岭上,到处都是白皑皑的石头,山下,有一个小村庄就是白石村。 “我们抗大一分校校部就驻在白石村,”周校长指着前面的白石村说,“学员们都是住在老百姓家的偏房、柴房、门庭、院落里,村子里还有一些空闲,李团长,你就带人驻在这个村子里吧!” “好的!”大家一起向白石村走去。 村口,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正赶着牛羊上山,远远传来了一阵阵的吆喝声——“咩咩……”“驾——” 村子一侧,有一条小溪淙淙流过,几个年轻的八路军女战士,正在小溪边洗着军装,她们一边洗,一边唱着一首动听的歌儿: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喂……辛锐、阮若珊!”陈明笑着跟女战士们打着招呼,“你们这是唱得什么歌?我怎么以前没听过?” “嘿嘿……陈主任,你喊辛锐姐就是了,干嘛还叫我啊?”一个女战士笑着说,“你们两口子才几分钟不见啊,这么一会就想了?哈哈哈……” “若珊你这个死丫头!我让你乱说……”辛锐笑着向她泼水,山间小河里,顿时流淌出一片欢声笑语…… “好了!别闹了!”周校长笑着说,“阮若珊,你就告诉我们这个陈大学者吧!你们唱的这是什么歌啊?蛮好听的!” “报告周校长!报告陈主任!这首歌叫《沂蒙山小调》!”那个叫阮若珊的八路军女战士回答说,“这是我们最近写的,听起来真的很好听吗?” “好听好听!太好听了!”周校长笑着说,“沂蒙山小调?好啊,我们就要歌唱沂蒙山,歌唱我们的祖国!号召广大人民群众,一起来保卫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是!校长!” “啧啧……太棒了!”陈明连连称赞,“阮若珊真是抗大一分校文工团的大才女啊!能写会唱的,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哪!” “呵呵……陈主任,您别笑话我了,你和辛锐姐才是我们山东军区的大才子、大才女呢!” “若珊,你又想讨打了!” “辛锐姐,你是姊妹剧团的团长,姐夫是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们不是大才子、大才女,谁敢是啊?辛锐姐,晚上没事的时候,你两口子就帮我改一改歌词吧……” “不帮!” “帮不帮?不帮我泼你一身水……” “哈哈哈……” 微风徐来,到处洋溢着幸福的笑声。 做为沂蒙人,李自强对《沂蒙山小调》这首老歌是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这首歌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队伍走进了白石村,接着村子里就有人来安排战士们的生活了。“李团长,你也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周校长说,“这几天以来,你们辛苦了!” “不用了,刚才,我迷糊了一会,现在正精神呢!”李自强说,“周校长,我觉得,现在趁着几个领导都在,应该尽快讨论一下几个问题,及早拿出个主意!” 这时候,大青山里各个单位的几个负责人恰好都在:抗大一分校校长周纯全、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副主任兼秘书长陈明、山东省军区司令部第五科科长袁仲贤等,确实该对当前的情况好好讨论一下了! “是啊,老周,我们五千多非战斗人员集中到了一起,太危险了!”黎主任说,“我们难得凑到一起,抓紧时间协商一下,看看该怎么办!” “对,这事宜早不宜迟!”陈明说。 “好!各位同志,我们一起到校部办公室!”周校长说。 抗大一分校校部就驻在白石村的村公所里。村子里,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有学员,这儿一伙,那儿一堆:有的在上文化课,有的在学习军事理论,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上,还有一些战士正用木质的步枪模型,在练习刺杀…… 李自强不由地点了点头,不错,抗大一分校办得挺正规的嘛!几个人走进了校部办公室,在一个大方桌旁落座,勤务人员端上了热茶。 “李团长智勇双全,天下闻名!是我们这几个人中唯一一个专搞军事的!”黎主任说,“就请李团长先说说吧!” “呵呵,不敢!各位都是老红军,老前辈!跟你们相比,我是后生小子,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李自强笑着说,“我看啊,我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不!李团长,在我们几个人中,你最年轻不假!”陈明说,“但我们几个人都是多年不带兵了,打仗还是你最在行!” “是啊,李团长,你就不要客气了!”黎主任说,“你打鬼子的事迹早就在各地传开了!什么对头沟伏击战、奇袭刘黑七老窝、李庄争夺战、太皇崮战役……每一场血仗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现在啊,有你在大青山,我心里踏实多了!” 周校长说:“李团长,你就不要客气了,畅所欲言吧!” “好!既然如此,我可就大言不惭了!”李自强郑重地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生活问题……” “生活问题临时还不大!”战工会副主任陈明说,“每个战士身上都备有炒面、煎饼等食物,总部也有一些瓜干、粮食,维持三五天不成问题!” “可是,三五天之后呢?”李自强担心地说,“窝在这个山窝子里,五千多人的吃饭都是问题!”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黎主任问陈明说,“老陈,我们还有多少钱?可以向老百姓买点粮食嘛!” “买粮食?恐怕买不到!”陈明说,“从村子的房屋我们就能看得出,这十几个村子里大都是贫下中农,地主富农很少。山上的土地贫瘠,老百姓收的粮食能够自己吃的就不错了,哪里有卖的粮食?我也很担心……” “不用担心!”周校长说,“想当年我们过草地的时候,好几天吃不上一粒米,我们不是也照样挺过来了?!这一点不用担心,饿不着人!” “嗯,说的是!”黎玉说,“不过,越是到这个时候,越要强调群众纪律!建议各个单位传令下去,严禁违反群众纪律,一旦发现,一定要严肃处理!” “好!” “第二个问题就是安全问题!”李自强说,“刚进山的时候,我们发现,岗哨很认真也很负责,看来,在安排岗哨上,你们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是啊,袁科长是专门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他是这个方面的行家!”周校长笑着说。 “在四处山口重要的地方,我都安排了哨兵,而且明确要求,许进不许出!确保我部在此地的消息不泄露。”袁科长说,“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由于枪支有限,我也只能在大青山周围十几个关键的山口上,分别安排了两个明哨!至于暗哨、巡逻哨,那就想也别想了!人,我们多的是;可是没有枪支,没办法啊……” “没有枪支,这不是借口!”李自强郑重地说,“暗哨、巡逻哨一定得安排!没有长枪,短枪也行啊!没有短枪,大刀、长矛、䦆头、铁锨也行啊!只要有暗哨、巡逻哨,就能起作用!如果只有明哨,万一出现问题,明哨被害,敌人可就长驱直入了!” “是啊,千万不要让敌人摸了我们的岗哨,我们还被埋在鼓里!”黎主任说,“大青山这一带,我们可是有五千多人哪!” “不错不错!其实,我也觉得不安全,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周校长说,“李团长一段话让我茅塞顿开!是啊,毛泽东同志说过,兵民是胜利之本,人的因素是战争胜利的决定性因素。我们没有枪支那怕什么,大刀长矛木棍石头……到处都是我们的武器嘛!” “是是是!各位担心的是!”袁科长冷汗直冒,“我马上去安排!我马上去安排!可是,周校长,我们军区总部已经没有枪支了,你看——”是啊,现在,恐怕只有抗大一分校里还有枪支了! 周校长点了点头,向外叫道:“通讯员!” “到!” “马上把第五大队大队长陈华堂给我叫来!” “是!” 第五大队是抗大一分校的警卫大队。这时候,抗大一分校有第二、第三、第五、特科四个大队和一个女生队,其中,第二大队为建国大队,学员是山东各根据地县区乡政权干部;第三、第五大队是军事大队,学员由山东军区和山东纵队营连排级干部组成,战斗经验丰富,但他们大部分赤手空拳,仅有百多条破旧步枪,还没有刺刀,弹药也不足。 不一会儿,只听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在门口叫了声:“报告!” “进来吧!华堂!”周校长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实汉子走进了办公室。 “华堂,这位就是名闻山东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 陈华堂一怔,接着便冲了过来,两手紧紧握住了李自强的手:“欢迎欢迎!李团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客气,客气!” 周校长笑着说:“李团长,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对我们的大队长安排一下吧!警卫事务就由第五大队执行!” “好!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在大青山四周,除了明哨,我们还应该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布上暗哨,暗哨要让一些经验丰富、意志坚强的战士来充当,要做好长时间、一动也不能动的潜伏准备……这样明哨、暗哨相结合,不但可以防止汉奸、特务出入我们大青山区,而且,也增加了明哨的安全……” “太好了!”陈华堂说,“这样就在周围的山岭上,形成了一道防护网!” “这还不够!”李自强说,“我们还要多建立一些巡逻哨,十人一队,不时从一个山坡巡逻到另一个山坡,可以十分钟、二十分钟一队,这样,也同时训练了学员们在山岭上的实战能力!” “好!想法不错!”周校长说。 “还有一点,建议哨兵都穿便装,不要穿八路军的军装……”李自强说,“这样,敌人的特务,在远远的地方看去,就无法断定我们是八路军还是地方的民团……” “好!李团长考虑的很周全!”周校长说,“就按照李团长说的去办!” “还有一点,除了明哨、暗哨、巡逻哨之外,还要向四周多派一些侦察队,及时了解四周敌人的情况!”李自强说,“这就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大家都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暗哨、巡逻哨和侦察队……”陈华堂说,“只是武器……” “没有长枪可以用短枪,没有短枪可以用大刀长矛,甚至䦆头铁锨……”李自强说,“不过,明哨、暗哨一定要确保有枪!” “是!”说罢,陈华堂走出了办公室。 “刚才,我们谈的这些都是被动的防守!”李自强说,“要确保五千多非战斗人员的安全,光有防守还是不够的!现在,形势很严峻!我们还要想些别的办法!” “是啊,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大青山这一带非战斗人员过于集中,万一被小鬼子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黎玉说,“我们都动脑筋想一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啊,是啊……这可是个生死攸关的大事!”陈明说,“李团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疏散,马上想办法向外疏散!”李自强说,“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疏散,向哪疏散?让谁疏散?你们不是刚刚进来吗?”袁科长说,“大青山之外,小鬼子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大扫荡’,你让大家疏散到哪里去?” “李团长,我也不同意疏散!”周校长说,“当前,四五万日军和李长江、刘黑七的六七万伪军一起在鲁中南一带进行大规模的‘铁壁合围’、‘大扫荡’,一些地方民团也纷纷倒戈,鲁南抗日局面陷入了低潮……这些手无寸铁的干部战士,一旦落单,就会被那些民团、汉奸捉住,送到小鬼子那里去邀功领赏!所以,我认为,化整为零,只能被敌人各个击破!同志,我们不能拿着战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老周思虑的有道理!”黎主任点了点头,“集合在一起危险,疏散开也同样很危险,该怎么办呢?” “疏散开,我们可以打游击战!”李自强说,“山很多,老百姓也很多,我们隐藏在人民大众当中,敌人怎么能找得到?” “本地的战士疏散开还好隐藏!可是,我们还有很多干部战士是南方人,一旦疏散,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张嘴就露馅,那不是白白送死嘛!”周校长说,“我们只有集合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地方上的一些恶势力,才不敢轻易来挑衅我们……” “可是,周校长,您想过没有,万一,我们的位置被小鬼子发现了,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们该怎么办?”李自强很着急。 “敌人不会发现我们的!”周校长说,“大青山区是我们多年的秘密基地,群众工作做的非常好!除了你们,我们这些队伍,都是前天晚上进山的,神不知鬼不觉,进山之后,各处山口都进行了严密的封锁,许进不许出。再说,敌人的大包围,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路,发现我们没那么容易吧?” “周校长,您太自信了吧?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走露了风声,怎么办?再说,敌人还有空军,可以进行空中侦察,一旦被小鬼子侦察出来怎么办?” “李团长过虑了!”周校长说,“我们都是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战士,为了党,为了祖国,我们不怕死!一旦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决一死战了!” “决一死战?你们连枪支弹药都没多少,你们拿什么跟小鬼子决一死战?” 周校长拍案而起:“哼!就是用石头木棒,我们也要跟小日本拼个你死我活!” “不!这是一种莽夫行为!”李自强急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对战士们生命的极端的不负责任!” “言重了!李团长,”黎主任说,“周校长不是没有办法吗?” “没办法那就快点想办法!我们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哼!你小子也太狂了吧?”袁科长说,“周校长是党内很有名气的学者、理论家,曾任中央政治局委员,思考问题很全面,你一个毛蛋孩子竟然在周校长面前指手画脚,你凭什么?” 李自强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265 疑窦重重 “呜——呜——……”忽然,天空中马达声声…… “敌人的侦察机来了!”李自强一步冲到门口,举首仰望,一架日军零式战斗机由远而近,从村子的上空掠过。飞机飞得很低,连飞机上鲜红的太阳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聚在门口,凝视着天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同志们,不要担心,我早就向各单位强调过了,要时刻防备敌人的空中侦察。昨天检查时,我发现,各单位都已经准备得很好了!”周校长说,“我们这些战士,虽然大都是非战斗人员,但也大都经历过战火的考验。我相信:远远一听到飞机的马达声,他们就做好伪装了,绝对不会暴露的!” “哦……我们的人那么多,就怕个别同志不小心……”黎主任担心地说。 “昨天已经强调下去了!”袁科长郑重地说,“谁暴露了,谁就是叛徒,谁就是革命的罪人!谁就要被公开枪毙!” “哦,那就好,那就好!” 李自强默然。飞机围着大青山山区盘旋了一阵,然后扬长而去,天空中留下了一片片白色的烟雾。 “敌机来了一次,就有可能来第二次、第三次,建议做好防空的准备!”李自强说,“千万不要麻痹大意!” “呵呵,这都是常识了!”周校长胸有成竹地说,“李团长,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对了,你不是带了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吗?而且个个武装精良,我看战斗力非同一般啊!还请你们对大青山的安全保卫工作做些贡献!” “各位放心,打鬼子除汉奸,我们义不容辞!”李自强说,“我们既然来到了大青山,就一定会为大青山的同胞们做点实事!”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周校长说,“你部就做大青山的预备队吧,哪里出现了问题,你们就火速扑到哪里,怎么样?” “行!没问题!”李自强点了点头。 “让小分队当预备队太可惜了吧?”黎主任笑着说,“我可是知道:小分队里每个战士常备了三身衣服,一身特务团的便装,一身八路军的军装,一身小鬼子的军装。我觉得,有这么好的条件,应该让小分队走出大青山,执行更多更重要的战斗任务!” “我不同意!”袁科长说,“小分队二百多人,听说来历、成分非常复杂,有八路军,有特务团,还有国民党的军统任务……我们让小分队进山,就是一个错误!谁敢保证他们人人都是为我们大青山保密?绝对不许他们小分队的任何一个人走出大青山!”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李自强怒火中烧,差点按捺不住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他心里暗暗地提示着自己,一时间张口结舌地愣住了。 “李团长,小分队里真的有军统的人?”黎主任不敢相信似的问。 “是的!她是我们特务团的参谋长孙羽林!她是军统的,也是于司令长官派给我的助手!”李自强说,“我一直关注着她,功夫好,计谋高,能文能武,而且十分爱国,对抗日事业全心全意,我从来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是她还没有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周校长说,“听说,彭司令、王政委多次跟你商谈,希望你们特务团能挂上中国共产党的旗号,你都没有同意,是不是阻力来自这个军统特务?” “不是的!”李自强说,“我……我是一个无党派人士,我临时还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党派!” “哦,李团长,情况是这样的!”黎主任说,“军统在各地区都有强大的情报网,而且直接操纵指挥了一些部队。他们一方面抗日,另一方面与我们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不断制造摩擦,妄图消灭,或者通过日寇的屠刀间接消灭我们的队伍……” “我怀疑,你这个特务团,已经完全在这个孙羽林的控制之下了!”周校长说,“虽然你们表现得还很抗日,很爱国,但我们对你部不得不防!” 李自强冷冷地笑着,不说话。 “在你们进山的时候,我发现小分队里有一部电台,”袁科长说,“我提议,马上把你们的电台收缴起来!” “不行!你们收缴了我们的电台,我们怎么跟特务团,跟鲁南军区联系?”李自强说。 “不用联系!”周校长说,“进了大青山,我们就是一家子,我们就是一个集体,我们决不允许个别人、个别单位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我们位置的事情!” “你……你们太过分了!” 黎主任不急不缓地说:“别着急,李团长,你们的电台现在由谁控制着?” “电台一直由参谋长孙羽林控制!怎么着?” “孙羽林是个军统特务,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由她控制着电台,你说合适吗?……” “好好好!”李自强说,“收缴就收缴吧,免得出了事情被你们怀疑!” “电台不仅要收缴,我建议,对军统特务头子孙羽林,马上执行逮捕!”袁科长说,“我们决不允许在我们的身边存在着这么一个高级特务!” 周校长点了点头;“同意!老袁,你马上带人去执行!李团长,还请你从大局出发,给以配合!” 李自强咬着牙,手颤抖着,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李团长,请您别在意!”黎主任说,“据我们以往的经验,军统特务凶狠残暴,曾大量屠杀我们的干部战士,我们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不希望再出现一个血的教训!” 李自强不说话。 “只要在大青山,这个孙羽林不做出什么危害大局、危害军民的事情,看在李团长的面子上,我们也可以考虑对她无罪释放!”陈明说,“李团长,还请你理解。” “我理解?你们让我怎么理解?!”李自强皱着眉头,大声说,“我知道,国共两党路线的斗争非常残酷!可是,现在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不是一直在搞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吗?今天,如果你们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收缴我们的电台,逮捕我们的参谋长,这恐怕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相违背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周校长说,“非常时期,我们只能用非常的手段!现在,五千多非战斗人员的生命系于一发,我们不希望被特务出卖,我们不愿意拿五千条生命开玩笑!为了这么多人的安全,我们就是犯错误也没有办法了……所以,李团长,还请你理解,还请你配合!” “哼!”李自强一声冷笑,“啪——”地一声拍案而起,“你们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合常理,不利于抗日,不利于统一战线,还是一意孤行,你们对我李自强、对我特务团太不放在眼里了吧?” “你想怎么样?”站在一旁的袁科长心里一惊,右手情不自禁地抓到了腰里的手枪上,稍停,见李自强没有过激的举动,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苏鲁战区特务团、神枪队,自建制以来,一直是铁了心地抗日救国,跟鲁南八路军彭司令相互配合,多次挫败了日寇的疯狂进攻!我特务团尤其是神枪队,个个都是杀鬼子除汉奸的英雄好汉,从没有一个兄弟干过任何出卖中国人的事情!不管孙羽林她属于什么政党,不管她走的是什么路线,在我的眼里,她只是一个战士,她是一个杀鬼子、除汉奸的女中豪杰!我愿意用我的人格担保,她不是一个出卖弟兄,出卖中国人的败类!因此,请各位考虑我的意见,不要逮捕她!” 在一间小卧室里,孙羽林正坐在椅子上,把衣领抵在耳边,静静地倾听着李自强的宣言,美丽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连串晶莹的泪水:自强,谢谢你,自强,可是,我……她两眼盯着桌子上的电台暗暗发誓……好,自强,为了你,我就是违反纪律也在所不惜了!我绝不能辜负了你!孙羽林收起了电台…… 抗大一分校办公室里,一时间僵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李自强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李团长,你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周校长说,“我们党、包括我个人,都相信你!可是,对于你手下的军统特务头子孙羽林,我们实在无法相信!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能担保她?她是个女孩子,你也无法时时刻刻地跟她呆在一起……” “我从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女孩子,我可以让她时时刻刻地跟我呆在一起!”李自强说,“我可以保证为她的一切行为负责!” “你怎么负责?你也负不了这个责任!”袁科长一声冷笑,“电台在她的手里,说不定现在她就已经把情报发出去了!李团长,还请你为五千个革命战士的生命着想……” “我只有一句话,孙羽林绝对不会出卖中国人!我相信她!” “不用多说了,我们不能因为你的一个担保就不顾惜我们五千个干部战士的生命安全!”袁科长说,“我马上去收缴电台,逮捕孙羽林!” “慢着!”李自强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们‘无敌神枪队’的人这么容易抓捕吗?实话告诉你们,孙羽林是我手下功夫最好的战士!没有我的配合,你们就是大青山上所有的战士都去围捕她,恐怕也无法把她捉住!” 大家心里不由地一惊。 “我再说一遍,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孙羽林绝对不是那种汉奸走狗,绝不会出卖中国人,绝不会泄露大青山的秘密!”李自强说,“我相信,军统里的人,也并不是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孙羽林就是一个例外,请各位慎重考虑我的想法!”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周校长、黎主任玉、陈主任、袁仲贤都在“扑哧扑哧……”地抽着旱烟,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校长打破了沉默:“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分队上缴电台,孙羽林不再逮捕,由李团长负责对她监管!请李团长以大局为重,尽心尽力,不要拿我们五千多将士的生命开玩笑!” “我同意!”黎主任说,“这样两全其美,既不违犯政策,又有了安全保证,非常合适!” “我坚决反对,”袁科长说,“这样太危险了!” “老陈,你的意见呢?”周校长问陈明。 “我表示中立!”陈明说,“我既不希望有叛徒出卖我们,也不希望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通过!”周校长说,“李团长,上缴电台、看管孙羽林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请放心,我李自强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我们都相信你!”黎主任说,“好!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吧!” “各位,我还有一个想法,跟大家商量一下!”李自强说,“刚才黎主任也说了:我想带领这支小分队出山活动,一来可以侦察敌人的消息,一旦发现敌人的踪影,我们就把敌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二来,我们可以搞一些粮食、枪支弹药一类的东西,尽可能地为大青山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想法非常好!”黎主任说,“我支持你!不过,一定要小心防范,不要被敌人利用!” “李团长,你要慎重!我们相信你是个抗日民族英雄,可是,你们小分队二百多人,谁也无法保证个个都是这样的钢铁的汉子!”周校长说,“万一有混进去的特务呢?万一你们打仗有负伤被捕的呢?” “组建小分队的时候,我们就强调过,任何人绝对不能活着落入敌人的手里!”李自强说,“请你们相信我,相信我的能力……” “反对!”袁科长说,“坚决反对擅自离开大青山独自活动!” 周校长想了想说:“李团长,现在,敌我斗争形势非常复杂,也非常严峻!你们的队伍、我们的队伍中说不定都有隐藏的日伪蒋特务,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招来灭门之灾!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想当然!” “老周说的对啊!”陈明说,“李团长,你还年轻,一定要多从这些老革命身上吸取经验教训!只有这样,才能不断进步!” “袁科长,一定要严格监听周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电台!”周校长说,“严防泄露机密!” “是!从我们进入大青山的那一时开始,我就已经那样做了!” 李自强无话可说,他觉得,自从进入这座大山,他的手脚就被死死地捆住了…… 266 组建新队 李自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还是觉得,我们五千多人窝在大青山里,只采取守势,确实不行,建议组建新的小分队,主动出击……” “我同意李团长的观点!”黎主任说,“具体怎么操作,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怎么组建新的小分队,想必李团长已经胸有成竹了吧?”周校长笑着说,“李团长,你就不要客气了,说一说你的想法吧!” “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苦笑了一下说,“这支新的小分队成员,主要在你们抗大里选拔,我和孙羽林参加,人数不要少于二十人……” “好!这样做很好!”黎主任说,“这样,即能避了嫌,又能积极主动地向敌人出击,很好!就是难为李团长了!” “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周校长沉思了一下说:“老袁,老陈你们两个怎么看?” “主动出击,寻找新的出路,这是好事!”袁科长说,“不过,小分队的组成成员,一定要经过严格的挑选,一定要挑选那些出身好、思想觉悟高、久经考验的革命战士,绝对不能泄露了大青山的秘密!小鬼子的酷刑非常多,为了保险起见,与敌人战斗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人落到敌人的手里!” “对!参加小分队的人,都要有必死的信念!”李自强说,“无论是谁,都不能活着落入敌人的手里!” “我支持!”陈明说,“李团长鼎鼎大名,相信一定能率领新的小分队,做出更多惊人的业绩来!” “好!决议通过!新的小分队队长就由李团长来担任,不过,我要给你配个政委,遇到事情你们商量着决定。”周校长说,“至于队员,我看,还是由你到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里选拔吧!第五大队,有七百多人,个个都是我们营连排级干部,个个都是久经战火考验的老兵!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一顶一的好手!让他们跟着李团长在实战中学习打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既然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我就别去选了,周校长,你给我挑个政委,也给我挑选一下队员吧!” “行!”周校长说,“我可事先说明啊,这些人,个个都是我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你带出去多少,尽量再给我带回来多少!”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做无谓的牺牲!”李自强说,“这样吧,我去原来的小分队安排一下,你也去挑选队员,选完了就去找我,越快越好!” “好!散会,马上行动!”周校长说。 一名八路军战士领着李自强来到了特别行动小分队的驻所。那是一片普通的农家小院,在绿树的掩映下,只能隐隐地看到一些房屋的屋顶。李自强刚走进一家小院,孙羽林便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也不快点休息一下!你当自己是个铁人啊?” 李自强笑了,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也能感受到这个假小子的温柔:“不用了,快去准备一下,我们有新的行动!” “是!我去把战士们叫起来!” “不!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两个参加!”李自强说,“你去把徐雷、王金山叫醒就行了!” “是!”孙羽林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 李自强走进了孙羽林的那间厢房。这显然是房东女儿的房间,设施很简陋,只有一张小木床和一个简易的梳妆台,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咦,山村的普通少女不会用什么香脂吧?一定是孙羽林用的!这个野丫头怎么还有这一手?做为特种兵,绝对不行! 李自强退出了房间,院落里,柴房里,大树下,战士们在躺着、蹲着、坐着休息……战士们,真是太辛苦了! 孙羽林走了回来。李自强围着她转了一圈,嗅了嗅,然后盯着她,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个不停! “怎么了?你看啥啊?”孙羽林困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发觉有什么不妥,她拢了拢头发,拽了拽上衣,手足无措起来。 孙羽林跟普通的战士一样,一件毛蓝土布上衣,一条肥大的黑布裤子,千层底布鞋,头上还包了一条暗色的毛巾,一个地地道道的假小子的形象,只是看上去单薄了些,脸蛋嫩了些……她的身上果然透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参谋长,你洒香水了?” “没啊?” “那你身上、你房间里怎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你是狗鼻子?我哪有什么香气?”孙羽林的脸红了起来,“刚才,我就简单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臭汗气洗去了,就成了这样!” 哦,看来是女孩子身上的自然香气! “你身上确实有香气!”李自强严肃地说,“这对一个特种兵来说,是万万要不得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淡淡的香气,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孙羽林脸色一整,一个立正:“是!团长!我马上想办法!”接着,转身跑进了厢房! 王金山、徐雷走了进来;“团长,有什么任务吗?” “我和参谋长有任务!小分队没有任务!”李自强说,“你们俩带领小分队,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有接到命令,千万不要随意乱动!” “这是为什么?”王金山奇怪地问,“你有任务,为什么不让弟兄们参加?” “不要问为什么!” “我们早晚训练总该可以吧?” “可以,”李自强说,“不过,没有命令,你们任何人都不要走出村子!” “是!” 说话间,孙羽林背着电台走了出来。李自强嗅了嗅,“咦,参谋长,你身上又抹了啥?怎么有点臭臭的?哈哈哈……就像小狗放了个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孙羽林的脸又红了,她莞尔一笑说,“我在衣服上抹了一些樟脑球,这樟脑球啊,俗称臭球,别看它臭,作用可大了!在野外趴着,蚂蚁臭虫绝不敢向你身上爬……” “哦,原来是樟脑球啊!你准备了多少?也给我一个!” “诺!”孙羽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白白的、圆圆的、像个西药片一般大小,“注意啊,不是吃的!带在身上就行!” 正说话间,只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八路军战士跑步出现在大门外。接着,周校长、袁科长、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大队长陈华堂等人走了进来。 “李团长,看看我替你挑选的队员怎么样!?”周校长笑着说,“这些人大都是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战士!个个都经历过战火的考验!” “好!好!周校长的眼光我放心!各位兄弟,这位是抗大一分校的周校长!”李自强说,“周校长,这几位就是我们小分队的领导成员,参谋长孙羽林,鲁南八路军三团团长徐雷,特务团神枪队队长王金山!” “周校长好!”三个人一起敬礼。 “同志们好!”一一握手。 “参谋长,把你背上的电台交给周校长!”李自强说。 “为什么?” “我们这次任务非常机密,电台根本用不着!”李自强说,“带着电台也白白碍事,而且,我们要严防敌人监听我们的电台!” “用不着电台也不用……” “好了,不要多说了,执行命令吧!” “是!”孙羽林极不情愿地把电台箱子解下来,递给了周校长。 “呵呵……”周校长笑着说,“李团长,这位是第五大队的政委刘东,也是我给你这个小分队配备的政委!希望你们好好合作!”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黧黑的脸膛,矮矮的个子,壮实的身材,他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南话说:“李团长,久仰大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大家走出了大门,大街上,二三十名身着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着他们队长的检阅。 “同志们好!” “队长好!” “我就是李自强!你们第一次见到我是不是很失望啊?” “呵呵呵……”队伍里传出几声低低的笑声。 “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刘政委严肃地说,队伍马上安静了下来。 “现在失望不要紧!过一段时间,当你们看到我杀鬼子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失望了!” “李队长杀鬼子的威名大家都是知道!”刘政委大声说,“大家欢迎啊!”队伍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东政委笑着说:“李团长,我们这些队员,都是周校长亲自一个一个给你挑选的!一共三十人,个个枪法好,身体壮,还有的练过功夫,以一当十……三十人分了三个班,三个班长分别是程克、邱山同、汤会……” “太好了!”李自强看了看不由地暗暗高兴!精选出来的队员就是与众不同!这些人,只要配上精良的武器,战斗力绝对是一流的! 周校长说:“李队长,刚才,一些应该注意的问题,我已经强调过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再说一下吧!” “好!我就再强调一下。”李自强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跟我出去打仗,就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否则,我们就无法打胜仗!” “提意见行不行?”队伍里,一个战士忽然说,“你不会独断专行吧?”“嘻嘻……”队伍里,传出一阵笑声。 “呵呵……我并不是独断专行的皇上!事先,在没出有形成决议之前,每个同志都可以发表意见!只有这样,大家才能不断进步!”李自强笑着说,“但是,一旦有了明确的决断,你就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就是不理解也要坚决服从!同志们,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凭着“无敌神枪手”和特务团团长的威名,哪个不信服?! “还有一点,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尽量不要负伤,一旦负了重伤,跟不上队伍,很可能落到敌人的手里……” 李政委严肃地说:“刚才,周校长已经说了,我们每个战士都要抱着必死的信念来参加这次行动!我们就是死,也不能落在敌人的手里!” “是的!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大喝一声,声如霹雳。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参加这个小分队!”李自强说,“这对大青山、对小分队、对你个人都是十分不利的!” 接着,李自强下令说:“马上检查一下你的武器和装备!检查一下衣服鞋子,吃的喝的,武器弹药……”战士们忙碌起来。 刘政委说:“队长,每个战士的枪都是精选出来的,应该都还能用!子弹每人五发,手榴弹每人两枚,服装鞋子都是军队半年前统一配备的……” “没有便装和敌人的军装啊?”李自强说,“没关系,我们打上两仗,就都有了!” 接着,周校长、袁科长等人根据侦察队提供的情报,和李自强、刘东讨论了一下小分队的活动目标。 “由于情况特殊,小分队离大青山不宜太近,也不宜太远。”周校长说,“太远了,有危险,有事情也不好联系;太近了,又怕给大青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经过讨论,最后确定,小分队活动的最佳范围是大青山周围三十到五十里路。在这个范围内,有六个大镇:薛庄、白马关、界湖、坦埠、桃墟、东阳等,各个镇上都有地主武装、伪军,有的已经开始驻有日军。 大家的眼光首先聚到了薛庄镇。 薛庄镇在大青山的西北方向,有三十多里路。镇上有一个大地主叫薛扒皮,他拥有私人武装达五六十人枪。这家伙八面玲珑,就像墙头上的草,哪边风来,就向哪边倒,投过八路军,投过国民党,也投过日伪军,这不,这次“大扫荡”一开始,便投降了日本人! 薛扒皮家建在薛庄镇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一个很大的庄园,有十几亩地大小,整个薛氏家族上百人都住在里面,庄园四周垒有高高厚厚的围墙,四角建有炮楼,是一个典型的大地主庄园。 薛庄镇周围十多里路的地方,都有薛家的土地。传说,一个叫花子到薛家去要饭,薛扒皮很小气,不想给,薛扒皮的老婆说:“就让他吃吧!反正不管他吃多少,都会拉到咱家的地里……” 叫花子很生气:我偏不拉在你的地里!吃过饭,便一路小跑,跑出十几里路了,心想:这回该出了你的地了吧!拉完了一问路人,可不,这里还是人家薛扒皮家的地呢! 因此,薛家长工多,奴仆多,积粮如山。但他特别小气,号称“扒皮”,给人家一点东西,跟扒了他的皮一样,据说他家十几年前的粮食都有,就是烂了,也不分给那些穷苦的老百姓! 如过小分队能打下薛家庄园,不仅可以打击日伪的嚣张气焰,还可以得到粮食、补充一些武器弹药…… “打!就打薛家庄园!”李自强下定了决心。 267 薛家喜酒 薛庄镇原驻有汉奸头子李长江部一个连的伪军,因“大扫荡”的需要,最近被调走了,镇上只有薛家庄园的一支民团。因此,现在正是打薛庄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薛家庄园围墙高大坚固,四角建有碉堡,围墙和碉堡上时刻有团丁持枪守卫,可谓戒备森严。看来,想攻打薛家庄园,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薛家庄园有五六十条枪,据说,还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是薛扒皮用一包大烟土从一个溃逃的国民党军官手里换来的。 团丁大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无赖和酒肉之徒,有土匪出身的,也有溃散的逃兵。民团队长叫薛大个子,是薛扒皮的本家侄子,曾在韩复渠的部队中当过排长,不仅个子大、胆量大,还练了一手好枪法、练了一身好功夫!再无赖的团丁,在他面前,也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就连薛扒皮也要让他三分。 薛大个子三十岁露头,老爹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寡妇老娘。他虽然跟薛扒皮同是一个薛,但薛大个子家过得很清苦。究其原因,只是大个子在韩复渠的部队上染上了一身的坏毛病,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挣点钱哪够他得瑟的! 因此,最初的时候,薛大个子在外天天花天酒地,而家里的老娘却往往吃了这顿没那顿,好不凄惨! 一天,薛大个子在酒店里吃完大鱼大肉回到家,却见他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娘正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糠窝窝头……他震撼了!忽然感到自己竟然禽兽不如!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老娘浑然不觉,又跟往常一样数落起来:“大个呀,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在外面胡混了!……快攒点钱,娶床媳妇吧!” 薛大个子出奇地乖,“噗通——”一声跪倒在老娘的跟前,泪流满面地捧着那个窝窝头说:“娘!我不要什么媳妇!我要攒点钱,给您老人家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还要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哦,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老娘抱着大个流出了浑浊的泪。 “娘,以后我改,我好好改!我不要媳妇,我先孝顺娘!” “好孩子!不要媳妇怎么行?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娘,你要儿媳妇还不简单!我明天就能给你领一个来!天天换都行!” “小王八羔子!你好糊涂啊!咱可不要那样的女人!”老娘说,“要,咱就得要个给咱好好过日子的!” “娘,这个世道,还有好好过日子的女人啊!” “有!只要你能收回心来,我让你二姨进山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 “中!娘,以后我发了响就交给您攒着!” 果然,薛大个子奇迹般地收敛了起来,与过去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久,便跟山里的一户人家订了亲。据侦察员报告:今天,正是薛大个子成亲的好日子! “好机会啊!”李自强笑着说,“今天,我们就扮作贺喜的亲朋,混进薛家庄园!见机行事!” 刘政委笑了:“好计策!只是你看我们的衣服……” “哦,这样吧,刘政委,你派人找找徐雷,向他借三十套便衣,三十套日军的军装!” “好!” 战士们全部换上了五花八门的便装,在侦察员的带领下,径直向薛庄镇奔去! 薛家庄园里锣鼓喧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庄园大门两侧贴着两个斗大的“囍”字,两个团丁背着长枪站在门口,大门前放着一个八仙桌,一个戴着老花镜、留着山羊胡子的账房在统计着贺礼。 薛大个子头戴瓜皮帽,身穿藏青袍,胸带红色的绸布做成的大红花,在大门口拱着手,向来宾连连致意! “王老大,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薛队长,大喜大喜啊!” “同喜同喜! “各位爷,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 来贺喜的有各村的士绅,有各村各寨的民团头目,更有老亲老友……很多人连薛大个子都不认识!时间一长,觉得无趣,薛大个子便跑回洞房,跟新娘子说悄悄话去了。 大个子刚走,一个民团头目,领着七八个随从,走了过来。头目腰里挎着驳壳枪,随从们抬着彩礼,一个个背着长枪。 账房先生统计贺礼:“白马关白诗礼白二爷绸缎两匹,五十大洋!接彩礼,入库!”有薛家的家丁过来接过彩礼担子,迎了进去。 白诗礼正要走进庄园,账房先生客客气气地拦住了他:“白二爷,请留步!” “哦?先生有事吗?” “二爷,对不住了!我家队长有令:今天,五湖四海的兄弟,不管是谁,不管是否有彩礼,只要来了就是客,我们都管您酒足饭饱!但是有一件,不管是谁,都不许携带凶器……” “什么?大个子想卸了老子的枪?” “嘿嘿,二爷还请您原谅则个!” “不行!枪是老子的命!让老子放下枪,那不是要了老子的命吗?” “白二爷,你看,今天是我们队长大喜的日子!还请您多多包涵!”账房先生说,“我素闻白马关白二爷最讲义气,最讲礼节……” “是啊,是啊,一说白二爷,方圆百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一个团丁附和着说,“今天一见,果然有大家风度啊!” “呵呵呵……”白诗礼被捧得洋洋自得,“不错,不错!老子是最讲礼数的人了!那好吧,客随主便!谁让俺跟大个子好呢!你们几个,把长枪都交到柜台上,我身上的短枪就不用交了吧?” “谢谢!谢谢!短枪您自己藏到里面收好了!” 不一会儿,李自强和孙羽林走了过来:“老先生辛苦!” “小哥辛苦!”账房先生一看后面,好家伙,三担礼品,跟了随从十多个,“不知小哥尊姓大名,府上哪里?” “老先生,在下姓李,是大个子的朋友!其他的您就不要再问了!” “哦,李公子!”账房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兵荒马乱,江湖上有很多朋友不愿意透露姓名,也不好勉强,“李公子大洋一百,上好的布料二十匹!重礼三担!”好大的手笔啊,看来,一定是哪里占山为王的胡子! “家丁,接彩礼!入库!”恰巧,大门口的家丁都被指使走了。 “不用了,我们抬进去就行了!”李自强笑着说。 “那就有劳各位了!” “不客气!” 彩礼柜子的暗格里,藏有三十条长枪,让别人抬一下子可就露馅了!李自强可是专门看到这个机会过来的! 李自强、孙羽林、刘政委等十多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薛家庄园。其他的战士,分成四五拨,跟着其他的宾客混了进去。 待客的厅堂就设在薛大个子的家里。这是一个四合院,是大个子爷爷在世的时候,置办下来的,一收拾,一翻新,还算整洁。 西厢房里,堆满了贺礼,战士们就把那三担贺礼放到了门口。 这时候,天已过午,宾客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各个房间里、庭院里,摆着几十张桌子,宾客们男女分开,各凑一桌,准备开席了! 李自强一递眼色三十多人就在西厢房附近围成了四桌坐下了。那三个贺礼担子,下人拿去了布匹,战士们干脆拉过柜子来当做板凳坐了。这时候,只要队长一声令下,大家就可以从柜子里抽出枪支,展开行动! 刘政委小声说:“队长,我们都凑到一起不合适吧?” “唔,着三个战士执短枪,出去巡视!”李自强笑着说,“巡视完,还可以回来吃饭!” “进来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几个持枪的团丁?”刘政委说。 “所以,我们不能动手!看来是外松内紧,民团老大成亲,团丁们一定会做好了各种防备!” 刘政委点了点头:“队长,我们怎么办?” “见机行事!”李自强笑着说,“刘政委,几十个团丁而已,不用担心!” “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样不对啊,万一出点问题……” “好了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李自强笑着说,“刘政委,你说我们是文打还是武打?” “文打怎么说?武打怎么说?” “武打的话,我们马上活捉薛扒皮、活捉薛大个子,让他们交出武器弹药和粮食!” “那岂不是跟强盗一样?!不成不成!”刘政委说,“我们一旦闹了薛大个子的婚礼,他非恨我们一辈子不可,以后,他就会跟定了小鬼子,再也不跟我们合作了!薛大个子是穷苦人出身,我们得努力争取他!” “好!好!要文打吗,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机会!” “什么机会?” “嘿嘿……这一带,到处都有小鬼子的侦察队,一旦听说有吃肉喝酒的机会,没有不来的!” “你敢肯定?” “八九不离十吧!”李自强笑着说,“不信你等着瞧!” “好!我们就等一等,来个文打!” 李自强笑了:“小鬼子来这里一喝酒,一闹事,到时候,我们救救场,顺便把小鬼子灭了!一举两得,大个子想投日本人也投不成了!” “妙啊妙!”刘政委竖起了大拇指。 正说话间,酒菜上来了。 大家还没伸筷呢,忽听“啪——”地一声轻响,就像响了一个炮仗,众宾客没有在意,李自强和战士们可是听出来了!那是一声三八步枪的枪响!小鬼子果然来了! 李自强向战士们递了个眼神,嘴里劝着菜:“吃菜!吃菜!” “不好了!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声喧哗,一个团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哥,日本人来了!日本人来了!” 薛大个子从正房里冲了出来:“别急,小三,怎么回事?慢慢说!” “刚才,庄园门口来了一队日本骑兵,账房先生说今天是大哥的大喜日子,不能带枪支进庄园!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皇军士兵开枪打爆了脑袋!” 白诗礼走了出来:“哎呀,大个子,你这规矩就是不合情理嘛!皇军可不跟弟兄们好说话!” “闭嘴!少说风凉话!”薛大个子大怒。 “大哥,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吧!” “哼!小鬼子,你们欺人太甚!”薛大个子从怀里抽出双枪,就要向外冲! “站住!儿啊,你可不能去?”门口,走出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看来,这就是大个子的娘了! “儿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人啊,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万事都得忍!……” “是!娘!”大个子立刻温顺起来,“娘,您进屋歇着吧!我会理会的!” “好,好!把你的枪给我,省得给我惹事!” “是!” 老太太接过那两支驳壳枪,在一个丫头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进屋去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大门外停下来,接着,一队小鬼子冲进了庭院,一个个抱着枪虎视眈眈。 宾客们大吃一惊,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连嘴里的饭也不敢嚼了……庭院中间的宾客们一阵慌乱,纷纷起身,把中间一带的位置全让了出来。 李自强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一眼扫去,共有十三个小鬼子,一个鬼子少尉腰佩军刀,斜挎一把王八盒子手枪,其他士兵的武器,有一挺歪把子机关枪、十一支三八大盖!呵呵,小鬼子送枪支来了!还不错,看上去,枪支蛮新的,弹药也不少! 战士们手无寸铁,这么近地面对小鬼子,这还是第一次!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大家问询似的看着李自强,跟前的一名战士更是小声问:“队长,怎么办?动手吧?”李自强笑了笑,摇了摇头。大家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宽了心。 薛大个子迎了上去,难掩脸上的愤怒:“今天,是我大个子成亲的日子,你们为什么要来杀人?” 日军少尉叽里咕噜一阵说话,李自强听懂了,他说:“我部在这一带侦察八路军主力的去向,口渴了,想到你家来吃喜酒,那个老头竟然不让我们进来,还想下了我们的枪!” “我听不懂你的鸟语!”大个子说,“老子今天成亲,你来砸我的婚场,好没道理!” “八格!”日军少尉一个巴掌扇过去,原来这个家伙不会说汉语,但因为在中国呆得久了,很多话,他都能听得懂,“不敬我大日本皇军,死了死了的有!” 一巴掌扇得大个子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大个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而且,在他大喜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他可丢不起这个人哪! 大个子爆发了!他一声大吼:“奶奶个熊的!小鬼子,你太欺负人了吧?!你当老子怕你吗!?”说罢,就要跟小鬼子拼命! 268 杀敌取枪 薛大个子爆发了!他两手向腰里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时刻别在腰间的那两支驳壳枪早就交给娘了! “八格雅鲁!支那人,你的太小气了!我们顺路来吃你的喜酒,还用动这么大的肝火吗?”鬼子少尉嗤笑说,“支那人!良心坏了坏了的!” “小鬼子,你才是坏了坏了的!”薛大个子听懂了小鬼子的这句夹生话。 少尉一听,眼露寒光,指挥刀“噌”地一声抽出来,寒光一闪,“唰——”向大个子劈出了一刀,大个子一低头,一绺头发从额头上掉下来——其他小鬼子更是抱着枪,面对着院子里的众人,虎视眈眈,时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太君,手下留情!”李自强忽然站起身来,“太君,手下留情!”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一句话说了两遍,一遍用日语,一遍用汉语。 一个鬼子士兵把刺刀向李自强的胸前一横:“站住,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商人,他是我的朋友!”一口纯正的东京口音,小鬼子们不能不信。 少尉一挥手,士兵撤下了枪。李自强笑着走了过去,对鬼子少尉叽里咕噜地说:“少尉阁下,你大老远赶来,非常辛苦!快请士兵们坐下休息一下吧!” 李自强向中间的位置一指,用日语说:“少尉阁下,士兵们,快请坐吧!酒肉马上就上来了!” 少尉收回了指挥刀,“噌”地一声,掷回了刀鞘!然后大大咧咧地向中间的那张桌子前一坐,然后说:“坐下,准备开饭!” “哈依!”其他小鬼子听到命令,兴奋地坐下来,自动凑成了两桌,等着上菜吃饭!机枪手就把机关枪抱在怀里,其他士兵的步枪就背在肩头,竟然时刻不放! “开席了!开席了!”李自强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没坐上席的,等下一场吧!这场要招待皇军了!” 离开座位的宾客们丧气地走出了大门,有的直接回家了!可是,院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送了那么多礼,不吃点好吃的东西那怎么行?怕什么,只有不招惹他们,小鬼子能怎么样?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小院里,正酝酿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刘政委盯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头。是啊,院子里人太多了,一旦打起来,就怕流弹伤害了无辜百姓! 酒席开始了,小鬼子们又是喊又是叫,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着。其他桌子上的宾客们,死气沉沉,大气不敢喘,“哈哈哈……这些支那人怎么都变成了哑巴了?蠢猪!”一个小鬼子哈哈大笑着,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鬼子们更加疯狂起来。吃光了本桌所有的下酒菜,又跑到别的桌子上去吃……宾客们惊得躲闪不及,又有人离席奔出了…… 见别的桌子上有好吃的东西,鸡呀鱼呀的,便伸手抢过来,宾客们目瞪口呆,敢怒不敢言。一个小鬼子从别的桌子上端了一盘鸡,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他的眼睛忽然变直了…… 一个女人从正房里走出来,穿着红红的衣服,搽着浓浓的白白的粉,涂着红红的胭脂……正是忙前忙后的喜娘!在小鬼子的眼睛里,这喜娘打扮得就像日本人的艺妓一般。看看喜娘从面前经过,小鬼子淫笑着,伸手摸了一把喜娘的屁股! 喜娘惊得“啊——”地一声尖叫!手一划拉,正好碰在小鬼子手里的那只盘子上,真是凑巧,那盘鸡菜一下子全扣在了小鬼子的脸上,小鬼子“嗷——”地一声尖叫,“八格雅鲁!啪——”一巴掌扇了出去,喜娘一声惊叫,趔趔趄趄地跌倒了! 宾客们怒目而视,依然敢怒不敢言,李自强递了个眼神,孙羽林走过去,把喜娘搀扶了起来…… 一个长者捋着长长的胡须,愤然说:“不知廉耻!不懂半点的礼节,真是蛮夷之邦!哎,可怜我华夏大国,竟然让小鬼子在此横行! “八格!”鬼子少尉听懂了他的话,“掌嘴!”一个小鬼子奔过去,“啪啪啪……”接连给了老头几巴掌!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霍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鬼子,老夫年过花甲,已经活够了!有种的,你们就杀了我吧!”说罢,一头就向小鬼子撞去! 刘政委和战士们一个个焦急地看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头,院子里,宾客太多,就怕大家一混乱,会有流弹伤着自己人! 李自强两手插进怀里,向那边的孙羽林递了个眼神,孙羽林会意,也悄悄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小鬼子敢动,他们的四支驳壳枪就会怒吼起来,这十几个小鬼子也跑不了! 老头还没有撞到鬼子士兵,喜娘却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老头子:“老夫子,你这是干什么?今天是大个子大喜的日子,你千万不要惹出事来!” 喜娘转过头,笑吟吟地对小鬼子们说:“太君息怒!太君息怒!这些人都是些山野村夫,不会说话!言语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一对红红的灵巧的嘴唇一张一翕,逗得小鬼子们神魂颠倒。 小鬼子少尉笑了起来,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你的,过来,陪我喝酒!” “是是是,我这就过去!”喜娘推了推老头,老头气哼哼地扬长而去。 喜娘坐到了少尉面前。鬼子少尉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捏了捏她的脸蛋,喜娘娇笑着:“太君,来啊,喝酒!喝酒!” “八格!原来是个老女人!”少尉一把将喜娘推倒在地,“你的,快快的把新娘子叫出来陪我喝酒!” “新娘子,新娘子!新娘子出来!”几个小鬼子齐声嚎叫着。 喜娘听懂了,她爬起来连连摇手说:“太君!各位太君!山村风俗,只许新郎敬酒,新娘在没有圆房之前,除了新郎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看的!” “八格!任何人都不能看?皇军也不能看吗?”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这一带的风俗习惯!” “八格雅鲁!”少尉锋利的指挥刀“唰”地一声挥到了喜娘的脖子上,“快快地让新娘子出来敬酒!否则,你们统统死了死了的有!” 喜娘吓得浑身发抖,“哈依!哈依!太君息怒!太君息怒!我去叫新娘出来!我这就去叫新娘出来!” “快快的!” “是是!” 喜娘冲进了正房,大个子还在正房里坐着生气呢!喜娘说:“大个啊,快进洞房,揭了新娘子的红盖头吧!” 大个说:“慌什么?大白天的,不是要等着晚上吗?” “哎呀!皇军等着新娘子去敬酒呢!” “不行!万万去不得!”大个说,“这些小鬼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是啊,这几个小鬼子个个都是色狼!连我都不放过呢,”喜娘说,“别说咱这边没有新娘子敬酒的说法,就是有,也不能去!” “那你还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 “大个啊,小鬼子刚才说了!”喜娘说,“新娘子不去敬酒,他们就要杀人了!你快想个办法吧!” “婶,你先去周旋着点吧,我这就想办法!” “你可快点啊!”喜娘走出了正房。 大个子一摆手,身后走过来一个随从,他们耳语了一阵,随从马上奔了出去!薛大个子一拉抽屉,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支驳壳枪,“咔”地一声安上了一个弹匣—— “大……大个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老娘从里面走了出来,“这……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千万不要胡来!” “娘!你放心,只要小鬼子不逼急了我,我不会动手的!” 院子里,小鬼子们大声嚎叫着:“新娘子!新娘子出来敬酒啊!快快的!” 喜娘在一旁恬着笑脸安慰着说:“快了,快了!这就出来了!各位太君稍候,稍候!” 一个小鬼子色胆横生,“啪——”地一声,把一个茶壶摔了个粉碎!口里大叫着,“新娘子!花姑娘的!”一边叫着,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正房冲去! “哈哈哈……”小鬼子们指着他,一起放声大笑。 那个小鬼子冲进正房,看也不看大个一眼,径直向东侧的洞房冲去,一边跑,一边淫笑着:“新娘子,花黄姑娘,花姑娘的!” 大个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新娘子遭毒手!驳壳枪对准小鬼子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地一声响,大个子手里的驳壳枪冒出了一缕白烟,小鬼子“噗通”一声栽倒在正房里…… 大个子身体一晃,躲到了正房的门后…… 枪声一响,院子里的宾客们先是一愣神,接着便醒悟过来,惊得四处逃散!整个院子一片混乱! “八格!准备战斗!”日本少尉一声令下,小鬼子们纷纷跳了起来,抓过枪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西厢房边,柜子被打开了,一支支长枪握在了战士们的手里!“散开,控制制高点!”李自强交代着。在纷乱的人群中,战士们四处散开,各自寻找着有利的战斗位置—— 李自强不慌不忙,缓缓地站起了身,他发现,那个所谓的薛大个子的朋友白二,早混在人群中逃出去了! 整个院子,一片混乱!在这样的环境里动手,恐怕不行!会给宾客们造成无谓的牺牲! “大哥——大哥——我们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外忽然有人大叫着,冲了进来,原来是一伙团丁!他们个个抱着长枪,一边叫着,一边向院子里跑过来! 可是,他们刚刚跑进大门,只听“哒哒哒……哒哒哒……”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声音,无数的子弹横扫了出去,三四个团丁和刚刚跑到门口的几个宾客全被撂倒了! 大门外鲜血横流,还有一个团丁脑浆迸裂,红的白的全流出来了,惊得其他团丁一声惊叫,一哄而散! “不得了了!快逃啊!” “日本人杀人了!” …… 小鬼子少尉冷笑了一声:“打仗,支那人,根本不行!” 一霎那间,院子里的宾客们全逃光了,只剩下几个小鬼子汇集在正房的门口!“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小鬼子们向正房内射击着…… “啪啪啪……”房子里,大个子在向外还击着,小鬼子们躲在一侧,一时竟也不敢进去。 “手榴弹!手榴弹!”鬼子少尉大声叫着。 一个小鬼子摘下一枚香瓜手榴弹,一拉环,向石头上一磕,就要向正房里面扔!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手里的驳壳枪响了!“啪——”正中那个小鬼子脑袋瓜子,小鬼子“吧嗒”一声倒下来,接着“轰——”,手榴弹在小鬼子的人群里爆炸了,几个小鬼子飞上了天! “周围有敌人!”小鬼子少尉大叫着,“隐蔽,射击!” 未等小鬼子们反应过来,一时间枪声大作,“啪啪啪……啪啪啪……”“吧够——吧够——……”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飞出了无数的子弹,不管小鬼子们是站着还是趴着,不管小鬼子们藏到了哪个角落里,都被乱弹击中了!有的小鬼子连中几枪,直接被打成了蜂窝! 李自强和战士们走了出来,挨个检查着小鬼子的尸体,那个鬼子少尉身上连中了几枪,竟然还没有死,他瞪着李自强叫着:“八格雅鲁……你的……到底是哪个?” “嘿嘿,老子是中国人!”李自强一声冷笑,“你是不是死的很不情愿啊?” “你……到底是谁?” “队长,让他死个明白吧!”孙羽林笑着说,“他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哦,果然是你!可惜……”头一歪,小鬼子死掉了。 “这些小鬼子都死了!该留个活口的!”刘政委叹了口气。 “政委,你要鬼子俘虏啊,以后有的是!”孙羽林笑着说,“队长的本领大着呢,你要星星他也能给你摘一颗来!” “呵呵呵……”大家笑起来。 “你……你真的是‘无敌神枪手’李团长?”新郎薛大个子奔了出来,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多谢李团长,多谢各位好汉!不是你们,我这婚礼可就变成了丧礼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顺道来吃您的喜酒了!呵呵……” 那边,刘政委在安排着:“同志们,快点打扫战场……” 战士们捡起小鬼子的武器,个个爱不释手:崭新的歪把子机关枪,崭新的三八步枪,每个小鬼子一百发子弹,机枪子弹一箱,战马十三匹!这次收获不小啊! 269 武器粮食 薛大个子把李自强等人让进了正房,抱拳当胸,做了一个罗圈揖:“多谢各位英雄拔刀相助,我薛大个子在这里谢过了!” “不用客气!”李自强说,“不管是哪个有血性的中国人,碰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个子握着李自强的手说:“久闻‘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们一轮射击就把这些小鬼子全报销了!小鬼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佩服,佩服!” “无敌神枪队?”孙羽林笑了,“如果我们‘无敌神枪队’在这里,会打得更加干净利索,而且绝对不会浪费一颗子弹!” “哦?你们是……” “这是我们特务团和八路军组建的特别行动小分队!”李自强连忙接过话来,瞪了一眼孙羽林,孙羽林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哦……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李团长和这个小兄弟跟其他人不一样呢!” “呵呵呵……”刘政委也笑了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薛大个子说,“李团长,您带着小分队来薛家庄园,不会是仅仅为了喝喜酒吧!” “哈哈哈……当然不是!实不相瞒,我们是请你帮忙来的!” “帮忙?那好说!只要我大个子能帮得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朋友两肋插刀、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我就直说了!”李自强说,“这段时间以来,小鬼子和伪军对鲁南一带进行了“铁壁合围”,“大扫荡”,想消灭我们八路军、特务团……我们的队伍四处奔波,枪支弹药消耗很大,粮食也快吃光了!却没有地方补充。兄长,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薛大个子点了点头说:“特务团、八路军打鬼子的事情我们听大家说的够多了,你们为咱中国人长了脸,在下非常佩服!我也很想帮你们!如果你想让我入伙,兄弟二话不说,立马跟你们走!要说武器弹药、粮食之类的,我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你看,我小家小业的,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啊……” 刘政委笑着说:“我一眼就能看得出,大个子是个十分讲义气的朋友。很久前,就听说薛庄有的大个子,枪法好,功夫好,人缘也好,在薛庄镇可是数一数二的好汉!我更相信,在薛家庄园里,没有你大个子做不成的事情!” “是啊,大个子,现在是非常时期,都是为了抗日吗!”李自强笑着说,“兄长,你就想想办法,帮帮忙吧!” “两位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能办到的,我一定会竭力办到,枪支弹药,虽然我搞不多,但多少能搞到一些,毕竟我是薛家庄园的民团队长。至于粮食,恐怕很难搞到,你们也知道,我们薛家大当家的号称薛扒皮,想从他的手里抠出点粮食,没那么容易!” “多谢兄长!粮食的问题,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李自强说,“听说你的民团有五六十人?” “可不是!这些混蛋大都是酒肉之徒,欺负老百姓个个都是好样的,但一到打仗的时候,就全熊包了!”薛大个子说,“哎,今天,我算看透了!” “哈哈哈……打鬼子,不能指望这些人!”李自强笑着说,“兄长,看得出,你确实是一个英雄好汉!不去打鬼子真的可惜了,怎么样?成亲后,跟我们一起去打小鬼子吧?!” “中!”大个子说,“不过,这事我得给我娘给我媳妇商量一下!” “大个子兄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鬼子今天来闹你的婚礼,被我们全歼的事情,早晚会传出去!”李自强说,“一旦被小鬼子知道了,兄长一家可就危险了!老兄,我觉得,您还是尽快安排一下你娘和媳妇,防止汉奸领着小鬼子来找你报复!” 大个子心里一惊,连连点头:“说的是!说的是!李兄弟,你一句话又救了我全家,英雄啊!好,今天,我就安排一下她们,跟你们去打小鬼子!” “好!欢迎!欢迎!”李自强笑着说,“大个子兄长,听说薛家跟日本人早就有来往,是不是真的?” “是啊,是真的!半年前,族长就跟蒙阳城的伊藤太君联系上了!他说:在这个乱世,想自保,不跟日本人联系就没法活下去!” “哼!这个胆小鬼!这个汉奸走狗!”李自强灵机一动,问,“现在,如果日本人让薛扒皮缴粮,他会不会缴?“ “会的!他不敢不缴粮!” “我有办法了!” 刘政委也会意地笑了! “你们民团使用的武器怎么样?”李自强问,“还新吗?” “大都比较新!”大个子说,“民团有六十支枪,其中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这些枪大都是韩复渠溃败的时候,我们大当家的从溃兵的手里买的!大多是汉阳造,有一部分中正式!” 刘政委与李自强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大个子同志,实不相瞒,我来自八路军。我们八路军里枪支弹药极缺,粮食也很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薛家的这六十条枪捐献给八路军,应用到抗日前线上,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行!不管是八路军,还是特务团,都是打小鬼子嘛!我支持!” “哈哈……是啊,在鲁南,我们特务团和八路军一直合作抗日,不分彼此!” 大个子说:“要想把六十支枪全搞走,可是很有难度啊!” “好!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李自强笑着说,“我们想想办法,争取既能搞到枪支,又能搞到粮食!” 几个人凑到一起,一阵耳语…… 过了一会儿,薛大个子走上了大街,拿了一只哨子使劲地一吹,“吱——吱——”只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团丁们背着枪支带着弹药,从四面八方跑步赶到了他的面前,一起来集合了! “弟兄们,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刚才咱们薛家庄园来了十几个小鬼子,想大闹我的婚场,已经全部被我们打发了!” “啊——队长,那十几个小鬼子被你全打发了?”一个团丁不相信。 “是啊,那十三个小鬼子,全被我们击毙了!”大个子笑着说,那个“们”字说的很轻。 团丁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一片纷乱: “大哥以一当十,真是个大大的英雄啊!” “哎呀,英什么雄啊?大事不好!” “糟糕!惹事了!惹事了!这事完不了……” “小鬼子一定会来报复的!” …… “好了,弟兄们,我已经把事情说明白了,小鬼子很快就会来报复的!说不定现在就走在路上了!”大个子说,“我不想连累你们!弟兄们,把枪给我留下,你们都回家逃命去吧!” 只说了这么一席话,团丁们便吓得早已经腿肚子转了筋,纷纷放下枪,解下子弹袋,四处逃散了!” 可是,场地里,还有十多个人没有动,他们纷纷说: “老大!我不走!我想跟你一起打鬼子!” “我也不走!老大,你就领着我们一起打鬼子吧!” “我们早就想跟日本人干了!” “老大,你就领着我们干吧,我们都不怕死!” …… “好!”大个子说,“我知道,你们这几个,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个个都是我的好兄弟!今后,我们就一起跟着特务团、跟着八路军,一起打鬼子!” “特务团?八路军?”几个兄弟诧异地问。 “是啊,你以为那些小鬼子全都是我打死的啊?!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大个子说,“是‘无敌神枪手’李团长带人给我帮得忙!” “‘无敌神枪手’来我们村了?” “在哪?” “老大,快领着弟兄们去看看他吧!” …… “好!弟兄们跟我来!”大个子把十几个战士和所有的枪支弹药都带进了家门,向李自强、刘政委做了详细的报告。 “好!我们这个小分队,又壮大了!”李自强跟战士们一一握手,“只要愿意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就是我们的兄弟,就是我们中国人的脊梁!” 当天,薛大个子就把老娘和媳妇送到了山里的亲戚家。小分队,也悄悄地离开了薛家庄园。 傍晚时分,薛家庄园外,忽然出现了一队小鬼子,看上去有三十多人,很是威武!不等开门,他们便踹开庄园的大门,闯了进去,径直向薛扒皮家奔去。 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内室报告:“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日本人闯进来了!” “啊——”薛扒皮正在喝茶,吓得他手一抖,茶杯“啪”地一声,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吆,这个大个子,中午杀了那么多日本人,自己不敢扛,逃跑了,惹了一腚骚,却让老子在后面给他擦屁股!”薛扒皮战战兢兢地自言自语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吆?……” 薛扒皮大叫着:“来人,快叫团丁集合,到我家里来保护我!” “老爷,中午的时候,一听说大个子杀了日本人,团丁们早就一哄而散了!哪儿也找不到一个人了!” “那些枪支呢?我买的那些枪支呢?” “恐怕都给带走了吧!” “哎吆,我的娘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薛扒皮在屋子里急得走来走去,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整齐的皮靴声,一队小鬼子闯进了他的家,各个门口马上站上了卫兵,最后,三个长官走进了薛扒皮的客厅。 为首一个年轻的日军上尉,腰里配着一柄高级的指挥刀,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一身军装干净整洁,看上去非常英武,此人正是我们的主人公李自强。 “哎吆吆,太君,你们来了!”薛扒皮笑眯眯地招呼着,“各位太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你的,薛家大当家的?”李自强问。 “是的,是我!我是大当家的!” “今天啊,我有一支侦察队,在这一带侦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失踪了,不知道你们可曾见过?” “没……没……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 “听说,今天你们庄园里有人成亲啊,他们没有来喝喜酒?” “没有,没有!” “八格,你的说谎!”李自强“唰”地一下子抽出了战刀,横在薛扒皮的脖子上,“我的,有人证实,他们来过薛家庄园!” “哎呀,这是谁造得谣,太君,俺真的没见过还有太君来!可能是误会了吧!”薛扒皮战战兢兢地辩解着。 “吆西,没来就好!”李自强收回了战刀,“听说薛先生早就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有联系了?” “是的,是的,我早就跟蒙阳城的伊藤太君有联系,已经很长时间了!” “吆西,你的大大的好人!”李自强笑着伸出了大拇指,”这样吧,现在,我们在前线打仗,缺少军粮,伊藤大佐命令我们到你们庄园来征集粮草,希望薛先生配合!“ “粮食,草料?”薛扒皮小脸寒寒的,一脸的无奈。 “是的,是的,薛先生可有?” “有!有!”薛扒皮心痛得不得了,可是,没办法,只要他们不要命,什么东西他都愿意给! “好样的!你马上调集三十辆小车,一万斤粮食,跟我送到前线!” “什么?一万斤?我的娘,这么多?”薛扒皮心痛如刀绞,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呢,“太君,我一时到哪儿为您筹集到这么多的粮食?”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君,我真的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啊!” “嘿嘿,一万斤多吗?要不就两万斤?三万斤?”李自强笑着说。 “不多!不多!我再想想办法吧,”薛扒皮连忙陪起了笑脸说,“太君,您放心,我再想办法!” “快快的,今晚就运走,前线士兵等着吃呢!” “是是是!” 天刚一黑,三十辆小车、一万斤粮食就给他们筹备齐了!用了薛扒皮家好几个粮囤呢,痛得他心跳不安,好像剜了他的心头肉一般。可是,没办法啊,小命要紧! 当晚,李自强就让随时跟他们联系的侦察员,带着枪支弹药,运着一万斤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了大青山…… 大个子领着他那十二个团丁,参加了小分队,现在整个小分队已经成了四十六人的小部队了! 大个子说:“队长,政委,还要武器粮食吗?” “要啊,越多越好!”刘政委说。 “今天,我们弄的武器和粮草太少了!要搞更多的枪支弹药和粮草,我有一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 270 夜闯敌营 夜晚,小分队聚在一片小树林里,几个首脑人物在商讨问题。 薛大个子说:“薛庄镇往北二十多里路,有一个小镇叫界湖镇。平时,镇上驻有李长江部伪军一个连。现在‘大扫荡’了,别的镇上的伪军都被抽调走了,界湖镇上的伪军不但没有抽调,反而又增加了两个连,变成一个营了。你说这事怪不?” “是啊,为什么?”大家问。 “我有一个朋友叫郑二,过去,在韩复渠部当兵的时候,我们是在一个被窝里滚爬的铁哥们。前两天,我去界湖镇给大当家的办事,在街上正好遇上了他。”大个子说,“原来,现在,他在界湖镇上的伪军里当差,是个连副。我们哥俩一见面,有拉不完的呱,心里啊特别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郑二那小子,一喝酒,话可就稠了,天南地北、家长里短地唠嗑了大半天……从郑二的话里,我听出来了:界湖镇是李长江伪军部队武器弹药和粮草的中转站,小鬼子把大量的武器和粮草运到这里来,然后再从这里运到李长江的各支部队!” “哇,你是说,李长江四万多伪军的给养全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孙羽林问。 “是啊,这事绝对没错!” “嗯,我们的侦察员也提供过类似的情报!”刘政委说,“看来,界湖镇确实是伪军给养的中转站!不过,界湖镇戒备森严,要攻打下来,我看很有难度!” “起初,大家讨论的时候,薛庄镇这一仗不是打下来也很有难度吗?”李自强笑着说,“现在不也都解决了吗?” “界湖镇跟薛庄镇不同!”刘政委耐心地说,“薛庄镇是民团,我们解决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界湖镇是小鬼子的亲信——李长江的部下,我们一旦有什么动作,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数万伪军和小鬼子的注意,万一他们顺藤摸瓜,摸到了……”刘政委忽然意识到什么,停顿了一下,不往下说了。 显然,在刘政委的眼睛里,大个子是个新兵,将来会怎么样很不好说,“大青山”上的事情还是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李自强也马上明白过来:“能引起小鬼子的注意,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敌人追击我们,我们就可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那样,我们的大部队就更安全了!” “唔……这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刘政委说,“李长江部毕竟是正规军,对付他们,没有那么简单!要不,我们向上级请示一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打胜仗,就要机动灵活,不能什么都请示!”李自强说,“请示来,请示去,往往会贻误战机!界湖镇有武器粮草,我们部队正好缺乏,拿下它来,正好可以把我们的队伍武装起来,这事会有错吗?” “难说!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刘政委说。 “不!我建议,我们马上出发,连夜去界湖镇侦察,做好会攻界湖的准备!” “我同意!我同意!”孙羽林、薛大个子等几个人纷纷说。 “好吧,我保留意见!”于是,小分队乘着夜色,直奔界湖而去! 界湖镇位于一片冲积平原上,地处交通要道,一条大公路向北伸展,可以直通省城济南,几条小公路向各个方向延伸着可以直达沂蒙山区各地,便于军事物资的运输和集散。界湖镇四周都建有高大坚固的围墙,围墙四角建有炮楼,四个城门上也建有门楼;城墙外挖有三丈多宽、一丈多深的护城河;平常,吊桥高高挂起,城门紧紧关闭,早晚开门,盘查很严,一般的人们根本没有进出的自由。那架势,活像中世纪时期一个戒备森严的小堡垒! 小分队来到界湖镇南门外的一片树林里,悄悄地潜伏下来。 夜,已经深了,到处一片黑暗,城墙上也没有一点灯光。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到吊桥高高挂起,城门紧紧关闭,城墙上,似乎有哨兵在晃动。 “城门开放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九点,晚上六点到八点。”薛大个子说,“等明天早上,我们再混进去吧!” “不!我要马上进去!” “队长!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进啊?”大个子说,“再说了,就是冒险进去了,我们想侦察点事情,半夜三更的找谁打听?” 刘政委也说:“队长,护城河这么宽,城墙这么高,你怎么进去?我看,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呵呵……大家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李自强笑着说,“大个子,给我说说界湖镇上的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是!”大个子一五一十详细地给他介绍起来…… “队长,我跟你一块去!”孙羽林忽然说。 “呵呵……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李自强笑着说,“我需要一个战友的帮助,你不去谁去啊?!咦,我问你,你游泳、爬墙的技术怎么样?” “小意思!上军校的时候,这两项都是我的强项!” “yeay! very good!”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肩膀。众人不由一愣,队长这是说的啥话啊? “队长,你不但日语说的好,还会英语啊?”孙羽林羡慕地问。 “是啊,是啊,小意思啦!”李自强笑了笑,“其实,我只会一点点!”他想,人啊,看来不能得意忘形! “一点点?一点点也够用的啦!”孙羽林也跟着他说笑起来。 …… “好了!我和孙羽林趁着夜色进城侦察情况,”李自强安排说,“大个子,你带一个弟兄,早上七点钟一到,马上进城到镇上的土地庙跟我们俩汇合。其他的弟兄们,潜伏在城外这一带,等候命令,注意隐藏身份,不要被敌人发现了!” “是!”战士们答应着。 李自强把他和孙羽林的两支狙击步枪交给了刘政委:“刘政委,这两支狙击步枪我们不便带进城去,请你替我们保管。还请政委费费心,好好给我们擦一擦……” “好好!你放心!” “政委,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你可给我看好了!” “呵呵呵……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命根子’看好的!”刘政委笑着说,“队长,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大家不用担心!” 李自强和孙羽林一起向界湖镇奔去。他们俩来到城外,四处一找,找到了一个难得的僻静地方。李自强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把驳壳枪之类的小东西用衣服包裹起来,举在头顶上,悄悄地游过了护城河……看那神情,看那动作,好像身旁没有一个人似的…… “快!快游过来啊!”见孙羽林在那边磨磨蹭蹭,李自强低声催促着。 “来了,来了!”孙羽林脱掉肥肥大大的外套,露出了一个大裤衩和一个短内衣,凹凸分明的曲线完全显露出来。李自强仿佛一点也没有看到似的,只是抬着头,执着驳壳枪,向城墙上警戒着。 孙羽林终于游了过来,在河边,她轻声说:“队长,过来帮我接一下衣服!” 李自强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顺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一使劲,就把她拉出了护城河。衣服湿漉漉的,全贴在了身上,一个大姑娘,几乎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在李自强的面前。孙羽林本能地用两臂遮掩着前胸,两牙咯嘣嘣直打架:“好冷,好冷啊!” “给!”李自强扔给她一件衣服,“快擦一下身子,换上衣服!” “是!”孙羽林擦拭着身体,“我换下湿衣服,你别偷看啊!”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李自强连头也不抬,“动作快点!” 哼,假正经,我还真不信,世上会有不吃腥的猫?!孙羽林故意慢悠悠的,侧目望去,李自强正侧身面对着她,也在换衣服。他三下五除二,一下子便扒掉了湿漉漉的内衣,接着擦了几下身体,很快便换上了干净利索的便服。 就那一霎那,孙羽林完全陶醉了,李自强那高大结实的身板、那健壮匀称的男体,就像一尊雕像,整个儿刻进了她的大脑!大卫!我心目中的大卫! 哎,这个李自强!好可恶!竟然真的没看我一眼!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那个……那个王小梅就那么好啊?你小子,还真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哦,莫非他只是把我看成了他的一个兄弟!? “穿完了吗?”李自强问。 “完了,完了!我这就出来!”不一会儿,孙羽林收拾利索,肩头背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 “咦,你怎么穿成女人装了?”李自强惊讶地问,光线虽然昏暗,但看轮廓、看款式,一眼就能看得出,她穿的是女儿装! “这样不好吗?” “好好好!”李自强笑着说,“说不定更便于侦察!”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城墙跟前。这城墙看上去只有七八米上下,全是用灰色的砖块砌成的,向上看去,城墙上没有一个人影。 “你警戒,我先上去!”李自强交代着。 “是!”孙羽林抓起两支驳壳枪,向城墙上认真地警戒着。夜,已经深了,四周一片静寂,没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背好东西,全身收拾利索,从膝下抽出两把匕首,后退几步,一个奔跑,跃上城墙两米,接着右手里的匕首向上一插,插进了砖缝,右手用力,身体向上攀升,左手的匕首接着插进了上面的砖缝……如此交替,身体快速地上升着,不一会儿,便爬到了城墙的顶部! 李自强凝神细听,城墙上没有一丝动静!他慢慢地露出了头,向四周巡视了一番,没有人!李自强翻身跃上了墙头,贴身墙边,四处寻找着,警戒着……周围上百米的范围内,没有一个哨兵!看来,这些喜好安逸的伪军们早就睡大觉去了! 李自强向下招了招手,接着抛下了一根绳子。孙羽林会意,却不去抓绳索,从膝盖下抽出两柄匕首,跟李自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两支匕首插进砖缝,身体交替上升着,很快就跳进了城墙!鼻尖上的汗流了出来,有了些气喘…… 李自强收起绳索,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行了!好长时间没有练了!”孙羽林低声说。 “嘘——”李自强把手指竖到了她的唇边。孙羽林的心里不由的一荡!手指移开了,她的心还在狂跳不已! “拉开距离,跟我来!”李自强转身就走。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李自强和孙羽林弯腰俯身,机灵地跑下城墙,按照薛大个子提供的方位、地址,沿着大街,向镇上的驻军营地摸去! 看看来到镇子的中心地带,街道的北侧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院落,高大宽阔的门楼,大门两侧蹲着两只大石狮子,石狮子旁有两名卫兵在打盹,门侧竖着两个牌子,“界湖镇驻军军营”,“军事重地,闲人免进!”院墙高高的,有三米上下,墙顶上还有铁丝网! 据大个子说:敌人的武器粮草全堆积在军营的仓库里! 李自强迂回过去,从一侧转到了军营围墙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刚刚靠近院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狗叫声“汪汪汪……” “糟糕,这狗怎么处理?!”李自强说,“它一叫,就会吵醒敌人的!” “呵呵……狗一有动静就会叫,这是本能,敌人习惯了弄不准的!”孙羽林笑着说,“别担心,我这里还有准备!” 只见孙羽林从包袱里掏出了两个馒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把馒头掰出一个裂缝,把瓶子里的东西向缝隙里倒了一点……随手向墙里面一扔…… 只听院墙里面有狗跑过来,“呱唧呱唧”地吃着东西,不一会儿,狗呜咽了两声,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糟糕,你毒死它啦?天一亮,就会被敌人发现了!” “这不是毒药!”孙羽林笑着说,“这是麻醉剂,只能让它们在几个小时内睡得安安稳稳、踏踏实实!” “嘿嘿……果然不愧是间谍出身!厉害!” “你这是表扬我,还是损我啊?” “表扬,当然是表扬!” “表什么扬?你不用在我面前故意藏拙,这点雕虫小技你会不知道?” “嘿嘿……麻醉剂很紧缺,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的!” “我又上你的当了!”孙羽林说,“好了,大英雄!该看你的了,墙顶上有铁丝网,恐怕有电!” “嗤——有什么电啊,你以为这里是南京、重庆啊?这里是乡下的小镇,哪里来的电?”是啊,整个小镇没见有一只电灯,哪里会有高压电呢! “那可不好说!”孙羽林说,“敌人狡猾得很,还是小心为妙!” “好,我试试!”一只青蛙正好从身旁跳过,李自强一把就把它抓住了,把它轻轻地扔到墙顶上的铁丝网上,“啪——”青蛙摔在铁丝网上,没有一丝火花,只见这个小东西从墙上跳下来,又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这次放心了吧?!”李自强笑着说。 “嗯……这次我先上,你给我警戒!” “好!” 翻过三米高的小墙,在他们的眼里,实在是太容易了!退后几米,一个急跑,一脚踏着墙,一手就抓住了墙顶上的铁丝网,几个攀爬,便翻了过去,然后轻轻地落到墙下。 孙羽林静静地向四周观望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便“呱呱……”地学了几声青蛙叫——给李自强发出了安全的暗号! 眨眼间,李自强也顺利地跳进了院墙。 两个人躬着身,靠着墙,从一个暗影快速地窜到另一个暗影处,两手紧紧地握着匕首,悄悄地向前摸索前进…… 大院正中间的场地上,停放着十几辆大卡车,车厢用布幔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留车厢的后端让人上下。卡车附近有一根高高的杆子,杆子上挂着一盏特别明亮的汽灯!远远地就能看到,每辆卡车车厢里,都有一个伪军哨兵!这些哨兵大多都在抱着枪,坐在那儿瞌头打盹…… “咔咔咔……”一阵脚步声响起,十几个伪军士兵背着长枪,没精打采地从场地上经过。为首的一人打着哈欠说:“弟……弟兄们,打起……精神啊!今晚绝对不能出事!出了事,我们一个个死十次也不够!” “唔……唔……”几个士兵擦把眼睛,哈欠连连地答应着。 巡逻哨过去了,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自强、孙羽林悄悄地向这边靠近,看看距离差不多了,李自强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汽灯灯罩,使劲地掷了过去…… “噗——”地一声轻响,汽灯灭了……哨兵们睡着了……整个院子都睡着了……再没有人出来过问。 孙羽林递给李自强一只香香的手帕,然后向手帕上倒了一点药粉,做了一个向鼻子上捂的动作。李自强会意地点了点头!是啊,要想看看这些卡车上到底装得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先让这些哨兵熟睡! 李自强悄悄地爬上了一辆卡车,把手帕向哨兵的鼻子前一捂,哨兵睡得更香甜了!李自强大胆地在车厢里翻看着,哇,一箱又一箱,全是子弹和手榴弹,还有迫击炮炮弹呢!太棒了! 李自强轻车熟路,如法炮制,在另一辆卡车里,他发现了一大捆又一大捆的三八步枪、歪把子机关枪!一侧箱子里,还有小钢炮!所有的都是崭崭新新、油光锃亮的宝贝! 十辆车检查了一个遍,车上全是武器弹药! 这批军火来自哪里?发往何处?小分队能不能搞定这批军火?请看下一节。 271 美人之计 李自强和孙羽林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头抵着头,低声嘀咕着。 “太好了!”李自强说,“争取把这些武器都搞走!” “我看有难度!这不是一支枪、两支枪的问题,这可是十大卡车呢!”孙羽林说,“硬抢显然不行,那些伪军毕竟曾是正规军,素质不低,武器也不错,光出营门和城门都很困难;如果智取吧,我们连这批军火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怎么制定行动方案?” “这正是我们来侦察需要完成的!” 孙羽林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抓个舌头来问问吧?” “军火运输是非常重要的军事机密,一般的士兵恐怕不了解内情,”李自强皱眉说,“要问,恐怕只能问这里的高级军官!” “大个子的铁哥们不是个连副吗?问问他应该差不多吧。” “这半夜三更的,我们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到哪找他去?就是找到了,那家伙的心性到底怎么样,谁能知道?” “是啊,要不这样吧,我们等明早跟大个子汇合了之后再说吧!” “就怕来不及啊!”李自强说,“这十车军火看来是昨天运来的,你看连仓库都没有进,就停放在庭院里。我估计,很可能前线弹药紧缺,时间紧张,明天早晨就会用这些车,直接送到各支部队去!” “唔,有道理!”孙羽林点了点头,“我们去抓个连长、营长的出来问问!只要搞到他们的运输路线就好办了!” “别说连长、营长,就是抓个师长、军长也难不倒我们!”李自强说,“可是,这么短的时间,谁敢保证我们从他们口里得到的情报是真的?就是真的,其他敌人也不是傻瓜,一旦主要军官失踪了,一定会引起其他军官的怀疑,明早,说不定就会改变运输军火的计划!” “唔,是啊,那就打草惊蛇了!真是让人进退为难!”孙羽林说,“队长,你看问题总是这么全面,这么透彻,这么深刻!” “让你见笑了!其实,你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绝对不比我差!甚至一些方面比我强多了!你毕竟曾经接受过正儿八经的特殊训练嘛!” “哎,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作为女人,我宁愿没有当过兵,没有参加过那种魔鬼训练……那根本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承受的……” “是啊,我能理解!” ……一阵沉默之后。 “队长,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行得通!”孙羽林说,“不过,我做了,你千万别瞧不起我?!”她一把握住了李自强的手,使劲地攥着,不是李自强早有心理准备,一定会被握得呲牙咧嘴。 “当然,当然!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一切都是为了抗日嘛!”他们俩头抵着头,一阵耳语,孙羽林悄悄地把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委屈你了!”李自强顺势抱了抱她那纤细结实的小蛮腰,孙羽林浑身一震,亮晶晶的眼睛扑闪着,静静地偎依在他的怀里,火辣辣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聆听着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去吧,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会跟在你的身后暗中保护你的!” “嗯……”孙羽林毅然转过了脸,稍作打扮,径直向军营内部走去。 军营值班室里还亮着灯,一个士兵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口里大声呼叫着:“救命!救命!快来救命!” “谁……干……干什么的?”士兵吃了一惊,霍地一下子跳起来,掏出腰里的驳壳枪,对着来人。他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定了定神,才发现值班室里多了一个绝色女孩!女孩小巧玲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一身普通农村女孩子的打扮,依然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你……你是什么人?”士兵惊诧莫名。 “俺……俺是王庄的,俺爹叫王老憨……”甜甜的声音,好似百灵啼鸣,让人心旷神怡、如饮醇酒。 “谁啊,谁啊?谁在外面说话?”内室里忽然有人叫起来,“半夜三更的在外面胡咋呼个啥?还让人活不活了?真他妈的混蛋透顶!” “连长,连长,”值班士兵大声说,“你快出来看看!你快出来看看哪!” “笨蛋,什么事儿?非得叫我?”语气很不和善。 士兵连忙冲进内室,肥头大耳的值班连长正躺在床上,满脸怒气地嘟囔着脸。 这个家伙好吃懒做不干活,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只因为上头有关系,花钱弄了个连长干着,投降日本后,更是做尽了坏事。因为他长得肥头大耳,身体非常胖,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猪头连长”。这个外号一叫起来,就响了,最后一般人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了。 “嘿嘿……连长,别生气!你要交桃花运了!不知怎么回事,外面忽然来了个小美女!“ “什么?美女?” “是啊!“ “猪头连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衣帽,迈着方步踱了出来。一双小眼睛定神一看,哇塞,美女呀,从来没见过的水灵灵的鲜嫩嫩的美女啊!这深更半夜的,竟然送货上门,有句话说的好,人啊艳福来了,挡都挡不住,凭空就从天上掉下了一个林妹妹! 咦,眼前这个女孩,天姿国色,世间少有,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莫非是狐狸精变的? “小子,你看到她是从哪里出来的?”猪头连长问士兵。 “不知道,连长!我还没问呢!” “笨蛋!老子问吧!你,到外面去!给我好好看着,来人了咳嗽一声!” “是!” 猪头又加上了一句:“记住,你小子的嘴巴给我严实点!” “是是!连长,我是您的勤务员,你说咋办俺咋办!” “滚!” 士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值班办公室里,猪头连长笑眯眯地问:“小妹妹,你是哪里的人啊?” “俺……俺是王庄的,俺爹叫王老憨……”还是甜甜的声音,好似百灵啼鸣,让人心旷神怡、如饮醇酒。 “王庄?世上叫王庄的村子可多了。天下姓氏,‘七张八王十二李’,到处都有姓王的,鲁南一带叫王庄的就有十几个,你家到底是哪个王庄啊?” “俺……俺也不知道!”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不知道呢!”女孩说,“俺在路边摘棉花,不知咋得了,忽然头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身边还睡了个男人……我……我好怕……”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猪头连长笑眯眯地说,“你知道睡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不知道呢。” “你摘棉花的时候,发现有什么从路上经过没有?” “有!我看到路上爬过了几个怪物,那么大,那么大……有四个轱辘,跑得可快了!” “哈哈哈……那是汽车!小妹妹!”猪头连长笑着说,心里暗想:真是个傻乎乎的山里妹子,连汽车都没见过,这便宜我可要捡定了!奶奶的,我的艳福真的来了! “大哥,你能不能送俺回家?” “妹子,你想回家?” “是啊,”女孩忙不迭地说,“俺大俺娘一定急坏了,大哥,你快把我送回家吧!” “行!只要你听话,我就送你回家!” “我听话,大哥,我听话!” “妹子,这里离你家很远,想回家得从长计议!”猪头连长笑着说,“妹子,你知道是什么人把你带来的吗?” “不知道呢。” “是日本人!咱们中国老百姓都叫他们日本鬼子!昨天,一个中队的日本鬼子从省城押运了十卡车军火,送到了这里!一定是他们在半路上发现了你,把你迷昏了抓来的!” “日本鬼子?刚才睡在我身旁的那个男人是日本鬼子?”女孩吃惊地问。 “是啊,一定是!” “啊——真的吗?”女孩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大哥,俺听人说过!日本鬼子喜欢吃人,特别喜欢吃女人和小孩子的心,是不是啊?” “是啊,他们特别喜欢吃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的还喜欢活吃人心呢。所以,你一定要躲着他们,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了。”猪头连长说,“万一被他们看到了,你可就没命了!” “大哥,我好害怕!大哥,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妹子,我救了你,你怎么报答我啊?” “大哥,只要你救了俺,叫俺干什么都行!” “好!就这么定了!小妹妹,我有个救你的办法……”猪头连长笑着说,“你先跟我来换身衣服,换了衣服,那些坏人就认不出你了!” “行!大哥,我听你的!” “那好!你跟我来!” 猪头连长笑眯眯地领着女孩走进了值班室的内室。内室里,除了一张大大的床之外,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那是,那是!”猪头连长笑着说,“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自古及今第一号的大善人!”猪头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黄黄的军装,递给了她:“妹子,我这里正好有一套最小号的军装,你快穿上吧!” “哦,大哥,你把这身衣服送给我了?” “是啊!给你了!”猪头连长色迷迷的盯着她说,“妹子,快换上吧,换上这身衣服,坏人就认不出你来了!” “大哥,你真好!你真是个好人!”女孩兴奋地把军装放到床上,开始解衣扣了……猪头瞪大眼睛,盯着她白白的小脸、白白的脖子,口里的涎水流了出来…… “大哥,你真的是好人吗?” “当然,我当然是好人!” “俺娘说了,好人不能看女孩子换衣服!” “好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猪头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内室,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小美人,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了,到时候老子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嘿嘿…… 猪头连长不由地一阵心花怒放!他心里痒痒的,扒着门缝,偷偷地向里面看着,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女孩穿着军装走了出来,好一个英俊的小战士!那女孩左看看,右看看,拉拉前面,拽拽后面,显得非常兴奋。“大哥,我穿这么一身衣服,小鬼子就认不出我了吗?” “是啊,”猪头说,“其实,你也不用太害怕了,那个中队的小鬼子天一亮就离开这儿回省城了!只要他们在走之前找不到你,你就安全了!” “日本鬼子天亮就离开?太好了!” “是啊!他们的命令很严格,错不了的!” “大哥,明天,日本鬼子一走,你能不能就送我回家啊?” “恐怕不行,”猪头连长一双老鼠眼笑眯眯的,那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几乎看也看不到了,“明天我也要出发,没有时间哪!” “大哥干什么去?” “昨天晚上,营长就给我们连布置了任务,明天上午去押送军火上前线!” “大哥,你的队伍会路过我家吗?” “我们连把军火押运到蒙阳城附近!路上好像没有叫王庄的村子!” “那我怎么办啊?” “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吧!以后,不管到哪里,你都跟在我的身边,”猪头连长笑着说,“等合适时候,我就顺路把你送回家!” “行!” 女孩忽然害怕起来:“大哥,你是说,明天你要带我去蒙阳城?我不去!听说那里驻着日本鬼子,我好害怕!” “别害怕!别害怕!”猪头连长说,“明天我带着一个连呢!把这十辆卡车的军火都送过去! “哦,人多就好!人多就好!” 李自强在值班室外的暗影里,看到、听到了这一切……不由地笑了:孙羽林啊,孙羽林,真有你的!演什么像什么,不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看来,这个猪头根本不是孙羽林的对手!猪头的话应该可信,我得马上出城,商讨对付的办法! 李自强沿着来路,顺利地跳出了界湖镇围墙,直奔南门外的小树林而去! 272 十车军火 天还没有亮,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期。 界湖镇南门外的小树林里,李自强、政委刘东和四个班长程克、邱山同、汤会、薛大个子凑到一起,小声地商讨着问题。 “什么?十卡车武器弹药?我的天,那得有多少啊?”机灵鬼程克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李自强笑着说:“恐怕得有两三千支枪,一二十尊小钢炮,子弹、手榴弹、炮弹二三百箱……” “哇,要能拿下它来,我们可就发大财了!”程克笑着说,“到时候,我们抗大一分校就能全武装起来了!” “是啊,队长,政委,你们就快点拿个主意吧!”汤会说,“我心里这就痒痒的,坐不住了!” “呵呵……别着急!别着急!”政委说,“先听队长把情况说完。” 李自强说:“敌人明天的动作是这样的:天亮之后,昨天押运军火来的一个中队的日军撤回济南,由一个连的伪军押送着这批军火赶往蒙阳城……这情报虽然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制定设伏方案!” “同志们,敌人有一个连的伪军,这伙人不是小鬼子新招募的那样的乌合之众,而是过去的国民党正规军,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刘政委说,“我们四十多人去打他们的伏击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且不说敌人的武器精良,弹药充足,单说一点,一旦发生冲突,谁能保证军火的安全?” “政委忧虑的是啊!”李自强说,“所以,拿下这批军火,我们尽量不与他们发生冲突!” “就像在薛家庄园里搞粮食一样,我们再化装成日军吧!?”机灵鬼程克说。 “不成!”刘政委说,“明白人一想就知道:他们刚从日军手里接过了这批军火,没有特殊情况,日本人不可能再来接管!化装成日军,很容易被怀疑、暴露!”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除了这个方案外,我们还有一个方案!大个子,你知道郑二在那边的具体情况吗?比如,他在哪个连?” “郑二说过,他的那个连长胖乎乎的,弟兄们都叫他猪头连长!” “哎呀,太巧了!太棒了!”李自强笑着说,“正好是他们这个连队明天押运军火!” 大家的眼前不由一亮,刘政委问:“大个子,当年你和郑二在一起当兵的时候,郑二的表现怎么样? “表现没的说!”薛大个子说,“当年,我们在韩复渠的队伍里当兵,我是个排长,他是个排副,他身强力壮,枪法如神,作战勇敢,哪一仗下来,都能打死三五个小鬼子!曾三次负伤,三次都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小命……” “现在他的表现怎么样?” “我打听过了,他虽然当了伪军连副,却从没有干过一件祸害老白姓的事。在伪军部队里,他的威信很高!大家都说他很有正义感,很正直,很讲义气!” 刘政委笑着说:“你看,能不能把他拉到抗日的队伍中来?” “我看问题不大!”大个子说,“郑二当伪军,也是迫于形势……他有一个知书达理、爱国上进的老娘,刚当上伪军的时候,他老娘三个月不让他上门……” …… “这样,我们可以准备两套方案!”李自强说,“一、通过郑二,尽可能多地争取伪军投诚,与他们相互配合,对那些顽固分子、十恶不赦的大汉奸坚决镇压,尽量稳妥地拿到这批军火;二准备好日军军装,第一方案失败或者遇到困难,我们便化妆成日军,强行拦截这批军火……” 刘政委说:“我们尽量走第一方案,或者一二方案相配合,尽量不要发生大规模的冲突,那样对我们队伍、对军火的安全都不好!在行动中,对个别的大汉奸、顽固不化的大坏蛋,一定要事先盯好,一旦动手,马上击毙!不留后患!” “好!政委说的非常关键!”李自强说,“再一个问题,就是确定动手的地点!” “据侦察员汇报,从界湖镇到蒙阳城只有一条山间公路相通,”程克汇报说,“公路崎岖不平,两侧是山,很多地方都适合打伏击!” “这次不是打伏击战!”李自强说,“我们选择的地方不必要太险,我们动手的地点一不能离敌伪太近,二要便于人员快速撤离!” “童家沟!”大个子说,“童家沟周围二三十里没有敌人的据点,道路比较平坦,离山也不远,便于军火运输和人员疏散……” “不错,不错!这个地方很适合!”刘政委说,“敌人万万想不到,他们的军火会在这样的地方出事……” “第三个问题,就是成功后,怎么把军火运进山里。如果第一方案成功,那一百多伪军该怎么办!这事,刘政委负责拿个主意!” “起义的伪军很好办,直接编入我们的小分队就行了!”刘政委说,“运输军火,我们可以就近发动群众,和我们的战士一起,运进山里……” “他们对我的小分队都不放心,对这些刚刚投诚的伪军放心吗?更不要说群众了!”李自强提示说。 “嗯……这事还真不好办,要不我请示请示?” “请示?什么事情都请示,哪里还来得及?”李自强说,“这事政委你可要快点拿主意啊!” “真不行的话,我们就把这批军火就地掩藏,让山里派来的侦察队来搬运,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哧——”李自强笑了,“政委啊,你真是……所谓兵贵神速,时间一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让侦察员及时反映这个问题,尽量让我们第五大队七百多学员,全部出动,来童家沟搬运武器弹药……” “行!政委对这样的工作最熟悉,怎么办就由你拿个主意!”李自强说,“下面,我和大个子进城去做郑二的工作,其他的战士,由政委带领着,连夜赶到童家沟!” “好!马上行动!”刘政委说。 “政委,弟兄们,你们辛苦了!”李自强说,“童家沟离这里七八十里路,你们要用两条腿跟敌人的四个轮子赛跑!” “放心,我们一定能成功!” 双方交换了一下联系的方法,大家便马上行动起来。 在李自强的帮助下,薛大个子非常顺利地潜进了界湖镇。天亮了,李自强和大个子一起向界湖镇驻军军营走去。 刚走到大街上,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伪军跑步出现在大街上,站立在大街的两侧,不远一个。接着,附近的一个士兵向他们打着招呼:“那是谁啊?去去去!躲远点,今天,这条大街戒严,任何人不许过来!” 薛大个子回答说:“兄弟,我们是来看朋友的!三连的连副郑二,是我的兄弟!我有事要找他,请你帮帮忙吧!” “郑二?郑大也不行!快走!”哨兵一点也不讲情面。 “看来,这伙人一定是新调来的,不认识郑二。”大个子说,“队长,怎么办?我们跟郑二联系不上啊!” “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正着急间,大个子忽然发现郑二从营房大门里走了出来。“喂,郑二!”大个子叫了一声,可惜距离太远,郑二根本无法没有听到。只见郑二身体一晃,转过了拐角。 “别叫了,我们快去找他!”李自强说。 他们飞快地奔跑着,转弯抹角,推测着郑二可能走的街道……终于远远地发现了郑二的身影。这家伙竟然径直向土地庙方向走去。 李自强笑了,莫非孙羽林已经跟他联系了?要他去土地庙跟我们会合?太好了!可是,郑二并没有进土地庙,而是进了土地庙附近的一家点心店。李自强迷惑了。 郑二拿着一大包点心走出了点心店。大个子忽然从一旁跳了出来:“郑二,一大早,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买点心呗!” “兄弟,生活条件不错嘛!” “哎,别提了!这是给猪头连长买的!”郑二叹气说,“刚才,我已经买了一包,给他送过去了。可是,不一会儿,猪头又把我叫去了,说点心不合口味,要我再来买一包!让士兵来都不行,非让我亲自来买不可,还必须到土地庙附近的这家点心店来买!奶奶的,你说这是什么理?我一个副连长成了给他跑腿的了!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了!” 不远处,李自强笑了,他知道,这一定是孙羽林搞得鬼把戏! “郑二兄弟,我找你有事商量!”大个子说。 “啥事?” “来,到茶馆里,咱兄弟俩好好唠唠嗑!” “老哥,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我实在是没时间呢!”郑二说,“我们连一会就要开拔了!” “哦?你们到哪里去?” “去蒙阳城!” “是押送军火去蒙阳城吧?” “是啊,老哥,你怎么知道啊?”郑二大吃一惊。 “哈哈……”大个子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兄弟啊,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来吧,我给你引见个人!” “谁啊?”郑二奇怪地问。 “这个人非常重要,说不定,他可以改变你的人生命运!”大个子说,“郑二兄弟,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跟我来……” 郑二二话没说,就跟着他走进了一边的悦来茶馆。 大早上,悦来茶馆的生意很清淡。大个子领着郑二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茶老板泡上茶端了上来:“上好的铁观音一壶,客官,请慢慢品尝!” “人呢?老哥,你给我引见的人呢?” “别急,兄弟!”大个子说,“我大个子的为人兄弟很清楚,性情直爽,从没有害人的心。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兄弟,李长江领着你们一起投靠了小日本,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哎——咋能没想法?可是,咱职低势小,人微言轻,有想法有什么用?”郑二说,“表面上,李长江喊着‘曲线救国’,只打八路,不伤害老百姓,实际上,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了!哎——惭愧呀惭愧!我娘曾坚决反对我干这个差事,三个月不跟我说一句话,不许我进家门……” “好兄弟,在鲁南,除了八路军,还有一支抗日的队伍,你怎么不去投奔他们啊?” “你是说特务团吧?”郑二说,“特务团神出鬼没,‘无敌神枪手’李团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在太皇崮,明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到哪里去找他?再说,就是找到了,人家能信任我吗?” “哈哈……兄弟!只要你有诚意,这些事都好办!”大个子说,“实不相瞒,我已经投奔李团长了!我不仅能给你联系特务团,还能让你见到‘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真的吗?”郑二一把抓住了大个子的胳膊,“大哥,你要给我引见的人就是李团长他老人家吗?” “哈哈哈……是李团长,但不是‘老人家’!”大个子说,“说来你也不相信,‘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比我们小多了!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呢!” “是吗?有志不在年高,无志枉长百岁啊!”郑二说,“大哥,李团长在哪里,你快领我去拜见他啊!” “吱扭——”包间的小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不是李自强是谁! “郑连长,我就是李自强,很高心认识你!”李自强伸出了手。郑二握了握他的手,接着后退一步,立正敬礼:“报告李团长! 我叫郑二!一介莽夫,想追随你的鞍前马下,杀鬼子,报效祖国,请给我一个机会!” “好!郑二哥!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很敬佩你!也很相信你!”李自强说,“郑二哥,现在就有一个杀敌报国的好机会!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敢!李团长,您尽管吩咐,我郑二杀敌报国,万死不辞!” “好!”李自强把小分队的打算大体对他说了一遍,“郑连长,押送军火的,除了你们连,还有别的人吗?” “计划只有我们连。”郑二说,“有没有变动,到出发的时候,才能知道!” “在你们连,你的人能占多少?”李自强说,“我是说,能支持和拥护你的!” “占一半以上!”郑二说,“还有一部分政治观点不明确,或者模棱两可的。这样的人,我没有算!” “哦,不错!”李自强说,“一心跟着猪头连长的,有多少人?” “跟猪头一个心眼的,也就是十人左右,”郑二说,“行动时,只要控制这十几个人,就行了!” “太好了!”李自强笑了。 “只要押运军火的是我们连,这事保证没问题!”郑二皱眉说,“可是,我听士兵说,昨晚,猪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女人,时时刻刻地粘在一起。我担心猪头会贪图安逸,拒绝带队押运军火,把这次任务推给别的连队!” “哈哈……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李自强笑着说,“因为,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我们的人!” “是吗?哎呀,特务团真厉害!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大个子笑着说:“兄弟,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和团长各搞一套军装,好潜进你们的连队……” “没问题!连里的日常事务全由我来处理,”郑二说,“每次出征,都有一些人请伤病假……向队伍里塞几个人,很简单!”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队日军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开出了界湖镇。不久,马达轰鸣,战马嘶叫,一个连的伪军有的坐着汽车,有骑着战马,缓缓地开出了界湖镇,向蒙阳城前进了! 李自强、薛大个子身着伪军军装、骑着战马跟在郑二的身后,来回巡视着整个队伍。 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后座里,猪头连长和孙羽林不停地嬉笑着。“来,小美女,吃个点心!”猪头拿了一颗点心塞进了她那红红的小嘴。 “咯咯……真甜!你也吃一个!”纤细的小手拿着一个点心塞进了猪头的嘴巴。 “好!好!小美女,真乖!”猪头吃下那颗点心,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孙羽林笑着向一侧的李自强做了一个“v”形的手势。李自强笑了。 跟上郑二,李自强悄悄地问:“下面的弟兄们,都联系得怎么样了?” “放心,几个排长、班长都是我的人!”郑二说,“猪头那十几个人,已经被我分散穿插在各个班里,只要您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全歼!” “好!太棒了!”事情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前面就是童家沟了,李自强小声地叮嘱着郑二:“通知各位弟兄,枪响为号,准备动手!” “是!”郑二骑着战马,来回地奔波着。 童家沟是一个小村子,虽然叫沟,路却很平坦,路两侧不到一里路,就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啪——”正行走间,队伍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吱嘎——”汽车刹车,战马驻足,人群里纷乱起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 没等人们明白过来,只听“啪啪啪……”一阵枪响,眨眼间,十几个猪头的铁哥们被击毙了!一些政治观点不明确的人也被下了枪…… 孙羽林把捆得结结实实的猪头,一脚踹下了汽车,猪头在地上滚动着,就像一个圆圆的肉球,兀自昏睡不醒。整个队伍已经完全控制在李自强的手里! “哈哈……成功了!”薛大个子笑着说,“郑二兄弟!好样的!你一过来,就为特务团立了一场大功!” “这还多亏了那位女英雄!”郑二兴奋地说。可是,郑二的脸色忽然变了:“糟糕,我们中计了!小鬼子!”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一队小鬼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273 百密一疏 行动非常顺利! 一声号令,猪头连长的铁杆兄弟便被全部消灭;那个猪头,也被我们的美女特工孙羽林绑得跟个粽子似的,一脚踹到了车下;为了安全起见,政治观点不明朗的士兵,也被下了枪!整个队伍,已经被李自强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李自强冲过来,握着孙羽林的手说:“辛苦了,大才女!” “你又损我了!” “说真的,我的参谋长,你昨天那声音,那语气,那形态……哎呀,连我听了都招架不住,更别说那个猪头了!” “你才不会呢,你是铁石心肠!” …… “李团长,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郑二的大喊声:“小鬼子来了!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跟小鬼子拼了!” “是!连长!” 六七十名战士“哗”地一声卧倒在地,各自寻找合适的隐蔽地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些被下了枪的四五十名士兵也纷纷卧倒…… 李自强向他们警戒的方向望去,果然,前面不远的上坡上,出现了一支小部队,看服装,看样子,不是日本鬼子是哪个! “李团长,快隐蔽!日本鬼子来了!”郑二大叫着。 孙羽林拉了一把李自强:“团长,你怎么了?不会吧……你不会吓傻了吧,怎么人家叫你也叫不动?” “呵呵……你才吓傻了呢!”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不要紧张!那些都是自己人!” 趴在郑二身后的薛大个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一紧张我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呢!弟兄们,那都是我们小分队化妆的!你都是自己人!起来吧,都起来吧!” 不错,“小鬼子”的队伍中,快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不是刘东刘政委是谁!? 原来是虚惊一场!战士们嘘了一口气,收起了枪支。 “集合!列队,都给我站好了,不要在小分队面前丢人现眼!” “是!” 郑二一声令下,刚刚起义的战士们排起了整整齐齐的队伍,等候着小分队的到来。 刘东刘政委走过来,他抓下了头上的鬼子帽子向队伍敬了个礼,然后大声说:“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首长辛苦了!” 刘东过来跟郑二、李自强等人一一握手。 “郑连长,这位是我们小分队的政委刘东同志!”李自强说,“刘政委,这位就是郑二同志!” “谢谢你,郑同志!” “应该的,都是为了抗日!” “李团长,刘政委,你们给战士们讲讲话吧?”郑二说。 “现在时间紧,就让刘政委讲讲吧,”李自强说,“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大家都点了点头。 郑二站在队伍前,大声说:“弟兄们,请刘政委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哗……”一阵掌声。 “弟兄们,欢迎你们重新回到抗日战线上来!”刘政委大声说,“你们一回来,就立了这么一件大功,了不起啊!我代表小分队,我代表共产党、八路军,谢谢你们了!” “弟兄们,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不能帮日本鬼子杀害我们的同胞!我们不能再给小鬼子卖命!过去,由于大汉奸李长江的误导,把你们领进了小鬼子的营阵……还好,在郑二同志的带领下,你们个个深明大义,又义无反顾地回来了!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好儿郎!” “今天,我代表老少爷们欢迎你们!希望你们在抗日战场上多杀日本鬼子,多为父老乡亲们报仇!” “哗……”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政委握着郑二的手连连晃动着:“郑二同志,谢谢你!谢谢你为抗日做了这么多工作!” “惭愧!非常惭愧!”郑二说,“比起李队长、刘政委,我感到非常惭愧!我早就该起事……” “不晚,不晚,现在正是时候!呵呵……”刘政委说,“郑连长,让士兵们原地休息吧,我们几个领导干部商量个事儿!” “是!”郑二跑到队伍前,下着口令,“弟兄们,原地休息!注意提高警惕,注意警戒!” 李自强、刘东、孙羽林、郑二、薛大个子等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型的碰头会。 刘政委说:“队长,关于军火运输的问题,我让侦察员回山请示了一下,刚才已经反馈了回来,山里的意思是:请你和孙羽林参谋长带领薛大个子班、郑二连,组成新的小分队,在这一带活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令我带领原来的小分队成员、侦察小队,召集附近的区中队、县大队和周围村子里的共产党党员们,广征牛车、马车、驴车、骡车,连夜把军火运进山里!” 大家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 刘政委问:“这种安排,各位有什么意见没有?” “区中队、县大队里的人,个个都信得过吗?”李自强看看没有人说话,便提示说,“刘政委,那些地方武装,人员复杂,鱼目混杂,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放心!我会让各单位领导严格把关,全部挑选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参加这次行动,保证不泄密!”接下来,没有人再发表意见。 刘政委说:“如果各位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这么定了!” “行!”李自强说。 孙羽林长着脸不说话。对薛大个子、郑二来说,他们只要能跟着自己崇拜的民族英雄李自强,到哪里、干什么都是一样的! 这时候,周围出现了数百名身着各色衣服的老百姓,有的身上还背着各色枪支。他们赶着各种畜力车,也有的推着独轮车,纷纷聚拢过来…… “看,运送军火的人来了!”刘政委说,“还要劳驾各位,等我们搬运完枪支弹药,还请你们把车继续向前开一段路,然后炸掉!这样,可以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好的!你放心吧,政委!”李自强答应着,接着叫了一声,“薛大个子、郑二!” “到!” “带领着你们的人,退出一段路,负责周围环境的警戒!” “是!” 公路上,各种车辆、各色人等越聚越多,刘东大声吆喝着:“同志们,马上装车!不要拥挤!” “是!”…… 小分队的战士们爬上一辆辆卡车,负责向下卸货,一辆辆小车驶过来,装上满满的武器弹药,缓缓地驶去了……人虽多,却很有秩序,除了几声牲口的嘶鸣外,听不到一声喧哗,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各自的工作…… 这一情景,让李自强惊叹不已!共产党、八路军组织群众就是很有一手!没用多长时间,十辆大卡车便已经空空如也! “刘政委,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李自强走过来。 “把这批军火运回去之后,我就马上出来与你会合!” “哈哈哈……难说!进山之后,恐怕你说了就不算了!”李自强苦笑着说,“刘政委,在山里的那支小分队里,有我们特务团神枪队的三十多名战士,其他的都是鲁南军区三团的八路军干部战士,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请你转告各位领导,好好善待他们!” “你放心吧,只要是抗日的队伍,我们都不会亏待了他们!”刘政委握着李自强的手说,“李团长,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知道,你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我们的一些做法很不满。可是,领导有领导的想法,毕竟事关五六千人的生命安全,做事万万马虎不得,我们也不能不防……” “哈哈……我理解,我理解!”李自强笑着说,“否则,我就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服从你的调遣了!再见,刘政委,一路顺风!” “再见!” 两个人重重地一握手,然后各自跟上队伍离开了。走出老远,他们两个还在相互挥手致意! “好了,队长!别挥手了!”孙羽林说,“我们该去给他们做挡箭牌了!” “咦,参谋长,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 “哪敢呢!”孙羽林撅起了嘴,“你啊,整天为别人做嫁衣,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呵呵……我又不是跟你一样的大美女,做嫁衣干什么?”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是不是在考虑给自己做嫁衣的事情啊?” “贫嘴!”孙羽林说,“团长,请你好好听我说一说好不好!” “好啊,你说吧!” “团长,作为你的参谋长,我不能不提醒你:你是苏鲁战区特务团的团长,你不是八路军的团长!你不能总是替八路军做事吧!?你也该考虑考虑我们特务团的事情了!”孙羽林说,“你身为一团之长,离开特务团多长时间了?你都是在干什么?你不但自己要做,还要拉上你的参谋长,还要拉上你的特种部队‘无敌神枪队’,你帮了人家,人家还不领情,人家还怀疑你!何苦呢?团长……” “哈哈哈……看来,我的参谋长大小姐对我很有意见啊!”李自强笑着说,“放心!我们把敌人吸引走了,特务团的主力已经脱离的敌人的包围圈,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别整天人家咱们的,不管是八路军还是特务团,在我的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抗日的队伍!” “一样吗?你觉得一样,可是人家觉得不一样!团长,你不要再犯傻了!你辛辛苦苦、出生入死地替八路军做事,可是,他们非但没有一声谢谢,还要处处排挤你,处处防着你,就像防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呵呵……你呀你,哪处都好,就是一扯到八路军、共产党,你就会犯小心眼!都是中国人嘛,干嘛要分得那么清?我知道,你们还有国共两党的路线之争,看来,这是你的职业病了!” “啥职业病?我的大英雄!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我们拼死拼活、费尽心思才抢下了这么一大批军火,结果怎么样?全部送给了人家,人家还不信任我们,连运送军火都不允许我们参加!不仅如此,还要让我们去做他们的挡箭牌……团长,你想想,这公平吗?这些事,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疙瘩?” “想多了,大美女,你又想多了!”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不管是运送军火,还是殿后掩护,总得有人做嘛!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如果我是领导,我也会这么分!你就别再这么小心眼了……行了,行了,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这么小心眼啊?” “这不是什么小心眼!这是直觉,这是敏感,”孙羽林说,“队长,说句话,你别嫌难听:人家共产党八路军根本不信任你,你就别拿着热脸去蹭人家的冷屁股了……”说出这句话,忽感不雅,可是已经说出来了,无法再收回,孙羽林的脸颊“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好了!这事我会慎重处理的!”李自强向大家招了招手,“弟兄们,上车,上马,我们马上转移!” “是!” 太阳西沉,余辉洒满了山坡丛林。 李自强率领着战士们把卡车开到了大角沟一带,这是一处远近闻名的异常险峻的地方,一侧是陡峭的大山,山上松柏丛生,怪石嶙峋,一侧是深深的沟壑,深不见底。 “下车!”李自强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下车,撤到了一侧的山坡上。 司机发动机车,挂好档位,机灵地蹿下了车,第一辆卡车缓缓地偏离了山间公路,一头栽下了一侧的大深沟,几个翻转,卡车栽到了沟底,“轰——”地一声爆炸,接着就是火光冲天! 接着,就是第二辆、第三辆……“轰轰轰……”山沟里,接连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接连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火光和烟雾…… “可惜,很好的汽车!就这么给报废了!”站在李自强身旁的孙羽林惋惜地说。 “不用惋惜,我们早晚会有汽车的!”李自强说,“不仅有汽车,我们还会有大炮、坦克、飞机,还可以用火车运输……” “唔,希望能早一天实现!” “快了!用不了多少年了!” …… “报告!”郑二和薛大个子来到他们的面前,一起举手敬礼。 李自强还了个礼:“两位有事吗?” “报告团长,那些政治观点不明朗,已经被下了枪的士兵怎么处理?”郑二问。 李自强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们中有没有十恶不赦的坏蛋?” “没有!”郑二说,“我们连队的纪律一向严明,只是猪头连长来了之后,他带进来的那些人做了一些坏事,这些十恶不赦的坏蛋,都已经被我们击毙了!” “也就是说,这些士兵平常的表现还不错,只是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反日思想……” “是的!” “呵呵,没表现出来,并不等于就不反日啊!”李自强说,“马上集合队伍,我要训话!” “是!” 几声哨响,队伍马上集合起来。 “弟兄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我就是李自强!鲁南的父老乡亲们给了我一个绰号‘无敌神枪手’……” “神枪手!李团长!” “神枪手!李团长!” ……战士们一阵欢呼! 原来,一直呆在他们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就是 “无敌神枪手” 李自强啊!过去,“无敌神枪手”在他们的心目中就像神一样,没想到,今天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怎们能不高兴呢! “弟兄们,杀鬼子,除汉奸,是我李自强的人生目标!”李自强大声说,“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啊?!” “愿意!”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大声吼叫起来。 “刚才,很多战士已经参加了一次抗日除奸行动,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李自强说,“一些弟兄,由于过去的政治观点不明朗,所以,刚才被下了枪!态度不明朗的,你现在可以马上明朗起来!再也不能像猪头连长和他的亲信一样,投靠日本人、欺压士兵、祸害百姓了!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能再为小鬼子卖命了!清醒起来,跟我一起去打小鬼子吧!” “打鬼子!打鬼子!” “我也愿意跟着你一起打鬼子!” …… “个别兄弟因故暂时不能跟我一起打鬼子的,我也绝不勉强!”李自强大声说,“好了,凡是愿意跟我一起打鬼子的,都站到右边去,暂时做不到的站到左边去……” “哗——”地一声,士兵们一下子涌到了右边,就连那些被下了枪的人也大都涌了过去,只有少数的几个士兵呆在了左边。 “团长,不是我不想打鬼子,实在是因为我家里老婆孩子一大窝,没有一个劳动力……” “团长,我不想打仗!我害怕,我要回家……” “团长,我老娘七十多岁了,需要人照顾……” …… “你们想回家,可以理解!只要时间合适,我会放你们走的,而且,走的时候,我还会发给你们路费!”李自强说,“但是现在,由于我们刚刚劫了敌人的军火,一旦你回了家,被敌人知道了,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们暂时还得呆在队伍中一段时间……” “团长,我明白了!我愿意跟着你走……” “好!把枪全还给他们!”李自强说,“弟兄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名光荣的抗日战士!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苏鲁战区特务团警卫连!连长郑二,副连长薛大个子!其他的班排长不变!” “哇!我们是特务团的人了!”战士们兴奋地叫起来。 “弟兄们,自豪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再也不是被‘猪头连长’欺压的伪军,而是我苏鲁战区特务团的战士,你们都是我李自强的好兄弟!” “猪头连长,猪头连长……”孙羽林本能地嘟囔着,忽然脸色大变,“糟糕!糟糕!团长,大事不好……”她拉了拉李自强的衣袖…… 李自强底下头:“怎么了?参谋长?” “刚才,那个猪头连长是怎么处理的?” “咦,你怎么问我?不是你处理的吗?”李自强问,“当时,你没有把他击毙吗?” “没啊,我只是一脚把他踹下了车,接着你就过来跟我寒暄起来了,哪来得及……” “不好!百密一疏,出大乱子了!” …… 274 猪头连长 百密一疏,猪头连长竟然没有被当场击毙!如果这个家伙逃脱了,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当时,我给他吃了混有麻醉剂的点心,他就跟死了一样昏迷不醒……”孙羽林说,“战斗一打响,人一多,一乱,我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记呢!”李自强不禁埋怨着说,“你知道不知道?猪头万一逃脱了,将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 “呜呜……我知道!团长,我知道我错了!呜呜……谁让你这么快就跑过去找我的?”孙羽林眼睛红红的摸了把眼泪,“你一过去,我的心思就全放在你的身上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猪头、羊头的!” “猪头连长能昏迷多长时间?”李自强问。 “这次,麻醉剂用量不小,我看,猪头最少也要昏迷五六个小时!” “好了!”李自强说,“我们马上返回童家沟,希望这个混蛋还没有醒过来!” 由于人多马少,新组建的苏鲁战区特务团警卫连只好分作两拨,一拨骑着战马,飞驰童家沟,另一拨由一名排长带领,步行向童家沟进发! 在前文书中说过,特务团曾经建立了一个警卫连。那个警卫连,是由刘黑七部土匪投降过来的人改编而成的,李庄战役之后,由于一营损失重大,已经把警卫连编入了一营,所以编制并没有重复。 夜晚,凉风习习,可是李自强的心里急得就像着了一团火,他不停地驱赶着战马,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童家沟!每一个战士的心里,都火急火燎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猪头连长苏醒过来。第一感觉就是身上多处疼痛,双臂被捆绑在那胖乎乎的身体后面。 四周一片漆黑,远处有个村庄,传出点点灯火;身体周围,是一片旺盛的杂草,几乎把他的身体全盖住了;身体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堤坝,堤坝上好像就是那条可以通车的公路。 原来,猪头连长被孙羽林一脚踹下了汽车,他的身体骨碌碌地滚动着,就着那个劲,竟然一直滚到了路沟里去了!因为路沟里杂草丛生,枝繁叶茂,一下午,在路上忙忙碌碌的人们竟然也没有发现这个家伙! 这小子真是好造化! 咦,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猪头竭力地回想着,只记得吃了那个野丫头塞进嘴里的点心之后,便失去了知觉,此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也不知道。 猪头忽然一惊,很快明白过来,奶奶的,老子上了那个臭婊子的当了!哎,色迷心窍啊!小鬼子个个都是色中恶魔,兵营里来了这么一个女人,他们怎么可能给她逃跑的机会?不把那臭婊子折腾死,也不会放出来啊!如果那臭婊子是山村无知的丫头,怎么会那么风流浪荡不拘小节?……哎呀,想一想,疑点真是太多了!当时,我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奶奶的,红颜祸水呀!女人能让聪明的男人变得愚蠢,能让机灵的帅哥变得迟钝!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猪头一介凡夫俗子,被美女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猪头连长自我安慰着,心想,只要我押送军火的任务没有妨碍就阿弥陀佛了! 不好!这女人一定是个特务!她搭上我有什么目的?军火!一定是军火!猪头连长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奶奶的,老子中招了,不知道手下那百多个混蛋怎么样了?老天保佑,保佑这批军火没出什么问题! “喂,有人吗?”猪头呻吟着叫了一声,“有人路过吗?帮帮忙!快来帮帮忙啊!”没有人回答。 “救命啊!救命啊!”猪头大声叫喊着,不知猪头叫了多少声,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路过。 猪头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罪啊!看看呼救无望,只好争取自救。他双臂被绑在身后,头拱着地,吃力地爬呀,滚呀,滚到堤坝旁,头拱着堤坝,一节节地站立起来…… 这时候,他才知道做两条腿站立的人,比做四条腿着地的猪要舒服的多! 四处一望,到处黑魆魆一片……若在平时,这样的情况,他连门也不敢出啊,现在可好,他要独自一个人面对这恐怖的一切了! 不好!如果那个女人想起我来,和同伙一起回来找我,可就糟糕了,我得快点离开!猪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他要尽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走多远,忽然听到公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数十匹战马停留在那段公路上。猪头停了下来,心里一喜,莫非是我的兄弟回来接我的?! 只听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叫着:“不出意外,猪头就在这附近!大家快下去找一找!”听声音,不是那个山里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果然带着她的同伙回来找我了! 猪头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也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一头钻进了面前的青纱帐,连滚带爬地一阵狂奔!猪头一边奔跑,双臂一边挣扎着,试图尽快恢复自由!咦,身上的绳子越来越松了!最后,他竟然挣脱了两手,获得了自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猪头摸了摸腰间,哇,驳壳枪,子弹匣都在!他感到迷惑了,回想起来,那个女人,应该是个特工高手,可是,她为什么把我绑得这么松,连我的武器都没有摘去呢?……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看地势,看模样,似乎很熟悉。哦,想起来了,是童家沟村!太好了!猪头记得很清楚,童家沟是他的外婆家,外婆这个家族人口凋零,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棍大表哥支撑着门户…… 猪头歪歪斜斜地向表哥家走去。 “咚咚……” “谁啊?” “是我,表哥,快来开门!” “吱扭——”一声,院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家伙走了出来,猛一看,竟然有七分与猪头相像:年龄仿佛,身材相近,五官也很相像,几乎跟双胞胎一样。 “是表弟啊,快进来!快进来!” 猪头走进了院子,表哥向左右观望一番,见没有人,才回身关上了院门。 “表弟,深更半夜的,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哎,表哥,别提了!我这是死里逃生啊!”猪头说,“本来,今天我带着一个连押送一批军火到蒙阳城……” “啊——押送军火的就是你们连啊?”表哥吃了一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一到村北的路口上,就被八路拦住抢劫了!” “军火被八路抢劫了?”猪头身体一抖,惊得目瞪口呆,看来,我那一个连全完了! “是啊,表弟!你怎么还不清楚?” “哎,仗还没打,我就被人家弄晕了!” “哦,怪不得!表弟啊,你不知道,今天一下午,县大队、区中队、还有附近各村的党员、团员,都来了!那人呀,黑压压的,成千上万!你就是有多少军火也被他们抢光了!” “表哥,你认识那些人吗?你们村有谁去了?” “过去,我走南闯北的干过小买卖,所以,还真能认识不少人!不过,说名字,还真说不上来!”表哥说,“我们村吧,得有十几个人,有黑二、树根,周三……当时啊,我正在家里睡觉呢,忽听到村子北面一阵枪响,接着村里就是一片混乱,有人向北边跑,我也想跑过去看看……没想到,有人正持着枪,把着村口,不许老百姓过去……” 猪头这才明白过来。 “好!既然有人可查我就没事了!”猪头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由最初的恐惧看到了一线生机:是呀,只要抓住抢劫军火的人,再顺藤摸瓜,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八路军的大部队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我猪头还能立上一个大功劳呢!猪头暗暗兴奋起来。 “哎呀,饿死我了!”猪头心情一好,感到了饥饿,“表哥,你有什么吃的没有?” “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只有煎饼卷大葱!” “中!能吃就行!”猪头接过一张煎饼,咯吱咯吱地吃起来,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表哥,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你干不干?” “什么机会?说说看吧!” 表兄弟俩的脑袋凑到一起,一阵耳语。 “表哥,事成之后,你若想当兵,我就在部队里给你找个差使干干;若不想当兵,我就给你二百大洋,你回来修修房子,娶床媳妇,好好过日子吧!” “不行,表弟!这事太危险了,我不干!” “表哥,我的好表哥!”猪头哀告起来,“只要你掩护我到了白马关,我保你下半生吃喝不愁、子孙满堂,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行不,表哥?!” “哎……好吧!谁让你是我亲表弟呢!” “是啊,表哥,咱是自己人!”猪头说,“表哥,大恩不言谢!你要记住,路上注意隐蔽,不管遇到什么人,都早早躲开!有人叫你站住,你千万别停下,一定快点跑……” “行!表弟,我记住了!” 表兄弟俩的衣服一交换,收拾停当,他们便乘着夜色,一前一后,向最近的一个据点——白马关摸去…… 李自强、孙羽林等人在举事的那一带搜索了一个遍,翻看了每一片草丛,搜查了每一片青纱帐,都没有找到猪头连长的影子。 “哎呀,让猪头这个混蛋溜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孙羽林急得直搓手。 “别着急!他跑不了!”李自强说,“大家想一想,猪头连长一脱险,他会到哪儿去?” 郑二说:“按照他的性格,他当然会到附近的据点,寻求保护!” “附近有哪几个据点?” 郑二说:“白马关据点离这里只有二十多里路,东阳据点离这里有三十里路,界湖、坦埠、桃墟等据点离这里都超过了五十多里。我看,他去白马关的可能性很大!也有可能去东阳……” “好!马上分兵,封锁去往白马关、东阳的所有路口!”李自强下令,“天亮之前,一定要截住这个家伙;大家注意,天一亮,不管是否成功,全部撤到这里来集合……” “是!” 五六十名骑兵,兵分九路,“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过,骑兵战士们疾驰而去! 薛大个子带领着六名战士封锁去往白马关的一条小山路,大家分析,这条路虽然比较近,但山路曲折、危险,据猪头的个性,走这条路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战士们还是去封锁,以防万一! 他们把马匹藏在山间的树林里,马嘴上都带上了笼头,着一个战士看守,其他的战士都埋伏在路两侧的巨石后面,等待着猪头这个猎物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路上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样,我说猪头不会走这条路吧!?”一个战士说。 “别说话!”薛大个子说,“第一次执行任务,小心点!别弄砸了!” “是!”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一个战士低低地说:“薛连长,快看,来了!猪头来了!” 果然,猎物真的出现了!在昏暗的夜色下,可以看到猪头那臃肿的身材,那独特的肥头大耳,还有那一身伪军军装!错不了!就是他,一定是他,那个可恶的猪头连长! “薛连长,开枪吧?”一个战士问。 “不!别慌,到跟前,确定之后再动手吧!” “是!” 猪头离战士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行动!”薛大个子一声令下,几个战士一起跳了出来,一支支长枪对准了来人,薛大个子大声喊着:“站住!来人是不是猪头连长?” “哎呀——俺的娘呀——”来人一声尖叫,转身就逃!其速度竟然不慢,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站住!猪头,不站住我们可要开枪了!”薛大个子警告着。猪头一路狂奔,还是没有停止的样子。 “开枪!” “吧够——吧够——吧够——……”战士们一起开枪了!猪头的后脑勺上、背上接连中了几枪,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快看看,是不是猪头连长!”薛大个子提示说。 战士们追了过来,一个战士划了根洋火,在猪头的脸上看了看:“嗬,脑子都出来了……错不了,就是猪头这个坏蛋!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枪毙了这个混蛋,真是便宜了他!” “咦,我们李团长算的真准啊!说猪头跑不了,还真的跑不了!” “呵呵……那还用说!‘无敌神枪手’天下闻名,不仅枪法好,智谋也超群,就猪头那点智商,有点什么想法,还能骗得过他?” “好!别说了!把猪头连长扔到马上,驮回去!”薛大个子说,“我们撤!” “是!”一声令下,几匹战马向童家沟奔了回来。 薛大个子不知道,就在他们击毙“猪头”不远的地方,真正的猪头正躲在路沟下,瑟瑟发抖呢! 过了好一会儿,看看确实没有什么埋伏了,猪头才战战兢兢地爬出了路沟,一溜烟地向白马关方向跑去…… 275 包围之势 按照正常速度,那十车军火在下午就能到达蒙阳城一带的李长江部和刘黑七部的伪军驻地。可是,天已经黑了,这批军火还看不到一点影子。 刘黑七坐在李长江的司令部里,跟李长江一起喝着茶,海阔天空地闲聊着,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两个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两个大汉奸怎么聚在一起了? 原来,李长江率部投降日本人之后,被改编成南京伪国民政府陆军第十军,李长江为军长。这李长江是地方实力派人物,他投靠日本人,主要是为了保存实力,不想与日本人打仗!尽管他的队伍在各地建立了据点,可是,他却尽量不与八路军、特务团发生冲突,从而保存实力,希望日本人走了之后东山再起。 而被李自强屡次击溃的刘黑七部却不同,他的队伍是在打仗中建立起来的,多次被击溃,又多次重新建立,大有越打越强的趋势!在“大扫荡”之前,刘黑七审时度势,主动找到了日军饭田贞固中将,又一次成了日军的狗腿子。在日本人的支持下,他抓壮丁,大肆扩充部队,很快就拉起了三个团一个师——上万人的队伍,刘黑七部被改编成南京伪国民政府陆军独立第三师。 刘黑七部虽然扩编了,但武器弹药却没有一点影子。这次猪头连长押运的军火除了李长江部正常的弹药补给外,其他的武器,全是日军配给刘黑七部的,这不,刘黑七正在这里眼巴巴地望着呢! 天,已经很晚了,还是没有一点军车的动静。 刘黑七坐不住了:“李兄,这批军火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还不到呢?” “不会的,不会的!”李长江笑着说,“沿路到处都是我军的据点,能出什么事?” “李兄,小心坐得万年船!”刘黑七说,“李兄还是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唔,好的!”李长江叫了一声,“来人!” “到!”副官推开门走了进来。 “马上联系一下界湖镇中转站,问问军火是怎么回事!” “是!”副官一个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副官回来了:“报告军座,界湖镇中转站说,那十车军火,今天上午一大早就出发了!” “哦?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刘黑七说,“区区几百公里,再难走的路,就是乌龟爬,也该到了吧?李兄,你的人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哼!”李长江一声冷哼,大声说,“马上打电话问一问沿途各据点,是不是半路上汽车抛锚了?” “是!”副官一溜烟又向话务科奔去。 “嘿嘿……明明有电话这个先进的老模子,为什么不早打电话问一问?”刘黑七冷笑一声,“我看李兄根本就没把军火当做一回事啊?” “刘兄说的什么话,我李某人虽然是个马大哈,但这样的军务大事我李某还是不含糊的!” “嘿嘿……但愿今天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刘黑七说,“万一这批军火出了事,李兄可很是说不清楚呢!” “哼,不用刘兄替我操心!”李长江说,“一定是汽车在路上抛了锚,这帮混蛋小子不会鼓弄,才耽误了行程……以前有很多次都是这样。放心,我的军火中转站从没有出过事!” “但愿如此!” 正说话间,副官忽然破门而入:“报告军座,白马关据点称,今天中午,车队便从白马关据点经过了。而下一个据点东阳镇据点至今还没有发现车队的影子!” “哦?这两个据点相距多远?”李长江问。 “有六七十里路吧。” “看来,车队在这段路上抛锚了!”李长江说,“负责押运的兄弟没有通知两侧的据点过去帮忙吗?” “没有!” “什么?有这种事?”李长江感到有些不对了。 “怎么样?出事了吧?”刘黑七冷笑一声,“李兄太过自信了!你的弹药补给丢了不说,我那些武器丢了,谁再补给我?” “哼!姓刘的,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李长江说,“两侧据点的队伍,平常有安插在沿途各村的眼线吧,他们没有向据点报告吗?” “没有!军座!” 李长江瞪着眼,忽然大怒起来:“混蛋,这两个据点的官兵都是混蛋!我就不信十车军火,一百多人的押送官兵,会那么一声不响地凭空消失了!各据点的便衣队是干什么的?各乡的乡长、各村的保长难道都是摆设吗?” “嘿嘿……说不定那些人早就被赤化了!”刘黑七说,“不要寄希望于那些人身上!” “哼!这些笨蛋!我会一级级追查下去,出了事,我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枪毙!” “李兄,很显然,事情发生在白马关镇和东阳镇之间的路上,现在是不是该采取点什么行动?” “老子知道,用不着你在这里教我!”李长江对刘黑七也不再客气,他对副官大声传达着命令,“命令沿途各据点,立刻进入一级戒备!各据点马上向所辖各交通要道,派出便衣侦察队,火速搜查,发现匪情,即刻上报!本部会重重有赏;如果敌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经过,却没有发现,甚至知情不报的,一旦发现,严加惩办,决不宽恕!” “是!”副官马上下去传达命令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跑步冲进了司令部:“报告军座,白马关据点刚刚打来电话,电话说,负责押运军火的‘猪头连长’已经逃到了白马关,猪头连长请求与您通话!” “哦,负责押运军火的是猪头连长?” “是的!” “马上把电话接进来!” “是!” 李长江接过了电话:“姐夫,我是‘猪头’呀!”电话里传来一声腻歪的叫声,李长江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对这个原配夫人的弟弟,他早就腻歪透了! “猪头,你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告姐夫!今天,我差点丢了小命啊!今天下午,在童家沟一带,我们被数千土八路、特务团包围了,我们连全军覆没,武器弹药全被抢了……呜呜呜,姐夫,我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冲出包围圈,捡回了一条命!” “混蛋!童家沟一带哪里来的八路军和特务团?” “姐夫,此事千真万确,”猪头可怜巴巴地说,“土八路成百上千黑压压的一片,我带领弟兄们拼死抵抗,也挡不住啊!” “哼,猪头,我警告你!你要是谎报军情,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猪头砍下来当尿壶!” “是是是!姐夫,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敢再胡说八道?我向您发誓,我给你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一个字的假话,让我猪头不得好死!” “好!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土八路里面有特务团?” “我亲耳听到追击我的士兵说:‘无敌神枪手天下闻名,不仅枪法好,智谋也超群,就猪头那点智商,还能骗得过他……’特务团的士兵就是这么说的,千真万确!还有一些士兵说什么李团长、李团长的……那不是李自强是谁?” “唔,说的是!”李长江问,“你有没有发现,土八路把军火运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不知道,姐夫,当时,我被打昏了,差点丢了小命呀!半夜了,我才醒过来,爬出尸体堆逃了回来……” “哼!猪头,你知道吗,今天,你给我惹了大乱子了!你就等着挨枪子吧!” “别……别呀,姐夫,千万别!”猪头说,“我虽然不知道军火被运到哪里去了,我却知道抢劫和运送军火的人啊!姐夫,求求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再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 “哼,能不能给你这个机会,那还要看你的表现了!” “是!姐夫,我一定好好表现!我一定好好表现!”猪头说,“皇军不是在到处寻找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吗?姐夫,他们的主力部队就在这里!一定就在这里!” “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真的在你那里?”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我敢拿脑袋担保!”猪头说,“姐夫啊,你想想,不是主力,他们能吃得下我的一个连吗?那么多军火,他们能一下子就搬光吗?” “说的不错!你那颗猪头就先寄存在你的脖子上,”李长江说,“我马上向皇军报告!” 李自强放下了电话,对一侧的副官说:“马上给我接通山东驻屯军皇军司令部!我要跟饭田贞固司令官通电话!” “是!” …… “中将阁下,我是李长江!我是李长江!深夜去电,多有打扰!” “李君,不必客气!我知道,深夜来电,必有急事,请讲!”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今天下午,运送军火的我部某连在白马关一带遭到了八路军、特务团的忽然袭击,一个连全军覆没,军火也丢了……” “八格——军火被土八路劫去了?既然无法保全,为什么不统统炸掉?” “司令官阁下,据报告:搞突袭的有特务团的‘无敌神枪手’、‘无敌神枪队’,在这些人的突袭下,恐怕这些饭桶根本没有机会炸掉军火……”李长江想当然地报告着。 “八格雅鲁!李自强,又是李自强!”饭田贞固说,“李君,马上通知你的部下,连夜向白马关一带运动,争取连夜把八路军、特务团包围在白马关一带!” “哈依!”李长江一个立正,“报告司令官阁下,我部四万多人,大多分散在鲁南各地,驻守在各个据点里,短时间内很难集结起来,我担心……” “不用担心,我会通知离你很近的刘桂堂部和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与你一起行动!” “哈依!太好了!” 这一番通话,刘黑七在一侧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那双黑豆豆的小眼睛盯着李长江看着,嘿嘿一阵冷笑:“李军长,你真是好本事!一句话,就把丢失军火的责任推了个八九不离十!是啊,一说的李自强,谁在他面前也少有成功的机会……” “呵呵,刘师长,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吗!别说是你我,就是皇军,就是饭田贞固司令官本人,不是也在李自强的面前差点丢了性命吗?” “嘿嘿……我刘桂堂与李自强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哪怕有一口气在,我也会跟他斗到底!” “精神可佳!令人佩服!佩服!”李长江说,“饭田贞固中将的命令恐怕很快就会发到你的师部,刘师长,你还是快快行动吧!” “好!刘某告辞了!”刘黑七说,“还请李军长支持一下,请沿途各据点的弟兄们尤其是那个猪头连长,能与刘某人配合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是好兄弟!我李某人也马上出发,希望我们密切配合,再立新功!” “那样最好!刘某告辞了!李军长留步!” “不送 !” …… 茫茫夜色中,李长江军部直辖部队、刘桂堂部三个团、日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共三支部队,从不同的方向,向鲁南东南部的一个小镇白马关镇一带聚拢而来……大有形成包围之势! 却说刘东刘政委率领着那支复杂的运输队伍,在运送那批武器弹药。看吧,一百多辆各种各样的车辆,近千人的各色队伍,沿着山间小路,呈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地向大青山一带进军了…… 这是下午时分,这是在敌人势力很强的地带,就在二三十里外,就是驻有大量伪军部队的敌人据点!大白天,这样堂而皇之地行军是不是太招摇了?附近这一带,只要有一个敌人的便衣侦察人员,或者铁杆的汉奸,运输队伍的行踪,就会马上被敌人得知!那样以来,情况可就危险了! 李东也非常着急,他迫切需要一个临时隐藏的地点。 队伍来到一个小山坳。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到处是茂密的青纱帐,到处是葱葱的树木……这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刘政委马上下令:“停止前进,原地隐蔽待命!” 队伍很快集结起来。三十多名小分队战士和县大队贰佰多名战士登上了周围的山包,向周围警戒着……他们瞪大眼睛,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一旦有人靠近,不管是谁,马上捉住监管起来…… 太阳落山了,天,终于黑了下来! 刘政委马上下令:“各单位干部同志请注意,让同志们脚步放轻,车轴上多抹桐油,保证夜里的行军队伍的安静!” “是!”一阵忙碌过后,近千人的队伍,又排成了一字长蛇阵,浩浩荡荡地前进了!他们避开敌人的据点,不走大路走山路,排除各种困难,一个劲地向大青山赶去! 因为沿途道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走着走着,不是这辆车翻到了,就是那辆车掉下了路沟……一些车辆的轴承断了,木车轮摔坏了,车子散了架……怎么办? 大家便扔掉车子,用牲口驮、用肩扛、用背驮……看吧,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背着大量的武器弹药,每个人都是超负荷地负重!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叫累,跌倒了,爬起来,摔疼了,揉一揉,继续前进! “同志们,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我们一定要到达目的地!” 山路在脚下蔓延,战士们竭尽全力地向前奔波着……你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们一夜之间,走了多少路!白马关离大青山一百五六十里路,按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到达!可是,他们偏偏到达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运输队来到了一个叫旺山的大山下。旺山离大青山山区还有二十多里路,来到这里,就等于来到大青山了! 旺山,方圆十多里路,山势险峻,各种各样的树木、杂草丛生,长势非常旺盛……钻进去一看,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只要你进了山,谁也休想找得到! 队伍停了下来。刘政委在给几个单位的负责人谈话:“马上就要进山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候上级的命令!” “政委,我不同意!”小分队的临时负责人程克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把劲,再用一个多小时就能进入大青山了!” “是啊,政委,进了大青山,这些武器弹药才是我们的!”县大队大队长说,“在这里时间长了,只怕夜长梦多,我担心……” 刘东点了点头说:“是啊,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也得讲究组织原则,在我们运输队的这些人中,万一混进了特务,跟着我们进了山,就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我们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在旺山上,就不一样了,毕竟还有一个缓冲……” “哎——”大家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不久,侦察人员送来了消息:“报告刘政委,山里有令;军火就地隐藏,其他人员马上返回原地,各单位强调纪律,绝对不能暴露了自己昨晚的行踪……” “是!我们马上执行!” “政委,这合适吗?”程克说,“马上就到家了,这些宝贝为什么不搬到家里去,却放在大门外?” “执行命令吧!”刘政委叹息说,“一切为了安全,没有安全就没有一切!” “我真不明白!” “不明白也得执行!” …… 276 应敌对策 各村党员、干部,各区中队,都陆续驱赶着牲口,推着小车,离开了旺山。 根据要求,他们并没有沿着原路回去,而是向四周分散开来。刘东要求他们,今天到哪儿去都行,就是不能回家,否则,就有可能被敌人逮捕,给个人、给部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蒙阳县县大队和刘东领导的小分队还留在旺山的山坳里。 县大队大队长马龙风是一个标准的山东大汉,四方脸,虬髯须,高大魁梧的身材,手大脚大,走起路来噗踏噗踏的,很有男子汉的气概。马龙风性格直爽、开朗,很健谈,有什么话都藏不住。 “马队长,谢谢你们的帮忙!”刘东伸出了手。 “行了!别穷酸了!”马队长白了他一眼,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话你捅豆子吧!老刘,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啊?” “嘿嘿……马队长真是快言快语!”刘政委说,“我看了,这里只留下我们小分队就行了,人多了更容易暴露!” “扯淡,茫茫旺山十多里,多上我们县大队二百多号人,一点儿也不起眼!我说刘政委,你是不是对我们县大队的同志不放心啊?” “没有,没有!”刘政委笑着说,“我是这样想的:敌人恐怕很快就会跟到这里来的。旺山这一带已经很危险了!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不是?” “那就更扯淡了!我马龙风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什么危险不成?打鬼子,就不能怕危险!” “我说马龙风同志啊,是这样的,山里头来信说……” “嘿嘿……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马队长说,“刘政委,你是个老革命了,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马队长你有话尽管说!” “我是个大老粗,但我也是一个多年的共产党员了。我知道,我党在历史上有右倾投降主义,也有左倾冒险主义。这一左一右,都是什么人搞出来的?都是那些大知识分子嘛!所以啊,我觉得,这搞军事嘛,不能盲目听信那些知识分子的纸上谈兵,要根据敌我的具体情况,灵活机动地制定对策,可不能一成不变!否则,就有可能犯错误!” 刘政委沉思着点了点头。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握住了马龙风的手,激动地说:“老马同志,你说的对极了!你真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哪!” “怎么样?还要赶我走吗?” “不!老马同志!我们对敌我情况好好合计合计吧!” “好!我看啊,现在,我们已经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了!真不知道这次劫敌军火的行动是对的还是错的……” “是啊,是啊……”刘政委仿佛感到一副千钧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刘政委,军火丢失了,敌人很快就会撒开大网,四处寻找!”马龙风说,“他们很快就会在童家沟一带找到线索,甚至会沿着我们走过的小路追上来!” “是啊,敌人有汽车,有战马,他们的行动速度会很快的!” “记得我们在路上有毁掉的车子……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是走路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好好思量一下。现在想来,那些毁坏的车子,无疑会给敌人指明了追击的方向……” “不错!这是我们的一个大失误……” “是啊,现在再回去收拾那些东西,已经来不及了!”马龙风说,“估计敌人在中午时分最迟下午,就能追到这里来!所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把这些武器弹药隐藏起来!” “不错!” “刘政委,你最好再通知一下山里,让他们也做好迎敌的准备!” 刘东的脸色一变:“糟糕!糟糕!这里离大青山很近,敌人一旦追到这里来,岂不是也会很容易发现大青山的队伍!?哎呀,我要成了党的千古罪人了!” “嗐——刘政委,我看哪,那么多非战斗人员集中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马龙风说,“真不知道山里的那些知识分子是怎么想的!” “这样吧,抓紧时间行动!”刘东着急得气都喘息起来,“先把武器弹药隐藏起来!然后,我们想办法,把跟上来的敌人引走!” 在一个僻静的山坡上,战士们把那些武器弹药分成了几十个小堆,盖上被褥,然后就用泥土、柴草埋了起来……埋完后,对武器堆和周围的环境又进行了一番细致的伪装……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坟地一样,绝想不到这些坟地里埋藏的竟然是军火!不到近处,根本找不到一点疑点! 隐藏完毕,太阳已经老高了。小分队、县大队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补充了足够的弹药,每人一百发子弹!很多战士高兴地说:“哇,太好了!从当兵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哈哈哈……这回再碰上汉奸、小鬼子,老子可要放心大胆地打了!” “哈哈……想想都够爽!” “小鬼子最好现在就来……” …… 马龙风说:“刘政委,我们县大队没有政委,你就临时做一回我们的政委吧!就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是啊,二百多人的县大队,一个加强连的规模,充其量至多算个营,而刘东在长征之前就曾担任红军的团长,改编成八路军之后,他是从某团的副团长的位置上下来,然后进入抗大一分校的! “行!我就当一下你们大队的政委吧!” “全体集合,刘政委要训话了!”马龙风一声令下,小分队、县大队二百多名战士列好了队伍。 “同志们!”刘政委开始讲话了,“我们很快就会遇上一场惨烈的战斗!我们的敌人可能会高出我们十倍、二十倍,你们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大声回答。 “好样的!我们的任务是,牵着敌人的鼻子走,绝不能让敌人发现军火,发现我们的大队人马!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了,也要完成这项任务!” “是!政委!” “程克班的同志们出列!” “是!”程克等十个战士向前走了一步。 “程克同志,你和你们班的同志就留守旺山,看守军火!”刘东说,“如果敌人找到了这里,你们要想方设法跟敌人周旋,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的地方去!万一,军火被敌人发现了,你们该怎么办?” “万一敌人发现了军火,我们就把它们全部炸掉,绝不能再留给小鬼子!” “好!”刘东说,“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保证完成任务!” …… 程克带领着九个战士,悄悄地潜伏到旺山里,而刘东、马龙风带领着二百多名战士,离开旺山,故意暴露行踪,径直向三十里开外的四开山山区奔去!显然,他们想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四开山去! 天亮了,刚刚组建的苏鲁战区特务团警卫连一百多号人又聚在了一起。薛大个子高兴地把那个身着伪军军装的“猪头”从马屁股上推了下来,“噗通——”一声,就像掉下来一滩烂泥! “团长,我们把‘猪头‘击毙了!本来想抓活的回来,可是他想逃跑……” “咦……不对啊,大个子!”郑二说。 “什么不对?” “不对,这人不是猪头!”郑二俯下身,用步枪枪口拨弄了一下“猪头”的脑袋说,“很明显,这人不是猪头!” “什么,这人不是猪头?”大家都奇怪地问。是啊,看那上尉领章,看那身材,看那块头,不是猪头还是牛头不成? “弟兄们,这人与猪头确实有几分相像!但他绝不是猪头!”郑二说,“我天天看这个混蛋的脸色,对他的脸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大家看,猪头的右眉心中有颗黑痣,这个人没有,猪头左腮后面有片榆钱大小的红色的胎记,这人也没有!所以,我敢断定,这人绝对不是猪头!” “哦……”战士们恍然大悟!大家再看这人,就越看越不像猪头了! “糟糕!让猪头那个混蛋逃跑了!”薛大个子一拳头砸在树干上,“当时,真正的猪头一定就在附近,我们一走,他就乘机逃跑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李自强说,“看来,我们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家伙!” “怪我没有看清楚!”薛大个子惭愧地说。 “哎——说到底还是怪我!当时,如果我能一枪把他击毙就好了!”孙羽林说,“这家伙一逃走,那批军火恐怕就要危险了……” “那批军火只是一个方面……”李自强说,“我担心的是,猪头为了减小自己的责任,会把我们的力量鼓吹成几十倍,让日伪把我们当成了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 “这也跟我们小分队的目的一致!”孙羽林说,“当前,敌人正在到处寻找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进行决战,一定到这边的风声,马上就会像一窝黄蜂一般包围上来……” 李自强皱眉沉思说:“敌人围上我们警卫连,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我们身上都还穿着伪军的军装呢!薛大个子班还有一身日军的军装!伪军、鬼子来的越多,我们越容易乘机脱身……” “哈哈哈……”战士们紧张的心情马上放松了下来。 郑二高兴地说:“李团长真是为将之才!跟你在一起,我的胆量也壮了许多!孙参谋长一说到局势,我的心里马上紧张起来,接着,李团长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忧虑全解除了!” “是啊!是啊!”战士们附和说。 “敌人包围上来,我们没问题,可是,这一带的老百姓可就遭殃了!”李自强说,“那些帮助运输军火的各村党员、干部,恐怕首先就会遭到逮捕杀害!万一出现了叛徒,军火就会暴露,大青山也会暴露!后果将不堪想象!” 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战士们全震惊了! 孙羽林急问:“团长,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那要看政委把军火运到哪里了!”李自强分析说,“如果刘政委把军火直接运送到了大青山,虽然大青山的秘密很快就会被暴露,但抗大一分校的那些八路军精英们已经武装了起来,来再多的小鬼子,也可以与他们一拼,虽有损失,但至少还吃不了多大的亏……” “如果他不运到大青山呢?”孙羽林说,“看他的性格,没有接到山里的命令,他恐怕不会把军火运进大青山吧!” “是啊!各位领导都这么想,大青山里有我党我军五六千人的非战斗人员,绝对不能暴露!运输队那么复杂,怎么能直接进山呢?”李自强说,“估计刘政委会把那批军火囤积在别的地方!这样恐怕到头来,军火会暴露,大青山也会暴露,人财两空,不堪设想……” “哎呀…… 李自强继续说:“所以,我说,我们的这次夺取敌人军火的行动,本是好事,说不定好事办成了坏事!” “团长,就没有别的什么好法子吗?”郑二问,“你快想想办法吧!” “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不出意外,日伪军马上就会把这一带包围起来!搜索军火,他们当然会从丢失军火的这一带找起!如果有汉奸出卖,说不定敌人很快就会找到刘政委他们运送军火的路线……” “是啊,那可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虚虚实实,让敌人找不出那条路是真的!”李自强说,“现在,我们马上再造出几条运输军火的路线来……” 李自强对几名干部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大家依言而去。很快,几十名战士换上了老百姓的服装,走进了童家沟村,找到保长如实说明了来意…… 这一带村子里的保长,大多数是抗日根据地所建立起来的基层领导,思想觉悟普遍很高,说明情况,他们马上操办起来。是啊,特务团李团长交代的事情,大家没有理由不快点行动! 很快,村子里又集出了几十辆平板车,车上堆上石块,上面再盖上柴草,用战马拉着大车,沿着三个方向,向四周分散奔去……窄窄的木质车轮,深深的车辙印痕……一路上,留下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人畜的脚印…… 苏鲁战区特务团警卫连组成了三个车队,沿着三个方向,一直驶进了三座大山,然后便踪影皆无了…… 李自强想:这几条迷踪也够小鬼子们搜查一天了!只要拖过了一天,等到了晚上,那批军火便会送进大青山了吧!一旦拥有了武器,那些营连排级干部们便会一个个如虎添翼,小鬼子、刘黑七、李长江,怕他何来! 可是,李自强还是低估了敌人! 277 敌势汹汹 却说刘黑七、李长江连夜率军赶往白马关一带。由于路途遥远,道路崎岖,直到天明的时候,各部才陆续赶到。 “姐夫,我可把你盼来了!”李长江一下车,猪头便一步扑过来,抱着他的两腿,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在外面挨打的孩子,忽然见到了他的亲娘老子一般。 李长江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好了!起来!快起来!猪头,你有点男子汉气概行不行?就你这个熊包样,怎么在下面带兵?” “我……我这不是很难过吗?姐夫……”猪头连忙爬起来,“我一个连的弟兄全被李自强打没了,为了掩护我,表哥也被打死了!姐夫,你可要替我报仇呀!” “哼!你这个混蛋!损兵折将不说,又丢失了军火,按照军规,应该就地正法!” “不要呀,姐夫,千万不要啊!”猪头吓得又噗通一声,趴到地上磕头如捣蒜!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来,刘黑七带领着一队骑兵驱马赶到。他跳下战马,一眼便看清了情况,笑嘻嘻地说:“李军长,猪头连长是这一仗唯一回来的人!我们需要他带路,需要他给我们提供线索!依我看,就让他待罪立功吧!” “好!看在刘师长的面子上,今天,我就饶你不死!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要看你的表现!” “是!姐夫,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长江笑着对刘黑七说:“呵呵……刘兄的战马比我的四个轮子还快啊!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 “哈哈哈……”刘黑七大笑着说,“我的士兵本来都是这一带的人,对这一带大都很熟悉。在这里打仗,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好啊!好啊!阿嚏——”李长江掏出了一个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鼻涕,“对不起,夜里赶路很急,感冒了!看来李某人无法跟刘师长抢功劳了!” “哦?李军长车马劳顿,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呀!” “阿嚏——阿嚏——”李长江不断地打着喷嚏,“李某人风寒很重,头晕眼花的,看来是无力指挥作战了!这样吧,刘师长,我马上向皇军山东驻屯军司令部请假,请刘兄具体指挥这场战斗吧!” “打仗吗,机会多的是;身体,却只有一个。李兄多多保重!”刘黑七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是十分鄙夷:李长江啊李长江,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看你是一听到李自强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李长江叫了一声身边的军官:“葛团长!” “有!”葛团长是李长江军部直属团团长。 “率领你部,跟刘师长一起,好好配合,打好这一仗!” “是!军长!” “猪头!” “有!” “好好配合刘师长,争取消灭八路军、特务团主力,夺回军火,建功立业……说不定这样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是!” 李长江的身体晃了晃:“头晕了,头晕了!刘兄,多多辛苦,我去白马关休息了!” “呵呵呵……李兄你就好好休息吧!”刘黑七笑着说,“把心放到肚子里!有葛团长和猪头相助,这一仗,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长江摇了摇手,进了白马关。他一向主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听说李自强在这里,自知不是对手,哪里还敢露面! 对刘黑七的狂傲,李长江心里一声冷哼:一介莽夫,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日本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就去替他们卖命去吧,老子可去歇着了! 刘黑七率领着数千伪军,从白马关、东阳两处据点快速地向中间推进着。 刘黑七和指挥部一行人,骑着战马慢悠悠地前进着,他对身旁的猪头说:“猪头连长,在我刘桂堂面前,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刘……刘师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小子满嘴谎话,没有一句是真!”刘黑七冷笑着说,“在老子面前,你还是少来这一套,给我把尾巴好好收起来!” “不敢!不敢!职下不敢!”猪头惊出了一身冷汗,胖胖的小手连连擦拭着额头上汩汩流出来的汗水。 “哼,你小子依靠裙带关系混了个连长,整天吃喝玩乐,根本不懂得打仗!老老实实地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刘师长,我的话句句属实,我没有骗姐夫……” “嘿嘿……”刘黑七狼一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猪头,“你骗得了李军长,却骗不了我!告诉你,我的便衣侦察队,早就来侦察过了!昨天那一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猪头吃了一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可是,他还是坚持着:“刘……刘师长,我真的没有撒谎!” “哼!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一支小手枪出现在刘黑七的手里,枪口紧紧地指在猪头的脑袋瓜子上,保险打开了,猪头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小子,你说还是不说?” 猪头不说话,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 “告诉你,猪头,这里已经不是李长江的天下了!你的小命完全握在老子的手里!”刘黑七冷笑着说,“老子可以随时把你一枪击毙!你信不信?” “你……你打死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刘黑七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这是去打仗,李自强神枪无敌,一枪把你击毙了,我有什么办法!” 猪头的脸色一片苍白,这回他真的害怕了:刘黑七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可拗不过他啊! “饶命!刘……刘师长,请你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好!猪头,饶你一命并不难!只要你告诉我实情就行了!”刘黑七说,“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头里,只要你有一句假话,我就马上毙了你!” “是是是!我一定坦白,我一定把真实情况告诉您!”猪头说,“刘师长,昨天这一仗,实际上我一点也不知情,我被一个娘们事先弄晕了……”猪头老老实实地把个人经历向刘黑七汇报了一番。 “嗯……这次还有几分真话!”刘黑七冷笑说,“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一点不知情竟敢胡说八道、谎报军情,就凭这一条,就该就地正法!” “刘师长,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猪头可怜兮兮地说,“还请你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姐夫!” “好好好!我给你圆这个谎!” 队伍到达了童家沟。猪头跑在头里,指认着他昏迷的位置。 “就是在这里?你没有记错吧?” “没错!我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好不容易才逃得了一条性命!” “好!”刘黑七命令,“四处搜索一下!” “是!”身后的刘黑八答应着。 “报告七哥,发现了十三具士兵的尸体!”刘黑八说,“路上、地里,发现了无数人的脚印,却没有发现有战斗的痕迹……” 刘黑七疑惑了:“猪头,你一个连怎么也得有一百多人吧,其他的兄弟呢?” “我也不知道啊。” “我看你真是头猪!” 刘黑七查看着士兵的尸体,自言自语地说:“这些人虽然大都是爆头而亡,但很明显,都是在极近的地方开的枪,看来开枪的人不是李自强的神枪队!” 猪头的眼睛一转:“刘师长,你的意思是说李自强和他的人没有在这里?不可能!我确实亲耳听到有人说起过……李自强一定就在附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哼,你保证个屁!”刘黑七冷笑着说,“很明显,这是你的人全被共产党八路军收买了!一个女人搞定了你,再乘着不备,把你的亲信全部击毙,然后配合八路军,抢走了军火!……真实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不!不可能!” “不可能?我问你,你那一个连的弟兄都到哪里去了?一枪未发全他娘的空气一样蒸发了吗?”刘黑七说,“看看这一带,像是打了一场硬仗的样子吗?有没有子弹壳?……没有打仗,这说明了什么?” 猪头的汗又骨碌碌地滚落下来。奶奶的,看来真是这样了!捉了半辈子鹰了,反被鹰啄瞎了眼睛!这帮龟孙子哪里去了?看来,真是他们算计了老子!好你个郑二!等着吧,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一个年轻的军官在刘黑七面前跳下了战马:“报告师座,张文功率部前来报到!”这个张文功,正是李自强的老相识。在锅泉战斗之前曾是刘黑八的亲兵连连长,锅泉战斗之后,刘黑七的几个得力战将刘小九、夏德、李满都被击毙,只剩下刘黑八一个人了。最近,随着军队的扩编,张文功作为有功之臣,被提拔成新兵团的团长了。 “好好!”刘黑七满脸含笑,“张兄弟辛苦了!路上有什么发现没有?” “在大角沟一带,我们发现有十几辆军用卡车被炸毁!” “看来,那就是运输武器弹药的卡车了!”刘黑七问,“卡车周围有没有发现武器弹药的痕迹?” “没有!” “车上的武器弹药显然已经搬空了!”刘黑七沉思说,“这帮土八路是在哪里搬运的武器弹药呢……” 猪头忽然精神起来:“报告刘师长,我表哥跟我说过,那批武器弹药就是在童家沟一带被搬运走的!当时人很多……” “哦?他还说了什么?” “我表哥说,运输军火的有县大队、区中队,还有各村的党员团员……” “哼,我说是土八路吧!”刘黑七一声冷笑,“只要不是特务团,事情就好办多了!奶奶的,这帮土八路,竟敢来抢老子的军火?!我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消灭!” “是是是!刘师长雄才大略,令人佩服!猪头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刘黑七下令:“张文功,你率部四处搜寻土八路的行踪;小八,你率部包围童家沟村!” “是!”两人各自带人而去。 童家沟被数千伪军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在士兵的押解下,保长敲着锣,在大街上叫喊着:“兄弟爷们注意了!快到村子中间的广场上集合!长官要问话了!” “嘡嘡……兄弟爷们注意了!快到村子中间的广场上集合!长官要问话了!” “嘡嘡……” 在刘黑八部土匪伪军的驱赶下,老百姓只好纷纷向村子中间的广场上聚拢过去,终于,男女老少数百人被赶到了一起…… 刘黑七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还是那个黑脸,还是那双小眼睛,还是那个猥琐的样子,只是身上穿的衣服由便衣换成了一身伪军的军装!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议论声: “俺的亲娘,坏了,刘黑七来了!” “老天爷,刘黑七怎么还没有死啊……” “今天,这事恐怕要糟……” …… 刘黑七抱了抱拳:“哈哈……父老乡亲们好啊!我刘黑七又回来了!是不是有许多人盼着我死啊?很遗憾,我没有死,我还活得挺滋润呢!” “各位乡亲父老,兄弟爷们,我刘黑七来请你们帮忙了!”刘黑七说,“昨天下午,就在你们村北,我刘某人的军火被土八路劫了!真是胆大包天!我刘黑七的东西也敢抢,真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据可靠消息,来运输军火的有县大队、区中队,还有各村的党员、团员,你们村的也有不少人!”刘黑七说,“是谁?主动站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如果不承认,让我查出来,嘿嘿,我要活剥了你的皮!我要灭你九族!” 人群中,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嘿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刘黑七冷笑一声说,“有胆量做,为什么没有胆量承认?是个男人的就给我站出来!”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广场的四周,被数百名伪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荷枪实弹,跟日本鬼子没有什么两样!十数个机枪手趴在那里,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刘黑八忽然小声说:“七哥,我觉得,运送军火的人很可能还没有回来!” “嗯,对!”刘黑七点了点头,“人还没回来啊?没回来不要紧,家里应该还有人吧?谁家的孩子去运送军火了?给我站出来!只要站出来,我保证不杀你们,也不杀你家的孩子!要是叫我查出来,嘿嘿……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刘黑七的手段……” 人群耸动,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刘黑七冷笑着说:“不用商量,快出来吧,不要让老子等得不耐烦了!” 人群里的嘁嘁喳喳停了下来,还是没有人走出来! 刘黑七大怒:“奶奶的,给脸不要脸啊?惹急了,老子把你们全村都嘟嘟了!” 278 大施淫威 “各位,还是主动承认吧!”刘黑八说,“一会儿,如果让别人说出来,我大哥可真的要灭你九族了!” 人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人说话。因为人们都知道,依刘黑七的狠毒,不承认会诛灭九族,承认了也会诛灭九族的,干脆还是不要承认了! “嘿嘿……还是没有人承认啊?”刘黑七冷笑着说,“不承认你以为老子就没有办法了吗?老子有的是办法!” 刘黑七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大洋,在手里“哗啦哗啦”地掂着:“各位父老乡亲、兄弟爷们,你们村里谁去搬运武器了?说出来就赏你五十块大洋!有没有说的?有没有……只要你一句话,这些银元就是你的了!” 人群里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怎么样?有没有人提供消息的?”刘黑七继续诱惑着,“现在升值了……谁说出来,就给你一百块大洋!一百块啊,兄弟爷们,你得干几年才能拿到一百块大洋啊?!现在,只要你一张嘴,一百块大洋马上就是你的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 “乖乖,一百块大洋呢!” “可惜,我不知道……” “一百块大洋,我的娘啊,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一个年轻人在低低地嘀咕着。 “闭嘴!”一个老人怒斥着,“就是再多的钱,也不能出卖兄弟爷们!” “是……爷爷……我也就是说说……” 可是,一个邋里邋遢、鼻涕满脸的半大小子却走了出去:“真的吗?大爷,你真的可以给我一百块大洋吗?” “当然是真的,”刘黑七大喜说,“只要你说出来谁去搬运武器了,这些大洋就是你的!” “嗯……给我……给我钱……”半大小子奔了出来。 “狗剩,回来!你要干什么?”人群里一个老头叫了一声。 “给我钱,给我钱,我娘看病需要钱……”狗剩傻乎乎地继续向刘黑七奔去。 “好啊,小伙子,你知道谁去帮忙运军火去了?”刘黑七狞笑着说。 “运送什么火?我不知道,我天天在家里……” “什么!你这个王八羔子原来是来戏弄老子的!滚!”刘黑七飞起一脚,一只大大的皮鞋踹到了狗剩的胸口,狗剩瘦小的躯体被一下子踹出了十几米,骨碌吧唧地滚出了老远…… “钱,给我钱……”狗剩躺在地上,低低地说了一句,口角溢出了一股鲜血,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狗剩,狗剩!”几个人大叫着扑过来。 一个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他伸手指着刘黑七大骂说:“刘黑七,狗剩不过是个傻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哼!老不死的你想找死!刘黑七也是你叫的?”刘黑七一挥手,“给我把这个老不死的抓出来!” “是!”两个士兵如狼似虎一般,冲进了人群,一左一右就把老头拖了出来,“噗通——”一声,扔到了地上! 刘黑七一脚踏在老头瘦骨嶙峋的胸口,恶狠狠的说:“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谁去搬运武器了?是谁家的孩子去搬运的?快说!” “刘黑七,你杀了我吧!”老头瞪大眼睛说,“你的武器已经被八路军运走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哼!找死!”刘黑七大怒,只见他那只大脚一使劲,只听咔嚓嚓几声响,老头的胸口凹了下去,鼻子嘴里都溢出了鲜血,“噗——”地一声,老头向刘黑七喷出了一口鲜血,头一歪,便再也没有醒来…… “大爷!大爷……“ “爷爷,爷爷……”人群里一阵耸动,几十个士兵横着步枪,挡住了人群的去路…… 猪头的大脑里忽然灵光一闪,不禁喜形于色,他一溜小跑来到刘黑七的面前,趴到刘黑七的耳边上,一阵耳语:“刘师长,我想起来了,我表哥说童家沟帮忙运送军火的有十几个人,有黑二……还有……还有谁呢,我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好!知道一个就好了!”刘黑七拍了拍猪头的肩膀,“好样的!你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是是!原为师长效力!” “哈哈哈……父老乡亲、兄弟爷们,其实,我早就知道童家沟村有哪些人通共,有哪些人参加了共产党,有哪些人帮助八路军运输军火,”刘黑七冷笑一声,对人群大声说,“我只想试一试你们对我刘黑七是否友好!我很失望啊,你们都不够友好,都不够朋友!我太失望了……” 人群里又是一阵纷乱。 刘黑七一声大吼:“二黑!谁是二黑?你们村的二黑呢?说?”没有人回答。 “娘了个头的,都聋了吗?谁是二黑,二黑到哪里去了?”刘黑七大吼着,“谁是二黑的家人?给我站出来!”还是没有人说话。 “你,那个老东西,给我出来!”刘黑七一指人群中的一个老头,老头迟疑着,不想出来。可是,哪里由得了他?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人群,一把就把老头拉了出来! “老总,别抓我……不是我……不是我……”老头战战兢兢地说,“我孤独了一辈子,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 “嘿嘿,老头,那你告诉我,谁是二黑,二黑的爹娘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天天在家里,连门都不出……” “哼,一个老绝户嘴也很硬啊!”刘黑七怒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慢着,”一个老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你们别打他,我说……” “好,二黑到哪里去了?” “长官,二黑到他老娘家去帮忙干活去了!” “嘿嘿,老东西,你是谁?” “我是二黑的爹!” “好好好!你终于出来了!”刘黑七冷笑着说,“来呀,给我把这个老不死的吊起来!”几个士兵扑过来,把老头按倒在地,四肢绑紧,吊在了一侧的一棵大树上,悬空荡来荡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老不死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刘黑七冷笑着,“说,你儿子到哪里去了?” “老总,你别信人家的话,俺家二黑真的到他老娘家去了……”老人说,“他没有帮八路军运送军火……” “哼!我看不给你点厉害,你就不老实!”刘黑七命令说,“打,给我往死里打!” “啪啪啪……”皮鞭声声,击打在老人的身上,老人发出一声声凄厉地惨叫,“啊——啊——……”可是,老人却并不求饶,“刘黑七,你杀了我吧!啊——” “老不死的,我偏不让你死!”刘黑七冷笑着说,“看来,小的通共,你这个老不死的也通共!” “刘黑七,你这个挨千刀的!你坏事做绝,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你死了也该下地狱!” “哈哈哈……”刘黑七哈哈大笑,“咒吧,一咒三年旺!老子不怕死,如果人一咒就死,老子不知道得死了几百万次了!继续给我打!狠狠地打!” “是!” “啪啪啪……”皮鞭声声击打在老人的身上,让人不寒而栗,老人终于昏迷了过去…… “各位父老乡亲,不是我刘黑七喜欢杀人,实在是你们这帮刁民对我刘黑七太不友好!”刘黑七在人群前面走来走去,大施淫威。 猪头走出来狐假虎威地说:“是啊,你们这帮刁民实在太不像话了!我看该统统枪毙……” “嘿嘿……搞了两个老不死的了,再搞两个小娃娃尝尝鲜!”刘黑七狞笑着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人群,猛地从一个妇女的怀里一把抓过一个几个月大小的婴儿,孩子被惊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 “不!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女人哭叫着,扑了出来,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推开了。 “刘黑七,有种的朝我来!”一个小伙子冲了出来,“折腾老人、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好!小伙子,有胆量!我喜欢!”刘黑七笑着说,“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帮着土八路运送武器弹药去了?” “哼……我想去帮忙呢,可是人家不用我!”小伙子说,“那是我的孩子,刘黑七,快把孩子还给我!” “哦,知道了,敢情你是这个小娃娃的爹呀,咦,你瞧瞧,小脸粉嘟嘟的,你老婆也很漂亮……”刘黑七抱着小娃娃嬉笑着说,“多好的一个小家庭哪!可惜,恐怕你们一家人就要……嘿嘿,来呀,把这两个男女给我抓起来!” “是!”几个士兵横冲直闯,把小伙子和那女人一起绑了起来。 “放开她!放开她!”小伙子大叫着,“刘黑七,有种的你朝我来,不要绑我的女人!” “哈哈哈……小伙子,你很疼媳妇孩子啊!”刘黑七狞笑着说,“看在你有情有义的份上,我不会难为你的老婆孩子!不过,你要给我老老实实地说实话!” “说什么?” “说!你们村都是谁运送军火去了?他们的家人都是谁?” “当时啊,村子被人封锁了,谁都不许出村!”小伙子说,“我哪里知道谁去帮忙了?”是啊,这可是有理有据的! 刘黑七眼珠一转:“哦,你不知道有什么人,那好,土八路那批人运着军火向哪个方向走了?这你不会不知道了吧?” “当时,枪一响,我们吓得连大门都不敢出,谁知道他们向哪个方向走了?”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啊。 “胡说!你没出大门,怎么知道村子被人封锁了?”刘黑七抓住了他说话的漏洞,冷笑着说,“我看你不吃点苦头,就是不老实啊!来呀,给我吊起来,狠狠地打!” “是!”几个士兵把小伙子五花大绑,然后吊在了树上。黑二爹爹的身体一直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僵硬,他们两个一荡一荡地,时不时地碰撞在一起,甚至恐怖…… “啪啪啪……”皮鞭声声响起,小伙子咬紧牙关,吭也不吭一声! “好!够英雄!我刘某人佩服!”刘黑七笑着说,“我刘黑七一直佩服英雄好汉!小伙子,你就说了吧,你跟那些土八路又非亲非故,何苦呢?只要你说出他们从哪条路上走的,我就保你全家平安!否则,嘿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忌日!” “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刘黑七接过皮鞭,照着他的脸上“啪啪”就是两鞭子:“哼!你小子的嘴比鸭子还硬!嘿嘿,你再不说,你的老婆孩子可就保不住了!我要挖出你老婆的心,我要活劈了你的孩子!” “哼……”小伙子冷汗直冒,但是他还是咬紧牙关不说话。 “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说,我就先劈了这个孩子!一……” 女人被绑在树上,惊慌失措地说:“当家的,你知道不知道啊?你要是知道,就快点告诉他们吧!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人……”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小伙子大吼了一声。 “哼!看来,你们一家子是找死!”刘黑七说,“二……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劈了这个小孩了!”刘黑七抓着那婴儿的腿,倒提着,只要他一用力,这个脆弱的小身躯就会被撕成两半!这个毒辣的手段,已经是他的拿手好戏了! “好,我看你们这一家子真的是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你们……”刘黑七尖叫着,两手就要用力—— “慢着——”忽然,人群里一声大叫,童家沟的保长走了出来,“刘师长,你就可怜可怜,放了他们这一家子吧!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土八路的去向啊!” “闭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刘师长,我是这个村的保长啊!这些老百姓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土八路运送军火的去向……你把他们都放回去吧,我领着你们去找!” 刘黑七一愣神:“哈哈哈……好你个保长,原来你一直暗中通共,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嘿嘿……俺不是怕你砍头吗!”保长说,“刘师长,我身为一村之长,皇军来了,我要征粮缴税,八路来了,我也得应付不是?要不,岂不让他们给毙了?你说,八路用枪逼着俺去运送军火,俺不去能行吗?……” “好!把这些人都给我放了!”刘黑七笑着说,“我们跟着保长去追击土八路!” “是!” 全村的人都回家去了,保长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真会领着刘黑七部追击刘政委的运输队吗? 279 迷踪杀机 保长头前带路,领着刘黑七部走出了童家沟。这时候,负责侦查周围情况的张文功和葛团长也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土八路运输军火的路线了吗?”刘黑七问。 张文功说:“报告师座,还没有!” “呵呵,还是七哥厉害,不用出门,张嘴一审讯,运输军火的路线就找到了!”刘黑八笑着指了指保长,对张文功说,“诺,就是他!他可以领着我们找到运输军火的路线!” “呵呵,是啊!”刘黑七蛮有把握地笑着说,“在村子里,我们刚刚进行了一场审讯,张兄弟没有参加,可惜了吧!?” “呵呵呵……是啊,太可惜了!”张文功说,“我相信,以后向师座学习的机会有的是!” “不错!老子又开始跟土八路、特务团开战了!今后,少不了打打杀杀、刑讯逼供了!”刘黑七说,“张兄弟,你们侦察的路况怎么样?” “报告师座,童家沟向周围去的几条道路,每一条路上都有车辙和杂乱无章的脚印!看痕迹,好像都有运输队经过,很难辨别真伪……” 刘黑七冷笑着说:“嘿嘿,这些土八路真他妈的狡猾!” “七哥,张兄弟,”刘黑八沉思说,“莫非土八路把军火分成了几份,向各处分散运输了?” “不会吧!”刘黑七说,“按理说,土八路运输军火的路线不可能分散,应该只有一条!估计其他的路上是他们故意造出来的疑兵之计!”大家不禁点了点头。 “保长,土八路是沿着哪条路走的?”刘黑七说,“希望你放明白点!别让弟兄们走了冤枉路!否则,嘿嘿,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保长战战兢兢地说:“刘师长,你放心!我亲眼看见土八路用马拉着平板车,装着满满的东西,沿着这条路向东走的!” 张文功箭一样的目光直插过来:“你确实看清楚了?” “看清了!千真万确!” “哼!谅他也不敢撒谎!”刘黑七对保长大声说,“保长,头前领路,我们追!” “是是是!”保长躬着腰,一溜小跑地向前奔去。 张文功心里一抖:哎,这个乱世,中国到处都有混蛋啊!就是因为有这些混蛋,才促成了刘黑七这样的大汉奸!听说这次是特务团李团长和八路军一起劫了这批军火,不能让刘黑七这么顺利地找回来啊!虽然这批军火是配给刘黑七部里我管辖的这个新兵团的,但是,新兵团还没有真正地掌握在我的手里,早发武器,晚发武器一个样! 不错,这个张文功名义上是刘黑七的新兵团团长,实际上早就是李自强的人了!他正暗中发展着自己的力量,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把队伍拉出去,直接加入特务团! 看到这个一心为刘黑七办事的保长,张文功皱起了眉头: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找个机会,一枪崩了他!事情绝不能坏在他的手里!张文功万万没有想到,保长领的路并不是真的!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山路崎岖,只能通过一辆小马车,汽车根本无法通过,因此,很多乘坐卡车的士兵只好步行着前进了。看吧,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向前晃悠着,不时打着哈欠,间或可以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队伍里,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埋怨声: “困死了,我一点也没有劲了!” “什么时候休息一会啊?” “我都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了!” …… “师座,你看,弟兄们又累又饿,让大家歇一歇,吃点东西吧!”张文功说,“弟兄们都走了大半夜的路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不能停!”刘黑七说,“土八路在前面跑,我们就得快点追!命令下去,让弟兄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赶路!” “是啊,”刘黑八也说:“张兄弟,带兵不能有妇人之仁!我们要尽快追上土八路,尽快找回军火,尽快把你这个新兵团全部武装起来,尽快壮大我们的势力!” “是!师座,八爷! “呵呵……”刘黑七笑着说,“别师座八爷的了,等哪天,我们哥仨结拜成兄弟!” “不敢,师座、八爷,只怕张文功不配!” “配,我说配就配!我们兄弟一直肝胆相照,早就跟亲兄弟一样了!” “多谢师座,张文功一定竭尽全力为师座效力!” “又来了,现在就开始叫七哥、八哥吧!” “是!七……哥,八……哥……” “哎——这就对了!”刘黑七哈哈大笑起来。 “七哥,八哥,你们在后面缓缓地跟着,我领十几个弟兄跟着这个老头打前站!以免碰上八路军的狙击手伤着两位哥哥!” “哈哈……好好好!”刘黑七笑着说,“难得小兄弟想得这么周到!你就在前面先行一步吧!注意安全!” “是!” 张文功率领着十几名亲兵,押着那个保长,与刘黑七主力部队拉开一百米左右,缓缓地前进着。张文功一直在想:我要找个机会,一枪毙了这个老头!既不能危及到军火,又不能引起刘黑七的怀疑…… 由于雨后不久,路上的马蹄印清晰可见,有的地方车辙印迹深深的,显然车上负重不小!张文功的心被揪紧了!莫非军火真的在这里?莫非特务团真的在这里? 不好!这十几个弟兄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都是可以以命相换的铁哥们,万一让李团长、神枪队他们一枪一个给误杀了,可就糟了!不行,我得快点想想办法! 车队仿佛刚刚过去似的,路上的痕迹更加清晰了。在车辙中,甚至可以发现一些零零碎碎的枪弹零件…… “老头,土八路是不是真的从这条路上走的?”张文功故意问,“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啊?” “老总,有什么不对?我是亲眼看着马车向这个方向走的!这不,车辙还很清楚呢!”保长灵机一动说,“不过,看服装,那伙人不像土八路,倒像是传说中的特务团一样,一个个都穿着便衣……听说枪法非常厉害!”保长想:现在,我就说一说特务团,先吓一吓你们这帮土匪再说! 张文功心里一紧:糟了,看来是怕什么来什么! “八路军也有穿便衣的,你怎么知道那是特务团?”张文功问,“他们的领头人长得什么样?” “领头的那个人啊,很年轻,就像个大半小子一样,别人都叫他李团长!”保长说,“还有一个女孩子也不大,我听有人叫她什么参谋长!” 张文功脸色大变,那不是李自强、孙羽林是谁?糟糕,看来特务团李团长他们抢了军火,真的沿着这条路走的!怎么办? 保长看到张文功的脸色,心里一阵鄙夷:哼,小土匪,害怕了吧!果真是树的影儿,人的名,一说到特务团,一说到神枪手,就吓得不成样子了吧! 张文功忽然问:“老头,你知道特务团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他们个个都是杀鬼子、除汉奸的英雄好汉!”保长顺口而出,说出来才觉得有点不妥,连忙用手捂住了口,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表现出什么异常,才慢慢地放下了心。 “你知道刘黑七是干什么的吗?”张文功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与原来很不一样。 “刘黑七……你说刘黑七……刘……”保长感到非常奇怪,他看了看张文功,看了看后面百多米外的刘黑七,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心想:这个小家伙不对啊,刘黑七的士兵没有一个敢直接称谓他刘黑七的,这个人跟刘黑七的一般的匪兵不一样啊,莫非…… “刘黑七是什么样的人,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莫非你不知道?”张文功手里的驳壳枪顶到了保长的脑袋上,“你竟然愿意给刘黑七领路,我看你就跟刘黑七一个样!今天,我就替特务团的李团长先除了你这个狗汉奸!” “慢着!别开枪!”保长惊出了一身冷汗,低声说,“我不是汉奸!好汉你是什么人?” “别问我是什么人!”张文功说,“说,老头,你为什么甘愿给刘黑七做事?” 保长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呵呵,这话我正要问你呢!你年纪轻轻,跟什么人不行,为什么要跟着刘黑七胡混?我劝你快点回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哦?”听了这话,张文功一愣,“你领的这条路是假的?” “不错!”保长笑着说,“这是李团长带人布下的迷踪阵!童家沟四周的路上每一条路上都有车辙印、马蹄印……” “哦……原来是个误会!”张文功说,“对不起啊,大爷……” “不用客气!” 正说话间,只听后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有战士提示说:“团长,师长过来了!” “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过,刘黑七、刘黑八等人催马赶了上来,“兄弟,你这是干嘛呢?” “七哥,这老头不老实!再不老实,我就一枪毙了他!” “别……兄弟!”刘黑七说“咱哥们还指望着让他领着我们找到军火呢!”张文功点了点头,收回了驳壳枪。 “到时候,拿到了军火,你那个新兵团,可就是个响当当的队伍了!”刘黑七笑着说,“小兄弟,你可得好好给我带好这支队伍啊!” “不错,不错!”刘黑八笑着说,“那天,我见过小兄弟的练兵,很有一手!没发现小兄弟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七哥,八哥,两位过讲了!过讲了!”张文功说,“两位哥哥,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还是慢走一步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兄弟一起走走,挺好的!”刘黑七说,“我们兄弟仨,顶起了三个团,不容易啊,我们好好唠唠嗑吧!” “七哥,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张文功说,“你看,这两边都是山路,万一遇上土八路、特务团的埋伏,那可就不好办了!” 刘黑八说:“七哥,难得兄弟这么尽心尽力,我看,我们兄弟俩就在后面走吧!省得小兄弟心焦!” “呵呵……好!好!我的好兄弟!”刘黑七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你就头前走吧!” “是!七哥!”张文功拉开距离,继续向前走去。 “老大爷,你这么一说,是不是前面没有军火,却一定会有特务团的人?”看看拉得远了,张文功问。 “对!”保长说,“今天一大早,他们从我们村里找了十几辆平板车,用他们的战马,拉着石块什么的,专门制造了这些疑踪……现在,还不到晌午,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就离开,我觉得,他们很可能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埋伏着……” “不好!我们一旦追上了特务团,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要解决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十几个人!”张文功说,“那可就是自相残杀了!” “是啊,怎么办?”保长也着急起来。 “这样吧,到前面,找个合适的地方,你就快点跑!我们向你的一边开枪……”张文功交代说,“这样,一来,你可以逃得性命,二来,你可以给特务团的弟兄们捎个信,就说前面我这十几个弟兄,都是自己人,后面跟着的才是刘黑七的人……” “行!就这么办!”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个山岗,山岗后面一座山连着一座山,连绵不断。估计那些特务团的战士们一定是躲进了这座大山里去了! 看看地形有利,保长一个骨碌,滚下了山坡,然后在深深的路沟里,低着头,弓着腰,一溜小跑地向山里跑去…… “哪里跑!” “站住!” “再不站住我们就开枪了!” “啪啪啪……”“吧够——吧够——”一阵枪声响过,可是,保长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怎么了,小兄弟?” “发生了什么事?” 刘黑七、刘黑八一起驱马赶了过来。 “哎呀——让那个老不死的给逃跑了!”张文功懊丧地说,“刚开始的时候,不敢击毙他,跑远了,再想击毙他的时候,就晚了!三蹿两蹿的,就找不到人了!……哎,七哥、八哥,我真没用……”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是这个老混蛋狡猾!”刘黑七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给我玩了这么一手!等哪天再到童家沟,我非灭了他九族不可!” 刘黑八问:“七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沿着车辙,继续前进!”刘黑七说,“看车辙和马蹄印,土八路一定把军火拉到这里来了!” “是!七哥!”张文功说,“七哥、八哥,一进这山,就更危险了。我们要时刻防止有敌人的埋伏。我还是带人走在前面做尖兵,你们跟在后面吧!以防中了土八路的埋伏!” “好!小心点!” “放心,七哥!” 路,弯弯曲曲地向山里弯去。 不知又走了多少里路,终于走进了大山的腹地。山路越来越难走了,终于在磕磕绊绊中走到了山路的尽头。几辆平板车倒在路边,车旁是一堆堆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一簇簇的柴草,哪有一支枪,一箱弹药? 张文功咧了咧嘴,笑了,他交代士兵说:“压低身子,注意隐蔽,开枪只许向天打!” “是!” 话音未落,忽听“吧够——”一声枪响,刘黑八应声掉下马来!刘黑七反应得奇快,听到枪响,脑袋一趴,一颗子弹啾的一声从头顶擦过,他“哧溜”一下子跳下了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四周的亲兵“哗”地一声全趴下了,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士兵,哪个是刘黑七了。 “有土八路,射击,给我射击!”刘黑七大叫着。 “啪啪啪……” “吧够——吧够——” “哒哒哒……嘟嘟嘟……” 驳壳枪、步枪、机关枪一起响了起来……可是,四周山高、林密,根本看不到伏击者的影子! “小八,小八……”刘黑七大叫着,可是刘黑八额头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圆点,无论别人怎么喊叫,他也听不到了——刘黑八已经被一枪击毙了! 刘黑七浑身一抖,糟糕,李自强,一定是李自强!刘黑七忽然发现:就在前面的不远处,张文功大叫着,指挥着士兵开着枪,就要向前冲去…… “小兄弟!快给我回来!” “什么?” “回来!你给我回来!”刘黑七大叫着,非常着急,刘黑八死了,这个张文功小兄弟万万不能再死了! 张文功跑了过来,大声说:“七哥,怎么了?让我带人消灭这批土八路!” “不!这不是土八路!这是特务团!”刘黑七说,“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马上撤!” “七哥!我们不能让八哥就这么白白死了吧!” “我们太大意了!自从那个老头逃跑,我就该想到,这里有他们的埋伏……” “八哥——八哥啊——都怪我在前面没有事先侦察出敌情来!怪我啊……” “好了!好了!小兄弟!小八的死不能怪你!”刘黑七说,“机枪掩护!我们快撤!” “是!”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 刘黑七刚刚撤出大山,通讯连的一个战士飞马赶到:“报告师座!刚刚收到皇军的电报!” 刘黑七大字不识一箩筐,也不接电报,只是问:“电报上怎么说?” “电报是独立混成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发来的,他说,他们已经在旺山一带发现了运送军火的土八路的踪迹,命令我部,火速赶往旺山一带,协助皇军,扫荡旺山,消灭土八路,夺回军火!” “好!我们马上赶去!” 280 旷野厮杀 话说日军独立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接到饭田贞固中将的命令之后,率领着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个独立大队,加上独立二十大队残部、工兵大队,山炮大队,共计八千多人,从大顶崮一带,分数路大军,一起向白马关一带急速前进! 看吧,山间公路上,卡车一辆接着一辆,战马一匹接着一匹,还有一队队步行的士兵……大军到处,尘土飞扬,噪音漫天!我中华大好河山,正被日寇的铁蹄蹂躏着! 现在,这一带,所谓的国民党正规军在哪?不是撤走,就是投降,只有一个传说中的苏鲁战区特务团在和八路军相互配合着打游击…… 卡车一辆辆地行驶着。正行走间,忽然一个士兵跑过来,秋山义允的车停了下来,士兵立正敬礼,大声报告着:“少将阁下,前卫部队发现前面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些老百姓,有的牵着牛、羊、马、驴、骡等牲畜,有的拉着空荡荡的大车……奇怪的是,他们一发现我们的大军,便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旷野,连平板车也不要了,行迹十分可疑……” “哦?有这种事?”秋山义允少将跳下车,举起胸前的望眼镜,向前面的旷野上望去,果然,山野上,数十名老百姓正牵着牲畜四处逃散,有的牲畜惊了,拉不住,疯也似的飞奔起来…… 这是些什么人?不像是老百姓……秋山义允望着漫山的人畜沉吟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报务员相继跑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报告少将阁下,第十六大队在前进的路上,发现了一些牵着牲畜的可疑人物!” “第十八大队发现了一些拉着板车的可疑人物!” “第十七大队也发现了一些可疑人物!” …… “咦,这些支那人在搞什么玄虚?”秋山义允略一沉思,问,“有没有发现他们携带的武器?” “临时还没有发现!” “命令各支部队,火速追击!只要没有武器,尽量活捉,审讯,问问他们的来路!” “哈依!”…… 刘东政委本想让运输军火的党员、干部和区中队的战士们尽快地分散躲藏起来,希望他们能够躲过这几天的危险期,然后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这些人刚刚离开旺山,还没有来得及隐藏,便遇上了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刘政委只考虑到敌人会从他们的后面尾追而来,万万没有想到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恰好会从旺山一带经过…… 实在是意料之外,可悲可叹也无可奈何! 运输军火的那些地方上的党员、干部是没有武器的,各区中队的战士们有武器的也很少,平均两三个人一支老掉牙的步枪,其他的就是大刀、长矛,而且数量也很有限!现在,正是这样的战士们遇到了武装到牙齿的大量的日本鬼子! “不要跑!我们是老百姓!”一个干部大声说,“也许小鬼子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不!快跑吧!”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说,“小鬼子什么时候对我们中国人仁慈过了?……” “不要慌!不要乱!” 可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那些地方的党员干部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小鬼子啊?不慌乱才怪…… 开始,人们牵着牲畜,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旷野——他们舍不得丢掉牲畜啊!这些可都是从老乡们的家里借来的,丢了怎么向老乡交代?可是,随着小鬼子追得越来越近,他们只好放开牲畜,抽上一鞭子,任由它们四处奔逃了! 小鬼子们“嗷嗷”地大声嚎叫着,奔上了山间旷野,开始追捕这些党员、干部和战士们了!看吧,旷野上不断地上演着一幕幕惨烈的厮杀! “吧够——”“吧够——”手拿武器的战士们,伏在地上开始射击了,可是,往往开上一枪,没来得及再次退壳上弹,便被蜂拥而来的小鬼子们打倒了…… “哒哒哒……”“吧够——吧够——”小鬼子们很快便把那几个端着步枪的战士打倒了,无数的小鬼子把旷野里的大部分人们分割包围了! 一群小鬼子围住了几个手持大刀、长矛的战士。一个日军少尉军官哈哈大笑着说:“咦,一个个还是个玩家呀!好啊,跟支那人斗一斗!退子弹,上刺刀!”一声令下,小鬼子们纷纷把三八步枪里的子弹退了下来,安上了长长的明晃晃的刺刀! “杀!”区中队队长童二黑手持大刀冲了过来,向一个小鬼子的头上一刀剁下,小鬼子举枪抵挡,可是二黑手疾眼快,大刀一偏,顺着小鬼子的步枪削下来,小鬼子“啊——”地一声惨叫,握枪的手指被整个儿削了下来……二黑跟上去再补上一刀,小鬼子的脑袋骨碌碌滚出了老远…… “小三,接枪!”二黑飞起一脚,把那支步枪踢了出去,不远处,刚刚用木棒击倒了一个小鬼子的小三,伸手接过了步枪,拉栓一看,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一个小鬼子仗着刺刀扑过来,小三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这边,两个小鬼子一左一右盯上了二黑,一个小鬼子嗷嗷地大叫着,向二黑当胸刺来,二黑一闪身躲了过去,伸左手抓住了小鬼子的步枪顶端,只见他的手灵巧地一动,便摘下了刺刀,一转手,锋利的刺刀转了个方向,直接插进了迎面冲来的小鬼子的心脏上……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小鬼子已经端着步枪,恶狠狠地刺杀过来,二黑挥舞大刀,力大刀沉,一刀把他的步枪磕到一边,接着飞快地跟上一刀,砍掉了小鬼子的半边脑袋…… 二黑胸口起伏,怒目圆睁,右手握着鬼头大刀,刀刃上还在滴着鬼子的鲜血……他威风凛凛地站在旷野上,仿佛一尊战神! 可是,三四个小鬼子扑过来,把二黑包围了起来!几个小鬼子齐声大叫着,一起向二黑刺杀过来,二黑站立不动,等小鬼子临近了,忽然一闪身,竟然从小鬼子的人缝里冲了出去,几个小鬼子的刺刀扎了个空,可是他们一个个收不住脚步,身体继续向前冲,三四个小鬼子个个被对方刺中了胸膛,就那么支愣着身体,站在那里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那边,小三刺倒了一个小鬼子,可是却被身后的一个小鬼子刺中了,一把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脯,胸前露出了长长的刀尖…… “小三!”二黑大吼一声,大刀一抡,把跟前几个小鬼子的进攻挡了回去……再一声大叫,猛挥大刀向小三那边冲去…… 几个小鬼子如影随形般跟上来,二黑疯狂地乱舞着大刀,谁也无法靠近他的身前!可是,一个小鬼子乘二黑失神的时候,从他的背后偷偷地靠了过去,一个突刺,便把刺刀刺进了二黑的后背……二黑大吼一声,急回手,一刀砍到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上,戴着头盔的脑袋被砍成了两半…… 二黑拖着刺刀和步枪,大吼一声,挣扎着向小鬼子们扑去……其他小鬼子吓得一个个倒退不迭!可是,没走几步,就仰面倒下了!由于步枪太重,刺刀从他的身体上滑下来,鲜血咕嘟嘟地从前胸后背上冒出来……可是,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把厚厚的鬼头大刀! 这一片的战斗结束了…… 数十个小鬼子怔怔地呆立在二黑的遗体前,那个日军少尉,“啪”地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向二黑鞠了个躬……小日本是非常崇尚武力的,越是战神他们越尊重,对那些贪生怕死的汉奸,他们往往一边在利用,一边又嗤之以鼻! 另一侧的山坡上,惨烈的战斗还在继续,党员、干部们拼命地奔跑着,可是,还是有很多人被小鬼子赶上了!他们便用手里的木棒、皮鞭、绳索,甚至用石头、牙齿跟敌人斗在一起! 可是,手无寸铁的人们怎么可能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们的对手! 一个年轻的党员躲过一个小鬼子的刺刀,合身扑到了鬼子的身上!跟小鬼子一起翻滚着,一会儿翻上去,一会儿翻下来,看看滚到了一个断崖旁,一使劲,抱着小鬼子一起滚下了断崖…… 一名战士跟小鬼子滚在一起,战士拉开了小鬼子腰里的甜瓜手榴弹的保险,在剧烈的翻滚中,又在石头上一磕,眨眼间,“轰——”地一声巨响,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了…… 另一边,一个干部跟一个小鬼子厮打在一起,趴下头,一口咬下了小鬼子的耳朵,小鬼子惨叫一声,双臂用力,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名干部被一个鬼子军官一刀砍下了一条臂膀,可是,他大声嚎叫着,继续向鬼子军官扑过去,猛一撞,两人一起跌下了山崖! 一名党员被小鬼子一刺刀刺透了胸膛,可是,他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小鬼子,挥着双手,抓破了小鬼子的眼球…… 一名名干部、党员、战士被屠杀,到处上演着一幕幕惨烈的战斗! 战士们在流血!山野在流血!中华民族在流血!太阳无光,山风怒号,松柏呜咽…… 小鬼子们没想到会遇上这么英勇的抵抗! “射击!打死这些不要命的支那人!”一个小鬼子低级士官被打急了,大声嚎叫起来! “吧够——吧够——” “哒哒哒……”更多的党员干部倒在了血泊里…… “八格雅鲁,为什么要开枪?谁让你们开的枪?”秋山义允冲上了山坡,一脚把一个蹲在地上、平端步枪的小鬼子踹倒在地! “哼!对这样一群手无寸铁的中国人,你们都没有办法活捉,实在是有辱我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秋山义允少将大吼着,“快快的,给我捉活的过来!” 可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哪里还有一个活着的支那人?只有几头老黄牛在发疯似的向四处奔跑着……几个小鬼子在追赶着黄牛,一个小鬼子被一头黄牛一头撞了个仰八叉,另一个直接被挂在了牛角上…… “谁让他们捉牛了?”秋山义允大声问。 “报告少将阁下,我让他们捉几头牛,好好犒劳一下……”参谋长说。 “八格,猪!你们都是只知道吃的猪猡!”秋山义允大怒说,“看看这么惨烈的战斗,不难看出,这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他们一定是共产党八路军的人!” “唔,是啊,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呢?”参谋长沉思起来,“哦,明白了,少将阁下,这些人看来就是八路军运输军火的人!” “不错!”秋山义允说,“可惜没有捉到一个活口,无法证实一下。” “少将阁下,我们只要沿着他们走来的道路继续前进,就一定能找到军火或者八路的主力部队!”参谋长说,“这就叫着顺藤摸瓜!” “呵呵,不错!”秋山义允少将说,“马上集合队伍,沿着这伙人来的方向,侦察前进!” “哈依!” 不一会儿,报务员又来报告:“少将阁下,独立步兵第十八大队大队长小田治太郎少佐来电说,他们大队抓到了一名共产党地方干部,据对方提供的情报,那批军火就被隐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叫旺山的山上,他可以帮助我们找到……” 秋山义允少将大喜:“好!给小田少佐回电,给小田记功一次!感谢他为大日本帝国所作的努力!” “哈依!” “马上命令各部,一起向旺山方向挺进!要以最快的速度包围旺山!” “哈依!” “同时,命令李桂堂部,马上向旺山一带靠拢!” “哈依!” 驶进大山后,李自强让战士们潜藏到山路一侧的山坡上,专等着敌人的到来。不久,刘黑七部真的来了! 刘黑七的尖兵出现在瞄准镜里,李自强一眼便认出了张文功,听了保长的汇报之后,更是感到异常高兴。 “打吧!团长!”薛大个子说。 “别慌!告诉弟兄们,前面的那批尖兵一个也不许伤着,直接打击后面的队伍!” “是!”薛大个子向后面的兄弟一个一个地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李自强瞄准了刘黑七的脑袋,正要下令开火,忽然听到身前“叭——”地一声,孙羽林的枪响了,刘黑八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李自强只好扣动了扳机!可是,已经晚了——刘黑七听到枪声,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李自强眼看着自己的这颗无声子弹从刘黑七的头顶上掠过…… “哎呀,我瞄的是刘黑七,刘黑八的脑袋竟忽然凑过去了!”孙羽林说,“真扫兴!” 李自强看着她,若有所思,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时间,枪弹乱飞—— “哒哒哒……” “吧够——吧够——” “啪啪啪……” …… 敌我双方展开了一阵对射!不时有战士被击中倒下……李自强来不及开枪射击,只好大声指挥着: “注意隐蔽!注意转移阵地!” “快!转移阵地!” …… “哒哒哒……哒哒哒……”数十挺机关枪断后,刘黑七率部向后撤去。 “吧够——吧够——”李自强一枪击毙一个机枪手,“刘黑七要逃跑了!追击!”可是,敌人的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战士们根本无法跟上去! 刘黑七飞快地撤离了战斗,撤出了大山…… “参谋长,跟我来,我找你有话说!”李自强对孙羽林说。 “是!团长。” 他们向前走着,跟战士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孙羽林低着头,低低地问:“团长,什么事啊?” “参谋长,我李自强一直很尊重你,不仅仅你是于司令长官派来的人,更因为你真心抗日,真心爱国!”李自强斟酌着词句说,“我不希望在我们特务团里,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因素!” “团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没有命令,你为什么要开枪?”李自强问,“不是你,我满可以一枪把刘黑七击毙!你这种行为方式,叫弟兄们怎么看待你?叫我怎么理解你?” “团长,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是这样心怀叵测的人吗?”孙羽林抬起了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我为什么要放走刘黑七?我已经说了,我是要击毙刘黑七的,谁知阴差阳错,击毙了刘黑八……” “哼……欲盖弥彰,我看你就是这种心怀叵测的人!” “呜呜……”孙羽林哭出了声,“你这是偏见!因为我是军统里的人,所以,你一直在怀疑我,防着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的所作所为不能不让我怀疑!”李自强说,“为什么越是在关键的时候,你越容易出问题?远的且不说,那个猪头你为什么没有击毙?今天,刘黑七为什么会逃脱?做为一个高级特工,你不可能屡屡犯这种低级错误。” “巧合,这纯粹是巧合,”孙羽林辩解着,“团长,你不要冤枉我……” “我冤枉你了吗?”李自强说,“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你们不希望八路军能得到军火,你们不希望八路军壮大,你们甚至希望能借助日本人和伪军的手,除掉八路军!除掉大青山上的八路军的后勤机关……所以,你要故意把猪头、刘黑七放走!”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孙羽林抱着头哭着,“团长,我不是这样的人!多少日子来,我们一直在并肩战斗!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竟然是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人吗?” “我也希望不是!”李自强说,“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周校长、袁科长考虑的虽然有些迂腐,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完全正确的……” “不!团长,我们是国军,你不要受了共产党的反面宣传……”孙羽林忽然眼泪一抹,手里多出了一支袖珍小手枪,枪口紧紧地指着李自强的胸口…… 281 旺山阻击 孙羽林的手里多了一支袖珍小手枪,枪口紧紧地指着李自强的胸口…… “自强,我爱你!我不想跟你走到敌对的一方,我更不想把枪口对着你!”孙羽林热泪横流,“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自强,不要怪我,我也没有办法!那一切都是上峰的命令!我们要以党国的利益为重!” “呵呵……这么说,你承认了?”李自强笑了,“终于露出你的原形了吧!好了,把枪收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把戏!”李自强的手伸了过去,轻轻地从她的手里接过了小手枪。 孙羽林怔怔地看着手枪被李自强接了过去:“自强,你答应我,远离共产党,远离八路军!以后,不要再跟共产党过多地打交道了!鲁南‘大扫荡’局势非常危险,我们特务团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们可以跟着于司令一起撤走!” “呵呵……不会的,你知道我的性格,现在的这种情况,我绝不会撤走的!” “为什么?自强!现在,这一带太危险了!”孙羽林痴痴地盯着李自强,眼睛里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眼神。 “你知道,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家乡正被小鬼子蹂躏着,我的父老乡亲们正被他们奴役着、屠杀着……我不能撇下他们不管吗!”李自强说,“再说无论我们撤到哪里,不都是要抗日要打小鬼子吗?既然要打,就不如在自己的家门口打!我绝对不会像一些人一样,撤到大西南去当逃兵!” “撤到大西南就是当逃兵吗?那是以退为进的战略大转移!”孙羽林说。 “哼!说的好听!真正的抗日,那该和八路军一样,时刻跟老百姓粘在一起,与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而不是当逃兵!想想吧,逃出了东三省,逃出了南京……将来,还要逃出重庆吗?” “自强,这还是你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话,比共产党还共产党?!” “这不是那个党派的问题!”李自强说,“每一个不愿意当亡国奴的中国人都会这么想!也都会这么做!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 “不!你错了!”孙羽林说,“我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党国的利益!我曾向上峰保证过,有我在,就一定能保证你的阶级立场!没想到,我完全是一厢情愿,这些日子跟八路军合作抗战以来,你已经完全被共产党赤化了!” “不是赤化,是看清了国内国际形势!”李自强说,“我希望我的参谋长在抗战这个问题上,能坚定地跟我走在一起!” “小鬼子是要打的!抗战是要抗的!”孙羽林说,“我只希望,我们特务团的主要首长,快点清醒过来,不要再被共产党毒化了!” “哼!你暗中把猪头、刘黑七放走,想借助日本人和伪军的手,除掉八路军,除掉大青山上八路军的后勤机关……这样的心思才是真正的毒辣!” “不错!我说过,这都是党国的需要!希望团长能与我配合……” “哼……孙羽林啊孙羽林,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不明青红皂白、不明是非曲直的人!”李自强坚定地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中国人不能再打中国人啊!再打下去,就要亡国,就要灭种了!” “团长,这是上峰交给我的任务!请你配合!鲁南的八路军发展得非常快,已经引起了上面各方面的注意,上峰命令我们,在抗日的同时,还要防备八路军……”孙羽林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也没有办法改变!” “不行!特务团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允许你再这么错下去!” 孙羽林忽然后退了几步,“唰——”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大声说:“别动!团长!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也不想开枪!可是,为了党国的利益,我也没有办法!” 李自强身体一动。 “别动——自强,你让我再说一句话!”孙羽林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自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的,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孙羽林热泪横流,眼睛一闭,对准李自强就扣动了扳机“叭——”,以孙羽林的枪法,近在咫尺之间,就是大罗神仙也难逃脱! 可是,对方是谁?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他不仅有高超的枪法,更有超乎常人的反应能力,就在孙羽林的手扣动扳机的那一霎那,李自强的的身体闪电般地那么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孙羽林闭着眼,回枪指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扳机很快扣动了——可是,只听到撞针“叭”地一声微响,子弹竟然没有响!原来,一双大手已经伸过来,轻轻一按,手枪里的子弹匣哧溜一下掉了出来……孙羽林只感到手一疼,小手枪又到了李自强的手里。 “你……你没有死?”孙羽林瞪大了眼睛。 “哼,自不量力,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李自强冷笑着说,“我不能死,你也不能死!留着子弹杀小鬼子吧!我希望还能与你并肩杀敌!”李自强随手又把手枪还给了她。 “自强,我……我……对……对不起……”孙羽林接过手枪,口里嗫嚅着,不知说什么是好。她心里忽然后悔起来:我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真的向他开枪了!如果刚才真的打中了他,那可怎么办?别说战士们不能原谅我,就是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李自强说,“我更希望将来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参谋长,希望你不要再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是!团长!”孙羽林一个立正,敬礼,大声说,“你的话,我全记下了!谢谢你!团长,我会让你看到过去那个孙羽林的!” “好!我会时刻看着你的!” 薛大个子带领着战士们跑过来:“团长,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孙参谋长的手枪走火了!” “唔……”薛大个子奇怪地看了孙羽林一眼,迷惑地摇了摇头。 前面,一名侦察员跑回来报告:“报告团长,刘黑七沿着八路军运输军火的路线追上去了!” “哦?”李自强沉思起来,“他们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是的!” “咦,奇怪,刘黑七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军火的正确去向?”薛大个子说,“莫非他得到了什么情报?” “来围追堵截我们的不会只有刘黑七一支部队!”李自强说,“也有可能其他方向的敌人发现了军火的去向!” “是啊。” 李自强下令:“马上与警卫连各分队联系,火速向八路军刘政委运输队靠拢!” “是!” 却说刘东政委和县大队马龙风队长率领着大队人马二百多人,撤离了旺山,旺山上,只留程克一个班的兵力看护军火。他们希望通过大张旗鼓的行军,转移敌人对旺山的注意力。 没想到,大队人马刚刚走出旺山二十多里路,便与一支日军迎面遭遇了! “报告政委,前面发现了大量的日军!”尖兵班汤会忽然向刘政委报告,“离我们只有两三里远了!” 刘东爬上高出,戴上望远镜向前面望去,果然,几里外,一队队小鬼子正向他们迎面走来。敌人的尖兵班,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马上爬上山岗!”刘东说,“准备阻击敌人!” “是!”二百多名干部战士迅速地撤到了一旁的山岗上,这座小山丘很矮,没有树木,巨石也很少,在这种地方跟敌人打仗,占不到多少便宜。 “卧倒,注意隐蔽!”马龙风低声交代着。战士们潜伏在山冈山,静悄悄地观察着下面小鬼子的动静。 几个干部戴着望远镜,趴到山岗一片怪石嶙峋的地方,向下观望着…… “糟糕,这是哪里来的小鬼子?”刘东喃喃地说,“那些分散过来的党员干部岂不全撞到他们的枪口上了?” “意料之外,完全在意料之外!”马龙风说。 刘东皱起了眉头。 “这些小鬼子想到哪里去?是路过还是有的放矢?”马龙风沉吟着,“刘政委,你分析一下,我们打还是不打?” 山下,一片黄澄澄的,一队队小鬼子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开进着,忽然,在小鬼子的人群中,刘东发现了一个中国农民装束的人! “老马,快看!有个中国人!” “在哪?” “诺——”他们通过望远镜,盯着那个中国人仔细地观察着。 “不好!是童家沟的一个干部!”马龙风说,“这个人我认识,他叫树根,一向好吃懒做,贪图小便宜,不知是谁,怎么会介绍他入党呢!” “看来,他被小鬼子抓住叛变了,你看,连绑都没有绑!”刘东的脸色严峻起来,“旺山的军火暴露了!” “啊……”马龙风吃了一惊,“这小子不知道大青山的秘密吧?” “不知道!说到大青山的时候,当时,我一般只用‘山里‘来代替,一般的地方党员、干部不可能知道!” “那还好!”马龙风说,“刘政委,小鬼子显然是到旺山去搜寻军火的!我们打还是不打?” “打!我们当然应该打!”刘东说,“不过,下面至少有一千多个小鬼子,显然是一个独立大队!敌人武器精良,炮火充分,我们区区二百多人,在这个光秃秃的山岗上,怎么跟小鬼子打?一开枪,就有可能被小鬼子包围,消灭!” 马龙风皱起了眉头:“那我们也不能眼看着小鬼子去旺山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刘东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小分队二十多人,都有日军的服装,一会,我们先去,混进日军的队伍中……争取打掉小鬼子的指挥机关……让小鬼子大白天里,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敌人,让他们自己打成一团……到合适的时候,你们再冲下去……这样,至少可以把这股小鬼子击溃……” “好计!”马龙风击掌而笑,“果然是智囊,知识人与我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刘东和二十名小分队的战士一起换上了日军的服装,猛一看,哪里分得出真假来? “糟糕,你们个个都扮得这么逼真,一会儿,我们进攻的时候,怎么分辨得出真假?”马龙风问,“要是我们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呢,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呵呵……不会的!”刘东说,“你看看我们的鞋子!”果然,小鬼子们穿的大多是皮鞋,而他们个个穿的都是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马龙风笑了笑,忽然脸色一整,“糟糕,日本鬼子也不是傻瓜,你们不换上鞋子,岂不会被小鬼子认出来?” “我们没法换!”刘东说,“李团长的小分队就给我们提供了日军军装,没备鞋子!小鬼子的大头皮鞋个头太大,也不方便携带!” “唔……我看突袭这个办法行,但绝不能长时间混在小鬼子的群里!” “说的是!”刘东严肃地说,“我们会注意的!……马龙风同志,再见!” “再见!”马龙风向他敬了个礼。 “同志们,跟我来!”在刘东的带领下,二十多名八路军干部,身着日军军装,悄悄地向山岗下的公路靠近。 山下,道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所以,小鬼子的汽车早已经留在了山外,除了一些军官骑着战马之外,士兵们全部都是步行前进! 队伍中,不时有骑着战马的军官走过。刘东他们静静地潜伏在山路一侧的山坡上,他们要寻找机会,首先打掉小鬼子的指挥部! 小鬼子的队伍源源不断地向前走着。偶尔有一两个军官,军衔也很低,并不是他们打击的第一目标。 “我们打吧?政委?”邱山同说。 “别急,再等一等!” 终于,敌人的队伍中出现了五六个骑着战马的军官!几个人,一边骑着马缓缓地走着,一边戴着望远镜,向两侧的山坡上观望着,中间的那个,看军装,是个少佐,其他的不过是上尉、中尉,少佐不时向身旁的军官交代着什么……偶尔,还会有士兵跑过来报告,并让士兵向下面传达着命令…… 看来,这几个人一定就是这伙日军的指挥机构了!几个日军军官缓缓地走了过来,越来越近…… 小分队二十名干部一起卧倒在山坡上,伏在杂草遍布的山岗上,连人影都看不见。 “瞄准敌人的军官,听候命令!” “预备——开枪!” “吧够——吧够——” “啪啪啪……”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了起来!随着枪响,那几匹战马上的军官一个个全栽了下来! 山路上的日军一阵纷乱,“哗——”地一下子全趴了下去,抬头仰望,四处寻找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可是,枪声已经停止了,山坡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蓝烟升起来,哪里还能看得到一个人影? “那边!射击!”一个日军上士挥着指挥刀向山坡上指引着,发出了射击的命令。 “哒哒哒……” “吧够——吧够——”子弹纷纷打在山坡上,石屑乱飞,哪里看得到一个人影? “哎呀,大队长被打死了!” “中队长也被打死了!” “神枪队来了!” …… 日军队伍中,一些士兵纷纷传着口头消息,原来,刚才击毙的那个少佐,正是独立步兵第18大队大队长小田治太郎!第18大队大队指挥部被刘东整个儿端掉了! 那个童家沟的叛徒树根,一听到枪响,便一头钻到了路下的一个凹坑里,浑身发抖,双手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了…… 一个小小的山谷中,忽然奔出了几个日军士兵,一边跑,一边向后面“吧够——吧够——”地射击着,仿佛后面正有八路在追击…… “快快地撤到一侧隐蔽!我们掩护!”一个日军上士大叫着,指挥着路上的日军向他们的身后射击着,掩护着这伙人跑上了山路! 可是,这伙人刚刚冲上山路,忽然,枪口一转,“哒哒哒……”“吧够——吧够——”便向面前的小鬼子们射击了!小鬼子们被打了个晕头转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纷纷中弹倒毙!这伙日军,当然就是刘东乔装改扮的! 有个战士用步枪打得不过瘾,扔掉步枪,从地上抓起一挺歪把子机关枪,就向小鬼子群里一阵猛烈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一个个小鬼子像割倒的谷个子一样,纷纷倒了下去!这一段路上的小鬼子竟然被他们杀了个精光!看看大家,没有一个伤亡! 奇迹!真是奇迹! 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行;山路崎岖,山回路转不见君,几十米一个转弯,两侧的山石遮挡,只听到枪声连连,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东二十一人,分成了两队,分别向前、向后杀了下去! 刘东率领十个战士,从一处拐角处默不作声地冲了出来,前面,又是一个开阔的地带! “少尉阁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上士问。 刘东用日语回答:“土八路的干活!”上士听到他的口音感到怪怪的,可是,未等他反应过来,几挺机关枪、驳壳枪、步枪一齐怒吼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啪啪啪……”“吧够——吧够——”小鬼子一片片倒了下去! “特务团来了,李自强来了!”刘东大叫着,“队长有令,撤退,快撤退啊!”一边大叫,一边向前奔跑着,跑一路,杀一路! 在那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小鬼子的尸体…… 日军部队,被这支小分队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后都被他们冲得七零五散。日军忽然失去了指挥,找不到敌人到底在哪里,一旦发现小分队的影子,已经来不及了!打到最后,二十多名小分队的成员,竟然全部换成了歪把子机关枪,这些机关枪也被打红了! 山上的马龙风看看眼馋了:“同志们,冲呀,杀小鬼子呀!”一挥驳壳枪,率领着二百多名县大队的战士们猛虎下山一般,冲下了山坡! “杀呀,冲呀!” “杀小鬼子呀!” …… 山下,小鬼子之所以混乱,是因为他们光挨打,找不到敌人!现在忽然发现了山上冲下来的县大队,竟然忽然安静下来,在各级士官的指挥下,开始向县大队还击了! “可恶的支那人在那里!”一个上尉军官挥着指挥刀,高声大叫着,“射击!” 附近,数十名小鬼子或蹲或卧,开枪射击了:“哒哒哒……”“吧够——吧够——”“嘟嘟嘟……”一个个战士中弹倒了下来! “奶奶的,小鬼子!看着老子好欺负吗?”马龙风扒掉上衣,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膛,挥着两支驳壳枪,向山下的小鬼子冲下来,“啪啪啪……啪啪啪……” “嘟嘟嘟……嘟嘟嘟……”日军一架九二式重机枪架设好了,也开始向山上射击了!一时间,山坡上鲜血横流…… 马龙风挥枪射击着,身体呈之字形不停地窜动着,子弹“噗噗”地在他的身前身后溅落…… “卧倒!老马!小心!”李东看见了,高声大叫着。 不远处,一个小鬼子听到了:“支那人!那名少尉是支那人!” “我们队伍中混进了支那人!” ……小鬼子一声呐喊,整个队伍乱了起来,不知道哪个是支那人,哪个是日本士兵! 刘东他们到这里开两枪,到那里开两枪,打完就跑,引得山谷里的小鬼子相互打起来,到处响起“哒哒哒……”“吧够——吧够——”的枪声,整支队伍瘫痪了…… 而刘东和马龙风带领着战士们很快窜上了附近的一条山坡,脱离了战斗,山下,枪声还在不断地响着…… “呵呵,小鬼子,你们就使劲打吧!” 282 旺山脚下 日军独立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正率领本部人马,快速地向旺山一带进军,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枪声,非常激烈。 “停车!上去看看!”秋山义允下了车,率领一众人等一起登上了路边的高岗,戴上望远镜四处观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马上询问各部,发生了什么事!” “哈依!” 不一会儿,话务兵飞快地跑过来:“报告少将阁下,刚刚收到电报,独立第十八大队大队部遭到了八路军、特务团的突然袭击,大队长小田治太郎少佐以下五六名军官遇袭阵亡,部队伤亡惨重……” “什么?有这种事?”秋山义允少将吃了一惊,“命令临近部队,火速增援!” “哈依!” 不一会儿,枪声停止了,话务兵又跑过来:“报告,十八大队来电,八路军、特务团已经逃进了大山,失去了踪影……十八大队请求进山追击!” “不行!当心上了支那人诱敌深入的奸计!这都是共产党、八路军惯用的手法!”秋山少将说,“问一下,现在,第十八大队是谁在主持?” “现在,主持第十八大队的是第三中队中队长高桥次郎上尉!” “好!命令高桥上尉,由他代理十八大队大队长的职务。”秋山少将下令,“命令他集合队伍,整顿所部,继续向旺山一带,搜索前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哈依!” 茫茫旺山,方圆十余里,山势险峻挺拔,山坡上苍松翠柏遍布,巨石嶙峋,人迹罕至,鸟兽繁多,山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野草,有的地方,人钻进草丛里,连头都看不见。秋天将至,山上水分稀少,杂草已经渐呈枯黄之势…… 太阳已经西斜,秋老虎正在肆虐,天气依然异常炎热。程克一个班的抗大学员,正潜伏在一片树荫下的草丛里,个个挥汗如雨、口渴难耐。 “中队长,我再下山去提点水吧?”学员老李说。程克是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第三中队的中队长。 程克皱起了眉头:“估计敌人快追过来了!现在下山可就危险了!” “不要紧,我都是老同志了,我会小心的!”老李说,“你看看,同志们都渴坏了,不提点水来,一会敌人来了,可就没有精神打仗了!” “好!老李、小王,你们两个同志一起去山下提水!”程克说,“注意隐蔽自己!快去快回!” “是,中队长!” 程克稍作犹豫,交代说:“你们两个都是老同志了,知道遇到敌人该怎么办!” “是的!中队长,我们明白!”老李说,“万一遇到敌人,就是牺牲自己,也不能暴露了小分队,更不能暴露了军火!” “你放心吧,中队长!”小王也说。 “好!快去快回!” 老李三十多岁,进抗大前是某部的一个连长,小王二十多岁,是老李连里的一个排长,他们可是多年的老搭档了。 他们俩背着十个水壶,悄悄地向山下走去,其他学员继续潜伏在山坡上的松林里,监看着下面的那一片“坟茔”…… 这几天,天天有事情,夜夜有行动,他们早困得像朵棉花了……现在,正是下午时间,也是人最瞌睡的时候,学员们伏在草丛里久了,不禁一个个打起盹来…… 站在一块巨石后面放哨的学员,尽管瞪大了双眼,可是,他的眼睛渐渐地缩小……缩小成了线,脑袋“咚——”一声,撞在了石头上,“哎吆——”苏醒过来…… 山上没有泉水,老李、小王只能到山下的那条小河里去取。他们灌满了水壶,又美美地灌了一肚子水,哇,好甜!好清凉!他们又洗了把脸,好舒服! 正当他们俩心满意得地准备回山的时候,忽然发现河边的公路上走来了一队士兵。咦,莫非刘队长带人又回来了? 定神一看,哎呀,不好,是小鬼子!一队小鬼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河岸,正向这边走来。奇怪,队伍中,似乎还有一个身着老百姓服装的中国人! 老李说:“小王,我去把敌人引开……你伏在草丛里别动,没危险了,你再回去!注意,一定不要敌人发现了你!” “不!连长,我年轻,跑得快,还是我去把敌人引开,你回去送水吧!” “服从命令!”老李说,“论职务,我比你高,轮年龄,我比你大,还是我去吸引敌人!” “是!” 老李把身上的五只水壶也挂到了小王的身,上伸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叮嘱说:“注意,机灵点!” “是,连长!你也小心点!” 老李忽然从河里跳上了岸,隐藏在河堤上的一棵大树后,举起了步枪“吧够——”一声,走在头里的一个小鬼子应声而倒! “哗——”听到枪声,小鬼子一下子便全趴下了!那个中国老农,傻傻地站在那里,惊呆了,一个小鬼子跳起来,两手使劲地按着他的肩膀,老农承受不住,只好“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咦,奇怪了,小鬼子很在乎这个中国老农啊?他们怎么会保护一个中国人?!莫名其妙!原来,这个家伙,正是叛徒——童家沟的童树根!这支队伍,正是被刘东、马龙风击溃的日军独立第十八大队! 这支队伍,虽然刚刚打了败仗,士气受损,但高桥次郎上尉的第三中队却例外——在行军中,第三中队位于队伍的末端,并没有遭到李东小分队的打击。如今,高桥上尉新任代理大队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更需要建立战功,尽快晋级,去掉代理二字…… 在高桥次郎上尉的督促下,叛徒童树根带领着第十八大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旺山,他们发誓要建立新功,为十八大队牺牲的将士们报仇!为小田少佐报仇! 高桥次郎上尉躬起身,放眼望去,前面隐隐只有一个敌人,他的指挥刀一挥,大声叫道:“土八路的,只有一个,快快地射击!” 小鬼子们抬起脑袋,端起枪射击了:“吧够——吧够——”“哒哒哒……”飞蝗一般的子弹,一起向老李飞去…… 老李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却已经有十几年的兵龄了,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他机灵地蹿进了路旁的树林里,在树木间左躲右闪,子弹扑簌簌地打在树干上,咚咚作响…… “吧够——吧够——”老李不时在树后面向敌人还击着,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小鬼子!抗大学员,本来就是从各部选来的营连排级干部,个个都是作战骨干,被选进小分队的,更是骨干中的骨干,从李东前面的战斗我们可以看出,他们跟神枪队的队员也差不了多少了! 老李一个滚翻,从一棵大树后面滚到另一棵大树后面,轻轻扣动了扳机,只听“吧够——”一声,又一个小鬼子的脑袋开花了! 高桥上尉大声命令着:“第一小队,从右面迂回过去;第二小队,从左面迂回过去!第三小队,正面围堵!只有一个土八路!给我留口气!” “哈依!” 敌人悄悄的包围上来。这个时候,凭着老李的身手,迅速地撤离战斗,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他并没有撤走!老李盯着那个中国老农看着,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家伙是运输军火的一名党员!糟糕,这家伙一定叛变了!看小鬼子对待他的样子,一定是让他来指认军火的位置来了! 不!我绝不能让他得逞!我要把这个叛徒击毙! 老李在这片树林中不断地迂回着,伺机寻找叛徒的身影……终于发现那个家伙正站在一个日军军官面前,向山上指指点点地说着话!你这个民族的败类!一定是在向小鬼子报告军火的位置! 老李怒火中烧,毅然站起身,平端步枪,瞄准了叛徒的脑袋……正要扣动扳机,忽然听到“啪——”地一声枪响,老李左臂中弹,左臂一抖,“吧够——”老李的枪响了,子弹打偏了,没有打中叛徒的脑袋,而是打中了他的右胸……这个叛徒的身体一扬,便仰面倒了下去! “八格雅鲁!”高桥上尉大叫着,“快快地抢救!快快地抢救!”一个日军卫生兵冲了过来…… 老李的左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但他咬紧牙关,身体一个翻滚,躲到另一棵大树下,他侧着身子,把枪放到左臂上,推弹上膛,扣动了扳机,“吧够——”正中一个小鬼子的面门!右手拉栓一看,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没等他再上弹药,周围的小鬼子看清形势,嗷嗷嚎叫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了上来…… “小鬼子,上来吧!”老李从腰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用牙一咬,拉着了导火索,向鬼子群里扔去,“轰——”几个小鬼子被炸飞了! “吧够——”“吧够——”小鬼子一边开枪,一边冲过来,一颗子弹击中了老李的腿,老李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不要再开枪了!我要活的!”高桥次郎大叫着。 小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了上来,越来越近,老李又摸出了一颗手榴弹,未等他拉开导火索,“啪”地一声响,一颗子弹击中了老李的手,手榴弹掉到了地上! 老李身中数枪,额头冷汗直冒,可是,他依然咬紧牙关,一吭不吭……一群小鬼子冲了上来,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老李的胸膛! “小鬼子,开枪啊,快点开枪啊!奶奶的,不敢开枪吗?真不是个人熊!”老李躺在地上,声声大叫着。 可是,小鬼子并没有开枪。高桥上尉走过来:“你的,支那人的勇士!我的佩服!我不杀你,你的,告诉我,军火藏在哪里?” “老子不知道!”老李怒目圆睁,毫不畏惧。一只手在身后摸索着,口里一声冷笑,“哈哈哈……小鬼子们,跟老子一起去见阎王去吧!”老李的身体忽然一翻,屁股后面,几颗手榴弹正一齐冒着白烟…… 一个卫兵推倒高桥上尉,扑在他的身上,其他小鬼子“哎呀——”一声惊叫,四处逃散!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霎那间烟雾弥漫,这一片七八个小鬼子一起粉身碎骨! 卫兵头上迸上了一片弹皮,鲜血脑浆溅了高桥次郎一脸……高桥次郎用洁白的手套擦了擦脸,然后脱下来扔掉了……日军卫生员又是一阵忙碌…… 土八路没有抓到,原来的叛徒伤势严重,眼看着也要没命了!高桥次郎恼火了:“八格雅鲁,没有了向导,寻找军火,可就要大费周折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忽然说:“上尉阁下,快看!那儿还有一个土八路!”果然,一个八路军战士身上背着许多水壶,正从河里偷偷地爬上岸来…… 高桥上尉大喜:“不要惊动他!快快地,你领着两个士兵跟上去!我随后派人接应!” “哈依!” 趁着小鬼子被老李吸引到了另一边,小王背着沉甸甸的十个水壶,在河里的草丛中尽快地跑着,一晃一晃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希望跑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跑出小鬼子的视线,再爬上岸去……然后,躲过敌人的耳目,把水给同志们送过去…… 小王偷偷地爬上河堤,四处一看,还好,没有敌人的影子!小王弓着身,小心地隐藏着身影,飞快地蹿进了山脚下的树林里……他伏着身,看不远周围的情况;水壶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扰乱了他的视听…… 他不知道,有几个小鬼子正跟在他的身后,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如果这样爬上山去,就等于主动暴露了军火的位置! 运输军火的路线被刘黑七、小鬼子发现了! 李自强非常着急,他安排郑二说:“我和参谋长先走一步,你带领全连的战士们随后跟上!别担心,你们放心大胆地向前走就是,尽管向小鬼子堆里扎!只要没遇见猪头就行!” “呵呵,说的是!”郑二说,“看服装,我们都是李长江部的军队吗!可以正大光明地协助皇军作战!就是遇上猪头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拼了!” “不,不能拼!”李自强严肃地说,“拼命是莽汉的作为,弟兄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跟小鬼子、汉奸们换!” “是!明白了!”郑二一个立正说。 李自强说:“你们最好呆在敌人的队伍里按兵不动!说不定在关键的时候能起个大作用!……” “是!我们随时听候团长的命令!” “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事情,你就跟大个子商量着拿主意!” “是!” 李自强说:“参谋长,我们换上日军军装!” “好的!”孙羽林答应着,很温柔,很顺从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两个人一阵打扮,一身日军军官服装,肩扛狙击步枪,腰挎军刀,肩上背着王八盒子手枪,背上的包袱里有三身衣服,衣服里,还裹着两支二十响的驳壳枪…… 李自强、孙羽林跨上战马,沿着刘黑七走过的山路,一路追了下去!……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刘黑七部,那些伪军士兵,看到两个太君骑着战马如飞一般地狂奔着……不由一片惊愕,连忙为太君让路…… 李自强、孙羽林催着战马,飞快地冲了过去!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旺山脚下,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枪响,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枪声已经停止了。他们俩跳下战马,让马在河边吃草、喝水…… 一瞥间,李自强忽然发现:一个身上背着许多水壶的八路军战士,正匆匆忙忙地向山上赶去,身后不远的地方,还跟着三个小鬼子! 李自强笑了,他轻轻一挥手,和孙羽林一起追了上去…… 283 万分危急 小王背着十个水壶,吃力地向前走着,听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他知道,老李已经凶多吉少了,恐怕现在小鬼子已经开始向这边搜索……一不小心,小王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脑袋着地,来了一个彻底的前滚翻,身上的水壶咕嘟嘟地向外冒着水…… 小王来不及收拾水壶,因为,他看到身后有三个小鬼子正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小王身体一侧,立在一棵大树后面,端起了步枪……可是,定神再看,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小王奇怪地望着身后的树林,莫非是我眼花了?不可能啊……小王一边警戒着,一边拧好了水壶的盖。水,送到不送到临时还没问题,绝不能把小鬼子领上山去! 小王悄悄地放下了那些水壶,在树丛中机灵地闪动着,他想:在上山之前,我一定要把这几个尾巴铲除掉!否则,我宁愿就留在山下! 小王在树丛中轻轻地移动着脚步,终于发现那三个小鬼子正呈“品”字形伏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正端着枪,虎视眈眈地向他瞄准! 小王机灵地躲在大树后面,手握步枪,正要扣动扳机…… 忽然,两个人影如大鸟一般,从树上飘然而下,银光一闪,两个小鬼子的脑袋便滚落下来,第三个小鬼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惊叫声还没有发出,一个人影已经飞了过去,银光再一闪,割断了他的气管……那个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巴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这张脸上! 战神!绝对是一流的战神!眨眼间,三个小鬼子就被他们消灭了!咦,不会吧,看服装这两个人竟然是小鬼子! 小王凝神细看——“哦,是李……李队长!?”小王惊喜地叫了起来。 “嘘——”李自强食指放到唇边,轻声说,“小声点!又有小鬼子跟上来了!小王,你快回山,注意隐蔽……我们俩把小鬼子引到别的地方去!” “是!”小王来不及寒暄,背起水壶,快速地向西跑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大山里。 李自强、孙羽林悄悄地潜伏在那三个小鬼子的尸体附近,等着敌人后面的大队人马前来上钩。 “参谋长,我们换上八路军的服装!”李自强说。 “好!”孙羽林二话没说,就换了一身衣服。 “你为什么不问问原因?”李自强说,“你这么一味服从我,我都有点别扭了!” “不用问,我就明白!”孙羽林轻声说,“现在,小鬼子想抓个八路军给他们引路,寻找军火的具体位置,所以穿上八路军的衣服是安全的!这样,我们可以更好地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更好的消灭敌人,保护自己……” “不错!参谋长,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有时候,你做事竟然那么傻……” “那是你的立场不同!”孙羽林说,“在我看来,团长你才是傻得可爱!我们明明有自己的队伍,你不好好带,为什么要替共产党、八路军卖命?今天组建个小分队,明天组建个小分队,整天受着窝囊气,人家还不信任你……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抗日,为了我们整个中华民族!”李自强说,“我知道,特务团在王副团长的带领下,现在非常安全。可是,参谋长,你没看出来吗,大青山里,五千多非战斗人员集聚在那里,一旦被鬼子发现,那就是一场大屠杀!这都是八路军的精英啊,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我都不能袖手旁观!你说呢?” “团长,你已经尽力了!共产党、八路军相信你吗?听取你的建议了吗?人家那么不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地为他们卖命?” “死乞白赖?这话太难听了吧?”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呵呵,他们做事有他们的原则,这不能全怪他们!” “团长,趁着现在大青山还没有打起来,我们还是趁早走了吧!一旦卷进这场战役,他们首先怀疑的,就是你我泄露了机密……说不定,将来,他们会把我们整个特务团看做敌人!” “走,我们还能走得了嘛?自从我们进了大青山,他们就不许我们离开了!别说我们神枪队,就是鲁南军区的徐雷小分队也不许离开半步……”李自强说,“现在,如果我们私自走了,只能引起他们更大的怀疑!” “团长,我不明白,他们信任的刘东这支小分队,给大青山找到了大量的武器,多好的机会啊,一旦运进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啊,他们为什么不让刘东昨晚就把武器运进大青山?这领导也太小心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领导有领导的想法!”李自强说,“五千多条人命啊,在‘大扫荡’时期,他们不能不谨慎!” “一谨慎这倒好,军火把大量的敌人吸引过来了……我看,事情更糟了!”孙羽林说,“这里离大青山已经非常近了,一旦大青山被暴露,岂不是损失更大?哎——我们是外人,到时候,就怕我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自强坦然地笑了:“俗话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哎,世上,像你这么迂腐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嘘——”林子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十几个小鬼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再向后看,远远地,可以看到小鬼子的大部队。显然,这是一个尖刀班,负责侦查和搜寻情报,并及时向大部队反馈。 一进树林,小鬼子们大吃一惊,三个日军士兵倒毙在草丛里,两个脑袋移位,一个颈动脉、气管断裂,个个眼睛圆瞪,两手还抱着枪,似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十几个小鬼子弓着腰,背对背向周围警戒着,似乎那把魔刀,马上就会砍到他们的脖子上似的! 李自强和孙羽林会意地一点头,同时从树后闪了出来,四支驳壳枪,一起向敌人开火了: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四条火舌把小鬼子全部吞噬了!这些小鬼子根本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便纷纷中弹倒了下去…… 听到枪声,小鬼子的大部队跑步冲了上来! 一个日军中尉小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树林里的情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眨眼间,一个分队,十三名士兵,上至上士分队长,下至下等兵,个个头部中弹,死于非命!尸体呈圆圈状散布着,每个士兵手里都抱着枪,手指放在扳机上,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惊人这么厉害!看来,一定是特务团的神枪队! “八格雅鲁!”中尉大声叫着说,“马上报告高桥上尉!” “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高桥上尉跟了上来。 “厉害!厉害!”高桥次郎的后背上升起了一股寒气,“这和半路上袭击我们大队的,应该是同一伙的!甚至比他们要强得多!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和‘无敌神枪队’了!” “是啊,上尉阁下,我们怎么办?” “八格雅鲁!这没有什么可怕的!”高桥上尉咬紧牙关,大叫着说,“不管是什么人,我大日本皇军都是无畏的!各位,有没有发现他们向哪撤走的?” “报告上尉阁下,那边有八路……”一个士兵报告着伸手向东指着…… 不错,东面不远处的树林里,正有两个瘦小的八路军战士的身影在晃动着,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又隐藏在树丛中。 “你从左面,你从右面,迂回包围上去……”高桥上尉命令着,“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能再让他跑了!” “哈依!”两个小队长答应着。 李自强和孙羽林在东面的树林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吸引着敌人的注意力……与敌人的距离,还是超出了驳壳枪的有效射程,他们把驳壳枪插进腰间,举起了狙击步枪,“吧够——吧够——”……枪枪敲破一个小鬼子的脑袋! 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是不用安装消音器的! 李自强到底杀了多少鬼子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看着一颗颗脑袋被一颗颗子弹打爆,有时候,李自强都有些不忍了!小鬼子再惨无人道,也是条命啊……可是,战场上,跟敌人是不能讲情面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杀死敌人,才能保存自己!这就是战争! “吧够——吧够——”李自强快速地射击着,一只只弹壳不断地跳出来,就像一个个调皮的蹦蹦球,他的身形鬼魅一般地闪动着,快的让人无法想象! 一个个小鬼子倒下了,后面的又奔上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一个个脑浆迸裂的尸体!小鬼子的强悍,确实天下少有! “杀给给!射击!冲上去,消灭支那人!”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子弹就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击落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却始终不能打中他们! 李自强、孙羽林的身上仿佛到处都有眼睛似的,机灵地从一棵大树后面蹿到另一棵大树后面,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要想跟敌人拉开距离,摆脱敌人的追击,轻而易举,可是,他们并不急于这么做…… 跟上来的小鬼子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了! “你先走一步,撤上山头,我来断后!”李自强说。 “是!”孙羽林答应了一声,便飞快地向东侧的山上奔去,身子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就那么飘呀飘,眨眼间就消失在敌人纷飞的枪弹中。 李自强收起了狙击步枪,双手握着驳壳枪,换上了两个弹匣,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十几个小鬼子出现了射程之内!李自强从一颗树的两侧伸出了两只手来,手里的两支驳壳枪冒出了两道夺命的火舌,“啪啪啪……啪啪啪……”走在前面的小鬼子倒下了一大片,后面的小鬼子也连忙“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起立!追击!快快地追击!”一个鬼子中尉大叫着,高高地举着指挥刀…… 李自强乘机飞身跃起,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小鬼子的视野里!三伙迂回包围过来的小鬼子聚在了一起,可是,哪里还有他们的人影? “这两个八路就在这一带!搜索前进!” “哈依!” 数百名小鬼子端着长长的步枪,枪上上着明晃晃的刺刀,一边搜索,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孙羽林、李自强在树丛中不断地闪动着身形,慢慢地向山上爬去。后面,小鬼子紧紧地追赶着……地势越来越高,数木越来越少,巨石却越来越多,杂草也越来越旺盛了…… “追呀!杀呀!”山坡下,小鬼子继续向山上冲着,子弹“啾啾……”地从他们身旁掠过!李自强、孙羽林只是不理会……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忽然,李自强的身旁响起了一阵稠密的枪声,无数的子弹刮风一般,向山下的小鬼子掠去!这一片的巨石和大树后面,正趴着许多脑袋……定神细看,衣衫斑驳,正是刘东和马龙风的队伍! 小鬼子们匍匐在山坡上,躲藏在巨石和大树后面,继续向山上射击着……双方陷入了一阵僵持!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下隐隐传来一阵“吱吱——”的哨子声。 “撤退——撤退——”一个鬼子中尉一声招呼,小鬼子们缓缓地向山下撤了回去,很快就钻进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刘东一溜小跑地奔过来,李自强迎了上去,“刘政委!”“李队长!”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一天不见,仿佛已经度过了很长时间似的,战友,这就是战友! 这种在战斗中结成了友谊,只有真正经历过战火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刘东握着李自强的手说:“李队长,听枪声,老远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是啊,这里怎么能少了我呢!”李自强笑了,“大家都还好吧!” “还好!还好!”刘东笑着说,“刚才,我们小分队在路上,还打了一场漂亮的突袭战!非常成功!这多亏了那一身小鬼子的衣服!” “呵呵,衣服是一方面,战士们的素质是最重要的!” “是的,是的!”说着话,他们爬到了山顶。 “团长,快看!小鬼子!”忽然,孙羽林向山下一指,流露出惊诧的语气。只见山下的公路上,浩浩荡荡走来一队队的小鬼子,绵延数十里看都看不到头!糟糕,这是从哪里来的小鬼子? “那面,还有很多伪军!”孙羽林向大山的另一侧指着。不错,在旺山的另一侧,可以看到一队队伪军正缓缓而来,绵延无尽头…… “哦……刘政委,看看山下,形势非常严峻啊!”李自强皱眉说,“我感到非常奇怪!你们走了后,我在童家沟一带,设置了许多迷踪,敌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找到了你们呢?” “哎——这是我的失误!这是我的失误!”刘东把分手后他率队的经历大体说了一下,“我的失误有二:一是军火的处置不当,如果当天夜里就把军火直接送进大山,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二是运送军火的党员干部们回家的路线不当。本想让他们躲开敌人的追击,没想到,散开后不久,他们大都恰好遇上了大队的日本鬼子!据情报,这些党员干和区中队的同志们大多数牺牲了,有个别的人成了叛徒……正是因为出了叛徒,才暴露了这批军火的位置……” “哦,原来如此!”孙羽林冷笑一声,“原来你们共产党中也有贪生怕死的汉奸、叛徒啊!这一下子可就情况不妙了!不仅军火难保,大青山的安全也是问题!这个责任,你们可不要再推到我们特务团、小分队的身上了!” “那是……那是……”刘东尴尬地说。 “好了,参谋长!再好的集体中也会有个别败类!”李自强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怎么弥补这件事情……” “哎——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想不到小鬼子会从旺山附近经过,谁也想不到我们的队伍中出现了叛徒!” “哧——”孙羽林笑了,“你又在推卸责任了!什么人算啊天算啊?如果是李团长处理这件事情,绝对是另外一种情况!你信不?” “是啊,我相信!”刘东底下了头。 “过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讨论了!”李自强说,“刘政委,那批军火就藏在旺山的西侧?” “是啊!”刘东叹息说,“我留了程克一个班在那里看护着,我和老马同志带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希望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那个叛徒知道军火的具体位置吗?” “不知道!”刘东说,“那些运送军火的党员干部走了之后,我们又把军火挪动了位置!” “哧——”孙羽林冷笑着说,“原来,你们对自己的同志也是这么戒备的!” “是啊,参谋长!”刘东说,“非常时期,我们不能不这么做,也幸亏有戒备,否则,军火现在就已经落到敌人的手里了!” “我看,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军火的问题,”李自强说,“现在,大批的日军、伪军聚在旺山四周,严重威胁着大青山的安全,情况已经万分危急!现在,最总要的问题是怎样把敌人的大队人马调走!” “是啊!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吧!” …… 284 奇思妙计 刘政委叫过两名学员,吩咐着:“你们俩去西面看看,把程队长叫过来!” “是!政委!”两名学员匆匆向旺山的西侧跑去。 “孙羽林参谋长这几天表现得怎么样?”刘东把李自强叫到一侧问,“没出什么大问题吧?”似乎有什么所指似的…… “还行吧!虽然有点小失误,没什么大不了的!”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说,“一会,我们开会需要对她保密吗?” “你看呢?”刘东又把皮球踢给了他。 李自强不阴不阳地说:“那要看你们八路军对我们特务团有多大的信任了!” “呵呵,李团长真会说笑,特务团是我们最好的抗日盟友,我们能不信任你吗?”刘东说,“那就让她参加吧!她是你们特务团的参谋长,会议怎么能对她保密呢?!由于信仰的不同,她对我党我军有一定的成见,我们对她有一定的戒心,都很正常嘛!不过,我看得出,你这个参谋长很有军事头脑,眼光很准确,也很有办法……” “是的。” “呵呵……现在讲究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嘛!她也是中国人,她也是真心抗战的……” 天黑了下来。 山下的旷野上,一簇簇篝火点了起来,越来越多,不多时,竟然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那点点篝火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这山下到底有多少敌人啊!可以看得出,茫茫旺山,方圆十多里,全被敌人包围起来了! 日军独立第五旅团八千多人,刘黑七部两个团三千多人,李长江部有葛团长的一千多人,共计一万三千多人,把旺山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空中星星眨呀眨的,月亮还没有升起来,一股山风吹过,让人不由地打起了寒战……“天凉好个秋”啊! 旺山东部一个小山谷里,小分队小型军事会议召开了。参加会议的有:政委刘东、队长李自强、特务团参谋长孙羽林、县大队大队长马龙风,还有小分队的三个班长程克、汤会、邱山同,一共有七个人。 几个人坐在一片大大小小的石头上,个个沉默不语。马龙风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抽了一锅又一锅…… “好了!老马,不要抽了!”刘东说,“夜里抽烟,很容易暴露的!说说你的看法吧!” “得了,俺是个大老粗!你们说,俺听着就是!”马龙风说着话,把旱烟袋向石头上磕了磕,然后别进了腰里。 “同志们,形势很严峻哪!”刘东说,“目前的情况是,日伪军一万多人,把我们这二百多号人团团围困在旺山上,还有那十车军火……这还是次要的,更严峻的是,敌人大军压境,直接威胁到我军大青山里的后勤机关……” “是啊,我们没有完成党和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程克难过地说,“我们小分队出山来是为了更好地保卫大青山。没想到不但没有起到保卫的作用,反而把大量的敌人吸引过来了!一旦造成严重后果,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党的罪人!” “这个责任主要在我!”刘东沉重地说,“这几天,我接连犯下了一连串的几个大错误,我不该把军火囤积在旺山里,不该让运送军火的党员干部们分散回家……否则就不会牺牲那么多的好同志,也不会出现叛徒,暴露了军火的位置……” “这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时候,”李自强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样解除当前的危机!也就是我们该怎么处置军火,怎么把山下的敌人引开……” “哎——难呢!只要能把敌人调得远远的,就是把我们县大队全部拼光了,我也心甘情愿!”马龙风说,“问题是,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现在,我们连突围出去都很困难,还有什么办法调动敌人?” “不要着急,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李自强说。 “如果我们不能把军火送进大青山里,也无法保证军火在这里的安全,我看干脆把军火全部炸掉算了,”程克沉重地说,“省得还要分出兵力去保护……” “反对!”马龙风说,“我们的队伍武器奇缺,有多少战士还用着老套筒、汉阳造啊,这两三千支枪可个个都是宝贝啊!怎么能说炸掉就炸点?!我看,大家再想想把法,千万不要炸了军火,实在是太可惜了!” “炸掉军火虽然可惜,但总比被小鬼子夺回去强!”程克说,“炸掉了军火,我们就可以干净利索地突围,就可以轻装前进,大踏步地撤离旺山,更好地调动敌人……免除大青山面临的危险!” 刘东皱眉说:“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搞到这批军火,很不容易啊,炸掉了确实有些可惜!大家都说说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大家的眼光一起瞅向了李自强和孙羽林,孙羽林看了看李自强,低下头,不说话。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她最好还是少说多听为妙,免得惹来是非,说不清楚…… “据了解,这批军火是日军配给刘黑七部新兵团的,”李自强说,“刘黑七心急火燎地又请李长江、又请日军前来帮忙,从童家沟一带,大老远地追上来,就是为了这批军火!看来,刘黑七是发誓要夺回这批军火啊,大有不夺回军火绝不罢休的架势!” “哼!这个荼毒百姓,祸国殃民的大汉奸,军火一旦落到他的手里,更助长了他的淫威了!”程克说,“我们就是全部炸掉,也不能给他留下一颗子弹、一杆枪!” “对!炸掉!坚决炸掉!”汤会、邱山同也随声附和着。 “别慌,别慌!”刘东说,“且听李团长说的,说不定李团长还有好办法呢!” “不错,炸掉总比被敌人抢回去强!”李自强说,“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即能保住军火,又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把这批日军、伪军吸引走……” “是啊,那可就难了!”程克说,“敌人的目标是军火,我们不把军火转移,敌人不可能跟着我们走吧!?” “呵呵,那……我们就把军火转移一下!我们就用军火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李自强笑了。 “不可能!”程克说,“那么多的武器弹药,我们区区二百多人,怎么转移?身上一旦背上了军火,我们怎么跟敌人打仗?” “敌人知道我们只有二百多人吗?”李自强说,“说不定敌人会以为咱们是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部队呢!挑出十几挺机关枪,火力猛猛的,不怕他们不上当!” 刘东说:“李团长的意思是我们带上一部分军火,便打边撤,把敌人调离这个地方!” “是的!” “可是,如果我们带着一些军火,行动必然不便,行军一慢,一旦我们离开旺山,就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敌人发觉,被敌人追上,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刘东皱着眉头说,“我们全部牺牲了不要紧,就怕无法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 “嗯……这种可能是有的!”李自强说,“因为我们都是步行,敌人有骑兵,还有卡车,在行军上,我们不占优势!不过,我们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就是善于打夜战,敌人一到夜里,连门也不敢出……” “哦……”大家听了都陷入了沉思。 刘东说:“李团长,请你把方案说的详细一点,让大家讨论一下,是否可行!” “好,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我们二百多名战士,每人再带上一杆枪,扛上四五十箱子弹和手榴弹。这四五十箱弹药可以带真的,也可以带空箱子,做作样子……到凌晨时分,我们找个空挡,悄悄地冲出敌人的包围圈。走远了,故意让敌人发现,吸引敌人来追……我们不走大路走小路,不走小路走山坡,专往难走的地方走,让敌人的汽车、战马使不上!我们二百多名战士分成五组,每组都要有三五挺机关枪,节节阻击敌人,节节掩护撤退……”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好办法!”刘东笑着说,“李团长真是个将才啊!” “呵呵,政委夸奖了,大家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李团长,我有个问题:现在,一万多敌人,把旺山包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怎么才能做到悄悄地冲出敌人的包围圈?”程克说,“就怕到时候,我们连敌人的包围圈都冲不出去,你这一切的计划,岂不都成了摆设?” “说的是,悄悄地混出敌人的包围圈这一步非常关键!”李自强说,“实不相瞒,敌人的阵营里,有我们的人……” “哈哈……李团长,你早说啊,害得大家空担心了这么长时间!”马龙风笑着说,“这样一来,就好办了,简直是割了鼻子喝西瓜——没挡了!” “呵呵……”李自强笑了,“如果能充分调动敌人,这一切问题就全部解决了!” “对!”刘东说,“我再补充一点,旺山上继续留下一个班的学员,看护剩下的武器弹药,一旦发现敌人全部撤走,马上跟大青山取得联系,争取连夜把武器运进大青山!以防夜长梦多!” “哈哈哈……太好了!”马龙风兴奋地笑着说,“不服不行,你们这些秀才,一凑到一起,三合计两合计,就出来了一个奇思妙计!”大家也笑了起来,最初的担心、恐惧全不见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突出重围后,到哪里去!”李自强说,“向东三十多里,就进入了东蒙山,我们就直奔东蒙山怎么样?” “好!” 东蒙山绵延上百里,一进大山,就是几十万大军也休想找得到他们! 285 日伪协作 高桥次郎率领独立第十八大队残部进攻旺山未果,看看天已傍晚,山下公路上日军大队人马已经赶到,想来这些土八路也跑不了了,便放心地撤下山来。 高桥次郎刚迎上公路,就看到一队战马施施然而来。为首一人,身着少将军装,腰上佩着装饰华丽的将佐指挥刀,小小的眼睛,上窄下宽的老鼠脸,一撮黑黑的仁丹胡格外显眼…… 高桥认识:这就是他们旅团的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了! 高桥“啪”地一个立正,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少将阁下,第十八大队第三中队高桥次郎大尉向您报到!” “好!好!高桥君行动迅速,是一个优秀的帝国军人!你辛苦了!”秋山很和善地对他说。 “为天皇圣战效力,不辞辛苦!” “高桥君,我看见你刚才打了一仗啊,战况怎么样?” “报告少将阁下,据抓到的土八路招认:军火就藏匿在这座旺山的南侧。”高桥次郎大声回答说,“只是具体在哪个位置,他也说不清楚……” “没关系,说不清楚可以让他领着到山上找啊!”秋山笑着说,“只要他领着我们找到军火,效果还是一样的……” 高桥次郎硬着头皮说:“报告少将阁下,我们刚来到旺山脚下,那位土八路投降过来的向导,就被山里埋伏的土八路给击毙了!” “八格!你怎么能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秋山义允怒道,“那家伙一死,寻找军火,可要事倍功半了!” “阁下,山上潜伏的,不仅有土八路,还有特务团!”高桥次郎小心地说,“根据我十八大队在路上受到的袭击和刚才战斗情况来看,我怀疑‘无敌神枪队’和‘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也在这里!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将军,请您跟我来看……” “啊——无敌神枪手?……” 秋山义允少将对“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早就已经不陌生了,他不仅知道山东派遣军总司令饭田贞固中将差点死在这个家伙的手里,而且在大顶崮一带的那一场战斗,他们旅团独立第二十大队伤亡过半,竟然还让他带领着人全身而退了! “李自强!李自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秋山义允少将皱着眉头,跟着高桥次郎走进了公路下的树林。 树林里,百多具日军士兵的尸体横陈在毛茸茸的草地上。仔细看来,只有二十多具尸体是被乱枪击中多处死亡的,其他的全是头部中弹脑浆迸裂而亡!子弹大多是从眉心部位射入,从后脑勺上射出,看来没等子弹出来,人就即刻死亡了! 只看得秋山义允少将心里一阵发冷:怪不得饭田贞固中将也拿他没有办法,怪不得在大顶崮上第二十大队损失惨重,怪不得第十八大队大队长小田治太郎少佐以及大队部的其他几个军官会全部阵亡!他们遇上的原来是这样一个杀人魔鬼啊! 秋山义允颤声问:“高桥君,第十八大队,损失情况怎么样?” “报告阁下,损失已经接近一半!” “现在,士兵们的士气怎么样?”士气是决定战斗胜利与否的关键,很多军队在损失近半的时候,往往就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报告少将阁下,士兵们的斗志很盛,发誓要为大队长小田治太郎少佐报仇!他们人人都愿为天皇陛下的圣战,奉献出最后一滴血!” 死亡,会使人丧失信心;死亡,也能激起人的斗志!这群小鬼子恰恰属于后者! 秋山义允少将在林子里悄悄地巡视着…… 树林里,日军士兵在晚餐。老远看到将军来了,士兵们马上停下了一切动作,“啪——”地一个立正,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身上虽然有些污秽,脸上也有一些灰尘,但看精神,一点也不逊色于最精锐的部队! “好!非常好!”秋山义允少将看了不禁暗暗称奇,“看来高桥君带兵很有一手!” “阁下夸奖了!” “不!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军官!”秋山义允少将笑着说,“我会上报司令部,马上晋升你为少佐军衔,正式担任第十八大队大队长的职务!同时,第二十大队的残部也合并到你们大队,组成一个完整的大队。高桥君,你看怎么样?” “谢谢将军阁下的栽培!我一定会带领全体将士,为天皇陛下的圣战尽职尽责,直至鞠躬尽瘁、血染沙场!”高桥次郎一个立正,接着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好!”秋山义允少将说,“卫兵,马上通知其他大队长官和皇协军各部的长官到这里来开会!” “哈依!” 第五旅团第十六、十七、十九独立大队的大队长到了,刘黑七和张文功来了,李长江部的葛团长也来了…… 树林中,立起了一个很大的帐篷,帐篷里铺着一张地毯,大家席地而坐,军事会议开始了! “为了我大日本帝国天皇的圣战,为了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各位都辛苦了!”秋山义允少将慢条斯理地说,“刘师长,我第五旅团一接到饭田司令长官的命令,便马上出发赶来了!还不算晚吧!” “哈哈哈……不晚,不晚,阁下来得快极了!比我们近的还来得快!佩服佩服……”刘黑七笑着说,“多谢皇军对我刘桂堂的信任!更感谢皇军对我部的大力支持!这次将军亲自到场,定能全歼土八路、特务团于旺山,为我部夺回军火!” “刘师长客气了!”秋山义允少将笑着说,“刘师长是从军火丢失的地方一路追查过来的,想必有很多线索,很多疑点吧!请刘师长介绍一下……” “是!”刘黑七站起了身,他闷声闷气地介绍着情况:从发现军火丢失,到率军到达童家沟,接着怎么发现猪头的谎言,怎么向老百姓逼问运输路线,最后才知道上了那个老头的当……具体经过,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将军阁下,不是收到你的电报,真不知道我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呢!” “呵呵,刘师长智勇双全,令人佩服!” “报告,将军阁下,刘师长,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高桥次郎站起来说,“如刘师长所说,押运军火的猪头连,并没有与土八路发生激烈的战斗,是不是?” “不错!看猪头那些亲信的伤口,都是近距离开的枪,根本没有反抗的迹象,因此,我一眼就看出,这完全是内部的问题!”刘黑七说,“在我看来,这次军火的丢失,就是猪头的部下和土八路、特务团合伙搞得阴谋! “那么这个连队的人呢?到哪里去了?猪头连长知道不知道?” “这个混蛋整天稀里糊涂的,他肯定不知道!” “看来,李长江李军长内部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我会向司令官如实汇报的!”秋山义允说,“刘师长观察细致,思虑畅达,反应敏捷,令人佩服!高桥君说的我也觉得很奇怪:猪头连长的那些叛兵都到哪里去了?你们发现了没有?” “还没有发现!将军阁下。不过,据我推测,很显然,那些叛兵都投奔土八路去了!”刘黑七笑着说,“他们是为土八路搞武器的,搞到了手,他们还不快点去土八路那里去邀功啊!?” “说的有理!” “我看,说不定,这些叛兵就在旺山上!”刘黑七恶狠狠地说,“抓住这些叛兵,我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刘君,你知道这旺山上有多少土八路?有多少特务团?有多少叛军?” “这……”刘黑七张口结舌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想来一定不少!” “哼!打仗,是不能靠想当然的!”秋山义允说,“我们只有了解敌人的具体情况,才能制定出具体的战术!” “报告将军阁下,”高桥次郎说,“在路上,偷袭我们十八大队的土八路、特务团在二百人上下,据观察,他们全部爬到旺山上去了!山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队伍,我就不知道了!” “有!一定还有!”刘黑七说,“比如八路军的接应部队,猪头那个连的叛军,特务团的部队……我看这个山上,他们的人数不下一千!” “哦?”秋山精神一振,不由高兴起来,“这么说,这里应该是一支不小的八路军队伍啊,知道番号吗?” “不知道!” “呵呵,我们旅团这次可算抓住了一条大鱼了!”秋山义允少将说,“傍晚,我部十八大队跟山上的敌人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冲突,发现敌人火力很猛,素质很高……下面,请独立十八大队新任大队长高桥次郎少佐介绍一下情况!” 高桥次郎把了解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可惜,土八路的投降过来的向导死了!如果没有死的话,我们现在就能找到军火了!”刘黑七说,“土八路、特务团都善于夜战,他们今晚一定会有大动作!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防止他们突围!” “不错!”秋山义允说,“大家说说看,他们会选择哪边作为突围的路线?” “我觉得,土八路一定会从皇协军那边寻找突围点!”高桥次郎说,“我们皇军,火力猛,单兵素质高,土八路不可能主动过来送死!” “不见的吧?”刘黑七说,“土八路虽然从整体上看个人作战素质相对低一些,可是,他们作风强悍,敢打敢拼,再加上混在里面的特务团神枪手,就是皇军也很难对付!” 高桥次郎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想法,大家看是否可行!” “你说。” “为了加强皇协军的作战能力,更好地封锁包围圈,严防土八路突围,建议皇军、皇协军以连、中队为单位,穿插开进行防守!以防山上的敌人,趁夜突围!” “好办法!好办法!”刘黑七笑着说,“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土八路的忽然袭击了,跟前就有皇军的支持!”其实,他心里在想,这下好了,就是土八路从我的阵地上偷偷地过去了,我也不怕了,你们皇军接应不力吗,不能都怪我吧…… “好!马上这样安排吧!”秋山义允说,“今天夜里,土八路一定会有动作,各位都精神点!诸君严加提防、分工协作!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消灭,夺回军火!” “哈依!” 大家相继离开了帐篷。 没走多远距离,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葛团长忽然对刘黑七说:“刘师长,我有个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刚才,有个亲兵向我报告说,他在路上认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扯淡,他遇到什么人关老子什么事?”刘黑七说,“滚犊子,老子还要回去安排任务呢!” “刘师长,麻烦你让我把话说完!”葛团长说,“遇到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是猪头连长那个连的士兵!这些叛兵本来应该在旺山上的,他怎么可能在我们的军营里呢?” “是啊……” 286 逢凶化吉 “是啊……”刘黑七皱起了眉头,“猪头连长那个连的士兵活捉了猪头,杀了猪头的亲兵,早就已经公然叛变了,怎么可能敢到我们军营里来?简直是胡扯淡——这事绝对不可能!” “刘师长,听当兵的口气,这恐怕是真的!”葛团长说,“起初,我也不相信,狠狠地尅了那个亲兵一顿,我说,你这个混蛋一定是认错人了,竟敢拿这样的话来混弄老子……” “后来怎么样?” “我那亲兵很不服气,自己悄悄地跟过去了……时间过了不久,他又回来了,坚定地说:绝对没认错,就是剥了那家伙的皮也错不了!为了核实,他已经专门过去,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天呢……” “哦?竟然真有这种事?” “是不是有人混下山来,专门到我们营地里侦察的?”一旁的张文功接过话茬急急地说,“我带人过去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逃跑了!” “不慌!”葛团长说,“我那亲兵还说,他发现那家伙的周围都是跟他很熟悉的人……我怀疑,周围的那一个连,恐怕全是他们的人!” “你是说,猪头的原来那一个连,全都混在我们的队伍中?”张文功笑着说,“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有可能吗?绝对不可能!” “是啊,”刘黑七说,“他们明明知道猪头连长就在我们的队伍里,他们这些该死的士兵蛋子,莫非一个个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公然在我们这一万多人的队伍中大模大样地出入!” “刘师长,张团长,诺,就是我这个亲兵说的!”葛团长被他们两个批得心虚,一把将身旁的那个亲兵抓了出来,“你们问问他吧!” “各位长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亲兵说,“刚才我确实遇到了我们同村的一个人,还跟他聊了好一会儿天!他是猪头连长的士兵……看上去,跟他在一起的有很多人!” “哦?此话当真?”刘黑七问。 “当真!千真万确!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 “我要你的脑袋一点用处都没有!”刘黑七黑虎虎的脸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提供的是军事情报,来不得半点马虎!一招弄错,就可能影响整个战局,甚至影响很多人的生死……” “刘师长分析的是!”葛团长说,“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担心情报有误,所以,没敢在秋山太君面前透露,只在我们弟兄们面前说一说……” “看来,这一定是李自强用的一个奇术妙招!”刘黑七说,“我们不能用常人的观念来衡量他,他经常使用常人想不敢想象的战术,就是凭借着这样的战术,屡屡取得胜利……” “刘师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葛团长问。 “暂时不要声张!”刘黑七说,“一则,我要再做进一步的核实,二则,只有稳住了他们,才能让他们自动暴露,我们才能钓出大鱼,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 “这个情报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日本人?”葛团长问,“我担心,就我们的实力……” “别这么着急吧,万一不是我们想想的情况,又会挨日本人的打骂了!”张文功说,“七哥,我觉得还是等到我们一会核实之后再说!” “说的是!”刘黑七答应了。 “小兄弟,回去后,你亲自带领一个排,过去盯着他们!”刘黑七交代说,“全部配备上全新的德制冲锋枪,想办法,摸清他们的底细!” “是!”张文功听了大喜,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注意,小兄弟,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刘黑七说,“只要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要消灭这百儿八十号人,就是仅凭我们的力量,也轻而易举!更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他们,引出特务团、八路军的大队人马,引出李自强,然后,和皇军一起做好埋伏,一举将他们歼灭!” “没有日本人,我们也未必就做不到这些!”张文功说,“七哥,别让小日本看扁了我们!” “呵呵……说的是!”刘黑七笑着说,“就那百多人,我们当然能解决,就怕李自强的特务团也混在里面,我们就很难消化了!” “刘师长高瞻远瞩,葛某佩服!” “哪里,哪里……” 葛团长抱了抱拳说:“此事,就交给刘师长了,兄弟我就跟着你们后面一起干!” “好!” 回到驻军帐篷,刘黑七叫道:“来人,把那个猪头叫来见我!” “是!”亲兵出去了一会儿,才跑步回来,“报告师座,据卫兵说,猪头骑着马出营去寻找你们了,一直没有回来!” “糟糕!这个笨蛋猪头恐怕被他们杀人灭口了!”刘黑七说,“小兄弟,马上行动吧!” “是!我这就领兵去盯着他们!” 话说郑二、薛大个子领着近一个连的士兵,远远地跟在葛团长的后面,大摇大摆地前进着,一直跟到了旺山脚下。远远望去,全是清一色的黄澄澄的伪军军装,谁也没有想到,这里混进了一支已经成了特务团警卫连的队伍! 小日本没有怀疑,伪军们也没有盘问。一切进行得都非常顺利!警卫连的士兵们被这种表面上平和的状况麻痹了。天上黑影的时候,部队停驻下来,有些士兵像过去一样,在伪军的队伍中,跟老乡们一起聊起了闲天……浑然忘记了他们现在的身份…… “兄弟,我看事情有些不妙!”薛大个子说,“弟兄们这样随意,非出大乱子不可!要知道,猪头那个混蛋,还在刘黑七的队伍里呢!” “大哥,你多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我们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日伪军浩浩荡荡一万多人,我们这百多人混在里面,敌人根本想也想不到!”郑二笑着说,“这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胆略超人的地方!我实在是太佩服他了!” “人家李团长胆大心细,反应敏捷!我们现在是胆子大,不够心细啊,万一被猪头或者熟悉我们的人发现了,非出大乱子不可了!”薛大个子说,“一旦出事,我们就会遭受灭门之灾且不说,还会坏了李团长的大事!那就更不可原谅了!” “呵呵……”郑二笑着说,“大个子,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李团长做人做事都很大气,多学着他点吧!别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净是吓唬自己!” “兄弟,你这不是学习李团长, 你这是轻敌冒进、盲目自大!”薛大个子说,“猪头连长就在刘黑七那边,你这么随便简直是死路一条嘛!” “哎呀,不就是一个猪头吗!”郑二说,“你等着,我马上带人去把他弄出来收拾了!不信你等着瞧吧!” “什么?在敌人的营地里抓猪头?真是乱弹琴!”大个子说,“兄弟啊,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学习李团长,怎么会学得这么没有警觉了?” “呵呵……大个子,我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刚才看到了,刘黑七带领着一些亲兵走了,一定是去日本人那里商讨进攻方案去了!”郑二笑着说,“猪头一定就躲在刘黑七的中心帐篷附近,我们就一直摸过去,悄悄地猪头弄死就行了!” 薛大个子想了想,这个方案,似乎蛮合适的,弄死了猪头,弟兄们就安全了,只好点了点头! 郑二带领十几个战士走出了兵营,悄悄地向刘黑七兵营的中心地带摸去……他们静静地埋伏在一片小树林里,专等着收拾猪头的最佳时机! 且说猪头这一天担惊受怕,实在是累极了,帐篷一安好,便倒在里面睡着了!一阵瞌睡过后,出来一看,已经不见刘黑七、张文功等人的身影了,他连忙问:“卫兵!刘师长、张团长呢?” “报告连长,他们去太君那里开会去了!” “哎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猪头冲出帐篷,问了问路线,跳上帐篷外的战马,向前就跑! 猪头正骑着战马在飞奔,忽然听到“啪——”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身子掠过,正打在马的耳朵上!战马“恢恢恢……”一阵嘶叫,驮着猪头,落荒而逃,眼看着战马驮着猪头,奔出了军营,奔出了旺山,径直向远处跑去!吓得猪头紧紧地抱着马脖子,一动也不感动! “好了,看样子,今天晚上,这个家伙是回不来了!”郑二笑着说,“大个子,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可惜没有击毙他!”薛大个子说,“即使猪头跑了,我们也得要求战士们遵守纪律,严禁随便走出营地,严禁乱说话,严禁乱走动,严禁走亲串友……” “好好好!你是我的老大哥,也是我的老上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郑二只好答应说,“你早说明白这些条款让亲兵们传令下去就是了!” 刚刚回到营帐,发布命令不久,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连长,外面有三个伪军要来见你!说是有紧急要事前来见你!” “三个伪军?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长官看领衔还是个中校军官,其他的两个都是上士!”士兵报告说,“他们肩上都背着一柄火力很猛的冲锋枪!” “哦?这是什么人呢?”郑二说,“不会是敌人来摸我们的情况的吧?” “哎……说不定我们刚才就已经露馅了!”薛大个子说,“恐怕是敌人来核实我们的身份的吧!” “哼!三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郑二说,“大个子老兄,你去让弟兄们都做好战斗准备!一看来者不善,我们马上动手!大不了冲上旺山,和李团长一起跟小鬼子、刘黑七部明刀明枪地干!” “好!我去准备!”大个子答应了一声,走出了帐篷。 “请客人进来吧!”郑二说。 “是!” 张文功领着两名贴身卫兵走进了帐篷。郑二坐在帐篷中间的一张椅子上,目不斜视,正聚精会神地把玩着一支袖珍小手枪。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郑二忽然手枪一扬,指向来人,一声轻喝道:“来者何人?” “你的客人!而且,应该还是你们的贵客!”张文功笑着说,“郑连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哦,我的贵客?”郑二仔细地观察着他,“恕我眼拙,你是哪位?” “我是刘司令属下新兵团团长张文功!” “刘司令属下?”郑二疑惑地问,“你是刘黑七的部下?” “呵呵,不错!” “哼!来的好啊!”郑二的手枪忽然一动,对准了张文功的脑袋,“嘿嘿,原来是个小汉奸啊!小小年纪能耐不小,竟然混了个中校团长,不过,今天,你的寿命到头了!” 说话间,帐篷外“呼啦啦……”一阵响,冲进来二十多人,一支支枪口对准了他们三个人…… 张文功的两个亲兵冲锋枪保险“哗啦——”一拉,其中一个身体一闪,冲到了张文功的面前,另一个立在他的身后,虎视眈眈地警戒着周围…… “且慢动手!”张文功说,“郑连长误会了!” “误会?没有什么误会!” 张文功笑着说:“郑连长,不要拔刀相向,我们都是自己人!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是什么人,你却不知道了。其实,几个月前,我就跟你一样了!” “自己人?跟我一样?”郑二眼光迷离,“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认识……认识李团长?” “不错!” “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郑二和张文功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张文功没有时间再寒暄,便把来龙去脉大体地说了一遍…… “哎呀……”这个消息惊得郑二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原来,他们这伙人已经站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全连就会粉身碎骨!现在,自己还洋洋自得、浑然不知呢!还好,张文功的到来,使他们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谢谢你!张团长,谢谢你!”郑二紧紧的握着张文功的手说,“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你救的!” “不用客气,你们这个连队,已经引起了刘黑七、葛团长的注意,好在还没有向小日本报告……你们快想想办法怎么应对吧!” “是啊,是啊!”郑二心里一慌,哪里还有什么好注意。 薛大个子说:“现在,我们有两条路,一是上山找李团长,一是趁着没有很多敌人关注,抓紧时间撤离旺山……在外面接应李团长……” “李团长已经联系我们,要我们做好准备,接应他们夜里突围”郑二说,“我们一旦撤走,就怕会影响李团长的部署……” “是啊……”张文功说,“撤上旺山显然不妥,撤出包围对李团长的部署很不利……我看不如这样……” 郑二和薛大个子听了都点了点头。 287 冒险出围 张文功安排了一番,带领着亲兵排,直接返回了刘黑七的主帐。 “怎么样?那伙人是不是猪头连的?”刘黑七有些迫不及待。 “哎呀,七哥,咱哥们差点让那个姓葛的给害了!” “怎么了?”刘黑七迷惑不解。 “别提了!那伙人不是猪头连,而是我们的新兵团九连!”张文功说,“诺,九连的连长吴大亮我已经带来了,七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问问他吧!” “吴大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黑七黑乎乎的那张老脸,不怒而威。 “师……师座,是这么回事!今天,我们行军的时候,在半路上碰到了两个散兵,肩上还背着两支三八大盖。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个老兵油子!”吴大亮说,“对我们新兵连来说,这样的老兵个个都是带兵的宝贝疙瘩啊!于是,我便跟他们有目的地攀谈起来。” “哦,不错不错,可以考虑让这样的散兵加入我们的队伍!后来怎么样?” “那两个人说,本来他们是李长江部的士兵,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当了逃兵……我说,当逃兵不成啊,抓回去是要枪毙的!他们两个说:知道啊,就因为此,他们才非常害怕!听说刘司令的队伍在这里,便找过来了,希望参加刘司令的部队,求的生命的保全……我觉得不但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很有好处,就答应下来了……” “嗯,看来,当时你并没有问清楚他们的来历!” “是啊,我当时一高兴就忘记了!” “现在,你知道他们的来历了吧?”刘黑七不动声色地问。 “师座,我知……知道了!”吴大亮说,“团长给我说了,他们是猪头连的!” “是啊,你去把那两个士兵给我带进来!” “是!” 郑二连的那两个被人家认出来的战士被带进了刘黑七的帐篷,两个人吓得战战兢兢的,双腿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黑七睁着一双老鼠小眼睛,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你们两个是郑二连的?” “是……是的!” “最初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郑二连的士兵有很多人已经造反了,不仅杀了猪头,还劫了军火,我们怕被牵累了,所以……” “哼,你们两个告诉我,猪头连的士兵都跑到哪里去了?” “啊……听……听说他们都跑到旺山上去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块爬上旺山?” “报告!他们投降了八路军、特务团,天天在皇军和我们的围追堵截之下,吃不好,穿不暖,净受罪,俺才不去呢!” “呵呵……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当兵?” “我们一直听说,跟着司令您当兵啊,有钱花,有女人睡,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天天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所以,我们当然要来,还来晚了呢!” “哈哈哈……”刘黑七哈哈大笑着说,“说的好!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实在!人生啊,不过短短数十年,能吃好、喝好、玩好,天天乐个逍遥自在,就行了!管他什么民族大义,全是他娘的穷扯淡!” “是是是!司令说的是!”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王五、夏凉!” “好好好!小兄弟,这王五、夏凉极投我的脾气,你要好好重用他们!”刘黑七大笑着说。是啊,在当时,刘黑七招兵全部是强抓的壮丁,一旦捉了去,只有死路一条,谁敢中途跑回家去,便去杀了他全家,如此豺狼行为,哪有人敢去主动当兵的!? 这王五、夏凉虽然是从李长江部猪头连里过来的,但毕竟是主动前来当兵的,看样子,个个身手不凡,而且还有两支上好的钢枪,这当然是刘黑七求之不得的事! “七哥,这事怎么处理?”张文功说,“葛团长那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实地跟姓葛的说一下吧!” “就怕姓葛的不相信!” “哼,他敢不信!否则,我非狠狠地尅他一顿不可!”刘黑七说,“这小子办事还行,没有直接向皇军报告,否则,我们这个新兵连可就全完了!” “是啊,是啊,现在想起来,我的后背上还不由地一阵阵冰凉冰凉的呢!” “好了,你去具体地交涉一下吧!” “是!七哥。” “还有,秋山太君不是命令所有的部队穿插着安排防区吗?”刘黑七说,“小兄弟,你就去安排一下各个连队吧,我们坚决服从指挥就是了!” “是,七哥!我这就去!” 暴露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 日军、刘黑七部、李长江部各路部队,以连、中队为单位,相互穿插着安排了防区。 秋山义允少将下令:大日本帝国皇军和皇协军相互配合,一旦发现情况,相近的队伍一定要及时救援,这样,使整个包围圈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整体,一处被打,两侧及时救援……从而确保包围圈的坚固和安全!将军又严令,不管土八路从哪个防区逃出去,他都要拿哪个队伍的主官开刀!就连两侧的队伍主官,也要跟着受牵连——谁让你没有及时救援呢! 天已经黑下来了,旺山周围十多里的路途,相对来说又比较远。一时间,军官寻找着自己的防区,士兵寻找着自己的长官……人多人乱,乱喊乱叫,显得场面非常混乱…… 按照张文功的安排,郑二和薛大个子带着士兵,径直走到一段防区,大模大样地做起了各种驻防的准备工作。 这时候,忽然走出葛团长部的一个连长:“咦,这是我们葛团三连的防区,你们怎么到我们的防区来了?” “胡扯淡!这是我的防区,你一定认错了!”郑二大声地争辩着,说的跟真的一样,“刚才,太君和我们师座、团座还在这儿给我安排防务的事呢,他们刚刚安排给我的,绝对错不了!” “哦?你们是哪一部分的?”那个连长大惑不解。 “我们是刘部一团一连的!”这个连可是刘黑七的心腹连、卫兵连,不过,葛团长的人却不知道。 “哦……”这个连长糊涂了:也许是自己真的弄错了地方!没办法,只好到两侧再去找找…… 到处都是戍守的士兵,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找了很久,整个旺山转了个圈,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戍守的地方!太好了!看来是长官弄错了,我们连根本没有戍守任务了!这样,我们就减少了许多潜在的危险! 这个连长非常高兴地说:“弟兄们,好事啊!我们不用驻守了!都回大本营歇着去吧!难得一次休息!” 其实,这个防区是张文功特意给郑二连专门安排的,而且还安排了退路……这个防区的地段中间,正好有一条深深的河沟,在沟里低头行走,十几米外就看不到了。这是一个天然的、绝妙的撤退路线! 旺山周围茫茫十余里,被日伪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连队、中队只戍守几百米的地段,绝不允许旺山上的特务团、土八路突围! 旺山脚下,不远就有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篝火,照的周围一片通明,一队队巡逻哨不时地游走着,明哨、暗哨相配合,主官不时过来查哨……夜,已经深了,哨兵们一组组地换动着,保证个个哨兵精神抖擞…… 没有专门的接应,想从这伙人眼皮底下混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野外,只听到山风呼呼、夜莺啼鸣,听不到一丝人的声音…… 郑二已经派人与旺山上李自强、刘东的队伍取得了联系,专门的联络员告诉了他们突围的方向和路线……一切准备就绪,专等着突围时间的到来…… 凌晨时刻终于到了。 山下的篝火依然通明,包围圈上的哨兵依然很有精神……各个路段,各个单位,各个哨兵依然严格防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他们知道:只要今天晚上硬撑过去了,天一亮,明天一天的时间,旺山上的土八路、特务团,包括军火,全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茫茫夜色中,山上终于出现了一行队伍……他们在山沟里悄悄地前进着,不露出一点痕迹。 在郑二派去的联络员的带领下,李自强、刘东等人带领着小分队、县大队二百多人,按计划,肩上背着枪支、扛着弹药,从山沟里一路悄悄地摸下山来……悄悄地从山沟里向包围圈外摸去! 封锁线上,篝火通明,明哨、暗哨到处遍布,路沟两侧,由郑二、薛大个子各自带领着一队游动哨在路沟边上来回走动着……沟底的队伍在磕磕绊绊地行军,沟顶的队伍在巡逻,为他们站岗放哨…… 路沟两侧,百多米外,就是虎视眈眈的日本鬼子,郑二他们不敢不小心啊! 不久,山上的队伍已经全部冲出了包围圈。时间虽然不长,但好像已经经过了上半年一样,李自强向郑二、薛大个子他们挥了挥手…… 郑二会意,马上带领着战士们相继跳进了路沟,沿着撤退的路线,迅速地向山外撤去!最后,连明哨、暗哨也全部撤进了路沟,一路向山外跑去…… 他们走了没多远,两侧的日军哨兵就发现了情况: “八格……那边的哨兵哪里去了?”一个日军哨兵说。 “咦,是啊,那边的防区里,怎么看不到哨兵了?” “这帮支那猪!一定是去睡觉了!” “不对!一个睡觉,不可能那么多全睡觉去了吧?一定有情况!快点报告中队长!” “哈依!” 不一会儿,中队长带领着一队巡逻哨走了过来:“八格!快去看看!这些支那人恐怕要误事了!” 他们直接奔了过去,数百米的防区里,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一个士兵跑到河沟里一看:“报告大尉,河沟里有人走过的痕迹!”不错,河沟里,深深的杂草上已经被踩出了一条明显的小路…… “八格!支那人跑了!支那人跑了!”中队长一边大叫着,一边下令追赶,“快快地沿着路沟向外追赶!”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士兵们用强光手电一照,发现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人正扛着弹药、背着长长的步枪向外奔跑着…… “旺山上的土八路突围了!旺山上的土八路突围了!……” “快追啊!不要让支那人跑了!” 秋山义允少将接到报告,大吃一惊:“八格雅鲁,快快地追击!” 一个中队又一个中队的日军被秋山派了出去,沿着李自强他们撤退的路线向前追击着! “哒哒哒……哒哒哒……”远处,响起了一声声稠密的机枪声…… “报告少将阁下,土八路的火力非常猛!”一个日军赶来报告,“我们已经有很多战士战死……请求派大部队支援!” “哼,这一定是李自强在虚张声势!”秋山说,“他的主力不可能撤出来了!” 可是,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报:“报告阁下,最先冲上去的那个中队,已经全部阵亡!第二个中队已经牺牲了过半!第三个中队也损失惨重……” “请阁下尽快让主力部队前来支援……” 288 迎头痛击 李自强跟着联络员,在旺山的包围圈附近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可保万无一失了,才带领着李东小分队、蒙阳县马龙风县大队,顺着张文功、郑二等人给他们预设的路沟,悄悄地冲出了包围圈……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郑二带领着警卫连也跟了上来……李自强紧紧地握着郑二和薛大个子的手说:“谢谢!谢谢你们两位!” 刘东也跑过来抓着他们的手说:“不是有你们接应,我们想突出重围可就难多了!” 郑二的脸红了:“李团长,刘政委,这不是我的功劳,要感谢,你们应该感谢张……” 李自强忽然伸手制止住了他的话。是啊, 现在,张文功的身份还不能公然透露,否则,就有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郑二马上明白过来,他接着说:“不是他,我们这个连早就晚了,更不要说完成李团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他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好兄弟,我们都应该感谢他!” “好了,好了!有话以后再说吧!”刘东说,“郑连长、薛连长,你们快点随着部队撤退吧!敌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李团长,你们先撤,我们断后!”郑二说。 “呵呵,不用了,李团长早就安排好了!”刘东笑着说,“你们随着队伍撤退吧,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好!” 李自强笑着说:“你们放开步子在前面撤退,帮着别的同志携带一些枪支弹药,断后的事情,慢慢就会轮到你们的!” “嗯,估计在尼山附近就差不多了。”刘政委说,“你们一路撤退,到尼山一带埋伏好,在那里接应我们就行了!”尼山,是旺山和东蒙山之间的一座大山,他们撤到蒙山正好经过尼山山脉! “是!团长,政委!”郑二、薛大个子敬了个礼,跟着队伍向前奔去。 断后的弟兄有两个排,八九十人,二十挺各式各样的机关枪,其他的当然都是用的崭新的三八步枪……战士们个个劲头十足,信心百倍……一看这些,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李自强告诫大家,断后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得干净、彻底,利索,力争全歼首股敌人!只有这样,才能有可能打疼敌人,引起敌人的重视,才有可能吸引更多的敌人来攻,直至调动所有的敌人! 走出山沟后,大家顺着小河旁的小公路,一路飞奔……路旁的小河水声潺潺,小路上脚步声声,战士们的心里啊,更是热血沸腾…… 四五里之外,河边的小公路上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一条是沿着小河的路,比较宽敞、平坦,一条是通向一个小山村的,道路比较崎岖;另一条路向东通向了一座小山,道路高低起伏,更加地坎坷……三岔路一侧是一条小河,这小河正是从山上的路沟里,一直流下来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岭,岭上竖立着奇形怪状各式各样的石头…… 李自强的第一道阻击地点就设在了这里……不一会儿,数百人的队伍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小公路上,再也听不到一点人声。 可是,稍过片刻,旺山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一个小鬼子的叫喊声:“快!快快的!追击!快快地追击!不要让这些狡猾的支那人逃跑了!” 茫茫的夜色中,有几束手电光在晃动,通过晃动的手电光,我们可以隐隐看到,一队小鬼子已经来到了眼前。 “报告中队长,”一个小鬼子跑到了中队长的面前,“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不知道支那人向哪里跑了!” “八格!”中队长跑到了最前面,大声说,“全体注意,踏步走,立定!稍候片刻,我到前面去查看一番再说!” 中队长带着两个亲兵,径直向三岔口走来,其他的战士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拥挤在一起,几支手电向路上晃过来晃过去,手电的余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日军队伍的轮廓……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驳壳枪的射击声“啪啪啪……”去路上侦察的中队长和其他两个亲兵,全部头部中弹,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小鬼子们一阵慌乱,一片尖叫……可是,没等大家有所动作,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个黑乎乎的的球形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一起劈头盖脑地像小鬼子砸了过去! “轰轰轰……”无数的手榴弹在鬼子人群里爆炸了!八十多名战士,每人两颗手榴弹,在几秒钟之内,全部掷了出去!让小鬼子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没有爆炸的死角…… 几支手电全炸灭了!茫茫的夜色中,硝烟弥漫,看不到一个人影…… 硝烟散去了,三岔路口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能站起来的人影了!到处都是烈性炸药爆炸后只留下的扑鼻的火药味…… 三岔路口两侧的山岭上,一阵沉默,仿佛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又一个中队的日军飞奔着跑过来…… 尖刀兵的手电晃来晃去,在山岔路口上,照了好一会儿,才回去报告:“报告中队长,前面三岔路口附近,我军一支部队与支那部队,发生了一场激战,我军一个中队好像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八格!我不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支那人?”中队长说,“向两侧侦察一下,看看两侧的石头后面,有没有支那人的部队!” “哈依!” 手电在向远处照着,影影绰绰中,可以看到一支队伍里,每个战士都身背长枪,肩扛弹药,在满满当当的地方,向远处行军…… “报告中队长,支那人部队已经撤离了!” “追击!快快地追击!” 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快步跑到了三岔路口,向着中国军队撤走的方向,追击去了! 可是,小鬼子们还没有跑上山路,身旁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机关枪的响声: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 一条条火舌向小鬼子拦腰狂卷了过去……小鬼子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数十具尸体,像秋后的谷个子一样,骨碌碌地滚倒在地! “八格雅鲁!——中了那些支那人的奸计了!”中队长大声叫着,“卧倒,快快地卧倒!” 没有被击毙的小鬼子们,“哗——”地一声,全卧倒了! 可是,卧倒并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无数的手榴弹像满空中撒来了一把沙子!沙子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变成了球形的专夺小鬼子性命的手榴弹…… 手榴弹纷纷落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 “轰轰轰……”爆炸声声,手榴弹不分点地响着,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被炸得飞上了天,到处升起一阵阵火光,眼看着三岔口附近的敌人已经不多了! 李自强从地上跳了起来,认真地交代着:“机枪手留下,其他的战士们快撤!” “撤!”爆炸声声,听不清楚,刘东只好重复了一遍“团长说了,机枪手留下,其他的人快撤!” 两个排的战士们一无伤亡地撤出了战斗!有的战士还想从下领取,去捡小日本的武器弹药……被李自强伸手阻止了! 七八十名战士,背上背着长枪,肩上扛着一箱箱的弹药,队伍拉得长长的,沿着向山的那条小路,一路奔去…… 三岔路口上,小鬼子的死尸一具叠着一具,鲜血汩汩地流淌着……浓浓的血腥气和刺鼻的硝烟味儿混合在一起,让人不禁作呕…… 有一路小鬼子一路飞奔着追赶过来了! 来者竟然是高桥次郎少佐,一束束手电光照到三岔路口,看着这一幕幕惨烈的景象,不禁触目惊心!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高桥少佐大叫着,“一小队向左,二小队向右,迂回过去,看看那个三岔路口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支那人?竟然这么厉害?” “哈依!”士兵们走下小公路,向山岭上爬去,刚走几步,路下的地雷响了!“轰轰轰……”一只只地雷被小鬼子踩了出来!第三个中队也是伤亡惨重! 高桥次郎在路上疾奔着,忽然,他一把抓过来一个士兵,气急败坏地说:“快!快快的!马上向秋山少将报告!我追击部队遭到了迎头痛击……敌人的火力很猛,我部从不过去,请求支援……” 高桥次郎趴在一个堤坝后面,头也不敢抬起来! 话务员爬了过来:“报告少佐阁下,将军阁下要与您直接通话!” “哦,有无限电话了啊!”高桥次郎冷声说,“我总是忘记这种先进的方式……”他从话务员手里接过了话筒和耳麦:“报告将军阁下,我是高桥次郎,我是高桥次郎!” “高桥君,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将军,旺山上的特务团、土八路,从皇协军的阵地上,不声不响地溜出来了……皇协军两侧的两个日君中队尽职尽责,为了协助皇协军,尽快的跟了上去!两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高桥次郎带领的一个中队,过来接应,也受到了很大的伤亡!请将军抓紧时间,尽快救一救这样的孩子…… “请将军尽快派兵支持!请将军尽快派兵支持!“ “你敢肯定旺山上的支那人都撤走了?“ “是的,我敢肯定!“高桥二郎说,”支那人的队伍,人数不多,火力也很猛!“ “哦,别急!让我再想一下,”秋山义允少将沉思起来,“我们不能中了支那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哈依!说的实在是对极了! “高桥君,你带领两个中队跟上去,一看支那队伍的人有多少人,二是看看他们手里的军火……是不是真的已经运了出去……” “哈依!” “调查合适明了了,我们再派大部队跟上你们!” “哈依!” “支那人!狡猾的支那人!”帐篷里,秋山义允少将倒背着手,皱着眉头,踱来踱去…… “不!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军火,李自强不可能让这些士兵冒着黑,人背肩扛地走出去!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一个小队来专门为旺山解围的!我绝不能上当! 秋山义允少将会不会上当呢?请看下一节。 289 青山危急 秋山义允少将只派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去支援高桥次郎,其他日伪军大队人马进行了调整,依然把旺山紧紧地包围着。秋山绝对不相信,旺山上的八路军、特务团这么快就全部消失了;即使撤离了吧,他们也不可能把那十卡车军火全部运走! “报告将军阁下,报告将军阁下!”电话里,传来了高桥次郎的呼叫声。 “我是秋山,我是秋山!”秋山义允少将一把抓过话筒,急急地问,“高桥君,战况怎么样?逃跑的特务团、土八路是否已经核实?” “报告将军阁下,特务团、八路军的后卫部队已经被我部击溃!”高桥次郎说,“我部正以最快的速度追击他们的主力部队!通过强光手电,我们发现,前面的山路上,有许多身着八路军、老百姓服装的人,他们的身上个个都背着许多枪支,扛着弹药……” “有许多八路军、老百姓?许多是多少?” “报告将军,具体数字无法统计,不过在我看来,至少也得有一千多人吧!”原来,突出重围后,刘东已经通过地方党组织,把一两个村子里的老百姓动员了起来,让他们运输武器,而战士们则分成几个小分队,节节阻击敌人…… “一千多人?”秋山义允少将皱起了眉头。他想:如果有一千多人,那些军火还真有可能全被运走了!莫非旺山上的特务团、八路军真的全撤走了?按说不可能啊!……哎,有李自强这个人在,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一点不能不防!如果特务团、八路军都撤走了,我再在这里包围着一座空山,没用且不说,那也会引起将士们的不满和耻笑的! “他们是向什么方向撤走的?“ “现在看来,土八路正撤向十五里外的尼山山区!” “好!高桥君真不愧为帝国最优秀的军人!”秋山义允说,“我马上命令各部,火速向尼山一带进军!高桥君一定要紧紧咬住他们的尾巴,不要让他们逃脱了!” “哈依!”高桥次郎大声地答应着。通过电话,秋山义允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对方阵地上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 秋山义允少将一声令下,旺山周围的一万多日伪军马上收拾行装,纷纷集合起来,沿着不同的山路,一直向尼山山区挺进了…… 队伍开拔了…… 秋山义允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第六感觉吧:不对,旺山上一定还有什么!一定还有!我不能把部队全部撤走!不能!…… 可是,命令已经发布下去了,一时间和各支部队也联系不上,怎么办?秋山义允看了看他身旁的卫队长池原浩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池原浩二!” “到!” “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秋山义允少将说,“你带一个小队,悄悄地潜伏在这里,看看这座山上到底还有没有动静!我给你留下一部电台,有什么事情,及时与我联系!” “哈依!” “注意,你人少枪少,不要轻易与特务团、土八路发生冲突,”秋山义允少将说,“最好,你们都化装成中国老百姓的样子……那样也便于侦察情况……多找些会说中国话的士兵……” “哈依!将军英明!” “再强调一遍,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联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哈依!” 一阵人喊马叫,旺山周围安静了下来,那一堆堆的篝火旁再也看不到一个小鬼子的影子了。不久篝火慢慢地、一堆接着一堆地熄灭了! 负责警卫旺山上军火的那个班的抗大学员发现了,一个个兴奋地议论起来: “厉害!李团长神机妙算,天下无敌!” “哈哈……‘无敌神枪手’,还是一个‘无敌妙算手’啊!” “是啊,连小鬼子都听他的指挥!他让小鬼子上哪,小鬼子就上哪……” “李团长确实是个将才!可惜他是国军的!” “什么国军共军……他是我们中国人就行!” …… “程队长,敌人全撤光了!”一个战士说,“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李团长是怎么说的?” 程克皱起了眉头:“同志们,我们九个人,留下两个看护,其他的七个分开行动,马上在旺山四周认真地侦察一下,看看小鬼子是不是真的全撤走了!” “是!队长!” “……大家动作要快一点!半个小时之后,再到这里集合!” “是!” 抗大学员们分头行动,在旺山周围侦察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一个小鬼子的影子!不久,大家又全部聚集到一起。 “程队长,错不了了!小鬼子全部撤走了!” “哦,”程克点了点头,“同志们,根据李团长、刘政委的安排,敌人全部撤离之后,要求我们马上与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动员、组织当地村民,把军火连夜运进大青山区……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 “是李团长、刘政委安排的,绝对错不了!” “是啊,这一天下来,担心死了!这批军火昨晚就该运进大青山的!早运进山,也少了今天的麻烦……” “好!同志们,马上行动!两个同志留守在山上,其他的七个同志马上到邻近的各村寻找各村的党组织……” “是!” 不久,一队队老百姓从各个村落里向旺山上奔了过来。一听说日本鬼子撤走了,需要兄弟爷们进旺山搬运武器弹药,党员、干部、群众都积极踊跃地赶来了,不仅有许多青壮年男女,还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呢! 真是:男女老少齐努力,众志成城运军火! 池原浩二带领着一个小队五十多名日军士兵,个个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混进了这些人当中…… 四面八方的老百姓都汇集过来了,人数很多,不下一千人!人一多,就乱了起来,一些熟人之间在打起了招呼: “二姐夫,你也来了?” “来了,来了!小孩他舅,这半夜三更的,把这么多人叫到山上来,到底是干嘛?” “听我们村的干部说,进山来,是为了帮八路军运送枪支弹药……” “哦,晚上还有成千上万的小鬼子呢,吓得我不敢出门……” “没事了,没事了!日本鬼子,全被咱们的部队调走了!” “哈哈……还别说,这些小鬼子,真听话!” “有特务团的李团长在,他们敢不听话吗?不听话,就给他一颗子弹,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可了不得了!刚才来的时候,在三岔路口上死了好几百个日本鬼子,淌的那个血啊,都流到小河里了!” “是吗?怪不得刚才听到了一阵阵的爆炸声!” …… “静一静,静一静!”程克站在山坡上的高岗上,山坡上的人声渐渐地低了下来,“各位党员干部、父老乡亲们,大半夜的时候,把你们叫了起来,很是抱歉!因为时间非常紧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行!程队长,你就不要客气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说,“你就快点安排任务吧!” “好!我就直说了!旺山上,还有几车军火,我们力争一趟就把这些军火全部运走!” “运到哪里去?” “西面三十里路之外的大青山区!” “没问题!” …… 上千名党员、干部、群众马上行动起来,大家纷纷扒开了那几座“坟茔”……人人动手,个个身背肩扛着武器、弹药,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下了旺山,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径直向大青山奔去! 旺山离大青山不过只有三十多里路,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看来,天亮之前运进大青山区,应该没有问题! 一个小队,五十多名日军士兵混在这些老百姓当中,一起参加了搬运军火的行动。他们原来的枪支弹药已经藏起来了,所以,他们在搬运武器的时候,都是在找他们的趁手武器——用步枪的那步枪,用机关枪的拿机关枪,有掷弹筒的拿掷弹筒…… 小鬼子中,能熟练地说中国话的没有几个。因此,他们一个个闷着头走路,一直保持着缄默…… “哎,这位兄弟!你扛了这么多机关枪,沉不沉啊?”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对一名化了妆的日军士兵说,“给我一挺吧,我帮你扛……”说着话,他的手就伸向了小鬼子的肩膀…… 小鬼子手一拨拉,那个干部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咦,你这个兄弟,真是奇怪,不让帮就不让帮吧,怎么还这么没有礼貌呢?” 一个老百姓说:“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村长,别理他!让他自己扛吧!咦,这个家伙一直不说话,说不定是个哑巴呢!” “不会吧!真是个怪人……” 池原浩二从小在中国东北长大,他的中国话说得非常流利;“哎吆,不好了!我要拉肚子!” “哎吆,一定是晚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另一个伪装了的日军士兵说,“我也肚子疼……哎吆……哎吆……” …… 两个人跑下山路,蹲了下去……他们仅仅做了个样子……便提上了裤子,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池原浩二和话务员回去一起找到了电报机,随着滴滴的声波,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 “报告将军阁下,旺山上还有一支土八路的部队!他们正组织老百姓向大青山一带运送军火! “哦?旺山上还有多少军火?” “据说,还有九车……我的小队已经化装成了老百姓,正在帮助他们运送军火!” “好!你们跟踪调查,千万不要请举妄动!” “是!我们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时机不成熟,绝对不会行动!” “好!池原君机智勇敢,真是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秋山义允少将说,“你们不要声张,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混进大青山!侦察一下,看看,大青山里是不是有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查清之后,及时反馈给我!到时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把大青山里的土八路、特务团一举全歼!” “哈依!请将军阁下快快发兵、向大青山追击!截下这批军火,如果让他们运进大青山就怕晚了!” “不要着急!你就放心吧,我的大军很快就会杀过去了!” …… 大青山危急!抗大一分校危急!李自强、八路军能不能及时发觉敌人的阴谋?请看下一节。 290 兵分两路 日军一个小队的士兵化装成老百姓,跟群众混在一起,扛着武器弹药,向大青山区奔去!而负责运送军火的程克等人却浑然不知,情况相当危机! 却说李自强、刘东他们率领着小分队、县大队、特务团警卫连和附近村庄的一些群众,浩浩荡荡上千人的队伍,一直向尼山、东蒙山奔去,希望以此调动日伪军的大队人马前来追击。 奇怪的是,日伪军的追击并不紧。 除了在三岔路口附近,日军与李自强他们接连发生了几次硬碰硬之外,此后的追击,日军似乎一直在有意地避免战斗似的——并没有不顾死活地紧紧追击,而是远远地、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一旦发生冲突,打一下便撤离,或者干脆迂回过去……就那么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 奇怪,这样的行为,太不符合小鬼子的性格了!这些小鬼子在干什么?他们在搞什么玄虚? “日军的这个指挥官不简单呢!”刘东政委皱起了眉头,“他们不习惯夜战,便有意避开夜晚。等天亮了,你再看吧,小鬼子绝对不会再这么温和了!” “是啊!敌人这样故意示弱,对我军还起到了一个麻痹大意的作用!”李自强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虚实,还真得好好思考一下!” 刘东说:“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是不是把旺山周围的敌伪军都调出来了?就小鬼子追击的这个样子,我们是无法知道的!” “别着急!我们有留下的侦察员!”李自强说,“稍候,一会我们便能知道了!”郑二、薛大个子在一侧含笑不语。 果然,不一会儿,后面便奔上来两个灵巧的身影。虽然是步行,但在山路上,他们奔跑的速度也快如奔马……刚才还是一个小黑点,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蹿到了眼前! 这两名战士,正是郑二连里非常有名气的“飞毛腿”李飞和冯风。李飞和冯风年龄都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看上去只是个大孩子,但他们从小连就了一身轻身功夫。两个孩子都是孤儿,入伍前跟着一个杂技班流浪江湖,四处卖艺为生……在一次卖艺的时候,杂技班与一个豪强地主的武装发生了冲突,老班头一家子被杀,李飞和冯风也负了重伤……恰好郑二路过,带兵救下了这两个孩子……从此之后,他们便跟着郑二当了兵…… 在郑二的连队里,李飞和冯风是专职的侦察员,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一到他们俩的手里,便轻而易举地全解决了!这不,今晚的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们俩! “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报告团长!”李飞一步冲到李自强的面前,低声说,“日本人、二鬼子全部拔营起寨,向我们追来了!” “日军、伪军全部都来了?”刘东不放心地问,“你们俩可要看仔细了!这次可不比寻常!” “是的!政委!”冯风说,“现在,旺山脚下已经没有一个敌人了!敌人走后,我们俩围着旺山转了一圈,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一个敌人的影子!” “太好了!我们调动敌人的计划成功了!” “嗷——”站在跟前的小分队的战士们齐声欢呼起来。 “好!谢谢你,小同志!”刘东握着李飞的手连连摇晃着,以示敬意。 “不……政委,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好!好!”刘东说,“小同志,敌人是分几路追击我们的?你发现跟在我们身后的敌人有多少?” “报告刘政委!跟在我们身后的敌人有两千多日军!”李飞回答说,“日伪军共分五路追击我们,每一路都有两千多人!大多是平行着向我们压了过来……” “哦,怪不得敌人不慌不忙!”刘东说,“敌人是有恃无恐啊,大军压境,不管我们跑到哪里,他们都能占有绝对的优势……” “嘿嘿……不见得!”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就可以制造人为的局部的优势……我们前几仗,就是个好例子!” “呵呵,是啊,是啊!” “团长、政委,我曾摸到敌人的面前,听到敌人说:明天,他们计划在尼山山脉和东蒙山之间把我们消灭!”李飞说,“奇怪的是,敌人行军的速度非常慢……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团长,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命令部队,放开步子,快速前进了?”刘东说,“这样以来,我们就可以尽快摆脱敌人的追击,躲过尼山山脉,迂回过去,直插东蒙山山区,粉碎敌人在尼山山脉和东蒙山之间把我们消灭的计划!” “让我想一想:敌人的追击速度并不快……看来,敌人还在观望,或者在等待什么……”李自强沉思说,“按正常,这绝对不是日军的作战风格!” “是啊!”刘东说,“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不擅长夜战,不想在夜间再遭受损失吧!” “没这么简单!”李自强说,“看来,秋山义允还很有顾虑!我怀疑这个老狐狸还有什么意图!” 刘东脸色一惊说:“这个老鬼子是不是发现我们的意图了?他前进缓慢,是不是故意将计就计做做样子给我们看?” “唔……这个难说!”马龙风在一侧接话说。 “我们深夜悄悄地撤离了旺山,日伪军一万多人,他们深夜拔营,连夜追赶我们……秋山义允真的会动用他所有的人马吗?”李自强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不能确定敌人是否全部撤离了旺山,同样,敌人也无法确定我们的人是不是全部撤离了旺山!如果我是秋山义允,我就会做两手准备,一面追击八路军、特务团,一面留下一支小部队,暗中监视旺山上的一草一木……” “可是,我们侦察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李飞说。 “如果能被你们随便发现了,就不叫暗中监视了!”李自强说,“这一手,普通的军人就能做到!” “哎呀,不好!”刘东一声惊叫,“出发前,我已经安排了程克,一旦发现日伪军确实撤离了,就要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山上的那些军火搬运进大青山!” “哎呀——一旦程克他们组织老百姓运送军火,不但军火难保,还怕会被敌人跟踪,最后把大青山暴露!”李自强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我知道敌人为什么行军缓慢了!恐怕他们是在等待消息,等待着他的那支侦察部队,告诉他们我们这支队伍是不是旺山上八路军、特务团的全部,我们运送的军火是不是那些军火的全部……” “糟糕!……” 一席话,让跟前的干部战士们的心全揪了起来…… 程克暴露了不要紧,军火暴露了也不要紧,万一大青山的秘密暴露了,这可怎么办?到时候,这里的日伪军一个回头,成千上万的敌人,会端了整个大青山的! 大家恍然大悟!好阴险的秋山义允,怪不得他们的行军速度这么慢,原来是另有打算啊! 秋山义允从池原浩二的电报里,已经得知:在旺山附近,还有一支八路军的小分队,他们正在组织群众,把大批军火运往大青山区! 秋山义允听了眼前不由一亮:前些天,就有空军报告,大青山一带发现了大量的支那人,看上去很像一支拥有几千人的军队!当时,以为那些可能是以李自强为首的、四处流窜的特务团,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现在看来,应该是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太好了!秋山义允少将喜形于色,很得意于自己的第六感觉! 只要包围了大青山,不但能夺回武器弹药,还能消灭土八路、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一举两得,毕其功于一役!这正是为大日本帝国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命令:第十八、十九两个大队,近三千人,由高桥次郎少佐带领,继续追击逃向尼山、东蒙山的土匪!” “命令:第十六、十七两个大队、旅团直属队、刘桂棠部、李长江部皇协军,近一万人,立刻停止一切工作,改道大青山,向大青山包围过去!” “哈依!” 秋山义允少将一声令下,日伪军兵分两路,行动也马上加快了! “李团长,我们该怎么办?”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李自强的身上。 李自强一阵沉思,他说:“李飞、冯风,你们带几个人侦察一下这几路日军的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是!” 不一会儿,李飞奔回来:“报告李团长,有几路日军已经停了下来!转向回去了!” “报告团长,刘黑七、李长江部伪军也回去了!” “不好!同志们,具此分析,情况恐怕已经严峻起来了!”李自强说,“一定是程克他们组织群众运送军火的事情被敌人发现了!我们调动敌人的行动彻底地失败了!” 大家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情况已经明确!”李自强说,“敌人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围追堵截我们,一路折向大青山方向……” “军火危机!大青山危机!” “我们得快点回去,援救程克,援救大青山啊!” …… 战士们都着急起来:“团长,政委,你们快点下命令吧! 刘东也看着李自强:“团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李自强抬起了头:“这样吧,敌人分两路,我们也分两路!一路吸引敌人继续赶往东蒙山区,一路返回旺山,赶往大青山!” “好!” “郑二、薛大个子!” “到!” “你们两个带领着队伍,直奔东蒙山区,继续在前面吸引敌人!”李自强说,“注意,在前进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不要让敌人抓住了你们的尾巴!进山之后,打游击,做好群众的工作!只要有群众的支持和拥护,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是!团长!” “小分队、马龙风县大队,我们马上悄悄地赶回旺山,直奔大青山!我们要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为大青山换回宝贵的撤退时间!”李自强说,“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 “好!就这么定了!” 夜色浓浓,道路非常难走,常有不熟悉的士兵跌倒在地,甚至摔得头破血流……可是,没有人叫一声苦,没有人叫一声痛!特务团、八路军也兵分两路,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日伪军兵分两路,八路军、特务团也兵分两路!日伪军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青山赶去!李自强、刘东率领着小分队、县大队,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青山跑去! 谁能早到一步,谁就能获得战斗的先机! 291 火速行军 “快!快!”李自强不断地催促着,二百多名战士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着…… 小分队、县大队要赶在敌人的前面到达大青山,就要比敌人跑的快!可是,成千上万的的日伪军占领了这一带去往大青山的最近的、最好走的每一条路,李自强他们要想赶到敌人的前面,就要转一个很大的圈,就要比敌人多走很多冤枉路! “快跑啊……同志们!”刘东跑累了,他站在路边大声说,“抗大危急!……大青山危急!……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 刘东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战士们也是气喘吁吁,一个个好似拉风箱一般……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刘东给战士们鼓着劲。 每一个战士都在咬紧牙关坚持着,奔跑着,个个都达到了他们的极限,没有一个叫苦,没有一个叫累……他们人人都知道:早到大青山一分钟,说不定就能多挽救一大批八路军干部和战士的生命! 忽然,队伍中一个县大队的战士一头栽倒在地。 马龙风跑过来,一把将战士拉了起来:“小六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可是,小六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快!卫生员!卫生员!” 卫生员跑了过来,以手在小六子的鼻子前面试了试呼吸,然后又听了听心脏……卫生员摇了摇头。 “小六子怎么样了?”马龙风说, “你倒是说话呀?” “大队长,小六子一直有病!”卫生员说,“他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他是不能超负荷地奔跑的!” “啊?混蛋,作为一个卫生员你知道这个常识,为什么不早告诉他?”马龙风瞪大了眼睛。 “事情紧急,我忘记了!” “哼,我要处分你!” …… “好了!好了!”刘东跑了过来,“快走吧,还是赶路要紧!” 卫生员、马龙风站起了身,又看了一眼小五子的尸体一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李自强和孙羽林一起跑了过来:“刘政委,弟兄们都很辛苦……我们跑了许多冤枉路啊!” “是啊,可是无论跑多少冤枉路,我们也得跑!”刘东说,“我们一定要把敌人来袭击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进大青山!” “是的!”李自强说,“一是给大青山送消息,二则,我们也可以抵挡一下子敌人的进攻,尽可能地掩护大青山里的抗大和后勤部队撤离……” 队伍还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着,小分队二十多人,都跑在了前面,县大队的战士们慢慢地就跟不上步子了,而且距离越拉越远…… 不一会儿,一些县大队的战士们已经远远地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了! “刘政委,这样不行啊!”李自强说,“四周到处都是敌人,战士们一旦落了单,找不到路了,很可能会混进敌人的队伍!太危险了!” “是啊,上万的日伪军哪,我们这二百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逢的呢!”刘东说,“李团长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自强灵机一动:“刘政委,我们小分队都还有日军的军装吧?” “有啊,我们小分队人人都有一身!” “好!小分队化装成日军,直接沿着日军队伍前进的路线跟上去,不要再转大圈子了!”李自强沉思说。 “那样行吗?就我们二十多人,混进日军的五六千人的队伍中?” “是啊!”李自强说,“注意,大家都不要说话,有什么问题,有我和孙羽林跟小鬼子们打交道!这样,我们就能很快超过日伪军,尽快到达大青山,轻而易举赢得大青山撤离的时间……” “是啊,就是有些冒险!” “打胜仗哪有不冒险的?!”李自强说,“其实,这就叫做灯下黑嘛!越在敌人的身旁,我们越安全!离开敌人一段距离,反而要危险一些了!” “好吧!老马的县大队怎么办?”刘东皱着皱眉头说,“我把老马喊过来——老马!老马!” “来了!来了!”马龙风跑了过来,“李团长、刘政委,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老马同志!”刘政委说,“刚才,我跟李团长商量着,我们小分队先走一步,他率领着县大队从一侧迂回着赶过去!” 李自强补充说,“你们能赶到敌人的前面到达大青山当然好,如果实在赶不过去,那就算了!不要勉强……” “哦?李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马龙风瞪起了眼。 “我们小分队尽快赶到大青山,主要是送消息!”李自强说,“如果大青山来不及撤退,我们还要肩负着抵挡日伪军进攻的任务!” “是的!是的!”刘政委附和着说。 “县大队虽然人数不少,你也看到了,身体素质、战斗素质都不行!”李自强说,“让你们这些毫无训练的县大队去抵挡大量的日伪军的进攻,无疑是白白送死……” “李团长,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马龙风急眼了,“我们县大队虽然枪打得不如你们准,但也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你看看,个个人强马壮,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 “呵呵……是啊,我知道,我知道!”李自强说,“我说的那话虽然不大好听,但是很实在!你想一想,敌人近万人,大青山里一共有多少枪?再加上我们这点人,确实不够他们塞牙逢的!掩护大青山撤退,只能智取,不能硬拼!硬拼是拼不过敌人的!你们县大队留在敌人的后面,可以寻找合适的机会狠狠地打他们的屁股,把他们的运输部队打掉……这样就是对大青山的最大的支持了!” “哦……我明白了!”马龙风笑了,“这又是李团长粉碎敌人‘大扫荡’的战略战术了!” “对啊,李团长就是这个意思!”刘政委也眼前一亮。 “哈哈哈哈……”他们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分队集合了!”刘东一声招呼,一起奔跑在队伍前面的二十多名战士集中过来,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马上换上日军的服装!” “是!”大家什么也没有问,因为他们相信李自强、相信刘政委,换上日军军装一定又有什么新的战术了! 县大队二百多名战士继续迂回着奔向大青山,而小分队在李自强、刘东的带领下,径直向日军的队伍追赶了过去…… “刘政委,听说你也会日语?”李自强一边小跑着,一边问身旁的刘东。 “嘿嘿,会一点点!”刘东说。 “说几句我听听!” 刘东简单地说了几句。 “你这是标准的中国式的日语!”李自强说,“有心计的日本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哦?是吗?今天白天,我们就是靠这样的日语混在鬼子群里,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事出突然,敌人来不及分析,就被你们袭击了!很侥幸!”李自强说,“我走在我们小分队的前面,孙羽林!” “到!” “你在小分队的后半部分行军!” “是!” “如果有敌人问话,任何人不许回答,有我和孙羽林回答!”李自强交代说,“以防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是!”大家答应着,连刘东也觉得李自强心细如发,怪不得他的计谋神鬼莫测呢,原来都是事出有因…… “大家跟紧了,加快速度!” 李自强一声令下,迈开大步,不紧不慢的向前小跑着,没看他怎么吃力,后面的刘东就需要紧跑几步,才能跟上! 茫茫山路在脚下蔓延着……俗话说:没有比脚更远的路,没有比脚更高的山!再远的路,一步一步地也能丈量出来;再高的山,一步一步也能爬到他的绝顶! 正跑着,有个战士忽然叫了起来:“敌人!” 果然,只间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火龙,这条火龙是由无数的火把组成的,沿着山路弯弯曲曲,一直伸向远方…… “注意,过去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说话!”李自强又一次强调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你放心吧!李团长!” “好!跟紧了!” …… 李自强一溜小跑向前面的敌人追去。 离那条长龙还有一百多米远呢,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声:“谁?哪一部分的?” 听声音是个中国人! 太好了!是伪军!我们闯过去就有更大的把握了!大家都这么想。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李自强操着日本化的蹩脚的汉语说。 那个说话的伪军显然听出来了,口气顿时弱了下来:“我们是皇协军刘师长手下第一团后卫连!请问阁下是……” “八格,还没有听出来吗?我们是皇军督察队的!”李自强大声说,“专门过来看看,有没有皇协军临阵脱逃的!” “哦,原来是皇军啊!”那个声音马上变得谄媚起来,显然是个奴颜婢膝的奴才嘴脸,“小得该死,天黑,小得没看清太君!” 说话间,李自强已经带领着小分队奔到了那个家伙的面前。那家伙举起火把仔细一看,果然是堂堂正正的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吓得他双腿哆哆嗦嗦,浑身都在筛糠…… “太……太君,天黑,路难走,给你们一些火把拿着照路吧!” “不用了!”李自强说,“你的,在后面断后表现还不错!我会向皇军司令部和你们刘师长反映的!” “是!是,多谢太君!” “你的,前面带路的干活!我不想让每一个队伍的长官都这么向我们询问!” “是是是!我前面带路!” “你的,跑快一点,我们主要是过去检查一下你们的先头部队!” “好!遵命!” “让开了,让开了!皇军督察队来了!”后卫连长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着。 伪军们一听,马上闪到一边,把路让开来,恭请皇军督察队先过…… 在刘黑七后卫连长的带领下,李自强、刘东小分队一路向前“督察”着,一边走,李自强还在一边称赞着:“不错!不错!刘师长治军有方,了不起!了不起!” …… 小分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越过了刘黑七的主力部队,到达了他的最前面的部队……李自强想:这一路上怎么没有碰上刘黑七?莫非在最前面的先头部队里?我可要小心了! 说曹操,曹操到! “黑炭头,你不在后面带后卫连,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怕老子毙了你?”正走间,忽然前面响起了一个人的呵斥声。 “报告刘师长,这是皇军的督察队!”后卫连长马上弓着身,向刘黑七报告。只见刘黑七五大三粗,胖乎乎圆滚滚的身体,一张四方脸黑黝黝的。 孙羽林撇了撇嘴:还说人家是黑炭头呢,也不瞧瞧自己的脸…… “皇军的督察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刘黑七盯着面前的这支皇军说…… 292 遍地设伏 刘黑七走过来,盯着李自强这支二十多人的日军队伍上上下下看个不停:“你们是皇军督察队?我怎么没听说过?”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操着蹩脚的中国话说,“刘师长!我是田边大尉。为督促皇协军快速进军大青山,秋山将军特意组建了几支督察队。希望刘师长敦促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进攻大青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刘黑七一阵大笑,“田边大尉,我刘某人自从二十岁开始,一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天天打打杀杀,从没把这条命当做一回事。可是,有一点,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刘黑七表面上笑着,其实心里这个气呀:你一个小小的大尉中队长,屁一样大的官,敢对老子不客气?你凭什么到老子这里来颐指气使?老子好孬也是个少将师长啊!高你多少级?!奶奶的,自从投靠了日本人,日本人就成了老子的主子了,大小主子的话,都得听…… “哼——”李自强一声冷哼,右手紧紧地抓着腰里的军刀,“听说刘师长三番五次地投靠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又三番五次地背叛了我们……你的忠诚很让我们怀疑!所以,秋山将军特意把我派了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在关键的时候,当了逃兵!” 刘黑七一听就火了—— “奶奶的,原来你们是怀疑我啊!怀疑我,你们就别用老子啊!”刘黑七越说越生气,“老子跟你明说了吧!老子有奶便是娘!谁给我枪支弹药,谁给我钱花,谁给我饭吃,老子就给谁卖命……少对老子呼三喝四的!” “嘿嘿……这么说,这批军火没有给你送到,你就不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出力了?”李自强瞪着眼睛,咄咄逼人地追问着,“现在,你就要造反了吗?” “老子……老子说要造反了吗?”刘黑七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暗叫不妙,口气连忙缓和下来,“刘某人只希望皇军以后不要耍我!给多少多少军火,到头来总是个空头支票……” “嘿嘿……刘黑七啊刘黑七,你是个傻子还是个蠢猪?军火被土八路、特务团劫去了,你不知道吗?到现在,你竟然还是满腹怨言!” 刘黑七一听,强压下去的怒火“唰”地一下子又升了起来,谁这么放肆,敢当面这么骂他啊,换做别人,就是长着十个脑袋也不保了! “奶奶个熊,老子投降皇军是为了当兵吃粮的,不是来挨骂的!我看你他娘的才是傻子和蠢猪!”刘黑七气得浑身发抖,如果是被日军的一些高级军官骂也倒罢了,骂他的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尉!他想啊:按年龄,老子已经是往五十岁上爬的人了,你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日本小毛孩子;按军衔,老子是少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大尉!你凭什么公然骂我! “刘黑七,你太放肆了!你只不过是我们日本人喂养的一条狗……” 李自强怒斥一声,“敢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敬,死了死了的有!” 右臂用力,“唰”地一声就抽出了军刀……其他二十多名皇军战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哗哗”一阵枪栓拉动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三八步枪,有歪把子轻机枪,一支支崭崭新新! 刘黑七身后的卫队一时楞了神,有两个反应快的连忙掏枪,只听“啪——啪——”两声枪响,两个卫兵手腕中弹,驳壳枪也落到了地上。定神一看,日军大尉后面的一个瘦小的日军士兵的手里,一支王八盒子手枪正冒着烟……厉害,小鬼子枪法就是厉害! “别动!谁敢动,一枪打死谁!”瘦小的日军士兵也用蹩脚的日本式汉语说。显然,这个是孙羽林。 刘黑七惊得大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是好。奶奶的,我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刘黑七暗自埋怨自己,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为什么听了这个小鬼子军官的几句话,就受不了了?…… 四周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向这边汇拢过来,人越来越多……刘黑七着急了:这下子怎么收场?恬着脸,向小鬼子认错?守着这么多的弟兄,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搁?不认错,小鬼子可又不让啊……造反?看上去,这几个小鬼子个个都不简单啊,就是冒险杀了他们,四周可是有近万的日军呢!那可是死路一条啊! 奶奶的,这可怎么办? “哎呀,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就在这个时候,伪军的队伍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张文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太君,这是个误会!这一定是个误会!其他的弟兄们,全都散了,散了!快去赶路吧!快去赶路!……” 周围的伪军被张文功赶走了。 张文功满脸堆笑地对李自强说:“太君,您和我们刘师长一样,一夜都没有休息了,非常辛苦!大家赶路都很着急,都很着急……各位都消消火吧!消消火!” “哼!”李自强一声冷哼,心里却乐开了花,你张文功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太君,我七哥被山东派遣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中将委任为少将师长以来,一直对皇军忠心耿耿,接连跟土八路打了几次大仗……深受饭田将军的称赞!”张文功笑着说,“相信太君看得很清楚!大尉阁下,如果您还有什么误会,最好等打完这场仗之后再说!” “吆西……”李自强把刀唰地一声,插回了刀壳,其他战士们也都收起了枪。 “哼!”刘黑七一声冷哼,“田边大尉,打完这一仗,我们到秋山将军面前再做理论!” “哼,吆西……”李自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小兄弟,这是皇军督察队,你小心地陪着他们到队伍前面看看吧!”刘黑七对张文功说,“我到队伍后面看看!” “是!七哥!” 刘黑七带领着十几个卫兵,向队伍后面走去……这边,二十多名“皇军”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怎么了?李团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文功看看周围没有旁人,便问。 “呵呵……刘黑七怀疑我们这支皇军督察队的身份!”李自强笑着说,“我就故意激怒了他,让他没有心情再怀疑我们……” “刚才真悬呢!”刘东政委说,“我们区区二十多人,深陷在这数千人的伪军队伍当中,真让我捏了一把汗……” “咯咯……绝对没问题!刘黑七不是傻子!”孙羽林笑着说,“现在,这一带有八千多日本小鬼子,刘黑七就是想造反也不会找这样的时候!想想李团长也真是,故意把人家刘黑七激得像一头狮子一样……有气也不敢发出来,真可怜!”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孙羽林还悲天悯人呢!你找错对象了!” “闲话少说!快安排一下,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刘政委提示说。 “张兄,刚才我故意气了气刘黑七,不是故意挑衅找麻烦,而是一个策略!”李自强说,“我希望你能利用刘黑七和日本人的矛盾,离间他们,想办法把队伍拖到最后,不要到大青山去屠杀八路军……不要当日本人的炮灰!” “行!我想办法!”张文功说。 “后面,还有我们蒙阳县马龙风同志带领的县大队,”刘政委说,“如果有可能,请张兄弟能配合他们,捣一捣日本人的后路!……” “好!我想办法!”张文功皱了皱眉头,“李团长,你给我留点记号吧?” 李自强当然明白他说的“留点记号”是什么意思……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这……太委屈你了吧!” “为了打小鬼子、除汉奸,受点委屈那有什么!”张文功说。 “好!”李自强伸出手来,试了试,却迟迟下不了手。 “还是让我来吧!”孙羽林忽然跳了出来,“呵呵,坏事、坏人还是都让我来做吧!”只听“啪——啪——”两声响,张文功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两巴掌!他的脸很快就爆起了一溜血印,嘴唇也很快就肿了起来…… “你……你下手好重!”刘政委说。 “嘿嘿……重了更逼真!” “呵呵……说的是!”张文功笑着抿了抿嘴,“孙参谋长女中豪杰,令人佩服!各位再见了……” “再见!” 张文功继续留在刘黑七的队伍中,缓缓地前进着……而李自强率领着小分队超过了刘黑七的队伍,继续向前奔去! 又跑了十多里路,李自强说:“估计快追上程克他们押运军火的队伍了,找出八路军的军帽,把小鬼子的帽子换下来!最好把上衣也换下来!以免一会发生了误会!” “是!” 大家一边奔跑, 一边换上了帽子,又换了上衣…… 果然,又奔跑了不多远,大家就发现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溜溜朦朦胧胧的身影…… “呼呼哇——呼呼哇——!”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两声猫头鹰凄惨的叫声! “是程克他们的后卫!”刘政委说,“跟他们联系一下!” “呼呼哇——呼呼哇——呼呼哇——”连回了三声。 那边又响了两声,这边又回了三声,如是再三…… “刘政委?刘政委?是你们吗?”程克低低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的树丛里传了出来。 “是我!”刘东说,“我们小分队的同志们都赶过来了!”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大步奔跑了过去,几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李团长,你们怎么也来了?”程克握着李自强的手说,“太好了!今天,我们小分队押运着大批的军火,胜利返回大青山,竟然恰巧凑齐了!” “哎——恐怕军火是来不及运到大青山了!”李自强说,“刘政委,你看这批军火怎么处理?” “小分队每个人身上带两支最好的枪支,多带些弹药……”刘东说,“其他的全部炸掉吧!” “啊?”程克说,“为什么啊?我们找了近千人的群众,现在,离大青山只有十多里路了……” “程克同志,上万的日伪军已经包围过来了,马上就会到达这里!”刘政委说,“他们的速度,比你们这些老弱病残的疲惫运输队快得多!与其被小鬼子抢回去,不如趁早炸掉!省得日伪军用这些武器害人!” “啊——小鬼子跟上来了?”程克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情况十分危急,敌人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了!”李自强说,“闲话少说!我看,还是我来安排一下吧!刘政委,你带几个同志,尽快去大青山送消息!” “好!我马上去!”刘东说。 “程克,你马上通知运输队,把武器弹药集合在一起!然后,命令这些村民马上离开!” “这……这……”程克结结巴巴地说,“政委,李团长,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李自强说,“销毁武器,疏散人群,这是最急迫的!” “能不能把这些村民武装起来,我们带领着他们就在这里跟小鬼子们干了!”程克说。 “不行!你让这些从来没有拿过枪的村民去跟小鬼子斗,那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李自强说,“那样,对这些村民来说,太不公平了!” “就是死,我们也可以为大青山抵挡一阵子啊!”程克说,“这样也可以为大青山争取一些时间!” “不用了!我自有办法!”李自强说,“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们这些人少带些枪支弹药,跟着刘政委快速地奔往大青山呢!” “好!”刘东政委说,“就按李团长说的办!” “是!”程克看看确实没有办法了,只好说,“我去传达命令!” …… 程克和大家跑到了运输队伍的前面,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位置,一千多名村民把多余的枪支弹药全扔进了路旁的一个大坑里,然后还做了一些伪装……而一些手榴弹却集中在了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村民们每人身上背着一杆枪和一些弹药,跟着刘政委飞快地向茫茫的大青山奔去…… “同志们,你们都过来!”李自强招呼着小分队的战士们说,“跟我学习着,怎么用小鬼子的手榴弹制造地雷!” …… 李自强和孙羽林演示了很多遍:“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李自强说,“每六个人一个小组,共五个小组,每组拉着满满的一平板车手榴弹,在进大青山的五条大大小小的路上、附近的沟里、山坡上,到处布设地雷!” “是!” “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李自强说,“布雷完毕,到大青山山口集合!” “是!”战士们都兴奋地叫了起来。跟着李团长打仗总是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办法! 293 雷区风云 小分队的三十多名战士,在大青山北、东、南,三个方向的五条山路上,不紧不慢地布着地雷……这三个方向,正是日伪军奔来的方向,只要封锁住这三个方向,就可以为大青山的撤退赢得时间! 看吧,路上、沟里、树丛中、山坡上,到处都布满了地雷,只要小鬼子们触动机关,就一定能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战士们开始布雷不久,敌人就已经赶到了。他们刚刚布上雷的路段不过只有一二百米!只听“轰——”“轰——”……身后传来了几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接着火光冲天,一具具小鬼子的肢体飞上了天空…… 大家直起了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让那些小鬼子们都尝一尝他们自己的手榴弹的味道吧! 随着一声声爆炸,敌人的队伍马上被挡住了去路! 这个办法,确实比直接阻击敌人的效果要好得多!程克还想让那些什么也不懂的老百姓拿起枪来阻击小鬼子呢!那样的效果就更差了,这就是战略战术的问题了! 刚才还气呼呼的、很不服气的程克,现在终于服气了! “嘿,这个李团长,别看他年龄不大,本事倒不少!不知道他这么多办法、这么大的能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哎——早知道能这样挡住小鬼子,乡亲们还用把军火扔下一大部分吗?全运走也行啊?”……说着说着,有的战士,又开始抱怨了起来。 “全运走是不可能的!你可以想一想,上万的日伪军,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不管是什么办法,谁也没有把握挡住敌人!你说是不?” “哦,说的是!” ……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到“嗵——”地一声巨响,只震得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五六级的地震一样——李自强亲自布设的一个巨雷炸响了,接着引爆了十几颗手榴弹和那一大堆军火! 只听“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爆炸声不分点地响着,火光冲天,把那一大片山林全都照亮了,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数十具小鬼子的零乱的尸首、残肢断体被卷上了天空,山路上,黄牙牙的到处都趴满了小鬼子的队伍……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着,不仅仅那十几个手榴弹,还有一箱箱的炮弹,一箱箱的各式子弹!那三八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迫击炮,被炸得飞上了天空,七零八落…… “轰轰轰……”炮弹在不分点地爆炸着! 看吧,暗夜里,不时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不时有一股股锃亮的红光爆发而起……无数的子弹发着“啾啾……”的怪叫声,向四面八方乱窜着,数百米的范围内,全被子弹笼罩了过来…… 远远看去,景象非常壮观!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才停下来,乱飞的子弹也越来越少了! “八格雅鲁,那些弹药被炸掉了!”第十六大队大队长眸田庆次郎中佐满腹疑惑地说,“土八路把武器弹药已经运到这里了,按理说,他们把军火看得比命还重要啊,怎么舍得炸掉呢?这不像是支那人、土八路的作风啊!” 第十六大队参谋长河野义站在他的身旁认真地说:“看来,这个应该是特务团李自强的诡计!这个世界闻名的神枪手,也是一个很厉害的战略家!” “嗯,说的不错!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劲敌!”眸田庆次郎中佐说,“马上下令,继续前进!从一侧的山坡上转过这一段山路上的雷区!” “哈依!”眸田庆次郎中佐下达了一个自认为非常聪明的命令! 一伙日军走下山路,向山坡上走去,忽然,树丛里“轰轰轰……”几声爆炸,走在头里的十几个小鬼子全都飞上了天! “不好!看来,特务团已经在这一带到处都布满了地雷!后退,大家都后退!”眸田庆次郎中佐大声说,“马上请示一下旅团长阁下!” “哈依!” “轰轰轰……”前面,小鬼子的队伍里响起了一声声的爆炸……秋山义允少将坐在一块路边的巨石上,紧紧地皱着眉头。不远处,话务分队滴滴滴地发着报……一份份电报发了过来,话务员跑到秋山义允少将面前报告着: “报告少将阁下:第十六大队眸田庆次郎中佐来电,他们那条路上,发现了支那人埋伏的地雷!还有一大批军火发生了大爆炸,皇军损失严重!请指示该下一步怎么办?” “报告少将阁下:第十七大队伊东保生中佐来电,他们也碰到了地雷……” “报告,皇协军刘黑七部来电……” …… “命令!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各部,停止前进!”秋山义允少将说,“命令皇协军刘黑七部,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前进!否则,消极怠工、畏惧不前的,就地正法!” “哈依!” “派一个中队,去刘黑七部前去监督!” “哈依!” 刘黑七部伪军的先头连,刚刚触响了一颗地雷,就听到其他的地方“轰轰轰……”不停地响起了爆炸声! 先头连连长跑过来:“报告师座,尖兵碰到了地雷!怎么办?” “嘿嘿……怕什么,继续前进!”刘黑七想也不想地说,“一颗地雷,还能吓倒了人?” “是!” “且慢!”先头连连长刚要走,被张文功阻住了,“师座,你听,看样子,其他的各支皇军、皇协军部队也都踩响了地雷!” “啊,不错不错!我倒是忽略了!”刘黑七笑了一声说,“暂且停止前进!发电报问一问,看看其他各条路上,人家是怎么做的!” “是!”这条长长的火龙马上趴到停了下来。 “七哥,显然,前面就是雷区……去大青山的路上,到处都布满了地雷!这是特务团、八路军早就设置好的!”张文功说,“七哥,你可要早点拿个主意啊!” “奶奶的,投靠了日本人,咱自己就不当家了!”刘黑七说,“我拿主意恐怕也不好办呢!” “七哥,刚才小鬼子是怎么对待咱哥俩的?实在是欺人太甚!”张文功说,“咱给小鬼子卖命,小鬼子还不相信咱们!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七哥,你看看我的脸,都被小鬼子打肿了……七哥,咱跟着小鬼子是图个啥啊?要不,我们还是单干了吧!到山上去,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哎——小兄弟,你也知道,形势所迫啊!”刘黑七无奈地说,“现在,在山东只有日本人的势力大,我们不依靠他们,依靠谁?不依靠日本人,我们连生存的余地都没有了!那次,我们不是差一点就让李自强、特务团给灭了?” “唔……七哥,我们依靠日本人,可是也不能太实在了!”张文功说,“小鬼子卸磨杀驴,心狠手辣,就怕只是为了利用我们……” “嘿嘿,老子不屌他们!”刘黑七冷笑一声,“我刘黑七是乌鱼精下凡,什么人、什么事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高兴了,老子听他们的,不高兴了,咱哥们就撤杆子走他娘的!” “是!七哥!七哥敢说敢干,人中龙凤!是一般人所不及的!” “报告师座!”报务员过来报告,“秋山司令长官来电:命令我们要不惜一起代价,继续前进!天亮前,一定要到达大青山!” 刘黑七皱起了眉头:“奶奶的,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亮了,离大青山还有十几里路,到处都是地雷,我看怎么也到不了大青山!” “是啊,七哥,小鬼子这不是玩咱呢!”张文功说,“破上人向前冲,咱们的弟兄得死多少人啊!” “报务员,葛团长那边怎么说?”刘黑七问。 “葛团长说,秋山司令要他们原地待命!”侧耳倾听,四周的山路上,爆炸声早已经全停了下来。 “什么?”刘黑七一下子跳了起来,“奶奶个头的,看来一定是其他的队伍全部原地待命,就让我们来当冤大头了!奶奶的,老子不干!” “对,七哥,咱不干了!”张文功说,“省得整天受小鬼子的摆弄!” 刘黑七在一个地方来回地走来走去,忽然皱眉说:“可是,咱不听小鬼子的命令,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临时还不能跟他们翻脸!恐怕,一会还会派来督察队!” “哎,七哥,我们堂堂数千人马,还怕那几个督察队吗?” “说的是,我刘黑七连死都不怕,还怕那几个小鬼子吗!” “七哥,我们不要当小鬼子的炮灰了!”张文功说,“我们的弟兄们 一少,小鬼子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不错,小兄弟,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当小鬼子的炮灰!” 刘黑七咬了咬咬,大声招呼着,“走啊,弟兄们,我们撤!” 说出一个“撤”字,刘黑七的身体刚转过来,还没有挪步,只听“哒哒哒……”一阵机关枪的咆哮声,一梭子子弹全打在刘黑七面前的土地上! 刘黑七吓了一跳,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定神一看,只见一队小鬼子从后面快速地赶了过来。 “八格雅鲁,谁后退一步,死了死了的有!”秋山义允派来的日军督察队队长竟然真的是个大尉,他铁青着脸,大声嚎叫着,“刘师长,秋山将军有令,命令你部快快地前进!统统地前进!” 张文功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不好!刘黑七是个势力鬼,看来,他又要妥协了!刚才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在火把的映照下,刘黑七的脸,一片乌黑,他瞪着一双小小的乌鱼眼,大声抗议着说:“太君你先等一等!我正在向秋山义允少将阁下发电!前面的路上,到处都是地雷,别的队伍不继续前进,为什么偏偏让我们继续前进?” “不用发报问了,我就是秋山将军派来的!”大尉中队长说,“希望刘师长服从命令,不要让我为难!” “哈哈哈……让你为难?”张文功一声冷笑说,“这个世道还有公平吗?你们故意让我们的弟兄去趟地雷,无异于白白送死!” “八格!”大尉唰地一声抽出了指挥刀,一下子架到了张文功的脖子上,“你的,再胡乱说话,死了死了的有!” “哼哼……”张文功用手把他的刀推到了一侧,“有本事你就一刀把我杀了!少拿这破玩意来吓唬我们兄弟!” “就是!”刘黑七说,“小太君,老子不是个憨熊!?让老子赔本的生意,老子不干!那么多的弟兄,个个都是血肉之躯,个个都是娘生爹养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去趟地雷!” “八格!”大尉中队长怒道,“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嘿嘿,老子本来就不是军人,老子一直就是土匪,怎么着?”刘黑七一扬脑袋,大声说,“来吧,向老子的脑袋上打!老子就是被你们打死,也不去替你们趟地雷!” 张文功心中一喜:好!要把刘黑七激怒了!说不定战场起义也有门!嘿嘿…… “什么?死了死了的有!”小鬼子大尉一挥手,数十名小鬼子们一个个端着枪瞄准了刘黑七…… 不用招呼,刘黑七的卫兵,张文功的卫兵,加上周围的数百名战士们全都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中间那几十个小鬼子…… 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刘黑七大声命令着。同时,那个鬼子队长也吆喝了一声,显然也是要求士兵们没有命令不许随意开枪!——可见,不管是小鬼子还是刘黑七,谁都不敢轻易地开第一枪!他们都知道,首先开枪意味着什么! “呵呵呵……”鬼子中队长忽然笑了起来,“刘师长,秋山司令长官一向知道刘师长足智多谋,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这五路大军,被土八路、特务团的地雷挡在了大青山的外面,大家谁都没有办法尽快到达大青山区,给那里的土八路、特务团一个突然袭击!秋山司令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那是相信你的能力!因此,刘师长,还请你动动脑筋,快快地想个办法!” “嘿嘿……是这样啊?你早说啊!”刘黑七冷笑一声说,“好了,我说一、二,两方的士兵都放下枪!” “好的!” “一、二……” 日军、刘黑七部伪军一起收起了枪。 “呵呵,刘师长,还请你快快地想想办法!”日军大尉催着说。 “办法嘛,当然有!老子闯荡江湖二三十年,什么样的战斗情况没遇过?只要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给你们找出一条平安的路来!” “好!好!” “刘师长怎么做?”小鬼子问。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人工排雷啊!”刘黑七说,“从山路上,人挨着人走过去,硬硬地趟出一条山路就是了……” “嘿嘿……” 鬼子中队长冷笑着说,“阁下刚才不是不希望这样做吗?” “呵呵……跟着我的那些兄弟不能当这样的人肉墙!但是,我可以抓村子里的老百姓嘛!中国的老百姓可是多得数不胜数啊……” “哈哈哈……刘师长说的是!”小鬼子大尉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张文功听了心里猛地一震:哎,这个混蛋土匪,真难驾驭啊!刚才,该冒险开枪,挑起他们之间的战斗的!一旦平和下来,很多事情,往往就不会按照我们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该怎么办呢?! 294 百姓趟雷 张文功心急如焚,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七哥……”张文功在刘黑七的面前低低地叫了一声,“我们就这样罢手了吗?”刘黑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借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可以看到,在山路的右后侧,恰好有一个小山村,看上去村子并不大,只有七八十户人家的样子。 “小兄弟,你带兵去!”刘黑七对张文功说,“趁着夜深人静,给我马上包围这个小村子,把村子里的男女老少统统给我哄出来!” “不!七哥,我们不能这样做!”张文功大声说,“我们是中国人啊!我们不能做这种让人唾骂的事情……” “嘿嘿……兄弟啊,俗话说,五毒不丈夫。七哥不是也被逼得没办法了吗!”刘黑七说,“你怕人唾骂,我们就把这个小山村整个儿全灭了就是,那样,没有人活下去,就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了!” “七哥……” “不要说了!”刘黑七说,“我知道小兄弟心慈手软,那好,就让先头连吴连长去吧!吴连长——” “到!” “马上带领一个营,包围那个小山村,给我把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幼全抓来!”刘黑七下令说,“听清了,要一个也不少,一个也不漏!少一个我拿你是问!一团一营正好没有营长了,干好了,你就是这个营长的最佳人选!” “是!师座,你放心!”吴连长说,“我保证一个不落地全给你抓回来!” “呼啦啦……”吴连长率领着数百名伪军把整个山村团团包围了起来,紧接着,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伪军的吆喝声、砸门声、孩子的哭泣声、村民的辩解声……一起传了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在伪军的打骂和威胁下,二三百名村民扶老携幼,从村子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哈哈……刘师长真是个有办法的人!效率也很高,不错!很不错!”日军督察队队长向刘黑七伸出了大拇指。 “太君夸奖了!” 吴连长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刘黑七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师座,村子里男女老少,凡是有一口气的人,全都被我抓来了!您看看……” “呵呵……好好好!很有老子年轻时候的遗风!”刘黑七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营的营长了!” “是!多谢师座!” “好!你负责督促这些老百姓沿着这条山路向前走!”刘黑七命令道,“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回头,一定要把这条山路给我趟出来!” “是!师座!” “继续好好干!干好了,一团的团长就是你的了!”刘黑七叹息说,“自从我八弟被牺牲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发现一个合适的人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师座!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吴营长兴奋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列开了嘴。这个混蛋向刘黑七和日军大尉敬了一个礼,便转身向前跑去! “弟兄们,赶着这些刁民,沿着山路向前走!”吴营长大声叫着,“谁不听指挥的,统统枪毙!” “是!营长!”那些伪军士兵个个如狼似虎,对老百姓又是打,又是骂,驱赶着老百姓就向前走去…… 李自强、孙羽林、程克、邱山同、汤会五个人,每人领了一组战士,各自在去往大青山的五条大大小小的路上布着雷。他们每一组的任务都很重,山路上要布雷,路下的沟渠里要布雷,山坡上要布雷,但凡敌人有可能走的地方,他们都要布上雷…… 天就要亮了,敌人已经来到了身后,天亮前必须严密封锁每一个路口……所以,时间非常紧,战士们根本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大家都知道,只有尽可能多地布雷,才有可能多拖延一些时间,为大青山的突围,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 在刘黑七走的这条山路上,布雷的这一组恰好是孙羽林和五个小分队的战士。刘黑七来到的时候,他们正一个个分散开,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忙着各自的布雷任务…… 不远的后面,传来一阵喧哗……刘黑七的大队人马,就像一条条火龙追上了他们,绵延了很长很长…… “孙同志,刘黑七追上来了!”一个战士跑过来向孙羽林报告。 “不要慌!”孙羽林说,“我们继续干我们的活!不怕死,就让这些土匪上来送命吧!” “轰——”触响了一个地雷之后,刘黑七部马上缩了回去。接着就是一阵吵吵嚷嚷。 “不好!孙同志,快看,刘黑七要让老百姓趟雷!”一个战士忽然跑过来,找到孙羽林,焦急地说,“你看,我们怎么办?” 孙羽林放眼望去,果然二三百名老百姓在伪军的押解下,正沿着山路,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大家布雷完了吗?” “没有!” “别管他们,你们继续布雷!”孙羽林说,“我过去看看,瞅准机会,打几个土匪……” “是!” 孙羽林躲过几颗隐蔽很好的地雷,很快摸了过去。她巧妙地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举起了狙击步枪。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一脸横肉的家伙,他正高举着驳壳枪,向老百姓大声嚎叫着:“你们这些刁民,快走!走慢了,我砸断你们的狗腿!” 孙羽林瞄了瞄,食指扣着扳机,可是,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老总,这深更半夜的,您让俺拖儿携女的到哪里去啊?”一个汉子怀里抱着一个,手里领着一个孩子,身后的女人怀里还有一个婴儿正吃着奶…… “奶奶的,就你话多!”吴营长大怒,一脚踢过去,“把他踢了个屁股蹲,“快走!不快点我毙了你们一家子!你们给我快点进大青山,问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瞪着眼睛,盯着吴营长手里的驳壳枪,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是啊,这里,不光他一个人啊,不能因一时的怒气,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啊! 后面,伪军士兵们就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这些老百姓,老百姓缓缓地向前走着,离雷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这些老百姓还浑然不知! 一个伪军士兵高举着火把,跟在后面,大声吆喝着:“你们这些刁民,听清楚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人不许向后跑!否则,我就一枪击爆了你的脑袋!”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从前面的树林里飞出来一颗子弹,不偏不斜,正好击中了他的脑袋瓜子,附近的士兵、老百姓只听到“噗——”地一声响,好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人一拳砸烂了一样! 士兵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在火把的映照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脑袋被揭掉了半边,红的血、白的脑浆撒满了一地…… 听到枪声,小鬼子、二鬼子“哗——”地一下子全卧到了,火把扔了满地,有的火把直接闷死了——是啊,自己手里亮着火把,那不是找死吗?狙击手正可以看清自己的位置了! 枪声一响,老百姓撒腿就跑,都想从一侧的山坡上跑回家……还好,现在还没有到雷区! 可是,鬼子、伪军可就不愿意了! “八格!快去把这些老百姓赶回来!”日军大尉大叫着。 “哈依!”刘黑七大叫着,“吴营长,吴营长呢?快点!把这些刁民赶回去!” “是!是!”吴营长硬着头皮,爬了起来,“弟兄们,起来,都给我起来,把那些刁民赶回去!本营长有赏!” 可是,还是没有几个人爬起来。 “快点起来,再不起来,老子就毙了他!”吴营长的驳壳枪大张着嘴巴,“啪——”地一枪,子弹从几个士兵的头上飞了过去…… “是……”伪军士兵们只好畏畏缩缩的爬起来,去追赶向后四处逃散的老百姓…… 日军大尉爬了起来,看着依然趴在地上的刘黑七,撇了撇嘴:“起来,统统给我起来!不就是一个狙击手吗?!勇士们,给我把那个狙击手打掉!” “哈依!”附近的几个日军士兵举起了三八步枪,寻找着孙羽林的位置,只听“吧够——吧够——”一颗颗子弹向孙羽林射击的地方飞过来……可是,孙羽林早就转移了! 听听没有枪声,刘黑七站起来,大声催促着:“吴营长,快点!你他妈的还想不想当团长了?快点抓紧时间!” “是!师座,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伪军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又把老百姓赶回了山路上。 吴营长从一名伪军的肩头,接过一挺轻机枪,安上弹匣,扣动扳机,“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在几只火把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子弹全打在人群的后面的空地上,腾起一阵阵尘土! 吴营长大声嚎叫着:“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听着,谁敢再向后逃跑,我就用这挺机关枪把他全嘟嘟了!走!沿着山路快点走!” 人群里,摩肩接踵,有几个孩子在哇哇地哭着,不时有老人、孩子跌倒,人们便伸把手把他们扶起来……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一个伪军士兵一枪托擂在一个瘸腿的汉子的后背上,“再不快点走,我就给你一刺刀!” 汉子看着那明晃晃的刺刀,看着士兵那凶神恶煞般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脑袋,赶紧乖乖地向前走去!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文化,教导人们要温顺要服从,不要反抗,什么讲究三从四德,讲究仁义礼智信……完全是奴化的思想……这就是不是被逼无奈中国人绝不会反抗的根源吧!中国人的悲哀! “停下!乡亲们,快停下!”忽然,山路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叫声,“兄弟爷们,前面的路上布满了地雷!不要再向前走了!” “啊——”听懂了的老百姓一片惊呼,可是,还有一些老少爷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地雷,依然在拥拥挤挤地向前走着—— “轰——”忽然,山路上响起了一声爆炸,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踩响了第一颗地雷!整个身体被卷起了老高,肢体四分五裂,起来的时候是一个躯体,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片,一块块的了……一时间,人群的前面下起了一片血雨,溅了人们一身一脸的血肉…… 走在最前面的人,有很多人被弹片击中了! 地雷!这就是地雷!愚昧的人们终于知道什么是地雷了! “我的老天爷,快跑呀!人都被炸碎了……”随着一声大叫,人们掉头就跑! “哒哒哒……”只听一阵机关枪的嚎叫声,跑到最前面的老百姓都倒了下去…… 人群中一片混乱,孩子的哭叫声,女人呼唤孩子的声音,咒骂声……响成一片! 前面有枪,后面有雷,怎么办?下路吧!老百姓呼啦一下子跑上了山路两侧的山坡,可是,马上响起了几声爆炸“轰轰轰……”又有人被炸倒了…… “哎呀——”前面的树林中,那个战士狠狠地捶了一下地,“兄弟爷们,别乱跑,快回家去吧!不要在这里替鬼子汉奸趟雷!” 忽然,只听“吧够——吧够——……”几声三八步枪的枪响,几个小鬼子的神枪手在一起向他射击,子弹在战士的周围飞溅着,发出啾啾的声音,忽然,他的脑袋一歪,额头上流出了一股鲜血——这个战士牺牲了! 雷,已经布完了。满满的一大排车、几十箱手榴弹全被他们几个人布在了这一带!方圆几公里的山路上、沟渠里、山坡上,到处都是用手榴弹改装的地雷,埋在哪里,让你想也想不到!要想从这里平安地经过,根本不可能! 几个战士集中到孙羽林的面前,盯着那边的老百姓,一筹莫展! “孙同志,你看,我们还有什么办法?”一个战士问。 “有什么办法?”孙羽林皱着眉头说,“我们不是万能的,我们救不了他们!” “可是,那些老百姓都是无辜的!不能让他们白白炸死啊!”战士说,“如果我布的雷,炸死的不是小鬼子,也不是二鬼子,我……我非常难过……真的,还不如不布雷呢!就这样我们跟他们真倒真枪地干一场……” “我说了,我们救不了他们!”孙羽林说,“战争!这就是战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可是,我实在不甘心!” “好了,弟兄们!”孙羽林说,“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撤离!李团长他们那几组一定等着我们了!” “孙同志,我们打一下阻击吧!”另一个战士说,“这样,至少可以延缓敌人攻过来的时间……” “不!马上撤退!” …… 295 返回青山 当孙羽林这个小组赶到约定的集合地点的时候,那几个小组的战士们果然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地雷一响,我们这几路的敌人啊,全都成了他娘的缩头乌龟了,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程克笑着说,“不过,我听着你们那边很激烈啊!是不是看到地雷炸得鬼子人仰马翻的,非常精彩,舍不得回来了?” “扯淡!程队长,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一个战士低着头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程克奇怪地问,“否则,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咦,还少了个人?老李呢?” “老李牺牲了!” “哦……咱们是布雷,不是打阻击站!”程克说,“我怎么听着你们在那边还打了起来,是不是?” “你不知道,程队长,刘黑七押着老百姓来趟雷……”那个战士说,“老李忍不住开了一枪,就被小鬼子的枪手打中了……就连他的遗体我们都没办法抢过来,因为那一片是他布的雷,我们都不熟悉……” “哎呀!刘黑七,这个王八蛋,我们早晚要跟他算帐!”程克懊恼地挥了挥拳头,“你们几个枪法都不错,为什么不一枪把那个刘黑七毙了?” “我们想打阻击呢,可是孙同志命令我们撤退!” 李自强问:“你们布的雷区纵深大概有多远?” “大概有四五里吧。”孙羽林回答。 “哦,你们撤退是对的,因为你们没法打阻击!”李自强说,“你们自己在雷区里也很危险,一不小心自己触了雷,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孙羽林说,“我们布雷是为了阻止敌人前进,谁也没有想到敌人会用这一招——让老百姓趟雷……” 身后,刘黑七的来向,正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和一阵阵机关枪的嘟嘟声……似乎,一声声老百姓的哭叫声隐约其中……大家知道,那是丧尽天良的刘黑七在逼着老百姓给他们趟雷! 战士们瞪着眼,握着拳,一个个义愤填膺…… “李团长,杀过去吧!”程克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眼看着让老乡们来送死……” “是啊,团长!我们杀过去,收拾了刘黑七那一帮土匪!” “团长,你就下命令吧!” …… “不!弟兄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在这个黎明前的黑夜,我们怎么进入雷区?不要打不着敌人,我们自己反成了替敌人趟雷的了!”李自强说,“隔着四五里路的雷区,我们根本无法阻击敌人!弟兄们,掩护大青山的大部队撤离这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 “是!”孰轻孰重大家当然明白,战士们难过地低下了头。 “好,我们马上进山!” …… 当刘东政委带领着老乡们到达大青山的时候,大青山里依然一片宁静安详,村子里传来一阵阵鸡叫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叫声…… “站住!什么人!”还老远呢,山头上的军士岗哨就向他们大喝了一声。刘东挥了挥手,止住了老乡们前进的脚步。 “同志,我是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的政委刘东,有紧急军情需要进山向周校长报告!” “你是刘政委?”哨兵放下了手里的步枪,大声问,“你身后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这是帮我们运送枪支的老乡们!” “他们是运输枪支的?” “是啊!” “不可能!运送枪支的老乡怎么可能是一人背着一支枪?”哨兵刚刚放松了警惕,这一句话马上又引起了他新的怀疑,哨兵大声喝问,“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黑暗中,哨兵“哗”地一声拉动了枪栓,躲避在一棵大树后面,举着步枪,瞄准了刘东他们。 “哎呀,同志!我确实是刘东啊!”刘政委说,“不信你下来看看吧,如果你是抗大的学员,你应该认识我的!” “哼!”哨兵机灵地说,“不要狡辩了!你想骗我下去啊,没门!老子才不上你的当呢!” “同志,我没骗你!你就快点让我们进去吧!”刘东心急如焚,“敌人已经快打倒这里了,我没有时间在这里给你磨蹭!”刘东向后一挥手,“老乡们,跟我走!” “站住!”哨兵一声大吼,“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在向前走!你信不信,如果你敢再前进一步,我就打碎了你的脑袋!” “哎呀,同志!”刘东着急地说,“请你相信我,我确实是刘东!前些天,我与特务团的李团长一起组织了一个小分队出山了,现在我们有紧急军情需要向黎主任、周校长他们汇报!再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哼,你装得很像啊!”哨兵说,“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演戏了!狗汉奸!刘政委有紧急军情都是让侦察员捎回来,从来没有亲自回来报告的!再说了,你身后的人,怎么也有七八百,上千的人马,小分队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人!” “哎呀……同志!”刘东做了一次深呼吸,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那好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你们看看是不是认识我!” “就你一个人过来?” “对!” “好!你让后面的那些人后退一下!” “行!”刘东赶紧说,“老乡们,你们向后退一下,退一下!省得产生了误会!”老乡们纷纷向后面退去。 刘东缓缓地向前走着,刚走了有几十米远,忽然从山路两旁跳出来两个人,都抱着一支步枪,一左一右指住了他:“别动!举起手来!” 刘东只好举起了双手,一个战士冲到跟前,定神一看,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面前正站着一个日军士兵!“啊,小鬼子!”原来,刘东还穿着日军的服装呢,刚才走得匆忙,忘了换下来了! 糟糕!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呢!“同志,误会了!误会了!”刘东连忙说,“我不是鬼子!我穿着日军的服装是侦察的需要!我确实是刘东啊!” 一个战士说:“唔,听声音像是我们中国人,不像那些日本鬼子!可惜,看不清他的脸庞……”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管他是不是刘政委,我们先把他绑起来再说!” “好!”一个战士从刘东的身上摘下了军刀,解下了王八盒子手枪,再向里一摸,还有两把驳壳枪呢!接着,三下五除二,拿出一根绳子,就把刘东捆了个结结实实。 “呵呵……”刘东笑了,“两位同志站岗放哨非常负责,你们都是好同志!” “少拍马屁!老子不吃这一套!”一个战士说,“狗汉奸!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就给你来一枪!” “好好好!看来,我说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了!”刘东无可奈何地说,“快点把我送进山去吧!我确实有紧急军情需要向周校长、黎主任、袁科长他们汇报!” “嘿嘿,狗汉奸,是听到什么消息来大青山侦察的吧?”一个战士笑着说,“这些天,我见得你这样的人多了,就你们那点伎俩,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骗得了谁?” “同志!”刘东用越来越重的语气说,“同志,事情紧急,不要耽误了大事!否则,你、我、我们都是党的罪人!” “好了!你给我闭上嘴吧!”一个战士掏出一个臭气熏天的手巾就要向他的嘴里塞!“不管你有什么要紧的消息,我们现在也不能离岗,要等天亮了,有同志来换班的时候,我们再押着你进山!” “不!不!”刘东挣扎着,扭着头,躲避着即将塞进嘴巴的手巾, “不要堵住我的嘴!我有话要说!”可是刘东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哪里还能挣扎得开,眼看着那个臭手巾就要塞进他的嘴巴! “嘿嘿,我们没空听你乱弹琴!”一个战士说,“你一说话,还影响我们站岗放哨!” 刘东躲避着,大声说:“同志!日本鬼子、刘黑七部近一万人,眼看着就要打过来了!你们俩绑住我没有什么,可是,万一误了大事,那会要了我们大青山里五六千人的命的!” “啊——真的吗?”这一句话,只惊得两个战士面面相觑。 “当然是真的!”刘东说,“快!快领我进山,我要马上见到周校长!尽快安排撤退的事宜!” 两个战士将信将疑,犹豫不定。 “在这一片放哨的,有你们两个明哨!一定还有一些暗哨吧?”刘东说,“叫两个暗哨出来放哨!你们俩抓紧时间送我进山!” 这个家伙对大青山里的情况知道得很多,连明哨、暗哨他都知道,真的不像是坏人,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刘政委…… “好吧!”一个战士去安排了,另一个战士说,“这半夜三更的,又是在非常时期,不管你是不是刘政委,我们都得绑着你进山!” “好!我们快走!” …… 凌晨了,白石村抗大一分校校部,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抗大一分校校长周纯全、山东军区第五科科长袁仲贤、山东省战工会副主任陈明等人还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继续开着会…… “天快亮了,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吧!”黎主任说,“再商讨下去,也没有实际的意义。” “哎,现在这种情况,哪里睡得着?”周校长说,“我们还是尽快讨论一下,商量个对策,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袁科长说:“我看,我们明天还得再派一组侦察员出去侦察一下,我们要及时了解山外面的情况!” “昨天,我们已经派出去两组侦察员了,”周校长说,“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咦,奇怪!按理说,这两组侦察员,一个个都是老红军了,经验很丰富,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啊!”陈明疑惑地说。 “是啊,就怕遇到了特殊情况!”周校长说,“昨天,从旺山一带传来了一阵阵的枪炮声,听起来,那仗打得似乎还不小,就怕他们在那一带遇到了大队的敌人!” “哦,很可能!”黎主任说,“他们要么牺牲了,要么在敌人的包围中,根本没有机会回来!” “我们也没有李自强和刘东的消息,不知道小分队怎么样了……”陈明说:“如果他们带着电报就好了,我们可以与他们联系一下!” “是啊!”黎主任说,“现在,我们的电报都控制起来了。侦察员又发挥不了作用,我们在这里可就完全成了瞎子、聋子了!” “对了,说起电报,你们第五科和机要科不是可以检测周围几十里范围内的电波吗?”周校长说,“我们可以通过敌人的电报,发现敌人的动向啊!” “哎……别提了!”袁科长说,“我们的检测仪坏了,现在已经不能用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黎主任问:“李自强、刘东小分队给我们送来一批军火和粮食之后,又有其他什么动静了吗?” “头天夜里,侦察员最后传来的一次消息,”周校长说,“小分队已经把劫来的十卡车军火藏在了旺山上!” “十卡车军火?”陈明说,“我的妈呀,那得有多少枪支弹药啊?!都运进山来就好了!不过,敌人是不会罢休的!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倾巢而出,非抢回去不可!” “嗯……从那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小分队的消息,”周校长皱着眉头说,“只听到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不断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员,也是有去无回了……真让人纳闷……” “是啊,看来,小分队一定在旺山一带与敌人打了一场大仗!”周校长说,“敌人一定出动了很多人,否则,我们的侦察员不可能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哼!这个李自强就是不自量力!”袁科长说,“有他在这里,没有危险也会给我们带来危险了!听说,小鬼子已经悬赏十万大洋要他的人头了!” “这更说明他的本事大,给敌人的威胁也大!”黎主任说,“看来,这几天,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没根没据的,我们不要凭空埋怨哪个人!” “是啊,”周校长皱着眉头说,“我们窝进大青山,完全采取了守势,实在是太被动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李自强说的对!我们太缺少战略眼光了!” “这些日子来,形势严峻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袁科长说。 就在这个时候,校部外面的哨兵忽然跑了进来:“报告!东山上的哨兵押进来一个身穿日本小鬼子服装的人,他自称是刘东,有紧急情报要见周校长!” 周校长问:“什么?一个身穿日本小鬼子服装的人?” “是的!” “这是什么人?……哦……想起来了,小分队里,战士们人人都有日军的军装!”周校长笑着说,“看来,一定是刘东回来了!太好了!快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是!” 两个哨兵荷枪实弹地押着刘东走进了办公室。 “哎呀,太好了!各位都在啊!”刘东一进门就大声说。 “呵呵……快给他松绑!”周校长说。哨兵连忙解绳子,一阵手忙脚乱…… “周校长,各位领导,日军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皇协军刘黑七部、李长江部共一万多人,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大青山包围过来了!估计敌人很开就要杀过来了!” “啊——”大家大吃一惊! 296 武器风波 听说日伪军近一万人包围了大青山,大家不由地大吃一惊! “这个消息是否准确?”黎主任最先反应过来,“如果准确的话,我们就得马上通知各单位,做好应战和突围的准备!” “千真万确!我们小分队,就是化妆成日军,从敌人的队伍里硬生生地挤过来的!”刘东说,“李自强团长带领小分队的同志正在敌人前面的山路上布雷,也许能延缓一下敌人到达的时间!” 陈明连忙站起来:“各位,我马上派人通知各单位做好准备!” 此时,房子外面已经泛起了曙光,天就要亮了。 “好!陈主任,你让通讯班通知各单位的主要领导到这里来开会!”周校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命令各单位司号员,马上吹响紧急集合号!做好战斗和突围的准备!” “是!”陈明答应了一声跑步走了出去。 “刘东同志!”袁科长说,“你们小分队出去之前我就曾经坚决反对,怎么样?引祸上门了吧!” “袁科长,话不能这么说,”刘东说,“日本人在四处寻找我们的队伍,就是没有我们小分队,他们早晚也会找上门来的!” “哼,大青山山高路远,敌人轻易不会找到这里的!”袁科长说,“如果这次大青山里损失惨重,我看你们小分队怎么向上级、向党交代!” “好了!”周校长说,“派小分队也不是刘东一个人的责任!当时,是我们大家都同意的嘛!” “是啊,前段时间,小分队为我们送来了六七十条枪和大量的粮食,大家不都是很赞赏的嘛!当时大家还说,要给小分队记功的!”黎主任说,“现在出了问题了,我们不能就向小分队同志们的身上推吧!” “小刘同志!”周校长问,“听说你们小分队劫了敌人的十卡车军火?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近三千支三八步枪,近百挺轻机枪、重机枪,还有小钢炮、掷弹筒、手榴弹……” “哎呀!可了不得了!”周校长兴奋地说,“竟然有这么多宝贝啊!怎么样,都运过来了吗?”大家听得都直了眼睛,一个个盯着刘东,希望他快点告诉大家谜底。 “哎——都是这些军火惹得祸……”刘东把这几天以来的大体情况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为了迅速赶到这里,我们已经销毁了三分之二的军火,只让老乡们随身带来了三分之一……” “失误!你们的指挥出现了严重的失误!我看你们是对革命、对抗日的极端不负责任!”袁科长说,“有李自强在后面布雷,阻击敌人,你刘东满可以指挥着那些老乡们把所有的军火都运送过来嘛!为什么只运过来了三分之一?” “当时情况非常危险,敌人追得特别紧急,几乎跟我们就要首尾相连了!”刘东说,“小分队人很少,我们实在没有把握挡住成千上万的敌人……” “我认为小分队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黎主任说,“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我们不能委曲求全嘛!” “是的,是的!你们运来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就是近千支枪,也很不错了嘛!这已经是立下了大功劳了!”周校长笑着说,“有了这近千支武器,我们的军事大队简直是如虎添翼,一旦武装起来,不说歼灭敌人有把握,至少掩护我们大青山里的大队人马撤退应该没有问题了!” “哈哈……说的是啊!”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一阵沉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周校长说:“刘东同志,第五大队的同志们一直打听着你的消息!这几天,同志们都很挂念你,你快回去看看吧!接着招呼着第五大队的同志们去山口上领取枪支去吧!” “是!周校长!”刘东一个立正,敬了个礼,快步跑了出去。 刘东是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的政委,回到第五大队,就可以再见到过去朝夕相处的同志们,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天已经亮了,“滴滴答……滴滴答……”大青山里,各个村庄、各条山谷里,到处都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角。 为了保密,队伍里,已经很久没有吹响号角了。现在,号角突然响起,大家都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各单位干部、战士都纷纷行动起来,整个大青山里,一片慌乱…… 抗大一分校校部的院子里,各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来了。各单位有省战工会、《大众日报》报社、军区医院、文工团、姊妹剧团、被服厂、北海银行,山东军区司令部组织部、供给处、第三、第四、第五科、机要科,抗大一分校第二、第三、第五、特科四个大队,女生大队、校部机关等。第五大队的大队长陈华堂陪着刘东政委也一齐走了回来。 大家就站在院落里,静静地看着门前台阶上周校长、黎主任、袁科长、陈主任等几个主要领导,等着他们发布重要信息。 看看已经来齐了,周校长向前走出一步,大声说:“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现在,大青山外已经有上万的日伪军包围上来了,形势相当严峻……” 各单位领导大吃一惊,会场里马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 “大家不用惊慌!”周校长说,“下面请刚刚从山外返回来的小分队政委刘东同志介绍一下敌人的情况!” 刘东走到前面,向大家敬了一个礼,然后大声说:“同志们,日军独立第五旅团五六千人、刘黑七部三千多人、李长江部一千多人,分五路大军,正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我们逼近!现在,离我们已经不足二十里路了!”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小分队在敌人的来路上已经布设了大量的地雷,敌人一时半会还来不到这里。只要我们马上转移,还来得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们昨天派出去的侦察员都回来了!”周校长认真地说,“由于敌人的包围和小分队的布雷,北、东、南三面连侦察员也无法悄悄地进山了,这几个侦察员都是从西面的山口上进山的!据他们报告,大青山的西面确实还没有发现敌人的影子!下面,同志们马上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各单位组织好各单位的同志,尽快向西突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家齐声答应着。 “我强调一下!”黎主任说,“各单位大多都是非战斗部队,没有战斗经验,撤退的时候,一定不要乱了阵脚!大家注意相互协作、相互帮助,我们一定能胜利地突出敌人的包围圈!” “是!黎主任!” …… “同志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周校长问。 “没有了!”大家说。 “散会!” 姊妹剧团团长辛锐走出了小院落,陈明跟了出去,偷偷地握着她的手说:“辛锐,多保重!” “恩,老陈,你也保重!”辛锐说,“突围出去后,我到望月楼去等你!” “好!我们不见不散!” 这对结婚不久的大才子、大才女重重地来了一个拥抱,便依依惜别了。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成了他们的永别…… “华堂,刘东,那些军火都接收过来了吗?”周校长笑着问。 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大队长陈华堂笑着说:“报告周校长,都接收过来了!” “给我说说,一共有多少条枪?”周校长笑着说,“呵呵……让我也高兴高兴!” “同志们初步查了一下,总共有九百三十六支抢!” “太好了!这下子我们抗大可发大财了!”周校长笑着说,“枪支的性能都还不错吧!?” “都是崭崭新新的武器!弹药也不少,不过,很可惜……” “怎么了?” 陈华堂非常遗憾地说:“这些枪支中,有八十六挺机关枪。可惜的是,机关枪里都没有撞针,没有一挺能用!” “没有撞针?”周校长说,“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刘东说,“这事非常奇怪,这些机关枪都是崭崭新新的,我们也没有动过!” “是不是在路上掉了?”周校长疑惑地问。 “不可能!”陈华堂说,“机关枪的撞针哪有那么简单掉出来的?一定是有人把撞针有意拆下来的!” “谁会有意拆下机关枪的撞针?”袁科长听到了,走过来说, “是敌人!一定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敌人!他们不希望我们使用这些机关枪战胜日伪军,不希望我们能够顺利地突出重围……” “瞎说!我们内部有什么敌人?”刘东说,“这些枪支刚刚运到。敌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 “刘东同志,我对你很失望,你对敌人的警觉性太差了!”袁科长说,“我看,就是因为你缺乏警惕,才被敌人乘机做了手脚!” “我……”刘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东同志,组织小分队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一定要注意那个孙羽林,你认真留意她了吗?” “我留意了,一定不是她!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枪支!”刘东说,“最先,由程克带领着一个班的战士和老乡们运送枪支弹药,我们越过刘黑七部,追上他们之后,老乡们把多余的武器扔下后,就跟着我赶到这里来了……孙羽林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枪支!不可能是她!” “哦?”袁科长沉思了一下说,“别忘了,孙羽林是国民党军统局的中校参谋长,在这一带,她一定还有很多手下!她不可能事事都是自己亲自去做!” 刘东沉思起来:“袁科长,你是说,那些老乡们中间也有军统特务?不可能吧!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普普通通的乡民!……” “普普通通的乡民?越普通,越可能隐藏了军统特务!” “好了,好了!”周校长说,“袁科长说的话只能是一种推测。也有这种可能:日本人不信任刘黑七,故意给刘黑七这种没有撞针的机关枪,然后乘机向他提出一些要求……” 不可能!刘东心里想:我们小分队使用了其中的一些机关枪,怎么都有撞针呢?看来,说不定真是特务做了手脚了…… “这个问题容后再议!”黎主任说,“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马上把我们的学员武装起来,做好阻击敌人的准备!掩护各单位大队人马顺利地撤出大青山!” “是啊!”周校长说,“陈华堂同志,这批枪支就全部配发到你们大队!由你们大队负责掩护各单位的撤退!有信心没有?” “有!”陈华堂大声说,“请领导放心,即使没有那些机关枪,凭着那八九百条步枪和充裕的弹药,我们也一样可以挡住小鬼子的进攻!” “好!马上通知第五大队各中队长、各中队指导员来开会,”周校长说,“我们好布置各中队的掩护任务!” “是!” 第五大队共有五个中队,每个中队大约有一百八十人左右,每个战士都是山东军区、山东纵队、八路军115师等各部队的营、连、排级干部,其中还有很多老红军,老干部,大多战斗经验丰富,具有很强的作战能力。现在,整个大队已经全武装起来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任务,当然就落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大青山绵延十几里路,由南北两条弧形山脉组成,南边四个山峰,北面三个山峰,两条弧形山脉到了东西两头,几乎合在了一起。弧形山脉中间,就构成了一条东西狭长的盆地,盆地、山坡上,坐落着十几座小山村。 七座山峰一座连着一座,山峰之间,有山路向外通着。这样,村民们走出大青山就有七条山路,现在,北、东、南三个方向的五条山路上都有敌人的重兵,只有西面的两条路上暂时还没有发现敌人! 除了第三中队中队长程克没到之外,各中队长、指导员都到了。徐雷和王金山也被周校长派人请来了,他们是李自强原来的小分队的头领——“无敌神枪队”和徐雷的鲁南战区三团的二百多名战士,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周校长安排说:“你们的任务是,马上分别占领北、东、南面的几个山峰的制高点,构筑阵地,抵挡日伪军的进攻,掩护大队人马向西撤出大青山!” “周校长,就是算上徐同志、王同志的队伍,我们也只有六个中队,还有一个山峰无法占领啊!”陈华堂说,“需要我们分人去占领不?” “不!西面的那座山峰就不用占领了!因为西面没有敌人!你们的队伍还是集中点好!” “好!”陈华堂把六个中队驻守的山峰挨个分配了一下。 周校长说:“敌人的兵力很强,你们要做好打硬仗、打苦仗的准备!” 陈华堂说:“周校长,你放心,人在阵地在!我们绝对不后退一步!” “好样的!我相信同志们能够做到!不过,我们绝对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周校长说,“如果顺利,我们的大队人马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撤出大青山!所以,你们只要能坚持两三个小时就够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不论敌人的炮火有多么猛,没有命令,你们也不许提前撤退!” “是!” …… 第五大队和原来的李自强小分队立刻出发了,一队队战士,很快就消失在四周茫茫的大山中。 297 突围受阻 天已经大亮了。 大青山里,负责掩护的第五大队的战士们都上山了,其他单位的非战斗人员也马上行动起来。十几个村子的大街小巷上,村和村之间的大大小小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群…… 周校长率领着校部人员,撤出了白石村,沿着山下的小公路向西奔去。看吧,整个大青山盆地里,到处都是身着灰色服装的八路军战士,他们有的排着整齐的队伍,有的就那么凌乱地走着,前呼后应,熙熙攘攘,一路向西撤去…… 人群中,一个胖墩墩的外国人歪歪哒哒地走过来。虽然也穿着灰色的八路军军装,但是这个外国人在八路军的队伍中依然显得非常抢眼——因为他与众不同啊,长得矮矮胖胖,鹰钩鼻,蓝眼睛,黄头发,所以,大家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外国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四军小战士,战士牵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马匹后面还跟着两名新四军战士。 咦,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外国人?这个外国人是谁?这几个新四军战士是哪里来的? 袁科长骑着马,带领着山东军区的机关人员走过来,他对后面的一名新四军战士说:“方翻译,怎么不让汉斯·西伯同志上马?” “汉斯·西伯同志不会骑马!”方翻译说,“就连这匹温顺的小母马,他也不敢上去骑呢!” “哦,那怎么行?不会骑马你们可以教他骑啊!行军时间一长,汉斯同志会被累坏的!” 方翻译对汉斯·西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子话。汉斯笑着向袁科长招了招手,又说了一串话…… 方翻译说:“刚才,汉斯同志说了,不用骑马了,他自己能走!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同时,谢谢山东军区各位领导的关心!” “那样是不行的!汉斯同志,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撤退了!说不定会走很远很远的路,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袁科长说,“您还是让大家扶着,坐到马上去吧!” 方翻译又叽里咕噜地跟汉斯·西伯交流着……终于,这个老外点头答应上马了。三个战士,一个牵马,一个圈马,一个搀人,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让汉斯·西伯颤悠悠地坐上了小母马。 “oh,good!good!” 汉斯·西伯很有成就感地笑了起来。 袁科长也笑了。“咦,不对啊,”袁科长又问方翻译,“跟着汉斯同志的就你们几个人吗?周校长没有给汉斯同志专门派警卫?” “派了派了!”方翻译说,“周校长安排了参谋训练队的五名学员具体负责汉斯同志的安全!这一会儿我们大撤退,人一多,一冲,把我们冲散了!” “哦,那你们就等一等警卫吧,别走乱了!”袁科长交代说,“上级领导要求我们一定要保证汉斯·西伯同志的人身安全!” “是!你放心,我们也会尽力保护汉斯同志的!”方翻译答应着。 这时,一群年轻的女战士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唱着一支动听的歌曲,细听起来,竟然是《沂蒙山小调》: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原来是抗大一分校文工团的同志。那清脆动听的歌声回荡在山间树丛中,在人们的耳边久久不绝……引得无数的战士驻足瞩目,老外汉斯·西伯也看过去,向她们伸出了大拇指!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停下了歌声,叽叽咕咕地说起了悄悄话: “咦,快看,那个骑马的还是个外国佬呢!” “是啊,真奇怪,我们队伍里怎么还有外国人?” “不是特务吧?外国人还有好人吗?” “你看他那鹰钩鼻子?你看他胖得跟个水桶似的,保险是大地主、大资本家出身……” “咦,怎么还有我们的同志保护?” “他不是坏人吗?” …… 汉斯·西伯不懂汉语,听不懂她们的话,但他知道这些女孩子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他,便笑着向那些女孩子打着招呼:“hi!good morning!” 方翻译走了过来,笑着对这些女孩子说:“汉斯·西伯同志在向你们问好!” “汉斯·西伯同志?他是我们的同志?”一个女队员奇怪地问。 “汉斯·西伯当然是我们的同志!他是一名波兰籍的德国共产党员,”方翻译认真地介绍说,“他的职业是报社的记者,他曾经去苏联访问过列宁和斯大林同志。为了报道中国抗日战争的情况,汉斯·西伯曾去延安采访了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等各位中央的领导同志,又到新四军采访了陈毅、粟裕等几位将军。从那后,新四军军部就派我们三个跟着他来到了山东。不久,汉斯·西伯就在这里写出了长篇报告《八路军在山东》、《为收复山东而斗争》等多篇文章,在国际国内产生了重大影响……” “哦,原来外国人也有好人啊?”一个女战士说,“我以为长着鹰钩鼻,黄头发的都是坏蛋呢!” “咯咯咯……”女孩子们笑了,周围的同志们也笑了,汉斯·西伯同志也笑了…… 后面又有一群十多岁的八路军小战士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笑着对汉斯·西伯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小鬼!快点行军了!敌人就要打过来了!”袁科长催马赶过来,惊得这些小文工团员们像一群小鸟,“呼啦——”一下子全飞得无影无踪了! 驻在大青山里的十几个单位的后勤人员,共计四五千人,浩浩荡荡、络绎不绝地向西涌去……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正行走间,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枪声!接着有人在大声叫喊着:“同志们,不能再向这边撤了!大孤山那边发现了很多小鬼子!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跟鬼子的尖兵交上了火!” 数千人马马上停了下来,一些人着急地说: “不会吧?不是说这边没有鬼子的吗?” “侦察员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情报都弄不准!” “这下子我们可怎么办?” ……有的战士开始慌乱起来。 “不要乱!不要乱!大家服从指挥!”周校长骑着马奔过来,大声叫喊着,“南面这条路不通了,北面还有一条向西去的路,我们到北面那条路去试试!” 可是,走了不久,北面这条路上,也传来了一阵阵的枪声,“吧够——吧够——”“哒哒哒……”前面的人“哗……”地一下子全撤了回来! 黎主任骑着马奔到了周校长的面前:“老周,冲不出去了!西面的两条山路上,都出现了小鬼子的部队!” “哎呀,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周校长皱起了眉头。 “老周,情况非常紧急!”黎主任说,“据侦察员报告,敌人已经派人向大孤山上爬了!”西面的这座山叫大孤山,也是唯一一座没有我们掩护部队驻守的山。 “迎面来的敌人有多少?”周校长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带着警卫排向西打出一条血路来!” “不可能,周校长!前面有很多敌人!”袁科长也骑着马奔了回来,“哎——西面的口子也被鬼子封住了!现在,我们已经被敌人完全包围了!周校长,你快想想办法吧!” 周校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别担心,也别着急!”陈明说,“你们听,其他方向还没有枪声,敌人还没有攻过来!显然小分队布得雷起作用了!” “那有什么用?”袁科长说,“敌人已经躲过了那几条路,从西面没有雷的路上杀过来了……” 黎主任说:“哎——主要是我们的效率太低,动作太慢了!” “这么多人,行动起来,总得有个过程!”袁科长说,“我看,最严重的错误是把掩护部队安排错了位置!大孤山两侧的山路上来了敌人,恰恰这座山上没有安排我们的掩护部队!” “不要紧!左右那两座山上有我们的两个中队!”周校长大叫了一声,“通讯员!” “到!” “马上到两侧的香山、娄山上通知掩护部队,让他们各自分出一半的兵力,马上去抢占西面的大孤山!” “是!”两个通讯员骑马奔去。 “周校长,快看!”陈明忽然伸着手向北侧的娄山上指了指,“掩护部队从娄山上下来了!” “啊!太好了!”周校长笑着说,“这是谁啊?!能够灵活地指挥部队!事后,我要给他们记功!给指挥员记功!”娄山上的战士们很快下到了山的鞍部,接着又向西侧的大孤山上爬去……刚爬到山顶,接着大孤山上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枪声和爆炸声: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 大孤山上腾起了一股股浓浓的烟火。显然,敌人也在抢占制高点!我们再晚去一会儿大孤山就是人家的了!大孤山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起来…… 大家向南望去,大孤山另一侧的香山上还没有战斗的迹象。我们的掩护队伍正分出兵力来,向大孤山方向运动……周校长放心地点了点头…… 忽然,东面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枪声。听声音,来自正东方向,应该是小青山、大青山的位置。不过,大青山区的南北方向还没有动静。 “周校长,我们向哪撤退?” “周校长,您快拿个主意吧!” …… 很多单位的领导跑过来,一声声地问询着。大家面面相觑,东西两面有敌人,南北两面虽然没有敌人,但山路上、山坡上,到处都是小分队布下的地雷……我们该向哪里撤退?我们能向哪里撤退? “别着急!先看清形势再说!”周校长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说,“你们都回去告诉同志们,不要害怕,不要着急!不要盲目乱跑!省得走了冤枉路!” “是!” 看着慌乱不已的人群,黎主任不由地叹息说:“如果李自强在这里就好了!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带领着大家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却说李自强布雷完毕之后,率领着小分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青山山区赶过来。刚走到山口,就见王金山、徐雷带领着原来的小分队迎了过来。 “团长!你可回来了!”王金山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徐雷也跑过来问长问短,战士们——尤其是“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更是围在他的身边,开心地嬉笑着,仿佛多年没见的亲人似的。 李自强来不及叙旧,连忙问:“大青山里掩护和撤退的路线是怎么部署的?”王金山把情况大体说了一下。 “不好!这五条路上被我们布上了雷,敌人不会那么傻,硬向这五条路上来送死!”李自强说,“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寻找别的路子!这后半夜,敌人的一些部队,一定已经迂回到西边去了!所以,那两条路根本不通!” “哎呀,那可怎么办?”徐雷说,“你看,大青山里近五千人的非战斗人员,都向西撤退了!”大家向下望去,果然,数千人正浩浩荡荡到向西面涌去……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第三分队的战士们向这边小青山上奔了过来。程克忽然大叫起来:“同志们,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中队长!中队长!”第三中队的抗大学员们一路跑过来,亲切地跟程克打着招呼,有的直接跑过来,把程克紧紧地抱住了! 程克说:“李团长,我带着小分队,一起加入到第三中队,到小青山上去了!” “好!”李自强说,“徐雷这个小分队驻守大青山……一会刘黑七、小鬼子来了,一定会跟我们争夺这两个制高点,我们就……” “好!李团长!我听你的!” 这两支部队还没爬到山顶,就发现刘黑七部从东面源源不断地向这边奔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大量的日军……看来,刘黑七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已经押着老百姓从那条路上,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血路! 李自强想:日军的这个指挥官也很不简单!他让刘黑七在东面打通道路,又派兵迂回过去,从西面寻找进兵的道路,想从东西两侧向大青山地区进行夹击!而大青山的南北两个方向,有小分队布的雷,日军进不去,八路军也出不来,大青山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 哎,我们在这五条路上布雷,是为了阻击敌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成了我们突围的瓶颈了! 该怎么办呢?李自强陷入了深思。 298 青山阻击 五路大军全被李自强他们设置的地雷挡在了大青山外,日军独立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很不甘心! “我不相信,李自强就是神,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道路都设置了雷区!”秋山义允咆哮着说,“侦察!快快地去给我侦察!给我找出一条快速进攻大青山区的道路来!” “哈依!我马上派便衣侦察队去西侧侦察!”参谋长一个立正去下命令了。 “报告!”一个话务兵跑了过来,“刘桂堂部督察队来电:刘桂堂正押着老百姓趟雷!挺进大青山的道路有望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打通!” “好!”秋山义允笑了,“呵呵呵……刘桂堂啊刘桂堂,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传令嘉奖,战斗结束之后,我要与刘君把酒言欢!” “哈依!”话务兵转身欲走。 “慢着!”秋山义允少将说,“马上给第十六大队大队长眸田庆次郎中佐下达命令!” “哈依!”话务员拿出笔记,准备记录,附近的卫兵马上打开了手电筒为他照明。 “命令眸田庆次郎中佐率领十六、十七两个大队,立刻转道,向皇协军刘桂堂部靠近!一旦刘桂堂部趟出路来,马上向大青山区发起进攻!” “哈依!” …… 不久,派出去的便衣侦察队骑着战马火速回来报告:“在十余里之外的大青山区西侧,还有两个路口,土八路没有布雷!” “何以见得?” “我们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沿着这两条山路进山了!没有发现地雷爆炸!” “嗯,天这么晚了还进山,看来一定是八路军的探子!”参谋长说。 秋山义允点了点头:“好得很嘛,八路军的探子给我们趟出了两条路来!马上传令,其他三个大队与李长江部一个团,马上改道,直奔大青山西侧!我要与眸田君一起,从东西两面夹击大青山!嘿嘿,南北两面是你李自强布的雷区,我看你们能往哪里跑!” “哈依!将军英明!” …… 却说日军独立第五旅团第十六大队大队长眸田庆次郎中佐,接到命令之后,马上率领着十六、十七两个大队近三千人,向刘黑七部汇集过来。 在日本主子的监督下,刘黑七以非常残忍的手法,逼着老百姓沿着山路向前走……那二三百名村民,不是被炸死,就是被他们用机关枪打死!这一个村的老百姓男女老少竟然一个没剩,全部倒在了这一条山路上! 最后,没有活着的人了,刘黑七就下令用这些老百姓的尸首去趟 雷,让士兵扛着尸首向前面的路上扔……费了很大的力气,刘黑七终于打通了挺进大青山的道路…… 刘黑七领着日军来到了大青山、小青山下。 大青山、小青山是大青山山区东侧的两座山峰,大青山在南,小青山在北,就像一对双胞胎兄弟一样,并列地站立在那里,相对高度差不多,只不过大青山稍微魁梧一些。 大小青山之间的鞍部,有一条山间小路,正是从东侧进出大青山区的必经之路。 日军第十六大队大队长眸田庆次郎中佐、十六大队参谋长河野义少佐、第十七大队大队长伊东保生中佐和刘黑七、张文功等人聚到了一起。 “刘君,你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中国人!”眸田庆次郎中佐笑着说,“如果让你指挥部队,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呵呵呵……”主子一夸,刘黑七呵呵地笑起来,高兴得连老娘是谁都忘记了,“如果是我,我就会趁着天刚亮,土八路麻痹的功夫,一鼓作气,沿着山路杀进山去,打土八路一个措手不及!这就叫做兵贵神速!” “不不不!刘君!”眸田庆次郎中佐摇了摇手,“我们不可冒进!李自强能在山外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就能在这个山口上布设上兵力!只要有两挺机关枪一扫,我们的大军就无法顺利地从这个狭小的山口上突进去!” “哈依!”刘黑七点了点头,“太君说的是!刘某恭听高见!” “好!刘君,伊东君,毫无疑问。大小青山上,一定有八路军、特务团的防御部队!我们就兵分两路,一举拿下南北这两个山头,占领制高点!”眸田庆次郎中佐说,“然后,我们就可以顺势而下,直捣大青山区腹地,歼灭土八路的主力部队,跟从西面攻进来的秋山将军汇合!” 眸田庆次郎中佐非常明白,要想顺利地攻进大青山区,这两座山头上的制高点必须拿下来。否则,损兵折将不说,他们的侧翼就会陷于我掩护部队的攻击之下,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好!”刘黑七笑着说,“据我的眼线最新报告,大青山里,没有多少战斗部队,全都是他娘的八路军的后勤人员!要搞掉他们,还不跟捏烂柿子一样!” “哈哈哈……希望阁下的话能够应验!”眸田庆次郎中佐下令,“刘君,你派一个团跟我去进攻南侧的大青山,另一个团跟着伊东保生中佐去北侧进攻小青山!我们比赛,看看谁先拿下制高点如何?” “好!”刘黑七说,“小兄弟,你就带领一团跟着眸田太君去打大青山吧!我带二团跟伊东太君打小青山!” “是!七哥!”张文功答应着,他想,只要李自强在大青山上,我就瞅准机会,带领亲兵,回过头来,给你们一下子! 一声令下,日伪军兵分两路,开始了对大青山、小青山的进攻! 张文功带领着一个团的伪军走在了队伍的前面,他大声下令:“一营长!” “到!”昨天指挥士兵押着老白姓趟雷的那个吴营长跑了过来。 “你率领一营头前开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大青山!”张文功想,就让一营的这些刽子手们,先尝一尝李自强团长的子弹吧! “是!”吴营长答应了一声,向那些刽子手们大叫着,“弟兄们,冲呀!谁先爬上大青山重重有赏!” “冲啊!冲啊!”那批亡命之徒高声大叫着,一个劲地向山上冲去。眸田庆次郎中佐派了一个中队,跟在吴营长的后面,开始向大青山进攻了!而他则和参谋长、张文功一起,在大青山下注视着山上的动静。 李自强率领着原来的小分队成员爬上了大青山。李自强、孙羽林、王金山、徐雷四个人聚在一起,商讨着布置阵地的事宜。 “敌人的炮火很猛!”李自强说,“我们连轻重机关枪都没有。所以,要固守大青山非常困难!我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那我们该怎么做?”王金山、徐雷不约而同地问。 “守不住就不要固守!我们可以以退为进吗,关键是杀伤敌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是的!团长!”大家信服地点了点头。 “我们把小分队分成三个排,加上神枪队共四个排,我们四个人一人带领一个排,在大青山上,布设四道防御阵地!从山脚按梯次一直设到山顶!”李自强说,“大家记住,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更多地消灭敌人!固守不住,我们就撤,撤不及,就混在敌人的队伍中,机动灵活地消灭敌人!” “对!”孙羽林说,“交代战士们,马上换上日军军装!为了在混进日军后便于区分敌我,让所有的战士右臂上都束上毛巾!” “是!” “团长,我们小分队有的战士的日军军装被新的小分队借去了!”徐雷说,“这些同志怎么办?” “没有敌人的服装可以从敌人的身上再搞嘛!”李自强说,“只要机动灵活,没有敌人的服装,我们一样能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是!” 马上开始布设阵地了。李自强带领人数最少的“无敌神枪队”设在大青山的最底层,其次是孙羽林、王金山,最顶上的才是徐雷。 大青山并不是很陡,山坡上的植被覆盖得非常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槐树、栗子树等等,树林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到处都是……诺大的山上,隐藏几百人,就像大海里隐藏了一条小木船一样。 李自强把“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布设在山坡上的树丛中、乱石后,两个战士之间最短的距离也在五米以上。这样,就是敌人的炮火过来,也不会给队伍造成多大的伤亡! 敌人上来了!从山上向下看去,下面一大片一大片到处都是黄乎乎微微蠕动的皇协军、小鬼子,多得就像蚂蚁一样! “冲啊!冲啊!谁先爬上大青山有重赏啊!”首先冲上来的是伪军,他们高声嚎叫着,不顾命地向山上冲杀过来。为了壮胆,一边跑,一边“吧够——吧够——”胡乱地开着枪。 还有二百米!李自强伏在一块大石后面一动也不动。他身着日军大尉军装,抱着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向下观望着,他在寻找最有价值的射击目标! 敌人距离他们还有一百米!李自强还是没有开枪,因为,他至今还没有发现最有价值的狙击目标! 李自强不断地变换着他的潜伏位置,终于发现:张文功出现在了大青山下,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日军军官!李自强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仔细看去,那家伙竟然是个中佐!这家伙正在举着望远镜向山上仔细地观察着,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狙击手锁住了! 好!第一个就是你了!李自强测算了一下距离,八百多米!还好!还在这把狙击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一枪击毙他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李自强掏出了一把子弹,仔细地选出了一颗,安进了枪膛……他趴在巨石后面,悄悄地瞄准了日军中佐,稍过片刻,冷静地扣下了扳机,“吧够——”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李自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家伙的脑袋上爆开了一朵灿烂的血花,接着便两手一分,望远镜掉到了胸前,身体便向后倒了下去! 张文功一愣:“好家伙,李团长啊李团长,这么远的距离,你也能一枪把他放倒啊!”心里暗暗欢喜,可是表面上却惊恐地大叫着,“太君!太君!快来人呢!” 第十六大队参谋长河野义少佐压低身子跑了过来,看了看脑浆迸裂的眸田庆次郎中佐,摇了摇头。他从中佐的腰里摘下了指挥刀,向山上一指:“传令兵,命令十六大队官兵,全线出击!给眸田庆次郎中佐报仇!” “哈依!” 枪声就是命令,李自强的枪一响,山坡上“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也一起开火了!只听到“吧够——吧够——……”的枪声,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名伪军匪徒个个头部中弹倒下了!其他的伪军连忙趴到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起来!你们这些胆小的支那猪!”一个日军大尉中队长大声吆喝着,“起来!快快地给我冲!否则,死了死了的有!”而他却龟缩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吴营长抬了抬脑袋:“弟兄们,冲呀!子弹专打那些怕死鬼!冲呀!谁先冲到山顶,给谁一百块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伪军匪徒们又直起腰来,向山上爬去,后面,日军的大队人马上千人,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山上奔过来! “吧够——吧够——……”战士们一枪报销一个敌人,开一枪换一个地方,只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根本找不到射击的目标! 看着活生生的人一个个脑袋爆裂死于非命,伪军士兵们很快便崩溃了,一个家伙大叫着:“快跑呀,上面是‘无敌神枪手’,枪枪爆头,枪枪夺命啊……” “快跑啊……”伪军们“呼啦——”一声溃退下来……兵败如山倒,后面的伪军也跟着向后退! 吴营长气得暴跳如雷,跳出身来龇牙咧嘴地大叫着:“回去!杀回去!否则,我毙了你们!快……”话未说完,只听“啾——”地一声响,一个热辣辣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脑袋,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马上失去了意识,像一根烂木棍一样“啪”地一声倒下了! 没有人督促,伪军们更是如潮水一般溃退下来。 “冲!冲!再后退死了死了的有!”一个大尉中队长大叫着,可是,兵败如山倒,一两句话哪里挡得住? “哒哒哒……哒哒哒……”只听一阵机关枪的响声,逃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伪军被当场击毙!伪军们登时收住了溃逃的步子! 日军大尉大叫着:“杀上去,跟皇军一起杀上去!为眸田庆次郎中佐报仇!为你们的吴营长报仇!”伪军们只好硬着头皮调回了头…… 一两千多日伪军像一窝蜂一般一个劲地向大青山上冲了上来。“吧够——吧够——”神枪队的战士们一枪撂倒一个敌人!可是,那些小鬼子仿佛中了邪一般,浑不怕死,只管踏着同伴的尸体,一个劲地向山上冲! 近了,敌人更近了,步枪射击已经太慢了!李自强和战士们纷纷掏出驳壳枪射击了!“啪啪啪……啪啪啪……”一个个鬼子、一伙伙伪军被击毙!一具具尸体留在了大青山上! “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机动灵活地打击着敌人!可是,敌人的火力压过来了: “吧够——吧够——”这是敌人狙击手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像刮风一样扫射过来,一些树枝树干都被打折了! “轰……轰……轰……”敌人的小钢炮响了!敌人的掷弹筒响了!敌人的手榴弹响了!…… 一个又一个勇敢的战士倒了下去! “撤!快向后撤!”李自强命令着。在李自强的带领下,二十多名“无敌神枪队”的战士很快脱离了敌人的攻击,悄悄地隐藏在树丛里,不一会儿,敌人冲了上来,他们就混在了敌人的队伍中了…… 敌人继续向山上进攻! 这次,敌人学乖了,一边用小钢炮向山上的可疑地点发炮,一边向山上冲击!“轰轰轰……”炮弹不停地在山上爆炸着,只炸得乱石纷飞,草木着火。一不小心,飞下的乱石就崩到了敌人的人群里。 “八格牙路!这些炮兵都瞎眼了!”小鬼子们大声咒骂着。 可是,这一咒骂不要紧,炮弹劈头盖脑地向他们飞了过来!“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日伪军的队伍中爆炸了!只炸得他们粉身碎骨,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八格牙路!八格牙路!这些混蛋炮兵,我要把他们全部枪毙!”一个日军大尉高声大骂着。可是,没有用,哪里人最多,哪里火力最猛,炮弹便飞向哪里! “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敌人的队伍中炸开了花!这些开炮的人当然不是敌人的炮兵,而是在李自强带领下的“无敌神枪队”!前面是孙羽林带领的小分队的精确打击,下面是他们亲爱的迫击炮的轰击,日伪军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撤退!撤退!”一个大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回头给我干掉那些炮兵!干掉那些该死的炮兵!” 可是,当小鬼子们嚎叫着,回到炮兵阵地的时候,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几十个空荡荡的炮弹箱子,阵地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大青山上的日伪军撤了下来,小青山上正打得激烈!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在强大的炮火的掩护下,伪军、小鬼子们已经打到了半山腰!山头上,正腾起一股股炮火! 小青山上危在旦夕! 299 屠杀开始 大青山上的日伪军撤了下去,北侧的小青山上打得依然非常激烈,不过,看起来,一时半会敌人还打不上去! 西面的大孤山上,炮声隆隆,枪声密集,显然激战正酣!或许,凭着我们刚刚收到的武器,阻击部队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李自强向大青山里望去,大青山中间的盆地里,出现了一片涌涌的人群,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呜——呜——……”空中响起了一阵怪叫,三架零式战斗机大声嚎叫着,从西面飞来,越飞越低,还老远呢,飞机上的机关枪就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子弹就像暴风骤雨一样向人群倾泻下来! 在密集的队伍中,人们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敌机盘旋着,反复俯冲、扫射,无数的战士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草坡,染红了白沙…… 人们四处逃散,人流一会儿向这边跑一阵,一会儿又向那边跑去……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 李自强着急起来:哎呀,指挥官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确定的撤退方向?那怎么行?这可都是我优秀的中华儿女啊! 大青山脚下,有一片稍微平坦的土地,地上耸立着一块块几十吨重的巨石,其他的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为了安全,日军第十六大队参谋长河野义少佐把指挥部迁到了这里。他把张文功和几个日军中队长召集到这片巨石阵地里,一起商量着对策。卫兵、亲兵都站得远远的,警戒着四周,防止土八路偷袭。 河野义少佐说:“诸君,刚才这次进攻,我军遭到了挫败,损失惨重!不过,并不要紧,这次进攻,至少让我们摸到了阻击部队的虚实……” “不错!”一个中队长说,“大青山上的敌人并不多,看来只有几十个人的样子!” “他们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是神枪手!”河野义少佐说,“所以,我们伤亡很大,就连眸田中佐也牺牲了!”几个日军军官一个立正,一起默哀…… “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是无上的光荣!”河野义少佐说,“我们一定要把大青山拿下来,消灭那些支那人的神枪手,为眸田中佐报仇!” “哈依!为眸田中佐报仇!” “好!诸君回去振奋一下士气!号令将士,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河野义少佐说,“我们要全力争取第二次进攻的全面胜利!” “哈依!”接着,他们商量了一个各中队相互掩护,梯次进攻的战术…… 一个日军大尉说:“报告少佐阁下,我觉得,对付支那人的这几十个神枪手,没有必要动用我们这么多的大部队!” “哦?”河野义说,“松下大尉有何高见?” “我建议:令两个中队包围搜剿大青山上的支那人,其他大队人马,应该立刻长驱直入,推进大青山区……”松下大尉说,“在山上,我们发现,在大青山里,有很多土八路的非战斗人员,得有好几千人,男男女女的,被我们的战斗机追得到处乱跑……” “哦?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对!对!松下君说的是!这绝对是一个妙招!”其他几个中队长也随声附和着。 张文功一听大吃一惊:这可怎么办 “好!松下君,就由你率领一、二两个中队,继续围困、搜剿大青山上的支那人!张君的皇协军和其他中队的皇军,跟我一起杀进大青山区!” “哈依!” 怎么办?怎么办?只要这上千名刽子手杀进大青山区,那些手无寸铁的八路军后勤人员马上就会遭到更可怕的大屠杀!不行!我要阻止他们!我一定要阻止他们!张文功的右手已经摸到了他腰里的驳壳枪…… 可是,张文功的驳壳枪还没有拔出来,就听到“哒哒哒……”一阵轻机枪的响声,面前的几个鬼子军官个个头部、胸部中弹,全倒了下去……定神望去,开枪的竟然是他的亲兵小秦! 一直以来,小秦的表现都非常优秀,他反应敏捷,作风正派,嫉恶如仇,很得张文功的赏识。所以,小秦一入刘黑七的部队,很快便被张文功纳为心腹,两个人就像亲兄弟一样亲。不过,张文功一直觉得,小秦有隐藏的什么,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 小秦到底是个什么人? “小秦,你……你……” “张团长,快向我开枪!”小秦急急地低声说,“快!否则,你会被日本人怀疑的!” “不,小秦!……”张文功拔出了驳壳枪,“把亲兵叫过来,我们一起打上山去!” “不!我们的人离这里都太远!”小秦说,“来不及了,日本人的卫兵就要冲过来了!” 果然,十几个日军士兵抱着枪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问着:“中佐阁下,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张文功的手颤抖着:“小秦,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小秦说,“快!快向我开枪!”小秦一边说话,一边向张文功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在张文功的周围扑簌簌地溅落着,张文功躲闪着,从一块巨石躲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握着驳壳枪的手颤抖着,就是扣不下扳机! 敌人的卫兵冲进了巨石阵,“哒哒哒……”小秦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马上撂倒了三四个! “快!快!”小秦低声地叫着…… “吧够——吧够——”日军士兵趴在地上、躲在巨石后面向小秦射击了!小秦本来能躲过敌人的射击的,可是,他并没有躲,两枪都击中了他的胸膛! “快……”小秦面向张文功,嘴唇颤抖着,不断地催促着他,张文功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地一声枪响,击中了小秦的脑袋……小秦的头一顿,倒下了! 几个日军士兵冲了过来,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军官,大声叫喊着:“中佐阁下,大尉阁下!……”他们挨个晃了晃,没有一个能答应,他们这几个长官都已经变成了尸体!至此,第十六大队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已经被全部击毙! “支那人?可恶的支那人!”卫兵分队长跑过来,一把提起了小秦的尸体,望着瘫在一边的张文功说,“这是个什么人?你的认识?” “不!我不认识他!”张文功缓了一口气说,“他一定是特务团神枪队的干活!专门穿上我们的服装,混进我们的队伍,来搞刺杀的!” “哼!来搞刺杀?你的为什么没有被杀?” “我不知道!可能他是来专门刺杀皇军的干活!”张文功说,“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也在向我射击!被我躲开了!” “吆西,我看到了,是你一枪把他击毙的!” 第十六大队的指挥系统瘫痪了,进攻大青山、长驱直入大青山区的计划搁浅了…… 李自强看着大青山里残酷的大屠杀,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扎上翅膀飞过去,一枪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王金山和孙羽林赶了过来。 “团长,你快看看山里的情况!”王金山哭咧地说,“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吧!” “哧——王金山,你别杞人忧天了!”孙羽林笑着说,“你当我们团长是神啊,别说没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人家八路军那么多人会听咱们团长的吗?” “唔……我在想办法!”李自强说,“王金山,你去把徐雷叫过来!” “来了,来了!”徐雷在山顶上没有跟小鬼子打上仗,见敌人撤下山去,迟迟不见动静,早就按捺不住了。现在,又看到山里敌机的大屠杀,早就气得暴跳如雷,提着双枪,就急急忙忙地跑下了山腰…… 李自强说:“大家看,山下进攻大小青山的这两路敌人,少说也有四五千人,我们这两座山上的掩护部队能不能把他们死死地拖在大小青山上?” 孙羽林说:“根本不可能!就凭我们这些枪,没有其他的武器,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嗯……你们看:北面的小青山上,敌人的阵地正在逐步向山顶蔓延!程克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李自强说,“就是我们能在大青山上坚持,敌人攻下小青山之后,有了制高点的支持,也会很快长驱直入,攻进大青山区!八路军那五六千后勤人员马上就会面临着大屠杀的危险!” “李团长说的不错!”孙羽林说,“其实,敌人就是不打下我们这两个制高点,只用一部分兵力围困我们,另一部分兵力长驱直入,我们也没有办法!” “是啊,是啊,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这些同志吧!”徐雷惊得面如土色。 “徐雷,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孙羽林说,“下面有这么多的敌人,一旦我们丧失了地理优势,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敌人的大炮一响,我们也只有被宰割的份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救他们?” 李自强盯着孙羽林看了一眼,直看得孙羽林心里发毛。 “不管我有没有能力做到,不管山里的人是什么人,我都不能眼看着我们的同胞被小日本屠杀!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们!” “好!算我什么都没说!”孙羽林低下了头。 “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徐雷,你领着小分队在大青山上打游击!注意,不要固守,穿着敌人的衣服,灵活机动地在山林中出没,拖住敌人,消灭敌人!” 徐雷说:“是!这一点,我能做到!” 李自强点了点头:“我呢,带领着神枪队突进山里去,带领着这数千非战斗人员向南撤出大青山!” “向南撤离?”孙羽林说,“北面、南面的山路上、山坡上到处都布满了雷,你怎么领着他们安全撤离?” “呵呵……南面那条山路上,基本上都是我设的雷!”李自强说,“我可以把它们全部起出来!不过,需要点时间!” “起雷?太冒险了!”孙羽林说,“时间来得及吗?” “如果时间来不及,我就想办法引爆他们!” “哎呀……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真是不要命了!” …… 大青山下的日军,在一名中尉的指挥下,又组织了起来,开始缓缓地向山上进攻了…… 小青山上,敌人的攻击波已经迫近了山顶。“哒哒哒……”“嘟嘟嘟……”“轰轰轰……”枪炮声不绝于耳,山顶上冒起一朵朵蘑菇状的烟火。山坡上,黄牙牙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到处都是不要命的小鬼子和土匪军,就像蚂蚁一样,晃悠晃悠地向上爬着。 刘黑七在山半腰里嚎叫着:“传令下去,谁先爬上小青山,老子赏他二百块大洋!就是死在山顶上,也给他兑现,老子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冲呀,杀呀!二百块大洋了!”一声号令,那帮土匪们更是不要命地向山上冲锋起来! 小青山和大青山不同,小青山上杂草丛生,但树木不多,突兀的石头也不多,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光秃秃的大石山!所以,在这样的山上打阻击,防卫起来非常困难。 第五大队第三中队的勇士们,在中队长程克、指导员林则民的指挥下,以血肉之躯,顽强地抵挡着日伪军的疯狂进攻!在敌人的炮火下,一个又一个的战士倒下了! 指导员林则民说:“老程,这样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了!” “不这样打怎么打?” “我们可以便打边撤,撤到小青山的西侧,那里树多石多,是个打阻击的好地方!” “不行!”程克大叫着,“老林,你看看山里面!我们还能后退吗?”从小青山顶上向西望去,敌机大屠杀的场景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老林,我知道,我们抗大的学员都是党和军队的宝贵的种子,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没有选择!因为我们都是军人!我们都知道应该为什么而战!”程克说,“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也不能放敌人越过小青山,去屠杀我们的同志!” “哎,说的是!”林则民叹息着。 正说话间,两架敌机怪叫着,向小青山上俯冲过来,“哒哒哒……哒哒哒……”如雨的子弹飞溅到山顶上,伏在地上向山下的敌人射击的战士们一个又一个被击中了,鲜血染红了山石,染红了枯草…… 程克小分队的三十名优秀的战士牺牲的越来越多了,汤会已经牺牲了,邱山同的也负了伤。 飞机过去了,邱山同抬起了头,大声说:“老程,听说‘无敌神枪手’李团长曾经打下来好几架飞机,今天,我也试试!争取打它一架下来!”邱山同躺在地上仰面举着枪,等着飞机再次俯冲下来。 “好啊!你试试吧!我们都可以试试!”程克说,“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挨打!” 不一会儿,又一架零食战斗机俯冲下来了!那飞机的样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是直接冲着邱山同飞过来的似的!老邱举着三八步枪,瞄准了飞机的驾驶员—— “吧够——” “哒哒哒……” 邱山同的枪响了,敌机上的机关枪也响了!无数的子弹击中了老邱的胸口,那架零食战斗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了下来,“轰——”地一声掉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冒起了一股熊熊的大火,一股浓浓浓的硝烟…… 日伪军还在攻击,战士们还在顽强地抵挡着……可是,不管战士们多么英勇顽强,最终,敌人还是冲上了山顶! 300 西线阻击 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政委刘东率领着第五中队负责驻守西北侧的楼山,忽然发现西面的山脚下出现了几个日军尖兵! “不好!敌人迂回着从西面堵过来了!”刘东大吃一惊,“大孤山上没有我们的部队!邱队长!” “到!” 第五中队中队长邱则敏应声而到。 “你分出两个排在这里驻守,然后亲自率领两个排,跟我一齐快速扑上大孤山!” “是!” 五中队指导员汤世惠跑过来:“刘政委,我们中队的任务是死守楼山,只怕分出兵去,楼山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要守!”刘东说,“我们不能眼看着小鬼子占领大孤山不管不问!敌人一旦占领大孤山,就会长驱直入,进入大青山腹地,我们那五六千人的非战斗部队就危险了!” “这……”老汤疑惑地说,“这样是不是需要请示一下再做决定?” “来不及了!你看看山下的小鬼子越走越近,他们会给我们留下请示的时间吗?” ”刘东说,“出了问题由我负责,马上执行吧!” “这不是谁负责的问题……” “老汤同志,楼山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敌人从山下的山路通过的时候,你们要给我狠狠地打!” “是!” 就这样,刘东在没有接到校首长命令的情况下,“机断专行”,率领两个排八十多人的兵力,从西北侧的楼山上奔向了西侧的大孤山……正是刘东先敌一步的“机断专行”,为我机关人员的撤退和突围,争得了宝贵的时间。 日军独立第五旅团系主力山岳部队,自然知道抢占制高点的重要性。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一到大孤山,便命令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木一男大佐务必尽快拿下大孤山,为大批日军突进大青山区做好准备。敌我双方在突发的战斗中,都按通常的军事原则,争先展开兵力,争先抢占制高点。 日军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木一男大佐指挥着两个中队,拼命地向大孤山顶冲去,眼看着就要冲上山顶的制高点了。 森木一男哈哈大笑:“哈哈……八路军的指挥官真是个糊涂蛋,这样险峻的地方,连一个班的兵力都没有放置,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秋山义允少将也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笑声未落,忽然“轰轰轰……”山顶上响起了一排排手榴弹的爆炸声,接着就是一阵排枪,“吧够——吧够——吧够——……”没想到步枪也能打得这么密集!原来,刘东、邱则敏率领着两个排的兵力已经先敌一步,率先抢占了大孤山的制高点,真是千钧一发啊,再稍晚三分钟就完了! 冲到山顶附近的日军被消灭了,后面的小鬼子也被排枪打得抬不起头来,“撤退!”一个日军军官一挥手,便带领着鬼子撤了下来。 “趁敌立足未稳冲上去!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快快地冲上去!”森本一男大佐大叫着,一侧的话务员,马上向山上的中队长下令:“森本大佐命令你们中队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 “哈依!” 大孤山有三个高地组成,中间的是刘东他们已经占领了的主峰,我们姑且叫做一号高地,南北两面还有两个矮一些的高地,北侧的我们叫做二号高地,南面的叫做三号高地。 此时,二号高地已经被敌人占领,三号高地上还没有发现敌人的影子。敌人在二号高地上架起了小钢炮,不断地向主峰一号高地上轰击着,“轰轰轰……”一枚又一枚炮弹在刘东的阵地上爆炸着…… “注意隐蔽!注意隐蔽!”刘东大叫着。炮火轰击着碎石到处飞扬,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炮击之后,就是小鬼子潮水一般的攻击波。“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在掷弹筒和轻重机关枪的掩护下,小鬼子们个个头戴钢盔,弓着腰,向一号高地冲上来。 机关枪子弹像暴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过来,不时在山上溅起一朵朵血花,第五中队的战士们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刘东大声高叫着,“打啊!给我狠狠地打!” “吧够——吧够——……”学员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抬起头来,灵活地滚动着身体,寻找着隐蔽的地点,不时射出一颗颗夺命的子弹,真是声声见血,枪枪索命! 抗大一分校的军事学员,个个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很多人在部队里都是担任营、连、排级干部,他们的作战素质绝对是一流的!都说小鬼子的作战素质高,我们这些学员们绝对可以与小鬼子们有的一拼! 可惜的是,我们的学员只有三八步枪,火力很有限。第五中队原有的一挺轻机枪也已经老掉牙了,打着打着就卡壳,机枪手生气了,干脆一把扔掉了那挺破烂机枪,捡起了一支三八步枪!其他的武器就是一些自造的土炸弹和红军时期的大刀片了…… 学员们虽然勇敢顽强,但是在敌人优势火力的打击下,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伤亡越来越大…… 刘东心疼的要命,这些学员可都是我党我军的宝贝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战争!这就是残酷的战争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山上响起了一排排枪声!“吧够——吧够——……”二号高地上的小鬼子一个又一个地栽倒在地!原来,第五中队指导员汤世惠看到形势危急,选拔出几个神枪手,在相隔不远的北侧的楼山上对敌人进行了精确的打击! “杀给给!”一个日军大尉中队长举着指挥刀向楼山上一指,给机枪手指明了射击的方向。机枪手还没有掉转枪口,忽然,只听到“吧够——吧够——……”几声枪响,中队长和机枪手都被击倒了! 一号高地上面的局势登时一缓,战士们一阵手榴弹,一阵排枪,只听“轰轰轰……”“吧够——吧够——……”又把敌人打了下去! 刘东刚刚喘息了一口气,忽然,负责侦察的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政委,南面三号高地上发现了敌人!” “糟糕!”刘东骂道,“奶奶的,南面洋山上的一中队都死光了吗?怎么不见一点动静?就由着小鬼子让他们爬上来吗?”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侦察员跑过来:“报告政委,三号高地上的不是敌人,是大队长带领着一中队的同志们支援我们来了!” “哇——太好了!”战士们都高兴地叫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儿,第五大队大队长陈华堂便爬上了大孤山主峰。 原来,开战不久,陈华堂就率领着一中队百多名战士从南面的洋山上跑下来,越过鞍部的山路,向大孤山爬来,他们占领了三号高地之后,接着联系上了侦察员,便向主峰奔了过来! “老刘,情况怎么样?”陈华堂老远就大声问候着。 “不容乐观!”刘东说,“老陈你来看,我虽然率先占领了大孤山一号主峰高地,可是北面的二号高地却被敌人占领了。他们在二号高地上,架起小钢炮、轻重机枪,对我威胁很大!” 陈华堂点了点头:“恩,南面的三号高地我已经占领了,如果我们能顺势而下,尽快占领二号高地,就可以坚持得久一些,完成党交给我们的掩护任务!” “一路下山冲下去好说!”刘东说,“可惜我们没有重武器的掩护,恐怕伤亡很大!” 陈华堂笑了:“呵呵呵……我这里有机关枪啊!” “嗬,你哪里来的机关枪啊?” “你们小分队送来的啊!” “哦?你有撞针了?” “当然!我从过去损坏了的几挺机关枪里拆下了几个撞针,配在了你们送来的机关枪里,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 “哇,太棒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刘东心里的一个疙瘩终于解开了。 大孤山下的日军又在集结,看来下一次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好!陈大队长,”刘东说,“你看,敌人要从南北两面把我们包围!恐怕还有进攻南面的洋山、北面的楼山的趋势!” “不要紧!我已经上报周校长,对我们的兵力部署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整!”陈华堂说,“东侧的大青山、小青山、西侧的大孤山两侧均已经发现了敌人!南面的南山、洋山,北面的北山、楼山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不错!”刘东说,“看来小鬼子要对我们进行东西夹击!” “是啊,根据情况,可以断定,敌人并没有在南北两面用兵,我们可以把南北两面的兵力调整到东西两侧!”陈华堂大队长说,“我已经派通讯员下达了命令:南山上的第二中队马上奔向洋山,洋山上的第一中队大部已经被我带到了这里;北山上的第四中队奔向楼山,与你留在楼山上的第五中队的战士们共守楼山,你看,应该没有问题吧!” 刘东点了点头:“这么看来,楼山、大孤山、洋山上已经有四个中队驻守了!守住西侧的这两条山路,临时应该问题不大!” “哎——希望如此!” “你听!东面的大小青山上,打得非常激烈!”刘东说,“那边只有第三中队和李自强的小分队,只怕……” “别担心!”陈华堂说,“除了第三中队外,还有我们的小分队呢;除了徐雷的小分队,还有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呢!这可都是我们的精华啊!现在,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第五大队大队长陈华堂对兵力的部署不能说没有道理,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日军的实力! 大量的敌人同时向大孤山、楼山、洋山三个山头进行了集团冲锋,同时,派了两个中队从大孤山两侧的山路上向山里冲去! “射击!给我把山路上的敌人打回去!”陈华堂大声下达着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我们的机关枪响了起来,在山路上大模大样地走着的小鬼子一排排地倒了下去,小鬼子们“哗”地一下子趴了下来,再也不敢这么耀武扬威了。原来土八路也是有机关枪的啊! 准备挺进大青山区的两股敌人缩了回去,可是,对大孤山、洋山、楼山的进攻却更加猛烈起来!“轰轰轰……轰轰轰……”二号阵地上的敌人调集来了大量的迫击炮,开始了对山头的猛烈轰击! “转移阵地!快点转移阵地!”陈华堂大声叫着,指挥着战士们撤离山头,隐蔽起来,可是,只听“啾——”地一声响,一发炮弹飞了过来,“轰——”在他的身旁爆炸了,陈大队长身体一晃倒下了…… “老陈!老陈!”刘东奔了过来,大声地呼喊着,“老陈,你醒一醒!”几个学员也扑了过来。 陈大队长睁开了眼睛,列着嘴笑了笑:“没事,我没事!你们都围过来干什么!?快隐蔽!” 大家把他抬下了山顶,隐蔽在一棵大树下,陈队长一骨碌站了起来,“快,炮停了,敌人冲上来了!快去打!”可是,山顶山,分明在炮声隆隆,硝烟弥漫,飞沙走石…… 大家怔怔地看着他发呆。“看什么看,我说过了,我没事!我一点都没事!”陈队长说,“不信我走给你们看!” 步子一迈,陈队长就栽倒了!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左腿鲜血淋漓,大腿骨已经被炮弹皮打断了!“奶奶的,打老子哪里不行,竟然打老子的腿!”陈华堂大骂了一声,“老刘,快去准备好!炮声一停,敌人就要进攻了!” “好!你放心吧!”刘东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拿下二号高地,否则,一号高地很难坚守!” “是!大队长!你好好休息!” 卫生员给他包扎完了伤口。陈队长说:“没事,我就是一条腿也能战斗!只要我有一口气,我也不会停止战斗!来,把我抬上主峰!” 学员们看了看刘政委,刘东点了点头:“走!同志们,敌人就要上来了,准备阻击敌人!” 炮声一停,无数的小鬼子蜂拥而上,一齐向大孤山冲上来! “打!”刘东一声令下,“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轰轰轰……”机关枪、驳壳枪、步枪,一齐向敌人射击了,手榴弹也开始在小鬼子的人群中爆炸! 一些射击高手几秒中就是一枪,一枪解决一个小鬼子!因此,给敌人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很快,敌人的这次攻击波就被打了下去。 敌人收拾着尸体开始撤退了! 刘东看看机不可失,马上下令:“司号员,给我吹冲锋号!冲下山去,拿下二号高地!” “滴滴答……滴滴答……”司号员齐德昂首挺胸,站在山顶山吹响了嘹亮的冲锋号! “杀呀!冲呀!” “杀小鬼子啊!” 上百名学员战士们手端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从一号高地顺势而下,直奔二号高地而来!二号高地上是敌人刚刚拉上来的大量的迫击炮,轻重机关枪阵地已经转移,哪里抵挡得住学员们潮水般的攻击?!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 “吧够——吧够——……” 学员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只打的二号高地上的敌人没有还手之力! “杀给给……”一个日军军官手执指挥刀高声大叫着,“把那个号手给我打掉!” “吧够——吧够——” “哒哒哒……”无数的子弹向司号员射击着,齐德的身体上爆出了一朵朵血花,可是他纹丝不动,震撼敌胆的冲锋号声丝毫没有停止,他站着吹、坐着吹、躺着吹……子弹把他的肠子打出来了,他用手按着塞进肚子里继续吹,一直吹到二号高地上的敌人被我们全部消灭! 齐德牺牲了!他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军号上也被打穿了无数个枪孔。 二号高地打下来之后,西线的阻击阵地暂时稳固了下来。 301 寻找出路 东西两面炮声隆隆,枪声如潮;天空中不时有飞机“呜呜呜……”地怪叫着俯冲下来,“哒哒哒……”地射击着,八路军非战斗人员一片片地倒了下去,大青山的河水变成了红色,大青山的石头和土都被烈士的鲜血染红了。 人群被飞机打散了,这儿一群,那儿一伙,有的连建制也打散了,领导找不倒士兵,士兵找不到领导…… “散开!不要乱跑!”周校长骑着战马奔跑着,大声提示着,“不要卧倒,站着别动!”是啊,飞机在空中射击,在平地上卧倒了,只能增大了被打中的可能性,再跟平地作战一样,可就吃大亏了! 天空中的日军飞机驾驶员发现了这个骑着战马的军官,不禁一阵大喜,一个俯冲向周校长冲了过来,同时“哒哒哒……”机关枪子弹如雨点一样向周校长倾泄下来…… “危险!周校长!快下马!”后面的警卫员大叫着! 周校长手疾眼快,整个身体一歪,躲在了马肚子的一侧,只听“噗噗噗……”一阵子弹钻进肉体的声音,周校长只感到胸口一疼,身体“噗通”一声掉下了战马,几乎就在同时,他的战马也倒了下去,把他整个儿压在了身体下…… “周校长!周校长!”几个警卫员飞奔过来。 周校长掉下马的时候,头先着地,只感到一阵晕眩袭来,便失去了知觉! “周校长!周校长!……”一名警卫员大叫着跑了过来,那匹战马的胸腹部被击中了十几处,马血汩汩地向外流淌着,这匹雪白的大洋马几乎变成了红马,战马的眼睛开始失去原有的光彩,鼻子里呼呼地倒着气,身体不断的抽搐着…… 几个警卫员跑过来,一起伸手把战马抬开,只见周校长浑身是血,鲜血热腾地,只冒热气,警卫排长小吴露出了哭腔:“周校长……周校长……快!卫生员!卫生员在哪里?!” 为了安全,大家把周校长抬倒了一个僻静的塘坝下。卫生员跑了过来,连声地问:“周校长伤到哪里了?周校长伤到哪里了?” “我哪里知道!”小吴说,“我只看到敌机向周校长打了一梭子子弹,马都被打死了,人恐怕就更完了……” 黎主任、袁科长听到消息,一起跑了过来。 “老周!老周!” 卫生员敞开了周校长那血迹斑斑的上衣,寻找伤口的位置……咦,奇怪,只见周校长的胸膛上伤痕斑斑全是愈合的伤口,哪有一个新伤口? 衣服一脱,周校长感到好冷,机灵灵地醒了过来,他见大家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赤裸着上身的自己,一阵窘迫,手一抓上衣遮上了胸膛,翻身坐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咦,手里怎么粘乎乎的? “哇,老周,你真是个大命的!挨了这么多枪,竟然还没有受伤!”黎主任笑着说,“都是你那宝贝战马替你挨了!” “哈哈……”大家恍然大悟! “谁说的?我也挨了一枪!”周校长笑着说,“你们看!”只见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只火机,火机上面正嵌着一颗子弹呢!子弹穿透了火机,露出了一个尖尖的小头……” “哇,老周,你真是个皇帝老子的命!不但战马舍身救主,就连你的火机也舍身救主了!” “呵呵,不是我命大,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马克思他老人家还不肯收留我!”周校长摩挲着那只火机说,“就是可惜了这个火机了,它可是我的好朋友从莫斯科给我捎来的!” 大家都笑了。看着几位领导轻松幽默的样子,战士们也浑然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员跑过来:“报告,第五大队陈大队长已经把一、二、四、五四个中队,撤到了西侧的洋山、大孤山、楼山一带,建立了一条稳固的防线!陈队长、刘政委请校领导放心!” 周校长说:“嗯,不错!陈华堂、刘东不愧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红军!” “是啊,”黎主任说,“看来,当时‘机断专行’,主动突上大孤山的,就是他们俩了!” “好!”周校长说,“转告他们两位同志,学校领导非常赞赏他们的行为,请他们一定要死守西山口,掩护主力部队撤退!” “是!” 这个通信员还没走远,另一个通信员又跑了过来:“报告,东侧的小青山告急!第三中队中队长程克请求支援!” 大家吃了一惊,扭头向东望去:大青山上,枪声稀疏,树丛掩映中,隐约可以看到有许多敌人在向山上围攻;北侧的小青山上, 山顶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山坡上黄牙牙的全是小鬼子、皇协军,一个个缩着脑袋,弓着身子向上冲锋着,眼看着就要攻到山顶了! 周校长大声对通信员说:“你回去对你们程队长说,我这里没有一兵一卒,根本无力增援,请你们三中队的全体战士,死守小青山,人与阵地共存亡!” “是!”通信员举手敬了一个礼,那手举得却很不到位,原来他的胳膊已经负伤了,全身上下血迹斑斑……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小青山一失,东面就打开了一个缺口,疯狂的敌人就会蜂拥而入,这五六千人的非战斗人员就更没有逃命的机会了!他们哪怕多守一分一秒,也对这里的非战斗人员的突围,多出一分的安全保障啊。 通信员转身欲走。“同志,你先慢走,” 黎主任说,“在那边稍等一会,我们商量一下给你个答复!” “是!”通信员答应了一声,站到了一旁。 黎主任说:“周校长,你看是不是可以从西面抽调出一部分兵力来支援大小青山?东面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抽调多少人来才能算不少?再说,你看还来得及吗?”周校长说,“据估计,东西两侧的敌人相差无几,一旦从西侧撤军,西侧也会出现危险!再说,东西之间十多里路,看局势,当他们奔到小青山的时候,小青山上能不能守住也是个未知数了!” “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要尽快确定突围的路线!”袁科长忽然插嘴说,“我们不能总是窝在中间的盆地里挨打,我们的掩护部队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是啊!”周校长说,“东西两面有敌人,显然我们不能向敌人的枪口上闯!可是,南北两面的山路上有李自强他们小分队设置的地雷,我们能向哪里撤?” “哼!这个李自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袁科长说,“我看他这是成心想置我们于死地!” “话不能这么说!”黎主任说,“当时,敌人五路大军进攻我们,如果他不设雷的话,说不定我们在半夜里就被敌人包围在村庄里了,那样一来,我们恐怕早就被敌人屠杀殆尽了!” “黎主任,你不要总是偏向着这个李自强!”袁科长说,“我看你的阶级立场出现了问题!你知道不知道,你可是一个共产党员啊!” 黎主任皱着眉头,坚持说:“我知道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所以,我更要实事求是地说话!设雷的不是李自强一个人,还包括程克的小分队!他们设雷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周校长说,“现在,最迫切的是选择一个突围的路线来!” “知道我们的主力部队在哪就好了!”袁科长说,“可惜,我们联系不上!” “我们的主力部队,最近的恐怕也得在二三百里之外!”黎主任说,“在这大扫荡的时候,他们经常换地方,我们不开通无线电台,是无法与他们联系的!” “好!马上开通电台吧!”周校长说,“抓紧时间与我们的主力部队取得联系,能让他们来救援最好,就是不能救援,我们能奔向他们也好!” “说的是!”大家都说。小吴派了一个警卫员飞奔而去,不一会儿,警卫员回来了:“报告校长,我们学校的话务员李同志已经牺牲了,电台也被打得到处都是窟窿!” “你们军区的电台呢?”周校长看着袁科长问。 “早就坏了,因为没有配件,一直不能用!” “不是李自强小分队的电台也在这里吗?”黎主任说,“可以先用着他们的电台啊!” “哎,别提了!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袁科长说,“可是,当我把他们小分队的电台拿回去的时候,机要科里的几个书呆子竟然没有一个会用的!你说气人不气人?他们说,这是间谍专人用的机器,有密码,别人是不能用的!” “哦,当时你说三道四的,原来是想用人家的电台啊?”黎主任说,“你呀你,又失算了吧?” “哎——”周校长叹息了一声,“还是与主力部队联系不上啊!大家讨论一下,我们是向南还是向北突围?” 黎主任说:“这些天来,北面,一直可以听到零零星星的枪炮声,显然有不少敌人,我们不能去!据侦察人员报告,南面数十公里的范围内,一直没有发现敌人的动静。我看,我们可以向南撤退!” “向南?怎么向南?”袁科长说,“南面的路上、山坡上,到处都布满了雷,我们怎么冲出去?” “袁同志!”黎主任说,“与其被敌人飞机屠杀,还不如到南面去趟雷!只要在前面趟出一条路来,后面的同志就都安全了!作为一个共产党人,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哼!”袁科长说,“你这是对革命同志生命的极端的不负责任!” “你……” 就在这个时候,有警卫员跑过来报告:“报告周校长,李自强带领着二十多人,从大青山上跑过来了!” “哦?”大家抬头向东望去。 果然,一伙人正从大青山上飞速地向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有人叫着,“同志们,谁见周校长他们了?我们李自强团长找周校长有急事!” “在那边!在那边!”有的战士向这边指示着方向。 周校长和黎主任都笑了。周校长对警卫员说:“去,快喊他过来!” “是!” 一个警卫员大声向那边喊着,“喂,李团长!周校长、黎主任、袁科长都在这里!你们快过来吧!” 李自强一行人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他们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身上风尘仆仆,还没站稳脚跟呢,袁科长便迎了过来,一翻白眼,大声说:“李自强,你的任务是驻守大青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这时擅离职守!” “大青山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们面临的最重要的任务是想办法带领着同志们突围出去!我是来跟大家商量办法的!” “是啊!”周校长说,“我正为这事发愁呢!李团长有什么高见?” “向南突围!”李自强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洋山和南山之间那条山路上的地雷是我设的,我去把它们起出来!你们赶紧招呼人,跟上我,向西南突围!” “好!”周校长、黎主任都答应了一声,眉头上的皱纹展开了,这五六千非战斗人员有了一线生机。 “警卫排长!”周校长叫了一声。 “到!”小吴向前一步。 “马上分派人手,四处招呼跑散的同志,向西南方向的洋山、南山之间的山路撤退!” “是!”吴排长飞快地跑开了。 李自强正要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离开,忽然一个战士扑了过来:“周校长,李团长,你们快想想办法吧!小青山上第三中队的同志们就要完了!” 李自强定神一看,竟然是程克小分队的战士! 周校长又皱起了眉头:“我说同志,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在等着你们的消息!”战士说,“小青山上打得非常惨烈,我们第三中队已经死伤过半了!” “你们就是打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继续坚守岗位!不许后退一步!”周校长严厉地说,“否则,我一定要严肃处理!” “李团长,你快给我们出个主意吧”战士说,“小青山,我们实在守不住了!” “让我守,我也守不住!”李自强说,“小青山上要树没树,要石头没石头,我们的武器又不行,就我们这点人,谁也守不住!” “那……我们怎么办?” “那就是死守了,在山顶上,等着敌人的炮火把我们全部炸死,就完了!” “李团长,对小青山的防守你一定还有对策,请明说吧!”黎主任看了看周校长的脸色说。 “小青山、大青山上就我们这三四百人的队伍,根本无法与敌人的四五千人抗衡!”李自强说,“不管敌人是否占领这两个制高点,他们都会很快突进大青山区的!我觉得,与其让敌人把我们消灭在大小青山上,倒不如主动撤退,边打边撤,这样的掩护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哼,李自强,你说的轻巧!”袁科长说,“如果敌人追上我们这数千名非战斗人员,这责任谁来负?” “你们这几千名非战斗人员也是人,也一样长着两条腿,身上还没有沉重的武器装备,为什么还要让敌人追上?你们跑不过飞机,还跑不过敌人的两条腿吗?” “你……你……”袁科长气得脸色发白,“不是你李自强在南北的路上设上地雷,我们早就撤出去了!你怎么到头来还来抢白起我们来了!周校长,黎主任,你们瞧瞧,这像话不像话?李自强,你这是对我们八路军的仇视和谋杀!” 302 全线崩溃 “呵呵……”黎主任笑了起来,“李团长说的是!我们确实太优柔寡断了!不能再让将士们在战场上白白流血了!快撤吧!” “好!”周校长说,“通信员,你回去告诉程克,你们三中队可以撤出小青山,但是一定要边打边撤,随时占领战略要地,想法保存自己,阻击敌人!” “是!”通信员答应一声,飞快地向小青山跑去。 “好!周校长英明!”李自强抚掌而笑,“凭着我们的武器装备,与日军交战,我们也只能‘边打边撤,随时占领战略要地,想法保存自己,阻击敌人’!我看,这办法也适合其他的阻击部队!” “好!”周校长说,“小吴,马上派人通知其他的阻击部队!” “是!” 可是,消息还没有送出去,西侧的防线就已经垮下来了,无数的小鬼子从西山口上涌了进来,挡也挡不住! 西线怎么会这么快就崩溃下来? 原来,秋山义允少将已经把他的山炮大队调了过来。一溜数十架山炮架在山底下,只听“嗵嗵嗵……”一阵猛烈的炮击,一颗颗重磅炸弹直接飞上了大孤山山顶,“轰轰轰……”大孤山上山崩地裂,乱石纷飞,到处硝烟弥漫,烈火熊熊…… 这还不说,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木一男大佐不等山炮停止,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只见他长长的指挥刀一指:“杀给给!快快地一鼓作气,杀上山顶!” “哈依!”几个中队长答应一声,各自督促着士兵向山顶冲去。敌人一边冲锋,一边不顾死活地炮击着: “轰轰轰……”小钢炮也在轰炸着。 “轰轰轰……”掷弹筒也在肆虐地发着威风。 “哒哒哒……哒哒哒……”轻重机关枪的子弹铺天盖地地扫射着。 “吧够——吧够——……”小鬼子的狙击手也绝不是庸才。 一时间,小鬼子们攻势如潮,一个个嗷嗷嚎叫着扑了上来,而我们的战士连头都抬不起来,即使趴在地上,也没有安全的地方,一批又一批抗大学员牺牲了…… 敌人的前锋很快就接近了山顶。秋山义允少将看看有机可乘,指挥刀一举:“命令所有部队,全线出击,乘胜杀上大孤山、楼山、洋山,杀进大青山区,把土八路的大队人马统统消灭!” “哈依!”几个鬼子高级军官一起立正,分别向手下下达了全线进攻的命令! 西线四五千名小鬼子马上精神起来,嗷嗷地嚎叫着鸟语,铺天盖地地涌了上去!看吧,日军兵分数路,分别向大孤山、楼山、洋山三个山头蜂拥而上,接着,楼山和大孤山、洋山和大孤山之间的山路上,也涌进来大量的小鬼子! 山上,抗大学员们还在射击着:“吧够——吧够——……”“哒哒哒……”可是,枪声比原来稀落了许多。 小鬼子们一边射击,一边发疯似的向前冲锋着……一个个都像中了邪似的,浑然不把枪弹放在心上,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小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手里的机关枪、三八步枪不停地咆哮着……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的学员们,在敌人的枪弹和炮火的袭击下,倒下了一个又一个,一片又一片……烈士们的鲜血流遍了大孤山的每一个角落,把整座大山都染红了,山下的小河也变成了血河! “轰轰轰……”山顶上,炮火轰鸣……第五中队中队长邱则敏从土里钻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望着不远处从土里爬起来的刘东说:“政委,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暂时避避敌人的锋芒吧?” “你向下看看,山里的队伍撤离了吗?” “没有!他们还在那条大沙河旁呢。” “东西有敌人,南北有雷,看来各位领导还没有拿定主意向哪里突围!”刘东叹息说。 “可是,我们掩护部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是啊……可是,如果我们撤离了大孤山这个有利地形,我们还有更好的狙击敌人的地方吗?”刘东皱着眉头说,“我们一旦撤离了大孤山,敌人就会长驱而入,势不可挡,山里那数千非战斗人员马上就会陷入绝境!” “好!我们跟小鬼子拼了!”邱则敏大声说,“就是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 向下看去,二号高地上一个排的学员伤亡殆尽,敌人已经蜂拥而上,就要爬上来了!邱则敏一跃而起,大叫了一声:“还有活着的吗?跟我杀向二号高地!”话未说完,人已经扑了出去! “是!队长!”四五个战士答应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大孤山二号高地扼大孤山、楼山之间的山路要塞,只要坚守二号高地,小鬼子休想从山下的小路突进去。因此,二号高地得到了日军炮火的重点照顾。邱则敏赶过去的时候,守卫二号高地一个排的战士已经全部壮烈牺牲,下面,敌人的冲锋部队已经来到了眼前! “同志们,打呀!给我狠狠地打!” “打呀!杀啊!打小鬼子!” …… 邱则敏从机枪手怀里抢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马上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口上冒出了一道道愤怒的火舌…… 近在咫尺的小鬼子遭到了致命的打击:有的小鬼子钢盔被击穿了,脑袋一顿,便栽了下去,有的小鬼子胸口上爆出一朵朵血花,手一扬,也倒了下去,一具具尸体接连不断地滚动着,一直滚下了山崖!一时间,二号高地上,枪炮声、喊杀声撕肝裂胆,惊人心弦…… 机枪子弹打光了,邱则敏一甩手把机关枪扔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机枪被摔成了几半!邱则敏趴在地上,从腰里摸出驳壳枪,安上了最后的一个弹匣…… “队长,我的子弹不多了!” “我的子弹也不多了!” 几个战士纷纷说…… 邱则敏大喊一声:“上刺刀!”一柄柄冰冷锋利的刺刀安上了步枪。战士们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敌人发现二号阵地上防守得还很厉害,攻势一缓。接着,“轰轰轰……”小钢炮、掷弹筒炮弹又飞了上来,一颗颗炮弹在他们的身旁爆炸着,一个战士倒下了,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邱则敏的胳膊、腿上也负了伤,鲜血直流,可是,疼痛厉害了,也就感觉不到疼痛了。看看小鬼子又冲上来了,他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啪啪啪……”一个快速射击,驳壳枪十多发子弹打了出去!冲到面前的几个小鬼子中弹倒下了!“吧够——”一个幸存的战士也在射击着…… 可是,就在同时,敌人的几个机枪手发现了他们,一起向他们俩射击起来,“哒哒哒……哒哒哒……”无数的子弹飞过来,从他们的身前身后“啾啾”地飞了过去,“噗噗噗……”几发子弹钻进了邱则敏和战友的胸膛,爆出了几朵绚丽的血花,血花染红了他们的衣服,染红了他们身下的一片土地…… 邱则敏倒下了,他和许多战友一起倒在了大青山上! 至此,冲到二号阵地去支援的战士们都牺牲了!小鬼子们得意忘形地冲了上来,占领了二号阵地! 忽然,一颗手榴弹冒着白烟飞进了敌人堆里,“轰——”地一声巨响,几个小鬼子飞上了天!接着,又有一颗手榴弹飞了过来,又有一颗……“轰……轰……”几颗手榴弹把小鬼子炸懵了?邪门,这是哪里飞来的手榴弹? 原来,邱则敏倒下的地方,正好堆放了几枚手榴弹,他咬紧牙关坚持着,用仅剩下的那一点生命力,拉开了导火索,一枚枚地扔了出去!手榴弹扔光了,他便下意识地扔着身旁的大大小小的石块! 一个鬼子士兵终于发现了手榴弹飞来的方向,端着三八步枪恶狠狠地冲了过来,雪亮的刺刀径直捅了下去,刺穿了邱则敏的胸膛! 邱则敏瞪大了眼睛,凭着坚强的意志,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小鬼子的三八步枪,接着胳膊使劲一拉,身体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小鬼子竭力向后拽着步枪,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邱则敏手一翻摘下了小鬼子的刺刀,接着两手放开步枪,合身一扑,抱住了这个小鬼子,就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猛地一跳,抱着小鬼子一齐滚下了陡峭的山峰! 二号阵地丢掉了!接着,南面的三号阵地也很快失守了!敌人如潮水一边,向主峰一号高地涌了过来!北面的楼山、南面的洋山上,敌人的攻势继续向上延伸着,已经迫近了山顶! 尽管抗大学员英勇顽强,可惜终因寡不敌众,火力难敌,西部防线就要全面崩溃!而且,整个掩护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撤退!我们马上撤退!”刘东大声说,“大队长,我们不能再坚持了,否则就会全军覆没!” “不!我们就是全部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后退一步!”陈华堂大队长大叫着。 “我们全死在这里有意义吗?我们都牺牲了还谈怎么坚守?暂避锋芒,撤下山去,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办法节节阻击敌人!”刘东政委大声喊着,“大队长,我们只有保住了自己的生命,才能更好地完成掩护任务啊!” “不!我们不能当逃兵!” “不是当逃兵!”刘东严肃地说,“我们这是以退为进,不做无谓的牺牲!大队长,你看,趁着两侧山路上的敌人还没有突进去,现在,我们还可以冲下大孤山,沿着山谷,沿着河岸,一路向东撤退,河岸上树木众多便于边打边撤……如果等两边山路上的敌人突进去了,形成了对大孤山的合围,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想撤退也撤不成了!” “好!你带领战士们撤退吧!”陈华堂终于点了点头,“给我留下一颗手榴弹……”是啊,陈队长的腿负伤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跟上同志们了! 刘东握着他的手说:“不!老陈,我们抬着你撤!” “不可能的!”陈队长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们快走!说不定,我还能活下去呢!” “好吧!”刘东知道大队长的脾气,看看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只好给他留下了一弹匣子弹,一枚手榴弹…… 刘东手一挥,大喊一声:“同志们,快跟我撤!”一声招呼,“呼啦啦”战士们很快就撤下了大孤山顶!数一数,能撤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了!在大孤山上战斗的一、五两个中队的战士们原有二百多人,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之后,除了几个重伤员无法跟下来之外,其他人全都壮烈地牺牲在阵地上了。 几个重伤员根陈队长一样,每人留下了一颗手榴弹,躺在山上的僻静处,不久,上顶上便接连响起了几声剧烈的爆炸声“轰——轰——轰——……” 刘政委回头看了一眼,咬紧了牙关,是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谁也无法再带着重伤员了,也许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刘东忍着悲痛,带领着十几个战士,快速地撤下了大孤山…… 刘东把这十几个战士分成了两个战斗小组,他和一个排长各带一组,两个小组相互掩护,梯次后撤……很快,他们便顺利地撤到了山下那条树木茂密的小河边,沿着河岸向东撤去…… 当通讯员到达小青山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山头已经几经易手,又几次被程克带领着战士们夺了回来,山顶上,躺满了日伪军和抗大学员的尸体…… “队长!校长有新的命令!”通讯员跑过来,大声地报告着,“周校长要求我们‘边打边撤,随时占领战略要地,想法保存自己,阻击敌人!’” “边打边撤?”程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 “好极了!我们撤!”程克一声令下,二三十名战士们顺着山势,缓缓地向小青山西侧撤去!小青山西侧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巨石,在那样的地形上更便于隐蔽自己,打击敌人。 日伪军嗷嗷地嚎叫着,向他们追赶过来!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 战士们在巨石和大树后面射击着,一边射击,一边撤退……小鬼子追赶了一路,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而他们在程克的阻击下,却留下了一路的尸体! 等撤到半山腰的时候,程克已经完全摆脱了敌人的追击。他们隐藏在大树和巨石间,就好比小鸟儿飞进森林、小鱼儿重归大海,任你猎人有天大的本领,也找不到他们了! 程克一边走,一边向大青山上观察着。大青山上,枪声零乱,徐雷小分队也在边打边撤。他们顺着一条大树密布的山沟,快速地撤下了大青山,大树隐约中,估算了一下人数,竟然还有一百五十人以上! 程克不禁叹息着说:“小青山一仗下来,我这二百多人的队伍,竟然只剩下了十分之一!跟小鬼子搞阵地战,我们的实力确实还不够啊!还是李自强的游击战是正确的!” 指导员林则民说:“实际上,我们在抗大军事理论课上早就学习了毛主席的游击战术了。可是,这一仗,我们肩负着掩护大量非战斗人员撤退的任务,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打起了阵地战!” “是啊,现在我才真正认识到毛主席游击战术的真正内涵!” “活到老,学到老。现在认识到也不晚啊!” …… 303 火速排雷 南边的大青山上,徐雷小分队接到命令,也已经慢慢地撤下了山,沿着树丛掩映的山谷、河岸一直向南山和洋山之间的山路奔去。奇怪,大青山上的小鬼子都傻了吗?竟然没有一个人追击下去!也许没有反应过来吧…… 程克他们哪里知道,围攻大青山的小鬼子队伍的指挥系统已经被人连窝端了呢! 可是,围攻小青山的日伪军却很快追了过来,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上了程克小分队!程克率领战士们边打边撤,不时寻找到一些险峻的地方,阻击着敌人的进攻! 大青山盆地的中央地带,被敌机打散的那些非战斗人员已经渐渐地向一齐汇集,一伙伙缓缓地向南山和洋山之间的那条山路奔去! 却说李自强率领着“无敌神枪队”快速地向南山、洋山之间的山路奔去,后面,黎主任、周校长、袁科长等人吆喝着各单位跟了上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西面、东面的防线相继崩溃!东线大量的日伪军涌进了大青山区,西线大批的日本小鬼子也冲了进来,并很快向他们逼近,我八路军五六千人的非战斗人员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快!快跟我来!跟上!”李自强快速地奔跑着,他的速度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 李自强在山路上奔跑着,率先登上了南山和洋山之间的鞍部,身后孙羽林、王金山带领着“无敌神枪队”也跟了上去,再往后就是周校长带领着几个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王金山!”李自强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着。 “到!”王金山紧跑几步跟了上去。 “你马上带领神枪队向西爬上洋山东侧的制高点!绝对不许小鬼子靠近一步!” “是!” “周校长!”李自强回头大声说,“请你马上派人占领路东南山制高点,掩护我们的大队人马通过这条山路!” “好!我马上安排!”周校长大声喊,“小吴,你马上带领警卫排,向东爬上南山,抢占南山制高点!” “是!”小吴大声答应着,“周校长,我们一走,你跟前就没有人了!” “少说废话!”周校长说,“快!执行命令!我会继续派人支援你的!” “是!”吴排长带领着十几个警卫员,径直向南山跑去了。李自强摇了摇头,这些警卫员的武器,没有一支步枪,全是王八盒子手枪,就连驳壳枪也没有几支,射程很有限……就这样的武器,怎么阻击敌人? 周校长补充说:“李团长不用担心,东西两面的人撤下来之后,我会让他们到南山、洋山上支援的!” “好!”李自强说,“周校长,你在这里调配人力,我去前面去排雷了!” “行!尽快啊!越快越好!” “放心吧!” 周校长说:“我抗大第三大队也是军事大队,虽然没有武器,但个个都是骨干,需要他们给你帮忙吗?” “好!来些人吧!” 周校长一声招呼,第三大队五六十个学员跑步奔了过来。李自强、孙羽林带领着三大队的这些学员一起向下山坡跑去。昨天夜里,敌人迫在眉睫的时候,李自强就是在下山坡这一带布的地雷! 时间已经过午,由于到处都在打仗,天空中飞机呜呜乱叫,子弹、炮弹到处乱窜,所以,这一带几个村庄的老百姓都乖乖地窝在家里,没有一个敢随意乱走的。因此,山路上的雷没有引爆,山路上的痕迹也没有变动。 看看已经接近了雷区,李自强放慢了脚步。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山路,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很容易他便找到了第一枚地雷! “大家过来看,就是这样排雷……一定要小心,手不要抖,一步一步地来……”李自强仔细地讲解着,耐心地做着示范……第一枚地雷被排除了! 等发现第二枚地雷的时候,李自强又讲了一边,并认真做了一遍示范:“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说。 “好!我马上向前寻找地雷,找到之后,做个标记,让大家来排雷,”李自强说,“人多力量大,这样,排雷的速度也就快多了!” “是!” 李自强向前走着,仔细地寻找着他布设的地雷。他在地雷附近,都有他留下的特殊的记号,因此,只要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 这些地雷,有的埋在山路中间,有的埋在山路的一侧,也有的根本没有埋,就放置在山路的一边,用几块石头掩盖了起来……只要踩到地雷,或者绊到引线,地雷就会马上爆炸!所以,排雷的时候,必须小心谨慎,一马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后面的山口上,相继涌上来很多八路军各单位的后勤人员,大家或立或坐,散布在山路和两侧的山坡上,焦急地等待着……只要山路上排除了地雷,他们马上就可以冲出大山,摆脱敌人的追击! 可是,没等李自强他们排了几颗地雷,天空中便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呜——呜——……”敌机怪叫着飞过来,在山口上空盘旋着,忽然俯冲下来,接着“哒哒哒……哒哒哒……”飞机上冒出了一道夺命的火舌…… 尽管战士们在躲避,在隐藏,可是,光秃秃的旷野上,能向哪里隐蔽呢?一片又一片战士倒在了血泊里,战士们的鲜血在汩汩流淌…… “快!快!我们加快速度!”李自强催促着大家,可是,排雷这种活急是急不来的! 李自强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仔细地观察着,寻找着他布雷时所留下的与众不同的记号,一处又一处,一枚又一枚……每发现一枚埋藏的地雷,他都划个圈做个记号,让孙羽林和后面的第三大队的同志来排雷…… 数十名战士在这条山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五米一个,十米一人,紧张地进行着排雷……最忙的还是李自强啊!他精神高度紧张,要速度,还要准确,一旦出现了失误,不但会给自己,也会给后面的战士都带来生命的危险! 可是,敌人并不给我们排雷的时间! 敌人的空军显然已经发现了八路军撤退的路线,一架架敌机在头顶上盘旋着,不时俯冲下来,射出一阵阵罪恶的子弹,或者抛下一颗颗罪恶的炸弹,“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一个又一个战士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一片又一片战友粉身碎骨…… 山口后面,敌人追击部队的枪声越来越近,“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三八步枪、机关枪子弹已经掠过山顶,扑簌簌落到了山的这一边,“轰轰轰……”一枚枚炮弹已经开始在人群中、山头上爆炸! 局势已经相当严峻!敌人已经追到了面前,毫无人性的小鬼子在大肆屠杀我们手无寸铁的同志!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忽然,一个战士跳了起来,大声吼叫着:“不!李团长,我们不能再这样排雷了!” “怎么排雷?”李自强迷惑不解。 “同志们,你们看,小鬼子在大肆屠杀我们的同志!我们不能再这样眼睁睁地看下去了!看我的,大家都按我的办法去排雷……”话音未落,只见他沿着山路,飞快地向前跑去,李自强伸手去拉,没有拉住,竟然让他冲了过去…… “不!不要!”李自强大声喊,“危险!快回来,我再想别的办法!”他知道,这个战士要用自己的身体趟雷,他要为同志们用最快的速度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可是,那个战士并不理会,继续向前跑去……没跑多远,忽然“轰——”地一声爆炸,山路上冒起了一股炮火,这个战士没有倒下,身体一晃,继续想前跑着,接着又是“轰——”地一声,这个勇敢的战士终于倒下了! “中队长!”战士们一起大声叫喊着,可是,他们的中队长再也不能回答了。 战士们没有眼泪,没有痛楚,他们明白中队长的意思,中队长用自己的行动命令他们要跟他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趟雷,尽快为部队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一个战士毫不犹豫地走出来,沿着山路向前跑去…… “站住!不要犯傻!”李自强两手伸开,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李团长,你让我过去!”战士大声说,“这是我们中队长的命令!” “不行!有我在这里,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么做!”李自强大声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山路东边紧挨着一个小山村,村边上就有几块平整的打麦场,麦场旁赫然放着几个用来轧麦子用的圆柱形的碌碡,一个挨着一个,有十多个之多…… “我有办法了!我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战士问。 “你们看,那是什么!” “碌碡!”战士们眼前一亮,是啊,那么多碌碡用来趟雷绝对够用了! “这条山路上的布的雷并不是很多,而且都是在下坡的山路上!”李自强说,“我们可以拉过来几个石碌碡,把这些碌碡沿着山路滚下去,就行了!”, “好!聪明!”孙羽林笑着说,“我们快点行动吧!” “是!”战士们一起答应着。 战士们两人推动着一个碌碡,很快便把碌碡滚到了山路上。“摆正!准备好!” “放!” “骨碌碌……”一个碌碡顺着山路滚了下去,不一会儿,只听“轰……”地一声剧响,一个地雷爆炸了! “轰……”又一个地雷被趟了出来!战士们滚动着碌碡一直向山坡下走去!…… “同志们,跟上去吧!山路上没有雷了!”李自强大声对后面那些等待着的八路军说,“不过,大家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山路上的雷排除了,但路下面的雷还没有排除!你们只能走山路,不要跑到山路下了!” “是!李团长,你放心吧!” 战士们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山路,向山下跑步而去!后面的人们跑步跟上……大家知道,只要跟上去,跑出去,就能跑出敌人的包围圈了!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轰轰轰……轰轰轰……” 忽然,山口西侧的洋山顶上,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山顶上不时腾起一阵阵浓烈的烟火……仔细看去,可以看到,无数的小鬼子正从洋山山顶的西侧,向洋山东侧的制高点进攻!只有二十多人的“无敌神枪队”正在与敌人进行着一场实力悬殊的争夺战…… 洋山的制高点,扼山口的要喉,其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一旦丢失,山口上数千人马,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这些手无寸铁的八路军后勤人员,可就更没有突出重围的希望了! 可是,“无敌神枪队”那点人,怎么能抵得住成百上千、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血战!死战!没有后退的余地,“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周校长呀周校长,你的人呢,你的支援队伍都到哪里去了?我这二十多个战士枪法再好,素质再高,也经不起无数小鬼子的狂轰乱炸啊!” 在大青山上,“无敌神枪队”已经有五个队员牺牲了,当时李自强就心疼得要命!这些队员,个个都是李自强的好兄弟,个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他绝不允许让他们轻易丧失生命,更不愿意在这里全军覆没! “我们的神枪队!我们的神枪队!”李自强大叫了一声, “孙羽林!快跟我一起我杀上山去!” “是!团长!”孙羽林二话没说,跟着李自强向后就跑。这个看上去很单薄的女孩子,身体素质竟然出人意料地好!李自强的速度她也能跟得上…… 李自强、孙羽林一阵飞奔,很块便跑回了山口。他们准备从山口上爬上洋山的制高点,尽快支援“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想方设法把他们救出来! 向南撤退的山路打通了,山口附近的人们蜂拥而来,狭窄的山口上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 敌机发现了目标,一架架飞机从高空俯冲下来,扫射着,轰炸着,山口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哒哒哒……哒哒哒……”敌机上,不时冒出一道道夺命的火舌,密集的人群一排排地倒了下去! “轰……轰……”敌机上,不时抛下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人群里爆炸…… 无数手无寸铁的抗大学员、八路军后勤人员喋血大青山…… 304 死亡山口 李自强和孙羽林一齐奔回了山口,本希望爬上洋山,想办法把“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带出险境。可是,当他们来到洋山和南山之间的山口的时候,他们就再也走不动脚步了! 山口上,到处堆满了八路军战士的尸体,很多尸体相叠地摞在一起,高高的,满满的,连山路都挡住了…… 空中,敌机不断地俯冲着,“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不是一阵阵机关枪的扫射,就是抛下一颗重磅炸弹……在敌人的扫射和轰炸下,八路军后勤人员四处逃散,不知向哪里跑是好! “同志们,不要乱跑!不要乱跑!”李自强大叫着,“快沿着山路向南跑吧,路已经打通了!” 可是,枪炮声声中,没有几个人能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人会服从他的命令! 孙羽林对李自强大声说:“李团长,你在这里组织他们,我去洋山找神枪队的弟兄们!” “好!告诉弟兄们都给我小心点!”李自强说,“我要他们一个个都给我活着回来!” “是!”孙羽林大声说,“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起办法完成这个任务的!”孙羽林一溜烟地向洋山上跑去,在关键的时候,一个特工卓越的综合素质充分地体现了出来。 李自强在山口这一带不停地奔跑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同志们,快向南撤!向南撤!南面的路已经打通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一部分人在向南跑着,大多数人仍然在四处奔逃!这个时候,李自强什么也看不到,他能看到的只有遍地目不忍睹的尸体、遍地殷红殷红的鲜血和四处奔跑的纷乱的人群…… 这时候,李自强才明白群龙无首是什么意思了。领导,领导,就是领着头指导前进方向的人啊,没有领导,连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逃命都无法做到! “呜呜……”一架飞机怪叫着从远处俯冲下来。 李自强举起了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驾驶员的面庞,他冷静地推弹上膛,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地一声轻响,强劲的子弹击破了脆弱的驾驶舱盖,击爆了驾驶员的脑袋…… 驾驶员的脑袋向后一仰,飞机再也没有拉起来,一头撞向洋山,“轰——”地一声爆炸了,腾起一股大火,冒起一阵浓烟…… 前面出现了一伙人,李自强在里面赫然发现了周校长的身影:“周校长、周校长……”李自强大喊着奔了过去,啊,黎主任、袁科长他们也在那!太好了! “李自强!你把你设的那些该死的地雷都排完了?”袁科长两眼冒火。 “排完了!各位领导,快领着同志们向南撤吧!快!” 周校长看了看黎主任和袁科长,平静地说:“你们两位先率领着同志们撤吧,我还有事情需要安排!” “好!我们先走!老周,多多保重!”现在,绝对不时客套的时候,黎主任和袁科长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带领着几队人马,招呼着四处逃散的人,一起向南面的山路奔去…… “东西两线的阻击部队怎么还没有撤过来呢?”周校长皱着眉头说,“他们不会……” “是啊,就凭我们这点武器,想阻击日军的大队人马,根本不可能!”李自强说,“他们不全军覆没在山头上,那就阿弥陀佛了!至于他们能不能撤下来,什么时候撤下来,还真不好说!” “哎——惨败哪……”周校长沉痛地说,“这让我怎么向党交代啊!”忽然,周校长掏出了一支袖珍手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李自强手疾眼快,一翻手就拿住了周校长的手腕,手一动,那把小手枪就到了他的手里:“周校长,你这是干什么?” “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中央领导的嘱托啊……” “不!周校长,你已经尽力了,敌人势力强大,谁也想不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哎——看着这么多牺牲的同志,我难过啊!”周校长低下了头。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战士从炮火中冲出来,向南奔去。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喂,同志,快过来!周校长在这里,你们和周校长一起走吧!” 这几个正是抗大分校的学员,一听说周校长在这里,连忙奔了过来。 “周校长,你年纪大了,还是先跟同志们一起冲出去吧!”李自强说,“周校长,如果你信得过我,剩下的任务就由我来完成吧!” “我当然信得过你!”周校长说,“本来,我想留下来,安排一下撤下来的队伍,到东西两面的山头上阻击敌人!你们看,洋山、南山的制高点一旦丢失,后面那些被冲散的同志们,恐怕就再也无法冲过山口,突出重围了……” “有多少同志被冲散了?” “哎——很多啊,从西面的大孤山下,一直到这里,敌人的飞机紧紧跟在后面狂轰烂炸、疯狂扫射,很多单位,很多同志都跑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够撤过来……” “哦,那就有点麻烦了!”李自强沉思说,“不过,周校长,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想办法保住洋山、南山的制高点,让更多的同志安全地撤出去!” “好!”周校长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说,“我们山外再见!” 李自强笑了:“山外再见!” 周校长跟战士们一起,在敌人的枪弹和炮火下,向南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尘雾中…… 向北望去,东面大青山、小青山来的敌人展开了长长的战线,呈弧形,向这边扑了过来,越来越近,触角已经伸到了南山,说不定很快就会爬山南山的主峰!周校长的那十几个警卫员,能挡得住吗?树林掩映中,一支队伍边打边撤,时隐时现……是了,那时徐雷的小分队!只要他们来了就好了! 西面,枪声密集,掷弹筒炮弹的爆炸声时时响起。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孤山已经沦陷,北侧的楼山主峰也被敌人占领了,楼山上的阻击部队不知去向……西南面的洋山上,枪声稀稀疏疏,已经有大量的小鬼子涌上了山头,并从山头的西面向东面压了过来,其先头部队,已经跟洋山东面制高点上的“无敌神枪队”交上了火! 洋山东面的制高点一旦被日本人夺去,山口上的八路军将不堪设想! “呜呜……”这时候,随着一声怪叫,一架飞机又飞了过来。 地面上,出现了一伙十几岁的娃娃兵,他们正是文工团的小演员们!这些孩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连战场上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飞机一响,都吓慌了,只知道一个劲地跑啊跑……子弹啾啾地从他们的耳边掠过,孩子们不知道躲藏,不知道隐蔽,“噗噗噗……”如雨的子弹打倒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趴下!快趴到堤坝下!”李自强大叫着,可是,孩子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还是一个劲地向前跑! 李自强飞跃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蹿了过去,两只手一伸,就把两个孩子搂在了怀里,接着便滚到一个堤坝下,然后对其他孩子大声说:“趴下,趴下!快趴到堤坝下!听明白了吗?” 后面的孩子终于明白了,赶紧找了个坝子趴下了。子弹如雨点一样“扑簌簌”地击打在远近的地面上,更有子弹“啾啾”地从他们的耳边掠过…… 孩子们一个个好似受惊的小鸟,老老实实地地卧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一直等到飞机走远了,才敢大声喘口气…… 李自强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放开了:“小兄弟们,你们不要乱跑!太危险了!” “恩,我好害怕!” 一个小战士皮肤白白的,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鬼子的飞机还来吗?” “来!”李自强说,“不过,你们不要害怕,弓着身子,沿着山路一旁的堤坝,一直向南跑!就能跑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真的吗!大哥?” “当然是真的!” “大哥,你是谁啊?是不是李自强?”听声音,这显然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是啊,我就是李自强!”李自强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哇,‘无敌神枪手’耶!”小女孩兴奋地叫起来,几个孩子听到了,都奔了过来,“我当然知道你,我还演过你呢!”原来,文工团里曾经排练过“无敌神枪手”打鬼子的故事! “太好了!‘无敌神枪手’来了!我们不用害怕了!”孩子们笑着说,“大哥,你快带我们冲出去吧!我们的老师都牺牲了!” “孩子们,我还有任务!”李自强说,“记住啊,听到敌人的子弹打过来,你们就找地方趴下,没有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你们就赶紧跑!一直向南跑,就能跑出去了!” “是!‘无敌神枪手’!”孩子们答应了一声,便一步一回头的向南跑去了。 李自强亲眼看着这群孩子们冲过了山口,冲出了南面的山路…… 山口上,一队队、一伙伙的八路军后勤人员还在向南赶路。由于在大青山区中间的时候,各单位就被飞机打散了,东西南北到处都有,聚集起来还需要一个过程……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大雨点一样飞溅在李自强面前的地上,腾起一股股烟尘!哎呀,这时哪里打来的机枪?天空中没听到有飞机啊? 李自强抬头一看,糟糕,洋山东部的制高点上已经出现了小鬼子的身影!两挺机关枪已经在山顶架了起来,向山口上倾泄出暴风骤雨般的子弹!山口上,向南奔跑的八路军战士们一批批倒了下去……突围的路被阻断了! “啪啪啪……啪啪啪……”东侧南山的制高点上,也响起了驳壳枪的响声,吴排长那十几个警卫员能支持多久? 整个战场骤然加快了节奏,敌人的枪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忽然,北面的山路上、山坡上涌出了许多八路军后勤人员,至少也有一两千人,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群群小鬼子紧紧地追了上来! 哎呀呀,我的妈啊,你们这些人原来都到哪里去了?这不是要命吗! 怎么办?怎么办?洋山山顶上有敌人的机关枪封锁,后面有敌人的大部队包围了过来……你们这些八路军战士怎么办?! 李自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真希望自己马上变成一个超人,张开一张大脚板,一脚下去,就把追赶的小鬼子全部碾成肉饼,胳膊一挥,就可以把洋山上的小鬼子全部抡下来,救出在洋山上兀自苦苦奋战的“无敌神枪队”的战士…… 可是,李自强不是超人,也不是神仙,他无法改变这些残酷的历史事实……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他无法拯救这无数的八路军战士们,也改变中国的抗战历史! 正着急呢,李自强忽然从撤退的人群后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刘东刘政委带领着几个战士在西侧负责掩护,他们便打便撤,看上去非常吃力;徐雷率领着百多名战士在东侧掩护,在敌人强大的火力下,不时有战士倒了下去,看上去也不轻松! 李自强想:太好了!有他们在,至少还有帮手! 大批的八路军非战斗人员涌了过来,可是“哒哒哒……哒哒哒……”洋山上敌人的机关枪疯狂地怒吼着,山口上又堆起了一层尸体…… 看看冲不过去,人们“哗——”地一下子全散开了,有的奔向大山,有的奔向深沟,有的奔向村庄,有的奔向树林…… 李自强迎了过去:“徐雷——刘政委——” “李团长,是李团长!”徐雷首先听到了李自强的呼喊,带着队伍率先跑了过来,“太好了!团长,碰到你我心里就塌实了!” 李自强和徐雷未及寒暄,刘东带领着几个战士也奔了过来。 “李团长,事情紧急!你有什么好办法?”刘东急急地问。 “有!洋山山顶上,我的‘无敌神枪队’被小鬼子打下了山头!”李自强沉重地说,“说不定弟兄们已经全部牺牲了!徐雷,你给我杀上山去,拿下洋山的制高点!” “是!” “徐雷,你给我记住!如果拿不下洋山制高点,这一两千同志包括我们,不是被小鬼子屠杀,就是被小鬼子俘虏!” “是,团长!我明白!”话音未落,人便跑了出去。徐雷小分队素质真是不错,虽然一直被敌人追着打,竟然也没有表现出多少紊乱,这在八路军最初的地方队伍中是很少见的。 “刘政委,带领你的人冲上东面南山的制高点!”李自强望着刘东说,“现在,南山上,周校长的警卫排还在支持,希望在他们全部牺牲之前你能及时赶到!” “你放心!我马上去!”刘东一挥手,带领着仅余的几个战士飞快地向南山奔去! 李自强的心里稍微塌实了一点,他收拾了一下行装,向小鬼子迎了上去…… 面对成百上千的敌人,面对敌人密集的射击,面对敌人强大的炮火……单个狙击手,不管你本事多大、素质多高,也没有多大的生存余地!也许,你能做到的,只能比普通的战士多杀几个敌人罢了;最终的结果,恐怕还是难逃一死!要想出现奇迹,除非是神仙或者超人! 现在,李自强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他不是神仙,也不是超人,他该怎么消灭敌人、掩护同志,又能保存自己呢? 305 将军有令 洋山和南山之间的山路上、山坡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八路军非战斗人员,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群群小鬼子紧紧地追了上来! “哒哒哒……”扼守南山制高点的日军居高临下,如蝗的子弹封锁着狭窄的山口,扫射着赤手空拳的人群…… 后面,炮火轰鸣,弹飞如雨……包围上来的日本鬼子用 “三八”式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小钢炮……残无人道地向八路军非战斗人员进攻着,四面八方到处都被敌人的炮火包围着,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被击倒的八路军战士…… 这些人中有的即使带着驳壳枪、手枪和手榴弹之类的近武器,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挨打的份。 人群中,省战工会副主任兼秘书长陈明在向战士们喊话:“同志们,不要害怕!没有枪,我们就是用石头砸!没有石头,我们就用拳打、用脚踢、用牙齿咬……我们要用血肉之躯,杀开一条活路!” “杀!杀!杀出一条活路!”战士们回应着。洋山顶上,敌人的机关枪还在不停地咆哮着,子弹扑簌簌地封锁着山口…… “同志们,除了前进我们别无选择!”陈明大声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冲!跟我冲过山口!冲过去就是胜利!” “冲啊!冲啊!”无数手无寸铁的八路军战士高声大叫着,前赴后继地向山口冲去!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轰……” 庞大的机关队伍置身于狭窄的山口一带,子弹从四面八方雨点般地打了过来,这些机关人员简直成了敌人射击的活动靶子,无数的人被击中倒了下去……敌人火力密集交叉,看情形,想冲过去非常困难! “卧倒!快卧倒!”陈明大叫着。 后面的敌人追了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越来越密……几个警卫员勇敢地挡在陈明的周围,几乎无不挂彩!突围的战场成了修罗场,到处上演着一幕幕人间最惨烈的悲剧…… 就在这个时候,日本鬼子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大尉军官,他怀里抱着一柄长长的九六式狙击步枪,腰里跨着一把长长的高级军刀,腰带上还配有一把高级将佐小手枪,一看这几样武器,就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同寻常。 忽然,大尉军官把狙击步枪向肩膀上一背,“唰——”地一声抽出了那把军刀,向空中一举,操着纯正的东京口音,用日语大声高叫着:“各位勇士!停止射击!停止射击!”附近的小鬼子停了下来。 “接倒秋山将军最新命令:这伙溃逃的八路军中,有很多八路军高级干部和情报人员,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非常有利,命令各单位停止射击!统统抓活的!” “哈依!”小鬼子们果然不再开枪,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追赶。这个大尉军官是谁?当然就是我们的李自强! 可是,远处的小鬼子和洋山山顶上的小鬼子还在毫不客气地射击着。李自强向附近的一个中尉一招手,叫了一声:“中尉,你过来一下!” 那个中尉赶紧一溜小跑地赶了过来:“大尉阁下,有什么吩咐?” “马上想办法把将军的命令通知其他队伍,”李自强大声说,“包括山顶上的那些勇士!”李自强用军刀向洋山山顶上指了指。 “哈依!”中尉一个立正,“我去叫旗语传令兵!” “吆西!你的工作大大的好!”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哈依!哈依!” 看吧,一个小鬼子举着两把小旗子,开始向周围的部队和山顶上的部队下令了:“秋山将军有令:这伙八路军中有很多八路军的高级干部和情报人员,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非常有利,命令各单位停止射击,统统抓活的!” 各支部队的旗语传令兵在各自的位置上挥动着旗子…… 四周的枪声马上稀疏下来!好啊,这个将军的命令真是管用!立竿见影啊!看吧,一个个小鬼子马上在枪上安上了雪亮的刺刀,气势汹汹地向人群包围了过去…… “同志们,敌人没子弹了!快冲呀!”陈明看懂了小鬼子的旗语,觉得机不可失,马上大声叫喊着,向山口跑去。 “冲啊!冲过山口就是胜利!” “冲啊!宁死不做小鬼子的俘虏!” “冲呀,冲呀!” …… 八路军战士们高声大叫着,继续向山口冲去! 一个小鬼子机枪手,看看八路军逃得非常快,“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几个八路军战士的腿部中弹倒了下去…… 李自强毫不客气地举起了狙击步枪,只听“啪——”地一声枪响,正中机枪手的后脑勺!机枪手“吧嗒”一声仆倒在地…… 李自强周围的小鬼子惊诧地看着他,露出了询问的眼色,李自强一声冷哼,操着纯正的东京口音说:“哼!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就是不服从将军命令的下场!” “哈依!”周围的小鬼子恭恭敬敬地答应着。 “大尉阁下,如果八路军向我开枪怎么办?”那个中尉问。 “哼,你看看这些八路军有枪吗?一个个都是机关工作人员!听着,八路军不向你开枪,你绝对不许开枪;就是开枪,也不许把他们击毙!” “哈依!属下明白了!” 又是一阵旗语命令传达了出去!果然,枪声很快便停了下来。 “抓住那个骑马的!” “抓住那个骑马的大官!” …… 一伙日军大叫着围了过去。晕,这是哪个大官僚,这是什么时候了,还敢骑着马,真是不要命了,生怕小鬼子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德国记者汉斯·希伯不会骑马,也不想骑马,可是他太胖了,敌人的枪炮声一响,同志们都跑得飞快,只有他晃悠晃悠地在后面跑不动,两个勤务员拉着他也不行…… “汉斯·西伯同志!” 翻译方练伯说,“你还是骑上这匹小母马吧,它不高,也很温顺,应该很适合你!” “不!它一点也不适合我!”汉斯·西伯说,“我刚才骑了一会, 累得她满身是汗……我实在不想蹂躏这匹可怜的小母马了!它实在是太小了,会被我压坏的!” “哈哈……”方翻译笑着说,“没关系,这匹小母马结实得很呢! 不怕你的蹂躏!快上来吧,驮着你这是它的革命工作!” “不不不!……”汉斯·西伯连连摇手,“方同志,我跑不动,你们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那怎么行?”方翻译着急地说,“保护你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的!” “好吧!你不知道,我骑在马上很害怕,又怕摔下去,又怕压垮了小马……” “别害怕,有我们呢!”方翻译说,“让勤务员小李牵着马缰绳,我和小张在马两边保护……” “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西伯同志,你就不要客气了!” 战斗打响了,敌人的子弹如雨一般向他们这一组人倾泄着,方翻译牺牲了,小张也负了重伤。 汉斯·西伯滚下了小母马,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话,挥挥手,示意小李快点逃命吧!小李摇了摇头:“不!我不会丢下你不问的!我们一起冲出去!”可是,到处都是弹雨,到处都是爆炸,他们能到哪里去?没办法,只好窝在一个塘坝里等待机会。 忽然,枪声停了下来,小李听到有同志在大喊着:“小鬼子没有子弹了,快跑啊!”卧在各处的八路军各机关人员马上窜了起来,一起大叫着向山口冲去…… “西伯同志,快上马!我们走!” 汉斯·西伯很困难地爬上了战马,小李牵着马缰绳,随着人群,一起向前跑去! 敌人发现了他们,嗷嗷嚎叫着冲了上来,越来越近了! “击倒那匹战马!”一个日军中尉下令。 “这……”士兵犹豫着,将军的传令官——那位神气的大尉阁下会不会以为我乱开枪,把我给击毙了? “怕什么,你又不是打人!抓住那个八路军高官,你的大功一件!” “哈依!” 只听“吧够——”一声枪响,小母马一头栽倒,汉斯·西伯摔了下来。 小李站在西伯面前,握着驳壳枪向敌人射击了“啪啪啪……”冲在头里的几个小鬼子被打倒了。 “射击!给我射击!” “哒哒哒……”“吧够——”几声枪响,小李胸部连中数弹,倒在了西伯的面前。汉斯·西伯摩挲了一下小李的面颊,帮他合上了眼睛…… 小鬼子包围了上来,远远地用枪指着他。 “八路军的高级干部!还是个西方人?”日军中尉狞笑着说,“嘿嘿,我们发财了!我们立功了!” 汉斯·西伯把手放进了怀里,小鬼子们吓得连连后退。他的手拿了出来,手里并没有枪,而是一个小药瓶。小鬼子们长舒了一口气。 汉斯·西伯平静地吃下了一把西药,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静静地躺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 波兰籍德国共产党员、美国《太平洋事务》月刊记者、作家汉斯·希伯同志,为中国的抗战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陈明正率领着一队人员向山口突围,忽然,一侧跑过来一伙伪军,一个伪军军官大叫着说:“太君有令,不要开枪!捉活的!” “奶奶的,这日本人就是闲着没事,抓个活的有什么用?” “听说这伙人中,有土八路的大官!” 另一个军官发着牢骚:“奶奶的,他当抓活的这么好抓?这些土八路中,有很多人都有小手枪的,没有手枪的也有几枚手榴弹!让小鬼子到他们面前尝尝滋味去吧!” “是啊,咱哥们得小心点!别吃了亏!” …… “敌人过来了!”陈明从怀里掏出了小手枪,大声说,“准备战斗!” “是!”四个警卫员持着驳壳枪或者王八盒子手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那几个伪军一看这些八路军中真有武器,连忙缩回了脑袋。 可是,另一侧冲过来一伙小鬼子,一个个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陈明“啪——”地一枪把冲在头里的日军上士打倒了,大声说:“同志们,打!”一声令下,四名勤务员一起开火,“啪啪啪……”几支短枪一阵猛射,一下就干掉了七八个小鬼子,敌人“哗”地一声全卧倒了。 趁此机会,周围的八路军机关人员撒腿向前跑去,四个警卫员,两个断后,两个架起陈明顺着堤坝,向山口方向跑去…… “哒哒哒……哒哒哒……”可是,敌人的机关枪忽然响了起来,断后的两个警卫员中弹倒下了,陈明也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腿很快就不听使唤了,接着,身体一斜,歪倒了…… 身后,依然传来“啪啪啪……啪啪啪……”驳壳枪的射击声,负伤的两名警卫员还在阻击着小鬼子。 另两个警卫员一使劲,架起了陈明:“陈主任,我们快走!”可是,陈明的那条腿已经渐渐地不听使唤了……他一瘸一拐地奔跑着,只觉得两腿越来越软,身体越来越无力;他似乎能感到自己的鲜血正从腿上向外喷涌着…… “轰——”地一声爆炸,后面,警卫员阻击敌人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一个警卫员同敌人同归于尽…… “吧够——”“哒哒哒……”敌人的子弹又扑簌簌的追了过来。 一个警卫员一声闷吭,歪倒了,他大声说:“小吴,你快背着陈主任走!我掩护!啪啪啪……”接着,抡起驳壳枪就是一梭子! “是,班长!”小吴抓起陈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背起他就跑! 小吴知道敌人不会击毙他们,他左躲右闪大胆地奔跑着,子弹贴着地皮“啾啾”地飞蹿着,就是打不中他们…… “放下我,快放下我!”陈明在小吴的背上大叫着。 “不!陈主任,我一定要把你背出去!” “不要!小吴,快放我下来!”陈明身体一滑,哧溜一下子从小吴的背上滑了下来,小吴也被他带倒了。 后面,日本鬼子追得越来越近了,小吴着急地说:“陈主任,快走!” “不用了!”陈明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裂着嘴笑了,“从开始干革命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轰——”身后不远出,又传来了一声爆炸,陈明知道,那后面掩护他撤退的警卫班长牺牲了!就在不远出,有的日伪军已经追上了八路军的队伍,那些各单位机关人员、炊事员、饲养员……一个个毫不回避小鬼子的刺刀,同他们扭打成了一片…… “小吴,你快跑吧!多活一个是一个,不要管我了!” “不!陈主任,保护你是我的任务!我不能抛下你独自逃命!” “这是什么时候?快走!”陈明大声说。 “不!” “快走!”陈明举起手枪对准了小吴,“小吴,你听着,我命令你,马上走!再不走,我就一枪打死你!” “是!陈主任!”小吴的眼睛噙着泪水,爬起来向山口跑去…… 日军密密麻麻地围拢上来,陈明佯装昏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这个人一定是土八路的大官!”一个小鬼子操着蹩脚的中国话说,“刚才那几个带短枪的都是他的勤务员!你的,过去看看,还活着没有……” 三个小鬼子向陈明靠了过来,等他们走到跟前时,陈明突然睁开了眼睛,举起小手枪,“啪啪啪”连发三枪,三个小鬼子个个眉心中弹,热辣辣的鲜血飞溅了陈明一脸…… 周围的小鬼子一声惊呼,正要射击,忽见陈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头颅……“啪——”他把最后的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吆西!支那人的英雄!”日军中尉称赞着,“啪”地一个立正,向陈明敬了一个礼,十几个小鬼子一起向陈明鞠躬致敬…… 陈明牺牲了!这位曾经当过福建临时省委书记,到莫斯科列宁大学留过学,参加过长征,当过115师政治部主任的年轻的高级干部,把自己的生命连同他的爱情留在了大青山…… 在陈明生命的最后一秒钟,他似乎看到了妻子辛锐,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辛锐也是身负重伤…… 306 巾帼英雄 姊妹剧团大大小小的演员们,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哒哒哒……”敌机上的机关枪一响,她们就像一群麻雀一般,“呼啦——”一声全被惊散了。 辛锐是姊妹剧团的团长,这一年,她只有二十二岁,刚刚跟陈明结了婚,但她已经是八路军队伍中的老同志了。 “同志们,不要惊慌!不要乱跑!”她大声叫着,“快到这边来!跟上我!不要跑乱了!”可是,她把嗓子喊哑了,好不容易才招呼回来十几个演员,其他的一半全跑散了。 辛锐带领着姊妹剧团向洋山山口方向奔跑着,她们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一片隐蔽的松林。 “哎呀,累死我了,”小张一屁股坐在地上,“团长,咱们歇一歇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不!小张,各位同志,大家不要泄气!”辛锐喘息着说,“我们绝不能停下,鼓起勇气继续跑!敌人就要追过来了!” 果然,树林外,隐隐传来一阵小鬼子的淫笑声:“啊……嘿嘿……树林里有花姑娘的干活!统统抓活的!” “小张、小李,你们两个留下来跟我一起打掩护,”辛锐马上下令,“其他的同志们先撤!” “是!”小张和小李答应了一声,其他的剧团团员们悄悄地向松林深处跑去。 辛锐和小张、小李隐藏在松林中的几块巨石后面,盯着林中的小路,静静地等候着敌人的到来。 因八路军枪支特别紧张,姊妹剧团中没有配枪支,就连剧团团长辛锐连一支短枪也没有,她们拥有的武器,只是每人两个无柄手榴弹,又叫“光荣弹”,敌人追过来的时候,可以用它们与敌人同归于尽。她们三个,准备用这么几枚手榴弹阻击敌人! 四个日本士兵悄悄地跟进了松树林。看看距离差不多了,辛锐向两个同伴一递眼色,拉开手榴弹的导火索,稍做停顿,然后一起投了出去,“轰轰轰……”接连三声爆炸,两个小鬼子一起升上了天,另外两个也负了不同程度的伤! “八格雅鲁!”一个小鬼子躲藏在一棵才粗粗的松树后面,高声大骂着,“支那猪,我要打断你的腿!” “投弹!快投弹!”辛锐拉开了第二颗手榴弹的导火索,接着就投了出去——这可是她身上的最后一颗手榴弹了!可是,没等手榴弹爆炸,那个小鬼子就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枪响,辛锐只感到右大腿上猛地一疼…… “轰——”辛锐的第二颗手榴弹爆炸了,另两个小鬼也被当场炸死! “哇——成功了!”小张和小李兴奋地跑了出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欢笑,没想到第一次打击敌人就会这么成功! 刚才极度紧张,现在可轻松多了!小张、小李每人捡了两支三八步枪跑了出来,小张高兴地说:“辛团长,快看,我们有枪了!我们一下子就缴获了四支步枪!” “呵呵……我看看!”辛锐手一按,想站起来,可是,她的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身体一晃,歪倒了,她那条右腿竟然整个儿折了过去,疼得她龇牙咧嘴,直冒冷汗。 “小李,你以前当过卫生员,你看看我的腿怎么样了?!”辛锐咬着牙说。 “是!团长!”小李连忙把步枪递给了小张,看了一下她的大腿,皱起了眉头,“哎呀,团长,你的大腿骨折了!” “骨折了?唔,我知道了……”辛锐很冷静,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了,“看来,我走不了了,你们俩快点走吧!记得以后抗日胜利了,到这里来看看我……” 小李的眼睛红了:“不!团长,我用两支枪把你的大腿部固定住。我和小张想办法绑个担架,我们抬着你走!” “不可能!”辛锐说,“那根本不现实!你们快走吧!咱们姊妹剧团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你们抬着我,咱们谁也冲不出去。” “不!团长,我们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 “爆炸声,就是从这个林子里传出了爆炸声!”松林外传来了小鬼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我们的几个士兵进去后就再没有出来……” 几个日军缩着脑袋慢慢地出现在林子的边上…… 很快,一个小鬼子发现了辛锐她们几个人,大声叫了起来:“那边,土八路的在那边!哇,还是几个花姑娘,抓活的!快快的抓活的!” 辛锐着急地说:“敌人来了!你们快走吧!给我留下几颗手榴弹!” 小张、小李两个人只好把身上的手榴弹都给她留下了,一共只有三颗,他们把辛锐放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匆匆地离开了…… 辛锐把手榴弹掖在胸前,用棉被裹着前胸,背靠着大石头庄严地坐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小鬼子的到来。 一伙小鬼子把辛锐包围了,慢慢地向她靠近。 “哈哈哈……负伤的女八路?!”一个鬼子军官大笑着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你的,投降吧,皇军的优待俘虏!” 辛锐盯着敌人不说话。 “你们几个,上去!抓活的!” “哈依!”几个日军士兵跑了出来。刚走近几步,忽然,一个无柄手榴弹冒着烟滚了过来,“啊——”地一声惊叫,小鬼子吓得全都爬了下去,“轰——”手榴弹爆炸了,两个小鬼子嚎叫着在地上打着滚…… “嘿嘿……”鬼子军官爬了起来,冷笑着说,“上!女八路只有一颗光荣弹!她已经没有手榴弹了!” 又有几个士兵冲了过去,可是,没等走到面前,只见辛锐的手一扬,又有一颗手榴弹滚了出来,“轰——” 那几个小鬼子倒了下去! “八格雅鲁!!”军官瞪大了眼睛,“女八路顽固不化,死了死了的有!射击——” “吧够——” “哒哒哒……”无数的子弹打在辛锐的胸口上…… 辛锐一声不吭,只是睁大眼睛瞪着小鬼子,双手紧紧地把被子抱在胸前,美丽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这个女人一定是土八路的大干部!她怀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情报!”鬼子军官想当然地说,“快快地给我挑开看一看!” “哈依!” 一个小鬼子走过去,用刺刀吃力地挑动着辛锐怀里的被子,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最后一颗手榴弹在辛锐的怀里爆炸了! 那个小鬼子被炸得倒飞了出去!辛锐也被炸得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但那血肉的轮廓,还可以看得出她靠在大石头上的姿势。 辛锐追随着她的丈夫陈明去了,他们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大青山上,永远留在了沂蒙人民的心里! 这时候,李自强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拯救这些八路军干部? 不要责怪我们的李自强吧,现在他正充当着秋山将军传令官的角色!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奔逃的八路军,他想救也救不过来;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四处捕猎的小鬼子,他想杀也杀不过来!……有时候,想一想,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不管你的本领有多大,也有很多事你根本无法做到! 何况,要做秋山将军的传令官,他就不能公然大量地射杀那些小鬼子!不过,对那些肆意开枪的小鬼子、皇协军,李自强就以不守将令为由,不时以狙击步枪把他们击毙…… “吧够——吧够——”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在他的镇压下,小鬼子、皇协军规矩了不少,再也不敢随意开枪。这样,就给大量的八路军机关人员创造了更多逃生的机会!这比开枪救上三、五个人,效果要好得多。因此,这个传令官、监督执行官的角色,李自强还不能放弃,还不能去直接拯救八路军干部! 何况,这时候,在他的身前身后,还跟着一个分队十几个日军,这是那个帮他传达将令的中尉特意留下保护这位传令官的…… 可是,这里毕竟是战场,当强壮的小鬼子追上八路军机关人员的时候,一些手无寸铁的同志不愿意被俘,奋起反抗……带短枪的同志开枪射击,往往被小鬼子打死打伤;带“光荣弹”的同志,扔出了手榴弹,往往与一两个敌人同归于尽;打着打着,小鬼子兽性大发,又开始了屠杀…… 这个时候,李自强便会毫不客气地给他一枪!对李自强传令官、监督执行官的角色,小鬼子竟然深信不疑!为他执行战场纪律打下了基础。 看着一幅幅屠杀场景的时候,李自强真想放开性子,扣动狙击步枪扳机,一个一个把周围所有的小鬼子都射杀了!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李自强暗暗地告诫自己,可是,等他看到女生队被杀的场景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在这支八路军的后勤队伍中,有近千名女性。她们大多很年轻,有很多女孩子都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她们怀着满腔热血加入到抗日救国的队伍里,但由于性别特点的缘故,她们很少有上前线打仗的机会,大多安排在机关后勤部门工作,有的当演员,有的当卫生员,有的当政治宣传员,有的当报社编辑……因此,她们的战斗经验都是间接的。这场战斗,对于她们来说,是一场噩梦,是一次生与死的关口,也是一段特殊的人生经历…… 其中,抗大一分校女生队有一百多人,相当于一个中队,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没有战斗经验的女孩子。 大撤退开始的时候,女生队在队长罗阳、指导员张玟的带领下,紧紧地跟在抗大一分校校部的后面,行军速度还不慢。 可是,当敌机怪叫着,俯冲下来向队伍射击的时候,女生们一声尖叫,便四处奔跑……等敌机终于消失了的时候,很多战士都跑得无影无踪了,跟在罗队长、张指导员身后的只有几十个人了。 女生队里,只有队长、指导员配有手枪,其他人每人只有两枚自造的无把小型手榴弹,面对敌人一轮又一轮的疯狂扫射和轰炸,她们只有逃命的份! 女生队向这边跑一阵,又向那边跑一阵,跑了上半天了,也没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她们一个个累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从早上,到下午,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她们都饿坏了! 一队小鬼子就像恶狼一样,扑向了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 小鬼子们一边冲锋,一边打着枪,子弹“啾啾”地从她们的头顶上掠过,不时有女生被击中、跌倒,很多女生负伤被活捉了……“轰——”有的女生不甘被俘,拉响了那颗光荣弹…… 跑着跑着,几个战士的帽子跑掉了,长长的头发散了开来……“嘿嘿,太好了!这伙土八路原来是花姑娘的干活……”一个鬼子军官嚎叫着,“快追啊!谁捉了是谁的……”小鬼子们一听,更来了精神,嗷嗷嚎叫着,追得更紧了! “轰——轰——……”一声声光荣弹爆炸着,一组又一组负责掩护的战士牺牲了,女生队还是甩不脱敌人的追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随着枪声,一个又一个学员腿部中弹倒下了…… “八格!停止射击!刚刚接到秋山将军的命令,不许开枪,抓活的!统统抓活的!”一个鬼子中尉大叫着。 “哈依!”鬼子士兵答应着,更快地追了上来,越追越近…… “嘿嘿……花姑娘的好漂亮……”小鬼子们一个个不怀好意地淫笑着,继续向抗大女生队追去……女生队的人越跑越少了,她们人人都在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 “罗……队长!我跑不动了!”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说,“我不跑了,跟小鬼子拼了!” “不!快跑!”罗阳队长说,“你看,前面有一个小村子,等我们跑进村子之后,就好办了!” “哦……我浑身没劲,腿特别沉……” “不要放弃!快跑!” …… 罗队长率领着剩下的几十名女生冲进了小村庄,希望能在村子里避过鬼子……躲不过,至少可以休息一下啊。 可是,她们失望了,小鬼子的身体素质比她们这些女生要强得多了——小鬼子的队伍越追越近,越追越近,几乎跟女生队前后相连了! “快扔手榴弹!”罗队长大声说。 “轰轰轰……”几颗手榴弹在她们的身后爆炸了,几个迫近的小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女生队与小鬼子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 女生队终于冲进了那个小村庄。负责断后的罗阳队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放慢了步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呼吸声,是谁?谁还在我的后面? 罗队长感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上衣,侧目一看,哎呀,是个小鬼子!来不及多想,罗队长回手就是一枪,“叭”地一声,打得小鬼子脑浆迸裂……可是,小鬼子的尸体还是死死地抓着她的上衣不放松,罗队长连挣了两下也没有挣脱…… “女八路!女八路!捉活的!”后面,几个小鬼子冲了上来,而罗队长的上衣还是挣不脱!事情非常紧急,罗队长灵机一动,干脆把上衣快速地脱掉了,只穿着衬衣冲进了村子…… “罗队长,这边!到这边来!” 一个拐弯处,指导员张玟在向她招手。罗队长飞快地跑了过去,跟着指导员跑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里,有一座孤零零的三间小草房,二三十个学员正聚在房子里喘息…… “大家不要说话!”指导员张玟说,“敌人已经找过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四五十个小鬼子冲了过来,把这个小院包围得密不透风!女生队会有怎么样的结果?请看下一节。 307 壮烈牺牲 抗大女生队二三十个学员躲进了一个小院的房子里。一个小队的鬼子追了过来,把这个小院包围得密不透风! 房子里,女学员们都在气喘吁吁,有的女孩子一进门,便累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听到鬼子追过来了,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同志们,不要害怕!”罗队长说,“人,早晚都有一死。我们为祖国的抗日事业死了,那是无上的光荣!我们不是都还有光荣弹吗?我们就是死,也能炸死几个小鬼子!” “是!队长!”战士们的情绪好了一些。 “记住,同志们!我们宁死也不能让小鬼子捉了去!”指导员张玟说,“政治课上,我们学习过:日本鬼子在大肆进攻的时候,捉了很多国军的女兵,她们不是被杀,就是被逼着当慰安妇……慰安妇是什么?就是随军妓女,专供那些小鬼子蹂躏的女人!……被小鬼子活捉了,那是生不如死啊!” “我们宁死不做俘虏!”女生们坚定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子开始喊话了:“里面的女八路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向屋里仍手榴弹了!”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 隔了一会儿,敌人又喊:“听到了没有?赶快出来投降,再不出来,我们就向屋里仍手榴弹了!” …… 屋子里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座房子的墙壁,下半部分是用大块大块的石头垒砌而成的,上半部分墙壁是用黄泥加柴草一层层堆积而成的。在当时,这算是非常坚固的建筑了。房子没有后门、后窗,前面紧紧关闭的正门只有一米左右,正门两侧,还有两个小窗户,窗户是木制的窗棂,窗棂上还糊着一层厚厚的纸…… “咚——”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房门上、窗户上…… “卧倒!”罗队长的话音未落,便“轰轰轰……”响起了几声爆炸,大多数手榴弹在房子外面爆炸了,只有个别的正好在门窗发生了爆炸,门窗被炸坏了!一片片木料迸溅进来,几个女生负伤了。 “快!向后退,退到角落里!”罗队长说。女生们赶紧行动,一个个退到了远远的四个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喘。 “女八路!出来吧!”外面的小鬼子又在喊话,“再不出来,下一轮的手榴弹就扔到屋里去了!” “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向屋里扔了!” …… “快!把你们的手榴弹传过来!”罗队长命令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向敌人攻击!” 罗队长、张指导员和几个老兵带着收集过来的手榴弹,冲到了门窗的一侧,准备寻找机会向敌人进攻! “冲进去!活捉这些女八路!”一个日军军官大叫着,“勇士们,你们都看见了,女八路什么武器都没有!” “哈依!”十几个小鬼子抱着枪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来到门口。 “投弹!”罗队长一声令下,五六颗冒着白烟的无柄手榴弹从门口、窗户里扔了出去,落在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轰轰轰……”接连几声爆炸,断肢残体在院子里四处飞扬…… “八格雅鲁!”鬼子小队长大叫着,“女八路,死了死了的!射击!快快地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无数的子弹呼啸着从门窗里飞进了房子,扑簌簌地击打在房子的墙壁上,有的在墙壁上一蹭,拐了个弯,击中了墙角的女生……房子里,传出了几声闷吭。 小鬼子一边射击,一边向房子冲锋,眼看着就要冲到房门了! “投弹!快投弹!”罗队长大声命令着。几个战士手一扬,又扔出去了几颗手榴弹!“轰轰轰……”冲到门口的敌人又被消灭了! “八格雅鲁!”鬼子军官大叫着,“向房子里扔手榴弹!给我炸死这些顽固不化的女人!” “哈依!” 几枚手榴弹被小鬼子扔了过来……但门窗的洞太小,大多数手榴弹挡在了门窗外面,“轰轰轰……”地爆炸了,可是,仍然有一枚手榴弹从窟窿里钻进了房子……香瓜形手榴弹骨碌碌地向墙角的战士们奔去! “啊——”女孩子们一声尖叫…… 罗队长手疾眼快,一步冲过去,捡起手榴弹向外就扔,“轰——”地一声,手榴弹刚扔出房门,还没有落地就爆炸了!大家稍微舒了一口气。 可是,悬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有放下,只听噼里啪啦地几声响,又有两颗手榴弹滚了进来,“卧倒!”罗队长来不及去捡,飞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两枚手榴弹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轰——轰——”只听到两声闷响,房子里血肉横飞,屋顶、墙壁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罗队长的鲜血、零碎的皮肉和毛发,我们勇敢的罗队长竟然再也找不到了…… “罗队长!”女孩子们忘记了害怕,一起大叫着。她们知道,罗队长是为她们牺牲的!……面对着血淋淋的场面,她们忽然成熟起来,没有负伤的女生,大都勇敢地跑到门窗前,向敌人投弹! “轰轰轰……”乘机逼近房子的小鬼子被消灭了!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子弹从房门、窗户里向里面倾泻着……掩护着小鬼子向房子靠近,可是,小鬼子一走进门窗,便被女生们投出来的手榴弹炸死了! 日军军官恼羞成怒,嗷嗷大叫着:“扔手榴弹,快快地扔手榴弹!给我把他们统统炸死!统统炸死!” 十几个小鬼子神投手一起向房子里扔起了手榴弹!一颗又一颗香瓜手榴弹滚进了这座小小的房子,指导员、战士们一个个学习着罗队长的样子,飞身扑了过去……“咚……咚……咚……”,房子里传出来一声又一声低沉的闷炸声…… 不一会,房子里便无声无息了,一股股血水从房门里向外流出来……如果你要走进去看看,你会发现,屋内的积血可以没过你的鞋面,烈士们的遗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房间里,到处都迸溅着烈士们的鲜血、皮肉和毛发…… 屋子里,还有一些琐碎的书包和书籍,捡起来看一下,赫然都是《共产党宣言》、《中国共产党党史记》、《布尔什维克党史》…… 远远地,李自强就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可是,当他急匆匆地跑到了这个小院落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日本士兵。这十几个日本士兵,实际上充当了李自强的执法队,正是李自强带领着这队小鬼子,制止了更多敌人的大屠杀! 这时候,屠杀女生队的小鬼子已经撤离了!李自强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惨状,咬紧了牙关:“八格雅鲁!这是哪个小队,竟敢公然违抗将军的命令!” “报告大尉阁下!”那个日军上士分队长恭恭敬敬地说,“是十八大队第一中队的铃木小队!” “哦?铃木是个什么样的人?” “报告大尉阁下,铃木次男是个非常狂妄的家伙,从来不把别人看在眼里!”分队长说,“原来,我曾在他的小队里服役,一次,因为我没扣好风衣扣,就这点小事,他差点把我打死!” “哼!他们逃到哪里去了?”李自强说,“上士,你指给我看看!” 上士向远处指了指,大街上,二三百米开外,正有一伙日军向村外走去。“诺,那个个头最高、身体最壮、腰里挎着一把刀的人就是铃木次男!” 李自强举起了狙击步枪—— “大尉阁下,你……你这是要干嘛?”分队长急急地问。 “我把这个狂妄的不服从将令小子击毙!”李自强说,“看到了吗,这个屋子里全是女八路,这是土八路的情报机构,铃木竟然故意全部把他们打死了!” “这……恐怕对大尉您以后的发展不利!”分队长说,“听说旅团参谋长是这个铃木次男的姐夫!” “嘿嘿……这有什么可怕的吗?我在日军军部里还有后台呢!”李自强冷笑着说,“怕什么?跟着我,你们什么也不要害怕!” “哈依!” 稍作瞄准,李自强依然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地一声轻响,铃木次男头一歪,栽了下去。 “狙击手!敌人的狙击手!”铃木小队的小鬼子们身体一蹲,身体趴了下去,举着枪四处寻找射击的目标。终于发现了李自强和他的的狙击步枪,他们数十个枪口对准了李自强这十三个人的小队伍…… “铃木小队要造反了!”李自强对他身边的那些小鬼子说,“我们不能白白受死!士兵们,举起枪来,准备射击……” “哈依!”执法队的小鬼子们纷纷举起了枪。 “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敌人,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铃木小队的一个小鬼子军官连声说,“我们是十八大队第一中队的铃木小队!敢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为什么要击毙我们铃木小队长?” “哼!这位是将军的传令官、监督执行官!”分队长大声说,“你们快快地把枪放下!” “哈依!”那个军官脸色一变,赶紧招呼着铃木小队的士兵放下了枪。 “哼!是你们杀光了那座房子里土八路的女情报员吗?”李自强责问道。 “是的,她们不投降,还向我们投手榴弹,我……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哼!你们知道吗?这些女情报员是秋山将军最想得到的!”李自强说,“有几个非常关键的情报需要从她们身上挖出来……你们竟然一个不留地杀光了她们?!你们这是典型的不遵守将军的命令!” “啊——……” 李自强忽然大声号令着:“马上执行战场纪律!” 跟着李自强的小鬼子们一点也没有犹豫,他们习惯性地扣动了手里的扳机,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轰轰轰……”铃木小队仅余的二、三十多名的小鬼子被他们全部消灭了! “好!你们表现得非常出色!”李自强用标准的东京口音对这个分队的日军士兵们说,“等我回到旅团,报告了秋山将军,马上给你们每个连晋两级……” “是!多谢大尉阁下!”分队长笑眯眯地说,“大尉阁下,以后您就让我们就跟着您吧!” “好啊,”李自强笑着说,“不过,你们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哈依!大尉阁下,我们以后就誓死效忠您!”分队长恬着笑脸说。 “不不不!我们要誓死效忠天皇陛下!”李自强严肃地说,“我们都是天皇陛下的臣民!” “哈依!”全队小鬼子肃然起敬。 “实话告诉你们,我是军部直接派到这里来执行特殊命令的!”李自强严肃地说,“我做的和即将做的事情,你们可能部理解,那不要紧,你们只要服从我的命令就行了!” “哈依!哈依!” “好!继续跟我走!”李自强领着这伙小鬼子继续向村子里走去。在村子里,一定还有很多小鬼子违反了纪律……还有很多人等着他们去执行战场纪律呢! 只要被李自强遇到,他把指挥刀一指,手下的这些小鬼子们便马上“吧够——吧够——”地一阵枪响,把那些违反了“将军命令”的人统统消灭…… 第三中队中队长程克带领着仅剩下来的一二十个战士,一边撤退,一边寻找战略要点,层层设伏,节节阻击敌人…… 当他们撤进这个小村子的时候,程克的身边已经不足十个人了,而且他们的子弹和手榴弹也要用光了。 他们退进一个农家小院子里,程克说:“同志们,检查一下,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队长,我还两发子弹!” “我还一枚手榴弹!” “我就一发子弹了!” …… 程克皱起了眉头:“同志们,今天,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我们为抗日而死,为祖国而死,死得其所!” “队长,我们都不怕死!”战士们握紧了拳头,“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好!”程克说,“我们就是死,也要多杀几个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日军、刘黑七的皇协军冲进了村子,一伙皇协军循着负伤战士留下的血迹,找到了这个小院子,把院子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里面的八路听着,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一个伪军大叫着,“要想活命,赶紧出来投降!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少他娘的废话!”程克大叫着,“有本事的你们冲进来!” 可是,这些伪军不敢冲进来,也不敢射击,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秋山将军的命令! “用火烧!”一个伪军军官大叫着,“大火一着,这些土八路非被逼出来不可!” 伪军从临近的日军那里找来了一个火焰喷射器,对着草房子射击了,只听“呼隆——”一声,一股熊熊的大火冲进了院子,冲进了草房,霎那间,烈焰腾空,整个草房子、整个院子全都燃起了大火! 房子里,响起了几声高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国共产党万岁!” …… 烈火熊熊中,只见房子里冲出了几个满身是火的人,一边跑,一边向敌人射击,“吧够——吧够——”“啪啪啪……”“轰轰轰……”外面惊呆了的敌人倒下了一大片!程克和战士们把仅剩下的弹药,全部打了出去…… 日伪军纷纷后退,可是,几个火人竟然奋不顾身地冲出了小院,带着身上的大伙,就向敌人扑了过去,没有弹药了,就把枪当作木棍使,枪支断了,就捡起石块向敌人扔! 满身是火的程克大吼一声,猛然跳过去抱住一个小鬼子,张开大嘴,一下子就咬掉了那个家伙的耳朵,小鬼子惨叫着,抽出刀来,一刀捅进了程克的胸膛…… 可是,程克死死地抱着他,一点也不放松,熊熊的大火引燃了小鬼子的衣服,小鬼子挣扎着、挥刀乱刺着……可是,无论他怎么做,也摆脱不掉程克的束缚,慢慢地,小鬼子的头发身体也着火了……程克跟这个家伙同归于尽…… 其他的伪军吓得狼狈逃窜,日军也躲得远远的…… “吆西,支那人中也有好样的!”一个日军军官叹息说。 大火熄灭了,程克和他的战友们都牺牲了!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完全献给了祖国的抗日事业! 308 挑起矛盾 在“将军的严令”下,在李自强狙击步枪恐怖的打击下,日伪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开枪。这样,就给那些落在后面的八路军非战斗人员创造了更多的逃命机会! 看吧,他们越过山口,沿着狭窄的山路,成一路纵队,快速地向南奔跑着…… “站住!不许跑!”山口一带,一个伪军班长在大声叫着,“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八路军们当然不会停下来,那个伪军班长一拉枪栓,抱着步枪就要射击。 可是,没等他扣动扳机,一只巴掌“啪——”地一声扇了过来,“妈的,你找死啊?”连长瞪着眼睛,大骂着,“你这个混蛋眼睛瞎了吗?没看到那边有个皇军大尉,把那些随便开枪的皇军军官、皇军士兵都一枪击毙了吗?” “啊——没……没……” “你小子没看见,老子可是亲眼看到的!”连长说,“那家伙真是厉害,竟然一枪击毙了一个日军中尉小队长!太猛了,杀人不眨眼!咱们这些中国人的小命,根本不能跟皇军的命相比,他敢杀一个皇军中尉,就敢杀我们一个连的中国人!” “是是是!……” “你他妈的是个屁!你小子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儿害死了我们全连的弟兄们!”连长“啪——”地一声,又扇了那个班长一巴掌,“你这一枪开了,说不定我们全连,甚至全营都会受你的牵连!” “是是是!”倒霉的伪军班长连声说,“以后,我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希望你还有以后!”连长大声说,“不要让那个阎王给 一枪毙了!” “是,我错了,连长!我一定小心点,等发了军饷,我给您买烟抽!”伪军班长谄媚地笑着说,“小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批评,多担待着点……” “哼!老子有的是烟!” “哦,这样吧,发了军饷,我全孝敬您老人家!”伪军班长恬着一张笑嘻嘻的脸说。 “好了!滚后面去吧!”连长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伪军们终于明白,自己个个都是属狗的命,一旦违反了将军的命令,死得一定会比皇军更惨!因此,他们一个个虚张声势,虽然大喊大叫,但谁也不开枪。正应了那句话:叫唤的猫不逮老鼠!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量的八路军非战斗人员赤手空拳地冲出了山口,突破了敌人的包围圈……很快,除了一些牺牲和被俘的人员,山口以北,再也看不到穿着灰色衣服的八路军战士了,到处都是身批黄皮的日军和皇协军,这儿一队,那儿一队,正在向一起汇集…… 情况不妙!小鬼子一旦汇集到一起,一些日军的高级指挥官就要集中起来,说不定秋山义允那个老家伙也会跟随在后面出现,我这个西洋戏就要穿帮了! 怎么办?李自强向南一望,南山和洋山上,枪声早就已经停下来了,在树木和山石的掩映下,只能看到一些日伪军影影绰绰的黄影子,其他服装的人影再也看不见了…… 刘政委的人呢?孙羽林和神枪队的弟兄呢?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有孙羽林在,神枪队的弟兄们一定没有什么大碍!不行,我得快点去看看,李自强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劲地向洋山奔去。 “大尉阁下,”跟在李自强身后的鬼子分队长低声问,“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去洋山!” “去洋山干什么?”鬼子分队长疑惑地问,“秋山将军这就快到了吧?您不回去复命吗?” “八格雅鲁!想跟着我的只管跟着,不想跟的就自己回去!”李自强说,“我不勉强你们!” “哈依!哈依!”分队长连忙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心里依然疑惑不已,可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队数百人的队伍,仔细一看,赫然是一伙皇协军,为首一人面若锅底,五短身材,胖乎乎圆滚滚的身上穿着一身皇协军少将的服装。来人正是刘黑七和他的亲兵队!真是冤家路窄啊! “咦,这不是田边大尉吗?”刘黑七睁着一双老鼠眼盯着李自强笑着问。昨夜急行军的时候,李自强带领程克小分队曾经扮做日军,超过了刘黑七的队伍,当时,李自强连讽带刺的,说的话很不好听,双方闹僵了,还差点动起了手……因此,这个田边大尉给刘黑七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碰上了。 “哦,刘师长!”李自强操着蹩脚的汉语笑着说,“听说昨晚你部立下了大功了啊!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刘黑七抱拳拱手说,“田边君,我有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李自强心里一动,这个老家伙不知道有什么花点子:“有什么事情,阁下尽管说!“ “昨天晚上,田边君带领着督察队到我部督察,后来怎么跑到前面去了?”刘黑七笑着问,“你到前面去干什么?前面又没有我的部队,你们去督察谁?不是去督察八路军吧?哈哈哈……” “哈哈……”李自强也笑了,“我奉秋山将军的命令,督察你部之后,顺便到前面去侦察敌情,可惜,敌人已经布设了雷区……” “哦?奇怪,秋山将军怎么既要让你们做督察队,又要让你们做侦察队?”刘黑七脸色一整说,“这似乎不合常理吧?” “嘿嘿?怎么不合常理了?” “将军麾下近万人,能人多的是,怎么可能让一个大尉同时做两件事情呢?” “嘿嘿……能者多劳吗!我为什么不能同时完成两项任务?我还可以完成三项任务呢!”李自强傲然说,“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决不是你们支那人可以比拟的!” “唔……说的也是!”刘黑七笑着说,“你们到前面去侦察,既然发现了雷区,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们?害得老子损兵折将……” “哼!我们早就留下了‘有雷危险’的记号了,一定是天黑,你们的尖兵没有看到!”李自强说,“我们的任务很重,怎么可能呆在那里不动,单等你们?” “哦……”刘黑七沉思起来,“刘某还有一事不明,后来,我们那一路,又来了一位大尉督察,督促着我们排雷。我曾跟他提起过你田边大尉的名号,他怎么会说不认识你呢?” “他当然不认识我!”李自强说,“我是特种部队,他是常规部队的人!我奉军部的命令,来这一带射杀‘无敌神枪手’,这一带,只有秋山将军一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哦?原来如此!”刘黑七冷汗只冒,心里相信了大半,“莫非田边阁下,就是刚才传达秋山将军命令的人?” “不错!”李自强冷冷地说。 哦,怪不得这么冷漠,原来是一个皇军的特工啊,听说这个传令官枪法也非常厉害,枪枪爆头,不知道是李自强厉害还是这个家伙厉害!嘿嘿,等这两个家伙一相遇,可有好瞧的了! 可是,凭直觉,刘黑七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对在哪里,自己却一时说不出来,心里一动,计上心来—— “田边君,我能跟你的士兵说几句话吗?”对啊,如果这个田边是真的皇军,那么他的手下一定也是皇军;如果这些士兵不会说日语,那么,也就说明这个田边一定是个假的了!嘿嘿,听说李自强也会说日语,说不定这个小子就是李自强巧扮的!对,我终于明白了,我的直觉就是感到这个小伙子不像一个日本人! “呵呵……当然可以!”李自强笑了,这个狡猾的狐狸啊,如果上次你这么办,我可就露馅了,可是现在……你还是失算了! 刘黑七笑眯眯地走过来对那十几个日军士兵说:“各位太君,你们都辛苦了!打完仗,我请你们喝酒好不好啊?” 这一个分队的日军一个个傻乎乎的,根本听不懂刘黑七在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看李自强,然后又看了看刘黑七……那个样子,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嘿嘿……”李自强笑着说,“刘师长,请你用日语跟他们说话吧,我们这些士兵大多数不会说中国话……只能偶尔懂得一点汉语的意思……” “哈依!哈依!”刘黑七跟着日本人混了这么多年了,几句日常用语还是会的,他用一口蹩脚的中国化了的日语对一个士兵说,“下士,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高杉一郎!” “哦,你多大了?” “十九岁!” “当了几年兵了?” “两年了!” ……绝对是字正腔圆的日本话,绝对不是中国人能说得出来的! 刘黑七又跟几个日军士兵随意说了几句话,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对不起,田边君,打扰你了!”刘黑七笑着说,“我们一起下山吧!诺,你看,秋山将军已经来了!”山坡下河道旁的小公路上,十几匹战马奔驰而来,身后跟着数百名卫兵。看来,真的是秋山义允少将到了! “刘师长先下去吧,我们还有任务!”李自强不等刘黑七回话,便挥一挥手,道了一声“再回!”然后带领着十几名小鬼子,便向洋山上奔去。 刘黑七一愣:咦,奇怪了!仗打完了,他们还到山上去干什么?他们还有什么任务? 不知道什么原因,刘黑七一直感到有点心跳不安,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于是,刘黑七做了一下新的安排…… 李自强一边向山上走,一边对跟在他周围的那队小鬼子说:“诸位,看到了吗?这个支那人表面上投靠了我大日本帝国,实际上他一直怀有二心,整天着跟土八路勾勾搭搭。军部和秋山将军给了我一条密令,要我在战场上伺机除掉他,你们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执行这项冒险而又刺激的任务?” “愿意!”小鬼子们齐声大吼。 这些小鬼子早就对刘黑七部嗤之以鼻,刚才对刘黑七的盘问更是十分厌烦,只是摄于李自强的威严,才不敢无礼!当他们崇拜的田边大尉发出这样的号召的时候,不由地一阵大喜! “好!”李自强严肃地说,“你们看,跟在他周围的有一二百名亲兵!而且,我看得出,他这些亲兵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兵,你们看,他们行军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有人,要想一枪把他击毙非常困难!” “是啊,大尉阁下!”分队长说,“刚才,面对面的时候,我们就该对他下手!” 嘿嘿,面对面地杀掉了刘黑七,他那些亲兵会放了老子吗?老子才不愿意跟刘黑七换命呢!李自强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不跟他交谈一下,我怎么能判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是支那人我们也不能错杀,是不是?” “哈依!”分队长说,“大尉阁下英明!请您安排任务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您完成这项任务!” “好!果然是我大和民族的精英!我没有看错你们!”李自强低声对那十多个小鬼子做了一番安排…… “哈依!” 十几个小鬼子向左右快速地散开,呈弧形向下包围了刘黑七那伙人,单等李自强一声枪响,他们就会向刘黑七部同时发起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小鬼子们听话地离开了,李自强笑了,好啊,让这些小鬼子替我们中国人出一点力吧,帮我们铲除了这个大汉奸! 李自强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寻找刘黑七的脑袋。从山坡上面向下看去,寻找一个将军的脑袋应该是很好找的。 可是,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那颗将军的脑袋!李自强忽然醒悟了:刘黑七头上戴的是士兵的帽子!这个狡猾的家伙! 寻找穿着将军服装的?可惜,那一伙人靠在一起,衣服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找得到?好,先随便瞄准一个脑袋吧!李自强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响,那群人中间的一个家伙脑袋开花,白花花的脑浆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随着枪声一响,脑浆一迸,刘黑七部“哗——”地一下子就趴倒了——可是,已经晚了一点,就在他们的身体向地上趴的时候,两侧的十几个小鬼子的枪都响了——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 刘黑七数十名亲兵在倒下的同时,也立刻变成了尸体! 刘黑七和他的亲兵们向地上一趴,那身将军服装,马上呈现在李自强的眼前:刘黑七胖胖的矮矮的身材,双手捂着脑袋,周围的亲兵呈扇形包围着他一圈…… 李自强笑了,愚蠢的家伙!老子可就不客气了!他推弹上膛,瞄准了刘黑七的后脑勺,只听“吧够——”一声响,身穿将军服的那个家伙马上脑浆迸裂,蹬了几下短短的小腿,马上就呜乎哀哉了! “轰轰轰……”四周的执法队一起向刘黑七的亲兵扔出了手榴弹,只炸得刘黑七的亲兵鬼哭狼嚎,人仰马翻! “师长被打死了!快跑呀!” “快跑!日本人翻脸不认人了!” “快跑!日本人杀完八路军要杀皇协军了!” …… 李自强这一手,便挑起了日伪军的矛盾!“哗啦……”刘黑七的亲兵一带头,其他的皇协军各部弄不清楚情况,也赶紧跟着跑,一时间,数千名皇协军四处奔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不要跑!不要跑!”一个日军军官大叫着,可是,哪里止得住? 为了逃命,这些伪军向阻挡他们的日军射击了!“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 309 四处奔逃 日军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木一男大佐等人站在大孤山顶峰上,戴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战斗的进展情况。 “将军阁下,我敢断定,这是八路军的后勤基地!”森木一男大佐说。 “呵呵……森木君,何以见得?”秋山义允少将笑着问。 “将军您看,大青山里四处奔逃的人,虽然穿着八路军的服装,但是他们大多数没有枪支,即使有,也只是短枪,”森木一男大佐笑着说,“有长枪的都是从东西两线撤下去的人,这样的战斗部队虽然很有战斗力,可惜人数太少,根本抵挡不住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进攻!” “哈哈哈……不错!”秋山义允少将笑着说,“森木君观察得非常细致。那么,森木君,你看这次战斗,结果会怎么样?” “我军东西夹击,堵住了土八路的逃路;南北方向又有他们自己布设的地雷!”森木说,“这伙八路军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我们一定能以很小的代价,轻易地就能把他们统统消灭!” “哈哈哈……不错!中国古人说,打仗要靠天时地利人和,我看,这一仗,我们都具备了!真是天助我也!”秋山义允说,“不过,从阻击部队来看,这支部队作风顽强,敢打敢拼,绝不是弱旅……到头来,代价大小还真的很难说!” “唔,将军说的有理!不过,将军你看,我强大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已经逐渐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涸泽之鱼,蹦跶不了几下了!” “不不不!我看土八路还有突围的趋势!” “哦,将军阁下,土八路能向哪里突围?”森木不信地说,“这恐怕是不可能吧,除非他们能上天入地……” “他们不上天,也不入地!”秋山义允笑着说,“他们将会向南突围!” “啊?” “你看,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向南逃去了!” 将军向洋山、南山之间的山口一指。 “哈依!将军英明!”森木一男一个立正,大声说,“将军阁下,我亲自下去督促我部各个中队,尽快封锁山口,快速攻击,争取全歼这些土八路!” “好!你去吧!我等着森木君的好消息!” 森木一男大佐率领着数十名亲兵,骑着战马,径直向大青山腹地奔去…… 森木一男一边赶路,一边向各支部队,下达着命令:命令洋山上的部队,沿着山顶,火速赶往洋山东侧的制高点,以强大的火力,严密封锁山口,绝不允许土八路越过山口一步!命令其他队伍,快速推进,尽快包围八路军,务必将之全歼于大青山腹地! 可是,很快,传令兵便回来向他报告: “森木大佐,各部已经收到了秋山将军的命令:因这伙溃逃的八路军中,有很多八路军高级干部和情报人员,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非常有利,将军命令各单位停止射击!统统抓活的!” 森木一男吃了一惊:“什么?统统抓活的?这么多八路,怎么捉得过来?将军什么时候下达的这个命令?我刚刚从将军那里来,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也如陷入五里雾中。 第十八大队参谋长说:“是不是我们离开后,将军发布得这个命令?” “不可能!命令不可能发布得这么快!”森木一男大叫着,“这个命令一定是假的!快快传达我的命令,命令各部,马上开枪,向土八路全力进攻!” “哈依!”传令官一个敬礼,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参谋长说,“大佐阁下,将军的指挥,神鬼难测,他派的人,已经直接到达了各个中队。说不定,将军真的通过先进的联系方式,向各中队下达了命令了!” “不可能吧!将军怎么可能命令不许开枪呢!那岂不是要白白放走共产党,八路军吗?” “不!这正是将军命令的高明之处!仔细想来,将军的这个命令确实有道理的!要杀死这些手无寸铁的八路军后勤人员,非常简单,可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如果能活捉他们,为我所用,其效果就不是一般的了!” “哦,有道理。传令兵,知道将军是派什么人来下达命令的?”森木一男问士兵。 “据说,是将军的一个嫡系亲兵大尉来战场上下达的命令。”士兵说,“他是通过旗语的方式,传达命令的!” “亲兵大尉?那会是谁?”森木一男愣了。是啊,将军面前的人很少,是大尉的人就更少了,莫非是将军的亲兵队长? “不可能啊,将军的亲兵队长不会离开将军的!”森木想,“那……这个大尉会是谁呢?” “别管他是谁!”参谋长说,“想必这个人一定是将军亲自安排下去的!” “或许将军早就有了主意?可是,刚才,我提议下山来督促部队、封锁山口、快速攻击、全歼八路军的时候,将军为什么没有阻止呢?”森木一男疑惑地说,“这太矛盾了吧!话务员,马上发报,问一下将军!” 参谋长阻止说:“大佐阁下,我看还是不要问了吧?!一旦发报,您怎么措辞,问出话来,岂不是在责备将军吗?将军的这个命令还是很有道理的……” 森木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了,他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参谋长,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们去前线看看情况吧!” “哈依!” 当森木一男、参谋长和一队亲兵赶到山口一带的时候,战场上已经慢慢地停了火,皇军、皇协军抓到了大量的八路军非战斗人员,有的还负了重伤…… 森木一男带领着亲兵在战场上骑着骏马,踱着轻松的步子,各处巡视着。忽然,山坡上响起了一阵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森木一男吃了一惊。 “报告大佐!”一个卫兵大声说,“一伙刘黑七的皇协军跟我们一支队伍打起来了!” “八格雅鲁!”森木大怒道,“这些支那人,就是不可信任!命令各支队伍,分进合击,包围那支皇协军……一旦叛变,全部击毙!” “哈依!” “真不知道司令部里的人是怎么想的!”森木一男大佐说,“为什么一定要用刘黑七这种朝秦暮楚的支那人?” 年长的参谋长温和地笑着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兵力有限,支那面积广阔,人口众多,管理起来很有难度,因此,培养一批皇协军是很必要的!刘黑七虽然朝秦暮楚,但实力不差,可以为我所用……” “哦,参谋长,说的是……” 在日军的围攻和封锁下,刘黑七的亲兵连滚带爬,人仰马翻,损失严重! “师长被打死了!快跑呀!”有人忽然喊起来。 “快跑!日本人翻脸不认人了!” “日本人杀完八路军要杀皇协军了!” …… “呼啦……”一声,这伙士兵撒腿就跑,其他各部皇协军,都弄不清楚情况,一听说日本人要杀皇协军,便赶紧跟着队伍一起跑!一时间,数千名皇协军四处奔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不要跑!不要跑!” 远处,一个日军军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大叫着说:“别跑了!再跑,我们就开枪了!”可是,惊慌失措的伪军,一阵飞奔,哪里还止得住?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日军果然向刘黑七、葛团长各部伪军射击了!山坡上的伪军,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为了逃命,这些伪军一边跑,一边开始还击了!一时间,大青山里,刚刚停止了的枪炮声,又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枪炮声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伪军当然不是小鬼子的对手!一片片一伙伙伪军倒下了……刘黑七部被打得急了眼,可是这伙土匪真是强悍,竟然还是没有被打散,有人在大声叫着: “打呀,弟兄们!小日本翻脸不认人了!” “打他奶奶的!日本人杀完八路军真的要杀咱们了!” “想活命的就跟我打出去!” …… 这些亡命之徒,一边开枪,一边向外冲锋着,可是,日军猛烈的炮火,封锁住了他们的一切逃路……数百名刘黑七的亲兵,全被打得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尽管如此,还是不时有人被日军击中…… 忽然,伪军的队伍中挑起了一条白色的衬衫,一个士兵大叫着: “太君,不要打了!” “太君,这都是误会,误会!” “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 这伙伪军士兵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双手把枪举到了头顶……枪声很快停了下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伪军就有上百人死伤,日军也有几十人的伤亡,其中跟着李自强的那十几个小鬼子首当其冲,不是被炸死,就是被乱弹打死…… “八格雅鲁!”森木一男骂道,“支那人,这些可恶的支那人!不是将军有令在前,我真恨不得把你们统统枪毙!传令兵,过去,叫几个管事的人过来!” “哈依!” 两个胖乎乎的伪军士兵被提了过来。 “八格雅鲁,你们的长官呢?你们……”森木一男愣住了,原来其中的一个士兵,赫然就是刘黑七! 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还没有被李自强打死!人常说:狡兔三窟,这个家伙十窟也有余,,李自强的那两枪都没有打中刘黑七!刚才的队伍中,那个穿将军服装的,不过是一个跟刘黑七体型相似的一个替身罢了! “森木君,很对不起!”刘黑七笑呵呵地说,“刚才,有一个皇军大尉,带领着十几名日军士兵,向我们发动了忽然袭击!想打死我,不过,打死的只是我的替身……” “哦?皇军大尉?又是一个皇军大尉!”森木一男大声吼叫着,“这不是你信口雌黄随口乱编的吧?!” “不不不,太君,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刘黑七说,“那个皇军大尉,是个神枪手,自称是秋山将军的传令官!我看,他十有八九是李自强假扮的!”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什么证据!”刘黑七说,“只是我的一个直觉!” “行了,关于将军传令官的事情,我会报告将军酌情处理的!”森木一男说,“但是,你们竟然敢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开枪,真是胆大包天,我一定会上报将军阁下,严肃处理这件事!” “大佐阁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刘黑七笑着说,“请原谅则个!” …… 刘黑七虽然没有死,但是经过刚才的一阵折腾,也够他受的了!这场戏还没有完,小鬼子能不能原谅这个大汉奸?刘黑七会有什么下场?请看下一节。 310 军统特务 趁着日伪军打得热闹,李自强悄悄地爬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顺着山沟和塘坝,以最快的速度,向洋山上奔去。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此时,血色的太阳就要下山了,暮色渐渐地升起来。洋山上的日军早已经收拾完同伴的尸体下山了。洋山上非常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丝人声,惊慌了一天的小鸟也开始出来唧唧喳喳了。 洋山相对高度六百多米,坡度四五十度,东西五六里长,山上树木林立,怪石嶙峋,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野草……山上藏个千儿八百的人,绝对没有问题! 孙羽林和神枪队的弟兄们会藏到什么地方呢? 李自强想:山下到处都在打仗,他们不可能下山,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一定还在洋山上。可是,现在,天就要黑了,我到哪里去找他们? 忽然,肚子里咕咕噜噜一阵响,李自强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了,只感到口干舌燥,浑身乏力……这山上哪里有吃的喝的?饥渴的事,先放一边再说吧,还是先找到那些弟兄们! 李自强紧了紧腰带,收拾利索身上的东西,继续向洋山上爬去。看上去,他似乎在悠闲地爬着山,实际上,他的精力依然高度集中,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方圆一二十米之内,就是掉下一片树叶,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到一阵阵小鸟的叫声,没有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一点人声,孙羽林他们会到哪里去呢? 山下的枪声也停止了。太阳已经落山,天慢慢地暗了下来。晚风轻轻地吹着,洋山上,还能闻到一阵阵的硝烟味儿,一些松树还在冒着烟……这里,就是神枪队的弟兄们战斗了一天的地方啊! 李自强灵机一动:我去顶峰那一带碰碰运气吧!一天下来,神枪队一定会有牺牲的弟兄,小鬼子走了,活着的弟兄,一定会回来给他们收尸的! 李自强说走就走,以最快的速度,向洋山的制高点爬去。还没到顶峰呢,忽然听到前面的丛林中传来一声大喊:“站住!什么人!” “大牛?是大牛吗?”李自强一听,马上就辨认出这是大牛的声音,他笑着说,“我是李自强啊!” “团长!果然是你?”章大牛欢呼一声,“弟兄们,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噗通——噗通——……”一阵乱响,很多人从树丛里、山石后面跳了出来,眨眼间,李自强的身前就出现了十几个人,不是神枪队的弟兄们是谁!他们个个身着小鬼子的服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一个个风尘仆仆,面含倦容……原来,他们正是凭着这身服装,在洋山上跟小鬼子神出鬼没地打了一天的游击! “团长,你回来了!” “团长,你可回来了!” …… “团长!”章大牛一把抱住了李自强,“你离我们还老远呢,我就一眼认出你了!参谋长还不敢确定,不许我们去迎你……” “呵呵……非常时期谨慎一点是对的!”李自强笑了,“到跟前再认出我来也不晚!” 每一个队员都过来跟李自强打招呼,就连几个伤员也在战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奔了过来……李自强跟每一位弟兄,挨个握了握手,仔细地看着每一个战士的脸,孙羽林、王金山、章大牛、章琼林……他们个个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布满了硝烟了烙印…… 今天,可是生死之战啊!很多战士都到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能再见到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简直就是他们的幸运…… 孙羽林扑过来,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不停地摇着:“团长,你一个人在下面打了一整天啊,可担心死我了!”这丫头的眼睛眨呀眨的,很是动人。 “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报告团长!”孙羽林脸色一整,立正敬礼,大声说,“来到洋山的神枪队的弟兄共有二十五人,其中有三个弟兄牺牲,五个弟兄负了不同程度的伤……整体来说,伤亡占了三分之一!” “好好!”李自强满意地向大家挥了挥手说,“弟兄们!你们辛苦了!今天,你们打得都非常好!” “团长打的好!团长打得好!”战士们高兴地说。 孙羽林笑着问:“团长,我们打得再好,也比不上你在下面指挥得好啊!团长,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指挥得动小鬼子?你让他们不开枪,他们就不敢开枪,真是神了!” “嘿嘿……这是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你!” 王金山握着李自强的手久久不放,声音有些哽咽:“团长……我……团长……”他的头上负了伤,一顶鬼子的瓜皮帽非常狼狈地戴在头上,帽子都染红了,帽子下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李自强握着这位老同学的手,关心地问:“金山,你的伤没事吧?” “报告团长,我没事!”王金山说,“没伤着骨头,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嘿,你别说,真悬呢!白茬茬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大牛说,“小鬼子的弹片再斜一点金山可就没命了!” “别说的那么吓人!我的命大着呢!这点皮肉伤,几天过去就好了!”王金山的情绪好了一点,可是脸色依然阴沉沉的,“团长,我对参谋长有意见!” “哦?什么意见?”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就在跟前,有意见,你就当面说吧!” “孙参谋长一到洋山山顶,就命令我们放弃了洋山的制高点,”王金山说,“这样做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哦?这是怎么会事?”李自强问。 孙羽林说:“团长,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小鬼子有一两个中队已经一起压上了洋山山顶,我们不放弃洋山的制高点,就会全军覆没!” “不!凭着我们的枪法,我们一定能坚守洋山制高点!山顶上山石遍布,树木丛生,面积也很大,我们守卫着,小鬼子根本冲不上去!” “哼!小鬼子的钢炮、掷弹筒已经不断地打过来了,”孙羽林说,“再晚撤一会,就会给神枪队造成更加严重的损失!” “可是,我们一放弃洋山制高点,就马上给突围的八路军造成了更大的损失!参谋长,人心都是肉长的,小鬼子在山头上架起的机关枪打死了山口上的多少人,你也看到了吧?” “我当然看到了。”孙羽林说,“做为一个中国人,我也非常难过。可是,这不是理由,我不能让神枪队的弟兄们,去当炮灰!” “你……你……”王金山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看参谋长就是别有用心!” “我还有什么用心?” “这还用我说吗?”王金山说,“你这样做,恰恰帮了日本鬼子的忙!” “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孙羽林不卑不亢地说。 “孙参谋长,”李自强严肃地问:“你知道放弃制高点,会给山口上的八路军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孙羽林大声说:“报告团长,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李自强怒气上升。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神枪队的弟兄们被小鬼子打光!”孙羽林大声说,“神枪队是我苏鲁战区特务团的王牌,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张王牌毁掉!团长,我去洋山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我们的神枪队!” “放弃阵地,这就是你保住神枪队的办法?” “不!团长!我并没有放弃阵地!”孙羽林说,“我们撤下山头,并不是不跟小鬼子打了,而是以退为进,用更好的办法跟敌人打,只不过更讲究了一些策略罢了……一天下来,我们潜伏在山上,不时击毙一些敌人的机枪手,也扰乱了敌人的封锁山口的计划……” “可是,这样以来,神枪队你是保住了,”李自强厉声说,“可是,你到山口上去看看,那里死了多少人!八路军的损失有多大……你还有没有一点中国人的责任心?” 是啊,大青山一战,抗大一分校、山东军区后勤各单位的损失都非常惨重。据战后统计,这场战斗,八路军突围出去三分之一,伤亡三分之一,被俘三分之一,还有人说的,比这更惨!可能考虑到我方伤亡、被俘人数过多,宣传出去对群众抗日的积极性不利,因此,有关这场战斗的宣传工作,一直比较低调,有时甚至采取回避态度。 “团长!你听我说!”孙羽林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神枪队区区二十多人,也没有重火力,在成百上千日军山岳部队的进攻下,我们能守得住洋山的制高点吗?我们就是把这张王牌全部拼光了,恐怕也于事无补啊!” “这……我知道!”李自强点了点头,“可是,我们身为军人,打击敌人、保卫祖国是我们的神圣使命;为了千千万万同胞的解放和自由,我们就是粉身碎骨、马革裹尸也是一种最大的荣耀!” 孙羽林向山下的那伙缓缓撤离的伪军一指,说:“山下的这些人也是我们的同胞,你愿意为救他们,牺牲自己的生命吗?” “不能!”李自强说,“因为他们投敌卖国,成了汉奸,是我们中华民族公认的敌人!” “可是,八路军也是我们的敌人!”孙羽林说,“团长,我们是国军,他们是共军!国共早晚要分道扬镳,我们不能为了我们的敌人丢掉了我们的王牌!” “孙参谋长,你这个论调又来了!”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我不想参与任何党派的争斗,现在,我关心的只是打鬼子!我不希望你拿着党派的观点来指挥抗日斗争!” “是啊,参谋长!”王金山说,“现在,国共两党联合抗日,这是蒋委员长亲笔批示的,我们不能违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哎……你们想得都太天真了!共产党整天喊着抗日抗日,可是,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枪?他们拿什么抗日?他们打过几场大仗?……他们只能在敌后‘吧够吧够’地扰乱一下敌人罢了!”孙羽林说,“真正的抗日,还是要指望国民政府!共产党抗日是假,积蓄力量、扩充军队是真……团长,你也看到了,八路军队伍的发展呈几何的倍数增长啊,这已经引起了国民政府的警觉了……” 李自强冷冷地看着她说:“所以,你不愿意帮助八路军,不愿意看着他们冲出包围圈……” “不是不愿意,我说过,做为中国人,我也不想看到有那么多的同胞倒在小鬼子的枪口下。可是,要保存我们神枪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孙羽林说,“团长,你想过没有,你为八路军出生入死,做的事情够多了!可是,人家相信你了吗?他们处处怀疑我们,牵制我们,把我们的电台也没收了,到现在还没有送回来……” “我做事堂堂正正,只为杀敌报国,凡事不隐不瞒,但求无愧于心……我相信,交往久了,共产党八路军一定会相信我的!” 李自强昂然说,“如果说他们不相信我们,是因为我们的队伍中有你这样的军统特务!” 孙羽林叹息说:“团长,没想到你对军统这么有偏见。” “是我有偏见吗?是你让我屡次失望!”李自强说,“孙羽林啊孙羽林,我已经三番五次跟你说过了,我不希望在特务团里,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因素!我不希望在小鬼子的枪炮面前,我们中国人还要勾心斗角,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团长,你还是对我有偏见!军统里的人难道都是蛇蝎之人吗?其实,共产党也有特工,他们的行为方式跟我们也没有什么两样,我看,那个袁科长就是专门搞这一行的……什么阴谋诡计、阴险毒辣,这都是工作的需要。” “好了!孙羽林,你不要再说了!”李自强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你走吧!” “团长,你要我到哪里去?”孙羽林吃惊地说,“我是于长官派到特务团的参谋长,我不能离开我的工作岗位!” “你走吧!孙羽林,我们都是熟人了,我不想伤害你!”李自强说,“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会刀兵相见,伤了和气……” “苏鲁战区特务团是党国的队伍,我凭什么要离开?”孙羽林一看,李自强要来真的了,竟然一声冷笑,不卑不亢地说,“李团长,你不要太专制了,别忘了,我是特务团的参谋长!” “哼,现在,我可以不承认你这个参谋长!”李自强说,“孙小姐,你可以走了!” 孙羽林还是一动也不动。 看看孙羽林不走,王金山抽出驳壳枪,指着孙羽林鄙夷地说:“滚吧,你这个国民党的军统女特务,我们团长给你留条生路就不错了!别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这里不肯走,没用的!” “哼!王金山,我知道你是王政委派进特务团的共产党员,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孙羽林冷笑着说,“神枪队里还有几个共产党员啊?” “有几个你少操心!”王金山急红了脸,“你快点走吧,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神枪队里的弟兄们还有谁希望我走啊?”孙羽林笑着说,“站出来说话吧!” “我!我……”章大牛、章琼林兄弟两个一起走了出来。 “还有吗?” 神枪队的其他队员怔怔地围在一旁,没有人说话。王金山和李自强一起向大家望去,很多人都低下了头,还是没有人说话。 “怎么样,神枪队二十多名队员中,就你们几个希望我离开,其他的弟兄们都不希望我走!所以,我不能走!”孙羽林大大方方地说,“团长,对不起了,你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能算数!” 李自强、王金山疑惑地看着其他的队员,战士们还是没有人说话。李自强问:“弟兄们,你们真的不希望参谋长走?” 其他队员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肯回答。 “说话!”李自强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他真不希望这是真的,他拍了拍一个队员的肩膀说,“你说吧,你是不是不希望参谋长走?” “是……是的……”这个队员只好抬起头来。 “你们都不希望参谋长走?”李自强瞪大了眼睛,向其他队员问。 其他的队员也只好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李自强惨然一笑,“孙羽林,其他的队员都是你带来的人!是不是?!” “呵呵,不错!”孙羽林笑着说,“不仅他们,在特务团里,还有很多战斗骨干都是我带来的人!李自强,你以为你是神仙啊,训练了那么几天,就能训练出这么多的神枪手?!” …… 想法被证实了!李自强的心里猛地一沉!原来,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啊,好厉害的角色! “李团长,我说过,特务团是党国的队伍,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孙羽林笑吟吟地说,“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与您合作下去,李团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自强的眼睛里涌起一股雾水,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失败!我一直被这个阴险的女人蒙蔽了,还一直还洋洋自得,浑然不知…… 311 民族大义 夜色渐浓,天黑了下来。山上到处黑魆魆的,一阵山风吹来,让人不由产生了一股凉意。李自强的心更冷了。 孙羽林笑吟吟地对李自强说:“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与您合作下去,李团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合作?你这样对待我,还谈什么合作?”李自强愤然说,“孙羽林,从一开始,你就欺骗我!你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可怜兮兮的不男不女的叫花子,你把你所有的人都装扮成附近的老百姓……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 “团长,你别生气!”孙羽林依然笑吟吟的说,“第一次章家庄战斗时,我正带人在那一带侦察敌情……在章家庄跟前的山上,我亲眼目睹了你只身一人,跟小鬼子作战的经过……我非常钦佩你的胆略和本领,便把这个消息向重庆报告了……” “报告重庆又怎么样?” “重庆总部非常重视,马上致电苏鲁战区于司令长官,要求于长官立刻把你们武装起来,组成一支游击队……”孙羽林郑重地说,“我们军统在敌人的后方组建的游击队有很多。一说组建游击队,于司令长官便想到了我,马上任命我为特务团的参谋长,并带队插入你们的队伍……” “当时,你有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吗?” “这是重庆方面的要求!”孙羽林说,“因为当时,我们对你的身份和政治观点都不很了解。至于穿戴,我们侦察敌情的时候,就是穿戴着那样的行头,团长,当时,我除了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之外,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当时,我真傻,还以为自己有多么大的本领呢!”李自强苦笑着说,“一两个月的时间,我的队伍中就训练出了这么多的神枪手……我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对不起,团长!”孙羽林说,“刚才我说话冲了些!其实,你教战士们射击确实很有一手,效果也很明显,王金山、章琼林、章大牛他们三个,确确实实是你教出来的,我们特务团每个战士的枪法都不差,这更是您的功劳……” “哼,你少拍马屁!看你小鸟依人的样子,咋这么阴险呢?”李自强冷冷地说,“今后,你把你军统的人都拉出去,少跟我掺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那不行!团长,我们特务团不能搞分裂!”孙羽林说,“于司令长官和重庆方面对我们特务团都很重视!他们绝不希望看到特务团分裂!” “我不管!”李自强说,“你这么对待我,这么对待八路军,我们怎么合作下去?我总有一种被你欺骗的感觉,很别扭……我担心将来会有一天,我们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 “呵呵……团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就别把这点事放在心上了!”孙羽林笑着说,“我骗你的事,你就当做是我跟你开的玩笑吧!你也说过,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应该是兄弟姐妹……” 孙羽林的声音甜甜的,很好听,可是,李自强听起来依然很别扭。 “你也知道我们是中国人,我们是兄弟姐妹啊!”李自强说,“可是,今天这一仗,你对兄弟姐妹关照得可不是很好啊……” 孙羽林轻快地笑起来,两手抓着李自强的胳膊,轻轻地摇晃着,就像一个小妹妹在向哥哥撒娇似的:“呵呵……团长,今天这一仗的情况不是有点特殊嘛!人啊,都是有私心的……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很难两全的!团长,你就原谅我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人常说,兄弟就像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李自强说,“可是,我希望,我们特务团里的每一个兄弟,绝不能这样!绝不能只顾着自己,不考虑其他的兄弟的生命安全……否则,我们就不配叫英雄,我们这个英雄的特务团就无法打胜仗!” “是!团长!”孙羽林声音一凛,“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团长,请你原谅我……” “哼,你还需要我原谅吗?”李自强说,“整个特务团,上上下下,恐怕都是你的人,你的话恐怕比我的话管用多了!” “不!团长,我知道,特务团里,不管是共产党人还是国民党人,每个弟兄都很敬重你!”孙羽林说,“你是我们的团长,你是我们特务团的灵魂,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特务团!在这个特务团里,谁也不能替代你!” “不错!参谋长!”王金山大声说,“你这句话算说对了,特务团里离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李团长!” “呵呵……团长,你就别装得可怜兮兮被人骗的样子了,我忽然明白了:刚才,你赶我走是假,想看看在特务团里我到底有多少人是真……说到底,还是我中了你的计!小李团长,是不是啊?” “嘿嘿……”李自强不置可否地笑了。 孙羽林笑着说:“团长,我知道,今天打仗的时候,我做得确实有点过分,可是,当时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我要保存神枪队,就不能跟敌人拼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做的是完全正确的!”李自强叹息说,“我们神枪队在洋山制高点上再坚持一会儿,就有可能被敌人的炮火炸光,一旦全军覆没,就更难挡住敌人的进攻了……当时,如果换做我,也可能会像你一样地做……” “是啊!”孙羽林甜甜地笑着说,“死打硬拼绝不是神枪手应该做的!这样的战局更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队伍能左右得了的……” “不过,参谋长!尽管如此,以后,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时时刻刻以民族大义为重,以抗日救国大业为重,绝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是!团长!”孙羽林说,“以后,我一定全听你的!” 忽然,肚子咕噜噜一阵响,李自强知道,他饿了,弟兄们也都饿了!大家一天一夜以来,都没有吃东西啊! “团长,饿了吧!?”孙羽林笑着说,“我有准备的牛肉罐头!” “哦?你哪来的牛肉罐头啊?”李自强高兴地说,“还不快点弄出来,让弟兄们解解馋?补充一下营养……” “嘿嘿,哪里来的?保密!我马上去带来!”孙羽林叫着两个战士,一溜小跑地消失在山坡上,很快,几个人便从树丛里抱出了一抱抱圆柱形的铁罐头。 “来了!来了!个个是上好的牛肉罐头!”孙羽林笑着说,“弟兄们,快来吃呀!打牙祭啰!” “参谋长,你又没有下山,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罐头?”王金山疑惑地问。 “今天打仗的时候,我的弹药没有了,便从小鬼子的尸体上搜了点,”孙羽林笑着说,“结果,不但搜出了很多弹药,还搜出来了一些牛肉罐头,饼干之类的食品……” “参谋长,你不是逮住小鬼子的运输队了吧?怎么搞到这么多的给养?”王金山说,“不是小鬼子故意给你留下的吧?” 孙羽林一怔,接连打开了几听罐头,每听罐头里都挖了一小勺牛肉,张口吃了……然后,随手递给李自强、王金山他们每人一听罐头。 孙羽林说:“团长,各位兄弟,别担心,我尝过了,没有毒,你们放心吃吧!” “哼,难说!”王金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国民党反动派和小鬼子是一路的货色,什么样的花招都有可能出!” “金山,不要乱说话!”李自强吼了一声,王金山赶忙闭上了嘴。 “弟兄们,你们都吃罐头吧!”孙羽林说,“这些都是小鬼子随身带的军用罐头,不会有毒的,我都试过了!” 李自强说:“吃吧,吃吧!弟兄们不用担心!” “是!团长!参谋长!”神枪队的战士们纷纷答应着。 “哈哈……参谋长真是一个有心的人!”李自强笑着说,“有你这么一个有心的参谋长,我可就省心多了!” “团长,你终于笑了!”孙羽林说,“刚才啊,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赶我走,永远不理我了呢!” “临时还不会!”李自强正色说,“希望将来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是啊,只要参谋长不私下里破坏抗日统一战线就行了!”王金山说,“现在,我们全国上下,国共合作,希望在特务团里,我们也能合作……” “嗯……一定!”孙羽林说,“我们就一门心思打小鬼子吧!团长,我们下一步去哪?” “下午,有很多八路军被活捉了,就是向南撤走的那些八路军,也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李自强说,“现在,八路军的掩护部队被打散,剩下的也很少了。下一步,我们该想想办法,继续掩护八路军撤退,拯救被捕的八路军战士……” “可惜,我们的人手太少了,还有几个伤员……”孙羽林说。 “伤员不用担心!”王金山说,“这一带,我们的群众基础很好,我们可以把伤员坚壁到一些堡垒户里养伤。其他的战士,乔装改扮之后,侦察敌情……” 李自强点了点头:“相信周校长、黎主任他们已经跟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联系了!我们也该跟队伍联系一下,一旦侦察清楚敌情,也好调来一些队伍,准备战斗……” “是!团长!我马上跟队伍联系!”孙羽林一声唿哨,叫来了一只鸽子,“我们除了用电台与队伍联系之外,还有信鸽联系,所以,我们与队伍一直没有失去联系……” “好!”李自强笑着说,“让王副团长率领队伍,化整为零,悄悄地向这一带靠近!” “是!团长!” 312 吃鸡故事 山下,几个村子里灯火通明,村里村外,到处燃烧着篝火。 日伪军对那些活捉的八路军后勤人员,严格搜身之后,便绑住他们的手脚,推进一个个农家小院里,就不再理会他们了。 大青山这一带,驻扎了日伪军近万人,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驻满了,就连大街上还有驻扎的。看吧,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穿着黄皮的日伪军,到处都可以听到叽里咕噜说日语的小鬼子。 这些强盗,一进村子便像疯狗一样,开始搜索着好吃、好用的东西。看吧,在日伪军的追逐下,村子里马上鸡飞狗跳起来,一时间,鸡叫声、狗叫声、猪叫声和小鬼子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上演了一场场血腥的禽兽交响乐…… 不久,村子里便飘出一股股各种酒肉的香气…… 白石村村外,在几个重要的路口上,蹲着几组站岗的皇协军,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根本不像是放哨的样子。今天,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给谁说,他们也不会相信,今晚会有八路前来偷袭! 村边的路口上,架着一只行军锅,锅下,柴火正旺,锅里咕嘟嘟地沸腾着,一股浓浓的鸡肉的香气飘散出来,老远就能闻得到,周围的伪军士兵们口水只流,舌头几乎都要咽下去了! 忽然,一个小个子伪军士兵冲过来,趁着伙夫没注意,掀开旅行锅,一马勺舀下去,便从沸腾的锅里挖出来一块大大的鸡腿。 “混蛋,馋猫,你敢偷吃!”老伙夫大骂了一声。 那个被骂作“馋猫”的士兵并不理会,一手抓出鸡腿就往嘴里塞,烫得吸溜吸溜的也不肯放手…… 伙夫抓过马勺,照着他的脑袋就扣了下来,“馋猫”一边跑着躲避,一边吸溜吸溜地啃着鸡腿,真的就像一只多年没见腥荤的馋猫一样…… 忽然,在馋猫的一侧伸出了一条粗壮的大腿,“馋猫”一不留神,便噗通一声被绊倒了! “馋猫,你他妈的吃了等死啊?”一个声音大吼着,接着,一只肥厚的大脚踏上了“馋猫”瘦弱的后背。 “连……连长!”那个被叫做“馋猫” 的士兵吓得面无人色,话也结结巴巴地说不成个了,可是,他还是吃着那滚烫的鸡腿,那喷香的鸡腿很快就被他吃掉了。 连长勃然大怒,“他妈的!我叫你偷吃!我叫你偷吃!噗——噗——”连长硕大的大头皮鞋一脚一脚地踢着馋猫,馋猫一声声惨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其他士兵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惨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这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都是最新加入伪军的饥民! “连长,别打了!别打了!”年长的伙夫说,“哎,这些可怜的孩子,都饿了,恐怕他们从来都没有吃过鸡呢!” “哼!不打他们不长记性!”连长大叫着,“你们都给我看到了,没有我的允许,再好的东西都不许跟我抢!奶奶的,老子还没吃呢,你这个混蛋就抢到老子的前头去了!?” 连长一把将馋猫拉起来,“啪——”照脸就是一巴掌,这一耳光打得干脆响亮,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馋猫被这一耳光扇得老远,双手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倒下了。 “你们都给我听着,”连长大吼着,“你们都给我在这里好好放哨!一会我来查岗,如果我满意了,等老子吃完了、喝完了,就分给你们一点鸡汤,否则,老子泼到地上,也不给你们这帮混蛋喝!” “是!连长!”周围的士兵低低地答应着。 连长端着那锅鸡,跑进一个小院里享用去了。一个大块头士兵走了出来:“奶奶的,都是馋猫惹出来的!这一大锅,可是熬了四只鸡呢,不是馋猫惹连长生气,怎么着弟兄们也能分点吃吧!” “是啊!都是这个馋猫该死!” “揍他!揍他!”…… 士兵们纷纷起哄,大块头走过去,从地上抓起馋猫,“啪啪”就是几巴掌…… “各位大哥……大爷……饶了我吧,我都三天没吃一点东西了……”馋猫可怜兮兮地说,“我实在是饿呀……” “唔……”大块头停下了手,“你小子不是昨天才当的兵吗?” “是啊,俺那边遭了水灾,颗粒无收,俺全家都饿死了,只剩下我到处流浪……” “好!看在你饿得皮包着骨头的份上,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了!”大块头说,“不过,你要进村给弟兄们再搞一只鸡来,否则,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是……”馋猫浑身一颤,他不敢不答应。 “快走!” “是是!我这就进村,我这就进村!”馋猫一瘸一拐地向村子里走去。 今天,是馋猫第一天当兵,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枪”这种凶器。一天以来,他战战兢兢地跟在队伍的后面,学会了开枪,虽然没有打死人,但他却见到了很多很多的死尸……在他的心目中,只要给他吃的,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干什么都行! 日伪军一进村,便勒令老百姓老老实实地蹲在家中,不许外出。村口,有几个不服从命令的老百姓被当场击毙,鲜血流得老远,此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出大门了。 馋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村子,走过了一个又一个门口,可是,他连门都不敢进……是啊,该怎么对那些大爷大娘们说呢?跟那些小鬼子、土匪一样去抢? 不!他实在不忍心……馋猫为难了…… 忽然,“咣当——”一声,一个小鬼子推开一家的院门闯了出来,手里捉着一直肥大的老母鸡。 “太君,俺家就还这一只老母鸡了,你就给俺留下一只吧!”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从大门里追了出来,“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俺就是指望着这只母鸡称盐打油啊……” 那个小鬼子兴冲冲地向前走着,根本不理会老太太的话。老太太一双小脚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竟然被她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小鬼子手里的母鸡,就开始了一番争夺!小鬼子当然不会放手,一时间眼前鸡毛飞扬,母鸡咯咯地叫唤…… “八格雅鲁!”小鬼子一声怒骂,飞起一脚,把老太太踹了个屁股蹲,他端起刺刀闪闪的步枪,威胁着说,“滚开,再不滚开,死了死了的有!”说罢,提着鸡就走。 老太太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太君,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俺就是指望着这只母鸡称盐打油了……” 老太太好说歹说,那个小鬼子就是不理睬,提着老母鸡扬长而去。 老太太愤怒了,追,追不上,打,打不过,看来是再也要不回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两腿,高声大骂起来:“天杀的小鬼子,你吃了俺的鸡长噎食,长倒食,噎死你!叫你们吃一口,死你们一口……” 一个头戴日军小帽子的中国人走了过来,显然是个翻译官,他对那个日军士兵笑着说:“太君,那个老太婆在骂你呢?”接着就是叽里咕噜一阵日语的交流 。 小鬼子气得马上转过身来,用蹩脚的汉语对那个老太太一阵大吼:“八格雅鲁!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来到你们中国,帮助你们治理国家,共创大东亚共荣圈……我们吃你家一只鸡还不行吗?再骂,死了死了的有!”说罢,举起步枪向老太太冲了过来。 “小鬼子,你杀了我吧!”老太太跳起来,一头就向小鬼子冲去,她要夺回那只老母鸡,这只老母鸡是她家的心肝宝贝。扯来扯去,在一阵争夺中,老母鸡已经被扯得奄奄一息,眼看着就不能活了。 “天杀的小鬼子,二鬼子,你们没有一个好熊!”老太太又哭又骂,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了,“你们个个该死!老天爷让你们个个出门碰炮子……” 翻译官一声冷笑:“老太婆,你真是不知好歹!竟敢当着面骂皇军……看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太君……” “嘿嘿……老婆子,死了死了的……”小鬼子举起步枪,一刺刀向老太婆刺来…… 馋猫姓毛,因为馋,被那些伪军士兵称作馋猫,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有人让他来捉只鸡,他就来捉,可是,他曾经接受的私塾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正犹豫着走在这个街口上,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个老太太多像他的奶奶啊,“不!不要!”他大叫着!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叫声根本不能拯救那位老太太! 小鬼子一个突刺,就把老太太刺了一个透心亮……小鬼子的刺刀已经深深地扎入了老太太的胸膛!接着,刺刀一拔,一股鲜血箭一样地飞溅出来…… “奶奶!奶奶!”不远处的馋猫又失声叫起来! “老婆子啊……老婆子……”一个老头从院子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老太太的身体,“老婆子,你……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死……不要死……” 老太太的身体抽搐着,胸口不断地向外喷涌着鲜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可是,已经说不出话了,鼻子、口里也不断地喷涌着鲜血,整个儿变成了一个血人了! “老婆子,你慢走一步,我去给你报仇!”老头忽然跳起了身,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长长的木棍,径直向那个小鬼子扑去!“畜生,你们都是畜生!小鬼子,快还我老伴的命来……” 霎那间,老头冲到了小鬼子的面前,他舞起木棍,劈头盖脑地向小鬼子打去! 那个小鬼子显然是个老兵,他并不慌张,身子飞快地后退一步,躲过老头的棍棒,然后,猛地一个突刺,“杀!”只一刀,便把刺刀从老头身体的一侧插了进去,从另一侧露出了刀尖……老头怔住了,手里的木棍“咚——”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小鬼子一回身,抽出了刺刀,又带出了一阵血雨,溅得大街上到处都是! “啊——”馋猫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杀人! “嘿嘿……支那士兵!”那个小鬼子狞笑着,走了过来,“好啊,好啊!我好久没有遇到过拼刺杀的对手了,过来,我们练练……” 那个翻译官叽里咕噜地给小鬼子说了一阵子。 “哦?你是这对老夫妻的孙子?”小鬼子说着生硬的中国话,“好啊!来,举起刺刀,替你爷爷奶奶报仇吧!”翻译官一脸恶笑。 馋猫端着一把中正式步枪,枪上连刺刀都没有安。就这个样子,当然不能跟小鬼子拼刺刀。现在,馋猫刚刚学会开枪,其他的一窍不通,哪里懂得什么刺杀?就是在步枪上安上刺刀,这么简单的活,他都不会…… 馋猫听懂了小鬼子的话,咬着牙,举着步枪,连连扣动了扳机,可是没有子弹射出枪膛! “哈哈哈……新兵蛋子!你还没有打开保险呢?”小鬼子大笑着说,“你的枪膛里有子弹吗?” “快快地上刺刀啊!”翻译官也替他叫了一声。 馋猫怔怔地摇了摇头,是啊,他根本没有刺刀。 “八格雅鲁!”小鬼子一声冷斥,以为这个中国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呢!他端起步枪,恶狠狠地向馋猫冲了过来! 望着越来越近的刺刀,馋猫银牙紧咬,就要迎上去。忽然,一只手从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接着,劲风一刮,一个东西从他的面前冲了出去,只听“哦——”地一声,一把匕首正中了小鬼子的咽喉! 313 汉奸走狗 小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气势汹汹地向馋猫冲了过来,馋猫看看躲无可躲,银牙一咬,就要冲上去,慷慨赴死……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暗处伸了出来,扯住他的衣袖,一把就将他拽回来。没等馋猫明白过来,只感到眼前劲风拂面,一个东西“嗖——”地一声,从他的面前飞了出去! “哦——”前面的小鬼子地一声惨叫,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咽喉!“啪——”小鬼子手里的三八步枪掉到了地上,两手乱舞着,嘴里“嗬嗬”乱叫,却发不出声音!这个小鬼子真是强悍,他的右手忽然抓到了脖子上的匕首,一使劲拔了出来,手一扬,就把匕首扔了回来—— 可是,小鬼子的脖子上“吱——”地一声,一股鲜血像喷泉一样,激射而出,喷出了老远,喷洒的鲜血仿佛一下子就把他的力量喷尽了,那把刀子只扔出了米多远便掉了下来——小鬼子脚下一软,身体连连摇晃,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很快便倒了下去! 馋猫惊呆了,后面的翻译官也吓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衣袂声声,从角落里冲出了两名日军士兵,两支王八盒子手枪顶住了翻译官和馋猫的脑袋,一个人低声断喝着:“别出声!跟我走!否则,打死你!”说的竟然是中国话,感情他们都是中国人! 馋猫吓得大气不敢喘,翻译官两手举起,弓着腰,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不出声,我不出声,好汉,你别开枪!”说着说着,身体就要瘫下去! 那人一提翻译官的衣领,低声说:“走!到柴垛后面去!”顺手把翻译官身上背的王八盒子摘了下来,那边,馋猫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也被另一个人下了! 一个人把馋猫和翻译官押到了街道角落的柴垛后面,另一个士兵把那个小鬼子的尸体也拖了过来,不知在哪里弄来了一把铁锨,锄了些土,把血迹掩盖了起来…… 忽然,“吱扭——”一声,不远处的一个农家小院的大门打开了,一个清瘦的小鬼子少尉伸出了头,向他们招了招手:“喂,大尉,快到这里来!”声音清脆动听,一口流利的日语,不知比这个翻译官说得好多少倍! 翻译官抬头一看,身旁的这两个日军,一个是大尉,一个是少尉,他们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翻译官额头上的汗唰地一下子流了下来,看着那两支张着机头的手枪,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吆西,马上就来!”大尉用日语答应一声,抓着翻译官的领子就推进了院子,后面,少尉也把馋猫押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独立的农家小院,两侧的邻居家都离得比较远,高高的青砖院墙,高高的青砖青瓦的主房,看来主人家的生活还算殷实。院子里,那个清瘦的日军少尉正指挥着十多个日军士兵进进出出地搬运尸体! 馋猫和翻译官惊得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搬运的尸体个个都穿着日军的军装,而且大都是脖子上的动脉、气管被割破,有的脖子上还在冒着血沫,甚至还在抽搐着……显然,这些人都是刚刚被杀死的! 他们把那十几具小鬼子的尸体全都扔进了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枯井里,那个大尉让人把大门外刚才杀死的那个小鬼子的尸体也搬了进来……然后,把枯井添平,把血迹锄掉、冲干净…… 馋猫看着他们干净利索的手段,心里不由地一阵叹服,恐怖的心渐渐地平静起来,既然他们杀日本人,那一定就是我们中国人,是中国人就没有多少可怕的了。 可是,馋猫还是不大放心。他迷惑地问那个日军少尉:“大……大哥,不,长官,你们……你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少尉冷冷地说:“你看呢?”听上去,就是本地口音。 “你们杀小鬼子,当然是中国人!” “呵呵,不错!”少尉冷笑着说,“我们是真正的中国人,而你们两个就妄作一个中国人了!”馋猫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你们就是‘无敌神枪队’吧!”翻译官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成个了。 “不错!我们就是‘无敌神枪队’!”大尉走过来,那高大壮实的身材须仰视才见,那个样子真是不怒而威。 大尉正是李自强,少尉正是王金山和孙羽林!他们已经带领着“无敌神枪队”,乘着夜色,躲过村外的皇协军,悄悄地潜进了白石村。李自强和孙羽林觉得这个村边上的独立小院是个很好的落脚点,便混水摸鱼,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里,住了一个分队、十三个小鬼子,他们负责村边上的警戒。因为外面有皇协军,又是刚刚打了大胜仗,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敌人混进来。 这些小鬼子都以为是长官来巡查的呢,一点也没有防备,不知不觉中,他们便被神枪队的战士们一人逼近了一个,孙羽林一声唿哨,十几个战士们几乎同时把匕首抹进了那十三个小鬼子的脖子里!小鬼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就是到死,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些同胞为什么要杀他们! 李自强走进了正房:“把那两个汉奸拖进屋里来!” “是!”几个士兵走出去,一人一支胳膊把馋猫和翻译官拖进了正房。房子里,血迹虽然已经处理,但是仍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息。 “噗通——”一声,战士们把他们俩扔到地上。 李自强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没有开口说话。王金山伸出两手,一手抓着一人的衣领,把馋猫和翻译官一起提了起来,衣领紧紧地勒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金山大骂着:“你们这两个走狗!汉奸!好好的中国人不做,为什么要做日本人的走狗?” “大哥,我不是汉奸!我不是走狗!”馋猫说,“我是昨天刚刚被他们抓来当兵吃粮的!” “哦?”李自强看了一眼馋猫,“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都……都饿死了!”馋猫低下了头。 “你就是村东路口上,那帮皇协军说的那个馋猫?” “是!是的……”馋猫急急地说,“我不是馋猫,我不馋,我想吃东西,是因为我饿啊……再说,我是有名字的,我叫毛二孩……” “好!毛二孩,你多大了?” “十五了!” “哦,看上去,你只有十二三岁,还是个孩子啊!还不如根长枪高!你怎么就当了伪军呢?” “我没有家,没有吃的,听说可以当兵吃粮……” 李自强脸色一整说:“小兄弟,记住了!我们是中国人,做中国人要有骨气!想当兵吃粮可以到八路军、国军那里去,怎么能给鬼子汉奸当兵呢?!” “是!大哥!”毛二孩说,“以前我不知道!这一天以来,我已经看清了小鬼子和皇协军的嘴脸了!以后我再也不给他们当兵了!” “好样的!”李自强拍了拍毛二孩的肩膀,“小鬼子要杀你,你还敢迎上去,不错!长大了一定是条有种的汉子!” 李自强脸一转,对着那个胖胖的翻译官说:“翻译官,你可不是个小孩子了,你怎么心甘情愿地帮着日本人一起祸害中国人呢?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中国人?!”语气很是不善。 “大……大爷……不,老……老爷!”翻译官一听这话,吓得连忙跪了下来,“老爷,我没办法啊,我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哼,混口饭吃?你每口饭吃的都是中国兄弟们的血肉!”李自强一拍桌子低喝着,“小鬼子之所以这么猖狂,都是因为有你们这帮汉奸的缘故!你们个个都该千刀万刮!” “长官……老爷……不要杀我,求您不要杀我!我错了,我不是人!”翻译官连连磕头,然后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呀!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吃奶的孩子,我得养活这一大家子……” 孙羽林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吃屎:“哼!我一听,你就是满嘴谎言!”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没撒谎好啊!”孙羽林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潘玉石,人称我潘胖子、潘翻译官!” “你多大了?” “二十六岁!” “哈哈……”孙羽林一声冷笑,“你二十六岁有吃奶的孩子也倒罢了,怎么可能有八十岁的老娘?你老娘生你的时候多大了?这不是满嘴的谎言是什么?” “我……我……”潘胖子张口结舌,“我……这是口误,是口误,八十多岁的是我奶奶……” “哈哈哈……”李自强也笑了起来,“敢问潘翻译官家是哪里啊?” “我……我家就在蒙阳城里!” “蒙阳城?那条胡同啊?” “蒙阳街板桥胡同!” “太好了!那个地方我们经常去!”孙羽林笑着说,“‘无敌神枪手’你想必听说过吧!” “知道,知道!如雷贯耳!” “这位就是‘无敌神枪手’!”孙羽林指着李自强说,“我们还在你家的那个位置打了几仗呢!” “啊——您就是李自强李团长?不会吧,这么年轻……” “千真万确!”孙羽林说,“我们团长有话要问你!不管问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你若敢说一句假话,后果是什么,你该知道!” “是,是!不敢,不敢!”潘胖子额头上的汗涔涔地流了下来,可是,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长官,对不起,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哼,潘胖子,你他妈的少耍滑头!”孙羽林说,“你敢逃跑,那些小鬼子就是你的例子!” “不敢,不敢!”在一个战士的跟随下,翻译官出去了。 毛二孩盯着李自强看着,问:“大哥,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 “呵呵,是啊。”李自强笑着说。 “大哥,我没有一个亲人了,也无处可去,以后,我能不能跟着你?” “你跟着我想干什么?” “跟你学开枪,打鬼子!” “不行,你还太小!”李自强说,“看上去,你就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你怎么上战场?” “我行的……” “不行!”李自强坚定地说,“等你长大了,身体长得结实了再说吧!”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断喝:“站住!别跑!”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不好,那个潘胖子跑了!”孙羽林拔出枪来向外就冲。 “不用去了,他跑不了!”李自强说,“院子周围,我已经安排人手了!” 果然,说话间,两个战士便押着潘胖子跨进了房门,他们一人抓着潘胖子的一支胳膊,就是神仙也飞不了了! “报告团长,参谋长!这个家伙上厕所时,妄图逃跑,又被我们抓回来了!” 潘胖子挣扎着,连连辩解:“不,长官,我没有逃跑,我没有!” “呸!你这个混蛋,还睁着大眼说瞎话!”孙羽林生气地说,“我看着你这种人就生气!真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败类!” 孙羽林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咚——”潘胖子的脑袋正撞在门框上,那胖胖的脑袋上登时隆起了一个大疙瘩!潘胖子往地上一躺,便一动也不动了! “参谋长,团长还要问他话呢!”王金山说,“你怎么把他打死了?你是不是又要杀人灭口啊?”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这个狗汉奸死了啊?死了正好,拿把刀子来,我把他的心挖出来喂狗!”一个战士答应了一声,果真递过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不……我没死……我还没死……”地上的潘翻译骨碌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生怕孙羽林真的挖出了他的心脏似的。惹得大家一个个抿嘴微笑。 “我们团长有话要问你!”孙羽林说,“你可要想好了,好好的回答!” “是是!小姐,我一定好好回答,一定!”潘翻译连连点头,看上去就像个哈巴狗一样。 孙羽林皱着眉头,又一脚踹了过去,刚刚爬起来的潘翻译又被她踹了一个跟斗!潘胖子想爬起来,可是爬了个半截,看看孙羽林还在跟前,干脆也不站起来了,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 “起来,”孙羽林命令道,“别跟狗一样趴在那里!” “姑奶奶,我不起来了!”潘胖子说,“我趴着就行!” “哼!真是一个十足的走狗!” “起来吧!趴在那里成什么体统?”李自强发话了,“你也是一个中国人,怎么连个孩子也不如?一点骨气都没有!” “是是是!我改,我一定改!”潘胖子爬了起来,弓着身,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李自强的面前。 “太……太君,有话您请吩咐!” “嗯?”李自强怒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我们是‘无敌神枪队’!” “对对对!你们是‘无敌神枪队’,你老人家是‘无敌神枪手’!”潘胖子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忙说,“我潘胖子久仰您老人家的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十分佩服,真是幸会啊幸会!” 李自强皱着眉头说:“潘翻译官,我想了解一下白石村里日伪军的部署情况和八路军被俘人员囚禁的地点!你给我详细说一下情况吧!” “是是是!”潘胖子笑眯眯地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知道,我也是一个中国人!其实,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打心眼里我就愿意为你们‘无敌神枪队’效劳……” “好!别光说嘴皮子,那要看你的表现!” “是是!” …… 314 勇闯虎穴 潘胖子笑眯眯地说:“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愿意为‘无敌神枪队’效劳……” “好!”李自强说,“我问你,驻扎在白石村里的日军,是哪一部分的,大体有多少人?” “是日军独立第十八大队,打了这么一仗,十八大队已经不到一千人了,大队长是森木一男大佐!”潘胖子说,“第十八大队是第五旅团的精锐部队!” “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跟着他们了吗?” “没有!他到十六大队去了,听说十六大队的眸田庆次郎中佐阵亡了!” “哦……”李自强沉思了一会问,“村子边上的皇协军是哪一部分的?” “是李长江部葛团长的部下!” “哦,怪不得我看着不像是刘黑七的人呢!”李自强接着说,“你把日军、皇协军驻扎的方位,八路军战俘关押的地点说一下吧!” “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潘胖子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地说,“葛团长的一个营驻扎在村子的东面,其他的两个营被葛团长带着去李沟了,李沟村子比较大,那里驻扎着日伪军的大队人马。白石村这个村子比较小,仅仅十八大队就把村子住满了,还有一些日军士兵扎起帐篷,住在大街上呢!至于八路军的战俘,都被关在村子中中间的两个小院子里……” “这里大体关了多少战俘?”李自强关心地问。 “嗯,估计得有二三百人,都是十八大队俘虏的!”潘胖子说,“八路军战俘大都是负了伤,跑不动的!有男的,也有女的,小鬼子连伤都不给治……”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吗?”王金山问。 “千真万确!”潘胖子说,“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团长,这个村子里的小鬼子、伪军都没有跟我们照过面!”王金山说,“你看,我们能不能浑水摸鱼……”李自强沉思不语。 “没跟我们照过面,但恐怕跟团长照过面!”孙羽林转头问,“胖子,你是谁的翻译官?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报告!我……我就是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本一男大佐的翻译官!”潘胖子擦了一把汗说,“我虽然给他们做翻译,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做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要我们调查了以后才能确定!”李自强严肃地说,“做为一个炎黄子孙,我希望你能对得起祖宗!你要清楚:用不了几年,这些小鬼子就会被我们打出中国去,希望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是是是!”潘胖子擦着汗说,“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小心……” “这么说,这里大大小小的日军军官你应该都认识了?”李自强问。 “是的!大都认识吧!” “那——今天晚上的口令,你就更应该知道了!” “是的!是的!”潘胖子又擦了擦汗,“今天的口令是 ‘大东亚——富士山!” “好!”李自强霍地一声站了起来,“麻烦潘翻译官陪着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到哪里去?”潘胖子吓得猛一哆嗦。 “去见见那个森本一男大佐啊!”李自强笑着说。 “啊?什么?我没听错吧?”潘胖子说,“就你们这十几个人去见日军森本一男大佐?那不是去白白送死吗?” “呵呵,不见得吧!”李自强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领着我去见森本一男?” “不!我不敢领着你去!”潘胖子说,“你们一旦打起来,我哪里还有命啊……” “不要担心,我们一定打不起来!”李自强说,“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全!” “李团长,你……你说说怎么办吧?!我也好心里有数!”潘胖子皱着眉头说,王金山、孙羽林也带着询问的眼色看着他。 “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就我们这十多个人,想要把这二三百名八路军战俘带出白石村当然是非常困难的!不但我们人少,恶虎难敌群狼;而且,那些八路军也有不少负伤的,我们即使救出了他们,也无法安全撤离!”大家点了点头。 “八路军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没有被击毙,而是成了战俘,是因为我在战场上下达了一个‘将军的命令’……”李自强把战场上的情况大体一说…… “是的!是的!我看到小鬼子的旗语了!”孙羽林笑着说,“旗语说,接倒秋山将军的命令:八路军中,有很多人是八路军的高级干部和情报人员,这些人对皇军非常有利,各单位都不许射击,统统抓活的!” “不错!大意就是这样!”李自强笑着说,“因为这个命令对日军确实是很有利的,所有,我觉得,秋山义允少将即使知道有人借着他的名义下达了命令,他也不会反对,更不会否认,只会感到蹊跷!他更不会想到是我借着他的名义下达的命令!” “是啊!”孙羽林说,“很可能,迄今为止,你下达的这个命令,小鬼子们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对!也就是说,即使见过我的敌人,也不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李自强说,“所有,我们此去是安全的!” “团长,你真想用将军的传令官的身份去见森本一男大佐?”孙羽林说,“这还是有危险的!秋山义允会不会否认那个命令,你的身份是否已经戳穿,现在还都是未知数啊!” “是啊,团长!”王金山也说,“确实太冒险!” “潘翻译官,你一直跟在森本大佐跟前吧?”李自强问。 “是啊。” “你知道森本一男对我下达的那条命令是什么态度?” 潘胖子说:“开始,森本一男听说将军的传令官在战场上击毙了他的一个中尉,非常生气……可是,后来调查了一下情况,就没再说什么……” “看来,森本一男也应该是默认了将军的命令!”李自强说,“当然,一定还有危险!不过,跟小鬼子打交道,哪有不冒险的?!森本一男也不是什么吓人的老虎,凭着我和孙羽林的日语水准,和很强的随机应变能力,相信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我们……” “哦……”孙羽林沉思了一下说,“团长,你说的也是!不过,要想救出那些八路军战俘,还是很有难度的……大家再继续想想办法吧……” “嗯……拯救他们要看机遇!”李自强说,“我们去了,首先可以让日军的卫生兵给他们治疗一下伤口,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状况……” “是啊,要救出他们,首先得让他们活下去!”孙羽林说,“做为军人,为抗日而死,那是死得其所,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如果遭到小鬼子的虐杀,那就不值得了!我最担心的是那些女战俘……这些小鬼子个个都是禽兽,他们在别的地方造的孽已经够多了!” “是啊,团长!”王金山急急地说,“此事宜急不宜迟!团长,我们快点行动吧!” “好!”李自强的心里一紧,马上下令说,“金山,立刻把弟兄们招呼进来,孙羽林,马上安排一下弟兄们应该注意的各种事项,收拾利索,准备行动!” “是!”王金山、孙羽林一个立正,马上行动起来。 大街上,到处耸立着一顶顶小鬼子的简易帐篷,很多小鬼子都已经钻进帐篷里挺尸去了,还有一些小鬼子在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大街上,到处都是浓浓的酒味和鸡味儿。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大都被赶出了家门,很多人家全家人坐在大街上的大树下、柴垛边,一家几口人坐在一起,用被子盖在身上,准备这么挨上一夜,孩子们伏在补丁摞补丁的被子下面打着瞌睡,大人们战战兢兢地东张西望…… 这里,可是到处都是魔鬼啊! 忽然,一个小鬼子光着脊梁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冲到一户人家跟前,一把抓住了一个女孩子的胳膊:“唔,花姑娘的,跟我来,到我帐篷里来……” “不!”女孩子惊叫了一声,竭力地挣扎着,“爹爹,娘……” 小鬼子哪容她挣扎,双臂用力,抱起小女孩扛到肩上就走,老头、老太太冲过来,拉着小鬼子的胳膊,拽着女儿的腿,苦苦哀求:“老总,放了我女儿吧,她还小,她才十四岁……” “八格雅鲁!”小鬼子飞起一脚就把老头踢了个跟斗,再一脚,正中老太太的胸脯……老太太一时喘不过气来,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娘——娘——爹爹啊——”女孩子在小鬼子的肩上乱蹬乱踏着,可是,哪里挣扎得动。 “孩他娘!孩他娘!三丫,三丫头啊……”老头哭天嚎地的大叫着,“小鬼子,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嘿嘿嘿……”那个小鬼子冷笑着,理也不理,只是扛着女孩子,向他的帐篷走去! “站住!把她放下来!”忽然,前面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的是日语,含着浓厚的东京口音。 小鬼子抬头一看,一个大尉军官手握长长的军刀,怒目圆睁,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小鬼子吓了一跳,连忙把女孩放了下来,女孩的脚一落地,什么也不理会,转身便向她的爹娘那边跑去…… “爹爹,娘……” “八格雅鲁!”大尉冲上前去,扬起巴掌,“啪啪啪……”接连抽了那个小鬼子几个耳光!小鬼子被打得身体左右摇摆,可是,他总是保持着立正姿势,“哈伊——哈伊——”地叫个不停! 不远处,还有几顶帐篷,帐篷外,还有一些没有休息的日军士兵。看到这边发生了情况,一个军官带领着几个士兵跑步奔了过来。大尉身后的士兵们抱紧了枪。 大尉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大尉阁下,发生了什么事?”跑过来的是一个中尉小队长,他仔细地盯着李自强看着,忽然“咦”了一声,“哦,大尉阁下,您是将军阁下的传令官吧?” “不错!”李自强笑着回答说,“你就是帮我传令的那个能干的中尉吧!” “哈伊!”中尉一个立正,敬礼,“正是在下!” “这个欺负支那女孩子的混蛋是你的士兵吗?” “哈伊!他是我的兵!”中尉瞪着那个士兵,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八格雅鲁,还不快来向长官认错!” “哈伊!大尉阁下,请您原谅!”士兵爬起来,立正鞠躬。 中尉说:“大尉阁下,是我管理不严!传令官……不,请监督官阁下原谅!” “哼!”李自强一声冷哼,“我们进攻支那,是为了长远地占领支那,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你纵容手下,这样对待支那人,这是军令所不允许的!” “大尉阁下,士兵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中尉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常年背井离乡,需要……”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吼了一声,“这不是你们糟蹋普通农家女儿的理由!军部已经下达了命令,在各个战区,各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集聚区,都建立了随军慰安所,就是解决你们这些混蛋的兽欲的。糟蹋中国老百姓,坚决不允许……” “哈伊!”中尉一个立正,“我明白了!多谢阁下的教诲!我一定督导属下,不许再犯……” “吆西……”李自强拍了拍中尉的肩膀,“你是我认识的很有见识的中尉,好好干,前途大大的!” “哈伊!” “小熊中尉的表现一向都非常好!”潘胖子说,“他们小队一直很得中队长黑田大尉的信赖!” “哈伊!谢谢潘翻译官!” 潘胖子笑着说:“小熊中尉,不用客气!刚才我去村口办事,正好遇到了这位长官。怎么,你认识这位大尉阁下?” “哈伊!认识!” “小熊中尉,太好了!我正好还有点事情,他们要找森本大佐阁下,还是请你领着他们去大队司令部吧!” “哈伊!” 孙羽林一把抓住了潘胖子:“八格雅鲁!你到哪里去?” “太君……我……我内急……” “八格雅鲁!”孙羽林的脸红了起来。 “我去方便,回来马上就去找你们!”潘胖子低声说。 孙羽林盯着潘胖子的身影,还是不放心,一挥手,领着两个士兵跟了上去。 “尊敬的大尉阁下,请您这边来!”小熊中尉恭恭敬敬地领着李自强,向村子中央的大队司令部走去。 315 裕仁外甥 小熊中尉恭恭敬敬地领着李自强,向白石村中央的大队司令部走去……大街上,耸立着一座又一座小鬼子士兵的帐篷,还有一伙又一伙的小鬼子没有睡觉,看到李自强这伙与众不同的人,有人在低声地议论着。 小鬼子的大队司令部是一家小小的四合院,青瓦青砖的房子,与附近其他的泥墙、草房子相比,仿佛鹤立鸡群,显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怪不得小鬼子要选择这个院落当司令部呢!大门外,站着四个日军士兵,一个士兵站在那里身体左右摇晃着,几乎要睡着了! 还没有走到司令部门口,就听到一侧的两个小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大叫声: “小鬼子,这里有重伤员!快来给伤员治伤!” “你们这是虐待战俘,你们违背了国际公法!” “小鬼子!快来人啊!有几个重伤员要不行了!你们不给治疗,放开我们的几个人,让我们照料一下也行啊!” “小鬼子,快给我们端点水来,给伤员喝点水……” …… 先是一个人在叫,接着就是几个人、十几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在齐声大叫,声震云霄,震耳欲聋! “这两个院子里关得都是八路军的战俘?”李自强问。 “是的!大尉阁下!”小熊中尉说,“这些土八路啊,被活捉了还这么硬气,我看,饿得还不够,渴得还不够!” “不!对待这样的共产党人,不能一味地用硬的办法!”李自强摇了摇头说,“死,他们是不会害怕的!我们该想一想别的法子……,也许那样效果会更好一些!” “但闻阁下高见!” “啪——啪——”一个小院子的大门被拍得一阵大响,大门外站着几个日军士兵,对着大门用生硬的汉语大声说:“不要拍门,再拍,我们就开枪射击了!”说罢,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几支三八大盖对准了院子的大门。 “开枪吧!”大门里的几个八路军一起大声说,“你们最好是用机关枪,把我们都打死……” “八格雅鲁……我去拿机关枪去!”一个小鬼子掉头就走。 “站住!”李自强和中尉走了过来,他对那个士兵说,“上士,你要干什么去?” “报告大尉阁下,”士兵一个敬礼,大声回答说,“我去拿机关枪,把这些死硬的土八路全部嘟嘟了!” “八格雅鲁!”李自强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要把他们击毙,还用你们把这些八路军弄到这里来吗?白天,我已经在战场上传达了将军的命令,不许打死他们,我们统统要活的!” “可是,大尉阁下,这些土八路个个死硬,根本不听我们的!”士兵说,“刚才,我们在院子里随便找了几个人问了问,连声屁都不放……” “哦?刚才,你们在院子里审问了一会?”李自强问,“就你们这几个人审问的吗?” “不!是我们中队长黑田大尉审问的!”士兵说,“现在,黑田大尉进大队司令部向大佐阁下汇报去了!” “唔……好!你们几个打开门!”李自强下令。 几个小鬼子犹豫着盯着李自强身后的小熊中尉看着。小熊中尉点了点头:“把门打开吧!这是将军的传令官田边大尉!” “哈伊!”小鬼子一声答应,就要伸手开门。 “慢着!”忽然,司令部门口传来一声叫喊,一个黑瘦黑瘦的小鬼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大尉阁下,那就是我们的中队长黑田大尉!”小熊说,“他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 “好!谢谢!”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说话间,黑田已经走了过来,他气急败坏地向士兵们大吼着:“八格雅鲁!我专门交代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出这个院落,你们都没有听到嘛?说——” “报告阁下,我们都听到了!”士兵们唯唯诺诺。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开门?” “是小熊中尉……” “八格雅鲁!”黑田瞪着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小熊。 “报告黑田大尉!”小熊一个敬礼,大声说,“这位是将军的传令官和督察官田边大尉!你们认识一下……” 黑田很诧异,他和李自强相互举手敬了个礼,李自强向黑田笑着点了点头。黑田上上下下地看着李自强问:“田边君,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呵呵……你没见过我很正常啊!我也没有见过你!”李自强笑着说,“就连森木大佐我们也没见过面!” “哦?连大佐你们也没有见过?”黑田更加诧异了,“不会吧?我们一个旅团的,就这么几十个军官,你们不可能没见过吧?” “嘿嘿,我不是你们第五旅团的!”李自强说,“我是军部和华北方面军派到这里来执行特殊命令的!” “哦……”黑田大尉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枪忽然出现在他的手里,“谁能证明你的身份?我看你是土八路乔装的!” “呵呵呵……”李自强一阵大笑,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黑田君,要证明我没有!不过,你要说我是土八路?简直是个笑话!你把土八路看得太高了吧?你见过哪个土八路会说一口这么纯正的日语?” 黑田点了点头,不错,来中国十多年了,他还真没有见过一个中国人说的日语这么好!不过,听说白天,这个家伙为了执行将军的命令,杀死了不少大日本帝国皇军官兵,心狠手辣之极,确实让人怀疑他的身份和目的! “不!只会说日语,并不能证明你的身份!”黑田的王八盒子手枪张着机头,枪口依然紧紧地对着近在咫尺的李自强的胸膛!只要他轻轻地扣动扳机,李自强根本没有一点活命的机会!李自强身后的战士们纷纷拔枪对准了黑田,黑田身后的一伙日军士兵也举起了枪!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严肃起来。 “放下枪!”司令部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黑田,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伊!”黑田听到声音,连忙收起了枪,和他的士兵一起面向司令部立正、敬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佐阁下!” 李自强向身后的士兵们一递眼色,也一起立正敬礼。 森木一男大佐和几个勤务兵一起走出了司令部,他笑着向大家还了个礼。 这时候,小院子的大门被拍得更厉害了,“啪——啪——啪——”,院子里人声鼎沸,吼叫不绝: “小鬼子,快给伤员治伤!快点给伤员治伤!” “小鬼子,你们不给伤员治伤,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你们这是违犯国际公约,诚心想害死我们!” “从被抓的那个时候开始,老子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小鬼子,有本事你们开枪打死我们!” …… 森木一男大佐皱起了眉头,他向士兵们招了招手,吩咐说:“你们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要让这些土八路逃跑了!” “哈伊!” “咳咳——”森木一男大佐咳嗽了几声,然后指着李自强问,“这位是?” “这位是田边大尉,是最新从军部和华北方面军调来的!”小熊不顾在一边瞪眼的黑田大尉,只是根据自己的了解介绍说,“田边大尉是秋山将军的传令官和督察官!今天下午,那个非常及时正确的命令就是他代替将军发布的!” “哦……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大尉啊?!”森木大佐笑着说,“我怎么听说秋山将军也不认识你呢,这是怎么回事?” 李自强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对不起,我来到鲁南还没有去参见秋山义允少将呢!”李自强斟酌了一下句子说,“不知道秋山将军生气了没有?” “哼……你没有见到将军,怎么就成了将军的传令官、督察官了?”森木大佐道,“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将军能不生气吗?”一旁的小熊等人大惊失色…… “不过,还好!在秋山将军看来,你传达的那项命令还不错!”森本一男说,“如果不是将军英明,早就把你当做特务团、土八路的人击毙了!” “哈伊!我就是知道,秋山将军绝非一般的人!”李自强有点心虚,可是,他还有继续扮演下去,“大佐阁下,现在,秋山将军还生气吗?” “呵呵呵……没有,没有!”森木一男大佐忽然笑了起来,“秋山将军怎么敢生你的气呢!就是饭田中将和岗村宁次大将也不敢生你的气啊!” 李自强一听楞了,后面,跟着潘翻译官过来的孙羽林也楞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据日军官方消息,裕仁天皇姐姐的小儿子铃木田边大尉,时年二十岁,在几个月前,从军事大学里偷偷地跑了出来,至今下落不明! 据知情人士透露,铃木田边有一手百发百中的好枪法,在军事学校里,多年来无人能敌,他听说中国鲁南一带有个中国人,号称“无敌神枪手”,心里很不服气……据调查,这位裕仁天皇的外甥已经从满洲、改道山东,专门到这里来找李自强较量了! 秋山义允少将一听有人越俎代庖替自己下达了命令,还因此杀了很多官兵,开始非常生气,他咬牙切齿地说:“八格雅鲁,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干得?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仔细一想,这个命令很有道理,也非常必要!他便让卫兵下去详细地调查一下,卫兵回来报告说:那个人,年龄很轻,至多二十岁,是个大尉军官,他自称田边大尉,枪法特别好…… 秋山义允豁然开朗:哈哈,这不是裕仁天皇的外甥铃木田边吗?好家伙,为了掩人耳目,连姓都改了! “哈哈哈……铃木君,怎么把姓改成田边了,不必这样吧?”森本一男大佐大笑着说,“我知道,你姓铃木,叫铃木田边,是不是啊?”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笑,不置可否。 “您应该是铃木大尉?!”黑田大尉和小熊中尉大吃一惊,铃木田边的名字在皇军中可是赫赫有名的! “对不起,铃木大尉!”黑田向李自强一个立正,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李自强笑着说,“你们还是叫我田边大尉吧!” “哈伊!”黑田大尉和小熊中尉都用仰慕的目光望着李自强,以为他不希望让人知道他的皇族身份呢!小熊中尉心里非常兴奋,太棒了,没想到他就是铃木田边大尉!什么旅团、师团的关系也比不上傍上这样一个人啊,只要跟着这位年轻的大尉,一定前途无限! “呵呵……”森木一男笑着说,“铃木君,听说白天,你在战场上枪法如神,堪比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以后就好了,我们不用害怕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了!” “哈哈哈……不错!我就是专门来会会这个‘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早就听明白了,他们这些人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很有身份、地位,枪法神奇的人物了。 “战神呢!自古英雄出少年!”森木大佐笑着说,“今天战场上的表现说明,铃木君不但枪法如神,而且计谋高超,对战场上的瞬间判断和把握能力都是高人一筹……“ “哪里……大佐阁下,您夸奖了!” “没有夸奖,没有夸奖!”森木大佐笑着说,“在关键的时候,你能在没有任何证明的情况下,冒充将军的传令官,替将军阁下下达了一个完全正确的命令,就这个魄力,这个眼光,这个胆量,也是一般的人所没有的!就这一点,我就可以断定你就是我大日本帝国裕仁天皇的外甥,铃木田边大尉!” 李自强终于听明白了,呵呵,这事情真是太巧了!他笑着说,“多谢秋山将军的宽容,更多谢各位将士对我的支持!” “呵呵呵……”森木大佐笑着说,“全体将士听了你的命令,一鼓作气,抓了这么多八路军战俘,他们大多是伤员,正愁着没有办法处理呢,铃木君,你再拿个主意吧!” “呵呵……好的,对付他们,我当然有一手!这些土八路战俘,可不能浪费了!” “哈伊!”大家纷纷答应着。 “我看啊,首先,要给这个土八路治伤!”李自强说,“把他们都给我治好了!” “为什么?”黑田大尉问,“当前,药品奇缺,只能勉强够救治皇军伤员的!” “八格,你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吗?土八路是不怕死的!”李自强说,“他们想死,我偏不让他们死!我们只有救活了他们,才能从他们的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是的!是的!”森木大佐说,“马上传令,命令卫生兵立刻进去给那些八路军伤员打针吃药,伤势严重的,马上转到医院动手术!” “哈伊!” “大佐阁下英明!”李自强笑着说,“大佐阁下,对这些战俘的生活,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森木一男尴尬地说:“对不起,铃木君……” “怎么,这数百名八路军战俘,你们一直没有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 “是的!我们的粮食也不多……” “那就再想办法!”李自强冷冷地说,“没有粮食,水你们得给他们送点吧!我怎么听着他们要水喝,你们也不给啊?” “呵呵……这事我不知道!”森木大佐对黑田大尉说,“马上令人给他们送水!” “哈伊!”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森木阁下,诸君,要想办法弄点粮食,给他们做点吃的!这些土八路不能病死,也不能饿死、渴死……这伙人中,有很多人是八路军的高级干部和情报人员,对我军事很有价值的!就是一般的士兵,把他们治好之后,也可以发到满洲或者本土,给我们做苦力嘛!所以,我不希望他们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哈伊!铃木阁下英明!” …… 316 巧扮皇亲 李自强明白了,孙羽林也明白了,森木一男大佐把李自强当成了日本天皇裕仁的亲外甥——铃木田边大尉! 这事说起来实在是太巧了!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李自强不但与铃木田边年龄相仿,而且他们同是东京口音,体型高大,枪法如神,常配一把狙击步枪,腰里备着一柄上好的武士刀!更巧合的是,李自强被人称作田边大尉,这个随口胡诌的姓——“田边”,竟然就是铃木田边的名字! 不是天皇的外甥,再胆大包天的日本人也不敢冒充秋山将军的传令官啊,而且他下达的命令恰如其分、合情合理、正确英明,执行起来心狠手辣,铿锵有力……从种种迹象来看,李自强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外显的还是内含的性格特点,他完完全全就是铃木田边的一个翻版! 所以,秋山义允少将一听说这个人,便马上想到,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定就是裕仁天皇宠爱的外甥——铃木田边! 李自强和孙羽林不由地心中暗喜:太好了!这下子,行动起来可就方便多了,解救八路军战俘的计划,说不定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铃木君,这些日子以来,你辛苦了!”森木大佐非常客气地说,“快快地跟我到司令部来,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吧!” “哈伊!多谢大佐阁下!” 李自强向大家一挥手,战士们不声不响地跟在他的身后,向日军司令部鱼贯而入。 潘大翻译官听得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李自强这个小子又碰上什么狗屎运了?他什么时候成了天皇的外甥了?不是刚才亲眼看到这伙人在村边杀日本小鬼子的样子,说不定,连这个潘胖子也会相信他是什么天皇的外甥了! 潘胖子东瞅瞅西看看,站在大门外面犹豫着……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司令部呢?正犹豫间,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腰里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了,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死丫头! 孙羽林把手里的王八盒子手枪使劲地顶了顶:“潘胖子,快进去!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出什么鬼花样,否则,我马上把你的脑袋打爆!” “哈伊!哈伊!我老实,我一定老实!”潘胖子说,“我一定会帮你们说话,不过,你们得保证我全家人的生命安全……”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们绝对不会杀你!” “那不行!你们不能杀我,也不能杀我的家人,”潘胖子说,“你们还要保证不让小鬼子杀我……” “潘胖子,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我们怎么保证小鬼子不杀你和你的家人?” “很简单!你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以后呢,也别再给我找麻烦就行了!” “哼!潘胖子,你想摆脱了我们,当做没事人一样啊,没门!”孙羽林手一用力,“你快快地给我进去!” “哎呀……你轻点!我进去就是了!”潘胖子跌跌撞撞地奔进了司令部,司令部门口两旁的日军士兵看了,都感到很奇怪,这个潘翻译官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家走进了司令部。很快,勤务人员端上的茶饭。 李自强笑了,马上下令说:“弟兄们,大家不用客气,喝水!吃饭!” “哈伊!”大家答应了一声,只用了几分钟,便风卷残云,饱餐了一顿。小鬼子的手艺还真不错,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森木大佐坐在一旁,看着战士们的吃相,不由地一阵惊诧,他笑着问道:“铃木君,你们这是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 “差不多一天了吧!” “铃木君,听说,你是从东京只身赶来中国的,你这些手下是哪里来的?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森木一男一问,孙羽林马上紧张起来,不是哪个兄弟露出什么破绽来了吧!这可怎么办? “哦……我这些手下啊,都是我这几个月来,在中国闯荡江湖认识的朋友!”李自强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别看我有这么多的弟兄,其实,只有一个是我大和民族的,其他的人都是支那人!” 李自强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样子,使孙羽林悬着的心很快放了下来。看来,团长早就胸有成竹了,这样一来,弟兄们不会说日语,也不是什么大破绽了!孙羽林的心里,蓦然升起了一股温柔:别看我们团长年龄小,可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太棒了!什么事也难不住他! “呵呵……好好好,铃木君是在效仿中国古时候的侠客啊!”森木一男笑了,“让我猜猜看,哪个才是我大和民族的精英!诺,一定是这位漂亮的小姐,对不对啊,铃木君……”森木一男指着孙羽林笑着说。是啊,看上去,孙羽林白净净的小脸,细皮嫩肉的,即漂亮,又含着一股野气,确实很像当时的日本女孩子。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起来,“大佐阁下好眼力,一眼就被你看出来了!” 孙羽林连忙小步踱到森木大佐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大佐阁下,我叫江上美子,请您多多关照!” “呵呵呵……好好!”森木大佐笑着说,“我还能看得出,这位江上小姐从小就练过功,而且功夫不俗啊,绝对是铃木君绝佳的好帮手!” “您夸奖了!请多多关照!”孙羽林用熟练的日语回答着,她的日语水平绝对是一流的。孙羽林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又走回了李自强的身边。 李自强拍了拍孙羽林的手臂笑着说:“哈哈……大佐真是好眼力!不过,美子小姐并不仅仅是我的帮手……” “呵呵呵……看得出,看得出,你们俩都是我大和民族的精英,郎才女貌、郎貌女才相结合,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哈哈哈……”森木一男笑着说,“铃木君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孙羽林听了,双颊不由飞起了一朵红云,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李自强,心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好啊!只要森木君有空,我随时都可以请你喝喜酒!” “呵呵……好,我们一言为定!”森木一男笑着说,“等铃木君大喜的时候,可别忘了我森木一男啊!” “当然,当然!” “铃木君,看得出,你手下的其他人,也是个个不俗啊!”森木一男笑着低声问,“他们都是什么人啊?可信吗?” “放心,他们个个都是可以换命的兄弟!”李自强说,“这些兄弟,有的是落草为寇的土匪,有的是无亲无故的孤儿,每个兄弟都有一部血泪史!不过,我给他们钱花,给他们饭吃,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我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我就是他们的上帝!我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嘿嘿……我杀人的手段,他们每个人都是见过的……” “呵呵,听说了,铃木君心胸开阔,英明果断,在这个战争年代,阁下绝对是干大事的材料!”森木大佐笑着说,“我想,在不久的将来,铃木君加官进爵,晋升为将军,指日可待!” “哈哈哈……森木阁下说的话都是客套的恭维话啊!太虚伪了吧!我不喜欢!” “哦……请铃木君明示!” “森木阁下,我知道,你和你的部下对我今天杀死了几十个官兵十分不满!是不是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这么虚伪!” “呵呵,铃木君快言快语,直截了当!真是我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楷模!”森木大佐笑着说,“老实说,铃木君杀的官兵确实是多了些,如果不了解你的身份,我们一定会怀疑你是李自强!” “李自强?我正找他呢!可惜,据我调查了解,他在大青山向南的那条小路上,排完地雷后,接着就顺路逃跑了!”李自强鄙夷地说,“这个支那人还算聪明!他知道,像他那样的单个狙击手,在大规模的军团进攻面前,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一点生还的希望!” “不!铃木君,这个李自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森木大佐严肃地说,“听说,他有二三十人的一个精锐小分队,叫做‘无敌神枪队’,个个枪法如神,在多次战斗中,都给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呸!他们也能称作‘无敌神枪队’?一群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土八路!”李自强讥笑着说,“我这些兄弟,好好训练一下,绝对比他们强!等哪天碰上了,我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消灭掉!” “太好了!我们正愁着难对付他呢!铃木君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森木一男认真地说,“真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把李自强这伙人统统地消灭掉!” “呵呵,阁下等着看吧,有我就没有李自强,有李自强,就没有我铃木田边!我一定要打得他丢盔卸甲,遍地找牙!”李自强冷笑着说,“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把他们统统消灭!” “好好好!我等着铃木君消灭‘无敌神枪手’的那一天!” 话音未落,忽然,只听到司令部里“叮当”一声响……森木一男惊得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里的将佐小手枪!好家伙,这个老东西拔枪的速度也真够快的!看看房门口,也冲进了两个抱着长枪的小鬼子士兵…… 森木一男定神一看,原来是一只盘子从桌子上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摔碎盘子的,赫然是一个穿着皇协军服装的小男孩! “咦,铃木君,你的手下怎么还有皇协军的人?”森木一男收起了枪,接着挥了挥手,那两个士兵也退了出去。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吗?”李自强笑着说,“看到了吗,森木阁下,我们这些弟兄的后背上,都背着一个不小的背包,里面除了有一个鸭绒被之外,还有三身军服、一身便装。那三身军装,一身是皇军的,一身是皇协军的,还有一身是八路军的……” “哦?有这种事?” “呵呵,是啊!等哪天,我穿上八路军的服装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感到奇怪啊!” 森木一男走过去,随便翻了翻一个士兵的背包,果然不错!森木一男惊诧地说:“铃木君真是个天才!你们有了这四身衣服,可以在各种环境下生存了,这可比‘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的那一身八路军的服装强多了!” “不,我们还缺一身国民党正规部队的衣服!”李自强笑着说,“不知道森木阁下有没有保存的啊?” “呵呵……我们没有保存敌人服装的习惯!” “呵呵……说起来,我这个办法,也是从‘华北挺进杀人队’那里学来的!”李自强笑着说,“我正组织一个特别小分队,捕杀李自强,捕杀山东的八路军首脑机关……” “好想法!我坚决支持!”森木大佐抚掌而笑,“铃木君为小分队命名了吗?” “还没有呢,森木阁下给起个名字吧!” “我看就叫做铃木捕杀队吧!我相信,终有一天,铃木捕杀队的名气会远远超过‘挺进杀人队’!” “一定会的!”李自强自信地说,“不过,这还需要森木大佐和秋山将军的大力支持!” “好好好!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森木大佐笑着说,“不管铃木君是要人还是要武器,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大力支持你!” “谢谢大佐阁下!”李自强一个鞠躬,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潘胖子,“我首先需要一个翻译官,我想好好学习一下中国话!” “啊——不要找我,我不行,不要找我……”站在一旁的潘胖子,脸上一直阴晴不定,忽然听到李自强说到翻译官这三个字,马上醒悟过来……他连连摇着手推辞不已。 孙羽林笑了,她知道,现在,她和李自强之间已经非常默契了,即使不用说话,他们也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暗示的意思了。 “潘君,你就不要客气了!”森木一男笑着说,“你是我见过的日语说的最好的中国人,相信,你跟着铃木大尉,会对大尉、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都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这——这个不行……”潘胖子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行!你一定行!”李自强笑着拍了拍潘胖子的肩膀说,“大佐阁下这么推崇你,我也很看好你,就这么定了!” “大佐阁下……”潘胖子可怜兮兮地望着森木一男,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是好,忽然发现孙羽林那双箭一般的眼神,潘胖子的两眼暗淡了下去。 看看森木大佐没有什么表示,潘胖子只好低声答应了一声,“好吧!我跟着你们就是……” “好了!铃木君,从现在开始,潘君就是你的人了!”森木大佐说,“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没有了,没有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森木一男客气地说:“好了!天已经很晚了,大家白天都很辛苦,早点休息吧!你们就在司令部里休息吧!” “哈伊!多谢大佐阁下,晚安!” “铃木君,这个村子里还有很多支那人,说不定李自强的神枪队也躲藏在里面!所以,村子里还不很安全,夜里,你们千万不要随便出去!” “哈伊!” “还有一点,要告诉你们知道。”森木大佐说,“我已经下令,今晚进行宵禁,发现人影,不管是什么人,一律开枪击毙!” “大佐阁下英明!这样,李自强就没有机会摸进来偷袭我们了!” “嘿嘿……不错!” 317 温柔美女 当做司令部的这个小院子是个四合房,森木一男一定要把正房让给李自强,而他和卫兵们都搬到了偏房里去住了! 李自强也就不再客气。正房是三间房子,东侧一间是内室,森木一男殷勤地安排李自强和孙羽林两位住在里面,西侧的的两间是客厅,其他战士们就住在客厅了。 小鬼子们都出去了,王金山和各位弟兄们都笑眯眯地盯着李自强和孙羽林看着,直看得孙羽林扭扭捏捏、满脸通红。 “看什么看?本小姐要休息了!”孙羽林低声说。 忽然,窗户外面人影一晃,孙羽林脸色一凛,连忙用日语对李自强大声说,“铃木阁下,快到内室来更衣休息吧!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今晚我侍奉您!” “美子小姐,你先去休息吧!”李自强马上配合着说,“我一会就来。”孙羽林走进了内室。 李自强指了指窗户外面的人影,轻轻地挥了挥手,十几个脑袋凑了过来,李自强低低地说:“弟兄们,今天晚上,我们可是在小鬼子的心脏里睡觉,看来,没有什么危险,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不过,不许打呼噜,不许说梦话,你们个个都给我机灵着点,以防万一!” “是!”战士们答应着,很快便在地上铺上了稻草和被褥。 “王金山,章琼林” “到!” “你们两个守夜!给我盯紧着点!” “是!” “记住,夜里,任何人都不许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屋来!” “如果有人想方便怎么办?” “方便也不许出去!就在屋子里解决!”李自强强调了一下,“任何人都不许例外!” “是!”章琼林笑着对李自强低声说:“团长,你放心吧,好好进屋休息,我们俩一定给你和那个什么小姐把好门……” “哼,你少动歪脑筋!”李自强说,“今晚,大家可是头一天把她当做女人看待啊……其实,我几乎都忘记了她的性别了!我一直觉得,她是我们兄弟中的一员……” “说我什么坏话呢?”孙羽林从内室里钻了出来,“你小子说我坏话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铃木阁下,快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话未说完,便伸手拉着李自强向内室走去。 “嘿嘿,那个什么小姐,你还用这么慌吗,夜还长着呢!”后面,章琼林笑着说,“你们俩夜里可得悠着点……别感冒了!” 没看见孙羽林怎么回来,她的人影已经傍到了章琼林的面前,飞起一脚,就将他踹了个屁股蹲,然后挥起拳头向章琼林的眼前比划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一闪身退进了内室…… 内室里,点着蜡烛,李自强、孙羽林一块坐在了软腾腾的炕上。这炕真好,在上面睡上一觉一定非常舒服。可是,此时,他们俩都没有一点睡意。 “团长,小鬼子把你误当做了日本裕仁天皇的外甥了!”孙羽林说,“那是因为,他们对铃木田边还不了解,也没有铃木的照片和具体材料,一旦他们有了铃木的详细材料,恐怕你的身份就会马上暴露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并不安全,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 “是啊!”孙羽林说,“今后,跟小鬼子交流的时候,你最好尽量保持沉默,让小鬼子摸不清头脑,你被他们了解得越少,你就越神秘,我们就越安全!” “是的,你说的非常正确,”李自强笑着说,“真不亏是干这个的出身!” “哼,你这是夸奖我还是损我啊?”孙羽林白了他一眼,“说实在的,我并不赞成你为了那些八路军的战俘到这里冒险!我们是国军,我们为什么不快点回到特务团主力部队那里去?八路军的战俘跟我们特务团有什么关系?……” 李自强严肃地说:“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中国人被小鬼子杀害了而不管不问……” “我知道你会这么讲,”孙羽林幽幽地说,“我也知道,我就是怎么反对也没有一点用处,还要惹您生气……所以,我只好冒着被严肃处分的危险,继续支持你……”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孙小姐,我知道你是军统局鲁南站的站长。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独立作出决断。你就不要隐瞒我了!” “是的,那是一般的事务!”孙羽林说,“但是一涉及到国共两党两军的事务时,往往我说了就不算了,必须要经过上级的批准!” “不管怎么样,现阶段,国共两党正在联合抗日,我们所有的中国人都应该不分彼此,紧密联合起来,共同抗日!”李自强说,“这是我们国家的需要,民族的需要,全国人民的需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最后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谁要时破坏抗日,分裂国家,分裂民族,谁就是国家、民族的大罪人!” 孙羽林点了点头:“是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唔……我明白孙小姐的难处!”李自强说,“但我知道,孙小姐是我的好兄弟,我了解你,你绝不是一个不分是非、不知轻重的女人!所以,我敢一直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可是,你知道吗,现在,我很为难……”孙羽林说,“就连神枪队里的兄弟对我都颇有微词……他们也有权利向上面反映情况的……”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我很放心,因为我知道,不管有什么困难,都难不住我们聪明的孙小姐!” “哼……冤家,你对我这么放心啊!”孙羽林幽怨地说,“为了你,我不惜拂逆上级,不顾下面兄弟们的强烈反对。可是,我却没有看出你对我的好……实际上,你从没有正眼看过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了你的一个兄弟……呜呜,我做女人真有这么失败吗?” “呵呵……你这丫头又偷听我说话了!”李自强抓了抓后脑勺说,“其实,你聪明伶俐,见多识广,妮是我认识得最优秀的女孩子!优秀的可以成为我的强大的对手……” “不,我不想做你的对手!”孙羽林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的脸火辣辣的,又红了起来。 “嗯,我也这么想。”李自强说,“只是你的身份、你的思想跟我不大一样……” 忽然,“咚——”地一声响,不知道哪个兄弟睡觉不老实,用脚踢了一下内室的房门。陷入柔情里的他们俩,心里猛然一震,马上回过神来。 “好了,孙小姐,我们还是说说最要紧的事吧!” “唔……”孙羽林被李自强那一连串赞美的话,扰乱的正常的心境,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一下,收回了心神。她伏在李自强的耳朵前轻声说,“亲爱的团长,现在,我们迫在眉睫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想办法多了解一点铃木田边的材料!这就叫做有的放矢,你模仿他的时候,也能更逼真一点,少出点漏洞……” “不错,孙小姐,你真是我的好参谋长!”李自强感慨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你想得非常周到,这样一来,我就安全多了!” “不!还有一点,也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一点:真正的铃木田边现在在哪里?”孙羽林担心地说,“小鬼子声称,这个家伙三个月之前,就已经从日本东京出发了,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已经到达了我们鲁南山区才是啊!怎么一直没有听到过他的动静呢?” “是啊, 我也很担心这一点!”李自强说,“万一真的铃木田边出现在这里,可就遭了!” “是啊……”孙羽林说,“我们要通过各个队伍,各个渠道,尽快找到这个铃木田边,不能活捉他就击毙他,绝不能让他回到小鬼子那边去!” “对,这是至关重要的!”李自强皱着眉头说。 “不过,今天在战场上,你的行为震撼了所有的小鬼子,他们已经认定你就是所谓的天皇的外甥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先入为主嘛,这一点对你已经非常有利了!”孙羽林笑着说,“今天晚上,你在森木大佐这里,又让这些愚蠢的小鬼子进一步确定了你的身份!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巩固他们的这个想法……绝不能引起小鬼子的怀疑!”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明天,我们就以人手不够为由,马上吸收小熊中尉加入我们的铃木捕杀队!让他们的人名正言顺地进入我们的队伍,从而,让森木和秋山放下心……” “不错,这是一个让小鬼子放心的好办法!”孙羽林说,“团长,你放心,我会通过各种渠道,竭力寻找铃木田边的消息,一旦发现,马上跟我们联系。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您的安全……” “辛苦了!”李自强拍了拍孙羽林的肩膀说,“你就在我的面前跟你的人发报吧,不要再偷偷地出去了,外面太危险,省得让小鬼子发现了不好解释!” “呵呵……我已经发报完毕!”孙羽林笑着说。 “咦,你是什么时候发的电报?”李自强笑着问,“不可能吧?我怎么没有发现啊?” “这是我们特工的秘密,你没见过的,也不能告诉你!” “还对我保密啊!”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战友了,还不告诉我啊!你这个女孩子真是……”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纪律,我不能违犯!”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李自强说,“只要你安排好了就行了!” “这就对了,不要强人所难嘛!”孙羽林笑着说,“将来,不管出现了什么情况,我们一定要事先做好各种准备!这就叫做有备无患……” “不错,我相信我的孙小姐的能力!”李自强心里一阵温暖,心头荡漾起一股柔情,没想到孙羽林会这么坚决支持他!“孙小姐,你想得太周到了!你们女孩子啊,就是心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放心多了,真希望你永远像现在一样这么支持我!永远跟我走在一起!” “嗯,我会的……”孙羽林红着脸,脑袋抵在了李自强的胸前。 “以后,你不要再跟我对着干了,好不好?”李自强说。 “嗯……又来了!自强,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心里都会永远支持你的!因为……因为我们是世上最好的朋友!”孙羽林温柔地说,“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些东西了好不好?我们说点悄悄话吧!” “我……我……我们说点什么啊?” “傻样……那就什么也不说……”孙羽林的脸上一热,双臂一环,搂住了李自强的脖子,“自强,我的冤家,抱抱我,快抱抱我……”她那火热的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在李自强的怀里轻轻地扭动着,香香的,一种非常迷人的芳香。闻着这股迷人的芳香,李自强的呼吸急促起来,心怦怦地跳着,心里一热,一把抱紧了孙羽林的小蛮腰…… 同时,孙羽林已经抬起脸,闭着眼睛,那双红红的嘴唇凑了过来……李自强只感到大脑忽然“轰——”地一声失去了意识……这不是李自强的初吻,但对他来说,这跟他的初吻一样震撼!这是心与心的交流,这是两颗心碰撞的火花……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很快倒在了柔软的炕上…… 这时候,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悄悄地呆在内室的窗户外面,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李自强、孙羽林的人影相拥着倒在了床上……看上去,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嘿嘿,这是一对贪欢作乐的年轻人!真是皇家亲戚的本色啊……这个家伙一不小心,碰了一下窗户,“咚——” 在情意绵绵中,机灵的李自强还是听到窗户外面的这声轻响,他猛地推开孙羽林的小脑袋,晃了晃头,止住了孙羽林又扑上来的动作,低声说:“别动,有人在我们的窗户外面!” 话音未落,李自强已经从床上翻身跃起,一个飞纵,就跳到了窗户前,落地无声,他右手持着王八盒子手枪,左手抓住窗户的把手,猛地一拉,窗户外面的一个脑袋便被晃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脑袋出现的那一霎那间,李自强举起枪来,一枪柄砸了下去,只听“哎呀——”一声惨叫……那个家伙真是强悍,竟然没有昏迷过去,脑袋一缩,又缩回了窗户外面,接着,人影一晃,便落荒而逃了! 318 秘密计划 “什么人?”负责警戒的王金山听到动静,大叫了一声,就和章琼林一起冲出了房门。 “站住!马上回来!”李自强撇着生硬的汉语说,“不用追了,在这个院子里,还能是什么人?!” “是!”王金山答应了一声又退回了正房,关上了房门。 “嘿嘿……”潘翻译官看着王金山一声冷笑,“你们这帮人真是大胆……” “闭嘴!”王金山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潘胖子的脑袋上,压低了声音说,“潘翻译官,以后,不管你说什么话,都要小心点,尤其是有小鬼子在跟前的时候!你要是敢故意暴露风声,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我一定小心,我一定小心!”潘胖子“啪”地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心想,我怎么老是嘴贱啊。 “好了!都睡吧!”李自强抱着被子走出了内室,向稻草上一铺,便钻进了被窝。 “大尉阁下,你怎么出来了?”章琼林向内室那面看去,内室的门一晃一晃的,门旁似乎还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人。 李自强没有回答,就跟一根木棒一样,钻进被窝,便一动也不动了,很快,被窝里便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 天亮了,大家刚刚洗刷完毕,大鬼子森木一男大佐就和两个亲兵走进了正房:“铃木君,昨晚休息得好不好啊?” “一点也不好!”李自强嘟囔着脸说,“窗户外面有条狗一直趴在那里,老是乱叫……” “哦?有狗叫吗?我怎么没有听到?”森木大佐呵呵笑着说,“我倒是听到铃木君的窗前传来了一声惨叫……” “哼,还说呢!是你的人吧?” “呵呵……”森木一男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刚才已经问过了,我已经替你把那个混蛋狠狠地修理了一顿!铃木君,你那一枪柄,差点砸破了他的脑袋瓜子呢!” “哼,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想一枪毙了他呢!” “哈伊!这个家伙确实混蛋。不过,念他是个新兵蛋子,对您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尝过女人了,想听听你们在床上的动静……呵呵……没想到一过去,就被你一枪柄给打晕了!” “哼,无耻!我真该一枪毙了他!”李自强冷笑着说,“森木君,我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伊!多谢铃木君手下留情!”森木点头答应着,“铃木君,刚刚收到秋山义允少将阁下的电报,他命令你我在早饭后,立刻带兵押着那几百战俘赶到李庄去汇合……” “哼!有你去就行了,我就不去了!”李自强说,“我不是你们第五旅团的人,我不接受你们旅团长的调遣!” “这——铃木君,你误会了,秋山将军不是调遣你!这是秋山将军请您!”森木一男迟疑了一下说,“铃木君,这一带到处都是土八路,还有特务团、‘无敌神枪队’,将军是关心你,担心您的人身安全啊!您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可没法向天皇陛下交代呀……” “八格!我的人身安全不用你们操心!”李自强怒道,“我身为帝国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无上的荣誉!” “铃木君……” “好了,不要再说了!”李自强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我来这里是准备向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挑战的,不是来这里找庇护的!今天,我要带队沿着土八路逃跑的路线继续追下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李自强和神枪队!我也希望,能帮助你们消灭鲁南的八路军、特务团!” “铃木君,您是我大和民族真正的英雄!卑职非常佩服你的英雄气概!”森木一男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说,“只是您的人手有点少……你看,是不是有点少了些吧……” “哼!我的人手是少,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以一顶百,”李自强傲慢地说,“就凭支那人,根本没有哪个部队是我的对手!” “可是,附近有‘无敌神枪队’,这是一支绝对不容轻视的队伍……”森木一男小心地说,“铃木君考虑一下,是不是我安排两个中队,跟着你保护?” “不用了!”李自强说,“我铃木捕杀队,以机动灵活、反应迅速为特点,人越多,就越容易暴露目标,一旦被神枪队发现了,那就根本找不到李自强了!” “唔……说的是!”森木笑着说,“不派部队,也可以从我的队伍中,再选拔一些人手,补充你们铃木捕杀队,你看怎么样?” “嗯……临时还不需要!”李自强说,“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们的!“ “哈伊,我相信铃木君的眼光!!”森木大佐笑着说,“铃木捕杀队和‘无敌神枪队’是小分队对小分队,神枪手对神枪手,特工对特工……你们一旦遇上了,可就热闹了!” “哈哈哈……”李自强也哈哈大笑起来,“真金不怕火炼!是英雄还是狗熊,碰上几次面打一打就知道了!” “呵呵呵……我相信李自强绝对不是铃木君的对手!” “多谢大佐阁下!”李自强低声说,“大佐阁下,我有一个想法,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接着跟森木一男低声耳语了一阵子。 “好计!”森木一男一拍大腿,不由大加赞扬,“铃木阁下真是智勇双全啊!如此一来,只要你和我们主力部队配合好了,不但‘无敌神枪队’会落入你手,连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我们也能轻易地把他们消灭!” “不错!希望能一役平定鲁南山区!”李自强说,“希望森木阁下大力支持!” “哦……”森木一男沉吟起来,“不过,铃木君亲自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不怕冒险,越冒险的事情,我觉得越刺激,越兴奋!” “这个嘛……就怕我不能做主啊,”森木一男想,万一你出了事情,我可担待不起,还是推给秋山将军的好,他沉吟良久,才斟酌了一下词句说,“是这样的,铃木君,我们十八大队抓到了八路军战俘接近三百名,这事,我已经上报旅团长秋山将军了,将军正要我早饭后把他们押送到李庄呢……铃木阁下还是见了秋山将军之后再说吧!” “不!我们一旦到了李庄,就失去战机了!”李自强说,“你想想,李庄那边驻有皇军数千人马,我这十几个人的小分队还有什么机会救出八路军的战俘?八路军不是傻子,骗不过他们的……” 森木一男沉吟着,不说话。 李自强问:“李庄那边一定也有很多战俘了吧?” “是啊,听说各部都捉了不少,估计有千多人吧!” “那就好!多了这贰三百战俘也不多,少了这二三百战俘也不少!”李自强说,“你就干脆送我一个人情吧!将军那边,我去打招呼!” “好吧!“森木大佐只好点了点头,“不过,铃木君这一计策虽然很好,只是有点冒险!一会冲突起来,枪弹无眼……” “呵呵……如果我会被你的士兵打中,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向李自强挑战?!” “不错!不错!”森木一男笑着说,“铃木君的本领我应该放心……不过,铃木君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发生意外!” “你放心!不要担心我会被你的手下伤着,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那些部下的小命吧!”李自强说,“大佐阁下,我的计划一定要高度机密,你不能告诉你的任何部下,但是,我也不希望有太多的大和民族的勇士们倒在我的枪口下……” “好!我把部队早一点调走!”森木一男笑着说,“就让那些支那猪皇协军给你喂枪把!哈哈哈……” “那不行,也不能没有一个皇军士兵!” “好!我会处理好的!”森木大佐说,“铃木君,事后我们怎么取得联系?” “对啊!这事很关键,我差点忘了!”李自强说,“我需要一部发报机和两个话务员!这两个人也要求各方面的素质都很棒!”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森木大佐笑着说,“一个是你的老熟人小熊中尉,另一个是上等兵藤原幸一。他们俩不管体质上、军事素质上、操作发报机上,各方面都是我们大队最优秀的!” “好!就这么定了!” 早饭一过,两个小鬼子就兴冲冲地来到大队司令部的正房前,“啪——”地一个立正:“报告大尉阁下,小熊中尉、上等兵藤原幸一奉大佐阁下的命令,前来向您报到!” “好!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我的人了!”李自强说,“希望你们能够绝对服从我的指挥,忠于大日本帝国的圣战事业!” “哈伊!” 小熊中尉兴奋地走到李自强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铃木阁下,我太敬佩您的,您是我心目中的偶像,能跟您一起战斗,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上等兵藤原幸一也走到跟前,笑着说:“铃木阁下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所有士兵的偶像!我也非常仰慕您……今天,不但见到您了,还要跟您一起战斗,哇,我太幸福了!” “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我不喜欢听!” “哈伊!” 李自强走到众人中间,大声用日语说:“各位勇士,人已经到齐了。我们马上行动,立刻换上土八路的衣服!一会儿,我们要把白石村的土八路战俘从皇军手里,全部营救出去……”小熊中尉和藤原上等兵一阵愕然…… 王金山等神枪队的战士们大多傻乎乎地听着李自强的日语,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翻译官,把铃木君的话翻译一遍!”孙羽林笑盈盈地对潘胖子说,“现在有你了,就不用我做翻译了!” 潘胖子一愣,马上醒悟过来:“哈伊!哈伊!……”潘胖子按照李自强的话,给大家解说了一遍,可是大家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我们这些人就在小鬼子的心脏里把这些战俘救走?能行得通吗? 孙羽林笑着说:“各位兄弟放心,队长已经跟森木大佐商量好了,皇军会配合我们的!” “不错!我们要穿上土八路的服装,跟着这些土八路一起撤离,”李自强笑着说,“我们要找到土八路的主力部队,找到李自强和‘无敌神枪队’,把他们一举歼灭!” “哈伊!”小熊中尉啪地一个立正,“大尉阁下真是好计策!我……我真是太崇拜您了!能跟您一起执行这个任务,我们真是太荣幸了!可是,大尉,我们俩没有八路的衣服啊……” “没有就换身便衣吧,弟兄们包里都有,你们俩先借一身穿着!” “哈伊!” “各位注意:‘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这个人神龙见头不见尾,土八路里面的人认识的也不多,因此,一会儿,我们救出了这些战俘,你们就称呼我李队长,我们这伙人就是‘无敌神枪队’,明白了吗?” “哈伊,明白了!” 潘胖子把李自强的话翻译过来之后,大家心中不由地乐了:这事真是好笑!真的装假的,假的装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小鬼子弄不明白谁是谁了! 孙羽林补充说:“大家注意,一旦到了八路军那边,不会说汉语的,就不要说话,免得露馅!” “哈伊!” “幸好铃木大尉汉语学习得差不多了!否则,这场战斗可就麻烦了!” “不,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叫我李队长!”李自强认真地说,“任何人不许再说日语!” “是!” 李自强小分队刚刚换上八路军军装,就见森木一男大佐带领着亲兵走出了司令部。大街上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号角响,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叽里咕噜小鬼子的口号声,小鬼子们集合了! 不一会儿,街上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到了。 李自强手握两支驳壳枪,走出了房门。院子里,还摆放着十几支步枪、驳壳枪、机关枪呢,子弹更是应有尽有。李自强笑了:这个森木大尉考虑得真是周到! “弟兄们,换武器,你喜欢什么武器就拿什么武器,子弹多多益善!” “是!” 李自强领着大家悄悄地来到司令部大门旁,向外面观望着,大街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小熊中尉,你出去侦察一下,看看皇军和皇协军还有多少人?!” “哈伊!” 不一会儿,小熊中尉兴冲冲地回来了:“报告铃木大尉,还有两个班的皇军在八路军战俘的院子里看护着。村子东面,还有一个连的皇协军还没有走!” “好!你说说皇军士兵在院子里布防的情况!” “大……大尉,我们不会要把那些皇军士兵全部击毙吧?”小熊的话颤抖了。 “不错!不击毙他们,那些土八路怎么信任我们?”李自强拍了拍小熊的肩膀说,“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为了消灭鲁南的土八路和‘无敌神枪队’,牺牲这区区一二十名士兵是值得的!一会见了皇军和皇协军,大家一定不要手软,见到一个杀一个,见到两个杀一双!” “是!”小熊豁然开朗,手里抱着的九六式轻机枪也轻松了许多。 王金山怀里抱着一挺小鬼子赠送的机关枪,笑眯眯地想:手软?手软才怪呢!咱李团长就是点子多,连小鬼子都听咱的话!真是神了! 319 拯救战俘 根据小熊的侦察,八路军战俘所在的两个农家小院里,各有一个班十三名小鬼子,村子东面还有一个连的皇协军。 小熊说:“这十三名皇军士兵,有两名在大门外放哨,十一名士兵散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毛二孩说:“事先,我就在村东面皇协军的那个连里当兵!我知道那个连的情况,说是一个连,其实只有五六十个人……” “嗯……好在皇军,不,小鬼子和伪军不在一块!伪军的战斗力也不强!”李自强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各个击破,救出八路军的战俘,撤离白石村!” “阁下,你好好安排一下吧!”孙羽林说,“我们大家都听您的!” “听着!再明确一遍!”李自强说,“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叫我李团长,我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明白吗?” “明白!” “大家叫美子小姐为孙小姐,”李自强又指着王金山说,“这位,是‘无敌神枪队’的王队长,其他的队员随便给自己起个名字……” “我们叫什么啊?”小熊中尉和上等兵藤原幸一都问。 “你们俩就叫小熊、小藤吧!我知道,这两个姓,中国的百家姓里是有的!” “太好了!”小熊笑着说,“我连姓都不用改了!” “其实,中国人和日本人是很有渊源的,一样的东西多着呢!”李自强笑着说,“你以后慢慢地就知道了!” “是!李……李团长!”小熊的中国话说的很生硬。 “大家都知道,小鬼子的作战能力是很强的!”李自强说,“我们冲冲进小院子里去救人显然不行!” “那我们怎么办呢?”小熊问。 “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全歼看守战俘的两个班的守军,最好我们无一伤亡!”李自强说,“因此,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是的!” “王队长!” “到!” “你带五名战士,到村子东面监视那些皇协军,村里发生战斗之后,他们不来则罢,一旦向村子里冲过来,一定要给我顶住!” “是!” “注意,多带些机关枪,多带些弹药!” “是!”王金山带领着五个战士,个个抱着机关枪,一起向村东奔去。 “小熊!” “有!” “现在,要看你的了!”李自强笑着问,“看押战俘的那两个班的日军士兵你认识吗?” “认识!”小熊点着头说,“他们跟我是一个中队的!” “呵呵……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你穿上皇军服装去他们那里下令,让那两个班长带着士兵都到大门外头来集合!” “全部吗?” “不错!” “他们不是我那个小队的士兵,未必肯听我的命令!”小熊的脸色有些苍白了。 “嗯……小熊!?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李自强瞪着小熊说,“你千万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你们大佐也不会原谅你……” 小熊心里一凛,一个立正、敬礼:“是!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好!”李自强拍了拍小熊的肩膀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小熊又换上了皇军中尉的军装,大踏步地向囚禁八路军战俘的小院走去。对于这个皇军战神交代的任务,他一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就是要骗、要杀的人是他的朋友、师长、亲人,他也义无反顾,他必须这样做,他只能这样做!否则,就是对铃木田边、对天皇陛下的最大的不敬! 看看小熊走远了,小藤还在远处,孙羽林低声问李自强:“团长,为什么一定要他把小鬼子集中到大门口?按理说,我们冲进院子,在八路军战俘面前击毙小鬼子,那样的效果会更好!至少,八路军可以为我们做免费的宣传啊……”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 孙羽林思考了一下笑着说:“你不是想考验小熊对你的忠诚度啊?” “呵呵……不错!”李自强笑着说,“按往常,就这两个班的小鬼子,我们俩,也能把他们轻松解决了!不过,小熊、小藤两个小鬼子跟着我们不会只是一天两天,趁着他们现在对我绝对信任,我要让他们多沾点小鬼子的鲜血,为以后我们更好地驾驭他们省却了许多麻烦!” “唔……团长真是老谋深算!” “算不上吧!如果我们冲进院子里打,院子里的战俘太多,你想想,这两个小院里,就关了二三百个战俘,很多战俘还是负了伤的,院子里,一定到处都是站着、躺着的人……一旦打起来,流弹很容易伤着八路军战俘的!” “不错!还是团长您想得周到!”孙羽林说,“就看小熊能不能把小鬼子调出大门口了!” “应该没问题!有我给他帮忙呢!”李自强笑着说,“孙小姐!” “有!” “你让小藤带上一挺机关枪,你领着他和五个战士,到东面那个院门的一侧,隐藏起来,等候进攻的命令!” “是!” 关押八路军战俘的两个农家小院,都是孤零零的独院,院墙高高的,大门大大的,东西南北方向都有二十多米,比一般的农家小院要大一些。两个小院隔着一条五六米宽的一条街道。 此时,院子里,正传来一阵阵日本人的狂笑声,和中国男人、女人的惨叫声……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小熊独自一人,径直向西侧那个关押八路军战俘的院子走去。离大门还老远呢,两个哨兵一齐敬礼:“报告小熊中尉,大佐有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院子,否则,格杀勿论!” “八格!”小熊怒道,“我也不能靠近吗?” “哈依!” “八格雅鲁!大佐说的那是针对支那人,不是针对我们自己人!”小熊声音虽大,但是心却已经虚了。 “不!大佐的命令是任何人,不管是皇军还是支那人,都不许靠近院子,否则,格杀勿论!”两个哨兵强调说,“对不起,小熊中尉,您请回吧!否则,我们很为难……” 小熊的心一虚,气势一颓,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他真想走回去,可是,走回去岂不是太丢人了?我可是已经在铃木大佐面前做了保证的!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李自强的声音:“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你千万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你们大佐也不会原谅你……” “八格雅鲁!”小熊咬牙切齿地大骂着,他的脸都扭曲了,吓得哨兵连连后退! 小熊“唰”地一声,把指挥刀抽了出来,向空中一举,高声大叫着:“看守支那战俘的全体勇士们注意了,我们刚刚接到秋山将军发来的电报,将军给我们布置了新的任务,马上到大门外集合,准备出发!” 小熊的声音很大,相信两个院子里的日军士兵都能听得到!果然,两个院子里都有人在大声答应着:“哈伊!”“哈依!”接着,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跑步声…… 不一会儿,两个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从大门里跑出了两伙日军士兵。有的士兵一边跑,一边扎着腰带,有的纽扣扣错了,有的拉链没有拉……还有的干脆光着脊梁,肩上搭着上衣,没找到腰带,就那么提着裤子就冲出了大门! 一看就知道这帮畜生刚才做了些什么! 李自强咬紧牙关,大叫了一声:“打!给我狠狠地打!”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 “吧够——吧够——” 一时间,机枪声、驳壳枪声、步枪声一起响了起来!李自强亲眼看到,小熊中尉连连扣动手里的王八盒子手枪,把那两个哨兵的脑袋击碎了!而抱着机关枪的小藤猛烈地扫射着,东边那个大门旁,竟然有一多半小鬼子倒在了他的机枪下! 李自强笑了! “每个小鬼子再补上一枪!”李自强大声说,“查查尸体,看看小鬼子的人数够不够!” “报告团长,东边一共十三个小鬼子的尸体!”孙羽林说,“人数正好!” “报告团长,这边十一具尸体,还缺两个小鬼子!” “不好!”李自强道,“大家小心了!孙小姐,你带人从院子的侧后面包抄过去!” “是!” “其他的同志,跟我冲进大门!” “是!”大家抱着枪,悄悄地靠近大门…… “咣当——”一声,李自强一脚踹开了大门。院子里,这里一堆,那儿一伙,到处都是八路军的战俘,他们的手脚大都被绑着,还有的负了伤…… 森木这个混蛋答应给他们治疗的,怎么还会这个样子? “同志们!咱们的队伍打来了?!”一个八路军战士看到了李自强,忽然大叫了一声,“快看,我们的队伍来就为大家了!”仿佛是一声晴空霹雳,整个院子马上嗡嗡起来—— “啊,真的是我们的队伍!” “哇,万岁!同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同志!同志!……” ……大家七嘴八舌地叫着,几乎听不清人声。大家冲进了院子,四处寻找着那两个小鬼的踪影。 “大家不要乱,这个院子里,还有两个小鬼子没有死!”李自强大声说,“你们发现了没有,他们藏在……” “小心——”李自强的话音未落,身旁的一个八路军战俘忽然大叫了一声,一头向他撞了过来!李自强吃了一惊,被他撞了个趔趄,噔噔噔连连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只听到“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进了那个八路军战俘的后心…… 小鬼子!李自强一听就知道,这是小鬼子的王八盒子手枪!李自强手疾眼快,不等小鬼子的第二声枪响,他手里的驳壳枪便响了!“啪啪……”一个点射,顺着小鬼子开枪的方向,几颗子弹钻进了正房的西窗棂…… 只听到房子里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咚——”地一声,尸体到底的声音! “冲!冲进去!”李自强和神枪队的战士们一起向正房冲去!可是,未等大家冲进房门,另一个窗户上忽然露出了一支机关枪! “哒哒哒……哒哒哒……”一股火舌向院子里疯狂地扫射着,神枪队的战士们机灵地避开了,可是,那些战俘们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哪里动得了? 无数的子弹扑簌簌地打在八路军战俘的身上,飞溅出一朵朵血花!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挥着驳壳枪向那个窗口射击着,可惜,他现在正呆在房门口,根本无法打中窗户后面的小鬼子! “小熊,给我搞掉他!”李自强对房门旁的小熊下令。 “是!”小熊抓出一颗手榴弹,就要拉弦。 “不,里面一定还有女人!”李自强说,“冲进屋里,打掉他!” “是!” 小熊踢开房门,提着枪就冲进了正房!这时,窗口的小鬼子正好在给机关枪换弹匣,忽然见他们的小熊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不由一喜,“中尉阁下,你怎么来……” 可是,小鬼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熊手里的王八盒子枪已经响了,“啪——”地一声,屋子里便静了下来,小熊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李……李团长,已经把小鬼子击毙!” “太好了!”李自强爬起了身,大声说,“同志们,最后一个小鬼子也被我们击毙了!快去解开大家的绳索,救治伤员!” “是!团长!”神枪队的战士们纷纷冲到院子里去解救八路军战俘…… 李自强走进了正房。这是一座三间的瓦房,东西两侧是完全通着的,东西两面的窗户下都放着一张床……一眼看去,两张床上,都有一个小鬼子赤身裸体地倒在那里,头部被击爆,脑浆迸溅了一地。除了两个小鬼子以外,床上,还有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和一堆八路军的服装…… 李自强明白了!这些畜生! 床上的女人大多已经不动了,鲜血顺着床腿汩汩地流下来……“唔……”忽然,东侧的床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李自强紧走几步奔了过去—— 床上有两个女人,一个女人的胸腹部一片血污,定睛一看,女人的的小腹竟然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肠子、肝脏流了出来,被小鬼子乱七八走地抛了一炕,热腾腾的鲜血从炕上直流到地面,房间里形成了一条汩汩淌的血河……另一个女人还在微微地抽动着,显然,就是刚才发出叫声的那个女人,她虽然临时还没有死……可是,一把刺刀已经深深地插进了她的下面,直没到柄,两腿间汩汩地流淌着鲜血,女人还在痛苦地扭动着两腿…… 一股血腥迎面扑来,李自强心里一阵翻涌,一口东西涌出口来…… “畜生!畜生!”李自强情不自禁地大叫了几声,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李自强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几下,他用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这是怎么了?如果我早一点冲进屋子,如果我们能早一点行动,少一点顾忌,也许,这几个女孩子根本就不会死……怪我,都怪我啊! 不知什么时候,孙羽林走进了房间,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双唇紧咬,走到李自强面前,两手紧紧地抓住了李自强的胳膊:“李团长,别看了,我们快走吧!” 忽然,一个年长的八路军干部冲了进来:“啊——小鬼子,这些小鬼子丧尽天良啊……呜呜呜……小鬼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忽然,他抓起一把军刀,就要向小熊劈去! 小熊傻傻地看着这些场景,一动也不动,不知道他是惊诧于日本士兵惨杀中国女人的场景,还是因为自己杀了同胞…… “不要!”李自强一把抓住了那个八路军干部的手腕,“他是自己人……” “小日本,不是人啊!小日本,去你八辈祖宗!”那个八路军干部双手捂起了脸,一阵大嚎…… “哒哒哒……哒哒哒……”村子东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机枪声。李自强连忙下令:“同志们,快去准备一下,我们要马上撤离这里!” “你是李自强李团长?”那个八路军干部问。 “不错,我就是李自强!” “好!我们跟你走!” 很快,二三百名八路军战俘,相互搀扶、相互帮助着,腿脚还好的轻伤员抬着重伤员,在李自强等人的掩护下,相继撤离了白石村…… 很快,负责阻击皇协军的王金山也跟上来了。原来,村东那一个连的皇协军,一听到村子里的枪响,便在连长的指挥下向村子里冲过来。“哒哒哒……哒哒哒……”几个战士抱着机关枪一阵扫射,那个虐待毛二孩的连长,也被二孩一梭子打成了蜂窝……其他的皇协军士兵便一哄而散…… 在李自强“无敌神枪队”的掩护下,二三百名八路军战俘顺利地向南面的洋山上撤去…… 320 鬼子同志 在李自强“无敌神枪队”的掩护下,从白石村撤出来的二三百名八路军战俘,相互帮助着,缓缓地向南面的洋山上撤去…… 白石村的皇协军已经四处逃散了,李沟方向,有一队小鬼子向这边运动了一下,“哒哒哒……”“吧够——吧够——”胡乱开了一阵枪,便很快缩了回去。 李自强令王金山带领几名战士头前带路,他率领其他的战士跟在战俘队伍的后面,殿后掩护。小熊和小藤两个小鬼子身着便衣,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小藤的身上还背着一台崭新的电报机。再往后,是孙羽林和章琼林等人,他们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两个小鬼子的的一举一动。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个八路军战士问,显然他们都不认识大家。 “我们是‘无敌神枪队’!”孙羽林笑着说。 “啊,你们就是‘无敌神枪队’?”那个战士大叫起来,“哪位是‘无敌神枪手’啊?” “诺,看到了吗,那位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孙羽林指着李自强笑着说。 “哇!同志们,救我们的是‘无敌神枪队’!那个就是‘无敌神枪手’!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见到‘无敌神枪手’了!”那个八路军战士大叫着,叫声里充满了喜悦,看样子,比现在我们见到最喜爱的明星还要兴奋。 “啊——真的吗?真的吗?” “哪个是李自强?” ……就那么一句话,几乎所有的八路军战士们都看了过来,人群里一阵吵嚷、一阵骚乱,如果不是他们有很多人负伤了,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涌过来…… “同志们,不要乱!不要乱!”李自强大声说,“我就是李自强!大家抓紧时间行军,说不定小鬼子会追过来!” “是!李团长!”大家齐声答应着,听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喜悦,那洪亮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伤员的样子了。是啊,在战士们的眼睛里,只有李自强来了,小鬼子就不用怕了! 一个年长的八路军干部走过来:“李团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落在小鬼子的手里,就只能任凭他们宰割了!” “老同志,不要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自强一边走,一边说,“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对对对!我们都是中国人!” “老同志,对不起,请问你们这些人都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省战工会副主任董荣山,这些同志各个单位的都有!有抗大分校的,有被服厂的、兵工厂的、印钞厂的……也有军区各科室的。”董荣山说,“这一仗打得真惨啊,我们个个手无寸铁,只能被小鬼子宰割啊,那些小鬼子个个都是杀人魔鬼……“ 老人哽咽了,李自强的眼前似乎又看到房间里那几个女战俘被奸杀的场景……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大声说:“董主任,你放心,血债要用血来还!等我们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打过来的时候,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嗯,我相信!”董主任看了看李自强身后的小熊一眼,疑惑地小声问,“李团长,你身后的那个留小胡子的人,是个鬼子军官啊,我见过他!你怎么说他是自己人?!” “你见他杀我们八路军了吗?” “没有!”老董说,“不过,他领着小鬼子捕捉我们八路军非常积极!我们十几个人就是被他带领着鬼子兵抓住的……” “老董同志,你相信我李自强不?” “当然相信!‘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在鲁南一带杀鬼子、除汉奸,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你相信我就好!”李自强小声说,“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小熊同志虽然在日军中服役,但他是日本共产党员,正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能调走了白石村里的上千名小鬼子,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一举歼灭了那两个小院里的二十多名小鬼子……” “唔,我明白了!” “这是个绝密,你一定要交代一下,让你的人一定要保守秘密!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还要把小熊同志送回去……” “是!你放心,李团长!”董荣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小熊的手,连连摇晃着,“谢谢你!小熊同志,日本人中,原来也共产党员,也有好人啊……” 小熊跟在这个队伍里,听不懂这些支那人说的话,而前面的铃木阁下竟然跟一个老八路很快就说到了一起,话语中,似乎还谈到了自己,他的心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现在,这个老八路的的热情,更让他受宠若惊:“李……李团长……”小熊听不懂董荣山的话,只好用生硬的汉语,向李自强求救了。 “呵呵……”李自强笑着跟他说,“小熊同志,这是省战工会副主任董荣山同志,他对你全力救助八路军战俘的事,表示衷心的感谢……” “不用谢,不用谢!”小熊笑容满面地说,可是,一张嘴,自己就是一串日语,他连忙捂上了嘴巴。 “没关系,没关系,你说日语好了!”李自强笑着说,“我对他说,你和小藤都是日本共产党党员……你们都是我们的同志!” “唔……谢谢!谢谢!”小熊笑了,这样终于可以掩盖他的日本人的身份了!说话间,队伍已经奔上了洋山,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几名尖兵从前面奔了回来,老远呢,就大声地叫喊着:“团长,快来看哪,看看谁来了!” 李自强向前一看,哇,有徐雷,有刘政委,还有其他抗大一分校负责掩护的战士们!原来,昨天晚上,他们都汇集到洋山上来了,看到“无敌神枪队”救出了这么多八路军战俘,连忙一起前来接应……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不好!有这两个小鬼子在身旁,我不能跟他们当做老熟人一样去见面啊!怎们办?这两个小鬼子可不是傻瓜,弄不好一句话就会露馅! 有人说了,露馅了怕什么,大不了弄死这两个家伙!是啊,弄死这两个小鬼子很简单,可是,这两个诱饵一失,想利用他们,拯救更多的战俘、粉碎敌人的扫荡的计划,恐怕就会大打折扣…… 李自强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向孙羽林使了个眼色。孙羽林马上会意,大踏步地赶了上去,挡住了徐雷和刘政委的去路…… “团长,李团长!”徐雷大叫着。 “闭嘴!”孙羽林低声冷斥着,“不要叫!” “去!我找李团长!没跟你说话!”徐雷大声叫着,“李团长,李团长……”李自强向他们看了看,还是不搭理。 身后的小熊听到了说:“李团长,有个八路叫你呢!” “是八路吧?” “是!看军装是八路!” “八路就好!他们不可能认识‘无敌神枪手’!”李自强说,“看来,他们只是久闻‘无敌神枪手’的威名,想来认识认识吧……” “唔……要不要做好战斗准备?”小熊抱着一挺机关枪,谨慎地说,“万一他们见过真正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就不好办了!” “呵呵呵……我的预料绝对不会错!”李自强笑着低声说,“不要那么紧张,轻松点!就土八路那几杆土枪,怕什么……” “是!” 那边,孙羽林跟刘东、徐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子话,然后,带领着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孙羽林向他们两个介绍说:“两位,这个就是你们想找的我们特务团团长、‘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团长,这个是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的政委刘东同志,这个是鲁南战区第三团团长徐雷同志!” “你好!” “你好!”几个人一阵寒暄,真的就像刚刚认识的一样。 “哈哈哈……李团长真是英雄少年啊,久闻你的大名,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徐雷大笑着说,“刚才听说‘无敌神枪手’来了,我太高兴了,多有冒昧……” “没关系,没关系……” “李团长真是智勇双全啊,”刘东也笑着说,“就你们那十几个人,竟然能从敌人的巢穴里救出了这么多同志,真是太厉害了!” 一旁的董主任听到了,连忙插嘴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还多亏了日本的共产党员小熊和小藤同志!” “哦?哪个是小熊和小藤同志啊?”刘东惊异地问。小熊和小藤走出来,一起敬礼!刘东、徐雷紧紧地握着他们俩的手,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寒暄过后,大家找了几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刘东说:“李团长,当前的形式很不容乐观!敌人很可能会再来一次大合围,我们要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 “唔,你们说一说现在的形式吧!”李自强说。 “刚才,你们在白石村拯救战俘的时候,李沟方面的小鬼子就虚张声势了一下,根本没有来追赶!”徐雷说,“李沟距离白石村不过五六里路,小鬼子想追上你们这支伤员队伍,绝对不在话下,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追?” “看来,小鬼子一定有什么重大的阴谋!”刘东说,“所以,我们这几百号人呆在洋山上很不安全,应该尽快转移出去!”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好,先把这些伤员转移吧!其他的战斗部队不能走!我们要在这一带寻找机会,歼灭敌人,想办法再救出那些落入小鬼子手里的八路军战士们……” “好!我同意!”徐雷说,“跟小鬼子打游击战我们绝对不含糊!”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徐雷说:“我们小分队还有七八十人!” “我们第五大队被小鬼子打散了,现在,有三个中队的的战士陆续赶过来了,这里有二百多人!”刘东说,“不过,大家的弹药都很少了,马上打仗恐怕不行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刘东同志,建议你派一个小部队,护送着这些伤员尽快离开这里,最好赶上昨天撤离的大部队……如果找不到大部队,就到远处的山上躲一躲……” “好!我马上去办!”刘东答应着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就派了一支小分队,带领着伤员们离开了洋山,向南缓缓地离去了…… “快看,山下的小鬼子要开拔了!”不知哪个战士叫了一声。 大家站起身,向山下望去。果然,一队队小鬼子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李沟村走出来,沿着山路向西进发了,小鬼子加上刘黑七、葛团长的皇协军接近一万人,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公里之遥。 敌人的队伍中间,夹着拥挤不堪的八路军战俘队伍。因为很多八路军身上有伤,上身还用绳索紧紧地绑着,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不时可以看到敌人在举着鞭子抽打着他们…… 看服装,大家能够认得出,押解战俘的是刘黑七的皇协军!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李团长,你足智多谋,一定有拯救这些战俘的办法吧!?”徐雷痛心地说,“做为军人,理应战死沙场,不能这样被敌人虐待!李团长,刘政委,你们快想想办法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徐雷同志,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作战不能靠一时的冲动,没有周密的作战计划,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是啊,敌人有上万人呢,那些被他们捉去的八路军也有上千人!”刘东皱眉说,“我们这点队伍,人少,武器也不行,很多战士都要没子弹了!我妈冲过去,能干什么?弄不好就会被敌人吃掉!还谈什么救人?” “是啊!我们‘无敌神枪队’毕竟是人,不是天兵天将!我们也不是无所不能!”李自强说,“所以,拯救那些八路军战俘,需要从长计议!” 徐雷痛苦地低下了头。 “别难过,我们会有办法的!”李自强说,“现在,你马上领几个人,沿着洋山山梁,悄悄地跟上去,想办法弄清楚敌人今晚在哪里驻扎,战俘囚禁在什么地方,以及敌人看守战俘的兵力部署……天黑之后,向我来报告!” “是!”徐雷兴奋地敬了一个礼,带着人匆匆而去。 “其他同志注意休息,我们晚上行动!” “好!”刘东点了点头,马上安排去了。 大家在一些大树下、巨石旁,各自找个窝,或坐或躺,悠闲地休息起来。小熊和小藤躲开众人,悄悄地来到一块巨石后,坐了下来。 “马上向森木大佐发报,汇报今天的情况!”小熊中尉说。 “是!”小藤摆好发报机,输上密码正要发报呢,忽然,他的手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按住了,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来人正是孙羽林! “美子小姐,你这是……” “不,叫我孙小姐!” “是!孙小姐,你不要阻止我们发报!” “不!没有李团长和我的允许,你们绝不许发报!”孙羽林说,“否则,你们会坏了我们的大事的!” “可是……可是大佐交代我们……” “小熊,现在,你是我们大尉的人!”孙羽林冷笑一声,“你是听大佐的,还是听铃木大尉的?” “我听铃木大尉的!” “好!”孙羽林说,“从现在开始,这部发报机由我来保管,跟大佐联系也由我负责,这是铃木大尉的意思,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不远处,李自强正含笑向他们挥手致意。 小熊底下了头:“不敢!我服从大尉的命令!小藤,把发报机交给美子小姐!” “哈伊!” “这就对了!铃木大尉前途远大,跟着他,你们就能为大日本帝国建立更多的功劳,你们很快就能飞黄腾达!……” “哈伊!” 321 敌人亲人 “把你们跟森木大佐和秋山将军联系的电报密码也告诉我!”孙羽林对小熊和小藤说,“到时候,铃木大尉有什么事,我就可以直接跟他们联系了!” “哈伊!”…… 孙羽林背着发报机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她笑了笑,做个一个胜利的手势,李自强也笑了! 发报机搞到手了,与敌人联系的电报密码也轻松搞定了!现在,孙羽林不仅可以随时与秋山义允少将、森木大佐取得联系,而且,她还能随时截取他们两个与其他队伍联系的内容。这样,他们就可以知己知彼,根据敌人的情况,制订和调整作战方案…… 那块巨石下面,两个日本小鬼子在小声地说着话。 “小熊中尉,铃木大尉是不是……”小藤低着头说。 “闭嘴,叫我小熊就行了!”小熊瞪着眼睛低吼着,“你又忘记我们的身份了!我们只能称呼他李团长……” “是是是!”小藤说,“小熊,你看李团长是不是不信任我们了?为什么要把发报机收起来,不让我背着了……” “不!不会的,”小熊肯定地说,“他收起发报机自然有收起发报机的理由!我敢保证,他是绝对信任我们的!” “小熊阁下,一到这土八路的队伍里,我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小藤忧心忡忡地说,“一旦被这些支那人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们非把我们剁成肉酱不可……” “呵呵,别担心,天塌了还有李……李团长顶着呢!”小熊笑着说,“他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看到了吗,他真是一个当职业特务的料啊,巧扮‘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一点也不勉强,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气质高雅,不怒而威,很有大将风度……没见过李自强的人,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假的!” “嗯,对李团长我也是非常敬佩!”小藤说,“他可是我们的军魂啊!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他为什么会把发报机要过去,让那个……孙……孙小姐背着,不让我背着了呢?是不是他不信任我啊?” “不会的!”小熊说,“我们只是他刚刚认识两个普通的士兵,而那个孙小姐,可是他最亲密的人!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让他最亲密的人去做,这也无可厚非!” “哦,你这么一分析,我心里就有点空了!”小藤说,“不过,除了这点,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小熊说,“李团长是绝对信任我们的。如果不信任我们,他就不会替我们打掩护了!你想想,在这个土八路的队伍中,我们总不能整天着一句话也不说吧,我们一张嘴,这些支那人就能认出我们是日本人了……到时候,我们还有一点活路吗?可是,铃木大尉,不,李团长只说了一句话,就给我们解了围!他说,我们是日本共产党党员……哈哈,就这么一句话,我们就可以随便说话了。看到了没,这些愚蠢的支那人不但不恨我们,我看,还非常欢迎我们呢!” “是啊,说啊!”小藤笑了起来。 “谁能反应这么快?谁能有这样的智慧?只有我们的军神!”小 熊的脸上充满无限的憧憬和向往,“这是什么?这就是大智大勇,这就是军神高于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的地方!我们这些平庸的士兵根本无法跟他相比……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他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绝对错不了!” “哈伊!”小藤也兴奋地说,“我真是糊涂了,我竟然怀疑我们的军神!” “是啊,我们能跟着他打仗,应该感到幸福和光荣!” “哈伊!” …… 且不说两个小鬼子在那里叽叽咕咕,镜头拉到林子的另一边。在一棵大树下,孙羽林正在“嘀嘀嘀……”地发报,李自强和几个战士正站在她的周围警戒着。 王金山走了过来:“团长,有那两个小鬼子跟着,太别扭了!我看,干脆把他们毙了算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不!我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身份,他们是日本共产党党员,我们怎么能毙了他们呢?”李自强笑着说,“留着他们吧,将来会有用处的!” “我看,这两个家伙都是铁了心的日本法西斯,他们的手上一定都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王金山说,“就怕时间一长,我们的真实身份被他们察觉,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呵呵……只要大家都注意点,我们的真实身份他们是很难察觉到的!”李自强笑着说,“要知道,我扮演的这个铃木大尉可是他们崇拜的军魂级的人物,他们不会怀疑这样的人的!” “可是……” “好了!金山,你就别担心了!”孙羽林笑着说,“你看看,他们的发报机已经成了我的机器了!别说他们发现不了真相,就是他们知道了,消息也传不出去,也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危害!“ “呵呵……是啊!”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金山,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你要亲自带领两个队员时刻盯着这两个小鬼子,一有什么可疑的行动,及时向我汇报,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证有两个可靠的队员盯着他们!”李自强说,“这一点一定要做到,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太阳已经偏西,队伍开始出发了! 徐雷小分队做为尖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沿着徐团长先前在路上留下的记号快速地前进着。敌人走的是山下弯弯曲曲的小路,而他们走的是山岭上的直线。虽然翻山越岭的很费体力,但前进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自强带领着大家已经翻过了五座大山,在山坡上,他们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敌人缓缓前进的队伍了。 “同志们,再加把劲!”李自强大声招呼着,“再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就追上小鬼子了!” “是!李团长!” 刘东政委走了过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了?老刘,你的脚没有负伤吧?”李自强关心地问。身后,孙羽林、小熊、小藤等人跟了上来。 “没有!”刘东苦笑着说,“昨天那一仗,我算是个大命的,子弹嗖嗖地从我的眼前飞,跟一群苍蝇一样,就是不向我的身上落!可是,今天真他妈的倒霉,刚才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砸着了……” “哦?没事吧?” “唔……还怪疼呢!”刘东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没让卫生员看看吗?”李自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高声喊着,“卫生员!卫生员!快来给刘政委看看!” “到!来了!”一个女卫生员答应了一声,从后面飞快地跑了过来。 李自强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就怔住了!他想: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是她?不可能啊…… 李自强和孙羽林等人一起向后面看去——果然,从队伍后面跑过来的卫生员不是别人,正是黄飞飞! 黄飞飞怎么会在这里呢?这不是做梦吧? 李自强盯着她的脸看着:这么长时间一来,黄飞飞变了许多。脸瘦了,也黑了,但比过去更结实了,显得身材更加挺拔了。她从远处奔过来,仿佛不认识李自强似的,轻轻地瞟了他一眼,便直接跑到刘东的身旁:“刘政委,您快坐下吧,我看看您的脚…… 李自强呆呆地盯着黄飞飞,心潮澎湃,喉结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飞飞,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天,小鬼子来的时候,你是怎么逃出小鬼子的包围和追杀的?…… 许多许多的话一起涌上心头,李自强不知说什么是好:飞飞,自从蒙阳城救出小梅之后,我也想去救你,可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战斗,我竟然没有时间再去找你,只想着有你哥哥在,敌人不会难为你的!飞飞,你是怎么跑出蒙阳城的?你又是怎么到了抗大一分校的?……飞飞,我真混,你一定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要不,你干嘛要装着不认识我? 黄飞飞给刘东脱下了鞋子:“没事!刘政委,没伤到骨头,你的脚上只是掉了一大块皮!” 黄飞飞说着,从卫生箱里掏出了碘酒瓶子,在他的伤口处擦了擦,上了点消炎的药粉,便用纱布给他包扎了起来。这一系列的动作非常干净利索,显然,她已经成了一个熟练战场医护人员!李自强想起了几个月前,飞飞照料他的情景…… “好了!政委,你站起来,走几步试试!”黄飞飞说。 “咦,不错,不错!不疼了!年纪大了,身体就娇气了!这点伤,竟然就让我一瘸一拐的了!”刘东站起来,继续向前行军,大家随后跟上…… 刘东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啊,只要不伤着骨头,那算是没有负伤!不管是行军打仗,一点都不妨碍!有一次,我的腿肚子被敌人的子弹打穿了,血拉拉地淌了一路子,我照样跑得飞快!” “咯咯……你现在走得也很快嘛!”黄飞飞笑着说。 “现在不行了……老了!” “行,你才三十多岁,老什么老……”黄飞飞跟刘政委说着话,对旁边的李自强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飞飞……”李自强终于张开了嘴,盯着飞飞的眼睛说,“飞飞,你怎么在这里?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哦?李团长,你认识她吗?”刘东回过头来,疑惑地问。 李自强正要回答,忽然感到有人在抓他的衣袖,侧目一看,原来是孙羽林。孙羽林白了一眼黄飞飞,然后向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小鬼子哝了哝嘴…… 李自强猛然醒悟过来:我怎么忘记了,还有两个小鬼子跟在我的身后呢!我是他们的铃木大尉,我不能跟这些八路军太熟悉,我的汉语也不能太熟练……否则,会引起这两个家伙的怀疑的! 哎呀,这事还真麻烦! 李自强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感情不是用话说出来的,而是经过长时间培养起来的!李自强只是深情地盯着黄飞飞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直在躲避着他,让他捕捉不到…… “李团长,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们快点行军吧!”孙羽林催促着说,“我们这几个人已经落到队伍的最后面了!” “好!我们快走!跟上前面的队伍!”李自强挥了挥手,大步向前奔去。 322 两个角色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队伍已经追上了日伪军,在敌人驻地附近的一座大山上,悄悄地隐藏起来。山上,到处都是黑黝黝的茂密的松柏树,到处都是怪石嶙峋,看来,又是一个好战场! “原地休息,等候命令!”刘政委下令,“通知下去,不许弄出动静,不许生火!” “是!”通讯员答应一声,去传令了。二三百名战士放下身上的辎重,开始休息了,警戒哨也很快派了出去。 队伍中有很多伤病员,黄飞飞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地忙个不停,根本没有过来跟李自强说话的意思。李自强心里一阵怅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后的孙羽林听到了,低声说:“怎么了?心里不痛快了?” “没有!”李自强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唉声叹气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孙羽林笑着说,“我知道,她是你青梅竹马而且有婚约的恋人,为人也很正直,很上进……可惜,她爹爹和哥哥都是大汉奸,而且,正是他们害了你全家……” “别说了!”李自强抱起了脑袋,“我不想再回忆那些事情!” “自强,你是个大英雄,现在,是个非常关键的时期,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你的计划!” “哦,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不用担心!” “但愿如此!可是,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不开心!”孙羽林说,“如果你想去找他就去找她吧,没人拦着你!我相信,就是小梅在这里,她也不会拦着你的!” 小梅!是啊,我还有一个小梅呢!我不能对不起小梅!我和这个黄飞飞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我李自强跟黄家有血海深仇!早晚,我要亲手杀了黄飞达和黄鼠狼这两个混蛋!是他们杀了我全家,我绝不会能放过他们……虽然跟飞飞无关,可她们毕竟是一家人啊……我不杀她就不错了,我怎么能喜欢仇人的女儿呢! 仇恨的思想一旦升起,李自强对黄飞飞的思念和爱意很快就淡了下去!是啊,别说我有小梅,就是没有小梅,我也不能再想这个女人了!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比如,面前的这个孙羽林,除了一些观点、立场与我不一样之外,绝对也是一个刚强中不乏温柔体贴的好女人! 李自强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想一想,不由地一阵后怕。是啊,当时,在敌人的司令部里,不是有小鬼子来打扰,我差点跟这个孙羽林作成了好事!哎呀,我怎么这么糊涂呢?真那样了,可就对不起小梅,也对不起这个孙小姐了! 这个孙羽林太深不可测了!虽然只比我大那么两岁,但绝对是个深沉老练的军统特务!她那样对我,到底有什么意图?对这种女人,不能不妨啊……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小熊和小藤过来了!”孙羽林提示说。 “好,我没事!”李自强轻轻地说。 “李团长,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吗?”小熊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 “是的,小熊同志!”李自强声音一低说,“说日语吧!这样也不怕那些支那人偷听!” “哈依!”小熊低声说,“铃木阁下有没有进一步活动的计划?” “当然有!”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这些土八路的信任……” “哈依!我看阁下跟支那人交流得非常好,没想到您的中国话说得这么精彩!” “哈哈……美子小姐是在中国满洲出生、在满洲长大的人,有这样的好老师,我能学习不好吗?多亏了美子小姐日夜以来的悉心教导!” “铃木阁下真是太谦虚了,关键是您学习语言的天赋好,又爱学、好学,如果是普通的人,我就是教上三年五年也教不了这么好!” “铃木阁下和美子小姐都很了不起!”小熊笑着说,“早知道你的中国话说的这么好,那个彭翻译官就不用跟着来了!” “不,彭翻译官是本地人,他了解本地的情况,让他跟着来自由用得着他的地方!”李自强说,“怎么样,在这些八路军队伍里适应了吧?” “还好!他们都很热情!”小熊说,“铃木阁下,您跟大佐和将军联系了没有?” “我们正要跟他们联系呢!”李自强笑着说,“小熊君,别着急,支那人有句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想干大事,一定要沉稳,不要着急,慢慢来……” “哈依!多谢大尉阁下的教导!” “好了!孙小姐,马上跟森木大佐取得联系!” “哈依!”孙羽林放好发报机,打开开关,带好耳麦,熟练地操作起来,随着“嘀嘀嘀……”的轻响,一封封电报接收了过来。 “美子小姐对收发电报很在行啊!”报务兵小藤赞叹说。 “当然,美子小姐上学的时候,就是专门学习的这个专业!”李自强笑着说,“她还在关东军某部当过两年的报务员!” “怪不得!比我熟练多了!” “呵呵,听说小藤君不但是优秀的报务员,枪也打得非常好?” “还行,还行!”小藤说,“不过,在大尉阁下的眼里,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忽然,嘀嘀嘀的电报声停了下来,孙羽林抬起了头小声说:“铃木阁下、各位,刚刚收到大佐和将军的来电,他们对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关心,交代我们务必要小心行事!最后,还询问我们,今天情况怎么样……” 李自强说:“马上回电,感谢大佐和将军阁下的关心,今天一切顺利,已经取得了这伙土八路的信任,还请他们继续配合我们工作!” 随着嘀嘀嘀的响声,很快,电报发了出去,又一封电报接收了过来:“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铃木君,只要能歼灭‘无敌神枪队’和鲁南这一带的八路军主力,我们无不从命!我们无法做到的,还可以请饭田贞固中将派兵协助!” 李自强说:“告诉他们:我们和一小股八路军部队已经来到了他们附近的山上。这一带的地形,很适合打一场大战!八路军上千名俘虏在我们的手里,国军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不可能置之不理……如果,我们利用这些战俘,布下口袋,引诱他们前来拯救,说不定就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把他们统统消灭在这一带……” 过了一会儿,电报才嘀嘀嘀地响起来:“铃木阁下好计策!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你们就呆在这里观望几天,好好部署一下,也给土八路调兵遣将的时间!” “就按照铃木君的意思去办!随时联系!” “哈依!” “好!只要土八路、特务团的主力部队来了,那个‘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没有不来的!”小熊笑着说,“到时候,铃木阁下就可以一显身手了!” “不错!这些土八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跟他们打仗,跟杀头猪没有什么不同!” “哈哈……不错!” “李团长,李团长……”远处,传来刘政委的声音。 “这里,我在这里!”李自强大声答应着,然后小声对两个小鬼子说,“你们到一侧去吧,多跟其他战士交流一下!八路军的政委来了,这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小心点,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哈依!” 不久,刘东和徐雷等几个侦察员奔了过来。 “报告李团长,我们侦察回来了!”徐雷说,“我们要马上向您汇报一下敌人的情况!” “好!我正想了解一下呢!”李自强笑着说,“你们回来得还真不慢!” “敌人就在山下面的这个镇子里!”徐雷喝了一口水说,“这个镇子叫临涧镇,有上千户人家,五六千人口,因为镇子面临着一个山涧所以叫临涧,背山面水,自古以来就是个交通要道,有一条公路从镇子的中央穿过,向西通向县城蒙阳……” “日军饭田贞固中将的数万部队已经集中到了蒙阳城!” 李自强问,“这个镇子离蒙阳城还有多远?” “还有六十多里路!”徐雷说,“路都是山路,敌人的汽车很难通行!开车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哦,徐雷同志,敌人的部署情况你摸得怎么样?”刘政委问。 “是这样的。临涧南面面临着一条山涧,常年流淌着溪水,小溪不宽,但水很深很急,溪水再往南一里路左右,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山,这座山叫牛头山,这里,敌人没有设哨所。紧靠在临涧北面的山叫四开山,敌人已经派人在附近的两个山头上设立了哨卡。”徐雷说,“临涧镇横跨公路两侧,镇子东西狭长,有二三里路远近……这近万人的日伪军就部署在镇子里……” “具体情况摸清了吗?”李自强问,“比如日军和伪军部署在什么位置,八路军战俘被关押在哪个位置……” “摸清了!”徐雷眼睛发亮地说,“小鬼子都驻扎在临涧镇村子里的民房里,八路军战俘全集中在横穿镇子的公路上。不过,公路的东西两侧和各个胡同、路口都有日本人把守着,战俘一个个全绑着,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李自强笑了:“这么说,只要我们能悄悄地消灭把守路口的小鬼子,就有机会救出这些八路军战俘……”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刘黑七和那个葛团长的伪军扯着帐篷驻扎在东西两端的公路上……”徐雷说,“东西两端的公路上到处都是伪军的帐篷,到处都是伪军和小鬼子的警戒,我们很难靠近……” “我们可以从伪军的身上想想办法!”李自强笑着说,“我还有一张王牌呢……” “哦,什么王牌?李团长你说说看!”刘东连忙说。 李自强低声说了几句话,刘东、徐雷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好!太好了!如果能成功了,真是太棒了!” “可是,这需要时间!”李自强说,“光我们这点人恐怕是做不到的!” “李团长,这不成问题!”孙羽林说,“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特务团和鲁南军区的队伍就在这附近,我们可以给他们发报,估计他们很快就能赶过来!” “哦,你联系了吗?” “是的!”孙羽林说,“估计明天晚上他们就能赶到这里!” “好!太好了!”李自强眉飞色舞起来。 孙羽林在一侧笑了:“团长,你真是一个好演员!刚才是一个人,现在又是一个人,身兼两个角色,每个角色都演得非常棒!我真是服了你了!” “呵呵……我谁都不想演,我只想演好我自己!”李自强说,“演别人,实在是太累了!” 李自强能不能顺利地救出那上千名战俘?请继续关注常玉长篇小说《无敌神枪手》! 323 知己知彼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徐雷:“临涧镇子的周围有没有修建的围墙啊?我们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向山下看也看不清楚。” “没有!”徐雷说,“这里是鲁南山区的纵深腹地,土匪、强盗很少过来,小鬼子更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山里的人们,还没有那种防范意识!” “哦,没有围墙我们摸进去是方便了!”李自强说,“只是,这伙强盗一到这里,祸害老百姓也很方便啊!” “祸害人民,这是侵略者的本性!”刘东说,“今天行军时,我听一个战士说,在白石村的时候,这些日本畜生还祸害了我们的女战士!?” “是啊,”李自强想起了在白石村那座房子里的情景,不由地怒火中烧,“那伙小鬼子根本不是人,骂他们畜生,也侮辱了畜生,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侵略者一贯的做法都是说的冠冕堂皇,干得却是杀人放火的罪恶勾当!” 繁星点点,凉风徐徐,天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光景,山下的镇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一阵阵北风吹来,把她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战士们的耳朵里…… “娘——娘——……”似乎有几个女孩子被强行拉走了。 “女儿,我的女儿啊!”有个妇女在大叫着,“你们这伙强盗,快还我的女儿啊……” “强盗,我跟你们拼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大吼声!可是,紧接着村子里便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扫射声,“哒哒哒……”男人的吼叫很快便听不到了…… 妇女的嘶叫却大了起来:“当家的,你醒醒啊,你们这伙强盗……快还我的女儿,还我当家的命来……” “呜呜呜……”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号角声!紧接着,整个镇子乱了起来,到处人影晃动,到处人声鼎沸,有小鬼子,也有老百姓……一时间,扭打声,吵闹声,一起传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敌人的枪声响了起来,一片片老百姓倒了下去,一家又一家农舍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大火旁,到处都是人们的尸体…… 这时候,数十名抗大学员围到了刘政委、李自强他们的周围,个个咬牙切齿,纷纷过来请战: “刘政委,小鬼子正在山下杀人放火、残杀老百姓,我们不能不管啊!” “政委,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遭殃,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被害无动于衷!” “刘政委,李团长,快下命令吧!” “我们打下山去!” “跟小鬼子拼了!” …… “好了!同志们,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刘政委摆了摆手,“你们听我说!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小鬼子在中国天天都在杀人放火,我们已经有千千万万的同胞死在了小鬼子的屠刀下……但是,我们中国人是杀不尽的,一个真正的中国人绝不会屈服在小鬼子的屠刀下!” “对,永远都不会屈服!” “我们要跟日本帝国主义决战到底!” …… “仗是要打的!可是,我们在抗大里也已经学习过了吧,打仗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刘东严肃地说,“同志们,现在,敌我情况是什么样的?你们知道吗?下面的敌人接近一万人,而且个个好勇斗狠、武器精良,而我们呢,只有二三百人,还有一半的同志负了不同程度的伤,大多数同志精疲力竭,弹药也要用光了。我们凭什么跟小鬼子斗?打仗光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要有勇有谋……” 学员们低下了头,是啊,政委说的都是事实!可是,我们这么多中国老爷们,就这样看着小鬼子欺负我们中国人而不管不问吗? 忽然,镇子中间那条长长的公路上,响起了一阵阵的口号声!上千的战俘在齐声怒吼,声音惊心动魄,震耳欲聋,声讨日本帝国主义! “打到日本帝国主义!”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日本帝国主义滚出中国去!” “日本帝国主义滚出中国去!” “杀光这些杀人放火的强盗!” “杀光这些杀人放火的强盗!” …… 很快,公路的两侧,小鬼子亮起了一盏盏各式各样的灯笼,手电筒和东西两端的两个锃亮的探照灯也在人群中晃来晃去……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机关枪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八路军战俘都给我听清楚了!” 一个汉奸在大声叫喊着,“统统给我闭嘴!不许再叫喊!太君说了,谁若敢再喊一句,马上就毙了他!” 汉奸的威胁并没有吓倒这些大无畏的战士们: “打到日本帝国主义!” “日本帝国主义滚出中国去!” “我们早晚会杀光你们这些杀人放火的强盗!”……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一挺挺机关枪向战俘群中扫射起来,一片片被紧紧绑着的战俘倒下了下去! 枪声一停,战俘群里马上又冲进去一群小鬼子,接着,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惨叫声,男男女女的厮打声,人群里乱作一团…… “哎呀,真是乱弹琴!”刘政委皱起了眉头,生气地说,“战俘跟敌人做斗争也要讲究战略战术嘛,哪有这么蛮干的?这得造成多大的损失啊……这些同志,很多人都是不应该死的!” “我理解他们!”李自强叹气说,“成了小鬼子的战俘,他们是生不如死啊,他们宁肯牺牲在小鬼子的枪弹下,也不愿意活着让人侮辱……” 刘政委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一个抗大学员冲了过来,他高高地昂着头,大声说:“刘政委,李团长,让我们冲下去吧!我不能眼看着我们的战友被小鬼子屠杀!我就是去战死,也不愿意在这里当看客!” “对!刘政委,让我们几个人杀下去吧!”又有一些学员冲过来,大声说,“让我们下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畜生!我们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好一伙铁血男儿!好一伙铮铮铁骨的汉子!个个都是好样的!李自强看了不由地暗暗点头! “不!”刘东严肃地说,“你们都给我听着!你们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你们都应该明白是非轻重!党培养一批优秀的干部很不容易,你们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你们自己,你们要对党、对人民负责!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做无谓的牺牲!” 一时间,大家沉默了,政委是从大局出发说的,当然没有错! “听着,未经允许,任何人不许下山,否则,我要给他严厉的党纪政纪处分!” “是!”学员们怏怏地答应着。 可是,那名学员还是不甘心:“刘政委、李团长,我们大老远地跟着小鬼子过来是干什么的?不是来这里当看客的吧?李团长,你是我们鲁南智勇双全的大英雄,您也这么看着不问吗?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李团长,你一定有什么好方法是不是?” “同志们,我跟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李自强站了起来,向大家挥了挥手说,“好!我向你们保证,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下去好好教训一下这帮兔崽子!同志们,你们先到一边休息一会吧!我跟刘政委、徐团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好!”大家欢呼一声,马上散开了,他们知道,只要有李自强出面,一定会有更好的收拾小鬼子的办法! “李团长,我们真的要下去打一仗?”刘东政委担心地说,“现在,这支队伍情况很不乐观啊……” “不,刘政委,我支持李团长!今天晚上,我们确实需要个军事行动!”徐雷激动地说,“否则,同志们真的要受不了了!” “同志们求战的热情都很高!这种热情要好好保护,但决不能放任!”李自强说,“刘政委说的非常正确,‘打仗光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没有目的没有计划的打仗是万万要不得的!” “那好,我们就好好讨论一下,制订一个作战计划吧!”刘东说,“徐同志,你下去侦察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敌人防守的漏洞?” 徐雷想了想,摇了摇头:“敌人的防守很严密,我找不出来有什么漏洞!临涧镇子的南面就是山涧,沟深水急,沟北面不远处就有敌人的哨卡,小鬼子躲在用袋子装着泥土构筑的掩体后面……” “沟深水急,那山涧有多深?水有多深、多急?”李自强问。 “那山涧少说也有三米深,十几米宽,而且山涧的两侧大多是陡崖;水多深我们没有下去试探,不过,我扔了一块石头可以听得出,至少也有一米多深。山涧的落差很大,听说老百姓家的磨盘滚下去之后,被水冲出了五六里路才找到……” “现在已经秋天了,还有这么大的水位吗?”李自强奇怪地问。 “这个山涧里的水是从四开山里面汇集过来的,四开山方圆数十里,绿化的非常好,有很多泉水四季喷涌,常年不断流。四开山南麓的山水全部汇集到这里,然后向东流去……” “在镇子以南、山涧以北负责防卫的敌人有多少?” “不少于一个中队!” “镇东、镇西两面的情况怎么样?” “镇子东面是刘黑七驻守的,西面是徐长江部那个姓葛的团长驻守着,他们这些皇协军个个怕死的要命,刚一确定位置,便抢来了许多袋子,装满泥土,垛在东西两侧的公路上、村子的角落里,建起了许多掩体……还有的人大言不惭地说,‘这回啊,就是那个无敌神枪手来了,我们也不用怕了!’……” 李自强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村子北面二三百米的地方,有两个小山头,山头再往后,就进入了四开山山区了,山连山,山靠着山……”徐雷介绍说,“小鬼子大队人马一到,马上就派了两队小鬼子占领了那两个小山头……” “有多少人?” “人数并不多!”徐雷说,“各有二三十人吧!不过,看得出来,个个都是精兵强将!鬼子一到这里,便马上派他们去占领了这两个制高点!” “唔,看来,这个秋山义允也不是个糊涂蛋!知道制高点在山地战中的战略意义!”李自强皱着眉头说,“这个家伙,排兵布阵确实很有一手啊……”刘东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很重要,镇子南面的山涧上,有没有桥?”李自强忽然问。 “有两座石拱桥,但是敌人已经在桥头上设立了据点!摆设着好几挺机关枪呢!”徐雷说,“硬冲是绝对冲不过去的!” “上游下游有没有沟浅一点的地方?” “上游没有,不过下游有各地方。”徐雷说,“在村子东面三四里路的地方,那里河道宽敞了,水也很浅,过河很简单,只要踩着石头就能过去,连鞋子都不用脱……” “侦察过了吗?敌人有没有布防?” “天黑之前,我派战士过去侦察过,没有发现敌人!” “好!我有办法了!”李自强笑着说。 “太好了!”徐雷会意地笑起来,“今晚,我们绝不能让这些龟孙子太消停了!也让他们尝一尝中国军人的厉害!” “对!就是派几个小分队轮换着下去骚扰,也不能让他们睡个囫囵觉!”旁边没走的一个战士忽然过来插嘴说。 “骚扰敌人……当然也是个办法,不过,最好,我们要带着一定的目的去做!”刘政委点头说,“没有目的地骚扰敌人,敌人睡不好觉,我们自己也睡不好觉,意义并不大!我们还是听一听李团长怎么说吧!” “我们不是骚扰敌人,我们要精确地打击敌人!”李自强说,“刘政委,你们队伍中,神枪手多不多?” “不少!”刘政委笑着说,“因为第五大队的学员,都是从各个队伍中选拔出来的战斗骨干,大多是队伍中的营连排级干部,他们的枪法个个都不错!而且,个个胆大心细……” “李团长,我的小分队虽然只有七八十人了,但能活下来的,更是强手中的强手!”徐雷说,“我看,我们这队伍,虽然只有二三百人,但战斗力决不低于一千多人的队伍!” 李自强点了点头:“好,今天晚上,我们就搞一场特种作战吧!让小鬼子也尝一尝中国特种兵的滋味!” 几个人马上具体部署起来…… 324 作战计划 “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说,“我的神枪队和徐雷小分队一起从下游悄悄地趟过河去,直接奔向北面的山头,争取一枪不发,拿下那两个制高点!” “什么?你准备一枪不发就拿下那两个山头?不可能吧?”刘东政委疑惑地说。 “呵呵,别忘了,我们这两支队伍都有日军军装!” “你是想扮日军骗上山去?” “不错!”李自强说,“我们趟过河,悄悄地赶到了山下之后,就要大模大样地向山上走。敌人喝问,我们就说司令部刚刚接到了一个准确的消息,有支八路军正在向这一带逼近,我们是奉将军的命令前来支援的!” “哈哈……”徐雷高兴地笑起来,“小鬼子一听,一定会赶紧请我们上山!据我们侦察,每个山头上,只有二三十个小鬼子,也就是两个班吧!” “如果山头上只有二三十人的话,他们应该是小鬼子的尖兵部队,这些尖兵的个人素质都是很高的!”李自强说,“我们一定要交代一下弟兄们小心了!” “是!李团长,我会安排好的!”徐雷说,“你放心,这些弟兄们个个都是久经沙场了,绝对没问题!” “按理说,敌人的尖兵部队占领山头之后,后续部队应该再派一部分兵力上去,全面占领这两个山头。” “不可能!”徐雷说,“我们侦察员没有发现再有敌人的后续部队上去!” “那是在天黑之前!”刘东沉思说,“如果天黑之后,敌人已经派他们的后续部队上山去了呢?山头上一旦有了大量的敌人,可就不好办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李自强点了点头说,“如果敌人已经全面占领了山头,我们也要骗过敌人,混上山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能全部消灭敌人,也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打完之后,我们就快速地撤进北面的四开山,让小鬼子再也找不到我们!” “好!那样,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很大!”刘东赞赏地说,“兵贵神速,只要我们动作快,就一定能成!”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李自强说,“你们看,这两个山头上,现在都亮着一盏探照灯,忽闪忽闪地向四周照着。这说明,敌人根本没有把这两个山头当作他们的阵地,而是当作了他们的一个哨所!所以,我认为山上不可能有很多人!正因为山上人少,小鬼子怕黑,他们才要用探照灯照来照去,防止八路军的偷袭。如果有很多人,山头已经全面占领了,他们往往就会悄无声息地呆在那里,等着八路军前去上钩了!” “唔,有道理!”刘东沉思说,“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以防战场上出现特殊情况!” “对!要防患于未然嘛!小心渡得万年船!” 刘东忽然说:“咦,我忽然想到一个情况,如果山上的敌人,有电话或者电报与山下的敌人联系呢?你们怎么办?这些问题,我们一定要事先做好防备!” “那就更好办了!”李自强笑着说,“如果敌人有电话与山下联系,老远,我们就能发现他们的电话线,在山下,我就会给他们打个电话;如果他们用的是电报联系,我们神枪队也有他们发报的编码,一样可以给他们发报!” “哈哈哈……”刘东笑了起来,“你们真不愧为‘无敌神枪队’啊!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你!” “我们事先还要想到,万一战斗不顺利,发生了枪战,那该怎么办?” “开个三枪两枪的应该没有问题!”李自强说,“小鬼子在值勤的时候发现可疑目标,开枪射击,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关键是,不要发生激战,更不能有一个敌人漏网!” “是啊,这一点一定得注意!”刘东说,“你们可要多想办法,以策万全!要知道,一旦有敌人逃脱,很有可能会引来小鬼子的大规模的进攻,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同时,对我们今晚和明天的战斗任务都将非常不利!” 徐雷的脸色严肃起来:“是!我一定会要求战士们千万小心,完全按照李团长的要求去做!” 李自强笑了:“只要我们能顺利地混上了山,就好办了!在山顶上,我们做好准备,然后出其不意忽然发难……要消灭这帮小鬼子,那真是割了鼻子喝西瓜——没挡了!” “不过,小鬼子的素质还是非常高的!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刘东提醒说,“这些小鬼子个子虽然很矮,但近身搏斗绝对不可轻视!” “是的!”李自强脸色一整说,“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事先要想好每一个环节,提防小地方出现大错误!” 刘政委问:“除了枪之外,你们的其他武器都备全了吧?” “都备全了!”徐雷说,“在刚刚成立小分队的时候,我们就备全了!我们每个战士都有步枪、驳壳枪、刺刀、匕首,还有的同志配有长长的指挥刀呢!” “真让我们羡慕!”刘政委说,“祝你们成功!” “一定会的!” 刘东感慨地说:“一枪不发,就把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全部消灭,并从他们的手里夺过两个山头,这对一般的队伍来说,简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我相信,‘无敌神枪队’和徐雷小分队却例外,这世上,没有你们完成不了的任务!” “对!我也相信!”徐雷自豪地说,“因为我们的战士都是最优秀的战士!” “如果今晚能够一枪不发地占领山头,我们就可以为这场战役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李自强分析说,“我们不但可以占有山上的敌人的武器,还可以向山下的敌人继续要弹药,从而解决我们军火不足的问题。等明天,我们的主力部队来了,也为他们占领了有利地形。我观察了,这两个山头,进可攻,退可守,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 “是啊,所以小鬼子一来到就占领了它!”刘东沉思说,“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两位注意:如果我们的队伍明天晚上才能到达,你们要想在山上蒙混敌人一整天,不让小鬼子知道,恐怕很不容易!到时候,万一被敌人发现了真相,他们的炮火恐怕就会马上覆盖过来,这两个山头可就难保了!” “呵呵……如果出现那个情况可就惨了!不过,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大家就不用多虑了!”李自强笑着说,“到时候,我自有妙计!就是小鬼子明明知道山头上的人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他们也不会向我们开炮的!” 刘东和徐雷感到一阵茫然,不知道李自强说的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忘记了啊,在洋山上,刚刚跟你们碰面的时候,孙羽林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李自强笑着说,“我现在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大尉军官、日本裕仁天皇的外甥铃木田边!秋山义允就是有两个脑袋,他也不敢向我开炮啊!” 刘东和徐雷这才恍然大悟。 “李团长,你可真是个双面人啊!”徐雷笑着向他伸出了大拇指,“在我们这边是我们的‘无敌神枪手’,在小鬼子那边,你竟然也是个军魂级别的人物,而且还是个显赫的皇亲国戚呢!真是服了你了!” “哈哈……这还不是打小鬼子的需要嘛!”李自强笑着说,“我说过,我谁都不想做,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人……” “是啊,谁也不想打仗!”徐雷说,“可是,当小鬼子的屠刀就到眼前的时候,我们不打仗也不行啊!” “你这双层身份的事情,我们已经听孙小姐说过了,临时对我们非常有利!”刘东皱着眉头说,“可是,以后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那个真正的铃木田边就出现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跟你碰上面!据说,这个家伙确实已经来到鲁南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去找日军!万一哪一天,他找到了日军,你可马上就会暴露了!” “他就是现在到了日军部队,我也不怕!”李自强笑着说,“别忘了,不是我要冒充铃木田边,是小鬼子认定了我就是他们的‘军魂’铃木田边!而且,在我的神枪队里,还有两个日军官兵会替我说话呢!” “李团长啊李团长,你真是太大胆了!”徐雷赞叹说,“你竟然敢在自己的身边喂着两只豺狼!要是我啊,早就难受死了!” “说起这两个日本小鬼子来,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刘东政委说,“你能不能好好教育教育他们,把这两个家伙感化过来,让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日本共产党党员?” “呵呵……刘政委又在天方夜谭了!”李自强笑着说,“我看了,这两个家伙,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不知道有多少中国人死在他们的手里了!想感化他们,难哪!” “你们不是说他们是共产党员吗,那就让他们看点日文的共产主义资料……平常战斗的时候,让他们一点一滴地接受教育,说不定时间长了,就可以改变他们的观点了!” “好!我可以试一试!”李自强忽然笑了,“刘政委,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么做?连我自己都还不是共产党员呢……” “你想入党吗?我和徐雷同志可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刘东笑着说,“我们党组织的大门时刻欢迎你啊!” 李自强忽然打了一个寒噤:“算了,我还是别入了!想想我就害怕……国民党、共产党我都不想入!我还是做个清清白白的无党派人士吧!” …… 正在这个时候,负责警戒的战士忽然喊了一声:“谁!站远一点!几个领导正在这里开会呢!” “是我!”是孙羽林的声音,“我有急事要见李团长!” 李自强说:“同志,让她过来吧!” “是!” 于是,孙羽林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伏在李自强的耳边轻轻地嘀咕了几句。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孙小姐一直在监听敌人的电报,发现秋山义允在向蒙阳城的饭田贞固中将申请弹药补充,饭田司令长官答应,明天中午之前就把弹药送过来!” “哈哈……怎么?‘无敌神枪手’对这批弹药也感兴趣啊?”刘东笑着开起了玩笑,“不知道铃木阁下有什么妙计!?” “哈哈哈……”李自强笑起来,“我给秋山义允说过:我铃木田边来鲁南的首要目的是消灭‘无敌神枪手’,同时还希望能帮助他平定鲁南!现在,他手里有一千多名八路军战俘,鲁南的八路军、特务团不可能置之不理,我就劝他,以战俘为诱饵,引诱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上钩,把他们全歼于临涧镇一带……” “哈哈哈……铃木大尉,你这一计好毒啊!”刘东笑着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指挥官也经不起你这么大的诱惑啊!” “大青山一仗,第五旅团弹药损耗严重,秋山义允想再打一场大仗!非补充弹药不可!这封电报说明这个家伙果然相信了我的话,正在积极筹备临涧战役!” “不错!”刘政委说,“看来,明天,他的兵力一定会展开了,不可能全都缩在临涧镇里。” “是啊,”李自强说,“估计他会把这附近的几个山头全都占领了,布成一个布袋阵,让八路军、特务团主力钻进来,从而达到他们消灭我们的目的!” 徐雷、刘东都是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问:“如果敌人要占领周围的这些山包,我们这些人到哪里去?” “镇子北面的那两个山包啊!”李自强笑着说,“只要我们以日军的名义驻守在那两个山包上,敌人当然不会再派兵去驻守了!” “我们就驻守在敌人的心脏上?”徐雷心里一惊,问,“如果到明天,敌人派大队人马来接收这两个山包怎么办?” “不会的!”李自强说,“秋山义允要打一场大仗,他的主要兵力要用到远处的那些大山上,封堵和围剿我们的主力部队!再说,他怎么也想不到,跟前的这两个小山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刘东点头说:“不错!这个家伙,刚刚在大青山一带打了一场大胜仗,官兵上下全都认为八路军没有多少战斗力……思想里难免会有一些轻敌情绪!按照这种人的性格,说不定,他在临涧一带准备打一场大仗的计划,连给饭田贞固司令官汇报一下都没有!” “很可能!这是狂妄的小鬼子的特性!”李自强笑着说,“说不定,他连发现我这个皇亲国戚的消息也没有向上汇报呢!这样,我就更安全了!” “呵呵……”刘东笑着说,“李团长,你们神枪队、小分队都有任务了,我们抗大的学员做什么啊?” “本想让你们在临涧镇子周围骚扰小鬼子呢!”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看就不必了!让这帮小鬼子睡一晚上的囫囵觉吧!我觉得,你们得连夜赶到蒙阳城和临涧镇之间的地段,选择一个险要的隘口,设下埋伏。等小鬼子押运着弹药来到的时候,就给他们一个忽然袭击……根据情况,能留点弹药我们自己用,就留点,难度大的话,就在路上埋上地雷,全部炸了算了!” “好!就这么定了!”刘东政委说,“天不早了,我们快招呼一下同志们,马上行动吧!” “马上行动!” …… 325 神秘枪手 夜色深沉,不多远就看不到人影了,只能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片,还有那天空中的点点繁星。 李自强神枪队、徐雷小分队、刘东学员队各自整顿行装,一起出发了!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和小河哗哗的流水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 在两名侦察队员的带领下,李自强、徐雷这支近百人的队伍,沿着山涧悄悄地向下游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熟悉这一代地形的侦察员,李自强紧跟在他们的后面,其后是小熊、小藤两个小鬼子,再往后是孙羽林、王金山等神枪队队员,徐雷小分队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两支精干的小队伍个个身穿日军军装,俨然一群执行特殊任务的日军部队。在出发前,李自强和徐雷并没有向大家透露具体的作战目标,只是说有紧急任务,要求大家遵守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 “李……李团长,我们这是到哪里去?”小熊跟在后面,终于禁不住低声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阁下,你事您该告诉我们!”小熊说,“也让我们心里有数。” “闭嘴!”李自强小声说,“这是一项绝密的任务,绝密,知道吗?作为特务团、神枪队的一员,战士们所能做的第一是服从,第二是服从,第三还是服从!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是啊,在已经有了决议的时候,大家所能作的,就是坚决地去执行,不必要问三道四! “哈依!”小熊赶紧闭上了嘴巴,是啊,这铃木阁下的手下没有一个敢问的,我咋这么自讨没趣呢! 走了不多久,队伍便停了下来,原来他们已经到达了过河的地方了。两名侦察员向大家摆了摆手,大家停下了脚步,悄悄地潜伏在河岸一代,两名侦察员抱着枪小心翼翼地趟过了河,伸头缩脑地向四周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自强躲在一棵大树后,抱着狙击步枪,透过夜视瞄准镜,悄悄地向河对岸观察着,哪怕有什么风吹草动,李自强也要审视一番。 随着“哗哗”的水声,一名侦察员走了回来,小声说:“李团长,徐团长,一切正常!通知队伍过河吧!” 李自强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他答应了一声,“好!”转头对围过来的神枪队队员们说,“向后传:卷一下裤脚,准备过河!” “向后传:卷一下裤脚,准备过河!” “向后传:卷一下裤脚,准备过河!” …… 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低声向后传达着命令。河面上很黑,看不到一点亮光,只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李自强的心头忽然狂跳了一下,那颗心,仿佛就要跳出来似的,接着他的眼皮又剧烈地抖了抖。不好!有情况!李自强本能地压低了身子,快速地伏在大树下的地面上,身体刚刚接触到地面,只听“啾”地一声轻响,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头皮掠了过去,“呃——”地一声闷吭,李自强身后的一名战士肩头中弹倒下了! “大家注意,有狙击手!”李自强叫了一声,后面的战士们“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李自强在大叫的同时,身体飞快地翻滚着,很快便伏在另一棵大树下,举起了狙击步枪,他凭着本能意识,循着子弹的来向,飞快地扣动了狙击步枪的扳机,只听“叭——”地一声轻响——听上去,跟刚才那一枪相似,不是在跟前,根本听不到枪声! 李自强来不及仔细思考,他透过夜视瞄准镜,机灵地向河对岸扫描着,快速地运动着自己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河对岸数十米的范围内,都看了一个遍! 对岸,树林繁茂,杂草丛生,北风吹来,草影晃动,沙沙作响,草丛中,就是隐藏上十个八个的人,也根本看不到! 忽然,李自强发现一棵大树下有一个人影悄悄地趴在那里,正要扣动扳机,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原来那个人竟然脸向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定神细看,这才发现那个人的脖子上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牺牲的不是敌人,而是我们的人,是刚才渡过小河的我们的侦察员!显然是脖子上的气管和颈动脉被割断了…… 搜查了这么一会儿,李自强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太不可思议了!高手!夜战用枪的高手!如果说,宫本一郎是李自强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功夫高手,那么,这个人就是李自强遇到的第一个用枪的高手!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是误会还是有意为之?真让人感到扑朔迷离,摸不清头绪…… 现在,大家都穿着小鬼子的服装,按理说,狙击小鬼子的,应该是八路军的神枪手吧!不,不对!忽然,李自强的心里灵光一闪,豁然开朗了:这个家伙用的狙击步枪,应该跟我用的一样,不但带着消音器,而且,瞄准镜还是配的夜视镜!如果没有消音器和夜视镜,他的枪声不可能这么小,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瞄准了我!在当时,这种枪只有在日军高级军官中才有!我这把狙击步枪是在太皇崮战役之后,从小鬼子那边缴获过来的,那么今天的这个狙击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然也是来自小鬼子了! “发现敌人了吗?”孙羽琳爬过来问。 “没有!”李自强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孙羽琳看了看小熊和小藤一眼,低声说:“我也知道是谁了!团长,你得小心点,看来这个家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嗯,这个家伙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李自强沉思说,“不过,这次他在我毫无意识的时候,都没有伤着我,以后,我就更不会给他机会了!” “是啊!我相信,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李团长的对手!”孙羽林说,“不过,这个家伙也毕竟不是一个庸才,我们都得小心提防着点……” “好,我会留心的!”李自强说,“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嗯,我相信!” “好了!同志们,我们过河!”李自强马上下令。 徐雷连忙阻止说:“李团长,我们就这么过河?是不是太冒险了?” “徐团长,你是不是怕大家成了那个家伙射击的靶子啊?”孙羽林笑着问。 “是啊!”徐雷低着嗓子说,“刚才这个专打冷枪的家伙,如果现在还没走的话,我们岂不是正好成了他射击的靶子了?” “不!他已经离开了!”李自强说,“这是一匹孤傲的独狼!他的目标是队伍的领队和要人!如果第一枪没有打倒目标,他就会马上离开埋伏地点!否则,这样一个单独的狙击手在大部队面前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是啊,只要我们有了防备,这单独的狙击手,虽然有一些威胁,但我们绝对能把他废了!”孙羽林笑着说,“选择离开,说明这个家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不能不妨!”李自强低喊了一声,“王金山!” “到!” “马上带领着队伍,高度警戒,相互掩护着,潜过小河!” “是!” “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一个个拉开距离,紧握着钢枪,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相互掩护着,慢慢地向前走着,只听到脚下哗哗的流水声,听不到一丝其他的声音…… 大家小心翼翼地渡过了小河,接着神枪队占领了河对岸的阵地,并不断向前搜索前进,掩护着徐雷小分队过河…… 果然不出李自强所料,对岸,那个狙击手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家渡过小河,继续向临涧镇北侧的那两个小山包奔去。队伍在悄悄地向前挺进!路,虽然不宽,但几个神枪队的队员依然在行进中把李自强和孙羽林悄悄地围在中间,以防万一。 “团长,你觉得我们还能不能搞突然袭击?”孙羽林问。 “能!”李自强当然明白她说的意思,“我说过,这是一头孤狼,他喜欢孤独,他不会喜欢跟别人配合!这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这一点,跟你可就不相似了!”孙羽林笑着说,“你比他的集体意识要好一点!” “呵呵……你干脆说,我也没有集体意识得了!”李自强笑着说,“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我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孙羽林看了一眼落在了后面的小熊和小滕两个小鬼子,继续说,“为了拯救八路军战俘,你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你乔装日军,潜入敌营,不惜自己和整个队伍冒险……这一次,又把我们特务团整个团都押进来了!团长啊,光这里的日伪军就接近一万人,更别说五六十里外只需几个小时就能赶来的数万日伪军了!如果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点问题……导致特务团和鲁南八路军主力部队几千人在这里全军覆没,我们就会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不管怎么打仗,都需要冒险!”李自强说,“不过,今天,这个险值得去冒!只要这场临涧战役胜利了,我们就可以拯救上千的八路军战俘,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冒险!” “嗯,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孙羽林说,“可是,你知道吗?从党国的立场来看,我们并不支持你这么做,但从中国人的立场来看,我又完全支持你!为了你,我已经被上级骂了很多次了……” “哦,孙小姐,谢谢你的支持!”李自强说,“你是一个爱国的国民党军统特务,你能衡量事情的正误得失。你是正确的,你不用感到惭愧!” “可是,在上级眼里,我就要成为一个被你同化了的,亲共容共的人了!”孙羽林叹息了一声说,“很可能,不久以后,我就要被人取代了!到时候,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忙了!” 李自强心里一颤:“别担心,孙小姐,我会帮你说话的!我们毕竟有一支还不错的武装力量,我们打的毕竟还是党国的旗号,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想上峰还会考虑我的意见……” “哎——团长,你的枪法如神,你的智谋也超常,但是你的政治思想觉悟却很低……”孙羽林说,“现在,我们国家的形式是,不国即共,不共即国,政党斗争,哪里容得你选择啊……” “就不能有无党派人士的抗日了吗?”李自强说,“作为一个中国人,每个人积极参加抗日都应该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和共产党都在积极争取你!”孙羽林说,“我们当然不能让你脱离了国民党的阵营!而共产党的队伍也因为你积极帮助八路军打小鬼子,也在积极争取你加入共产党……” “孙小姐,你放心,我哪个党派都不参加,省得你左右为难!” “可是,你哪个党派都不参加,还是让我为难啊!”孙羽林说,“我的任务是,让你尽快加入国民党,做事要完全服从党国的利益……” “我做事的原则是服从中国和中华民族的利益!”李自强说,“我不想倾向哪个政党……政党不过是一伙伙不同利益的人!当前,抗日救国是中华民族的最高利益,所有的政党利益,都应该服从这个利益……” “不错!”孙羽林说,“这就是共产党所说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正是基于此,党国才一再容忍你,让你成了鲁南抗战国共合作的楷模!” 正说话间,小熊和小滕两个小鬼子走了过来,孙羽林只好闭了嘴小熊看看周围没有徐雷的八路军,便悄悄地用日语说:“铃木阁下,刚才的那个狙击手,是不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啊?” “不错!”李自强说,“怎么样,你终于见识了这个家伙的厉害了吧?!” “是啊,这个家伙确实厉害!竟然用的是跟阁下一模一样的武器!”小熊说,“这个‘无敌神枪手’一来,我们会不会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八路军会不会怀疑我们?” “放心吧!八路军是共产党的队伍,这个‘无敌神枪手’是国民党的军官,他们相互扯皮,相互之间根本不信任,他们是无法合作的!”李自强看着孙羽林笑着说,“我们所作的,就是进一步赢得八路军的信任,把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吸引过来,把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也吸引过来,让皇军把他们统统歼灭!” “哈依!铃木阁下高明!我们怎么赢得八路军的信任啊?”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我们要帮着八路军夺取临涧镇子北面的一号和二号高地,希望你们两个密切配合!” “哈依!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小熊说,“不知道会不会损失我大日本皇军多少人?” “不多!两个高地上的人也不过几十人!”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了临涧镇北面的两个高地前,“小熊君,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全部投降当然最好,如果他们不投降,我也只好把他们全部歼灭了!” “不!铃木阁下,不要杀他们!”小熊说,“还是让我劝他们投降吧!” “但是,你绝对不能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李自强说,“否则,我们就根本无法在八路军那边立足了!” “行!我会尽力的!” 326 夜袭哨所 来到山下,孙羽林、王金山、徐雷等人凑到了李自强的面前,而小熊、小藤两个小鬼子则被李自强支到了一旁。 孙羽林说:“团长,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狙击手不可能是我们的人!而小鬼子中,这样的高手也不多,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你——从东京来到鲁南的铃木田边!这虽然是个孤独高傲的家伙,但也不排除他已经跟秋山义允取得了联系!这样,很有可能,你的身份已经引起了秋山的怀疑!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有可能不能执行了!” “是啊,情况变得复杂了!”徐雷担心地说,“我看,我们上山也不能大模大样地上了,万一出现问题,将会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嗯……”李自强又沉思了一会说,“大家不要担心!如果铃木田边想找日军的话,恐怕早就找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找!” “难说!”孙羽林说,“这事毕竟是关系太大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没关系,退一步来说吧!就是那个家伙去找秋山义允了,谁能证明他的身份?”李自强说,“听说这家伙是偷偷地从学校里跑出来 的,什么证明都没带……” “不错!”孙羽林点了点头。 “不是我要冒充铃木田边,而是那些小鬼子一个个认定了我就是铃木田边!”李自强说,“小鬼子的这个观念一时半会的还扭转不过来!” “对对对!”大家听了连连点头。 “好了,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大家不要再讨论了!”李自强说,“说说上山的事吧!大家注意了没有?有没有发现山上与镇子联系的电话线?” “没有!”孙羽林说,“刚才,我专门派几个战士搜寻过了,从镇子到这两座小山上没有发现一根电线的痕迹!” “孙小姐,今天晚上,发报机有没有打开?” “一直开着。” “有没有接收到秋山义允、森木一男有价值的电报?” “没有。” “看来,我们的估计没有错,整个战斗局势并没有发生变化!”李自强说,“我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 孙羽林提示说:“我支持徐同志的意见,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大模大样地公开上山……” “好吧!我们就悄悄地上去,给他们来个忽然袭击!”李自强说,“大家还有意见没有?” “我建议大家分成两队,在两座山上同时发起袭击!”徐雷说,“如果都去一座山头,一则用不了这么多人,二则万一发生枪战,另一座山头就成了攻坚战了!” “好!这个建议不错!”李自强笑着说“徐团长点子不错,我看你就继续分析、安排一下吧!” “我可就大言不惭了!”徐雷笑着说,“李团长,我们把所有的弟兄平均分成两个小队,你和孙小姐带领一队进攻西侧的一号高地,我带领另一队进攻东面的二号高地!” “我不用带这么多!神枪队的兄弟们跟着我就行了!你们小分队的战士就都跟着你,不用重新编队了!”李自强说。 “那怎么行!?万一敌人多……”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是‘无敌神枪队’嘛!这次,我可要检验一下弟兄们的刀法了!”李自强笑着说,“还有一种情况,刚才小熊说,他希望能凭他的努力,劝导山上的小鬼子投降!大家看看是否可行?” “我看不行!这不是呆在办公室里闲谈,这是在战场上!战场上劝降可没那么容易!”孙羽林说,“他就是劝降成功,恐怕也要暴露你所谓的铃木阁下的身份才行!这样,就增加了我们暴露的可能性……即便一切顺利,小鬼子投降了,让那么多心怀叵测的小鬼子跟着我们,也不利于我们明天的军事行动!” “好!这样吧,我们灵活处理,如果敌人少,我们就一举将他们歼灭,如果山上的敌人多,无法一举歼灭,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稳住敌人,寻找下手的机会!” “好!这不失一个好办法!” “徐雷同志,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李自强说,“我们要确保不开一枪,而且不能让一个敌人漏网!” “好!我会留心的!” “徐雷同志,你们小分队有讲日语讲得非常好的吗?”李自强说,“如果不行,就从我这边过去几个!别冒充日军,一张口就被人家认出来了!” “呵呵……”徐雷抓了抓后脑勺,“还真不行!看来,跟小鬼子斗争,少一项技能也很被动啊!” “是啊,技不压身嘛,还是多学习点好!”李自强说,“小熊、小藤、孙小姐,他们三个,你任选一个或者两个吧!” “那——我还是选这个男人婆吧!”徐雷笑着说,“男人婆虽然刁钻古怪,但她毕竟是我们中国人,那两个日本鬼,可是奔你来的,我可驾驭不了……” “哼!姓徐的,你说话积点德吧!”孙羽林瞪着他说,“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啊?中听点得死人啊?” “嘿嘿……不好意思,孙小姐,”徐雷笑着说,“叫习惯了,不好改口!” “什么男人婆、男人婆的,难听死了!李自强,是不是你们私下里都这么叫我啊……” “这势头不对啊,”李自强笑着说,“孙小姐怎么把矛头指向我了?” “哼,少不了你!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孙羽林挥了挥拳头。 “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别斗嘴了,记住,尽量不发一枪,绝对不能放走一个敌人!” “是!” “行动成功之后,用探照灯,向对方的山头上连闪三下!” “明白!” “天不早了,马上开始行动!” “行动!” 李自强带领着小熊、小藤和神枪队悄悄地向西侧的一号高地摸去,徐雷和孙羽林带领着小分队直奔东面的二号高地。 两个山头并不高,比下面的镇子高出百把米的样子,山也不大,围着小山走上一圈只有二三里路的光景。两座山头并排着,就像女人的乳房耸立在镇子的北面,所以,附近的山民们把这两座山唤作玉乳山。由于常年开采石料,山上的植被毁得非常严重,整座山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棵松柏树,但山头上到处乱石林立,到处都有开采石料的石塘,就像玉乳上星星点点的黑痣。 玉乳山的山顶上,各有一块高高大大的石块,仿佛是乳头似的,非常精致地矗立在那里。小鬼子的探照灯就安放在“乳头”上,雪白锃亮的灯光不时在山梁上闪过,不到十分钟,探照灯就能把整个小山挨着扫过一遍…… 大家躲过探照灯,悄悄地向山上爬去。 小熊中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腰里悬着一柄长长的军刀,肩上斜挂着一支王八盒子手枪,个子虽然不高,但长得非常敦实。小藤上士端着一支长长的三八步枪,肩上牛皮带呈十字挂在他的身上,一侧 是王八盒子手枪,一侧是他随身的公文包。李自强、王金山和神枪队的其他战士们,也都身着日军军装,紧紧地跟在后面。 探照灯一到,大家就卧倒在堤坝下、石塘里,探照灯过去,他们便站起身,继续悄悄地向一号高地上爬去。 “铃木阁下,我们该堂堂正正地爬上去!”小熊说,“这样躲躲闪闪地上山很容易引起误会!” “不怕!我这些兄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李自强说,“我们悄悄地爬上山,一可以锻炼弟兄们的实战能力,二可以看看我皇军部队平常的防务到底做得怎么样!” “唔,明白了!”小熊想,原来铃木大尉阁下还有做钦差大臣的打算啊。 “小熊、小藤,各位弟兄们,大家都要小心防范!”李自强提示说,“这不是白天,这是在夜里的战场上!如果引起误会,那将是致命的!” “哈依!铃木阁下,我们会小心的!您放心!”小熊中尉答应了一声,和小藤上士继续向山顶攀去。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跟在两个小鬼子的后面,侧着身,缓缓地向前走着。他的步子迈得很慢,他的精力高度集中,就是在二三十米之外,树叶飘落的声音他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眼睛紧紧地靠在夜视瞄准镜上,他不断的晃动着枪口,周围的环境飞快地在他的眼前晃过,凡有可疑的地方,李自强总要盯着多看上几眼。他相信,任何敌人隐蔽的踪迹,都逃不过他这双眼睛! 队伍缓缓地前进着,终于慢慢地攀上了山顶。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危险信号,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影! 刚爬到山顶,李自强就发现在那块乳头巨石的一侧避风的地方,搭着三个大帐篷,帐篷外面没有一个士兵,帐篷里传来一阵阵鼾声。乳头巨石上,一个小鬼子正伏在那里,靠在探照灯旁瞌头打盹;还有一个小鬼子躺在巨石上已经睡着了,发出一阵阵舒缓的鼾声…… 哈哈,这些小鬼子非常安逸啊!小熊中尉的脸色难看起来,没想到他们旅团的士兵在铃木大尉阁下面前会丢这么大的人!更让他出乎意外的是,这两个士兵,竟然是他的那个小队的! 李自强一挥手,王金山已经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扑向了那几顶帐篷。大家个个握着三八步枪,枪顶上安着锃亮的刺刀,悄悄地逼近了每一个帐篷的小门…… 小熊、小藤瞪大了眼睛,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忽然,李自强手里的指挥刀“唰——”地一声,横在了小熊的咽喉旁,冰凉冰凉的,只要他轻轻一抽动,小熊的脑袋就会搬家;而李自强的另一只手里的盒子枪,那黑洞洞的枪口也紧紧地顶在了小藤的脑袋上…… “不许说话,”李自强压低声音说,“谁敢出声,我马上就废了他!” 小熊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他的喉结耸动着,那话却怎么也没有说出来;小藤连连点头,他的意思是,您放心,我绝对服从大尉阁下的命令! “好!小藤君,服从命令就好!” 李自强轻轻松了松手枪说,“你上去!用刺刀,把那两个站岗值班不负责任的混蛋给我挑了!” “哈依!”小藤端着三八步枪,就向巨石上的哨兵冲了过去。 小熊向李自强和小藤摇了摇手,意思是不要杀他们!可是,帝国军神的命令,小藤怎么敢不服从呢!只见小藤爬上巨石,一刀向打盹的哨兵刺了下去……接着,一股鲜血标上了天空! 帐篷里的小鬼子都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他们在梦里则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小命就要完结了! 王金山带领着战士们悄悄地潜进了帐篷,平均每五六个战士负责一顶帐篷!稍过片刻,只听一声呼哨,大家一起动手, “噗噗噗……”刺刀入肉的声音、“吱吱吱……”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同时从帐篷里传了出来,接着,就是“啊——呃——……”小鬼子各种各样或轻或重的惨叫声!只要一刀刺破了他们的肺,小鬼子就是有劲,也叫不出声了! 在刺杀前,大家已经分配好了目标,就在那短短的两三秒钟内,平均每个战士干掉了两个小鬼子!战斗进行得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霎那间,没发一枪,就把帐篷里正在熟睡的二十多名小鬼子全部消灭了! 巨石上,小藤在李自强的监督下,也把那两个小鬼子哨兵挑死了!看看已经成了定局,李自强收起了指挥刀,飞起一脚,把小熊中尉踹倒在地! “不!大尉阁下,你……你实在不该杀他们!”小熊两眼瞪得发红,忽然大叫了一声,“你已经答应我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你……你……” “哼,你是说我太不讲信义了,是吗?”李自强冷笑着问。 “不错!”小熊说,“铃木田边,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都是我的兵啊……” “大胆!小熊君,以为你是谁啊,敢跟我这么说话!?”李自强冷笑一声说,“你的兵又怎么样?他们在站岗放哨的时候,这样松懈,本身就是死罪!不是被我们杀死,也会是被八路军、特务团杀死!” 小熊瞪着眼睛变傻了。 “不错!铃木阁下说得太对了,我支持!”小藤说。 “小熊君,不要忘了,现在,我们是特务团,”李自强说,“如果见了大日本皇军不杀,那还正常吗?别说他们本身都犯了过错,就算没有错误,我们也要杀!否则,我们就不是特务团、不是神枪队,我也无法在继续扮演‘无敌神枪手’的角色了!” 小熊“唔”了一声,低下了头。 王金山和战士们在搜索帐篷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发现一个帐篷里,有一堆衣物在瑟瑟发抖,王金山提示说:“那边还有一个活的,快给他一刀!” 可是,没等大家冲过去,那团衣物已经跳了起来,一骨碌滚出了帐篷,接着就要向山下跑! 一个战士举起了步枪! “不要开枪!”李自强说,“那只是个孩子,他没有武器,活捉他!” “是!”几个战士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一个战士提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走了回来。 “可卑!大日本帝国的可卑!”李自强怒道,“我大和民族没人了吗?连十多岁的孩子都来当兵了!” “不!”小熊说,“这是井上少尉的儿子!井上少尉战死了,他老婆带着孩子来找他……女人被强行送进了慰安所……孩子没地方去,就留在了部队……”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八个雅鲁……你们这些可耻的军人!你们个个都是乱发情的东西,竟然真的办了慰安所!这将是帝国莫大的耻辱……” “报告李团长,山顶上共发现二十六具小鬼子的尸体,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敌人!”王金山跑过来报告说,“留在山下埋伏的两名战士,也没有发现有敌人偷偷逃下山!” “好!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李自强笑着说,“这说明弟兄们都进步了不少!” “团长,是不是要把山下的那两名战士撤上来?” “不!继续让他们留在山下放哨,监视山下、山上的动静!” “是!” “小藤,你是信号兵,由你操作探照灯,向二号高地上发送作战成功的信号!” “哈依!”小藤一个立正。 正说话间,李自强发现二号高地上的探照灯向这边连连闪动了三下!“好!他们也成功了!”李自强笑着说,“小藤,马上向他们发信号!” “哈依!”小藤马上操作着探照灯,向东面的二号高地,连连眨巴了三下…… 临涧镇北侧的两个高地都顺利地落到了李自强的手里!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他们能不能救出那些战俘?请继续关注常玉长篇小说《无敌神枪手》! 327 如履薄冰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下战场。 王金山在山顶的东侧发现了一个大石塘,于是,他带领神枪队的队员们,每两人一组,把那二十多个小鬼子的尸体抬了过去,扔进了石塘。 在探照灯的余光下,大家从小鬼子的帐篷里,找到了几把行军铲,锄了些石子、沙子、泥土,把各处的血迹掩盖了一下。接着,大家一起动手,又把帐篷换了个地方,重新驻扎下来,神枪队的战士们,便可以住进帐篷里,好好休息了! “王金山!” “到!” “另派两组队员,到山下潜伏防卫!”李自强安排说,“再找两名队员跟小藤学习操作探照灯!” “是!” “其他的弟兄们就进帐篷里好好休息吧!” “是!我马上去安排!”王金山依令而去。 这时候,二号高地上的徐雷派来了两名战士,急急忙忙地跑到一号高地来汇报刚才的突袭作战的情况。原来,这两个山头上的小鬼子竟然大同小异,都是在睡梦中就被他们悄悄地消灭了! 看来,大青山之战,让日军这支王牌旅团部队麻痹了不少。这些小鬼子士兵以为,八路军之类的地方武装力量都是这样不堪一击,实在是不足为患,跟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实力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因此,在无形之中,小鬼子的防卫意识很自然地降低了下来!这些小鬼子,吃亏就吃在了自高自大、麻痹大意上! 李自强对那两个战士安排了一番,让他们捎去了回讯。 天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李自强又督促着战士们把山头上的环境进一步打扫了一下,重点把血迹处理干净,把堆放尸体的石塘用石块、泥土、沙子、树枝之类的东西掩盖了一番,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了,才让大家住了手。 显然,这个山头上的小鬼子只有两个班。通过清理物资,大家发现,日军每个班配备一只行军锅,一小袋大米,还有一些饼干和行军罐头。只要让战士们用水壶到山下弄些水来,生活就解决了,这些给养让神枪队呆在山上三天五天的都没有问题! 红红的太阳冉冉地从东方升了起来,慢慢地放射出灿烂的光芒,凌晨的寒气一扫而空。当山上、山下的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孙羽林在两名战士的保护下,背着电报机,从二号高地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李自强问。 “我有情况向你报告!”孙雨林把李自强叫到了一侧,急急地报告说,“报告团长,昨天夜里到现在,我成功检测到秋山义允的电台信号,并顺利地进行了破译。” “哦,有什么重要情报?” “第一个情报:饭田贞固中将调派五辆卡车枪支弹药,今天早上八点从蒙阳城出发,向临涧镇运送枪支弹药……” “哦?估计几点能到达蒙阳城和临涧镇中间的地带?” “嗯,八点钟从蒙阳城出发的话,估计九点钟左右就能到达刘政委的埋伏地点!”孙雨林说,“不知道刘政委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咦,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八路军来了?”李自强惊奇地看着她说,“真让人难以相信!” “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孙羽林翻了翻白眼说,“我毕竟是个中国人嘛!哪像你,一会中国人,一会日本人!小心点,别一糊涂,弄不清自己是哪国人了!” “嘿嘿,绝对不会!”李自强笑着说,“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中国的血,我的骨头上刻着‘中国’这两个字,那些弟兄说的一句话非常好,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 “好好!我说不过你!”孙雨林说,“电报中说,押运这批军火的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我看,他们要想截获这批弹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是啊,会有一场血战!”李自强说,“不过,我相信刘政委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他能处理好?我感到怀疑!”孙羽林说,“李团长,你还记得对头沟伏击战吗?当时,彭司令一千多名八路军战士,对付那一个中队的小鬼子也非常吃力!所以,我很担心……” “别担心!这两支队伍根本不能相比!”李自强说,“彭司令的八路军大都是刚刚拿起枪来的老百姓,而且还有很多人没有枪,没有战斗经验,弹药也很少;而刘政委的那二三百名抗大学员,个个都是八路军基层的指挥员,个个都是一顶一的战斗骨干,论单兵素质,绝不比小鬼子差……” “虽然是这个理,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可就比小鬼子差远了,恐怕打起来,还是不行!” “呵呵……我们不用担心!”李自强笑着说,“老刘十几年南征北战,经验非常丰富,我相信,他会量力而行的!” “但愿如此吧!”孙雨林说,“李团长,还有一个情报,秋山义允在电报里说得很含糊,只说对鲁南的八路军、特务团的动向有了新的发现……” “有了新的发现?”李自强说,“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也没有咂摸出什么意思来!”孙羽林皱着眉头说,“也许,秋山只是想自己来打临涧这一仗,不想在没打之前透露出去吧!” “嗯,有道理!”李自强忽然说,“咦,孙羽林,你到这里来了,二号阵地上可就没有日语说得像样的人啦!那可不行!万一出点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那怎么办?”孙羽林说,“我回去了,有了敌人的电台信息,我怎么及时跟你沟通呢!” 没等李自强回答,在山顶上负责放哨的队员跑过来:“报告团长,南面的镇子里,出现了两组小鬼子,挑着担子,上山上赶来了!” 李自强极目远眺,果然,有两组小鬼子,背着包袱、挑着担,分别向这两座山头奔了过来。 “看样子,好像是送饭的来了!”李自强说,“奇怪,这里有行军锅,有东西,干什么还要送饭?” “是啊,”孙羽林说,“小鬼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专门派人上来探听虚实的吧?” “不好!二号高地没有人能跟小鬼子交流的,孙小姐,你快回去!” “不!”孙羽林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要跟你、跟神枪队在一起!我不去八路军那边!” “你……你这人!这是什么时候?还说这样的话!情况紧急,你快去!” “不!我去了,一会也得再回来!”孙羽林说,“团长,你这里还有一个人,比我去更合适?” “谁啊?” “潘翻译官!”孙羽林笑着说,“看上去这个家伙很圆滑,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不想被小鬼子杀了罢了!我看这个家伙机灵得很,对付突发事件很有一套!虽然有时候表现得自私了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叛国行为……” “不错,他去确实合适!”李自强对一名队员说,“你马上去把潘翻译官叫过来!” “是!”潘翻译官被叫来了,李自强简单地一说,他就明白了。 潘翻译官知道逃也逃不过,只好唯唯诺诺地说:“是是!李团长,我尽力做吧,就怕我做不好!” “别担心,你一定能做得很好!”李自强说,“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对不起八路军、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情,可别怪我不客气!记住,你也是中国人,你也是炎黄子孙!” “是是!李团长,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竭尽全力!”潘翻译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张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别紧张!”李自强笑着说,“只要你不再做坏事,不再帮着日本人残害中国人,今后,不管你在我们这边,还是在日本人那边,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是!”潘翻译官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并不规范的礼,恭恭敬敬地说,“李团长,你放心,我以前确实糊涂过,那是因为我没有遇到您!现在,有您教导我,我再那么不知好歹,我就妄为中国人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二号高地上,就绝对不会因为日语的问题出什么岔子!” “好!”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接着,又交代了一下,便打发潘翻译官和两名战士返回了二号高地! 一行小鬼子五个人,挑着担,背着水,歪嗒歪嗒地走上了一号高地。还老远呢,李自强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黑瘦黑瘦的家伙。 “小熊,小藤,快来看,那个是不是你们的中队长?” “唔……我……我不知道!”小熊中尉嗫嚅着。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你们中队长黑田大尉应该是你们最熟悉的指挥官,你敢说不知道?!” “是!是!他是黑田大尉!”小熊只好说,“刚才,我只是没留神……” “是啊!”小藤上士诧异地说,“奇怪,黑田大尉怎么穿着一身上士的军装?” “呵呵……那我们可得好好问问他了!”李自强笑着说,“你瞧,他的额头上还有那天晚上,在我的窗户外面,被我用盒子枪击打的血印呢!” 说话间,黑田大尉一行人已经走上了山头,李自强、小熊、小藤、孙羽林等人一起迎了过去。黑田一见他们几个人的影子,不禁大吃一惊:“咦,你们……你们几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黑田君,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李自强笑着说,“你堂堂的一个大尉军官,怎么穿着上士军装,到这山头上来送饭来了?” “嘿嘿……这是秋山将军的命令!”黑田笑着说。 “将军这条命令也太奇怪了吧?” “是啊!”黑田说,“铃木君,小熊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熊看了看李自强,没有回答。李自强笑着说:“黑田君,还是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吧!说,将军为什么会让你这般打扮地到这座山上来?”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放射出不可抵挡的光芒,黑田连正视一眼都不敢。 “铃木……铃木阁下,将军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黑田低眉顺眼地说,“不过,在我们出发前,将军专门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些将士中,只有我认识你们几个,让我到山上来看一看,你们是不是到了这里!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来到这个山头上了……” “哦……”李自强心里不由一震,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孙羽林,继续问道,“秋山将军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山头上?” 黑田大尉说:“铃木阁下,这事我就不知道了!” 小鬼子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两座山头上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自强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寒意,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328 行动在即 “秋山将军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座山上?”李自强问。 “我也不知道!在将军面前,我只有服从命令的份,不能随便乱问!”黑田大尉笑着说,“铃木阁下,将军让我问一下,您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自强笑着说:“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和各位弟兄的密切配合下,我已经赢得了八路军的信任。而且,昨天晚上,我第一次碰上了真正的‘无敌神枪手’!” 黑田的脸色一整,连忙问:“阁下,您是在哪个地方碰上的‘无敌神枪手’?” “就在山涧的下游!” “哦?不知铃木阁下跟他交手情况怎么样?” “当时的情况是我明他暗:我带领着战士们行军,他埋伏在河对岸……在他先开一枪的情况下,我的一名战士被他打伤了,不过,这个家伙也被我击中了!” “哇——铃木阁下真是好身手!”黑田大尉竖起了大拇指,“从此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个‘无敌神枪手’了!” “不!他还没有死!”李自强冷哼一声,“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不过,‘无敌神枪手’也不过尔尔!没有什么可怕的,下次再碰上他的时候,我一定能把他当场击毙!” “好!将军和官兵们都等着您成功的那一天!”黑田大尉笑盈盈地说,“铃木阁下,您是怎么来到这个山头上的?” “呵呵……黑田君,你最感兴趣得恐怕就是这个问题吧?” “是啊,说啊。” “你也知道,现在,八路军最迫切的就是想拯救那些战俘!”李自强说,“可是,昨天,我们碰上的这支八路军人数很少,想拯救战俘,根本没有机会……” “不错,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数千人的包围下,什么队伍也休想能拯救八路军战俘!”黑田说,“阁下,您和八路军潜伏在这两个山头上,有什么计划?将军知道了,也好跟您好好配合!” “呵呵……我正要向将军阁下汇报呢!”李自强笑着说,“因为担心神枪手神通广大,扒窃了我的电报内容,所以,到现在还没敢发报!黑田君来了就好了!” “黑田愿为阁下效力!” “昨晚,我和一支八路军小部队化妆成皇军,来到了这两个山头上,为了博得八路军的信任,我只好把山上的哨兵全送回家了!”李自强平平淡淡地说,“请黑田君转告将军阁下,我也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没有办法的办法!” “哈依,黑田明白!” “这支八路军小分队,已经跟外面的八路军、特务团联系上了。”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准备今天晚上,里应外合,帮助八路军大部队把那些八路军战俘救出去!” “吆西,这支八路军胆量大大的!” “不错!”李自强说,“现在,我已经赢得了这支八路军小分队的信任,请黑田君转告将军,请将军阁下跟我配合一下,把特务团、神枪队和鲁南的八路军引诱过来,然后乘机聚而歼之!” “哈依!我一定照办!”黑田说,“不过,那特务团和鲁南八路军有多少人?装备情况怎么样?这些情报还请铃木君了解一下。” “哈哈,这些情况我早就了解到了!”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只有两三千人,机关枪非常少,全是老式的步枪,战斗力很差……” “阁下了解的情况全面真实吗?” “我亲自侦察到的,你放心,据实向将军阁下汇报就是了!” “好!”黑天大尉笑着说,“这一仗,如果能全歼鲁南的八路军、特务团,铃木阁下真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我的目标是亲手击毙那个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 “对啊,到时候,让这些支那人看看,只有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才能称得上‘无敌’,只有铃木阁下才能称得上‘神枪手’!” “吆西!”李自强笑着说,“黑田君还请尽快回去,快快地向将军汇报,做好与八路军、特务团主力部队作战的准备!” “哈依!铃木君,您还有什么需要黑田帮忙的吗?” “没有了!请将军阁下做好战斗部署,就是对铃木的最大帮助!”李自强说,“如果方便,还请将军阁下把战斗部署告诉我一声,我担心到晚上打起仗来,再伤了自己人!” “哈依!我会把阁下的意思转告给将军的!”黑田一个立正,转身欲走,发现小熊和小藤就站在面前,“小熊君,小藤君,别来无恙?” “黑田阁下!”两个人一起向他敬了一个礼。 “我真羡慕,两位能跟着铃木君一起,这可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黑田大尉说,“你们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哈依!” 黑田随便说了几句话,便领着那些送饭的士兵下山了。远远看去,到二号高地上的小鬼子也下山去了。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可是依然泛着白白的光,没有一丝温暖。 一队队小鬼子、皇协军排着整齐的队伍,从临涧镇里开了出来,向四面八方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周围的山林里。 “铃木阁下,收到秋山将军的来电!”孙羽林前来报告,“秋山将军已经命令皇军、皇协军占领临涧镇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山头,只要土八路敢来,一定能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好!”李自强笑着对小熊、小藤说,“两位放心了吧,只要我们把八路军、特务团诱进这个埋伏圈,就一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哈依!阁下英明!” “两位白天好好休息,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就要跟支那人开仗了!” “哈依!多谢阁下!”两个小鬼子果然到帐篷里休息去了。 徐雷带领着几名战士,匆匆忙忙地从二号高地赶来了,老远呢,他便低声喊叫着:“李团长,李团长呢?” “在这呢!”李自强笑着迎了上去,“徐雷,刚才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徐雷说,“那个潘翻译官很会周旋,跟小鬼子说了几句话,他们便下山去了!那个潘翻译官自我感觉良好,说小鬼子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啊!敌人早就知道山上已经换人了!”李自强把情况大体说了一下。 “不好!敌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可就危险了!”徐雷马上紧张起来,“大白天的,只要他们一通大炮,进攻上来,我们就无处可逃了!” “不会的!敌人今天不会向我们进攻!” “我担心你的身份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怀疑!否则,他们咋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到这里了?”徐雷皱眉说,“那样以来,说不定小鬼子马上就会向我们进攻了!” “不会!”李自强说,“你看看山下敌人的动向!秋山义允就是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他也不会对我们有所行动!” “哦……不好,敌人把周围的山都占领了!”徐雷说,“我们已经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了!” “是啊!”李自强说,“秋山义允大青山之战以后,押着大量的八路军战俘迟迟不走,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这些八路军战俘,引诱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部队前来拯救,然后聚而歼之……” “是啊!”徐雷说,“你们跟特务团、鲁南军区彭司令联系了没有?告诉他们,千万不要上了小鬼子的当啊!” “正在联系中!”李自强笑着说,“不用担心,小鬼子有安排,我们自然会有对策!” 正说话间,孙羽林跑过来:“报告团长,已经跟彭司令、王副团长取得了联系……请指示!” “好!告诉他们,八路军一千多名战俘都被集中在临涧镇上,但是,临涧镇周围十多里的范围内,已经被近万名日伪军团团包围了!”李自强说,“请他们今晚十二点钟以前,一定要到达临涧镇的外围,凌晨一点,准时向小鬼子发起佯攻……” “是!”孙羽林转身又去发报了。 “徐雷,看到小鬼子的安排了没有?”李自强问,“小鬼子对临涧镇一带可是重重包围啊!” “是啊!”徐雷担心地说,“这对我们的主力部队非常不利!” “没关系!”李自强说,“到时候,我只让他们佯攻,不让他们进入敌人的包围圈!” “那——主力部队不过来,我们怎么拯救那些战俘啊?”徐雷说,“不救出他们,那些同志们早晚是死路一条……昨晚,看到那么多的同志赤手空拳地牺牲在敌人的枪弹下,我心里非常难过……” “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救出他们的!”李自强说,“徐雷,你看到了吗,大队的小鬼子已经被秋山义允派出去了,我估计,留在镇子里的小鬼子不会很多了!” “是啊,周围的山多,山大,小鬼子要想包围这一带,不多用兵力是根本办不到的!” “团长,我刚才仔细观察了小鬼子的派兵方向和大体数量!”孙羽林说,“我发现,敌伪军基本上都被派出去了,留在镇子里的小鬼子绝对不超过一千人!” “不错!我估计,敌人的数量恐怕更少!”李自强说,“到时候,我们悄悄地冲下山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定会打的小鬼子手忙脚乱……” 徐雷说:“只怕敌人早有防备!到头来,还是无法拯救那些战俘!” “我们的突袭,主要是打掉秋山义允的指挥系统!”李自强说,“到时候,我要控制秋山义允和他话务分队,完全按照我的愿望发布命令!” “那样可就太好了!”徐雷说,“只是很危险!万一那个真的铃木田边去了秋山义允那里,你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没关系,那个家伙未必肯去!”李自强笑着说,“就是去了,秋山义允未必肯信他,所以,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李团长真是艺高人胆大!”徐雷笑着说,“当今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像你一样胆大心细的人……” “徐团长客气了吧,其实,我也很担心!”李自强说,“所以,我要到晚上再去见秋山义允,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只要我控制了秋山义允,其他的鬼子军官就好办了!” 徐雷笑着说:“太好了!跟着李团长打仗,想想都感到痛快!” “徐团长,你快回去吧!”李自强说,告诉战士们白天好好休息,我们晚上九点行动!“ “是!” 329 劫车下山 一号高地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值班,其他战士都钻进帐篷里休息去了。王金山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一点也睡不着,伸头向外看看,太阳已近中午,蒙阳城方向还是听不到一点动静。 王金山再也躺不住了,他爬到李自强跟前,对着他的耳朵,低声叫着:“团长……团长……” 李自强躺在那里,没有睁开眼睛:“什么事?好好睡觉!”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李自强翻了个身,“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囫囵觉了,今天难得清净,不好好睡个觉简直是个浪费!” “团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啥事?” “你看,刘政委不是去劫敌人的弹药了吗?天近中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不用担心,”李自强睁开了眼睛,沉思了一下说,“刘政委足智多谋,他知道凭着他的兵力,不能跟敌人硬拼,说不定没开一枪,便把问题解决了!” “不可能吧?”王金山说,“他们没有日军的服装,也没听说有谁精通日语,我看,那五卡车弹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吧!” “说的是!”李自强说,“不过,我们应该相信老刘的本领,他就是不能把这批弹药夺过来,为我所用,也能想法挡住他们,不让小鬼子把弹药送到这里来!” “挡住敌人?”王金山马上笑了,“要挡住敌人的弹药车很简单,这么说,他们一定是把那段山间公路扒掉了!” 李自强也会意地笑了,他想起了一首民谣,这首民谣山村里的孩子们不会唱的还真不多:“八路八路,天天扒路,鬼子修路,我们扒路,赶走鬼子,再修好路……” 一些偏僻的地方,老百姓不知道八路军这个概念,但一说八路,他们便马上联想到扒路了,这可是一支专门跟小鬼子斗争的人民的队伍! “轰——”就在这个时候,蒙阳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虽然很远,但仍然能感到大地都在颤抖! 大家翻身而起,爬出帐篷,纷纷跑到高处,向远方眺望。 “看到了!看到了!”王金山大叫着说,“团长,快来看呢,在这里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自强快速地冲上了玉乳山山顶的乳头石,极目远望,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山间公路,像一条白色的带子一样,蜿蜒崎岖地向蒙阳城方向延伸着,不过,在这条玉带中间,忽然消失了一大截!就在玉带断开的地方,趴着几只甲壳虫一般的东西,显然,那就是小鬼子运输弹药的汽车了。其中,一辆汽车已经滚下了公路,在公路一侧的大深沟里正冒着浓浓地黑烟…… 小鬼子运送弹药的车队,果然被刘政委挡住了! 公路旁,正有一溜小蚂蚁一般的小黄点在蠕动着。显然,这就是押送弹药的小鬼子了!人数并不多,看来只有一个中队上下。小鬼子们在公路的一侧走来走去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轰轰轰……”忽然,蠕动的小蚂蚁旁,接连发生了许多声爆炸,那一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蚂蚁被炸得飞上了天……原来,刘政委没有在小公路中间埋地雷,却在路边上埋了大量的地雷! “嗵嗵……”地雷虽然没在汽车低下爆炸,但离得比较近的两辆卡车上的弹药还是被地雷引爆了!周围数十米的小鬼子被这两声爆炸一起送上了天! 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停止了,“冲啊——杀啊——”小公路的两侧,忽然从地里钻出了二三百名战士,他们大声嚎叫着,一起向公路上冲去!他们离公路非常近,看上去不足一百米,没等小鬼子反应过来进行阻击,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一个冲锋,冲上了公路! “吧够——吧够——”“啪啪啪……”“哒哒哒……”一阵枪响,公路上仅剩的二三十名小鬼子便被他们全部消灭了! 刘东在队伍中走来走去,笑眯眯地大声喊着:“同志们,马上把那两卡车的武器弹药搬走!” “是!”一个抗大学员笑着说,“刘政委,咱们这场阻击战打得真是痛快淋漓!” “哈哈……痛快了好啊,”刘东笑着说,“既能消灭小鬼子,又能减少我们的伤亡,还能抢到弹药……” 正说话呢,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刘东的鼻子掠过,刘东顺着方向看去,一个胸部中弹的小鬼子士兵还在举着枪向这边瞄准呢! “啪啪啪……”刘东的驳壳枪连扣三下,马上击爆了那个家伙的脑袋! “同志们,先打扫一下战场!”刘东大声说,“注意小鬼子的伤兵!别让他们伤着!” “是!” 不久,抗大学员队收拾好枪支弹药,一溜烟地向附近的一座大山奔去了,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等蒙阳城、临涧镇的小鬼子派出的支援部队、接应部队到达的时候,只能看到遍地的鬼子尸体和几辆冒着浓烟的汽车……哪里还有一个八路军的影子? “呵呵……这个刘政委果然很有一手!”李自强笑着说,“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将才!” “这都是八路军惯用的手法了!”王金山笑着说,“我看,李团长才是一个真正的将才呢!逢凶化吉,指挥若定,运筹帷幄,连小鬼子都听你的指挥!” “说话注意点!”李自强指了指向这边走来的小熊和小藤说,“我们身边还有两个宝贝呢!” “是!”王金山脸色一整,点了点头。 “报告铃木君,刚刚收到秋山将军的电报,”孙羽林跑过来,大声报告着,“我们的弹药补给车在半路上遭到了土八路的突然袭击,弹药被劫,公路被毁,最近几天我们的弹药将无法得到补给……”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土八路从来没有用汽车运送过弹药,他们为什么能用得上弹药?没有汽车,没有公路,就是用骡马、肩扛、人背也该把弹药送上前线!” “哈依!”孙羽林答应一声,“就把这些话发给将军阁下吗?” “不!”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大战在即,今天送弹药恐怕是无法送来了!看来,各支部队这一仗只能节省弹药了!” “没关系!阁下,”走到跟前的小熊接过话来说,“即使不补充弹药,我们的火力也要比那些土八路强得多!铃木阁下请放宽心!” “不错!那些土八路个个都是穷鬼!”李自强点了点头。 日渐西沉,四周的山岭上雾霭沉沉,看不到一个人影。不知道的,谁也想不到山上会埋伏了近万名日伪军。中间的临涧镇子也冒起了缕缕炊烟…… “团长,你数一数炊烟的数量!”伏在李自强面前的孙羽林笑着说,“只有四五十条炊烟,如此看来,留在村子里的小鬼子只有五六百人,不可能再多了!” “就是比这个数量还少,我们也无法一下子把他们全部吃掉!”李自强低声说,“控制整个旅团的指挥系统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不在于杀多少敌人!” “是!” 李自强把脸转向另一侧,小声问:“金山,这几天来,小熊和小藤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没有!”王金山汇报说,“一切正常,他不可能怀疑我们的铃木大尉阁下……” “好!最后的关键时候,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李自强说,“这两个家伙,可以添加我们在秋山义允那里的砝码!” “明白!” 天黑了下来。一号高地上的战士们个个伏在山头上,虎视眈眈地向下注视着,只要一声号令,他们随时都会扑下山去,直捣秋山义允的指挥部! 小熊和小藤两个小鬼子被叫道了李自强的面前:“小熊君,小藤君,今天晚上十点钟,二号高地上的八路军小分队就要冲下山去,奇袭旅团指挥部!” “啊——大尉阁下,我们怎么办?”小熊急急地问。 “我们不能总是跟土八路混在一起,那会要了我们的命的!”李自强说,“我们要趁着土八路不注意,九点钟左右就冲下山去,尽快跟秋山将军会合,一起做好消灭那些土八路的准备!” “哈依!长官,”小熊说,“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小熊君,你先下山去,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秋山将军!”李自强严肃地说,“告诉在村子外面警戒的卫兵,九点钟过去的是我们的人,十点钟过去的,才是土八路的人……” “哈依!” “记住,你一定要给他们说明白!”李自强说,“如果我下山去的时候,有人敢向我开枪,可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铃木阁下,我一定会如实禀报,如实禀报!”小熊说,“是不是让小藤跟我一块下山去?” “不用了!”李自强说,“小熊还要管理山顶上的探照灯!他是通讯专业的士兵,等十点的时候,我还得让他给二号高地上的八路军小分队下达行动的命令!你若担心路上的安全,我让两名战士送你下山去!” “哈依!多谢!” “记住,安排好之后,再上山来给我送个讯!” “哈依!”在两名战士的掩护下,小熊下了玉乳山,跌跌撞撞地向临涧镇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八点多钟的时候,小熊又回来了:“报告铃木阁下,按照您的吩咐,秋山将军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好!我们马上行动!”山顶上只留了小藤和两名战士,其他的队员全部向山下奔去。此时,二号高地上,徐雷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乎在李自强的神枪队行动的同时,他们也开始下山了! 临涧镇北面,离村子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坝堰,神枪队的战士们在坝堰下慢慢地聚齐了,王金山正要跟着小熊向前跑—— “慢着!小心造成误伤!”李自强说,“现在是晚八点三刻,还不到约定的时间!我们等等再说!” “是!” “哈依!”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趴在坝堰下,悄悄地向村子里观望着…… 村子北面的几条街道口上,都垛起了高高的沙袋掩体,每条街道上,都有两三挺歪把子机关枪,一支支枪口向北面指着,随时都有可能喷出夺命的火舌;看那一颗颗圆溜溜的钢盔,每条街道上,防卫的小鬼子至少也有一个班。 看看时间已到,李自强说:“小熊,出去打声招呼,就说我们来了,要求进村!” “哈依!”小熊爬起身,沿着小路向村子走了一段路,大声说,“村口上的士兵们听着,我是小熊中尉,现在,铃木大尉带领着他的小分队已经来了,要求马上进村!” “铃木大尉、小熊中尉,你们进村吧!”村口上的一个士兵大声回话说。 “好!把你们的枪都给我收起来,别向这边指着,我看着就别扭!”小熊中尉说,“让铃木大尉看见了,更会击爆了你们的脑袋!” “哈依!”村边上的几组士兵都收起了枪。李自强一挥手,飞快地向村口冲去。 可是,神枪队的战士们还没跑到村口呢,忽然,村子里跑出了一个人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秋山将军有令,封锁村口,不许任何人进村!” “快,封锁村口,不许任何人进村!”来人正是黑田大尉,小鬼子们哗的一声趴到地上,抱着枪,就要进行扫射…… 330 真假铃木 李自强和神枪队的战士们快步向临涧村奔去,可是,离村子还有一二十米的时候,黑田大尉忽然从村子里蹿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秋山将军有令,封锁村口,不许任何人进村!” 这时候,村口的小鬼子们一个个正呈立正姿势,机枪手离得机枪远远的,步枪手把步枪背上了肩头,都笑眯眯地等着欢迎铃木大尉的到来,黑田大尉猛地一喊,还真转不过弯来,一时间,大家傻愣愣地呆在了那里。 看看李自强等人就要进村了,黑田大尉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八格雅鲁!快快地开枪!封锁村口,不许他们进村!” “快快地,快快地!” …… 那些小鬼子这才恍然大悟,机枪手趴下瞄准,步枪手举起了步枪,可是没等他们摆好架势,李自强已经率领着“无敌神枪队”风驰电掣般地冲了了过来,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鬼子们的脑袋! 李自强用日语大声说:“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下了!” “哈依!”孙雨林应了一声,马上指挥着战士们收缴枪支。十几个小鬼子全被神枪队的战士们解除了武装。 “注意,拿稳枪支,不要走了火!” “哈依!” 李自强用王八盒子手枪指着黑田大尉那颗大大的脑袋,脸若寒霜地说:“黑田君,你竟然敢下令向我开枪?啊,你胆子不小啊?” 黑田大尉冷冷地说:“对不起,阁下,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令?”李自强怒道,“我就不相信,秋山将军会让你下令让士兵们向我开枪!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我是铃木田边,我不是支那人!” “将军没有下令向铃木阁下开枪!”黑田说,“将军只说不许任何人进村,包括你……”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小熊中尉,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你是怎么向将军汇报的?”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小熊盯着黑田的脸着急地问,“大尉阁下,刚才,将军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让我通知铃木阁下和他的小分队马上进村……”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情况!”黑田说。 “出现了什么情况?”李自强问,“黑田君,请你如实地告诉我,是不是将军怀疑我的身份了?” “嘿嘿……不错!”黑田说,“其实,将军阁下对你的身份一直都持怀疑的态度,只是森本大佐强烈坚持你就是铃木田边阁下,所以,才一直纵容着你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的滥杀……” 李自强一声冷哼,问道:“哼!黑田君,小熊君,你们也觉得我不是铃木田边吗?” 黑田摸了摸脑袋上被李自强击打留下的疤痕,张口结舌地说:“这个……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小熊坚定地说:“不!铃木阁下,我知道,你一定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铃木田边,这一点我确信无疑!谁说您是假的,一定是没跟你相处过,一定不了解你的为人……” “黑田君,快快地继续说下去!”李自强冷冷地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否则,哼,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李自强手里握着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着他的脑袋,让黑田不由地胆战心惊! “是这样的!”黑田擦了擦冷汗说,“小熊君刚刚离开,卫兵便走进司令部前来报告:村子里来了一个年轻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东京口音的日语,可是,却穿着一身普通的中国农家孩子的衣服,肩膀上还洇着一片鲜血,他肩扛一柄九六式狙击步枪,身上背着子弹带,盒子枪,腰里还挂着一柄长长的武士刀……自称叫铃木田边……” “八格雅鲁!竟然有人敢冒充我!”李自强勃然大怒道,“他一来,将军和各位就都信他了吗?” “开始,我们也不相信!”黑田大尉说,“秋山将军连见都不愿意见他,直接命令士兵把他绑了起来!” “我知道了,这个家伙一定就是那个在山涧下游被我击中的那个家伙,我看,很可能,他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对对对!”小熊说,“我也这么想。” “士兵们把他绑起来正想架走,可是,这时候,将军阁下走出了司令部……”黑田继续说,“将军一看这个年轻人,便愣了。后来,将军说,他虽然没有见过铃木田边,却见过我大日本帝国裕仁天皇很多次,这个年轻人长得确实有几分跟天皇陛下相似……所以,将军阁下便认定,这个年轻人便是铃木田边,而山头上的你们,一定就是冒充的了!” “八格雅鲁!你们统统地上当了!”李自强怒道,“这个李自强,一定深谙道家的易容术!我大日本帝国天皇裕仁陛下的挂像到处都有,他模仿着我舅舅的照片来易容,自然是非常容易……” “啊——”黑田大尉大吃一惊,“铃木阁下,这可怎么办?” “这个李自强神通广大,你们稍不留神,将军恐怕就会遭到他的暗算!”李自强说,“我看他一定有很大的阴谋,说不定跟拯救那些八路军战俘有关!还记得太皇崮战役的时候,饭田贞固中将是怎么被他绑架的吗?” “啊——是是……我知道,我知道!”黑田大尉说,“看来,秋山将军恐怕是真的上当了!” “黑田君,村里还有多少队伍?”李自强急急地问道。 “还有两个中队!”黑田说,“村边上的这些士兵都是我们中队的,村子里还有将军的一个中队的卫兵,中队长是池原大尉。” “糟糕!”李自强道,“军队太少了点吧?黑田君,将军和司令部的安全最重要,快快地领我去司令部,说不定将军阁下现在就被李自强绑架了!” “啊?哈依!快快地跟我来!” 李自强碰了一下章大牛,对着村口上的日军说:“各位,我去司令部捉拿‘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你们任何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哈依!”村口上的小鬼子们大声回答着。 章大牛和一个战士留在了村口…… 在黑田大尉的带领下,大家急匆匆地向司令部奔去。 “黑田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在司令部大门口,一个大尉军衔的军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村口每组的战士你都强调那个命令了没有?” “不用了!池原君,”黑田急急地说,“这位才是真正的铃木田边阁下,司令部里的那个铃木一定是李自强假扮的!” “哦?”秋山将军的卫队长池原浩二大尉吃惊地看了一眼李自强,问,“黑田君,你认识这位?……咦,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啊,我也见过你!”李自强笑着说。 “池原君和铃木君以前见过?那真是太好了!”黑田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们俩都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你们以前见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唔唔……是啊,是啊!”池原大尉搜肠刮肚地回想着,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是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池原君,快快地集合卫兵,马上行动!”黑田大尉说,“说不定那个李自强现在已经把将军阁下绑架了!” 这事太紧急了,容不得池原大尉多加思考!是啊,作为卫兵,他宁愿牺牲自己,也绝不允许将军阁下出现任何闪失!池原大尉马上大声尖叫着:“全体卫兵注意了!马上包围司令部,听候命令!”一边说着,一边抽出王八盒子手枪,和大家一起冲进了司令部。 这是鲁南山区的一座典型的四合院,方圆一亩多地,房子都是青砖青瓦,院子里干净整洁,显然是个地主的宅院。看上去,虽然称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本地的一座很像样的房子了。李自强眼睛一扫,便可以发现,西厢、南厢是卫兵的住房,东厢房里传出一阵阵滴滴的声音,显然是旅团的报务组,正房比较宽敞,看来那就是司令部办公室和卧室了! 李自强向孙羽林递了一个颜色,孙羽林点了点头,悄悄地潜进了东厢房…… 李自强一进大门便轻轻地嘀咕着:“黑田君,各位,大家都小心点,那李自强阴险狡诈,枪法如神,听说拳脚功夫也非常厉害!即使就他一个人,大家也万万不可轻敌!” “放心!”池原大尉说,“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个个都不是庸才!” 说话间,大家一起荷枪实弹地冲进了司令部,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秋山义允将军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八格雅鲁!你们这是干什么?”秋山义允怒道,“统统都给我滚出去,我没让你们进来!” “对不起,将军阁下!经过我们的调查取证,跟你说话的这位并不是铃木田边阁下,”池原大尉指了指李自强认真地说,“这一位才是我们真正的军神——铃木田边!” “哦?”秋山义允看了一眼李自强,还是有一点不信任的神情。 坐在秋山将军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大吃一惊,右手一动,手里便多了一支小手枪,可是,他的手枪刚刚出现,还没等他对准任何人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轻响,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手腕,那支袖珍手枪“啪”的一声便掉到了地上……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将军的面前开枪?大家谁也没有开枪,只见秋山将军的衣兜上出现了一个小窟窿,一缕白烟正从那个小窟窿里冉冉地冒了出来。 秋山义允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哈哈大笑:“小子,刚才,我跟你聊了几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铃木君了!你不是铃木田边,也不是李自强!小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瘦猴一般的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到我的司令部里来招摇撞骗……” “秋山将军,您说的不错!我不是铃木田边,也不是李自强……”那个年轻人抱着右手,疼得龇牙咧嘴,他的声音颤抖地说,“可是,那个人是李自强,他不是铃木阁下……你们都弄错了……快把他抓起来……”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你以为将军阁下会相信一个骗子的话吗?不要再装腔作势了,秋山将军和各位军官早就认出你这个骗子了!他们之所以把你留到现在,是想让我铃木田边亲眼看看你这个骗子的嘴脸!” “呵呵,不错!”秋山义允笑着说,“铃木君,我是有这个意思……小子,快说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阁下,我虽然不是铃木田边阁下,但我是他的一个亲随,是他把我化妆成他的样子,让我来找您的……”那个年轻人说,“将……将军阁下,那个人真……真的不是铃木阁下,你……你真的认错了!” “哈哈哈……”李自强哈哈大笑,他走过去,一把从那个家伙的脸上抓下了一层薄薄的易容人皮,再去看,这个家伙哪里还有一点像天皇陛下的样子? “这个大骗子,大家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秋山将军说,“铃木君,你不亲手毙了这个家伙?” “饶命啊,将军!不要杀我,我是铃木阁下的一个随从!看在天皇陛下的份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哼!我大日本帝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软蛋!”李自强怒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支那人的败类!” “呵呵……不错!”池原大尉和黑田大尉笑着说,“还是铃木君看得准,一语就道出了这个小子的本质!这小子一定是个中国人,绝不是我大和民族的种!” “毙了他!铃木君,快毙了他!”大家齐声叫着。 “哼……毙了他,辱了我铃木军神的名头!”李自强说,“美子,这事交给你了!” “哈依!”孙羽林答应一声,一把抓起了那个年轻人的衣领,向外拖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经过李自强身旁的时候,他忽然抱住李自强的腿,大叫着,“铃木阁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我吧,我不该嫉恨你,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李自强心中暗喜,好!这个小子临死的时候说的这句话对我可是大大的有帮助啊……李自强一脚把他踹到一边,两个战士走过来,把他拖了出去,接着,便听到大门外响起了“啪”地一声枪响,便再也听不到那个家伙的哭叫声了…… “铃木君,快快请坐!”秋山义允笑着说,“我们不要因为这个屑小之辈生气……” “呵呵……我不会生气,本来,我以为这个冒名顶替的家伙是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呢,可惜,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子不过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走卒……” “哈哈哈……还是我们的军神眼光准啊!”秋山将军笑着说,“铃木君,这次作战计划基本上全是你制订的,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派得兵啊,怎么样?跟你配合的还行吧?” “配合得太好了!不过,将军阁下,刚才在村口的时候,黑田大尉差点把我给打了!”李自强皱着眉头说,“看来将军阁下,对我还是不够信任啊,这样的走卒一来到,你就弄不清是非了……” “嘿嘿……”秋山义允尴尬地笑着说,“当时,我只觉得,他有点跟天皇陛下相像……” “哈哈哈……这次你们见识了吧!”李自强笑着说,“这种易容术非常奇妙,弄得跟真的一样!其实,就是没有易容,这个世上相像的人也太多了……” “哈依!这是秋山的一时疏忽大意!还请铃木君不要介意!” 331 敌军心脏 看看危险已经解除,秋山将军挥了挥手,卫队长池原大尉把围在司令部大厅内外的卫兵很快便撤了出去:有的奔向村子主街两侧去看守战俘,有的在村里的大街小巷上巡逻,司令部内外只留了十几个小鬼子做安全保卫工作。 看来,秋山将军的这个卫队,根本不足一个中队。李自强心里暗暗窃喜,他向王金山递了个眼色,王金山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招呼着神枪队的战士们,也撤出了司令部大厅,跟那些小鬼子卫兵一样,分布在司令部的内外,表面上是在保卫司令部,实际上一人盯上了一个鬼子卫兵。孙羽林也悄悄地派了几个人,进入了东厢房小鬼子的话务组…… 各个地方都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把这些鬼子卫兵一举解决! 司令部大厅里,李自强正在跟几个鬼子军官聊天。 秋山义允笑着问:“铃木君,北山哨所上的土八路有多少人啊?” “只有六七十人!”李自强笑着说,“将军阁下尽管放心,就他们那么一点人,素质很低,装备也很差,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等他们下山的时候,不用将军动手,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小分队也能把他们全部解决!” “好好好,不足为患,不足为患!”秋山义允笑着说,“铃木君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这支小不点的队伍,根本不入铃木君的法眼……” “呵呵,这些土八路用的全是老掉牙的土步枪,机关枪也没有几挺……”李自强说,“他们的弹药也没有固定的来源,听说每个战士平均只有四五发子弹,大多是从皇协军、皇军这里,通过种种渠道,搞到的……我就不明白了,就这样的队伍,我们怎么还会吃败仗呢……” “不不不,铃木君,你误会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跟支那正规军大会战,都没有吃过败仗,怎会在这些落后的支那农民军面前吃败仗呢?!”秋山义允笑着说,“只是这些土八路,常常不穿军装,士兵、群众分不清,所以,我军经常遭到他们的骚扰罢了……不过,那全是小打小闹,难登大雅之堂……” “唔……原来是这样!”李自强沉思说,“今天,希望我们能成功地把鲁南土八路和特务团的主力吸引过来,在临涧一带打上一个大仗,把他们统统消灭,以绝后患!” “好!铃木君是不是已经摸到了准确的消息?土八路和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啊?”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不过,支那人惯于打夜战,我看,他们今天夜里一定能到,战斗将在今天夜间打响!” “我也这么看!所以,我已经让所有的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秋山义允笑着说,“据四面传给我的消息来看,从昨天夜间以来,有不下两千人的土八路、特务团的队伍,正在星夜向这里赶来,目的地就是临涧镇!……” “哈哈……看来,我们的诱敌之计初步成功了!”李自强笑着说,“只要他们进入了包围圈,管教那两三千乌合之众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铃木君,特务团里面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厉害人物!”秋山将军严肃地说,“那就是特务团团长、人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有他在,我们绝对不可马虎大意!” “哼!有我铃木田边在此,将军阁下不用怕他!”李自强冷哼一声,“碰不到他便罢,只要碰到了他,我一定要打爆了他的脑袋!” 一侧的小熊中尉笑着说:“将军阁下,铃木阁下的枪法我是大大地见识了,真是百发百中,神鬼莫测!绝对不比那个李自强差!我觉得,铃木阁下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无敌神枪手’!” “好!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铃木君的神枪了!”秋山义允笑着说,“对付李自强,我可就指望铃木君了!只要你能打掉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我们获得临涧会战的胜利就大大增加了获胜的砝码!” “请将军阁下放心!铃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池原大尉皱着眉头,非常不满地说:“铃木阁下,想来特务团、李自强很快就会来到了……既然阁下想要跟李自强比个高低,怎么不去外面埋伏,反而在这里闲谈呢?难道李自强会在这里出现不成?!”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一定会到这里来!” “不可能吧?” 黑田大尉大吃一惊,不信地问道,“他会有这么大胆?敢偷偷穿过包围圈,到临涧镇子里来?”大家也纷纷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会的!”李自强笑着说,“李自强知道他们那两支队伍不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跟我们硬碰硬,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但是,他们又不能不救战俘,所以,他一定会想个办法,既少受损失,又能拯救战俘……我估计,他一定会率领神枪队,偷偷地潜进临涧,想法抓住将军,胁迫将军释放八路军战俘……这也叫做斩首行动!” “唔……不错!这不得不防啊!”秋山义允皱着眉头说,“按照这种人的性格,他很可能会这么做!看来,铃木君很了解他啊……” 池原大尉脸色一整,连忙站起身来说:“将军阁下,我去把卫兵全招呼过来……” “不不不!池原君,不要把大量的卫兵叫过来!”李自强笑着说,“我们要故意在司令部附近少设置卫兵,钓他上钩!有我铃木田边在此,大家不用担心害怕!我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我相信铃木君的能力!不用再调遣队伍了!”秋山义允摆了摆手,止住了池原大尉,笑着说,“大青山之战,我第五旅团大获全胜;在铃木君的帮助下,如果能在临涧击毙李自强,取得临涧会战的胜利,可就真是锦上添花了!” “这都是将军的功劳!”李自强笑着说,“将军慧眼独具,善抓战机,当机果断,古今名将,莫过如此!” “不,这是铃木君献的妙计嘛,此战如能获得成功,铃木君有一大半的功劳!” “将军阁下客气了!”李自强笑着说,“如果阁下没有如此宽广的胸怀, 又怎么敢接受我的建议呢……” “哈哈哈……铃木君,你年少有为,胆大心细,枪法如神,智谋出众,帝国的军神当之无愧!”秋山义允笑着说,“来啊,上酒上菜,我等与铃木君开怀畅饮几杯,静等敌人的到来……” 小熊中尉、黑田大尉、池原大尉一起躬身:“将军阁下、铃木君,你们慢慢闲聊,我们几个出去督促布防……” “哎——不要走,不要走!”李自强满脸欢笑地说,“喝酒闲聊,人多了热闹,人多了热闹啊!将军阁下,您说是不是啊?” “是的!是的!”秋山将军笑着说,“三位,我们的布防已经没有什么漏洞了!难得铃木君有此雅兴,就一块饮杯酒吧!” “呵呵……就是嘛!一会,从北山头上,只下来几十个土八路,不足为患!山外大量的支那部队离这里还远着呢!”李自强笑着说,“山上那些土八路,到了约定的时间,看看找不到我,说不定连村也不敢进了!那一群乌合之众,我们只要看准机会,一个冲击就可以把他们通通消灭!” 那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李自强拉着那几个军官说:“来来来,将军阁下已经发话了!三位不用担心,让我们坐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吆西!”他们只好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酒菜源源不断地送上来,李自强和几个大鬼子杯来盏往,嘻笑声,猜拳声,传出老远…… 司令部大厅里,站着两个卫兵,王金山和孙羽林也站在李自强的身侧。李自强向孙羽林瞄了一眼,孙羽林偷偷向他做了一个v字的手势,意思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 “好了!你们两个卫兵都出去吧!”李自强说,“长官在这里喝酒,没你们的事,到外面做好战斗准备去吧!” “哈依!”王金山和孙羽林答应一声,走出了司令部大厅。 “就是就是,卫兵,出去!”秋山义允也说,“不要老是跟棵树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哈依!”两个卫兵一齐躬身,也大步走了出去。可是,他们刚出大厅门口,从房门两侧就伸出了两双手,一把扭住了他们的脖子,只听“咯嘣”一声响,两个卫兵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失去了知觉!王金山和章琼林两手抓住两具尸体,拉进了南厢房…… 南厢房里,一眼望去,全是满登登的尸首,竟有十几具之多——司令部内外的十几名卫兵已被神枪队的弟兄们全部解决了!只留下东厢房里的一名话务员小姐和西厢房里的一名厨师……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队小鬼子径直向司令部奔来!王金山、孙羽林带领着几名战士,埋伏在大门口两侧,退弹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 “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孙羽林用日语大声问,对方没有人回答。 “站住!不许靠近司令部!”孙羽林大声说,“再不站住,我们就开枪了!” 那队小鬼子还是没有人答话,不过却“哗”地一声卧倒了!一支支长枪对准了司令部的大门……“呱呱呱……”那边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 “呱呱呱……”王金山也学了几声乌鸦叫,接着那边又回了几声,如是再三…… “咦,原来是徐雷的队伍!”王金山向大家低声示意,“不要开枪,是自己人!” “太棒了!”孙羽林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徐雷带领着十几个战士匆匆忙忙地奔了过来:“孙小姐,王队长,情况怎么样了?” “司令部刚刚被我们完全控制!”孙羽林笑着说,“你们这身衣服,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徐团长,村外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徐雷笑着说,“我们九点钟准时来到,小鬼子们都以为我们是铃木阁下的人,连问都没有问。我们一到村口,立刻发难,一枪未发,就被我们解决了村边三个出口的敌人。现在,向北去的几个路口上,已经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 “有没有被敌人发现?”孙羽林问。 “放心,我们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太好了!”孙羽林笑着说,“现在,只要控制住司令部里的几个大鬼子,调开那百多名卫兵,我们就可以去救战俘了!” “不知道李团长在司令部里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去看看!”孙羽林笑着说。她从厨房里端了一盘菜,向司令部大厅走去。 大厅里,秋山将军、黑田大尉、池原大尉、小熊中尉和李自强几个人在一起品酒聊天,大战在即,他们当然都有分寸,有时候就以茶代酒…… “铃木君,来啊,我敬你一杯!”秋山将军笑眯眯地说,“这次要用真酒!铃木君是皇室后裔,有这样的身手,真是可喜可贺!” “呵呵……”李自强连连推辞,“秋山将军夸奖了!铃木一介武夫,也很任性,曾杀了一些皇军士兵,还请将军阁下谅解……” “哈哈哈……铃木君客气了,这一点,恰恰是我最赞赏你的地方!要想成就一番大事业,就不能患得患失,失上几十名帝国士兵,能消灭数千支那部队,这当然是值得的……” “感谢将军阁下的理解和体谅!非常感谢!” “呵呵,我应该好好地谢谢你呢!能得铃木君的大力相助,真是我第五旅团的最大荣幸!战后,这头功,非你莫属……” “不,头功应该记在小熊君、小藤君的身上,没有他们的配合,我也不能完成潜入土八路内部的任务……” 小熊中尉笑着说:“铃木阁下,有您这句话,我和小藤君已经非常感激了,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不是阁下指导,我们恐怕早就被土八路认出来了……” “小熊君是个人才!”李自强笑着说,“将军阁下,您可要多多提拔提拔他!” “好好好!一定会的!” 小熊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多……多谢铃木阁下的赞赏!多谢将军阁下,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将军阁下,我们的计划很周密,可是,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李自强忽然皱起眉头说,“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不知将军能否见教……” “铃木君请直言!” “将军把大量的部队都派遣到外面去了,您不怕土八路忽然来到临涧镇,端了我们的老巢吗?” “哈哈哈……不用怕,不用怕!” “将军阁下,我们埋伏在村里的队伍太少了,我很担心……”李自强说,“来一个李自强,我能对付,如果来了支那人的大部队,可就不好办了!” “哈哈哈……不会的!”秋山义允笑着说,“周围十多里的范围内,已经被我围得密不透风,支那人的大部队怎么可能进得来?除非我们故意放他们进来……” “唔,说的也是!”李自强说,“我是担心万一土八路的主力冲到了镇里来,我们该怎么办?” “哈哈……铃木君,我自有妙招!”秋山义允笑着说,“表面上,我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实际上,村子里我还埋伏着一支奇兵!” “一支奇兵?铃木不明白!” “到时候,铃木君就明白了!”秋山将军笑着说,“土八路不来救战俘则吧,谁来救战俘,我就叫谁血溅当场……” “唔……将军阁下,你就说说吧!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呵呵……对你们几个人,我就不保密了!”秋山将军小声说,“我悄悄地把一个中队的皇军士兵,化妆成了八路军战俘,混在了战俘营里……” 李自强听了大吃了一惊,这可怎么办? 332 控制局面 看看时间已晚,秋山将军疑惑地说:“咦,铃木君,我看时间也该到了吧?山上的土八路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是啊,我也正感到奇怪呢!不会是这帮支那人不敢来了吧?”李自强笑着说,“放心吧,将军阁下!我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将军阁下、诸君,你们先坐着,我与小熊君一起出去看看!” 小熊中尉看了看秋山将军,等候着他的指令。 “吆西,快去快回!”秋山将军说,“小熊君,你就跟着铃木君去一趟吧!” “哈依!” 李自强匆匆走出了大厅,跟院子里的孙雨林低声耳语了一阵,便和小熊中尉走出了司令部,向外面奔去…… 李自强和小熊中尉刚刚走出了司令部大门,孙雨林和王金山便带领着几名“无敌神枪队”队员一起冲进了司令部大厅! “不许动!”孙雨林用日语大声说,“谁动打死谁!” 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餐桌旁的三个大鬼子!其中,王金山、孙雨林手里拿着的竟然是安了消音器的九六式狙击步枪,其他几个队员手里的武器都是三八式步枪,枪头上还安着明晃晃的刺刀。大家的武器个个都是保险打开,子弹上膛,手握扳机,眼睛紧紧地盯着三个鬼子军官,连眨都不眨…… “八格雅鲁!”秋山义允看着这群身着皇军服装的士兵如此嚣张放肆,不由地勃然大怒,“你们是哪个中队的士兵?竟敢这么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秋山将军!还不快快地把枪放下!”黑田大尉和池原大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里露出一丝笑意,都以为这几个士兵是对方中队的人呢! 可是,他们并不服从将军的命令,没有人放下枪。 “嘿嘿,我知道你是秋山义允少将!”孙羽林冷笑着说,“可是,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秋山义允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寒意,隐隐觉得事情恐怕大大不妙!“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中国人!”孙羽林义正言辞地说,“诸君,你们已经被俘了!”孙羽林接着用中国话大声下令:“弟兄们,过去,下了他们的枪!”“是!”三个战士向前就走…… 池原大尉忽然大叫:“卫兵!卫兵到哪里去了?还不快快击毙了这几个支那人?”还是没有人回答。“呵呵……池原大尉,你还是省省吧!”孙羽林说,“没有人会理你的!” “慢着——”面对着几名越走越近的士兵,秋山将军忽然伸手阻止了他们,“你不是铃木君跟前的那个江下美子小姐吗?你们都是铃木君的手下吧?” “不!我不叫江下美子,我叫孙雨林!我是苏鲁战区特务团参谋长孙羽林!” “啊——你是孙羽林?”秋山义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秋山义允心里一惊,连连追问道:“告诉我,刚才出去的那个铃木君到底是谁?” “哈哈哈……告诉你们也无妨!”孙羽林冷笑着说,“他——就是你们日夜防备、恨得咬牙切齿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李自强!”三个大鬼子头大吃一惊! “八格雅鲁!八格雅鲁!卫兵!卫兵哪去了?!”秋山义允大声嚎叫起来…… “秋山将军,你就不要再叫了!”孙羽林笑着说,“你就是扯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到,因为,你的卫兵已经全被我们‘无敌神枪队’解决了!其他的卫兵也被我支到很远的地方,他们根本听不见……” “八格雅鲁——”池原大尉大吼一声,猛地从餐桌前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小手枪!他是秋山将军的卫队长,肩负着将军的安全保卫工作,他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可是,他不能不这样做!他要做困兽一斗! 他拔枪的动作不能说不快,他的动作也不是不隐秘,可是,再快、再隐秘也快不过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孙羽林和王金山!只听“叭——”“叭——”两声轻响,狙击步枪枪口上冒着两缕青烟,在室内冉冉升起……池田大尉左胸中了一弹,一股鲜血喷泉一般地喷涌而出——这一枪显然射中了他的心脏;另一枪击中了他的额头,子弹击穿他的头颅,带出一片红白相间的东西喷落到地上……,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池原大尉向后倒地,马上就成了一具尸体! 黑田大尉吃了一惊,身体一闪,挡在了将军的面前,两手向旁一伸,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将军…… “秋山将军、黑田大尉,希望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孙雨林严正地说,“放下武器,老老实实地投降吧,否则,池原大尉就是你们的下场!” “八格雅鲁!”秋山义允冷笑着,“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个个都愿为天皇陛下效忠,从来都没有投降的!” 孙雨林继续警告说:“我再说一遍,负隅抵抗,你们只有死路一条!黑田君,走到一边去!快点——”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躲在黑田身后的秋山义允开枪了,衣兜里又冒出了一股轻烟……黑田身体一抖,扭头看了看秋山将军,身体扑倒在桌子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后背上,冒出了一股鲜血,溅了秋山一脸…… 未等这个老家伙再开枪,只听“叭——”“叭——”两声轻响,秋山义允藏在衣兜里的右手中弹了,一把将佐小手枪从衣兜里滑了出来;秋山义允的眉心上,出现了一个小圆点,后脑勺上冲出了一股红白相间的一股秽物!这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一直都在中国屠杀中国军民的刽子手,终于把小命断送在了这里! 孙羽林和大家一起走上前,检查一下,看看这三个鬼子头是不是都已经死透了。忽然,伏在饭桌上的黑田直起了身子,伸手拨开了孙羽林那长长的枪杆,合身扑了上来,两手一把抓住了孙羽林的脖子,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那咬牙切齿的样子,非常恐怖…… 王金山和其他战士们吃了一惊,这个小个子鬼子军官几乎跟孙羽林拥抱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开枪?向身上打,这步枪子弹穿透能力枪,说不定会把两个人都能打穿;向头上打吧,更怕误伤……这可怎么办? 孙羽林并没有慌张,她身体后退,左手吃力地阻挡着黑田的熊掌,右手飞快地抛开了狙击步枪,抽出了腰间的小手枪……等黑田两手扣紧她的脖子的时候,孙羽林的手枪已经顶在了这个小鬼子的心脏上,她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黑田身体一震,两手一僵,身体便滑了下来…… 孙羽林只感到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了她的胸前,手里粘糊糊的,脚下也积了一滩黏黏的东西! 孙羽林脱下手套,擦了擦手枪,收了起来,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白皙的小脸;又解开纽扣,把上衣也脱下来,扔掉了:“哼,这个混蛋,弄脏了我,真讨厌!” “参谋长,你没事吧?”王金山问。 “你看我是有事的样子吗?” “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金山笑着说,“李团长还有什么安排?” “团长临走前交代,全部占领司令部之后,马上通知徐雷小分队全部撤进司令部!” “是!我马上去通知!” “命令神枪队,马上爬上司令部的厢房据守,严禁敌人靠近!” “是!” 孙羽林笑着走进了东厢房。这里是小鬼子的话务组,两个队员,早就在这里控制了局面:不但缴获了三部电台,俘虏了一名小鬼子的女话务员,还在俘虏的帮助下,顺利地找到司令部与各个大队、各个中队之间通电的号码。现在,孙羽林就名正言顺地成了日军第五旅团的司令长官了! 很快,徐雷小分队接到通知,顺利地撤到了司令部周围…… 孙羽林下令:“马上给黑田中队、池原卫队发报:北山上,已经冲下来很多八路军,命令他们马上向村子北面集结,准备迎接土八路的进攻!” “是!” “命令周围山头上的各支部队,没有命令,不许随意调动!没有确切的消息,严禁开枪!” “是!” …… 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整个战局已经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孙羽林在东厢房里翻来覆去地找着:“咦,奇怪,怎么没有隐藏在八路军战俘里的那支日军的电报码啊?” 报务员佐原枝子小姐连忙说:“报告长官,那支部队,是秋山将军亲自安排的,我们不知道……” “好!”孙羽林说,“王金山,马上向李团长报告!” “是!” 却说李自强和小熊中尉走出了司令部,径直向镇子中间的那条主街走去。 小熊中尉诧异地问:“铃木阁下,我们不是去镇子边上看看我们的部队,抵挡北山上下来的那些土八路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李自强皱着眉头说,“我们现在去探望一下那些八路军战俘!” “探望战俘?为什么?”小熊说。 “小熊君,你看,天已经很晚了。按理说,山上的土八路应该早就来到村里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是啊,为什么?” “都怪我疏忽大意!”李自强叹息说,“还记得吗,小熊君,那些土八路穿的都是什么样的衣服?” 小熊中尉一愣,惊慌地说:“哎呀,大事不好!这些土八路也穿着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衣服!” “是啊,这些狡猾的土八路,现在恐怕已经偷偷地跑进了临涧镇,偷偷地混进了黑田大尉和池原大尉的队伍中,让我们真假难辨了……” “哎呀,糟糕!”小熊中尉说,“这一下子可就难办了!万一打起仗来,敌我不分,太危险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是啊,我也很着急!”李自强说,“万一这些人突然发难,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可要吃大亏了!” “铃木阁下,您智勇双全,思路缜密,一定有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吧?” “办法倒是有一个!”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就怕不好执行!还需要小熊君的大力支持!” “有办法就好!铃木阁下,您尽管吩咐,不用客气,只要用得着我小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支持您……” “好!小熊君,我没有看错你!”李自强拍了拍小熊中尉的肩膀说,“现在,唯一的一个办法是,让埋伏在战俘营里、已经化装成八路军的那个中队的皇军出来……只要他们一杀出来,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个怎么说?铃木阁下,我不明白!” “我是这样想的!”李自强严肃地说,“如果我们让那些化装成八路军的皇军冲出战俘营,向村边上的皇军进攻……那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什么结果?”小熊说,“村子里,那些化装成皇军的八路军一定会赶紧躲开!” “对,他们不知道杀出去的这些人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他们以为是真的八路军呢!” 小熊中尉担心地说:“可是,池原大尉和黑田大尉的士兵很可能会把这些人当成真的八路军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金山追了过来:“报告铃木阁下,美子小姐让我转告您,没有找到隐藏在八路军战俘里的那支皇军的电报码!请指示!” “哈哈,不要紧,不要紧!”李自强笑着说,“有我和小熊中尉呢!我们会联系的!你来得正是时候,请你马上到村子里找到池原大尉、黑田大尉的队伍,告诉他们假扮成八路军的那支皇军马上就要杀出来了!告诫他们不要发生了误伤!” “哈依!我马上去通知!” “铃木大尉阁下!”小熊中尉担心地说,“假扮成八路军的那支队伍那可是秋山将军的秘密杀手锏啊,让他们杀出来得征求将军的意见吧?” “征求将军的意见他不可能答应!”李自强说,“所以,小熊君,我很为难!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为了我大日本帝国圣战,还请小熊君多多支持!” 小熊中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铃木阁下,有什么任务,请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听您的安排!” 李自强低头跟他私语了一阵,小熊连连点头…… 333 战俘营内 夜,漆黑一片,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一丝人声,偶尔从战俘营里传来几声惨叫,叫声里还夹杂着几声小鬼子的吼叫声…… 李自强和小熊中尉各拿着一支手电筒,一晃一晃地向镇子中间的那条主街走去。 忽然间,前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人影晃动,一队小鬼子从他们的身前跑了过去。小熊叫住了一名少尉,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是要到哪儿去?” “报告中尉阁下,我们是池原卫队第一小队第三分队!”少尉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本来,我们负责在街口看守俘虏,刚刚接到司令部的命令,村北发现了大量的八路军,要我们速去支援!” “吆西!你们快去吧!” “哈依!”随着一阵脚步声渐响渐远,这队小鬼子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小熊中尉皱着眉头,大惑不解:“铃木阁下,他们怎么还要去村子北面啊?过一会儿,假扮成八路的皇军队伍再冲过去,他们会不会发生误会……” “放心吧!”李自强笑着说,“刚才,我不是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嘛!池原卫队、黑田中队很快就会离开那里,集中到司令部周围!留在村北的,将全是土八路扮成的皇军……这事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唔……那就好!那就好!”小熊中尉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铃木阁下安排计谋真是滴水不漏!这一仗可有趣了,假皇军跟假八路打起来……” “呵呵……这一仗,最妙的在于假皇军不知道八路是假的,我们这支皇军特遣队,可以打那些假皇军——土八路一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妙计!”小熊中尉笑着说,“铃木阁下不但枪法如神,而且智谋高超,行军布阵往往出人意料,您这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实在是当之无愧!”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镇子的主街附近。 镇子的主街是东西走向的。李自强他们走的是南北走向的胡同,南北走向的胡同有好几条,现在大多已经用石块或者沙袋垒起了高高的隔离墙,只有李自强他们走过来的这条胡同没有完全隔离。 这个胡同,正好处于主街的中间部分。胡同通向主街的地方,垒着高高的掩体,掩体上,探照灯高高地驾在上面,在路上路下照来照去……还有两挺轻机枪,分别指向内外两侧。胡同中间,只有两米左右的过道,过道上横着一根圆木,圆木的两端被两个十字架架起…… “哪一个?”街口上的小鬼子一拉枪栓大吼了一声。 “我是小熊中尉!我来这里有紧急军务要办!”小熊中尉和李自强打着手电大模大样地走到了街口,探照灯扫射了过来…… “对不起,小熊中尉!”街口上的士兵大声回答说,“今晚情况特殊,长官刚刚给我们下达了一项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主街,一旦发现,统统射杀!” “八格雅鲁!”小熊中尉怒道,“那是防止八路军来救战俘!怎么防起我们自己的人来了?” “对不起,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任何人也不能例外!”士兵说,“请两位长官不要再向前走了!” “八格雅鲁!中士,你知道我陪着谁一齐来的吗?” “谁?” “铃木大尉!”小熊说,“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铃木田边阁下!他有紧急军务前来办理,你要是给耽误了,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铃木阁下?” 士兵又用探照灯向他们照了照,果然是两名军官,一个是中尉,一个是大尉,仔细看去,那个大尉不是铃木田边是哪个!?这个士兵恰好见过李自强!而且,他也知道,这个铃木大尉在大青山之战中曾经亲自击毙过一个不服从指挥的中尉军官,自己只不过是个中士!如果现在得罪了这个冤家,自己的脑袋恐怕就会马上被击碎! 中士连忙招呼着两个士兵走出了掩体,“啪”地一个敬礼:“欢迎您!铃木阁下!”李自强点了点头,莫非,这个街口上,只有这么一个战斗小组的兵力了?! “铃木阁下,我是渡边中士!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我一定按照您的命令去做……” “吆西,”李自强笑着说,“渡边中士,你是个好样的!感谢你的认真负责!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士兵!” “多谢阁下夸奖!”渡边中士和两个士兵一起立正敬礼。 “中士,事情是这样的。秋山将军在土八路战俘中悄悄地派了一个中队的皇军,你们知道他们呆在哪里吗?”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有紧急情况,需要马上见到他们的长官!” “在八路军战俘中有埋伏的皇军?”中士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职位低,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几个小鬼子窃窃私语。 “你们当然不知道,原来我也不知道呢!这是秋山将军亲自布置的!”李自强说,“我只想请你们想一想,这两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特别是最新有没有再进来八路军?……” 渡边中士想了想说:“阁下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昨天夜里,这个街口开了一会,有一二百名身着八路军服装的人被赶了进去……” “哦?”李自强连忙问,“他们有没有携带武器?” “没有!战俘嘛,怎么能带武器?” “不!这些人很可能不是战俘!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化妆的!”李自强说,“你想一想,他们到哪个地方去了?” “他们进了主街之后,并没有全部呆在主街上,大多数的人被赶进了路北的几家院落里,那几个院落是皇军进行刑讯的地方……院子里,惨叫声从来没有间断过……” “呵呵……妙计啊妙计,这是皇军迷惑外面土八路战俘的妙计!”李自强笑着说,“中士,请你马上带着我们去那几个院落看一看,我有紧急军务要找他们的长官商量!” “哈依!” 街口上,留下两名士兵放哨,渡边中士带着李自强和小熊中尉沿着这条主街,一起向那几个院落走去。 临涧镇主街东西长约一华里左右,宽五六米,相对比较平坦。主街上,到处铺满了柴草,一千多名八路军战俘或躺或坐地挤在街道上,只留了中间很窄的地方走路。微风吹来,屎尿的腥臭气息、伤口的血腥气息一阵阵扑面而来……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渡边中士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对路两侧的战俘们说,“你们最好都给我规矩点!别乱伸胳膊伸腿的!” “老子就不规矩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忽然,路边的一个战俘大声说,“小鬼子,你打死我好了!” 渡边的手电照了过去,原来是一个很年轻的脸庞,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紧紧地绑着。咦,这个人很面熟,他是谁呢?李自强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他是山东省战工会主任黎玉的警卫员小王!这个小伙子怎么被俘了?黎主任没有被俘吧? “八格雅鲁!”渡边“啪——”地一声,一皮鞭抽了过去!小王昂了昂头,根本不在乎…… “哼,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的鞭子吗?” 渡边扬起鞭子正要继续打,一旁另一个八路军战俘扭动着身子,大声地叫喊起来:“小鬼子,快放开老子!老子的手都被绑麻木了!”接着,周围的战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快放开我!我要拉屎!” “我要拉尿!” …… 李自强照过去,一个个年轻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手脚都被紧紧地绑着,一动也不能动,看来,他们身体都很好,没有负伤。 “八格雅鲁!”渡边怒道,“都统统给我闭嘴!现在不是活动的时间,也不是上厕所的时间!” 渡边不再理会他们,继续向前走去。小熊一迈脚,忽然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原来踩到了一滩屎!小熊飞起一脚,把那人踢了个翻滚,然后掩着鼻子冲了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奶奶的,小鬼子,你踢死老子了……” 李自强走过来,忽然,两条腿猛地一抬,显然是想把他绊倒,李自强就势一跤跌倒在那个战士的身上—— “啊——”小王一声惨叫,“奶奶的,小鬼子,你想砸死我啊?” 忽然,一道探照灯扫了过来,灯光照在了小王和李自强的脸上,小王瞪大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你……你是……” 李自强轻轻地点了点头。 “八格雅鲁!”可是,李自强口上却说,“支那猪!如果不是留着你们有用,我就统统地毙了你们!” 李自强一遍说话,一遍手里动着。不知什么时候,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里,轻轻一划,就把小王手腕上的绳子割断了!再一递,刀柄递到了小王的手里…… “八格雅鲁,快放开我……”李自强一边用日语嘟哝着,一边低声用汉语说,“快给同志们松绑,我一会来救你们!” “铃木阁下,你不要紧吧?”小熊中尉和渡边中士一起冲了回来。 “没事,没事!”李自强站了起来,抬脚踹了小王一脚,“快快地滚到一边!否则,统统地死了死了的!” 小熊讨好般地抽出了军刀。 “不!快走!我们的军务紧急!” “哈依!”一行三个人急匆匆地向前奔去。 大街的南北两侧,都是整整齐齐的房子,不过,有的是青砖青瓦的地主房,有的是土墙草苫的贫民窟。这两天来,家家关门闭户,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多家老百姓被杀、许多家庭的女孩子被糟蹋…… 大街的东西两端和中间部位,各有一盏探照灯在街上扫来扫去。看来,负责看守战俘的人就只有几个战斗小组了!只要把那支化装成八路军战俘的日军调出去,就好办了! 他们几个来到了一个院子前,这是一座青砖青瓦的大院落。 “咚咚咚……”中士使劲地敲着大门,“开门,快快地开门!皇军有要紧事……” “谁?半夜三更的敲什么敲?”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才操着生硬的汉语答话,一听这语调,就知道是个小鬼子! “我是渡边中士!这里还有小熊中尉,还有我们尊敬的军神铃木田边阁下!”渡边中士说,“铃木阁下有紧急要事要见你们的长官!” 好一会儿过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渡边中士,”李自强提示说,“再敲门!你就说,军务紧急,再不开门,我们就打进去了!” 小熊中尉提示说:“用日语说!” “哈依!” “快快地开门!铃木阁下有紧急军务!”渡边大声说,“铃木大尉说了,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打进去了!” “别别别!别开枪,我们这就来开门了!”一个人终于说着日语“噗通噗通……”地跑过来。 “吱扭——”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却没有人走出来。李自强、小熊、渡边三个日军军官走进了院落…… 院子里,数十个人影严阵以待,个个身穿八路军的军装,有的提着驳壳枪,有的手握三八步枪,有的抱着捷克式轻机枪,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三个…… 十数道手电一起照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个人还在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 “我们……我们是皇军!”渡边说着,可是,他的手还是很不情愿地举了起来,小熊看了看李自强…… 李自强不动声色:“八格雅鲁!你们别再装腔作势了!就这个水平的中国话还扮演八路军!嘿嘿,你们都给我把枪放下!我是铃木田边,我不想杀你们!” “哈哈哈……铃木阁下,够气魄!”不远处一个人用日语说,“在这么多枪面前,还敢这么满怀信心,毫无忌惮的也只有你铃木阁下了!好了好了,撤下枪!” “哈依!” 一个人笑着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四周忽然点起了几个火把,放眼望去,那人竟然是森本一男大佐,这个中队竟然是第十八大队大队长森本一男大佐亲自带队的!可见秋山将军对这支队伍的器重! “哼,你以为这几条破枪就能吓倒我了?”李自强一声冷哼,“就是再多上十支,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我一样可以在他们开枪之前,先把他你们放到!” “哦?是吗?铃木阁下……” “不相信?我们试一试?” “不用了!不用了!”森本一男连连摇手,“铃木君,你来这里有什么要事?” “八路军冲进镇子来了!” “啊——” 334 以敌制敌 森木一男笑着说:“铃木阁下,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来这里找我,不知有什么急事?” “大佐阁下,现在情况特别紧急,八路军已经混进镇子里来了!”李自强如此这般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这消息是否已经证实?”森木疑惑地问。 “当然已经证实,军中无戏言,你看我铃木可是一个喜欢说笑的人吗?” “不是!那么——铃木君该向将军阁下说明情况,让将军下令,我就可以依令出兵了!” “我无法向将军阁下说明白!”李自强说,“将军只觉得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知道八路军的这个小分队完全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培训出来的,可以说是支那人的一支特种部队!这个队伍的综合素质绝对在一般皇军之上!我可以断定,我们最大的敌人——李自强就在这支队伍中!” “哦?莫非是‘无敌神枪队’扩编了?”森木一男沉思说,“这对铃木君可是个大挑战啊!” “是啊,我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可是,我那十几个人实在无法抵挡八路军小分队的进攻,支那人有句俗语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不敌群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所以,我希望得到森木阁下的支持!” 森木大佐皱着眉头问:“铃木君,这支八路军小分队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人吧!”李自强说,“小熊君,你注意他们有多少人了吗?” 小熊中尉笑着说:“注意了,他们一共有七十八人!我专门数了数!” “小熊君是个有心人!”森木一男竖起了大拇指。 “大佐阁下,这伙人确实非常强悍!”小熊说,“所以,我专门留意了一下!” “唔——”森木说,“铃木阁下,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一些安排了吧?” “是的!我已经通知池原卫队、黑田中队收缩防线,全力保卫司令部一带,绝对不能再与支那人混在一起。同时,改变今天夜晚的口令,一旦发现情况有异,马上开枪!” “好!你安排的非常及时!”森木大佐说,“你是不是把看守战俘营的卫兵也撤走了?” “是啊!”李自强说,“这一带,只留了一些哨兵警戒了!保卫将军最要紧……” “不错!周围这一带,已经被我团团包围,不怕这些战俘会逃到哪里去!”森木一男笑着说,“这样一来,这支八路军小分队,一定会到这里来解救战俘,到时候,我忽然杀出去,必然能给他们以重创!” “森木阁下的意思是不愿意出兵?”李自强没想到森木一男还有这么一手。 “不是我不愿意出兵!”森木大佐笑着说,“将军给我的任务是在这里守候,歼灭前来拯救战俘的八路军……我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大佐阁下,您这样想也是对的!”李自强说,“不过,一旦在战俘营里发生激战,这些战俘将会有很多人被流弹击杀,这与我们捉拿大量的八路军战俘的初衷相悖;再说,这支小分队,很有可能会在李自强的带领下忽然袭击司令部!不要忘了,在太皇崮战役中,第十旅团旅团长石本卫门少将是怎么死的,饭田贞固中将又是怎么被俘的……” 森木一男大佐听了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哈依!铃木君说的太对了!”他说,“铃木君,你继续分析一下当前的局势!” “好的!”李自强点了点头,继续说:“池原卫队、黑田中队收缩防线、全力保卫司令部一带,这样以来,镇子里,就只剩下这些改扮成皇军的这些支那人了!如果森木阁下带队冲进村子,这些支那人必然会认为是他们自己的人来了,对你们当然不会有什么戒心,甚至想与你们会合在一起,进攻司令部,解救战俘……森木阁下,你就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组织好了,说不定还可以把他们轻而易举地统统消灭!” “吆西!铃木君的想法十分新奇!只怕会遇上真正的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发生误会!” “放心!”李自强笑着说,“小熊中尉知道,我已经派专人通知池原卫队、黑田中队,让他们全部调到司令部周围,其他的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全在十里之外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发生误会呢!” “好!我相信铃木君的眼光和判断!”森木大佐点头说,“我全力支持你!一旦战斗胜利,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错!希望大佐尽快率队杀出战俘营,全歼混进镇子里来的八路军!”李自强说,“我会带着我的小分队在暗处与你配合,尽快找到那个所谓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争取一枪把他击毙!” “吆西!马上行动!”森木一男叫道,“山崎中尉!” “有!” “马上率领队伍进村!” “哈依!”山崎中尉一迟疑,问,“阁下,隐藏在八路军战俘里的那个分队是不是也带出去?” “留下吧!”森木大佐说,“多他们一个分队不多,少他们一个分队也不少!” “哦?他们有没有携带武器?”李自强问。 “没有!”森木说,“我担心他们会被那些土八路战俘识破了,一旦争斗起来,武器会落到那些战俘手里,造成大的问题!” “担心会被识破?不,恐怕他们早就被识破了!”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只怕我们一走,土八路战俘发作起来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哦,好吧!把他们全部叫进院子里来!”森木一男下令,“我们马上从后门离开!” “哈依!” 一支近二百人的“八路军”队伍,从几个院子的后门走了出来,悄悄地向临涧镇子里摸去。村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声枪响,气氛显得非常沉闷,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李自强跟着森木一男的队伍向前走了不远,便停了下来,看着越走越远的小鬼子的队伍,不由会心地笑了:这些小鬼子,有时候比天才还精明,有时候比蠢才还愚蠢!哈哈哈……终于上了老子的当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孙羽林、王金山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出现在李自强的身边。孙羽林低声问:“团长,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徐雷他们也过来了吧?” “过来了!”孙羽林笑着说,“敌人的三个哨所上的每个小鬼子都已经被我们全部看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了!” 小熊中尉没有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不过,他还是觉得他们说的有点不对劲。小熊疑惑地问:“铃木阁下,我们不跟着森木大佐的队伍吗?” “不用跟了!” “铃木阁下,你不是要跟着他们去击毙‘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吗?” “不!小熊君,我永远都不会击毙李自强!”李自强笑着说,“因为我就是李自强!” “啊……铃木君……你……你不是铃木君……” “小熊中尉,”李自强瞪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铃木田边,我也不是日本人!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啊——”小熊目瞪口呆……他的眼前似乎闪现出李自强击毙一个个皇军士兵的那一幕又一幕…… 是啊,我曾经亲眼看到过这个人射杀了很多皇军官兵,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击毙过一个八路军战士!这个特点太明显了,我怎么这么愚蠢呢?连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有想通!哎,正是由于在我的有力见证下,皇军各级官兵才会误认为,他真的是将军的传令官,他真的就是皇军的军神铃木田边……原来,罪魁祸首是我啊…… “八格雅鲁!”小熊中尉的手忽然摸到了腰里的手枪…… 在这么多神枪队的战士面前,他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就在他的枪还没有抽出来的时候,孙羽林已经飞步蹿了过来,一个掌刀砍下,只听“咔吧——”一声,小熊的脑袋耷拉了下去……等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手里的枪还是没有拔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啪啪啪……”“吧够——吧够——”“轰轰轰……”手榴弹的爆炸声也不断地响了起来! 夜幕中,红红的子弹到处乱飞,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地接连不断,仿佛夏夜里的雷电,震耳欲聋,照亮了夜空! 临涧主街的东西两端和中间的哨所上,各有一个战斗小组的小鬼子哨兵在站岗,听到暴风骤雨般的枪炮声,惊得趴在掩体后面,不停地缩着脖子! 可是,就是他们把脖子全部缩进龟壳里,也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只听“啪啪啪……”几声驳壳枪的枪声,就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飞出了几颗热辣辣的子弹,钻进了这几个小鬼子的脑袋……探照灯也被击爆了! “同志们,冲进战俘营!尽快解救我们的同志们!” 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徐雷带领着小分队,从三个地方同时冲进了八路军战俘营! 枪一响,战俘营里便发生了一阵慌乱,大家纷纷爬了起来,东看看,西瞅瞅…… “同志们,不要乱!”小王在低声地叫喊着,“我刚才看到‘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了!他说马上就来救我们……不要乱,快解开手脚上的绳子,准备撤离这里……” 小王一边说,一边用匕首割着战士们手上的绳索…… 这时候,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伙身穿日军军装的人,战俘营里又出现了一阵慌乱…… “大家不要怕!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化了妆的‘无敌神枪队’和鲁南八路军小分队!”李自强低声说,“看守你们的敌人已经被我们调开了!大家不要乱,一起动手,帮助同志们解开手脚上的绳索……准备跟着我们向西撤退!” “是!”战士们惊喜地答应着。 小王从人群里跑过来:“李团长,我已经悄悄地解救了二三百人了!” “好样的,小王!”李自强说,“你继续带领战士们去解救大家!” “是!”小王带领着一批得救的八路军战士,响战俘营深处奔去…… “王金山!” “到!” “你带人到西面,先把路上的障碍物全部搬开!然后带着神枪队向西寻找道路,领着八路军战士们向西面的黑山前进!” “是!” “孙羽林!” “到!” “马上以皇军司令部的名义,向驻守在黑山上的刘黑七部发报,命令他们快快地闪开一条道路来!” “是!”孙羽林停了一下问,“团长,如果他们问为什么,我们怎么回答?” “你就说临涧镇冲进了大量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司令部准备由黑山一带押着八路军战俘,向蒙阳城撤离!” “是!”随着滴滴滴的发报声,这条关系着千多人生命安危的电报发了出去。刘黑七会不会服从命令呢?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问孙羽林:“参谋长,特务团、鲁南八路军的主力到达黑山一带了吗?” “看时间,应该到了!” “好!马上通知他们,要他们埋伏在山梁上按兵不动,一旦发现刘黑七部袭击我们,马上给刘黑七以致命的打击!” “是!” “徐雷!” “到!” “你率领八路军小分队,负责警戒周围的小鬼子!等把同志们全部救出去之后,你们断后!” “是!” 一救十,十救百,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千多名八路军战俘便被解救了!轻伤的挣扎着自己行走,健康的抬着重伤员……一千多名战俘,很快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王金山率领着神枪队在前面领路,被救的八路军战俘们鱼贯而出,一路向西奔去…… 很快,队伍离开镇子已经有七八里路了。回头望去,村子里枪声如潮,爆炸声声,不绝于耳,小鬼子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问身后的孙羽林:“留守北山上的那几名战士都跟上来了吗?” “来了!早通知他们下来了!”孙羽林说,“团长,你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吧?” “机灵鬼,你怎么知道我还有‘指示’?” “呵呵……关键的时候,你若不再给小鬼子添一个乱子,那还叫什么‘无敌神枪手’?” “哈哈哈……算你说对了!”李自强笑着:“好!孙羽林,马上向周围山头上的小鬼子各支部队发报:临涧镇遭到了八路军主力部队的突然袭击,命令他们火速救援!” “是!”孙羽林惊喜地说,,“团长,你真是绝了!黑灯瞎火的,让这些瞎眼的小鬼子们使劲打吧!等天亮的时候,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胜利成果吧!” “哈哈哈……” 正说笑间,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山头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嘟嘟嘟……嘟嘟嘟……”“哒哒哒……哒哒哒……”大家马上卧倒,伏在了山路上…… “怎么回事?”李自强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一名神枪队的战士跑了过来:“报告团长!刘黑七的队伍封锁了前面的山口,不许我们通过!” “喊话了吗?” “喊了!他们说,不见秋山将军本人,就是皇军也不能从这里通过!” 335 智斗土匪 战俘队伍缓缓地向西前进着,在山间公路上延续了很长的一段路。 离开临涧镇有七八里路了,山势渐行渐高,只要再翻过前面二三里路外的黑山,就可以突破敌人的包围圈,跟八路军、特务团主力部队汇合了!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安全了!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轰轰轰……”“嘟嘟嘟……嘟嘟嘟……”“哒哒哒……哒哒哒……” 大家回头望去,临涧镇周围三四里地的范围内,到处都是飞舞的炮弹和飞来飞去的子弹—— 一发发炮弹从一个小高地上钻上了天空,划出了一条条美丽的弧线,落到了临涧镇子的边上,“轰——轰——轰——……”火光冲天中,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抛上了天空,看不清穿的是什么军装,只看到一具具尸体被炸得肢离破碎、粉身碎骨……看吧,炮弹夹着刺耳的叫声,劈头盖脑地落在临涧镇的周围,毫不客气地摧毁着镇子周围的一切!那一群群刚刚到达镇子周围的小鬼子,被炸得就像无头的牲口一般,到处乱窜,走投无路…… “嗵嗵嗵……”忽然,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又冒出了一个迫击炮阵地,一阵爆响,一发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径直飞向高地上的迫击炮阵地!“轰轰轰……”一具具迫击炮被炸上了天,紧接着,阵地上一箱箱的迫击炮炮弹被引爆了,“嗵嗵嗵……”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飞上了天空,就连迫击炮炮筒也几乎已经化成了灰烬…… “哒哒哒……嘟嘟嘟……”……在临涧镇周围的几个战略要地上,无数的机关枪在疯狂地扫射着,子弹就像红通通的飞蝗一般飞来飞去,又像是夜空里夺命的星星…… 孙羽林和几个报务员跟在李自强的身后,走上一段路之后,便停下来,试着接收一下电报。果然,周围各部小鬼子的电报一封封地发了过来: “将军阁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李自强马上让孙羽林回复:“我就在临涧镇司令部里,我已经被化装成皇军的土八路团团包围,你等快快前来支援!” “将军阁下,我部已经靠近临涧镇,只是遭到了敌人炮火的猛烈袭击,损失惨重!”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马上向各支鬼子部队发报:各部注意,据可靠消息,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三四千人,已经化装成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他们装备精良,作战勇敢,你们一定要小心应对……每位将士都要抱着必死之心,甘为大日本帝国圣战献出最后一滴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必胜!” “必胜!” “必胜!”…… 一支支小鬼子的队伍一个劲地向临涧镇扑去,他们谁也不敢相信,都觉得对方就是将军阁下说的化妆成皇军的八路军……所以,他们只好见谁打谁、见谁杀谁、见谁灭谁…… 李自强看了看在临涧镇周围打得热火朝天的小鬼子们,终于开心地笑了:“好了,孙羽林,关上发报机,停止与他们的联系。让他们四处寻找秋山将军的下落去吧!” “呵呵……让这帮小鬼子们到阴朝地府里去找他们的将军去吧!”孙羽林笑着说,“团长,今晚真过瘾!不仅杀了小鬼子的将军,还让这帮小鬼子们自相残杀!等明天看看吧,这帮小鬼子们就是不全军覆没,也一定会损失惨重……” “呵呵……这事我信!”李自强笑了…… 队伍在缓缓地前进,黑山终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要穿过黑山脚下的那条小路,他们就能出山了。 可是,黑山山口很窄,坡度很陡,在南北两侧的山崖上刘黑七早就架起了两盏探照灯,一晃一晃地在山口上的小路上照来照去。刘黑七的队伍埋伏在山路两旁的山崖上,距离并不远,那黑洞洞的枪口几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刘黑七的防备森严,要想从这里带着八路军战俘硬生生地冲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刚到山崖附近,山崖上便传来了一声大喊:“喂,站住!山下来的是什么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名神枪队战士大声回答:“喂,山上的弟兄们听着,我们是秋山将军的卫队,要从这里押着八路军战俘撤向蒙阳城!请你们快点放行!” 过了一会儿,山上有人高声回答:“对不起!我们刘师长刚刚接到了秋山将军的电报: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三四千人,已经化妆成了大日本帝国皇军!你说你们是秋山将军的卫队,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谁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特务团、八路军假扮的……所以,我们不能放你们过去!” “八格雅鲁!”一个日语讲得很不错的战士大声说,“我们确实是秋山将军的卫队和驻守临涧镇子的黑田中队,秋山将军刚才也给你们刘师长发过电报了,请你们快快地让开路,让我们通过……” 山头上有人回答说:“不行!你们要想通过,除非你们马上让将军阁下再给我们师长发个电报!” “八格雅鲁,已经到了面前了,为什么还要再发电报?”那个战士说,“现在情况特别危机,一旦让攻击临涧镇的特务团、八路军主力追上来,救去了土八路战俘,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金山穿着一身日军中尉的军装,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他生气地一举指挥刀,大声地说了一句日语:“前进!”领着队伍就要向前闯! “哒哒哒……嘟嘟嘟……”忽然,山头上几挺机关枪响了起来,一梭梭子弹全打在王金山前面的山路上,队伍的前面马上飞溅起一阵泥土和碎石…… 王金山一声招呼,战士们马上卧倒、隐蔽,寻找射击的地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后的八路军战俘们也很快隐下了身子。 可是,枪声很快救停了下来。山上有人在叫喊着:“山下的人听着,我们刘师长并不想为难皇军,只是因为李自强刁钻古怪、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如果秋山将军在这里的话,就请他给我们刘师长发个电报吧,这并不麻烦!我们接到电报,马上放行!” “好!你们等着!”那个战士答应说。 王金山点了点头说:“快去向团长和参谋长报告!” “是!”战士跑步向后奔来。 “发生了什么事?”李自强问。 “报告团长,刘黑七封锁了山口,不许我们通过!”战士大体说了一下。 “呵呵,这难不倒我们!”李自强笑着说,“孙羽林,看你的了!” “没问题!”孙羽林摆好电报机,只听“滴滴滴……”一阵发报机的响声,命令便发了出去,“刘君,我部正在黑山下行军,欲押着八路军战俘赶往蒙阳城,请刘君放行!” “好了!兄弟!”李自强笑着说,“准备到前面开路吧!” “是!”战士刚要离开,又被李自强喊住了,“兄弟,告诉王金山,让他找几个枪手,悄悄地潜伏到山上,等我们过去之后,放倒他们几个混蛋!” “是!我记住了!”战士兴奋地向前跑去。 山路上,一名身穿上士军装的皇军战士大声说:“山上的皇协军听着,我们将军的电报已经发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慢着!”山上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叫声,仔细听来,竟然是刘黑七本人,“既然秋山将军就在山下,我想拜见一下将军不知道行不行?” “不用了!”那名战士大声说,“我们将军要处理的事情特别多,没有时间见你们!” “太君,是这样!我看你们皇军卫队人数很少!据我所知,前面还有八路军、特务团的队伍,数目还不小。你们就这么一点队伍押送八路军战俘,太危险了!”刘黑七谄媚似的说,“让我刘黑七率领本部人马护送将军去蒙阳城吧?!” “这——”刘黑七的要求似乎并不过分,战士不好回绝,只好说,“这个问题,我得去请示一下将军阁下!” “好!我等着。”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李自强和孙羽林已经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团长,该你露一手了!”孙羽林笑着说。 李自强听到他们的交谈,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低声跟孙羽林说:“我模仿秋山将军讲几句话,应该没有问题!只是,秋山那个家伙是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家伙,我的身材跟他也不像啊,再说,我们有将军服吗?” “有!根本不成问题!”孙羽林眼睛咕噜噜地一转,笑着说,“在司令部里,我把秋山的几身将军服、皮鞋,佩刀,全都带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哦——可惜,我穿上他的衣服也不像他!”李自强说,“你看,山口上照得通明……咦,距离很远……我有办法了!” “哈哈哈……”孙羽林笑着说,“要找一个跟秋山将军体型相似的人,太好办了!只要让他张张嘴,你站在一旁说话配音就行了!” “嘿,没想到,我还能在战场中演上一场双簧戏!” “你这场戏,可是非常关键啊!” …… 不一会儿,矮墩墩胖乎乎的秋山将军出现在队伍的前面。 “哎呀,秋山将军,果然是您啊!”山头上的刘黑七惊叫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刘黑七难为您,我是担心李自强诡计多端,救走了八路军战俘……”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秋山将军一声大笑,“刘君做事小心谨慎,是将士们的楷模!” “将军阁下,今天,我总感到很不对劲,你看看临涧那边,八路军、特务团的主力部队真的已经进去了吗?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据我所知,有一支队伍正在向我们这条路上开进……” “刘君,不用多疑,临涧镇方向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已经被我们包围……”秋山将军说,“至于这条路上,蒙阳城方向,已经派来了队伍接应,绝对没问题!” “将军阁下,我下山去,保护着你们进城吧?!” “不用了!刘君!”秋山将军说,“我们快速地撤往蒙阳城,你在后面断后吧!李自强诡计多端,我们要防止他带领着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追上来!” “是!将军阁下!”刘黑七大声吆喝着说,“弟兄们,四处警戒!马上放行!请将军阁下慢走!” …… 李自强和那个穿着将军服装、体型十分像秋山义允的战士,一起向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交代:“王金山,安排八路军战俘,手上缠些绳子,别让这帮狡猾的土匪看出什么来了!” “放心吧!团长,原来帮他们的绳子都没有扔!让他们都缠上两下就行了!” “好!” “孙羽林!” “到!” “我们的主力部队做好准备了没有?” “已经做好准备了!”孙羽林笑着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给刘黑七以致命的打击!” 336 主力部队 李自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率先通过了黑山山口,后面跟着的是那一千多个被“绑”着的八路军战俘。 战俘队伍在山间公路上缓缓地前进着。看上去,这些战俘不但被绑得紧紧的,而且还有一半的人负了轻重不同的伤。队伍中,不多远就有一个“皇军”士兵认真地监视着他们。皇军士兵个个端着长长的三八步枪,枪头上还安着明晃晃的刺刀,士兵们还不时吆喝几声日本话…… 远远看去,不管是谁,也休想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大家心里 还是捏了一把汗! 因为黑山山口两侧,正埋伏着刘黑七数千名皇协军士兵,他们一个个正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战俘队伍呢!万一大家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被这些熟悉小鬼子的汉奸们闻出什么味儿来,报告给了刘黑七,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自强走到路旁的一棵大树下,悄悄地停了下来:“王金山!” “到!” “你带领神枪队悄悄地从山梁上潜回去,摸到刘黑七的阵地附近,监视刘黑七的一举一动!万一出现特殊情况,先下手为强!” “是!”王金山转身就走。 “慢着!”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说话声,大家不由吃了一惊,什么人?到了这么近,在周围放哨的战士竟然还没有发现…… “团长,你看,那是谁来了!”孙羽林忽然叫起来。树木掩映中,特务团副团长王二毛中校从公路旁走了出来…… “李团长!”“王副团长!”他们俩几乎同时叫起来! 在太皇崮战役之后,为了主力部队能顺利地冲出鬼子的包围圈,李自强率领神枪队和徐雷小分队,离开了主力部队……从那时到现在,李自强已经与敌人周旋了大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再过一面…… 李自强和王二毛紧紧地握着手,久久不肯放开。 “团长,不用让神枪队上去了!”王二毛笑着说,“刘黑七的阵地前,我早就派上去了近百名神枪手,只要他们敢动一动,保管让他们先尝一尝我们的神枪的味道!” “哎呀!太棒了!”李自强笑着说,“王副团长,你什么时候培养了这么多的神枪手啊?” “呵呵呵……这哪是我培养的,都是你熏陶出来的嘛!”王二毛笑着说,“特务团的团长号称‘无敌神枪手’,特务团的士兵当然也不能差了!弟兄们人人按照你教的方法苦练射击本领,很多人都成了神枪手了!” “太好了!我们的战斗力一定又提高了不少!” “是啊,过去根本无法跟现在相比!”王二毛笑着说,“团长,你跟小鬼子斗智斗勇的故事,在老百姓中都传开了!弟兄们听了,都非常高兴,非常自豪!团长,你身边的人太少了,小鬼子那么多,弟兄们都为你担心!以后啊,你可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们特务团了!” “好好!以后,我再也不离开弟兄们了!”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弟兄们都还好吧?” “都还好!都还好!”王二毛说,“这次‘反扫荡’,我们把进攻和撤退巧妙地结合了起来,没跟大队的小鬼子硬碰硬,专找小鬼子的小股部队狠狠地敲一下他们,所以,我们的部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了很大幅度的增加呢!” “哦?是吗!这可是王副团长管理有方的功劳了!” “不!团长,我可不敢抢你的功劳!”王二毛笑着说,“其实,之所以有那么多苦大仇深的热血壮士和爱国青年想到我们特务团当兵,都是因为你‘无敌神枪手’的名号响亮,而且真心抗日……团长,你猜猜看,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马了?” “我离开的时候,在一千人左右,当时三个营的兵力还不满,”李自强笑着说,“怎么?现在有两千人了?” “不!我们现在已经有三四千人了!” “啊,有这么多人?”李自强吃了一惊,“武器够吗?训练得怎么样?” “武器当然不够,训练得也参差不齐!”王二毛皱眉说,“不过,我们向八路军学习,没有武器的,可以使用大刀长矛,只要能消灭敌人就行啊!” “乱弹琴!没有武器,干嘛要招他们来当兵?一旦上了战场,他们完全就成了炮灰了!”李自强着急地问,“今天,你不会也带领着这些人到这里来吗?” “没有!当然没有!”王二毛说,“团长,你不知道,那些人哭着叫着要到我们特务团当兵,赶也赶不走,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团长,我觉得,武器也好弄,一打仗就有了!用不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全部武装起来!到时候,我们的人数一多,您可就相当于一个师长了!” “我对当官发财不感兴趣!”李自强摇了摇头,“说实在的,王二哥,我很年轻,也不懂得战略战术。如果让我指挥百儿八十的人,打场小仗,还能游刃有余,但要我指挥数千人参加战斗,恐怕我还真不行……所以,这特务团团长,我当并不合适!” “谁说不合适?”旁边的孙羽林抢过了话题,“秋山义允的近万名小鬼子、伪军都被你指挥得团团转!我们不但打掉了他们的司令部,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得冲出敌人的包围圈,这完全是你指挥的功劳嘛!我看啊,团长年龄虽然不大,但指挥若定,从容不迫,很有大将的风度……” “是啊,是啊,李团长不但枪法如神,智谋也是超乎寻常,弟兄们都很敬佩!”王二毛笑着说,“特务团的团长非你莫属!换做别人,弟兄们也不会服他!” “是啊!换做别人,我第一个不服!”王金山说。李自强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二毛笑着说:“李团长,小梅也来了,要不要见见她?” “啊——小梅?她在哪?”李自强急急地问。 孙羽林撇了撇嘴:“诺,你看,那不是?”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正匆匆走来一个身穿国军少校军装的女军官,看上去,高雅秀气中还带着一身的刚毅,李自强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小梅妹妹! “自强哥!”“小梅!”李自强的胸口忽然窜过一股暖流,心底漫起了无限的温柔……此时此刻,我们的英雄完全成了一个真情洋溢的凡夫俗子!这跟他冷酷无情的狙击手性格完全相反了!在他的心目中,小梅早就成了他心目中最重要、最关心的人物之一。 “自强哥!” “小梅!” 他们俩几步奔到一起,四只手紧紧地相握着,久久不愿分开……王小梅头靠着李自强的肩膀,两手抓着他的右臂,扬着小脸仔细地打量着,嘴里甜甜地笑着,喃喃地叫着“自强哥”,其他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李自强伸开了双臂抱住了小梅的腰,小梅稍一挣扎,就不再反抗了:“小梅,这些日子来,过得还好吗?” “不好!自强哥,我……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小梅,我也想你了!”李自强痴痴地说,“我也想娘、想二叔。对了,二叔的伤势好了吧?” “早就好了!”小梅抱怨似的说,“为了掩护你们,爹爹负了伤,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候一下啊?” “嘿嘿……不是我现在才见到你吗?” “那你以后不许再离开我!”小梅撅着嘴说,“哥,你保证,以后不管到哪里都要带上我,好不好啊?” 听着小梅娇嗔的声音,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哪里容得人拒绝?“好!我保证!” “说话算话?” “当然!”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哥,你看我穿这身军装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自强哥,你知道吗?爹一出院啊,就到我们特务团当兵来了!” “是吗?” “是啊,我爹一进军营啊,王副团长就让他当了个连长,管着一百多号新兵蛋子呢!我娘也来当兵了,咯咯,是我的兵,帮忙打理财务……” “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正说话间,王金山走过来:“报告团长,八路军彭司令来了!” “哦,快请!” 鲁南八路军彭司令和王政委一起走了过来:“李团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是啊,彭司令!最近各方面都还好吧?” “老实说,最近很不好!”彭司令的胡子长长的,神情也有些憔悴,“天天被数倍于我们的日伪军跟在屁股后面追,吃不好,睡不好,伤亡也很惨重……” “哦?你们没有跳出鬼子的包围圈吗?” “跳出去一个包围圈,外面还有一个包围圈……这次小鬼子扫荡,动用得部队太多了!我们的队伍装备太差,根本不能与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硬碰硬!” “是啊,我们的队伍恐怕都是这样……” “李团长,我代表共产党、八路军好好谢谢你!你不但在大青山突围战中,掩护着大量的八路军战士冲出了敌人的包围,还一而再,再而三得拯救我们的战俘……谢谢你!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彭司令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握了又握,晃了又晃,长时间地不肯放手…… “彭司令,我们都是中国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自强说,“如果还说‘谢’字,那可就见外了!” “当前,像你一样坚决抗战的国民党将领越来越少了!蒋某人消极抗战,把重兵撤到了大西北和大西南,名义上是避敌锋芒,实际上是在保存实力。正是在他的操纵下,全国各地又掀起了一股反共高潮……国民党军队,不断制造摩擦,大敌当前,不去打眼日本帝国主义,反而进攻八路军、新四军!不久前,刚刚发生了‘皖南事变’……” 李自强的心情沉重起来,他实在无话可说! “在这种背景下,李团长还能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拯救我八路军战俘,实属不易……” “这说明国军中还是有真心抗日的!”孙羽林说,“而且,抗日的真正主力还是我们国军正规部队!你们八路军,也只能被小鬼子追得满山乱窜……” “呵呵呵……”王政委笑着说,“我们这就叫做抗日的游击战!游击战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最有效的战斗形式……是我们在数十年革命斗争中,总结出来的成功的经验!我们没有飞机、大炮、坦克,就连迫击炮也很少,只有步枪和很少量的机关枪,……在这种装备条件下,根本没有打阵地战的资本,只能与小鬼子打游击战!” 彭司令说:“李团长,再次谢谢你!谢谢特务团的战士们!希望我们两支队伍永远是朋友!携起手来,早日把小鬼子从鲁南大地上赶出去!” “不用客气!”李自强说,“只要有我在,我就敢保证,特务团绝对不会向八路军和人民群众开枪!我们的目标就是消灭小鬼子!” “好!”王政委笑着说,“李团长是我鲁南抗日将士的楷模!李团长是我们真正的民族英雄!” “哼!别在这里磨嘴皮子了!只要贵党不说李自强是日本特务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王政委连连否认。 “不会最好!不过,终有一天会有人说的!”孙羽林说,“希望王政委到时候能够主持正义,为我们团长说句公道话!” “好了,战俘已经全部顺利地接过来了!”彭司令说,“大家看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建议狠狠地敲一敲刘黑七!”孙羽林说。 “嗯,刘黑七整天耀武扬威的,刚才还在不断地刁难我们!”徐雷说,“我看确实该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混蛋!让他看看,我们八路军、特务团不是好欺负的!” 彭司令点了点头:“我支持!李团长,刘黑七原来的部队不很多,大多是新兵,没有多少战斗力,现在,我们两支部队的人数比他的还多。而且,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悄悄地潜伏到他们的阵地下面,连喝水的声音几乎都能听得到!只要我们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拿下他们的阵地……这是全歼刘黑七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今天不宜袭击刘黑七!”李自强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什么?”大家一起问。 “你们看,临涧镇里,小鬼子还在激烈地打着仗……我们一旦在黑山上袭击刘黑七,很可能会让小鬼子闻出什么味来,如果小鬼子停止相互进攻,开到黑山来支援刘黑七,我们就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第二,这也是最重要的,在刘黑七的队伍中,还有我们的人,而且,人数还不少,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就会归顺我们,那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队伍。因此,这一仗,我们不能打!” 彭司令拍板说:“好!就让刘黑七多活一段时间吧!” “我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撤走?”徐雷生气地说,“怎么也得打他几枪,给刘黑七一点颜色看看!” “是啊,团长,”王金山也说,“我觉得敲他一下子很有必要,否则,这个东西就更耀武扬威了!” “好!王金山,徐雷!” “到!” “你们带领神枪队和小分队,摸到敌人的阵地旁边,掩护主力部队撤下来,然后,趁机敲他们一下子!” “是!” “注意,打一下就走,不要恋战!” “是!” 特务团、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撤下了黑山,直向蒙山根据地奔去,不一会儿,黑山上便传来了一阵枪声…… 337 鲁南形势 蒙阳城,皇军山东驻屯军司令部。 一个日军参谋在向饭田贞固中将报告:“……临涧一战,第五旅团所部八千多人,伤亡超过了五千人,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阵亡……大青山之战中,捉到的一千多名八路军战俘也被特务团、八路军悉数救走……” “八格雅鲁!”饭田贞固大怒,右手一挥,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当啷啷——”几只茶杯被摔了个粉碎,恨的他咬牙切齿,“李自强,又是李自强!我早晚要抓住他,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哈依!”参谋诚惶诚恐地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好。 “有没有李自强、特务团去向的报告?” “报告中将阁下,刚刚有人来报,发现特务团、八路军已经连夜奔向了蒙山一带!不过,还没有侦察证实!” “吆西!不用侦察了,这一带早被我们团团围困,他能去的,也只能是蒙山山区了!”饭田贞固中将大声说,“马上传达我的大命令,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山东驻屯军所部七八万人,分数路人马,合围蒙山!我要踏遍每一座山头,我要梳理每一片树林,一定要把李自强这个混蛋找出来、活活撕碎!” “哈依!” 参谋正要离开,伊藤大佐走了进来:“报告中将阁下,刚刚收到皇军驻华总司令部的来电!” “哦?什么事?” “电报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南洋战场和太平洋战场日渐吃紧,水上运输被美军切断,总部命令我们由山东向南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打通中国大陆的南北交通线……” “啊——”饭田贞固一屁股坐了下去,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叹息了一声说,“看来,我是没有精力来收拾李自强了!伊藤君,你对蒙阳城这一带最熟悉,还是你留下来对付李自强吧!” “哈依!”伊藤大佐一个立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日本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不不!我不希望你流血,我要你想办法消灭李自强和他的特务团!”饭田贞固说,“有李自强在山东,这条从满洲到广东的交通线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切断……” “哈依!中将阁下,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计划带领着皇协军李长江部南下,刘桂堂部就是鲁南当地人,让他来协助你完成这个任务吧!” “哈依!”伊藤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只是……只是刘桂堂一向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皇军大队人马一旦撤走,说不定他又会与我为敌……” “唔……刘桂堂此人桀骜不驯、唯利是图,他投过共产党,投过国民党,也多次投过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这正说明他没有鲜明的政治立场!这样的人是最好对付不过的了!”饭田贞固笑着说,“只要你给他足够的好处,他一定会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死命效力的!” “哈依!伊藤明白了!” “我部南下以后,我会给伊藤君留下一个联队数千兵力,驻守蒙阳城!”饭田贞固说,“再加上刘桂堂部数千人马,足以与鲁南特务团、土八路周旋了!” “哈依,只怕支那人全民皆兵……” “八格!”饭田贞固说,“通过多年的观察,我发现,支那人是最没有向心力的民族!很多人家吃不上饭,天天饿着肚子,他们为了吃上一口饱饭,就能为我们卖命!如果你再给他发饷,让他娶上媳妇,过上好日子,你就能成为他的亲娘老子!” “哈依!将军阁下教训的是!” “伊藤君,一定要学会以华治华啊!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中国最成功的经验之一!” “哈依!” “只要你在这一带建立保甲制度,村户联防制度,吸收大量的支那人进行治安联防,为你提供各种情报,你不但能稳固在这一带的统治,还能消灭土八路和特务团!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哈依!伊藤一定不辜负将军阁下的厚望!” 特务团已经进入蒙山彩虹谷修整了三天了。鲁南八路军主力部队也在不远处的蒙山龟蒙顶一带修整。 太阳从东面的山头上冉冉地升了起来。李自强躺在床上兀自没有睡醒。这几天,除了必要的吃饭、训练之外,李自强就是睡觉、睡觉再睡觉,仿佛要把前些日子以来,所丢失的睡眠时间一下子全补回来似的。 是啊,人的睡眠时间一旦少到一定的程度,注意力就会很难集中,他的各项技能都会大打折扣。人们常说:谁不会休息,谁就不会工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蒙蒙胧胧中,李自强感到有只虫子爬上了自己的脸,“啪——”他的手飞快地拍过来,没有打中。过了一会儿,这只虫子又飞过来了,李自强闭着眼,“啪——”地又是一巴掌! “噗哧——”一声,一个女孩子忽然笑了起来,“自强哥,该起床了,日头都照到屁股了!”果然是这个丫头捣得鬼!换做别人,非打他的屁股不可! “去去去!让我再睡一会吧!”李自强说,“我都困死了!”翻了个身,还是不想起来。 “咦,这世上哪有这样当团长的!?自己不早睡早起,参加训练,却让别人那样做!自强哥,快起吧,你也该训练了!” “好了,小梅!你就不要再吵了,让你自强哥再睡一会吧!反正起来也没事!”是娘的声音,“听那个孙参谋长说,你自强哥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年轻人吗,让他多睡一睡,补补觉也好!” “娘,你就知道向着自强哥,他昨天答应过我,今天早上要教我射击的!” 外面,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隐约还可以听到士兵们那“杀——”“杀——”的操练声……看来,时间是真的不早了,李自强睁开了眼,大脑里一片清明,比刚回来的时候强多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恢复的很快! “自强哥,走,陪我练枪去!” “好好!等我收拾一下就走!”李自强笑着说,“谁让我答应你这个淘气的丫头了呢!” “叫你说!”小梅一双凉丝丝的小手伸进了李自强的脖子,“叫你再说我淘气……” “呵呵……好了小梅,我不说你了!不说你了!哈哈……”李自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梅从小就知道了,自强哥的脖子,是他的笑穴,想控制他,非挠他的脖子不可! 李自强洗刷完毕,刚要陪着小梅离开,孙羽林抱着一个报务夹走了进来,举手敬礼:“报告团长,收到重庆方面的来电!” “什么事啊?”李自强问。 孙羽林又一个立正姿势:“是最高统帅部和蒋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嘉奖令和委任状!” “哦?”李自强笑了起来,“这在旧社会,就是圣旨啊,还需要我三叩九拜不?” 孙羽林皱起了眉头:“团长,蒋委员长是我们的最高统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他有成见,但他毕竟是我们的最高统帅,他象征着中华民国,尊重他,就是尊重国家、尊重人民……” 听她说得这么认真,李自强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一个立正:“参谋长说的是!” “苏鲁战区特务团团长李君自强及属下诸君:全国抗战低迷之计,惊悉你部接连巧计破敌,击毙日军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重创日军第五旅团,实在是我国我军抗战之楷模!为鼓励壮士奋勇杀敌,再创佳绩,特奖你部十万大洋……” “呵呵……奖励钱啊,钱呢?什么时候送来?” “……因重庆距离山东千山万水,又有日寇重重堵截,特将这笔款项汇到花旗银行,李君可派人到青岛的花旗银行支取使用!取款信物择日派人专程送到……” “哼!到青岛去取?委员长糊涂了吗?青岛早被日军攻下来了,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日美已经宣战,花旗银行还能开张吗?简直是无稽之谈!” 孙羽林不置可否,又宣读下面的一张:“委任状:今委任李君自强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少将旅长,王二毛为少将副旅长,孙羽林为上校参谋长,所属特务团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下辖三个团……特此命令,蒋中正。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孙羽林解释说,“这是电报稿,真正的委任状,将由重庆的特派员顺路带来……” “呵呵……我这官可是越做越大啊!”李自强苦笑着说,“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娘说,“官做得越大,管得人越多,越有权利,为老百姓做事也就越方便了!” “娘,这事可难说得很呢!”李自强说,“我才二十岁,这官也升得太快了点吧!俗话说:爬得高,摔得重……” “呸呸呸……乌鸦嘴,哪有这样说话的!”小梅生气地说,“活该,谁让你打仗这里卖命呢!谁让你有这么大的名声的?你的名声越大,号召力越强,你的兵就越多,你的官自然就越大了!” “咦,小梅,没想到你也能说得一套一套得呢!”李自强笑着说。 “是啊!”孙羽林说,“原先,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只不过是国军的一支小小的游击队,并不被人重视。现在,我们越打越大,成了国军的一个独立旅了,想不被人关注也难了!” “哎——孙羽林,我有一个直觉,那个所谓的特派员来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自由了!”李自强叹息说,“恐怕我们什么问题都得向他请教,我呢,只不过是个傀儡,这个特派员才是真正的领导者……” “咦——团长,不,旅长,你怎么想得这么远?好像有什么先知先觉似的……”孙羽林惊诧起来。 “你还是叫我团长吧,这个称谓我听习惯了。旅长,旅长,毛驴啊?难听死了!” “噗哧——”小梅又笑了起来,“自强哥,你真逗,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嘿嘿……想想前途暗淡啊!”李自强说,“就我这个年龄,最适合的是当个狙击手士兵!带兵打仗至多当个排长连长的还能称职,这团长、旅长的我恐怕实在当不来!” “可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非你莫属!”孙羽林说,“很多战士都是奔着你‘无敌神枪手’的名头来的,你不当旅长谁当旅长?别人当也没人信服啊!只要有你在,全军上下就能凝成一股绳,否则,这么多热血男儿很可能会分崩离析,各自为战,形成一盘散沙!能把这么多的中国好兄弟拧在一起,杀敌报国,在这个关头,绝对是难得的好事……团长,你没有什么理由不干!” “哎——”李自强叹息说,“看来,我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不能推!”孙羽林笑着说,“现在,特务团的兵员越来越多,足有三个团的兵力。国民政府给了我们一个旅的番号,我们当然要充分利用!我们独立第五旅,可以下设几个团,那个特务团是必留的,您还可以兼任特务团团长!” “好!好办法!”李自强笑着说,“这样,我就不用跟弟兄们分开了!都是熟人,打仗也方便!” “哼,光给个军衔有什么用?”王小梅说,“国民政府也不给我们武器装备……用不多久,我们起家的那十万大洋就要用光了!” “看来,要国民政府给我们运送装备根本是不可能的!”李自强笑着说,“这几年来,国民政府没有送给我们一枪一弹,我们不是也一样坚持下来了吗?!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嘛!” “国防部多次命令苏鲁战区司令部给我们送装备,”孙羽林说,“可是,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司令部东躲西藏,自顾不暇,跟我们的联系也不经常,到处都有小鬼子的部队,就是让他们找也找不到我们,更别说给我们送装备了!” “看来,装备的问题,还得靠我们自己解决!”李自强说。 正在这个时候,王金山身穿便衣,从山外匆匆赶了回来:“报告团长,有重要情报!从昨天下午,蒙阳城的日军开始撤离了……” “撤到哪里去了?”李自强问。 “我派了几个战士远远地跟着,发现小鬼子向西一直撤到了藤城,然后在火车站登上火车向南去了!” “哇——太好了!小鬼子逃跑了!小鬼子逃跑了!”小梅高兴地跳起来。 “为了了解清楚,我们进了一趟蒙阳城,发现城内的小鬼子确实已经很少了。据可靠消息:蒙阳城由伊藤大佐亲带一个联队驻守,刘黑七部准备在蒙阳城东南一百里左右的锅泉村、柱子山一带,建立堡垒,遥相呼应,准备以此钳制鲁南山区……” “好!刘黑七终于还是落单了!”李自强笑着说,“下一步,我要瞅准机会,把这个巨匪击毙!” 338 四处征粮 日军的大队人马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伊藤一个联队数千人马,在鲁南这一带“维持治安”。 伊藤遵循饭田贞固中将的教导,跟刘黑七紧密联合,在鲁南一带各个村子里逐渐建立了保甲制度、连坐制度和村户联防制度,村民们相互监督,严禁村民跟八路军、特务团有来往,一家通共通匪,十家处死……他们希望依靠这种残酷的镇压,来遏制中国人民的抗日情绪…… 同时,在各个村镇里,他们收买了一些中国人进行治安联防,成立各级伪地方组织,在县里设县政府,乡里设乡公所,村里设村公所、维持会;村里有村丁,乡里有乡丁,县里有保安队,都配有各种各样的武器……村丁、保长、乡丁、乡长、保安队大多是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无赖,大多是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除此之外,伊藤又大大扩编了黄飞达的警备队,使警备队也成了一支拥有数千人马的伪军队伍,协助皇军驻守蒙阳城和附近的各个重要据点! 自古以来,中国就不缺少汉奸,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祖宗!这些家伙,平时在村里帮鬼子、伪军统治老百姓,什么收缴军粮、搜刮民脂民膏,关键的时候,还能为日伪军提供有关八路军、特务团的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大队的小鬼子虽然走了,可是,抗日的新局面却迟迟难以打开…… 天气热了,地里的小麦渐趋成熟。 老早呢,鬼子汉奸便发下了狠话:谁家送给八路军、特务团一粒粮食,全家统统杀头;要把粮食统统卖给皇军,皇军公买公卖…… 在鲁南山区,能种小麦的地本来就少,老百姓种点小麦,是为了逢年过节吃顿白面饺子用的,忙三忙四的就打那么一点点麦子,自己一家人吃还不够,哪有余粮卖给那些小鬼子? 可是,那些汉奸可就不依了,家家摊派任务,没有小麦的,高价去买了,也得交,否则,皇军可是大大地不依不饶! 各村各镇,老百姓怨声载道,可是很多人还是敢怒不敢言。 “狗汉奸,哪天出门让你碰枪子!” “让‘无敌神枪手’一枪打爆了你的脑袋!” “不得好死!” …… 也有的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把打的小麦偷偷地埋起来。他们躲过鬼子汉奸的搜查,宁愿自己家挨饿,也要捐给特务团、八路军! “老乡,太谢谢你了!”特务团的军需官王小梅每当接到人们交上来的粮食的时候,她总是感慨地道声谢谢。 “闺女,不用这么客气吧!”那些人总是说,“你们是咱中国人的希望啊,你们流血流汗打鬼子,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大爷,钱!给你钱!” “不用钱,不用钱!”是啊,这些粮食可不是用钱能买得到的! 鬼子汉奸在征粮,八路军、特务团也在征粮。鬼子汉奸征粮队完全是抢劫,摊派到村、到家、到户,不交粮,就交人……人一进了保安队,不是杀就是打,鱼肉百姓啊…… 特务团那十万大洋虽然所剩不多了,但还能购进一批粮食。他们每到一个村子,便摆开大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买公卖,童叟无欺,得到了地主和普通老百姓的一致好评。 可是,有很多次,八路军、特务团征粮小分队前脚刚进村子,鬼子汉奸的征粮队便跟进了村……因卖给特务团粮食,有几户人家被杀了,一些老百姓,为了生存,开始拒绝八路军和特务团了,使八路军、特务团的群众工作很难开展,征粮逐步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天晚上,月光皎洁,军需官王小梅到鲁南山区一个叫公庄的小村子里去征粮。他们已经事先偷偷地联系好了,准备在一个地主家购买一千多斤小麦。 大家刚刚收拾好,把粮食装上马车,在村口警戒的战士便跑进村来报告:“报告梅小姐,村外不远处发现了敌人!” “有多少人?”王小梅波澜不惊,她带出来的这一个班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手,来三十个、二十个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少!有五六十个小鬼子和百多个警备队吧!” “不要暴露目标,躲开他们,我们快走!” “梅小姐,躲不开,出村的就这么一条路!”孙班长说。这个班的战士都是初建特务团时期的老兵,其中孙班长各方面的素质都很高,已经入选了神枪队。 “哎呀,那怎么办?”王小梅心里一惊,急忙说,“把粮食藏起来,我们先躲一躲吧?” “不!看来,这个村子里有小鬼子的眼线,我们躲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敌人发现的!”孙班长说,“梅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怎么走?扔掉这些粮食吗?”王小梅坚定地说,“不行,山上这就要断粮了,我们不能扔下粮食!” “那我们就顺着来路迎上去!”孙班长说,“反正我们也没穿军装,碰上敌人,就说我们是做生意的!” “我们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让谁看也不像是做生意的!”王小梅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们不能正面遇到敌人!”孙班长点了点头说,“梅小姐,你四处买粮,很多人都认识你了,万一被那些汉奸认出来,可就糟了!” “弟兄们,马上领取长枪,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是!” 十几个战士凑在一起,孙班长安排说:“出村的一条路已经被小鬼子堵上了。现在,我们先把马车隐蔽在村边,等小鬼子们一进村,弟兄们就开枪射击,吸引敌人进村追击,然后,由两名兄弟掩护梅小姐驱赶马车,快速地驶离村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在村口的一个角落里,战马藏在一个柴垛后面,堆满粮食的马车上也用柴草树枝掩盖着,王小梅和两名战士躲藏在马车后面,悄悄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小鬼子刚刚冲进村,大街上便响起了枪声,“吧够——吧够——”“哒哒哒……”一个个小鬼子、伪军中弹倒下了。 “杀给给……”一个鬼子军官指挥刀一举,大声高叫着,日伪军一起向村子深处冲去,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我们快走!”王小梅从马车旁跳出来,笼上战马,和两名战士一起跳上马车,骨碌碌,马车向村外奔去! 刚刚走出村子,忽然发现村外的小公路上,正有两个伪军士兵不紧不慢地向村子里走来。原来,这是两个开了小差的怕死鬼,故意落在后面的。 “趴下头,别让他们看到了!”王小梅说,“我们冲过去!” “是!” “咦,哪里来的马车,哪里来的马车?”一个伪军惊叫着,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面前,两个家伙连忙躲到了路旁…… “奶奶的,这马瞎了眼了,差点撞到老子……”话未说完,马车的柴草中,忽然伸出了两只手,手里握着一柄长长的匕首,在他们的脖子上一划,两股血箭喷射出来……两个家伙一吭没吭,就栽倒在地了…… 王小梅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插进了腰间的刀鞘里。“驾——”一声鞭子响,马车顺着小公路,一溜烟地向外奔去…… “太君,快看,有辆马车跑出村去了!”有个汉奸说,“一定是土八路或者特务团拉着粮食跑了!” “八格!中了支那人的声东击西之计了!”鬼子军官大叫着,“射击,快快地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如刮风一样向马车袭击过来,子弹打得柴草四处乱飞。王小梅紧紧地伏在马车上,眼睛也不敢睁开……忽然听到一声闷吭,接着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溅到了她的脸上…… 小梅一看,一名战士罩在她的身上,后背上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另一名战士也负了伤!幸好马车转过山湾,敌人的子弹打不到了! “哒哒哒……哒哒哒……”村子里的枪声,还在不分点地响着…… 王小梅终于摆脱了敌人的追捕,把粮食顺利地送回了山,可是,左等右等,怎么也没有把那一个班的战士等回来…… 等王小梅带领着李自强等人又赶回公庄的时候,敌人已经离开了村子,那一个班的战士已经全部牺牲在村子的街头! “呜呜……自强哥,你要给弟兄们报仇啊!”小梅泪眼婆娑地说,“我们的弟兄不能这么白死……” “看来,这个村子里,已经完全被鬼子汉奸控制了!”李自强说,“你们看,战士们都是牺牲在大街上,老百姓不许他们进家里躲避……” “也许他们不敢收留!”王金山说“弟兄们也不忍心给那些老百姓带来灾难……” “嗯,这说明这个村里的汉奸势力很大!小鬼子、伪军来得这么快,一定也是这个村的汉奸走狗们报得信!”孙羽林说,“我看啊,不杀一批汉奸、走狗,就镇不住这些家伙!”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王金山!” “到!” “我们直接去村公所!” “是!”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径直向公庄的村公所走去:“大家记住,机灵点,不要随便开枪,听我的命令!” “是!” 村公所位于村子的中间地带,街道很宽,大门口站着四个村丁模样的人。“站住!干什么的?”一个门卫看看这伙人来着不善,远远地便喊着。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哗啦”一拉枪栓,几个门卫就拉开了架势。可是,没等他们把枪端平,来人已经窜到了面前,他们只感到手臂一麻,枪便掉到了地上。 四个村丁被两个战士一手一个地抓着领子,提进了村公所。 李自强走进了村公所办公室,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影。大家四处寻找,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家伙被王金山从内室的床底下抓了出来。 “别……别杀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保长说,“我不给鬼子提供情报,鬼子就会杀我全家啊……” 王金山抓起那个家伙,拖到了外面的办公室里,那个家伙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八路老爷,别杀我……别……” “告诉你,我们不是八路军!我们是‘无敌神枪队’!这位就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团长!”王金山说,“今天,你们公庄竟然跟鬼子汉奸走在了一起,枪杀了我们一个班的弟兄!该当何罪?” “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保长磕头如鸡凿,“开枪的人不是我们公庄的村丁,更不是我……都是小鬼子干的!” “哼,你还想推得干干净净的啊?”李自强问,“说,我的人来买粮食,小鬼子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是不是你们去报告了?” “不不……我没有去报告,我们离蒙阳城四五十里路,要去报告,怎么能回来得这么快?”保长皱着眉头说,“这股皇军到这里来,完全是巧合!不是我告的密啊……” “哼,你替日本人当差,你就是汉奸,你就是叛徒!”王金山说,“就凭这,我就可以一枪毙了你!”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保长说,“我不想死,因为我不能死!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需要我照顾!我死了,我们这个家就全完了!” “好了!我们并不想胡乱杀人!”李自强说,“只要我们通过调查,你说的话属实,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如果,你死心塌地地给日本人办事,祸害中国老百姓,谋害八路军、特务团,给日本人真心当狗腿子,脱得了今天,脱不了明天,我早晚会枪毙了你!” “是是是!李团长,我们也很为难啊,小鬼子逼着我们给他们情报,不给他情报,我们就得上极刑!” “那你们就给小鬼子递假情报!” “我们不敢啊,一旦被小鬼子知道了,我们也是死路一条啊!”保长说,“我们是左也难,右也难,左右为难!” “我理解你的处境,现在,做中国老百姓,难哪!”李自强叹息说,“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中国人,不能再真心帮鬼子杀中国人了!你可以给鬼子情报,不过,时间上要稍微错一下!” “是是是!” “保长,你去通知附近各村的保长,以后,如果各村还敢给小鬼子死命的干活,我就先把保长的脑袋击爆!” 村公所的院子角落里,不知谁家的鸡,在那里下了一颗鸡蛋。李自强说:“你看那颗鸡蛋!我随便找一个战士,便能把它击碎!”李自强随便指出了一名战士,战士举手一枪,“啪——”地一声,便把鸡蛋打了个粉碎! “是是是,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339 斗争 “自强哥,你该把公庄的那个保长枪毙了!”王小梅噘着嘴巴说,“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昨晚的事,一定是他派人报的信!” “嗯,不错!”李自强说,“可是,我理解,他也有他的难处!在中国,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杀来杀去的有什么意思?都是我们中国人!与其把他们杀掉,不如把他们都改变了!” 大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改变?改变一个人有这么容易吗?”孙羽林喃喃地说。 王金山说:“团长,做群众思想工作,八路军政工干部很有一套!对这些汉奸、两面派,要软硬兼施,既要让他们知道咱的厉害,又要让他们明白抗日的道理!“ “哼!”孙羽林一声冷哼,“共产党、八路军利用那些穷鬼想获得财富的自私心,大搞共产,这与强盗有什么分别?有产者都把他们当成了死敌!团长,我们不能盲目学习他们,小心被共产党赤化!” “姓孙的,一看你就是个国民党反动派!”王金山怒目相向。 “一看你就是一个被完全赤化了的共产党员!”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李自强说,“我心里自然有数!” 孙羽林说:“团长,时间这么长了,特派员也该到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呢?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哼,有你孙羽林一个就够难缠的了!再来个老特务,只能使特务团走向反动!”王金山说,“我看,不来才好呢!” 孙羽林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只是说:“重庆来的特派员名叫伍德,是国民党元老级的人物。我上军校的时候,他还带过我们的课呢!做事不急不躁,是个非常干练的小老头!” “哦?小老头?多大年纪了?” “不很大,也就是四十多岁吧!” 李自强说:“参谋长,派战士向南去迎了吗?” “派了!派了好几拨人了,一直没有迎到!” 伍德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好不好相处?李自强心里不由地有些惴惴不安。 “伍德先生是军统局第三处处长,少将军衔,此人党性非常强,只是性子固执了点!”孙羽林仿佛能看懂李自强的心思似的,“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毛病,而且,他有一颗强烈的爱国之心!听说李团长亲手击毙了无数的日寇,激动得他坐卧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便飞到这里,见见你这位名震中华大地的少年英雄!”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自强问。 “前些日子,我曾跟伍德先生通过电报联系过!”孙羽林说,“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联系不上!” “试着继续联系!”李自强说,“孙羽林、王金山,把神枪队一队二队的队员全部派出去,扩大侦察的范围,接应伍德先生到鲁南,就是接不到,也要了解到伍德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孙羽林和王金山一起立正答应。 刚返回蒙山彩虹谷,就有战士来报:“团长,八路军彭司令、王政委来访,马上就要进山了!” “我们快快前去迎接!”李自强连忙说。 “慢着!”孙羽林问,“彭司令带来了多少人?” “只有十几个人!” 孙羽林严肃地安排说:“马上派出侦查员四处侦察,看看还有没有八路军在向我们这一带逼近,全体战士马上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传令兵答应着,却并不出去,只是看着李自强的脸…… 李自强说:“孙参谋长,这又不是刘黑七、伊藤要来,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我们与八路军是兄弟部队,一直合作得非常好,况且,大青山战役、临涧战役,我们刚刚帮助过八路军,彭司令不可能对我们有什么不好的动作……” “团长,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孙羽林说,“当前,鲁南的形式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苏鲁战区司令长官于司令即将重返鲁南,九十二军李仙洲军长已经派他的一四二师为先头部队,到达了苏鲁边境,刻日即将进入鲁南山区……” “哦,这是好事啊!”李自强笑着说,“有了他们的帮助,消灭伊藤和刘黑七的日子就不远了!” “不!团长,没有那么简单!”孙羽林低声说,“当前,八路军、新四军发展得速度非常快,彭德怀指挥的‘百团大战’更让党国进一步认识到共产党的力量,如此发展下去,日本人没有打出去,共产党倒先强大起来了,绝对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因为共产党比日本人更加可怕!”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李自强问,“国共两党之争,本是中国内部的事情,在外患面前,为什么不尽弃前嫌,共同对外呢?” “共产党高喊着抗日抗日,实际上他们是以抗日之名在收买人心,你看看,他们打了几次仗?全部是在敌后小打小闹!”孙羽林说,“他们抗日是假,借此机会发展实力是真!党国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重庆方面已经向全国各地发布了密令:表面上与共产党联合抗日,但一定要执行‘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李仙洲部进入鲁南的目的,恐怕不是抗日,而是反共来了!“ “哎呀,反共反共,外贼没有消灭,自己家的兄弟又要打起来,这算是什么道理?”李自强怒道,“祸起萧墙,怎么抵御外敌?不行,在皖南发生了‘皖南事变’,在鲁南,只要有我李自强在,绝对不能发生‘鲁南事变’!” “团长,我知道你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一直以来,我都能理解!”孙羽林说,“您跟我说这些话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过些日子,如果特派员来了,伍德先生却绝对不会容你!你这话就太没有党性原则了!” “哼,他不容我又能怎么样?我不是国民党,我不讲究你们的党性原则!” “在先生眼里,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孙羽林说,“伍德先生党性极强,我想这就是重庆方面派他来特务团的原因,他绝对不允许你做有悖于党国利益的事情!” “现在,党国的利益应该是抵御外辱,收复失地,而不是打内战,消灭不同政见的党派!” “团长,我们是党国的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孙羽林说,“如果重庆方面命令我们向八路军进攻,你怎么办?” “我……我……”李自强张口结舌,是啊,我该怎么办?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说,“我不执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能执行错误的命令!参谋长,你不要再骇人听闻了,我觉得,重庆方面,临时绝对不可能向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他们还要顾全大局,在全国人民面前,有个交代……” “不可能?那‘皖南事变’是怎么发生的?”孙羽林嘴巴一撇说,“团长,你军事水平比我高,可是,你政治上却非常幼稚!我们应该看到,当前抗战虽然是全国人民最重要的任务,但共产党八路军不服从国民政府的限制,以抗战为名,大肆扩充势力,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党国的安全,国共两党,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在党国‘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指导下,只要一有可能,绝不能放过消灭共产党八路军的机会!” “难以理喻,真是难以理喻!”李自强顿足长叹,“错得荒唐,听上去还句句是理……” “团长,在大青山、临涧两场战役中,我们帮助了八路军,他们会感谢你的,可是,在重庆方面,对此一定非常不满,在电文中虽然没有透露出来,但伍德先生来了之后,您就知道了!” “哼,大不了这个官我不干了就是!”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孙羽林说,“团长,你年轻,又才华横溢,党国方面一定会很器重你的,绝对不会放弃你!但是,恐怕不会再让你像过去那样自由!而共产党方面也会来争取你,争取你加入共产党,甚至希望你能把整个特务团都带过去……” “你是说今天彭司令、王政委来我们这里来是做说客的?”李自强问。 “不错!”孙羽林道,“不信,你且拭目以待!如果不是这件事,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那也不必全团进入一级战备吧!”李自强说,“都是老熟人了,见了面怎么说话?” “团长,这样做一是防患于未然,二是不留给伍德先生以口实,免得说我们与八路军交往甚密,勾勾搭搭,甚至说我们私谋叛逃……” “好吧,”李自强对传令兵说,“就按参谋长的命令去办吧!” “是!”传令兵一个立正,转身向外奔去。 一时间,特务团数千将士纷纷集合,全副武装,按照既定的防御位置,进入了防御阵地……完全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李自强、王二毛、孙羽林三个人站在彩虹谷谷口的小山丘上,静静地等待着八路军彭司令的到来。 不久,远远望见一队八路军骑兵正从远处飞奔而来…… 外围的哨兵骑马来报:“报告——八路军彭司令马上就要来到了!” “有没有发现外围有部队跟着?”孙羽林问。 “没有发现!” 李自强白了她一眼,说:“快快列队欢迎彭司令!” “是!” 十几匹战马来到了山丘前缓缓地住下了脚步,彭司令率领着十几名干部战士飞身跳下马,来到了眼前。李自强带人迎了上去。 “哈哈哈……李团长,你这欢迎仪式可真是别出心裁啊!”彭司令笑着奔了过来,“从五六里路之外,我们就发现你的队伍严阵以待,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蒙阳城的小鬼子要来了?” 李自强迎下了山丘:“哈哈哈……彭司令真会开玩笑!你说的不错,最近,有情报告诉我们,有一支日军小分队混进了蒙山地区,我要防止这些小鬼子搞突然袭击啊!” “好好好!防患于未然吗!”王政委笑着说,“李团长戒备森严,小鬼子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上门来捋虎须了!” “哈哈哈……王政委夸奖了!” 一行人走进了特务团司令部,分主宾落座。八路军方面有彭司令、王政委、徐雷,还有抗大一分校的刘东政委等人,特务团方面有李自强、王二毛、孙羽林、王金山、王小梅,以及严少山、张若平等人。 大家不仅寒暄一番,看茶完毕,客套一番…… 李自强话锋一转,便马上进入了正题:“彭司令,王政委,你们两位可是大忙人啊,百忙之中亲自到我这里来,一定有什么大事吧?” “大事?是啊,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彭司令笑着说,“李团长,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免了客套,我们就开门见上吧!王政委,你来说说吧!” “好!”王政委站了起来,“李团长,我代表中共山东分局感谢您在太皇崮战役、大青山战役和临涧战役中对我八路军各部伸出的援助之手!敬礼!”十几个八路军干部战士一起站了起来,举手敬礼! 李自强和大家连忙站起来举手还礼……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庄严肃穆的气氛来…… “好了!大家坐,大家坐!”李自强说,“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应该的,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亲兄弟嘛!” “李团长说的好!”王政委严肃地说,“大敌当前,亲兄弟本来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可是,全国各地国民党军队不断地制造摩擦,屠杀我抗战的八路军、新四军指战员,远的有‘皖南事变’,近的有‘银厂惨案’……这实在是亲者痛、仇者快的最可悲的事……” 孙羽林盯着李自强的眼睛看着,意思是说,怎么样?要露馅了!李自强不理她,只是向王政委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好在鲁南有特务团李团长在,不但没有防共反共,还不断地帮助我们八路军,一直坚持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这让我们非常欣慰!”王政委说,“可是,鲁南还有一支反动武装,那就是刘黑七的队伍!对日本,他卑躬屈膝,甘为马前卒,他被改编成荣子桓的伪‘和平救国军’第十军第三师;在国民政府里,他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这个混蛋真是左右逢源啊……据可靠消息,最近,刘黑七乘坐国民政府派来的专机,到达了重庆,受到了蒋委员长的亲切召见和隆重嘉奖,蒋某人称赞他奉行的‘曲线救国’的主张非常好,号令国军各部向他学习……” “什么?有这种事?”李自强怒道,“这种祸国殃民的败类也配受到嘉奖?这委员长也太……”孙羽林忽然拽了拽李自强的衣袖,李自强只好闭上了嘴。 “是啊,这个蒋委员长一向是黑白不分,颠倒是非,让我们中华民众大失所望!”王政委说,“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替蒋委员长来鲁南嘉奖你们特务团的特派员已经到了!” “哦?在哪里?”孙羽林迫不及待地问。 “孙参谋长还没有得到消息吗?”王政委笑着说,“看来,特派员伍德先生已经连孙小姐也不信任了,他的行程竟然连你都瞒过了!” “哼,你不要挑拨离间,我们心里有数!”孙羽林冷笑着说,“请王政委告诉我们特派员的消息吧!” “跟着特派员伍德先生的只有十几名卫兵,这点人他怎么敢犯险到鲁南来?”王政委笑着说,“他是随着入鲁的李仙洲第九十二军第一四二师一起来的,现在已经进入了我们山东境内……” “哦,我明白了!”孙羽林点了点头,“怪不得我总是得不到具体的消息……” 王政委说:“李团长,据我们所知,重庆方面对你在鲁南帮助我们八路军的事情十分不满,伍德一行到鲁南来,嘉奖你是假,想除掉你是真!” “一派胡言!”孙羽林怒道,“嘉奖令、委任状的电报稿我们已经收到了,王政委,你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在这里散布谣言、危言耸听!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不!这不是谣言,这是我们从重庆方面得到的第一手的内部情报!”王政委严肃地说,“你看我是胡说八道的人吗?李团长有恩于我们,我们不希望他因为我们的缘故,而被小人谋害!” “哼!不要再故作姿态了,”孙羽林冷笑着说,“我知道,你说这番话的目的是,离间李团长,希望李团长反对国民政府,投靠你们共产党八路军!是不是?” “哈哈……孙小姐,你误会了!”王政委笑着说,“现在,我们最关心的是希望李团长平安、特务团平安,不要遭了奸人的毒手!” 孙羽林冷笑一声说:“这不用你来操心,我们自会小心!” …… 340 势力均衡 “王政委,你少在这里骇人听闻!”孙羽林说,“我知道,你们共产党八路军一直致力于扩充武装力量,但你休想把目光盯到我们特务团身上!” “哈哈哈……孙小姐,你误会了!”王政委笑着说,“我只希望李团长平安,希望特务团平安,希望各位同志都免遭奸人的毒手……” “哼,这不用你瞎操心,我们自然会小心!” “古人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我还得说几句!”王政委严肃地说,“我与国民党反动派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对他们的行事规律也摸到了一二:他们一贯的伎俩是当面是一套,背后是一套。他们迫于形势,对李团长支援我八路军的行为表面上不好说什么,但暗地里恐怕会下手……” “荒唐,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小小的特派员敢到我特务团来害我们团长?借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王二毛大声说,“他想害我们团长,也得看看全团的弟兄们答应不答应!” “哈哈哈……王副团长,你说的不错!”王政委笑着说,“他们迫于舆论,也许对李团长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但暗地里呢?现在不敢下手,将来呢?据我估计,李团长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很可能会被软禁一段时间;但在座的其他弟兄呢,你们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王二毛心里一凛,连忙问:“此话怎么讲?” “据可靠情报,你们特务团的领导骨干恐怕会大换血,以保证特派员的绝对领导,”王政委说,“怎么处置你们,还很难说。不过,那位孙小姐,身为军统局鲁南站的站长,却不能帮特务团把握好方向,致使李团长越走越远,越走越红,以至于到了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按照国民党处事风格,恐怕她也只有一条路了……” 李自强问:“什么路?” “自裁以谢党国!”王政委的声音虽然不大,对孙羽林来说依然犹如晴空霹雳。 “啊——”孙羽林一声惊叫,出了声才知道自己已经失态了,连忙用手掩住。她垂下头,长长的头发盖上了脸颊,两肩一耸一耸地抖动着,口里喃喃自语:“应该在我的意料之中,应该在我的意料之中……自从我屡次阻止团长不成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李自强问:“王政委,你这些消息是真是假?你是从哪来得来的?” “实不相瞒,这是我党从国民政府最高层弄来的绝密情报,从重庆发到延安,又从延安发到了鲁南。中共中央高度重视这一问题,要求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这个消息转告你们!” “谢谢你们前来相告!”李自强说,“王政委、彭司令,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小心应付的!” 彭司令郑重地说:“李团长,你是我从军以来见到的最杰出的少年英雄!希望你多多保重!政委,我们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我们该走了!” 王政委和其他八路军干部战士一起站了起来,大家一一握手,王政委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说:“李团长,再见!” “再见!” 八路军一行人离开了蒙山彩虹谷,远远地离去了…… 李自强、王二毛、孙羽林、王金山、王小梅、严少山、张若平等人又回到司令部,大家呆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显得气氛非常沉闷…… 在座的几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可是大家都没有说话。 在这场纷繁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李自强只是一个初学者,他想走一条不国不共的路子,能走得通吗?他该怎么做?李自强自己也不知道。 终于,王金山打破了寂静:“团长,我们该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吧!” 李自强站了起来,大声说:“弟兄们,大家不要担心,也许,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想的那么糟糕!” “不!团长,按照国民政府一向的处事原则,王政委说的话一点也不夸张!”最年长的王二毛说话了,“如果我们能事先做好准备,也许能好一点!” “团长,各位弟兄们,我们在前线杀鬼子,斗汉奸,出生入死,事事问心无愧!到头来,如果没有好的结果,实在是让人心寒呢!”王金山大声说,“弟兄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逼急了,我们就一起去共产党八路军那边也未尝不可!” “闭嘴!”孙羽林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金山的脑袋,“你这个共党分子,敢在这里再胡说一个字,我就马上把你的脑袋瓜子打破!” 王金山并不害怕,头一扬,避过孙羽林的枪口,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孙羽林的手腕!可是,孙羽林的枪早已经换了地方了……王金山的脚走空了,身体一晃,一跤倒地;孙羽林身体一晃,已经窜了过去,手里的枪又顶到了他的脑袋上!可是,与此同时,孙羽林只感到胸口一硬,王金山的驳壳枪也顶到了她的胸口! “流氓!拿开你的枪……你这个大流氓!”孙羽林怒骂着,“再不挪开我就开枪了!”说着,中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大家只听到耳边风声飒飒,眼前人影晃动,李自强冲了过去……孙羽林只感到手一紧,子弹匣已经从她的手心里退了出去,再一紧,小手枪已经到了李自强的手里;同时,一眨眼间,王金山的驳壳枪也跑到了李自强的手中! “好了!都是天天在一起战斗的兄弟姐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干嘛要动刀动枪?”李自强说,“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我特务团里的兄弟姐妹,不管什么事,任何人不需动刀动枪,否则,你就是给我李自强过不去!你就不是我李自强的兄弟姐妹!到那个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团长!”大家一起答应着。 “听着,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不希望我们中国有党派之争,更不希望特务团中有党派之争!”李自强大声说,“谁想在我特务团里大搞党派之争,我第一个就毙了他!” “是!”孙羽林和王金山低低地答应着。 “大家都散了吧!”李自强说,“我想好好地想一想!” “是!”大家起身向外面走去。 “孙羽林,你先留下!” “是!” 王小梅白了他们一眼,很不高兴地走了出去。李自强出了门,安排好哨兵,又走回了司令部。 “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我谈?”孙羽林问。 “当然!”李自强点了点头说,“参谋长,在我的眼睛里,你是一个很有远见,很有能力,冷静机智、能做大事的一个女强人!我一向都很看重你,也很信任你!” “好了,团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参谋长,据你所知,我们特务团里,除了王金山之外,还有哪些人是共产党员?总共有多少人?” “咦,你不是说对党派之争不感兴趣吗?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我对党派之争不感兴趣,但对我手下的弟兄们却不能不感兴趣!”李自强说,“我要知道:如果特派员真的要处理了我们几个,领着特务团走向另一条路,会有多少弟兄起来哗变!” 孙羽林点了点头:“团长,这就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当你身陷险境的时候,你想到的并不仅仅是自己,还想到了别人!现在,像你这样的长官实在是太少了!” “羽林,不要转移话题,请你告诉我!” “羽林……你叫我羽林?”孙羽林的身体一震,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李自强,喃喃地说,“自强……好!我告诉你,你知道吗,除了王金山之外,王小梅一家都是共产党员,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三人之中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共产党员……至于下面的连排班长和士兵,不用说,还有很多,总人数估计在三分之一还强……” “啊——有这么多?”李自强诧异地问,“羽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呵呵……八路军那边有我的人……”孙羽林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们特务团里,有很多人是我带过来的,他们都是军统局鲁南站的我的下属。本来,我们军统就在这一带建立了一支游击队……我就是这支游击队的负责人,正好你招兵,我便让他们一批一批地全加入了。” “我们特务团里,你的人有多少?” “嘿嘿,不比共产党少!”孙羽林笑着说,“如果少了,在特务团里,就不能保持党派力量的平衡,就有可能发生意外……” “什么意外?”李自强很不解。 “比如,一些人在不知不觉中把队伍给带走了!” “呵呵呵……没想到在我特务团内部,竟然还暗藏着这样的明争暗斗!”李自强笑着说,“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三个人中,至少还有一个是你的人吧?” “是啊,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在高级长官中保持均衡……”孙羽林忽然恍然大悟,有些凄凉地说,“团长,恐怕这才是你要问的吧?!你的心智和谈话的艺术,真是高明,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羽林,你把我想偏了!”李自强说,“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我没有套你,更没有耍你的意思!我只想与你心平气和地好好地谈一谈……” “团长,现在,我们特务团内部的大体情况你都了解了,你打算怎么办?” “特派员来到特务团,不动我们则罢,一动我们这几个人,就会引起共产党党员的哗变!”李自强沉思说,“他们就是不哗变,特派员也会马上向他们下手!” “是啊,”孙羽林说,“这是最让人担心的事了。到时候,我们特务团内部,就要兄弟相残……” “我个人死不足惜,但绝不能让那么多的弟兄手足相残!这太不人道了!”李自强着急地说,“羽林,在特派员到来之前,我们能不能把共产党员骨干和国民党员骨干集中到一起,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当然可以!”孙羽林说,“可是,坐在一起谈什么?根本谈不来的!他们每个人在入党的时候,都对党旗宣过誓言:人人忠于党,忠于党的事业……一旦党有命令,就是去杀他的亲娘老子,他们也不能皱一皱眉头!这就是党性,这就是军人!否则,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更不是一个优秀的党员!” “国民党、共产党都相似?” “是啊。”孙羽林说,“我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非常优秀的,他们对党的忠诚我一点都不怀疑!” 李自强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干脆把原来的特务团分成两个团:一个是国民党特务团,一个是共产党特务团……” “团长,你能这样分得开吗!你知道谁是共产党员,谁是国民党员?”孙羽林摇了摇头,“再说了,你就是真的分开了,那又有什么用?两党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早晚之间会有一战!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不行!”李自强说,“只要有我李自强在,我就绝对不允许你们两派打起来!” 孙羽林美丽的大眼睛一忽闪,问:“团长,说实话,这两派之间,你会偏向哪一边多一些?” “两边一样多!”李自强说,“我们都是中国人,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希望在小鬼子的屠刀面前,我的兄弟姐妹还在拼个你死我活……” “不!自强,我知道,你偏向着共产党那边多一些!”孙羽林幽幽地说,“不仅仅是王小梅一家,也不仅仅是黄飞飞,更重要的是因为共产党在几个政策方面抓住了民心……哎,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对党国的前途十分担忧……” “你这么看?”李自强沉思着,斟酌了一下词句说,“国民政府既然这么不得民心,你为什么不换个环境?说不定另一边会更适合你……” “呵呵呵……团长,你在为共产党做说客吗?不是我了解你,我真会怀疑你是共产党员了!”孙羽林笑着说,“我们抗战非常吃力,我们也曾受到过巨大的损失,你想过投降日本人吗?” “没有!”李自强坚定地说,“作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誓死也不能做亡国奴!” “是啊,我也是一样的道理:自从我加入国民党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没有想过叛党!”孙羽林幽幽地说。 “可是,如果特派员对你十分不公平,你该怎么办?” “如果那样,我也只有跟王政委说的那样‘自杀以谢党国’了!” “不!羽林,我的参谋长!只要有我李自强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自强……”孙羽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她的脸红红的,哪里还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女中豪杰? “我喜欢你……”李自强轻轻地说,声音拂过了她的心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你就像我一个邻家小妹,温柔和刚强在你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让我百看不厌……我很欣赏你,我很喜欢你……” “自强!”孙羽林一头埋进了李自强的怀里…… 341 刘匪来使 等孙羽林脸红红地走出了司令部的时候,正碰上王小梅走过来。王小梅白了一眼孙羽林,瞪着后面跟出来的李自强,满怀质问的语气:“你们干什么呢?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派了岗哨……” 孙羽林的脸更红了。 “呵呵……小梅,快来!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参谋长!”王小梅噘着嘴说,“娘要我来叫你!” “哦?娘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哼,你不是要找我的吗?”小梅说,“一看就是假仁假义,装模作样……”说完,也不等李自强,转身向前就走。李自强向孙羽林笑了笑,跟着小梅向娘住的房子走去。 这是一座小茅屋,是王二锁最近刚刚搭成的。 李自强一进房子,娘便问了起来:“自强啊,刚才,我听小梅说,王政委来了?” “是啊,娘!” “哎呀,你看看,我光在后面忙活了,我也不知道,该过去见见那位老大哥的!”娘絮絮叨叨地说,“王政委可是个好人呢!你二叔在八路军医院里治伤的时候,可没少麻烦人家!伤治好了,人家也没收咱一分钱,还天天管吃管住,天天嘘寒问暖的……好人哪,这世上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要不是他们啊,你二叔这条命别想从阎王爷那里捞回来……” “是啊,娘,他们都是好人!” “我看哪,他们不光是好人,还是千世难逢的大好人!”娘说,“娘这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人!人家想的做的,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为了咱这样的穷苦人家……” “咣当——”一声,王二锁推开门,走进了房子:“吆,自强来了啊?” “二叔!”李自强站起来。 “来,坐坐坐!咱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个饭吧,也好好拉拉呱!”王二锁放下手里的东西,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笑呵呵地说,“自强啊,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就见了你一次面,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你可是个大忙人哪……” “爹,你别光说人家,你也整天着忙得不进家门!”小梅说。 “我那不是忙着带新兵吗!” “嘿嘿,爹,你以为你是老兵啊?”小梅调皮地说,“你也是才当兵几个月的吧?” “丫头,我怎么能算新兵?爹毕竟打了大半辈子的猎了!”王二锁说,“爹开的枪,比你开的枪可多了!” “嘿嘿,吹牛……” “行了,行了!你这爷俩别在一起抬杠了!”娘说,“自强还在一边看着哪,也不怕他笑话!” “就是就是……”王小梅笑着说,“这下可好了,咱一家人团聚了!你们说着话,我去伙房打饭,我们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好!”李自强笑着说,“我也去吧?小梅……” “不用了,你陪着娘和爹爹说会儿话吧!”小梅在出去了。 李自强问:“二叔,你老人家身体好利索了吧?” “好了,好利索了!”王二锁捶了捶自己的胸脯给他看,“看看,我现在壮得就像一头牛!人家八路军医院里,对我照顾得那个周到啊,我没有理由不好利索!” “那就好,那就好!” 王二锁拉着李自强的手,坐到了桌子前:“自强啊,坐到我这边,咱爷俩有多少日子不见面了?” “很长时间了,得有一两年吧!” “对,当时,你重伤初愈,我们被黄飞达的人追到了王沟,咱爷俩和金山一起跟那些兔崽子打了一仗……”王二锁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没完没了地说了起来,“当时,我看到一个家伙要向你的后背开枪,我就扑了过去……” “是啊,当时,亏了二叔……要不是你,恐怕我要没命了!”李自强沉浸在回忆中,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感慨地说,“那以前,我卧病在床,不是二叔、娘还有小梅的悉心照料,恐怕我早就死了……” “呵呵……你还记得啊?”王二锁笑着说,“做人哪,就是不能忘本!” 娘接过了话茬:“这人啊,是有数的:一当官就跟过去不一样了……自强长大了,也当了一个管着三四千人的团长了,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 娘的话就像千支钢针扎着李自强的心房:“娘……我……我怎么不一样了?” “自强,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啊?”娘说,“自从你当上特务团的团长之后啊,整天着跟那个国民党的狐狸精泡在一起,我看,早晚会被她教坏了!” 小梅从部队伙房里领来了饭菜,刚好走进了房子,她一边往桌子上摆,一边说: “娘!你说什么呢?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小死妮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娘说,“自强啊,听说国民党都是住洋楼开轿车的,人家都是富人,咱跟人家不一样……” “娘,二叔,您二老别担心,我心里有主意,没有人能教坏我!” “那就好,那就好!”王二锁说,“自强啊,我和你娘的话,可能不中听,可都是咱自己家掏心掏肺的话,没有害你的意,其他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自强,你是我奶大的,也是我眼看着一天一天长大的,娘可不想眼看着你出事!” “娘,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我会控制住事态的!” “哎——自强啊,你虽然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里,可是,你们全家都被汉奸鬼子害死了,你全家人都是好样的……”王二锁感慨地说,“你是吃着穷婆娘的奶长大的,你不能跟那些有钱人一条心……” 看来,孙羽林说的话没有错,这一家子说不定都已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们都在努力地争取自己呢! 李自强点了点头:“二叔,娘,小梅,你们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我做事心里有数!” 刚刚吃过饭,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团长,山外哨兵传来消息,刘黑七派来了几个人,想来拜见你,说是有特派员的手令。请您指示!” 没等李自强回答,二锁便大声说:“刘黑七的人?不能见!跟着那个大汉奸、大土匪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人?刘黑七交代的事,还能有什么好事?” 娘也说:“自强啊,咱可不能见这样的人啊,你要是见了,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没事,娘,二叔!身正不怕影子斜!”李自强说,“我正想了解一下这帮土匪的动向呢,他们送上门来了,也省得我麻烦了!” 李自强对那名传令兵说:“传令下去,命令他们到司令部来见我!” “是!” “传令营以上的长官全部到司令部来集合开会!” “是!” 李自强、王二毛、孙羽林、王金山、王小梅、严少山、张若平几个人,刚进司令部坐定,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一名战士便奔进了司令部: “报告团长,刘黑七的人已经带到!” 李自强把两把驳壳枪向桌子上一拍,大声说:“让他们进来!” “是!” 其他几个长官,也纷纷把枪往桌子上一拍,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 皮靴声响,司令部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奇怪,这几个人穿的不是皇协军的黄皮,而是国民党正规军的浅绿色的军装,其中两个军官,身上穿的竟然是将校军官服装。 “哈哈哈……李团长,各位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展着这么多枪显摆啊?”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圆圆的脑袋,圆滚滚的身子,身着将校军装,领口上钳着上校军衔的标志。再向后一看,李自强不由眼前一亮,另一个穿着将校服装的,竟然是张文功!看来,他们几个人真的是刘黑七派来的人,可是,他们怎么忽然又改旗易帜了呢?莫非…… 李自强不说话。 王二毛一拍桌子,大声道:“来者何人?通上名来!” 那人吃了一惊,身体不由地一哆嗦,他讪讪地答道:“呵呵……各位兄弟,在下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第一团上校团长徐福,我身后的这位兄弟是第三团上校团长张文功。请问,哪位是独立五旅李旅长李将军……”语气里谦恭了不少,刚进门时称李团长,现在又改称李旅长了,显然这个家伙已经知道国民政府的任命了!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刘黑七部真的被国民政府招安了,负责这事的看来就是那个特派员伍德先生,而且,他跟刘黑七走得还很近,否则,徐福这个家伙不可能知道独立团扩编的事情!由此看来,这个伍德肩负的使命还真不少! “没听说有什么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啊?”王二毛问,“各位弟兄,你们听说过没有?” 大家都会意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从来没有听说过!” 王金山冷笑着说:“当今乱世,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到处都是拉杆子、带部队的人,司令多如牛毛,编号也多得数不过来。我看啊,一定是那个远在重庆的蒋委员长不知从哪里又收编来的一窝土匪汉奸吧!弟兄们要是知道才奇怪呢!”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好了!大家不要笑了!”孙羽林见李自强还是不搭理,便接过话来说,“既然来了,就是客嘛!不管他们过去干过什么,只要服从国民政府的领导和管理,不再为虎作伥,这毕竟是好事!” “哼!狗改不了吃屎!”王金山说,“不信,你们看着,用不了多少天,他们的皮就会又换回去!”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看!”王二毛应和着说…… 徐福讪讪地笑着说:“各位对我们的态度,鄙人很理解,很理解!毕竟,前不久,我们还跟在皇军的后面做事……不,是鬼子,是日本鬼子……” “哧——”孙羽林冷笑着说,“你不用改口,我们也都很理解!你那种奴才嘴脸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嘿嘿……想必这位女中豪杰就是上校参谋长孙小姐了吧?”徐福恬着笑脸问。 大家穿的都是便装,凭服装,他根本看不出军衔;大家坐的位置也很随便,凭位置,他认不出谁是谁;看年龄,除了王二毛外,大家的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但一看性别,这个家伙就认出了孙羽林。 “不错!”孙羽林说。 “请问,李将军是哪位?” 孙羽林指了指李自强说:“这位就是!” “啊——没想到李将军这么年轻啊!真是少年英雄啊!古今中外,世间少有!”徐福确实没有想到李自强会是这么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一个年轻人,他的话语表情更加夸张,极尽吹捧之能事,“李将军面若银盆,口若金丹,威风凛凛,不怒而威,古今猛将,莫过于此……”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闭嘴!说说你们的来意!” “是!”徐福本能地一个立正,然后恭恭敬敬地问,“李将军,我们能坐下好好谈谈吗?” “上椅子!” “是!”几个士兵搬上来几把椅子,刘黑七的几名使者坐了下来。 “多谢李将军!”徐福呵呵一笑说,“我们奉刘桂堂师长的命令前来晋见李旅长,刘师长要我们代他向李旅长问好!过去,我们两支队伍之间曾经多次交手……现在,我们同为国民政府的队伍,已经成了一家人了!还请李旅长尽弃前嫌,两家握手言和!” “哼,你说的轻巧,刘黑七屠杀的那些平民百姓就白杀了吗?”王金山瞪着眼怒斥着。 “那……那些都是刁民!李旅长,我们师长是真诚的!为表诚意,师长命令我们带来了轻机枪十挺,子弹一万发,请李旅长笑纳!” 李自强看了看大家,示意大家发言。 “哼,刘黑七真是大方啊,”王金山说,“不知道这些枪支是他从哪家老子那里弄来的?如果是从小鬼子那里用中国人的头换来的,我们可不能要……” “不……是国民政府特派员发的……” “既然是国民政府的东西,我们当然得要!”王副团长说,“不要白不要……” “好!礼物我们就收下了!”李自强说,“回去转告你们刘师长,如果他敢再像过去那样两面三刀,今天国军明天皇协军,今天中国人明天日本人,小心我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桌子上的驳壳枪“啪——”地一声震天响…… “是是是,我……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转达到!”徐福说,“李将军,职下来的时候,特派员伍德先生正在我部做客,他要我顺便向你们下个通知:命令你部连以上干部,务必在后天早上八点整,到松林镇去参加一个军事会议,讨论一下我国民革命军各支队伍如何协同抗战的问题,以及下一步对日反攻的计划……还请李将军带领属下按时参加!” 国民政府特派员召集国民军队军官召开会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们没有理由不参加啊…… 李自强的大脑里快速地思考着,他与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答应说:“好!到时候,我们一定参加!” 俗话说:“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这个道理就明明摆在那里,大家的脸上都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时候,明知危险,也必须继续前行!这就是军人! 徐福站起身,举手敬礼:“李将军,我们后天松林镇见面!” “好!松林镇见!” …… 342 驱逐逆流 刘黑七的特使徐福一行离开了,李自强还在怔怔的发愣:张文功也来了,但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透露一点消息,这不可能!张兄弟来了一回,他一定会告诉我一点什么,或者给我留下点什么东西…… 等大家走出办公室,目送那伙人离去的时候,李自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张文功坐过的椅子旁,仔细地观察着,细心地摩挲着,终于在椅子的横板和托梁之间的夹缝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卷…… 李自强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日伪顽合流,小心铃木田边。”小纸条上短短的一句话,赫然出现在李自强的眼前…… 咦,这是什么意思?日伪顽合流?莫非伍德为了对付我、对付八路军,他已经与蒙阳城的日军有了什么秘密的协议?否则,在这个时候,张兄弟怎么会让我小心那个天皇的外甥——已经被我击伤了的铃木田边呢?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说,他的伤不要紧? 李自强满怀疑惑地沉思着,良久不语…… “团长,我们真的要去参加松林会议?”大家回过身来,围到李自强的面前,纷纷询问。 “我们是在编的国军,”李自强说,“特派员要召开鲁南国军军官会议,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 “团长,那个土匪的话怎么能当真?”王金山说,“我看,说不定是刘黒七和日本人设的奸计呢?我们不能去!” 王二毛副团长也说:“按说,特派员召开鲁南国军军官会议,不能只让这么一个土匪给我们捎个口信就完了……如果就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王金山说:“是啊,团长,王副团长说的对,我们只要没有收到特派员的书面通知,就没有必要去!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一定得小心谨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上了鬼子汉奸的当!” “两位说的不错!”李自强说,“不过,大家放心,这伙人既然摸清了我们的具体位置,特派员的书面通知马上就会送到!特派员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借口的!听那家伙说,会议上要讨论一下国军各支队伍如何协同抗战和对日反攻的计划……你听,大会的议项多么迷人,任何一个队伍都没有理由拒绝参加……” “是啊,团长说的对!”孙羽林说,“伍德将军作为特派员,他有权利召集这一带的军官会议……即使我们明明知道其中有诈,我们也不能不去!否则,就会落人口实……到时候,他随便给我们捏造一个罪名,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家纷纷点了点头。 李自强问:“参谋长,你不是说伍德将军是个有党性,又很爱国的小老头吗?他会有这么凶残狡诈吗?” “是啊,”孙羽林说,“但伍将军又是一个笑里藏刀、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们跟他相处,不能不防!” “为了完成任务,他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跟日本人合作?”李自强问,“比如,借用日本神枪手铃木田边……” 大家吃了一惊,没想到李自强会提出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 “特派员会这么做吗?”王金山道,“那跟刘黒七投敌卖国有什么分别?!”大家一阵窃窃私语…… “不可能!我看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孙羽林毫不犹豫地说,“伍将军是一个非常爱国的小老头,他不可能跟刘黒七一样是非不分的!” “不!参谋长,我看这事很有可能!”一直沉默的严少山忽然插口说,“这么长时间了,伍德将军为什么迟迟不到特务团?他是重庆派到鲁南嘉奖我们特务团和向我们颁布任命状的,他为什么不到特务团来,反而先去了刘黒七那里?” “是啊,为什么?”大家都问。严少山一向以沉稳冷静见称,他一发言,马上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显然,伍德将军认为我们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他已经不再信任我们,在他的眼睛里,我们特务团连刘黒七都不如!”严少山说,“换句话来说,他认为:特务团已经不可救药了,已经完全被共产党八路军赤化了,他对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他想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我们!可是,纵观九十二军一四二师和刘黒七部,他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团长的‘无敌神枪’,所以,他就很自然地想到了日本人……” 严少山的分析有理有据,容不得大家质疑!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不!绝对不可能!”孙羽林尖声反驳说,“伍德将军对我还是了解的……他应该知道,如果我们特务团被八路军赤化了,早就改旗易帜成了共产党的队伍了,怎么可能还是国军的队伍……他不可能对我们失去希望,他不可能想消灭我们特务团……那是党国所不允许的,也是全国人民所不允许的……”孙羽林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声音很大,可是早已经底气不足了…… 李自强走了过去,拍了拍孙羽林的肩膀,以示安慰……孙羽林抹了把眼泪,还在喃喃自语:“这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伍将军到刘黒七那里,是想收编刘黒七,是想在鲁南打开一片抗日的新局面……” “孙参谋长,不要忘了,现在,你那个很讲党性、很爱国的伍将军正在和刘黒七‘勾勾搭搭’……”王小梅忽然冷笑着说,“勾勾搭搭”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我看:跟刘黒七‘勾勾搭搭’的人,绝对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孙羽林一愣,很快悟出了小梅的双关语的意思,李自强轻拍孙羽林肩膀的手悬在了空中,不知道向哪里放是好了…… 大家听了都有些忍俊不禁,却又不好笑出来。 王二毛赶紧打圆场:“小梅说的有理,不管怎么说,伍将军毕竟是重庆派来的特派员,代表着国民政府,他不该刚到鲁南,什么都不问,就先把刘黒七部给收编了!伍将军的党性何在?他的爱国体现在哪里?” “是啊,”王金山说,“不过,参谋长说他‘笑里藏刀、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看说的真是太对了!他利用日本人,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嘛!……” “别说的跟真的一样!”孙羽林抬起了头,“我相信,就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伍将军也只是利用日本人来对付我们特务团,绝对不会和刘黒七一样,公开投敌卖国……” “那就是了……”李自强点了点头说,“据我所知,在松林镇等着我们的,不仅仅只有伍德将军和九十二军一四二师,也不仅仅只有刘黑七刚刚反正的三十六师,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日本小鬼子铃木田边……” “啊——团长,真的有这种事吗?日伪顽真的合流了?”孙羽林急急地问,“团长,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些消息?” “别问我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这消息一点也错不了!”李自强说。 “哎呀……一四二师和刘黒七他们在明处,还好对付,那个铃木田边如果躲藏在暗处,可就难对付了!”孙羽林着急地说,“这样一来,我们松林一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的,非常危险!”李自强说,“如果只有伍德将军和九十二军,他们还可能会顾虑到在民众中的影响,不会直接向我们开枪,即使抓住我们,也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大不了软禁起来;刘黑七加入进来,这个家伙明里暗里都会向我们下手,而且,一旦下手,绝不会手软;现在,如果铃木田边也加了进来,这个小鬼子就会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一枪把我击毙,帮他自己一雪前耻……” 孙羽林、王金山等人点了点头。 “团长,各位弟兄,我们该想个万全之策,以保证我们在松林会议上能进退自如!”王二毛说,“否则,我们宁愿不去参加,让特派员责难,也不能自投罗网……” “万全之策,哪有那么好想的?”孙羽林苦笑着说,“什么危险,我们都得面对!到时候,我们总不能带着数千弟兄,去松林镇拼命吧?” “这事该怎么办呢?”李自强提示说,“大家畅所欲言,好好讨论一下吧!” …… 就在这个时候,传令兵手持一封信跑进了司令部:“报告!山外来了一队国军骑兵,他们送来了一封信!”说罢,传令兵把信呈给了李自强。 “通知我们去松林镇开会的命令来了!”李自强看了一眼,便传给了大家…… 李自强问:“送信的人呢?” 传令兵说:“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们的头进来!” “是!” 一名年轻的国军中尉走进了司令部,立正敬礼:“报告!职下是国军九十二军一四二师师部卫兵排长洪利民!” “哦,洪排长!”李自强敬了个礼,“我是特务团李自强!” 洪利民吃惊地盯着李自强看着:“你……你就是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李团长?” 李自强笑了笑说:“是的!那是弟兄们抬举我,给我取的外号!” 洪利民“啪——”地又是一个敬礼:“李……李团长,我太崇拜你了!我做梦都梦到跟着你一起打鬼子……” “哦,看来,洪排长也是一个热血青年嘛!”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没有上过抗日的前线?” “是啊!”洪利民羞愧地说,“我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北平沦陷后,我就逃到了南方,投奔到同乡刘春霖的队伍里……他现在是一四二师的师长……现在好了,一四二师来鲁南抗日了,我也能跟你‘无敌神枪手’一样为国效力了!” “哈哈……欢迎啊!”李自强笑着握着他的手说,“听说你那个同乡刘春霖别号‘刘老黑’,他和刘黑七可是相见恨晚的难兄难弟啊……” 洪排长皱起了眉头:“是啊,我也很看不惯!一四二师和伍特派员为什么要跟这个臭名昭著的大汉奸在一起呢……” “呵呵,他们不但和刘黒七这个大汉奸大土匪沆瀣一气,还跟蒙阳城的日本人勾勾搭搭呢……” “啊,不会吧!?” “这事真的!洪排长,你看错他们了!”李自强严肃地说,“他们来鲁南的目的不是抗日,而是和鬼子汉奸一起来消灭八路军、消灭与八路军一起抗战的特务团……” “啊——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李自强说,“洪排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啊,我只听说九十二军来鲁南的目的是‘驱逐逆流,收复失地’!”洪利民咬文嚼字地说,“‘驱逐逆流,收复失地’不就是要把日本人和汉奸消灭掉,把鲁南收复回来吗?” 李自强向大家看了看,然后肯定地说:“‘驱逐逆流’恐怕说的不是驱逐鬼子汉奸!这个逆流,说的应该是八路军、特务团吧!看来,蒋委员长要让他们在鲁南‘先打八路,后打鬼子’,他们要在鲁南掀起第三次反共高潮了!” 洪排长怔怔地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金山走了出来:“洪排长,我看你也是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你到特务团或者八路军这边来吧!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 “行!如果他们这样倒行逆施,我绝对不会跟着他们走的!”洪利民说,“不过,现在,我还得回去,我妹妹还在那边,我要把她带出来!” “号!洪排长,你带来的这十几个人可信吗?”李自强问。 “可信,他们大多是我的同学或者关系很好的同乡!”洪利民说,“刘春霖疑心很重,他的卫兵一般只用我们的同乡!” “这么说刘春霖很信任你?” “是的!” “你们师部现在就驻扎在松林吧?” “是啊!我们到达松林镇已经一天了!” “我怀疑松林会议是一个大阴谋,特派员、一四二师、刘黒七部和蒙阳城的鬼子想把我们特务团的主要干部一网打尽!”李自强盯着洪利民的眼睛说,“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我愿意为您、为抗日的队伍做点事!” “好!”李自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悄悄地安排了一番…… 洪排长接受委托离开了,李自强下令:“王金山,你去通知小猴子特别行动队,让小猴子马上带队出发,到松林一带侦查了解一下情况,尽快回来报告!” “是!”王金山快速地奔了出去。 343 松林镇上 松林镇离特务团所在的蒙山彩虹谷并不远,只有四十多里路,骑着战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松林镇坐落在山水的怀抱中,东、北、西三面环山,南面面水。一条山间公路从东山与北山之间的山口进入,从村子南面经过,向西从西山和北山之间的山口蜿蜒而出。看上去镇子东西狭长,村落也不很大,只有几百户人家的样子。 镇子旁的那三座山,并不很高,相对高度只有四五百米,但山势陡峭,很难攀登,山顶上还有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这是鲁南山区典型的岱崮地形。山上、岭上,村前村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柏林,因此,镇子取名松林镇,南面的湖泊叫松林湖。 松林湖一望无际,水深无底。松林湖与村子之间是一片平坦的肥沃的土地,但湖水与东山、西山靠近的地方,却是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这里地势险峻,人迹罕至。 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下,只要控制住了渡船,再把东西两侧的山路一封,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伍德特派员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准备在这里开会的。 松林镇,一四二师师部。 特派员伍德、一四二师师长刘春霖、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师长刘桂堂正在师部里喝酒闲聊。 “这次,我伍某人入鲁公干,多亏了春霖兄的大力支持……”特派员伍德笑着对他们两个说,“也多亏了桂堂兄目光如炬,看得真,看得远……” “哪里哪里……这是在下分内的事!”刘春霖客气地说,“蒋委员长在一两年前,就电令我们九十二军入鲁支援于学忠司令官,帮他打开鲁南抗战的局面……只是时机不成熟,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刘黑七抱拳行礼,大声说:“惭愧惭愧,我刘桂堂是一个粗人,不懂的什么客套……前些天,在伍特派员的大力推荐下,俺有幸受到了蒋委员长的亲切接见,并且得到了蒋委员长的信任和称赞……这些,全是伍特派员送给俺的……如果说,俺是党国的一匹千里马,你伍特派员就是识马的伯乐……没有你,就没有我刘桂堂……” “呵呵……两位都客气了!”伍德笑着说,“那于学忠本是东北张学良的人,并不是我中央系的……委员长自然不会真正地支援他……让他在抗战中消耗消耗也好!至于桂堂兄,伍德后生小子,实在是愧不敢当!很多年前,伍德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近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嘿嘿……俺知道,刘黑七没有什么好名声,那是臭名远扬吧!” “不!桂堂兄,你是乱世中的枭雄!”伍德笑着说,“你好比是三国时候的曹操,头脑灵活,心狠手辣,又能见风使舵……在这个乱世,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生存下来并不断的发展壮大……” “是啊,”刘黑七叹息说,“在这个乱世,想求个活路都难呢,想活得人模狗样的,就更难了!不头脑灵活,看准世事,是没法混下去的……” “哈哈哈……桂堂兄,现在,你就看得很准嘛!连委员长都很认同你!”伍德笑着说,“当前,党国最紧要的事情,已经不是抗日,而是‘限共反共’,消灭八路军、新四军!桂堂兄在鲁南,跟日本人携手,屡次打击八路军,尤其是大青山之战,给八路军以重创……也正是这个原因,你才得到了蒋委员长的赞赏和接见……” “桂堂兄真是好样的!”刘春霖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呵……惭愧啊惭愧!”刘黑七说,“如果不是李自强从中作梗,在大青山,我们有望全歼八路军五六千人马……如果是那样,其影响,绝不亚于皖南消灭的那几千新四军!” “我就说,桂堂兄是个干大事的人嘛!”伍德笑着说,“眼光看得很准也很长远……” “特派员夸奖了!”刘黑七自吹自擂地说,“两位,不是我刘黑七吹气,打小鬼子,我不敢说俺有多棒,毕竟俺的武器还比不上小鬼子;但是,要说起打土八路和那些刁民,我刘黑七是在内行不过了!不信,你们到各村各店去打听打听,一说俺刘黑七,有哪个不怕的?” “呵呵呵……这个我信!”刘春霖笑着说,“我听一个战士说过:在鲁南山区,如果哪家的小娃娃淘气了,妇女哄孩子的时候往往会说:‘别哭,别哭,再哭刘黑七来了!’于是,小孩就吓得战战兢兢的不敢哭了……” “哈哈哈……”几个人一阵大笑。 刘春霖笑着说:“桂堂兄,你姓刘,我也姓刘,你人称刘黑七,我呢,人称刘老黑,咱哥俩在一起公干,可真是缘分呢!” “呵呵……是啊,天下无二刘,说不定,几百年前我们本是在一个锅里摸勺子的人呢!” 伍德看了看他们俩笑着说:“两位,我有一个提议:两位这么有缘,我看你们干脆就结拜为兄弟吧!” “好啊!太好了!”刘黑七笑着说,“不知春霖老弟肯赏脸否!” “哈哈哈……桂堂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好!”伍德说,“今天,我伍德就当一回见证人,你们兄弟俩就结拜为兄弟吧!” “好!这事我们马上就办!”刘春霖笑着向外叫了一声,“勤务兵!” “到!” “上香烛!我要与桂堂兄结拜为干兄弟!” “是!” 九根红红的蜡烛点燃了,一把把香也点了起来,案子上香气缭绕,刘黑七、刘春霖一起跪倒在香案前面,两人一起大声说: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刘黑七(刘春霖)今天结拜为兄弟!从此,肝胆相照,患难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然后五体投地,接连向天地拜了九拜,接着兄弟对拜…… 论了下年龄,刘黑七长刘春霖五岁,刘黑七为兄,刘春霖为弟。 “大哥!” “哎——兄弟!”刘黑七笑呵呵地说,“兄弟,你还是叫我七哥吧,七哥七哥的,我已经听顺耳了!” “是,七哥!”刘春霖笑着说,“从今以后,我在山东可就有亲人了!” “不错,从今天开始,我又多了一个亲兄弟了!” “哈哈哈……”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刘家两位兄弟,可喜可贺啊!”伍德笑着说,“有你们两兄弟镇守鲁南,何愁消灭不了鲁南的土八路?还怕什么李自强的特务团!” “不错!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刘春霖说,“以后,在山东,还请七哥与兄弟同仇敌忾,共同为党国效力!” “好!兄弟,伍特派员,在鲁南,不管你们什么时候用得着我刘黑七,吱一声,我刘某人甘为你们两肋插刀!” “好!”伍德笑着说,“来来来,为你们哥俩的情意,为你们两支队伍的合作,大家干一杯!” “干!”三个人一饮而尽。 鲁南的伪军、顽军正式携起了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伍德忽然对他们哥俩说:“说起消灭共产党、八路军来,我还真有点怵!想当年,红军在南方的时候,我曾带兵去围剿过……他们惯打游击战,跟老百姓混在一起,要想消灭他们,没那么容易……” “特派员放心!”刘黑七大包大揽地说,“要说打游击,我刘黑七是打游击战的祖宗!都说共产党毛泽东是游击专家,我刘黑七绝不弱于他!不信,让老毛来鲁南,给我刘黑七来比试比试!?我打游击的妙诀:‘大庄吃饭,小庄住宿,过河不脱鞋,走路不歇歇’……想当年,山东历任督军张怀芝、张树元、田中玉、张宗昌、韩复榘,哪个没有派出大量的军队围剿我?我刘黑七是人越打越多,队伍越打越大!老子纵横中国北方十三个省,所向无敌……” “是啊,七哥真是天生的军事奇才!”刘春霖竖起了大拇指,“有七哥您的帮助,我们在鲁南消灭共产党、八路军指日可待!” “两位,共产党不可轻敌!”伍德说,“这些土八路跟老百姓混在一起,全民皆兵,不好对付……” “跟老百姓混在一起有什么难对付的?”刘黑七嘿嘿一声冷笑,“哪个村里跟八路密切的,全村统统杀掉……杀上几个村,别的村子的那些土老冒,谁还敢跟八路混在一起?除非是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伍德和刘春霖听了一惊:这土匪的办法虽然血腥,但绝对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师部外面有人叫了一声:“报告!” “进来!”刘春霖说。 一四二师师部警卫排排长洪利民走了进来:“报告师长、伍特派员,我已经把通知送到特务团了!这是李自强团长的回信!” 刘春霖接过了回信,没有看,便递给了伍特派员。 伍德拆开一看说:“李自强回信说,后天他会按时前来参加军事会议!两位,根据你们的经验,你们觉得,这李自强会不会真来?” “我看他们一定会来的!”刘春霖说:“特派员给他们发委任状、颁布嘉奖令,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来!再说了,重庆方面已经把嘉奖令和委任状以电报的形式发给了他们,他们没有怀疑的理由!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真正意图!” “我看这事难说!”刘黑七说,“李自强这人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谁也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今天他说来,到时候,却未必会真的来!” “是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伍德说,“李自强也不是傻瓜。事情明摆在那里,他来才是个傻瓜呢!” “对!我说过,李自强智勇双全,天下少有!”刘黑七说,“虽然我与他多次对敌,几乎成了你死我活的冤家对头,但我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子!真不敢相信,他爹妈是怎么养育出这么一个高智商的孩子来的!他确实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军事奇才——你把他想得怎么高都行,千万不要把他看低了,否则,我们就会输得很惨!” 伍德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才选择了这样一个险要的地方开会!在松林镇,只要我们把周围控制起来,封锁住所有的路口,我相信,李自强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插翅难飞!” 站在一侧的警卫排长洪利民身体一震,心里不由地非常失望:刘春霖啊刘春霖,原来你真的是个卖国求荣、不分是非黑白的人,看来,李自强团长说的没错…… 伍特派员看了一眼洪排长,刘春霖连忙说:“没有事了,警卫排长,你出去吧!” “是!”洪排长走出了师部。 师部四周站了十几个卫兵,不许任何人靠近。他走到师部后面,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对一个士兵说:“兄弟,你站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我来替你!” “是!排长!” 洪利民接过卫兵手里的枪,静静地站在那里,师部里,那三个家伙的说话声源源不断地传了出来—— “两位,你们在周围布防得怎么样了?”伍德问。 “我一四二师三个团,已经分别占领了东山、北山、西山,并封锁了进出的山口,”刘春霖笑着说,“只要李自强胆敢进入松林镇,休想从山上逃出去!” “南面的松林湖就更没有什么说的了!”刘黑七笑着说,“我已经动用了一个主力团,把松林湖周围十几个村庄的上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征用了!李自强一来,我就可以马上把湖面封锁起来,李自强就是变成一条大鱼,也休想从湖里逃出去!” “好!”伍德说,“你们这两天严格检查一下,不要出现任何漏洞!” “是!” “哎——可惜啊,李自强文武双全,年纪又轻,实在是个少有的军事天才!连蒋委员长也十分看重他,这几天多次拍电报说,只要有一点可能,也不要伤了李自强的性命!尽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他……只要他从此以后,保证不再与八路军交往,我们就可以网开一面,给他留条活路……至于特务团嘛,他是绝对不能带了!” 刘春霖点了点头:“委员长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军事奇才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绝对不能留给共产党八路军!免得以后夜长梦多,给党国带来更大的损失!” “不错!”伍德说,“我们要奔着这个原则,先好好地跟这小子谈一谈……” 刘黑七说:“可是,日本人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 …… 344 三方鼎力 “七哥,你与日本人谈得怎么样了?”刘春霖问。 “我已经跟日本人打过招呼了!”刘黑七说,“蒙阳城伊藤太君满口答应下来,应该没有问题。” “不,桂堂兄,光跟日本人打招呼是不行的!要跟他们好好地谈一谈,”伍特派员严肃地说,“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非常严峻。据我所知,特务团已经发展到了三千多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从八路军那边直接过去的。我们一旦与特务团闹翻了脸,我担心,鲁南数千土八路也不会袖手旁观……到那个时候,我们三十六师、一四二师,就会捉襟见肘、首尾不能相顾……” “特派员说的是!一会我就去蒙阳城,跟伊藤大佐仔细地谈一谈!”特派员的话把刘黑七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连点头称是,“不过,您请放心,在我看来,八路军、特务团是鲁南日军的头号敌人,伊藤太君一定会与我们通力合作,毫不犹豫地配合我们的这次行动!” “好!这事,桂堂兄尽快办理!”伍德笑着说,“当前,在鲁南,八路军和特务团、日本人、国军这三方力量都已不弱,好比三国时候的三国鼎立一样,呵呵呵……我们要想击溃和消灭八路军、特务团,就必须联合日本人!只有联合了日本人,一方面,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直接达到我们的目的;另一方面,退一步说,日本人就是不帮助我们,在我们跟八路军、特务团开仗的时候,也要务必让他们保持中立……” “特派员,你放心吧!我有把握:日本人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刘黑七笑着说,“日本人和八路军、特务团是针尖对麦芒的死敌,他们根本没有联合的可能!前些日子,鲁南日军有好几万人的时候,都无法消灭特务团和八路军;现在,他们兵力有限,想消灭特务团、八路军更没有那个能力;这次与我们联合,绝对是他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机会……因此,我可以断定,伊藤一定会帮助我们夹击特务团和八路军的,绝不会乘机向我们进攻,再树强敌……” “好!桂堂兄分析得有道理!这样一来,鲁南的局势可就明朗了!我们两方对付特务团、八路军就更有把握了!!”伍德的眼睛眨了眨,煞有介事地分析说,“不过,当今乱世,不可轻易相信敌人的诺言……日本人,毕竟还是我们的敌人!要防备他们乘着我们跟八路军、特务团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此,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蒙阳日军拖进这场战斗里来,绝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 “好计!特派员说的不错!”刘春霖点了点头说,“现在,我们的政策是‘防共’、‘反共’、‘亲日’、‘防日’,其中‘防共’、‘反共’已经升到了第一位……但对日本,还必须防!七哥,只要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就一定要小心提防,日本人偷袭美国的珍珠港就是个例子……” “春霖兄说的很好!在抗战上,我们和日军是敌人!但是,在对付共产党、八路军方面,我们又可以和日本人交朋友!因为,我们和日本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共产党、八路军!”伍德笑着说,“关于与日本人的交往,我们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日军毕竟还是我们的敌人!桂堂兄已经有多年的经验了,这一点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对对对!特派员说的真是对极了!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刘黑七点了点头说,“比方说,前两天,我还和特务团打得热火朝天,现在,只要能把他争取到国民队伍中来,我们就成了兄弟部队了!” “是啊是啊!最好是能把李自强争取过来,让他为党国效力!”刘春霖说,“他可是个世上少有的军事天才哪!” “尽力吧!”伍特派员说,“如果他执迷不悟,我们也只有挥泪斩马谡了!” “呵呵……”刘黑七笑着说,“两位不用再打算把李自强争取过来了,直接做好消灭他们的准备吧!他早就已经铁了心地跟着共产党了!” “是啊!太可惜了!就连我最得意的女学生孙羽林都没有办法辅助他,帮他回心转意,看来,李自强已经完全被共产党赤化了!”伍特派员叹息说,“更可惜的是,孙羽林和她手下上千人的我党国精英,由于长时间和共党亲密接触,恐怕也被赤化了很多……为安全起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我们也只能把他们与八路军一样看待了……” “我知道,那个孙羽林是个美女加才女!”刘春霖说,“若把他们也消灭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必可惜!党国的精英,就像野草,到处都有,”刘黑七冷若冰霜地说,“做大事,就必须心狠手辣,优柔寡断的人,一定难成大器!俗话说:有所失,才能有所得!要想消灭李自强,就必须舍得下大本钱!” “好!七哥说的话真是太精彩了!”刘春霖笑着说,“一套一套的,跟理论大家一样,兄弟十分佩服!” “是啊,是啊,实践出真知嘛,看来,这都是桂堂兄几十年兵马经验的总结啊!”伍德笑着说,“草莽英雄,真是难得啊难得!” “两位夸奖了!俺只是一个粗人,连大字也识不了一箩筐!哪懂得什么理论什么经验……”刘黑七笑呵呵地客套着。 “七哥真是客气了!” …… “桂堂兄,你与李自强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了,你说一说他的情况吧!”伍德笑着说,“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我就说一说吧!”刘黑七把他了解的关于李自强的事迹仔细地说了一遍,然后说,“……纵观我们三十六师、一四二师,我发现,无论从枪法上,还是从智谋上,我们的手下,都没有一个人是李自强的对手!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到那天开会的时候,我们会无法控制会场的秩序,无法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 “这一点不用担心!”伍德说,“李自强就是有三头六臂,不还是个凡体肉身吗,只要是凡体肉身,我们就能用优良的枪械和人海战术,压制住他们,消灭他们,不怕他能跑到哪儿去!” “优良的器械?”刘黑七皱眉说,“我们有什么优良的器械?除了特派员给我们带来的一些机关枪之外,我们的枪械大多是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汉阳造老掉了牙,中正式也不很多,很多枪械都该淘汰了,怎么能谈得上优良?我真担心……” “不用担心,这次来,我已经带给了一四二师一个团的美式装备,下一次,再给你们师要一个团的装备来!这批美式装备全是清一色的冲锋枪,射击距离虽然不远,但可以提供不间断的火力支持,每支冲锋枪的火力,都不亚于一挺轻机枪啊!” “美式冲锋枪确实很不错!”刘黑七说,“但是,一定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弹药供给!否则,那东西还不如三八步枪呢,这三八步枪,虽然火力有限,但至少弹药好找,便于补充……而且,枪身长,利于肉搏战,冲锋枪可就不行了!” “桂堂兄说的句句都为实战着想,真是太棒了!”伍德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不过,两位请放宽心,我会向战区和重庆方面反映,弹药的问题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只要解决了弹药问题,那就好了!”刘黑七笑着时候,“有了一个团的美式装备,我们的实力都能有个大幅度的提高!” “那当然!” “哈哈哈……”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两位,我还听到一个好消息!”刘黑七说,“日军军神铃木田边大尉,已经到了蒙阳城疗伤!听说,在临涧战役的时候,他的胳膊负了伤,好在没有伤着骨头,估计近日就能康复……” “好啊!听说大青山战役、临涧战役中,李自强曾假冒铃木田边的名字,在日军里为所欲为、兴风作浪……搅得日军一败涂地!”伍特派员笑着说,“这一回,真的铃木田边来了,他一定会跟李自强拼个你死我活了!” “铃木田边在临涧战役中负伤了?”刘春霖问,“是不是李自强打中的?” “是的!”刘黑七点了点头,“当时,铃木身体状况特别差,连枪都拿不稳,开了一枪没有击中李自强,却被李自强随手一枪便击中了!” “看来,铃木田边跟李自强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伍德说,“我们对他也不要给予太大的希望!我们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对!特派员!”刘春霖说,“铃木田边这个人我以前就听说过!据说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有他存在,我们对付李自强,就更多了一分把握!” “是的!”刘黑七说,“铃木田边一旦恢复了身体,绝对不会比李自强差!既然能称得上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一定有他独到的本领!我们且拭目以待!” “好!桂堂兄,你去蒙阳了解一下情况,争取把铃木田边请过来!”伍德说,“只要有一个跟李自强差不多的枪手出现,我们消灭他的几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是!特派员!” “特派员,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明确一下!”刘春霖说,“您通知李自强带领连以上的军官来松林开会,他会来吗?万一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敢来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没等特派员回答,刘黑七便笑着接过了话茬:“兄弟,你且放心吧!我敢打保票,李自强那小子一定会来!” “为什么?” “这小子心高气傲,很少有东西能入他的法眼!别说他未必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他也会来的!这就是他的性格……” “桂堂兄说的我很赞同!”伍德说,“还有一点,大家需要注意:我下达的命令是连以上的干部来松林开会,而特务团其他的战士,要原地待命!问题就来了:特务团的其他战士会不会执行我的命令,留在原地不动?……” “这事可就更难说了!”刘春霖皱起了眉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先在原地不动,说不定一会发现情况,很快就转移了……” “这点不用担心,”刘黑七笑着说,“我估计,最初的时候,特务团十有八九会原地待命!我们就让日军事先远远围住蒙山,等松林镇响起了枪声的时候,他们想冲过来救援他们的长官,也冲不过来了!” “好计!”伍特派员笑着说,“我看,也只有小鬼子能挡住这帮如狼似虎的士兵了!” “特派员,七哥,注意啊,蒙山上还有一支力量不俗的八路军啊,这些土八路谁来对付?!”刘春霖说,“小鬼子一定会让我们出兵,可是,我们兵力有限,只怕力有不及啊……” 刘黑七皱眉不语…… “桂堂兄,我们要全力对付李自强和他的军官队伍!”伍德说,“特务团和土八路就交给日本人和警备队去牵制吧!这样,我们执行起来,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刘黑七皱眉说:“这……恐怕小鬼子不会答应!” “不答应也没有办法!”伍德说,“那就靠桂堂兄在伊藤面前大力争取吧!我觉得,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不跟来,但李自强的王牌小分队——‘无敌神枪队’一定会跟来!我知道:这是一支非常可怕的队伍,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神枪手,比李自强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消灭李自强的军官队和‘无敌神枪队’,我们的压力也非常大……要吃掉他们,我们只能靠人海战术了……” 刘黑七只好点了点头:“好!我尽力争取吧!” 伍德说:“再说了,在面子上,我们临时还不能公然与八路军为敌,除非能保证和‘皖南事变’一样,一击致命,否则,就不要再给国民政府添乱子!对特务团就不同了,它是我国民政府的队伍,撤他打他,也都是我们内部的私事……桂堂兄,如果日军要求强烈,我们可以考虑从一四二师、三十六师中各抽出一个团来,调到蒙山附近,做预备队,预防出现特殊情况,从而确保战斗的最后胜利!” “好!英明!”刘黑七和刘春霖齐声称赞。 “桂堂兄,你看能不能把铃木田边安排到司令部里来?”伍德问,“那样,他击毙李自强的机会就更多了!” “很难说!”刘黑七说,“那个铃木田边我还没见过,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日本人不喜欢跟别人搅在一起,他们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智慧,独立完成自己的使命!他们更不喜欢受人约束……” “唔……”伍德点了点头,“那就找我们的士兵吧!两位,埋伏在司令部里的士兵,一定要找最强干的,最忠心的,千万不要在这些人中出现特务团、八路军的间谍……” “好!建议就用我们三个人的卫兵吧!”刘黑七严肃地说,“各派一个排,怎么样?” “好!只要我们精诚合作,我们进入鲁南的第一次战斗,一定能大获全胜!”伍德笑着说,“只要我们消灭了李自强,下一步消灭特务团、消灭八路军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不错!” “哈哈哈……” 345 铃木田边 刘黑七刚走进蒙阳城皇军司令部,就发现一个强悍的日本武士正在操场上训练。 那武士头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布条,布条上一轮红红的太阳正勒在额头上,赤着上身,右肩上还包扎着纱布,纱布上洇着一层红红的鲜血,光着脚丫,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 这时,他正向悬挂在大树上的几条沙袋进行着一阵疯狂的进攻!“嗨——嗨——嗨——……”拳打脚踢中,那一条条沙袋在空中左摇右摆…… 刘黑七想:看来,这个人一定就是铃木田边了!为证实自己的想法,刘黑七随口问身前的传令兵: “上士,操场上的那位太君是哪位?” “那位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铃木田边大尉阁下!”上士口上说的话仿佛还算尊敬,但不自觉中,嘴里已经流露出了对铃木田边的不屑和嘲弄的语气。 “哦,我知道了!”刘黑七点头说,“他就是李自强曾经假扮的那位天皇陛下的外甥了!” “不错!”上士说,“这个铃木田边号称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临涧战役之前,曾暗自潜伏在河边,准备打李自强一个伏击。不料,他不但没有打中李自强,还被李自强打伤了,哼,这还算什么帝国的军神,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 刘黑七和传令兵一边走,一边说话,他们离铃木田边并不远,又是顺风,正在训练的铃木显然已经听到了。 可是,铃木田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击向沙袋的拳脚更猛烈、更有劲了……“嗨——嗨——嗨——……”那数百斤重的沙袋被他击得飞来飞去,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似的,在空中荡过来荡过去……他的上身湿漉漉的,肩头洇出来的血迹顺着汗水涔涔流下,短短的军裤也湿漉漉的,油亮亮的汗水顺着腿涔涔流到了脚下…… 刘黑七不禁停下了脚步,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张文功说:“兄弟,身上有水吗?” “有!七哥!” “给铃木太君送点水!” “是!我马上去送!”张文功摘下了腰里的水壶,向铃木田边走了过去。 刘黑七跟在后面,从树荫下不紧不慢地走着。时近中午,毒辣辣的太阳当空照着,就是在树荫下行走也感到热辣辣的。刘黑七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操场里挥汗如雨的铃木,不由地点了点头:这个铃木田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那次失误一定事出有因……他绝对是李自强的一个有力的对手! 看上去,铃木田边有一米七五上下,在日本人中还算得上是个高个子,棱角分明的脸膛,还算英俊,发达的肌肉,粗壮的身体,显示出他一定参加过与众不同的训练。 “铃木阁下,歇息一会,喝口水吧!”张文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吆西!”铃木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张文功递过来的水壶,可是,他并没有马上喝水,“好,谢谢你!”铃木田边的中国话说得相当熟练,不仔细辨认也辨认不出他的日本味儿。 铃木田边盯着张文功的皇协军军装看着:“请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阁下,我们是‘和平救国军’第一军第三师的,”张文功指着身后跟过来的刘黑七说,“诺,这位就是我们的师长刘桂堂!” “刘桂堂?哦,我知道了!”铃木田边冷冷地说,“刘桂堂就是刘黑七,你们原来是刘黑七的队伍!”铃木田边一把将水壶塞给了张文功,大声说:“刘黑七的水,我不喝!” “为什么?”张文功问。 “哼!我不喝刘黑七的水!”铃木田边冷哼了一声,“因为刘黑七是个小人!” “哈哈哈……”跟在后面的刘黑七正好全部听到,“铃木阁下,你怕我这个小人给你下毒吗?放心不会的!铃木君,你说的太对了,我刘黑七就是个小人,我不做小人不行啊!当今,中国正处于乱世,只有小人才能活下去,也只有小人,才能活得更好!” “哼!”铃木田边一脚踹在刘黑七身前的沙袋上,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就走……沙袋一下子荡过来,重重地碰在刘黑七的身上,把他碰了个趔趄…… 看看铃木田边走远了,刘黑七恨恨地骂了一声:“妈的!这么狂?!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再了不起,堂堂的大日本帝国军神,怎么还会败在李自强的手里!?”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竟然听到了,几步就冲了回来,“混蛋!刘黑七,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你给我再说一遍?”铃木田边气急败坏地奔回来,伸着右手指着刘黑七的鼻子大声咆哮着…… 这些天来,大日本帝国的很多士兵都对他这个“军神”冷眼相看,甚至冷言冷语,连讽加刺,他都忍了;可是今天,这个支那人的败类也敢说这样的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我……”刘黑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他那黑黑的脸膛只气得一下子便发紫了,脸上的肉都在哆嗦着,“太君……我……”刘黑七咬了咬牙,硬硬地按下了胸口上的那口恶气,心里想服软,可是,他堂堂一个师长,况且身后还跟着一些弟兄,这老脸让他向哪里搁? 张文功见风使舵,连忙打起了圆场:“太君,我们师长刚才说的是:‘他很了不起,不愧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国的军神!奇怪的是怎么会败在李自强的手里!?”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刘黑七眼珠一转,连忙说,“你身体这么棒,怎么还会败在李自强的手里呢!?我感到非常奇怪……”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并没有领情,也不想解释,他只是咆哮着,“刘黑七,你不但是个小人,还是一个狡猾奸诈的小人!为什么敢说还不敢承认!长时间的训练,我的听力非比寻常,你们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绝对不会听错……你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 刘黑七缓和下来的脸又难看起来了…… 铃木田边出身皇族,可是,他并不想依靠自己的身份获得声誉和地位,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赢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经过二十年的努力,他成功了,获得了“帝国军神”的称号!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次支那之行就出了意外!这让他怎么能不郁闷?更郁闷的是现在还碰到了刘黑七这样的小人! 刘黑七的右手颤抖着,本能地按到了腰里的枪套上……也许,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拔枪的意思…… 可是,在铃木田边的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铃木想:八格雅鲁,这个支那人的败类,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司令部里还敢向我拔枪,真是反了他了!看我好好教训一下他! 铃木田边身体一晃,一眨眼便冲到了刘黑七的面前,钢钳一般的两手,一把抓住了刘黑七胳膊,两臂一发力,刘黑七肥大的身体便飞离了地面,接着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噗通——啪——”地一声响,刘黑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用了两三秒钟,刘黑七被抓起来时“哎呀——”一声惊叫还没有叫完,身体已经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刘黑七没有反应过来,张文功和其他的卫兵们也没有反应过来!这事情就发生了! “太君……太君……您手下留情!” “师长……师长……” “七哥——” 大家一片纷乱! 铃木田边拍了拍两手,理也不理,问也不问,便扭头扬长而去……刘黑七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骨架就像散了架似的,到处都在疼痛,仿佛那胖胖的身体已经全部摔碎了,他半晌也不敢动,更别说爬起来了…… “哈哈哈……”忽然,人群外响起了一阵笑声,“刘桂堂君来了啊!刘君真是老当益壮啊,刚回到蒙阳城,就大显神通,跟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试了试身手!厉害啊,厉害!你看,我比你年轻多了,我还不敢跟铃木君试招呢!真是佩服啊佩服!” 刘黑七定神望去,原来是伊藤大佐到了,一段时间不见,伊藤说的中国话更流畅了! “哦——快扶我起来……哎吆……”刘黑七在张文功的搀扶下,吃力地爬了起来,嘴里什么咸屁也不敢放了,“呵呵……哎吆……让……让伊藤阁下见笑了!哎吆……” 伊藤大佐忙说:“来来了,勤务兵,快扶刘君到医院里检查一下!” “哈依!”几个鬼子士兵走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了!” 刘黑七两手扶着腰,扭了扭腰肢,慢慢地走动了一下:“伊藤君,没有时间哪,我有紧急军情向你汇报……” “吆西,好吧!来来来,刘君,我们去司令部说话!” “哈依!”刘黑七一瘸一拉地走着,口里还一边称赞着,“铃木君真是好本领,真不愧为大日本帝国的军神……” “呵呵……铃木君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非常残酷的训练……” 原来,铃木田边从四五岁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北海道,开始接受在严寒酷暑下的各种特殊的训练,从此一度与家人隔绝,毫无联系。过早的隔离训练,成就了他的名气,也造就了他的孤僻、任性、傲慢和自信的性格…… 十六岁,刚刚踏进军营不久,铃木田边就一举拿下了第十二师团的射击、柔道、击剑、刀术等多项冠军!十八岁,在一次大日本帝国皇军全军大比武中,他出人意料地战胜了所有的对手,获得了射击、柔道、跆拳道、击剑、刀术等多项冠军,从此,他便被誉为“帝国的军神”,舅舅裕仁天皇亲自为他颁发了奖章…… 不久,为补文化课和到中国发展到需要,铃木田边又被送到京都大学学习军事技术和汉语言文化…… 几个月前的一天,铃木田边听到了一则新闻:在支那鲁南,有一个军人叫李自强,号称“无敌神枪手”,我大日本帝国士兵,已经有数百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八格雅鲁!支那人也配叫“无敌神枪手”?世界上,只有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才配叫无敌!好!我就去跟你会一会,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无敌神枪手”! 于是,铃木田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拆开了,放在一只长长的旅行袋里,里面还装着一把军刀、两把手枪、两柄匕首等武器…… 铃木田边化装成一个日籍侨民的样子,登上了去往满洲的轮船……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铃木田边到达了满洲。虽然,在学校里,他学习过汉语,学习过中国的文化,可是,当他只身来到中国的时候,还是很不适应。 首先,他是偷偷离开的,他没有带钱,也没有身份证明,就连吃饭住宿都是问题。最初,铃木田边到一个日军军营里讨要生活费失败之后,干脆再也不踏进军营;他是个尚武的军人,但他不是一个疯狂的军人,对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他下不了手。 凭着他还熟练的汉语,铃木田边费尽了周折,终于踏上了山东的土地……可是,由于一直以来的风餐露宿,他病倒了,接连一个星期的痢疾,把这个强壮的帝国军神硬生生地拉成了一个黄病汉!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枪法、功夫虽然很好,可是没有上过战场,连起码的生活经验也不多,那“军神”的称号,完全是军部官僚们为讨好父亲和舅舅,故意送给他的!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军神”的称号! 不错!只要我战胜了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我这“军神”的称号不但可以名副其实,还可以把这个“无敌神枪手”的称号夺过来!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一定能战胜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 正是这个信念支持着他撑了下来,一天又一天…… 第七天,他觉得自己病得就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路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铃木阁下!你是铃木田边阁下吗?” 铃木一看:原来是他京都大学的同学李东洋!李东洋是北平人,在日本京都大学上了三年学,天天把头发梳得像镜子一般亮,文化课没学到多少,倒学会了不少日语。 “李君,我是铃木田边!”铃木田边非常高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到山东蒙阳城谋个事做!” “太好了,我也去蒙阳!”铃木田边看了看李东洋的马车笑着说,“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李东洋说,“铃木君的脸色很不好,你是不是病了?” “是啊!”铃木田边说,“我得的是痢疾……” “那得赶紧治疗,否则,会出人命的!”李东洋吃惊地说。 “好!那就拜托李君了!老实说,我连钱都没有……” 此后,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吃中药,可是治疗的效果并不好,当他们到达鲁南的时候,铃木田边拉得皮包着骨头,两手连拿枪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铃木田边不想暴露身份,以免引起李自强的注意……他只想悄悄地到达鲁南,打李自强一个突然袭击!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李东洋、铃木田边刚刚到达临涧镇,秋山义允少将便率领着第五旅团赶来了……详细了解情况之后,铃木田边很快意识到李自强一定会来突袭,便挣扎着埋伏在小河的北岸,希望能一枪把李自强击毙! 可是,他失败了,而且还负了伤! 346 貌合神离 在卫兵的搀扶下,刘黑七与伊藤走进了司令部办公室。 看茶完毕,伊藤笑着说:“刘君,好长时间不见你了,你这次前来,不会是专门串门吧?” “呵呵……哎吆……当然不是,”刘黑七抚摩着屁股蛋儿,龇牙咧嘴地说,“刘某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哦?刘君有何贵干?”伊藤笑着说,“据可靠消息,你用皇军给你的六十万军饷在锅泉一带大兴土木,修筑工事……把锅泉建得跟铜墙铁壁一般!这还不止,我还听说最近你又投靠到国军那边去了,是不是觉得皇军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啊?!”脸上是笑呵呵的,可是,语气里已经透露出了强烈的不满…… 刘黑七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人给皇军打得小报告?!奶奶的,老子知道了,非灭了他九族不可!小鬼子对我刘黑七朝秦暮楚已经特别反感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方面出了漏子……该怎么对付呢? “嘿嘿……”刘黑七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伊藤太君,我们交往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吧,我这个人你也了解!俺是既不敢得罪皇军,也不敢得罪国军哪!国军第九十二军奉重庆来的特派员之命挺进鲁南,他们差人去找我,我能不敷衍吗?刘某人也是为了生存,没有办法的办法!还请伊滕太君原谅!” “哼!刘君的生存之道真是大大的圆滑!”伊藤冷笑着说,“在皇军方面你说你的队伍是皇协军,在国军方面你就说是国军,两身衣服换来换去,两面拿着军响,你可真会发战争财啊!” “太君,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刘黑七笑眯眯地说,“现在的国军已经不是前几年的国军了。实不相瞒,前些天,重庆的蒋委员长召见了鄙人,委员长对鄙人投靠皇军打击八路军的做法大加赞赏,还号令国军各位将领向我学习呢!他说:这就是‘曲线救国’,国民党的头号敌人已经不再是日本人,而是共产党!接着蒋委员长提出了明确的战略决策:下一步,要对日尽量妥协,绝对避免大规模的战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限共’和‘反共’上!……” “哦?这个消息是否准确?” “绝对真实,万无一失!不久前的‘皖南事变’不就已经透露出了国民党中央的这个决策了吗?”刘黑七笑着说,“所以,我觉得,皇军满可以和国军明里暗里相互合作,一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共产党八路军!” “嘿嘿……我不是傻子,”伊藤一声冷笑,“他们是想利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达到消灭共产党八路军的目的吧?” “不不不,不是利用,而是合作!”刘黑七笑着说,“国军和皇军合作,那是双赢的事情!共产党八路军是国军和皇军的共同敌人,为什么不能做好朋友呢?” “呵呵,好好好!我可以和他们交朋友!”伊藤笑着说,“刘君,你说说看,国军皇军怎么合作?” “伊藤太君,想必您也知道了,国军第九十二军已经开进了鲁南,国共两党已经水火不容,继‘皖南事变’之后,蒋委员长有意在鲁南再制造一起‘鲁南事变’,消灭鲁南的八路军和特务团……还请阁下及皇军给以密切的配合!” “哦?国军要消灭苏鲁战区特务团?他们不是国军系列的吗?” “是啊……只是这支队伍在李自强的带领下,整天跟八路军搅在一起,其中已经有很多人都被共产党八路军赤化了,投降八路军只是早晚的问题!”刘黑七说,“所以,伍德特派员受蒋委员长的命令专程从重庆来到了鲁南,决定先下手为强,利用在松林镇召开军事会议的机会,先消灭李自强特务团的领导核心,接着出兵,准备逐步消灭特务团和鲁南的八路军!” “好!明智之举!”伊藤笑着说,“国军希望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么配合?” 刘黑七把他和刘春霖、伍德特派员商量好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伊藤背着手,在司令部办公室里踱着步,良久不语。 刘黑七在特派员面前可是打过包票的,见伊藤沉吟不语,他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小步跑到伊藤面前,小声说:“太君,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只要皇军能挡在蒙山与松林镇之间,九十二军就可以歼灭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下一步就可以消灭特务团和八路军,从而消灭皇军的心腹大患!” “八格!你们想得很美!”伊藤冷笑着说,“你们这个计划分明是把皇军当冤大头,让皇军抵挡特务团、八路军的大队人马,而国军的堂堂一个军,才收拾那几十个人,你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吗?” “这个……嘿嘿……”刘黑七一时张口结舌。是啊,这个小鬼子鬼的很,他们哪里愿意吃这样的明亏啊…… “再说了,我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近十万人,在鲁南围剿了数月之久,连特务团、土八路的主力在哪里都没有摸到,现在,国军、皇军即便联起手来,也不过数万人,只挡在蒙山和松林镇之间,就能挡住他们吗?你当他们是死的啊?他们不会躲过我们的阻击阵地,迂回过去,去松林镇支援吗?你们这条计策实在是幼稚的可笑!?” “哎呀……太君说的是啊!”刘黑七皱着眉头说。“以太君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难呢,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近十万人,围剿了数月之久,也是无功而返,我看要歼灭特务团、八路军难呢!”伊滕故意叹息说。 “呵呵……现在和前些日子是不一样的!”刘黑七眼珠一转,连忙说:“伊藤阁下,前些天土八路、特务团被皇军的大队人马下破了胆,就他们那点人,那么落后的武器,哪敢跟皇军决战?!为了生存,他们到处乱窜,四处游击,这才使大队的皇军找不到他们的主力部队,抓不住他们的影子!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仗着人数与皇军相当,已经不再到处乱跑了,正驻扎在蒙山一带整训呢!太君,这一次,国军在松林镇设下圈套,李自强不知是计,一定会去上钩……只要国军、皇军密切配合,挡住特务团和八路军的主力前去松林镇支援,消灭李自强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做好了,我们不但能阻挡他们,说不定还能乘机把他们全部消灭,即使不可能消灭,也能给他们一个重创!只要打散了他们,从此就不足为患了……” “不管是消灭他们还是给以重创,只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去对付特务团、八路军显然是不行的!”伊藤严肃地说,“你要知道,特务团、八路军这两支队伍加起来,恐怕会在七八千人左右,我蒙阳城日军、警备队全部加起来,也就是这个数……但我们还要留守城池、坚守据点不是?” “太君,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请皇军岀支部队打特务团和八路军的阻击,以保证国军在松林一带全歼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 “不!我刚才已经说了,要办就办个彻底!”伊藤手一挥,大声道,“国军堂堂一个军的力量,怎么能只对付李自强和‘无敌神枪队’的那十几个人?你去告诉他们,让九十二军少留一些人在松林镇一带消灭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让九十二军至少要派两个师,与我一起形成对蒙山的合围……争取全歼或重创特务团和八路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不去松林镇去支援……” “伊藤太君此计甚妙,”刘黑七笑着说,“只是情况并不是这样。实不相瞒,九十二军是有三个师,但是进入鲁南的只有一四二师,特派员根本无法派出两个师来!” “哼,消灭李自强的那几十个人,一个团已经足够了!”伊藤说,“其他的人要统统派到蒙山来,和我一起会剿特务团、八路军!” “这个……”刘黑七沉吟着,“太君,你也知道,李自强为人诡计多端,神通广大,只怕他会把特务团的大队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蒙山直扑松林镇。如果我们的人都赶到了蒙山,反到扑了个空,那岂不会上了他的大当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得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唔……刘君说的好!”伊藤拍了拍刘黑七的肩膀笑着说,“最近,刘君看问题越来越全面了……国军派不出两个师来,那就让一四二师来两个团好了!我们做好在蒙山和松林决战的两手准备,争取与特务团、八路军进行一场决战……” 刘黑七皱了皱眉头,小心地说:“太君,我们都跟八路打了多年的交道了,你也知道,特务团、土八路狡猾大大的,想一战一劳永逸恐怕是不可能的!刘某人认为,只要皇军、国军挡在蒙山和松林之间,不让特务团、土八路去松林镇去支援,就足够了!皇军建筑阵地,等着他们冲锋陷阵,一样可以给他们以极大的杀伤和重创……” “呵呵呵……如果只打阻击战,只有国军就足够了吧?还用得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伊藤说,“要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出动,至少要给特务团、土八路一个沉重的打击,一雪临涧战役的耻辱!所以,国军方面至少要派两个团的兵力……不能再少了!” “两个团?好好好,我跟特派员和刘春霖师长商量一下,看来应该不成问题……” 刘黑七说,“我想,只要皇军和国军封锁住蒙山去往松林的每一条通道,国军定能在松林镇一带让李自强有来无回!” “好!就这么办!”伊藤笑着说,“你回去向特派员说吧!皇军全力支持!下一步,皇军还会大力支持和配合国军会剿八路军……” “太君英明!”刘黑七眉开眼笑地说,“只要国军皇军齐心合力,定能消灭特务团和八路军!对了,太君,有一件事,还请太君多多支持——为了对付李自强,还请阁下派铃木田边大尉去松林镇相助!” “放心吧,这个没有问题!”伊藤说,“铃木君就是在病里也是天天坚持训练,他的病一好,就更呆不住了,这几天,铃木君正准备去找李自强算账呢!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好!请伊滕阁下通知铃木君,我们后天上午八点在松林镇举行军事会议,李自强一定会带队参加,请他做好一切准备,早早行动!” “放心吧,”伊藤笑着说,“铃木君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和武士,他一定会不负众望……临涧那次失败,完全是个意外!” “呵呵……这我相信,铃木君的厉害我已经见识了!在下十分佩服!”刘黑七笑着说:“还请伊滕太君率领部队尽快去路上埋伏,以防李自强带领着特务团的大队人马事先通过了,如果那样可就糟糕了!” “刘君尽管放心,我很快便会亲自带队前往!还请国军队伍也尽快派人来,以免误事!” “好!”刘黑七笑着说,“太君,要不,我也带着我的人跟着太君一起去蒙山吧!” “当然,你本来就是我的皇协军吗!这一场大战你不参加怎么能行?” “好!”刘黑七说,“那你要求的一四二师的两个团就不用再来了吧?” “不不不,我不是说了吗,国军要来两个团!” 绕了一个大圈,结果还是这样,刘黑七的脸色黑了下来:“太君,那怎么行?那怎么行?特派员和刘春霖师长一定会不同意的!国军来了两个团,松林镇那边就不好办了!” “嘿嘿……一个团消灭几十人的‘无敌神枪队’应该没有问题!” “太君,你再妥协一下吧,这样,我回去实在没有办法说!” “呵呵……这样吧,只要你刘君能倾力相助,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国军的那两个团就不用来了!” “多谢伊滕太君!”刘黑七一下子轻松下来,心里一阵暗笑,嘿嘿,小鬼子,到时候,老子把人拉得远远的,就让你们这些小鬼子跟特务团和八路军好好地斗吧,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老子就鬼子、八路一起打,来个鲁南大捷……到时候,老子也可以进抗日名将的金榜了!哈哈…… 刘黑七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伊藤望着刘黑七远去的身影一阵冷笑:“嘿嘿……想利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可能!还是让你们支那人窝里斗去吧!国共相争,皇军得利嘛!哈哈哈……还有一个说法,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哈……我要瞅准机会,给你们这些糊涂的支那人以沉重的打击!” 347 战略安排 一天过去了。 鲁南国军、日军、特务团、八路军各方力量都在暗暗地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蒙山彩虹谷,特务团司令部里,李自强、孙羽林、王二毛等人正在忙碌着,忽然,门外响起了小猴子的声音:“报告!” “快进来,小猴子!”李自强大声说。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猴子风尘仆仆、一身是汗地跑了进来,举手敬礼:“报告团长,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完成侦察任务,回来向您报告!” “好好!”李自强笑着问,“怎么样?还顺利吧?” “非常顺利!”小猴子笑着说,“幸亏有洪排长的帮助,否则,要弄清楚顽军的真实安排还真不容易……” “呵呵,李团长的魅力就在这里!”孙羽林笑着说,“他能很快便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变成同志……” “这没有什么!因为我一眼就看出来,洪排长是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绝不是混迹于官场的圆滑之徒……”李自强笑着说,“有了洪排长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此去松林参加军事会议,又多了一层保障了!小猴子,说说了解的情况吧!” “是!团长!”小猴子一五一十地把九十二军一四二师的安排详细地回报了一遍,包括周围的山上、湖上,也包括会议场地的情况…… 小猴子刚刚下去休息,负责与刘黑七部张文功联系的侦察员回来了,蒙阳城方向的侦察员也回来了…… 不一会儿,特务团营以上的军官会议在司令部召开了。首先,孙羽林向大家介绍了来自松林镇、锅泉村和蒙阳城的各方面的情报…… “综上情报分析,敌人的安排是这样的!”李自强站起来说,“国军一四二师刘春霖部在松林镇四周设下了埋伏,等着我特务团连以上军官前去开会,伺机一举将我们活捉或者消灭;同时,刘黑七和蒙阳城日军、警备队等敌人,准备埋伏在松林镇和蒙山之间,妄图以此阻击特务团和八路军去松林镇的援军,在阻击的过程中,伺机消灭我们或者给予重创……这就是当前的敌情,请各位弟兄积极发言,谈谈你的看法吧!” “团长,我的意见是不能去松林镇参加会议!”王金山说,“特务团连以上的干部不过二三十人,一旦进入松林镇,在国民党反动派一个师的包围下,我们哪里还有生还的机会?连以上干部一旦受损,我们整个特务团就会完全失去指挥系统,我们整个特务团就垮了!” “不!松林会议我们必须去参加!”孙羽林严肃地说,“这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如果我们不去参加会议,就更给特派员和重庆方面仇视我们特务团的人以口实,他们就会说:看看,怎么样,特务团被八路军共产党赤化了吧?你瞧,连开会都不敢来了!于是,这些人就会更加明目张胆地派兵来攻打我们了!” “参谋长说的有道理!”李自强说,“问题来了,躲是躲不过的,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嘛!我们应该勇敢地去面对,想法粉碎这些消极抗日、想打内战的反动派的阴谋!” “不对,团长!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一四二师打仗!”孙羽林蹙起了眉头,“此去松林镇,我们是去开会,我们要向伍特派员讲清楚:特务团是国民政府的正规部队,是苏鲁战区于司令长官报请国防部批准设立的一支国军,不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他们没有理由拿我们开刀!” “参谋长说的是,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和一四二师开仗!日本鬼子还在中国肆虐,我们毕竟都是国军,都是中国人,怎么能自相残杀呢?!”可王二毛说:“我担心的是,恐怕他们早就不信任我们了,跟他们说什么也是白说……大家看,特派员设下这个局,觉得仅靠一四二师不足以消灭我们,竟然不惜与刘黑七、日本鬼子联合起来,来共同对付我们。可见,他已经完全对我们失去了信任,早就把我们和八路军一样看待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不愿意与一四二师开仗,可是,我们也不怕他们!如果我们一再忍让,他们就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一些中国人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嘛,一旦我们强硬起来,说不定就会出现转机!所以,如果这一仗不能避免,我们就狠狠地敲一敲他们,把这些反动派敲醒!” 王金山大声附和说:“我支持团长的说法!只要我们反击这些反动派有理、有利、有节,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好!如果真的是被逼无奈,我们也只有自卫了!不过,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举妄动!”孙羽林说,“我们特务团要用我们的行动告诉他们:特务团是属于国民政府的军队,特务团还掌握在党国的手里,相信他们没有理由来取缔我们,更没有理由消灭我们!” 一项沉稳的严少山说话了:“好在松林镇只有一四二师,人员单纯。这样以来,开会的时候,就好办多了!我们据理力争,成功的几率就增大了许多!” 王金山说:“就是最后不成功,凭着团长和弟兄们的本领,在会议室里,活捉特派员和刘春霖,一四二师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决定如期参加松林会议!”李自强说,“下面讨论一下我们哪些弟兄去参加会议!特派员的要求是,我们特务团连以上的军官全都去参加……” “那不行!”王二毛说,“一旦连以上的军官全去开会了,刘黑七带着日本鬼子来了,谁来组织队伍抵抗?”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附和着说。 孙羽林点了点头:“团长和我是必须参加的,至于其他人,还是让团长安排一下吧!” “我看这样吧,所有的营连级干部都不动!”李自强说,“由我和参谋长带领神枪队的弟兄们去松林镇参加军事会议。我们特务团营连级干部二三十人,神枪队也正好二三十人,而且,这些战士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当个连长根本没有问题……同时,神枪队去了,我们特务团也不会失去任何战斗力……” 这话说得头头是理,容不得别人反对。孙羽林白了李自强一眼,说:“这样做好是好,但是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一旦被松林镇那边知道了,他们可就又有闲话说了!” “对对!” “团长,你的安排真是精彩!”孙羽林又笑着说,“你明明知道神枪队里绝大多数都是我党国的精英,八路军共产党的人只有王金山他们三个人……” “参谋长,我这样安排合适吗?” “合适!没有比这安排更精彩的了!”孙羽林说,“这样一来,去松林镇参加会议的人基本上都是我的人了,一旦在松林镇打起来,可真是党国莫大的损失……如果不是我对你了解很深,我真怀疑你已经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了!” “参谋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李自强沉着脸说,“我说过,特务团内部不许再有党派之争,不要再分你我!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对外!如果大家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可以提出来,让大家讨论一下……” 没有人再说话。 李自强说:“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希望在松林发生战斗,希望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是!团长!”孙羽林回答。 “下面在讨论一下,我们特务团的大部队该怎么运作,以确保松林会议的顺利进行!” “我觉得,临时我们不宜与日伪发生战斗,那样会两面受敌,对我们的会议十分不利!”孙羽林说,“团长,我建议:我们应该把队伍拉到松林镇附近,与一四二师形成对峙之势,这样可以给他们心理上制造压力,从而确保松林会议对我们有利!” 李自强点了点头。 “参谋长,现在,日军和刘黑七匪军已经开始向我运动,我们能避过他们的耳目到达几十里外的松林镇吗?”王金山说,“即使能避过他们,到达了松林镇周围,如果日伪军尾随而来,怎么办?一四二师会跟我们一起对敌吗?不会!到那时,恐怕一四二师会与日伪军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那样,对松林会议反而很不利了!” “是啊……金山说的有理!”大家纷纷附和着说,一时间,司令部里窃窃私语,莫衷一是…… 孙羽林也轻蹙眉头,良久不语。 李自强问:“王副团长,各位弟兄们,你们还有什么良策?” “不好办呢!”王二毛说,“危机四伏,危机四伏啊……” 严少山说:“团长,各位弟兄,现在的情况是:一四二师和日伪军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特派员又命令我们去松林镇开会,我们还不能不去,一旦我们特务团去松林镇附近,就会直接面对数倍于我各方敌人,也无法采取过去的游击战术,逼着我们进行阵地战……这是对我们十分不利的!” “是啊,难就难在这里!”李自强说,“我们特务团虽然训练有素,也无法抵挡这么多敌人的轮番进攻!” “我考虑了一下,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严少山说,“联系鲁南的八路军,请彭司令带领部队支援我们,可解燃眉之急!” “不行!”孙羽林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不能再与八路军混在一起!到那个时候,特派员就更有理由取缔我们、消灭我们了!他们会认为我们完全是共产党八路军的队伍……我们自己的事情,一定要自己独立承担,绝不能求助于别人!” “我有一个办法,”王二毛说,“我部按兵不动,等日军要在蒙山合围的时候,我主力部队悄悄地离开蒙山,奇袭蒙阳城和锅泉村,打他们一个不得不救,从而瓦解他们的联盟!这样,只剩下松林镇的一个一四二师,就好对付多了!” “妙啊妙!好一招‘围魏救赵’!”王金山笑着说,“这一招团长经常用的,我怎么没有想起来呢?” “妙是很妙!就怕行不通!”李自强皱眉说,“蒙阳城和锅泉村已经今非昔比了!蒙阳城外围已经修建了大量的外围工事,少量部队根本无法靠近城墙;锅泉村也建起了围墙和工事,不比蒙阳城差,刘黑七对外称锅泉村‘固若金汤’!” 大家兴奋起来的心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是啊,这仗该怎么打呢? 严少山慢条斯理地说:“弟兄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如果我们不能靠近松林镇,可以按兵不动嘛!蒙山山区山连山,山套山,绵延上百里,这可是坚持游击战的最佳去处!就是十万八万的敌人,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八路军,小鬼子和刘黑七敢来侵犯,我们就可以跟八路军联合起来,诱敌深入,伺机消灭敌人,各个击破……”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我部按兵不动,以静制动,正好可以打乱敌人的部署!只要来的敌人是小鬼子、刘黑七,不是一四二师,我们和八路军联合对敌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主力部队就无法给予松林镇以声援了!”王二毛说,“只怕万一团长在松林会议上有什么闪失……”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我‘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是什么人?外面就是千军万马能奈我何?更何况开会的还有特派员和一四二师的各级军官们,我们怕什么?” “对!”孙羽林笑着说,“只要松林镇上没有小鬼子和刘黑七,问题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据理力争,化被动为主动,使这场内部斗争消弭于无形……” “还有一点大家一定要注意!”李自强神色严肃地说,“铃木田边一定会出现在松林镇!大家一定要留心每一个可疑的地点,留心每一个可能会埋伏的地方……” “是!团长!” 李自强问:“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 “好!就这么定了!”李自强说,“我和参谋长率领神枪队去松林镇参加军事会议,王副团长带领特务团主力在蒙山一带坚持游击战,粉碎日伪军的进攻!” “是!” 王金山还是不放心:“团长,万一你们在松林镇打起来,需要支援怎么办?四周没有我们的队伍,很危险啊……” 李自强笑着说:“我们是去参加会议,争取不发一枪!万一打起来,你说我们会吃亏吗?” 王金山说:“我们神枪队虽然勇猛无敌,但毕竟人数太少……” “不用担心!就是出现意外,我还有一支奇兵呢,呵呵呵……”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力争在松林镇不发一枪便解决问题,这主要靠参谋长的口才和外交能力了!” “是!团长!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孙羽林说,“松林一开仗,就是党国的巨大损失!我绝不愿意看到……” “弟兄们记住,特务团主力,绝对不能去松林镇支援,那样就会恰恰中了小鬼子和刘黑七的奸计了!”李自强说,“他们正张开大网在半路上等着我们往里面钻呢!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们很快便会失去耐性,冒然进攻……只要弟兄们在蒙山一带打上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就是对松林会议的最大的支援……” “是!”大家一起答应着,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希望。 348 途中狙击 天刚蒙蒙亮,只听到“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从蒙山彩虹谷里传了出来,随着一阵尘土飞扬,二三十名骑兵奔出了山谷。 马蹄声越来越响,马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大,搭眼望去,这队骑兵竟然都是国军;细数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人。他们全都头戴大盖帽,身穿短袖汗衫,脚蹬薄底皮鞋,一身浅绿色的国军夏季军装…… 如果你戴上望远镜,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领章上全部镶嵌着上尉军衔!咦,这就奇怪了!他们怎么全都是上尉军衔?这是哪里来的队伍? 原来,这就是李自强和他率领的“无敌神枪队”! 为了迷惑日军狙击手铃木田边,确保团长李自强的人身安全,细心的军需官王小梅少校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这样的一身一模一样的行头! 在出发之前,参谋长孙羽林专门强调了行军的纪律:在路上最险要的几个地方,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人都不许向李自强报告,以免暴露了李自强的身份!一旦遇到狙击,每十人一个班,三人一个战斗小组,按照事先训练的方法,自成系统,各自为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清楚敌人的方位,马上进行反击,保证不待敌人开响第二枪,便将对方当场击毙! 看他们身上的装备,肩上背着清一色崭新的三八大盖,没有一柄狙击步枪——原来李自强、孙羽林、王金山等人使用的几柄九六式、九七式狙击步枪都没有携带,这也是为了安全,否则,铃木田边仅从枪械上就能辨认出谁是李自强了!每人的腰间,左侧悬挂着一柄样式相似的军刀,右面斜挎着一支驳壳枪,腰带上扣着一支小手枪,腰里还围着一排长长的驳壳枪弹匣,裹腿绑得紧紧的,里面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这三十名国军军官,年龄相近,体型相近,身上的装束也完全一样,任凭日军狙击手铃木田边神通广大,也休想一下子便认出哪个是李自强来! 刚刚离开彩虹谷谷口,这支骑兵队里便一声唿哨,军官们马上举起了枪,有的单手举着打开了保险的步枪,有的举着大张着机头的驳壳枪,他们一边骑着马飞奔,一边举着枪向山路的两侧警戒着,长短枪交错分布,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都被他们封锁在警戒线之内……同时,大家的身体下沉,伏在马背上,保护着身体的各个要害,尤其注重保护头部…… 蒙山彩虹谷通往松林镇的山间公路很窄,平整的地方只有四五米上下,山势崎岖陡峭的地方,路面只有两米左右,至多能容两匹骏马并排驰过。 沿途,李自强他们要经过三处地势险峻的山口。每处山口,都是地形复杂,山石、树木密布……到处都是打狙击的好去处,所以,这三处山口,正是大家提防的重点地区。 第一处山口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崎岖的山路,窄窄的只有两米多一些,路两旁都是陡峭的山坡,幽深的山谷,山坡上怪石嶙峋,树木林立,处处险要,能攻能守,能进能退,有很多地方,都是狙击手埋伏的好去处…… “嗒嗒嗒……”随着马蹄声声,第一班十名军官拍马赶到了山口前,勒马停下,前后散开,他们举起步枪,向左右两侧戒备着,眼睛连眨都不眨!相信,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便会马上扣动扳机,射向任何可疑的目标! “嗒嗒嗒……”又是一阵马蹄响,第二班十名服装一模一样的军官奔了过来,他们越过第一班的位置,在山口前面的路面上散开来。他们骑着战马,举起步枪,向左右两侧高度戒备着…… 同样,第三个班的十名国军军官骑着战马,缓缓地从后面走过来,越过第一班、二班,在队伍的最前面停了下来…… 第三班一停,第一班的军官们一边举枪戒备,一边催动骏马,缓缓地前进着,越过第三班再停下来…… 依次类推。整支队伍高度戒备地缓缓地前进着…… 忽然,只听“吧够——”一声响,回声阵阵,山林里,“呜——”地一声惊起了一群山鸟,一颗子弹“啾——”地一声尖叫着,从一名军官的脸前飞了过去!只见那名军官头一低,枪口一调整便扣动了扳机,只听“吧够——”一声枪响;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前身后的两名相邻的军官,微调了一下枪口的方向,“吧够——吧够——”向着来弹的方向连开了两枪! “呃——”忽然,一具小鬼子的尸体从山坡上的一棵松树后面歪了出来,一颗子弹正好从他的额头上穿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一枪打中的,还是他们都打中了!大家机警地巡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敌人的影子…… 前后三个班、三十名国军军官,分别警戒着各自的方向,没有一丝的慌乱!大家稍等了一瞬间,见两旁的山坡上没有什么动静,便一边高度警戒着,一边缓缓地前进…… 李自强心里暗暗地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这个山口,就是刘黑七、小鬼子设置的阻击特务团主力部队支援松林镇的地方!不出意外,两侧的山坡上,应该到处都埋伏着小鬼子,人数何止成百上千!?只要他们一齐开火,李自强和神枪队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从这儿通过啊! 可是,李自强可以断定,伊藤绝对不会命令部队开火! 李自强的推测确实不错!此刻,伊藤真的正隐藏在一片巨石的后面。自从国军军官队伍一出现,一名大尉中队长便与伊藤大佐发生了争执: “大佐阁下,李自强一定就在这伙支那人的军官中!”那名大尉说,“请您允许我亲自带队向下攻击!” “不!绝对不许!”伊藤说,“你可以让一名神枪手开枪试一试他们!但绝不能发起大规模的攻击!” “为什么?”中队长说,“他们不过只有三十人,我数千人马还消灭不了他们那点人吗?” “按理说当然能!”伊藤大佐说,“但是,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就会打乱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恐怕到时候会鸡飞蛋打,非但无法击毙李自强,更无法消灭特务团的主力部队了!” “大佐阁下!我们用兵应该机动灵活,不能死搬硬套!”中队长说,“我觉得消灭李自强和神枪队,比消灭特务团主力部队还重要!我们应该随时了解情况,根据情况来制定对敌之策!你看,支那人军官只有三十人,我们可有成千近万的队伍,只要您让我率领大队人马冲下山去,消灭那三十名支那人军官,简直易如反掌!” “不不不!你说的仅仅是理论上的!”伊藤说,“可是实际上,我们根本无法做到!你不知道李自强的能力,我们的大队人马一旦冲过去,恐怕这些人很快就会消失,很快就会混到我们的队伍中,你知道,他们身上人人都有一身日军军装,还有很多人会说日语……表面上,我们稳操胜券,可是,一到李自强的手里,他们可能马上就能反败为胜……” “这个……”中队长沉吟了一下说,“大佐阁下,我还是觉得,这是消灭李自强神枪队的好机会!我们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错过这个好机会!” “你怎么知道这些人中一定有李自强?你知道哪个是李自强?” “不知道!可是,我们可以找出几十个狙击手,一声令下,一起把他们全部击毙!” “哼!眼高手低!”伊藤冷笑着说,“你看到刚才你们中队那个最棒的狙击手的表现了吧?我们这些狙击手在中国其他的战线上大展神威,但一到鲁南李自强和他的神枪队的手里,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我看不起我们皇军,现在,我们开枪射击,只能是自取灭亡……也只有铃木田边阁下在的时候,可以与他们一战!” “不!眼看着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过去,而无动于衷,我实在很不甘心!”中队长说,“大佐阁下!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请你您下命令吧,让我带领一个中队下去,去冲击一下,就是失败了,职下虽死无憾!” “八格!不要废话,不行就是不行!”伊藤说,“我不能因为你个人的缘故而打乱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在前面,还有铃木小队等着这队支那人军官前去自投罗网呢!不用我们闲操心了!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即将前来支援的特务团和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哈依!” …… 李自强率领着神枪队顺利地通过了第一处山口,到达了一片开阔平坦的小平原,视野开阔了,路面也平整了,大家稍微舒了一口气。 孙羽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低地说:“团长,刚才可吓死我了!山口上的敌人成千上万啊,真有点虎口余生的味道!” “呵呵……参谋长也知道害怕?”李自强笑着说,“说了谁会信啊!不用害怕!我早断定伊藤不会开枪的!” “刚才,那个小鬼子开了一枪,我以为鬼子要向我们进攻呢!” “不是,那是小鬼子在试试我们的火力,试试我们身份是真还是假!” “哦,他们看出我们什么来了?” “他们这么一试,就可以断定:我们就是‘无敌神枪队’! 伊藤可以向前面山口上的铃木田边打招呼了!”李自强笑着说,“他一定会说:铃木君,李自强率领着‘无敌神枪队’过去了,不过,哪个是李自强,可不大好辨认,铃木君,你好自为之吧!” “前面的山口?”孙羽林问,“你是说,铃木田边一定会在第二个山口等着我们?” “不错!”李自强说,“第三个山口上已经是进松林镇的山口了,那是东山和北山的山口,山上一定有一四二师的弟兄,小鬼子就是相信一四二师会跟他们合作,铃木田边也不会愿意和国军混在一起!至于平坦的路面上,不便于隐藏和撤退,不是狙击手狙击的最佳地方!最佳的地方就是第二个山口上!我看,跟铃木田边一起的,一定还会有一队小鬼子士兵,这些士兵一定也是百里挑一的神枪手!弟兄们都小心啊!” “是!” 第二个山口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离山口还老远呢,这三十名军官队伍便自动地分成了三个班,依次警戒着,缓缓地梯次前进…… 每一名军官都大睁着眼睛,就连战马也伸长了耳朵,仔细地倾听着两侧山坡上的动静…… 忽然,一声唿哨,三十名军官一起跳下了战马,他们在战马的掩映下,缓缓地向前走着,一支支步枪,指向了远处的树林和巨石,一支支驳壳枪扫过一片又一片近处可疑的角落……每前进一步,军官们的身体要害部位都隐藏在骏马和山石的后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攻防兼备的常胜之师、无敌之师!难怪被誉为“无敌神枪队”!难怪他们的首领被誉为“无敌神枪手”! 铃木田边率领着一个小队,五十名日军精兵,埋伏在山坡上,他们的子弹都已经上膛…… 铃木田边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他的身上披着一层山草编成了一件蓑衣,远远看去,跟一片野草一模一样。透过瞄准镜,他盯着面前的军官一个挨着一个地端详着—— 八格雅鲁,好狡猾的李自强!一个个军官的大盖帽戴得低低的,从山坡上向下看去,把大半个脸都遮住了,这对只看过李自强的画像的铃木田边来说,想辨认出他们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在这些高度戒备的神枪手面前,铃木田边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只要冒险开了一枪,他根本没有再开第二枪的机会,在这么多一等一的高手面前,他所设计的一切退路都会被这些射手们完全封死!他活着离开的几率很低很低! 八格雅鲁!李自强狡猾大大的!他们下了马,其他的皇军士兵能击中这些军官的几率就低了很多!这时候,恐怕也只有铃木田边才有把握一枪击毙一个军官! 铃木田边并没有丧失信心,他静静地伏在草丛中,寻找着射击的最佳时机,寻找着李自强……他的枪口在这三十个军官的脑袋上挨着瞄了个遍,终于断定了他的目标!不错,这个就是李自强!一定是他!绝对是他! “啪——”地一声,枪响了…… 349 神枪相逢 透过瞄准镜,铃木田边把李自强牢牢地锁定了:看那棱角分明的脸型,那犀利的眼神,那机灵的身手,不是李自强是哪个?!跟图像中的那个李自强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凭着铃木田边的眼睛,他自信不可能认错! 正当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李自强的脑袋忽然一晃动,藏在了他的战马的脑袋后面,同时,他看到李自强那犀利的眼神闪电般地向这边瞄了一下,三八步枪马上对准了这边! 果然是高手!凭着这无形的杀气和心电感应,这个李自强竟然就能发现了我的位置!铃木田边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厉害!李自强果然厉害!就凭这一点,李自强就是我此生遇到的第一个高手! 铃木田边不敢怠慢,伏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透过瞄准镜细心地寻找着射杀李自强的机会!可是,他失望了,自从李自强发现了他的位置的那一刻起,李自强便把铃木田边射杀他的任何角度都挡住了,所有的要害部位不是隐藏在马匹的后面,就是躲在路旁的石块后面…… 铃木田边的手颤抖着,没有把握,他绝不能轻易地打响第一枪! 就这样,山上山下悄悄地对峙着,李自强的马队缓缓地前进着,眼看着就要闯过阻击的最佳位置了! 铃木田边心里暗暗着急,该怎么办呢?失去了这次机会,以后再与李自强相遇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在树木和巨石的掩映下,顺着山坡平行地向前奔跑着……他希望,在与李自强一起前进的过程中,能够找到射杀李自强的机会!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山下的公路上忽然一声唿哨,那些国军军官忽然跳上了战马,有的隐身在战马的肚子底下,有的躲藏在战马的身体一侧,有的把要害部位掩在马脖子后面,有的把身体平平地伏在马背上……战马齐声嘶鸣,驮着他们一起向前奔去……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被铃木田边认定的李自强,竟然消失了身影——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身材,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战马……就这么在公路上一奔跑,铃木田边就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可是,神枪队的战士们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手里的步枪时时刻刻地瞄准着可疑的目标,只要对方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这些枪便会马上开火! 几柄步枪瞄着山坡上在山石和丛树间时隐时现的铃木田边的身影,没有一个开火的,因为,就是李自强也没有把握打中他! 失去了李自强这个目标,铃木田边心情大乱:“不!射击!我要一枪把他击毙!我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他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对准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是李自强的人开火了—— 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一匹战马一个跟斗栽倒在山路上,可是,那名军官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便消失在路旁的乱石中…… 枪声就是命令,埋伏在山上的那五十多名日军精英,也同时向山下的神枪队开火了!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山谷里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鲜血四溅,一匹又一匹战马跌倒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山路上,溅起一片片鲜血,腾起一股股烟尘…… 大家不用担心,就在第一声枪响之后,战马上的那些战士们仿佛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似的,敌人全部打了个空!明眼的人能够注意到,他们早已经闪电般地从马上蹿了下来,各自找到了隐身的位置,伸出了长枪,“吧够——吧够——”地向山上的敌人还击了…… 向铃木田边射击的至少有三支步枪!铃木的身前身后不时溅起一阵阵石屑和尘土,撒在他的身上,火辣辣地疼……可惜没有一枪能打中他!可是,那些暴露了目标的小鬼子们,却没有他那么幸运了,一阵枪响之后,只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至少有十几个小鬼子被当场击毙! 打伏击的日军,好像忽然被神枪队打了一个伏击一样,损失惨重!这就是神枪队!这就是李自强带领下的“无敌神枪队”! 铃木田边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里厉害的并不仅仅是李自强,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些帝国精英们这么不经打!登时,铃木田边便意识到:这一仗将非常棘手,非常被动! 山下的“无敌神枪队”三个一组,十个一班,相互配合,而又各自为战,分别向山上的敌人发起了凌厉的攻击!他们在山石和树木之间灵巧地闪动着身体,机灵得就像猿猴,速度快得好像闪电,声声枪响,弹无虚发,那一个小队的小鬼子被他们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小鬼子在中国各个战场上都非常嚣张,在这里,他们只能夹起尾巴来做人! 好一会儿没有看到铃木田边阁下的身影了,鬼子小队长非常担心,只见他指挥刀一举:“杀给给!誓死掩护铃木阁下,向铃木阁下的方位前进!” “哈依!”一声令下,小鬼子们抱着枪,沿着铃木田边前进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可是,这些小鬼子不是铃木田边,他们的动作笨拙迟钝得很,在神枪队战士的眼睛里,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路都暴露出了许多漏洞…… “吧够——吧够——……”伏在地上、巨石后、大树后的神枪队的战士们扣动了扳机,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头部中弹倒下了,到死的时候,身体还在向前奔跑着…… 可是,其他小鬼子并没有畏缩不前, 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向前奔跑着,一面跑,一面还击,身后留下了一路的尸体…… 整个战场的战斗形式完全倒了过来! 此时此刻,铃木田边正悄悄地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瞄准镜,全神贯注地寻找着李自强,根本无暇顾及他的那些部下!他的伪装衣做的非常好,整个身体伏在地上,跟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不仔细观察也分辨不出来。他的狙击步枪上缠满了彩色的布条,跟周围的环境也非常相似,除了枪口之外,你根本发现不了它! 铃木田边知道,对付他的这三支步枪,其中的一个,一定就是李自强的!可是,这三个射手的枪法都非常厉害,任何一个都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他一点也不敢小觑;现在,三个人同时向他进攻过来,容不得他不小心!他知道,今天,只要稍有不慎,他就会把命扔在这里! 他之所以不断地追赶李自强,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他只是希望能在运动中,找到他们的破绽!可是,他失望了,他不但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反而暴露了自己,使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不是伪装得好,恐怕自己早就招架不住了! 铃木田边伏在地上,静静地聆听着,他已经能清清楚楚地感到有三个人,正呈扇形向自己包围过来,越来越近。“吧够——吧够——”一颗颗子弹打在他的身前身后的地面上,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石屑迸在脸上,火辣辣地疼,铃木田边连头都不能抬…… 看来,对方已经锁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今天,一定是九死一生了! 好个铃木田边!不愧为大日本帝国的军神!面对死亡,一点也没有慌乱,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瞅准三个射手的射击间歇,忽然跳了起来,飞快地蹿到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后,同时,手里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射手—— 只听“吧够——”一声枪响,子弹钻进了那名支那军官的脑袋,只见他头一扬,便倒了下去!是不是李自强?不知道……铃木只知道这是他今天击毙的第一个中国军人!一颗子弹飞过来,“咚——”地一声,击中了他脑袋旁的树干上…… 这次成功使他信心大增!“吧够——吧够——”铃木田边一枪一枪地射击着,开一枪换一个地方,希望凭着高超的技能,击毙另外的两个射手! 可是,另外两名射手再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两个人相互配合,一枪一枪地射击着,相互掩护着,交替前进,誓把铃木田边留在这里! 近了,更近了!铃木田边离这两个射手只有几十米了!这在平时的训练中,他瞄也不用瞄,随手就能把移动的靶子打中十环!可是,对付这两个支那人,他连打中他们的机会都没有!这不能不让他骇然失色!他知道,今天,他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而且是两个非常厉害的对手!这两个人,不知道比刚才被他击毙的那个厉害多少倍! 李自强身边的队员牺牲了一个,他非常难过,他知道:那名队员的牺牲,不是个人战术动作的失误,而是故意以身犯险,吸引铃木田边的注意力,他希望,在铃木田边击杀他的时候,能给李自强创造一个必杀的机会!他做到了,可是,李自强却没能一枪命中目标!在铃木田边向那名队员射击的时候,李自强的那一枪,子弹仅仅打中了挡在铃木脑袋前的那棵大树! 李自强咬紧了牙关,长吸了一口气!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稳住,一定要稳住!今天,我一定能把这个小鬼子击毙! 他机灵地闪动着身体,在山石和树木边穿动着,躲避着那一颗颗子弹的同时,又在寻找着射杀铃木田边的机会!他要把铃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绝不能让孙羽林再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即使不能亲手干掉这个小鬼子,也能给孙羽林创造一个射杀他的好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当铃木田边正在与李自强对射的时候,从另一侧包抄过来的孙羽林锁定了铃木田边的脑袋。 “吧够——”一声枪响,可是,铃木的身边忽然冲出了一个小鬼子,身体正好挡在了铃木的前面,那个小鬼子胸部中弹倒下了…… 孙羽林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再次瞄准那个家伙的时候,视野里,已经消失了他的身影…… 李自强忽然出现在铃木田边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举着三八步枪,瞄准了他的脑袋;铃木田边同样用枪口对准了李自强,两个人几乎在同时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枪响,两颗子弹相对疾驰而来,竟然奇迹般地撞在了一起,撞成了一块金属板,跌落在中间的地面上! 随着枪响的同时,他们两个的身体猛地一扑,蹿进了一旁的树林……当李自强爬起来,再寻找铃木田边时,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 后面,神枪队的战士们已经冲进了这一片山坡,在树林与巨石间与人数相当的敌人对峙着……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枪来弹往,小鬼子的人数越来越少,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完全进入了驳壳枪的射程,很快,树林里便响起了“啪啪啪……”驳壳枪连续的射击声!敌人的机关枪早被消灭了,强大的驳壳枪火力,很快便把小鬼子压制住了! “撤退!掩护铃木君,快快地撤退!”一个鬼子军曹大叫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个鬼子士兵扑倒铃木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铃木君,快撤退吧,我们顶不住了!” “八格雅鲁!你们给我死死地顶住!”铃木田边大叫着,“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撤退吗?还能撤得走吗?撤退只能是死路一条!” “铃木阁下……”那个小鬼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颗子弹“啾”地一声飞了过来,钻进了他的眉心,士兵的话戛然而止,便一头栽倒了! 铃木田边抹了一把迸溅到他脸上的鲜血和脑浆,把那具尸体推到一旁,端着九七式狙击步枪,继续射击! 他明白:今天,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皇军精英,根本不是神枪队的对手!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击毙李自强,杀出重围!原来,只知道李自强厉害,没想到他的队员也这样厉害!早知道,我就不会只带这么一个小队了…… “啪啪啪……”山坡上传来一阵又一阵驳壳枪的响声,那是“无敌神枪队”在进攻,这一个小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节节败退,放眼望去,竟然不到十个人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该破釜沉舟了! 铃木田边忽然站起身,扔掉了身上的伪装,举着加满子弹的狙击步枪,迎着李自强便冲了过来!他要拼命与李自强绝一雌雄! 李自强马上就发现了铃木田边的身影,他扔掉步枪,抽出了两支驳壳枪,对着铃木田边“啪啪啪……”一边射击,一边迎了上去…… 驳壳枪子弹在铃木田边的身体周围飞溅出一朵朵绚烂的土花,铃木田边的身体左摇右摆地晃动着身体,时左时右,时起时伏,竟然没有一颗子弹打中他的身体!皇军军神果然名不虚传! 忽然,“啪啪啪……”又有两支驳壳枪向铃木田边扫射过来,完全封住了他前进的道路!原来是孙羽林的支援到了!铃木田边一个翻滚,躲进了一片乱石里,抬不起头来…… 这时候,只要有人从侧面给他一枪,便能把这个“军神”击毙! 李自强和孙羽林用四支驳壳枪,交叉封锁着铃木田边,就要形成合围的时候,山脊上忽然冒出了一伙日军,“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一阵阵机关枪的扫射,压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铃木阁下,铃木阁下……”有人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向这边扑过来……小鬼子的人数越来越多,漫山遍野蔓延过来,绝不少于一个中队! 李自强被小鬼子的机关枪压在了一片乱石中,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叹息说:“哎呀——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太可惜了!” 孙羽林奔了过来,低声说:“团长,怎么办?” “通知弟兄们,准备日军军装!” “是!”孙羽林马上发出了准备的通知。 这时,小鬼子的大队人马冲了过来,找到了铃木田边。“吆西,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铃木田边说,“快快地跟我一起冲杀过去,消灭李自强和他的神枪队!” 大尉中队长说:“不!伊藤大佐给我们的命令非常明确,救出铃木君之后,马上撤退,不得轻易接敌,以免影响整个作战计划的实施!铃木君,消灭李自强,以后的机会多的是!” “不!我要马上消灭李自强!”铃木田边瞪着眼睛大叫着,“你们不要拉我,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可是,几个日军士兵死死地抱住了他,不让他冲下去…… “铃木君,松林镇上还有更大的危险等着他呢!”大尉中队长笑着说,“我们还是省省力吧,让他们支那人先窝里斗去吧!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的时候,我们就杀进松林镇,把他们统统消灭!” “吆西!”看看没有办法,铃木田边只好随着大队的小鬼子缓缓地退了下去。 小鬼子们撤退了,一些队员跃跃欲试,就要追下去。 “穷寇莫追!”李自强说,“快看看弟兄们的伤亡情况!” 神枪队队长王金山很快便报了上来:“有两名队员牺牲,五名队员负伤!” “先把牺牲的战友简单地掩埋一下,等日后再来好好安葬!”李自强说,“马上扶伤员上马,火速赶往松林镇救治!” “是!”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自强和神枪队的战士们一起向松林镇奔去…… 350 初到松林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山间公路上腾起一阵阵烟尘……李自强、孙羽林率领着“无敌神枪队”骑着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松林镇奔去。 八点钟,随着一阵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二十多匹战马冲进了松林镇东北的山口,直接出现在松林镇南面的大路上! 村子外面,在一名上校团长的带领下,一四二师军乐团、仪仗队穿着冠冕堂皇的礼服,奏着中华民国国歌,像模像样地欢迎特务团军官们的到来。 李自强、孙羽林等人飞马奔到村口,一起翻身下马,接着,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扶了下来,五名战士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村口的军官和欢迎的队伍惊呆了,一时怔在了那里——上校团长忘记了上前打招呼,军乐团忘记了演奏乐曲…… 李自强气沉丹田,大声叫道:“各位长官,弟兄们,我们在路上遭到了小鬼子的伏击,有几名军官负了伤,快帮忙送到医院急救!” 村口的那位上校团长这才清醒过来:“卫兵,卫兵呢?!” “到!团长!” “快传担架队来,把伤员送到随军医院!” “是!” “不用了!”李自强说,“你们说医院在哪吧,或者领着路,我们把伤员直接送到医院去!” “也好!”上校团长盯着哪几个伤员,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匆匆忙忙地钻进了村子,找主子报告去了。 在卫兵的带领下,大家一起把那五名伤员抬进了医院,其中的三个重伤员,很快便被推进了急救室…… 正当大家在医院门口轻舒了一口气的时候,那名上校团长带领着一伙人从远处赶了过来。李自强眼角一扫,发现队伍中有几个人年纪稍大的人,这几个人竟然都是将军……看来,特派员和其他的几个高级军官来看热闹了! 李自强拽了一下身旁的孙羽林,向远处指了指。 孙羽林看了看,低声对李自强说:“看到了吗,那个走在最前面、长得矮矮胖胖的小老头,就是少将特派员伍德先生……” “伍德?我看是无德,缺德吧!”李自强嘀咕了一声。 孙羽林没有听清李自强的话,继续给他介绍:“……伍先生身后的那个少将军官,应该就是一四二师的师长刘春霖;咦,怎么还有一个中将?刘黑七!刘黑七怎么也在这里……” 李自强心里一惊,定睛一看:果然不错!刘黑七正跟在刘春霖的屁股后面,笑眯眯地向这边走来……他的领章赫然是中将军衔,这个家伙竟然是中将!?看来蒋委员长非常器中他啊! 很快,这队人在卫兵的团团保卫下,一直奔到了医院门口……卫兵长官发现门口有很多全副武装的人,一声号令,呼啦啦从后面跟上来一大片卫兵,每个卫兵的怀里抱着一支美式冲锋枪,虎视眈眈地盯着李自强这些上尉军官们…… 忽然,一名卫兵大叫了一声:“特派员到!立正!敬礼!” “哗——”地一声,神枪队的战士们马上做了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的姿势。 特派员一行人走了过来,伍德问:“稍息!你们是特务团的?” “是的,将军!”李自强说,“我们在路上遭到了小鬼子的狙击,两名军官牺牲,五名军官负了不同程度的伤!” “你们团长李自强呢?你们参谋长孙羽林呢?”伍德问,“他们两个没事吧?”话语里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竟然还有一丝欣喜的味道。他想:如果这两个东西在路上就被日军军神铃木田边干掉了,也就省却了我今天的一番麻烦了! 李自强跨出了一步,举手敬礼:“对不起,将军!不好意思,我就是李自强,我并没有被小鬼子的狙击手击毙,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你?你就是李自强?”伍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自强,不相信地摇了摇头,“笑话!你怎么可能是李自强?上尉,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在将军的面前,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这里,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哈哈哈……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李自强笑了起来,显得有些放浪形骸,“我知道你是伍德将军,我也知道后面的几位将军是谁!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特务团团长李自强!” “你真的是李自强?”伍德脸色一整,冷冷地问,“那你堂堂一个上校团长,怎么穿着上尉的军装?这太不合规矩了吧?” “报告将军,我们苏鲁战区特务团,一直战斗在抗日的最前线,平时只穿便装,从来没有穿过国民政府配发的军装,所以,我们根本不懂得各种军衔的标志!”李自强认真地说,“这次,听说特派员在松林镇召开军官会议,我们便给每个军官制作了一身军官服,这些衣服,全是模仿着王二毛团长五年前的一身军装制作的,将军,您看看还行吧?” 伍德登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行行!”刘春霖笑着说,“李团长的军装手工制作绝对一流,可惜的是你们的军衔怎么全都是上尉呢?” “上尉是什么?”李自强问。 “上尉就是连长!”刘春霖冷笑着说,“听说你李自强聪明伶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怎么连军衔也不认识啊?” “不认识军衔那有什么稀奇的!”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都是老百姓出身,刚刚当了几年兵,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在我们特务团,不管是团长还是士兵,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全都是兄弟姐妹关系……管他什么军衔不军衔?” 后面的孙羽林忽然拽了拽他的衣服,李自强连忙住了嘴,糟糕,忽悠的话说多了…… “哼,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兄弟姐妹?”伍德忽然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听着很有共产党八路军的味道啊?!看来,你们都已经被共产党八路军赤化了啊!来啊,马上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下了!” 卫兵“哗哗……”一拉枪栓,对准了神枪队;可是,“无敌神枪队”的速度更快,大家全都抽出了驳壳枪,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将军和卫兵…… “慢着!”忽然孙羽林从李自强的身后走了出来,举手敬礼,“老师好!” “哼!孙羽林,你终于出来了!”伍德冷笑了一声,说,“你真是当了一个好参谋长啊!” “老师!羽林不明白!”孙羽林恭恭敬敬地说,“自从我来到特务团,一心一意地辅助李自强团长打鬼子,从来没有做过有悖于党国大业的事情……” “好好好!别的且不说,你看看你们这伙人,全部都穿着上尉军装,这是怎么回事?”伍德说,“委员长对你们在鲁南坚持抗战非常赞赏,多次下令嘉奖你们,今天,又令我亲自到鲁南来当面嘉奖你们!党国对你们不能说不重视,你们怎么能对军装这么视同儿戏呢?!” “对不起,老师!”孙羽林说,“路上,我们多次遭到了日军狙击手的袭击,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也为了保护李自强团长,我们故意全部穿着这样的服装,这是对付小鬼子狙击手的一个策略!” 伍德终于点了点头:“唔,原来是这样啊?!你们早说嘛!” “哈哈哈……”刘春霖师长忽然笑着走了出来,“久闻李自强、孙羽林少年英雄,面对成千上万的小鬼子也镇定自若,戏弄敌人于股掌之间……看来啊,那都是传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原来,两位也是贪生怕死之徒,徒有虚名,徒有虚名啊!哈哈哈……” “不错!我李自强和特务团确实徒有虚名!”李自强冷笑着说,“我们只知道藏在深山老林中,不敢跟小鬼子见面,一出山,便马上跟那个大土匪头子狼狈为奸,准备着算计别人,计划着投降小日本……” “你……你……”刘春霖脸色大变,“只听说李自强的枪法厉害,从来没听说过你小子的嘴巴也这么厉害!” “随机应变,伶牙俐齿!”刘黑七笑着走了过来,“呵呵,小朋友,今天,我是叫你李团长呢,还是叫你铃木田边阁下呢?” “你说呢?”李自强问。 “有时候,连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李自强还是那个日本人铃木田边了……”刘黑七摇了摇脑袋说,“嘿嘿,你小子真是匪夷所思,让你弄假成真,弄真成假了!直到现在,伊藤太君有时候还不敢确定蒙阳城里的那个铃木田边是不是真的呢!” “哼,在这个乱世,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这个人是抗日救国的,还是像某些人一样,卖国求荣、卑躬屈膝……” “李自强,你说话不用连讽带刺,我知道你对我刘某人的行为很不齿!但我做事还是有原则的!” “有原则了好!做人行事,只要你不忘记祖宗,哪怕你天天穿着小鬼子的衣服,你还是中国人;如果你天天干着出卖国家和人民的恶行,你就是天天说的冠冕堂皇,你还是个卖国贼……” “我是中国人!我也不想杀中国人,”刘黑七说,“可是,为了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李自强怒道:“你残杀章家庄数百条人命,也是没有办法吗?” “好了!好了!”伍特派员说,“两位有什么观点,到开会的时候再说吧!已经到了早饭时间了,大家都去吃饭吧!” “是!”李自强和“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一起向村里走去…… 村子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所有的卫兵都抱着美式汤姆森冲锋枪,这种枪威力大,火力猛,连发每分钟可射一百多发子弹,有效射程二百米!在近距离战斗中,每支冲锋枪的火力,绝不亚于一挺轻机枪! 看来,今天的会议是凶多吉少啊! 351 连过三关 司令部设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地主庄园里。宽敞的庭院中,到处都是抱着冲锋枪的卫兵;大大的院落,高高的院墙,墙头上还扣着青瓦飞檐;两进的正房,宽敞明亮,都是青砖青瓦,红漆朱门,飞檐斗拱,显得非常壮观。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辉煌的建筑!看来,主人家一定不同凡响! 一进司令部,特务团二十多名军官自动围在李自强和孙羽林的周围,几个人把战马放置好之后,持枪和卫兵一起站在大门口和几个重要的战略要点…… “来来来,快请进!请进!”一四二师师长刘春霖笑着说,“李团长,各位兄弟,快到客厅用饭吧!”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李自强说,“刘师长,我们在哪里开会啊?” “不忙开会,不忙开会!先用完饭再说!”刘春霖笑着说,“李团长,你和各位弟兄一大早远来,怎么可能用过早饭了呢?鄙人让司令部炊事班专门杀了一头猪,好好犒劳一下各位弟兄!还请李兄给在下一个面子,放开肚量,美美的吃上一顿,以表在下对各位英雄的敬仰……” “不用了!刘师长!你与特派员他们吃饭去吧!”李自强说,“你们就不用招呼我了,着人把我们领到会议室就行了!” “这个……”刘春霖看了看伍特派员,伍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刘春霖叫道:“卫兵!” “到!” “快领李团长一行人到后面的会议室!” “是!师长!” “李团长,你们跟着卫兵先去会议室吧,”刘春霖向李自强打着招呼,“我跟伍特派员、七哥用过早餐之后,马上就去!” “好!” 在卫兵的带领下,大家率先向后面的那一进厅堂走去。这是一个祠堂,高大宽敞的房屋,但门窗比前面的小了许多,一踏上房门的台阶,向屋内一望,就感到阴森森的。厅堂的正中,奉供着这户人家的列祖列宗,墙上贴着一张张画像,靠北墙的地方,一条长长的案板桌子上,摆放着至少有四五十个牌位…… 祠堂南北有七八米宽,东西近二十米,五六间房子大小。祠堂的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宽敞的厅堂里,几十张桌凳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后世的学堂一般。看那桌凳,大概是把几个私塾的桌凳全搬来了吧! 卫兵把祠堂的正门完全敞开了:“李团长,各位长官,请进!”看军衔,这是一个中尉排长。 “不用客气!”李自强说,“我们先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不用管我们!”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排长紧张地说,“我的任务是,把你们请到会议室里去……”排长忽然停住了话头。 李自强两臂一摆,在房门口马上止住了大家的脚步!李自强站在门口小心地向里面打量着,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他一眼便把这个会议室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全看了出来。 如果藏人,祠堂中间放牌位的那个长长的桌子底下可以藏上三五个人,主席台上的桌子下面可以藏两个人……李自强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升上了心头:会议室内会不会埋有炸药? 仔细端详地板,不放过一丝痕迹,果然,李自强在门口的地方,发现了一撮湿湿的泥土……果然不错,厅堂里一定埋着炸药!想到这里,李自强马上低声下令:“退下去,退到院子里,寻找有利地形……” “是!团长!”大家退回到了院子里。 “怎么了?”孙羽林问。 “没有什么!”李自强说,“特派员和各位长官没到,我们怎么能进会议室呢!不能反客为主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那个排长说,“你们就先进会议室里去等着吧!” “不用了!不用了!” 前面的正房里,透过木棂窗向这边观望的特派员、刘春霖、刘黑七等人齐声道:“这个李自强,果然是个狡猾的狐狸!如果他们进了会议室……嘿嘿……哪里还用得着后面的麻烦!” “没关系!”伍德笑着说,“我就不相信,李自强时时刻刻都会这么小心!快快让人给他妈送水,送饭!” “是!”刘春霖附首交代了一下卫兵连长,连长依命而去。 几个卫兵端着两盆热腾腾、香喷喷的菜,一囤子白面馍馍走进了小院,老远就闻到一股股诱人的香气……大家伸头一看,菜盆里竟然是猪肉炖粉条!哇,这可是士兵最喜欢的名菜啊! 卫兵连长哈哈大笑着说:“李团长,孙参谋长,各位弟兄,你们一大早赶到松林来,一定饿了,快来吃饭吧!” 几名队员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李自强。 李自强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来之前,就在蒙山吃过了!还饱着呢!” “李团长,你们天没亮就起程了吧?一路奔马,听说还跟小鬼子打了一仗,早把那点饭得瑟光了!”连长笑着说,“各位,来到这里,不用客气,就跟自己的家一样,放开量吃吧!这可是我们师长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美餐!看看,这一块块的肥肉、瘦肉,好馋人哪……” 闻着那喷香的饭菜,听着诱人的话语,就连周围的卫兵也馋得流下了涎水……大家看了看李自强,李自强还是摇了摇头…… “李团长,卑职奉命行事,您请行个方便多少吃一点吧,不要让长官说我办事不力……”看看光明正大地邀请不行,连长露出了一副可怜像…… 李自强灵机一动,连声说:“好好好!你去帮我们提点水来吧,没有水我们怎么能吃得下饭?” “是!我马上派人去提!” “不,你亲自去提!” “好吧!” 连长高兴得一溜小跑,径直奔出了小院。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饭菜上,问询似的看着李自强,李自强还是摇了摇头:在出发前,他就交代过,一到松林镇,绝对不能吃一口饭,不能喝一口水!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香喷喷的肉香飘荡在小院的空气中,周围的卫兵也不停地耸着鼻子,嗓子眼里仿佛伸出了一只小手,恨不得一把将那些好吃的全倒进自己的肚子……他们想:好香啊,这些人真是犯贱,司令部里为他们备下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怎么就不吃呢?真是傻帽! 李自强笑着对孙羽林说:“特派员和刘师长一番好意,我们实在是却之不恭啊!” “是啊,团长!”孙羽林跟他唱起了双簧。 “可是,我们已经吃饱了,这么好的饭菜不能扔了吧!” “是啊,扔了太可惜了!” “要不这样吧,这些东西就送给卫兵兄弟们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 “中!”孙羽林笑着说,“弟兄们谁有意见没有?” “没有!” 孙羽林笑着向警卫在周围的数十名卫兵招了招手:“弟兄们,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吧!不要客气,快来吃啊!” 看看长官们都不在,卫兵们早就巴不得了,“呼啦——”一声,一个个飞也似的奔了过来,挖上一大碗猪肉炖粉条,抢上两三个白面馍馍,一边走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 “谢谢长官!” “长官您真好!” “特务团就是好!长官都没一点架子!” ……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警卫连长提着水,兴高采烈地走回来,看到院子里一片混乱,不由大吃一惊:“混蛋!混蛋!快滚开!快滚开!这是司令部招待特务团长官的饭菜,你们这些猪狗一般的人,怎么能吃!快滚开……” 可是,话没说完,菜盆里的菜就已经见底了,连点汤都没有剩,饭篮子里的白面馍馍也光了! 连长哭丧着脸说:“李团长,真得让您见笑了!既然你们吃过饭了,就喝杯水,说会儿话,等一等特派员他们吧!卫兵!” “到!” “给长官们泡上上好的茶水,招待长官喝茶!” “是!”不一会的功夫,几杯喷香的茶水端了上来…… 几名队员的嘴唇干干的,不停地用舌头滋润着。他们看着李自强,李自强还是摇了摇头……任由那一杯杯上好的热茶冒着热气,一直变冷,也没有一个人端起来喝一口…… “这……这可怎么办?俺完不成任务了……”连长心里一阵害怕,“奶奶的,不管了,快逃命吧!”警卫连长知道完成不了任务,刘师长绝对饶不了他,赶紧逃出司令部,一溜烟地跑了…… 伍特派员从窗棂里看着李自强,摇了摇头:“这小子确实与众不同,真是油盐不进啊……看来,我得亲自与他较量一番了!好,我马上亲自出马,送这帮人上西天……” 李自强、孙羽林等人看似悠闲地在祠堂的小院里蹲着、站着、走着,其实,整个院子的战略要点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了! 忽然,院子外面有人一声大喝:“特派员到!刘师长到!” “立正,敬礼!” 院子外面“啪——”地一声响,整个大街马上静了下来,只听到“咔咔咔……”一阵皮鞋声响,几名军官一起走进了祠堂小院。 “敬礼!”孙羽林一声口令,“哗——”的一声,特务团二十多名军官一齐立正敬礼! “稍息!”特派员伍德老头走进了大门,“好好好!纪律严明,不吃一口饭,不喝一口水,了不起,了不起!李团长,你是不是对一四二师的饭菜不放心啊?” 刘春霖豁然开朗,赶紧加上了一句:“李团长,你是不是怕我在饭菜里下了毒?阁下如此疑心重重,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 “嘿嘿,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会就知道了!”李自强冷笑着说,“我可不想让人把我从这里抬出去!” “绝对不会!”伍德笑着说,“大家都是党国的军队,都是好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手足相残呢?” “但愿如此吧!” 伍德、刘春霖、刘黑七三个人领着二三十名军官走进了祠堂大厅,李自强也带领着大家走了进去。大家分做两片,在会场里落座,恰好坐得满满的…… “李团长,请到主席台上就坐!”伍特派员说。 “好!”李自强跟着几位将军走上了主席台。大厅里马上安静下来,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忽然,会议室里,传来一股难闻的气息,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谁家的茅房淌出大粪了?不对,这气味怎么好像很近啊…… 大家四处查看,只见厅堂里一名卫兵额头上冒着冷汗,两腿颤抖着,屁股夹得紧紧的,裆里湿漉漉的,一直延伸到脚下……那臭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 李自强和孙羽林相视一眼,忍俊不禁…… “混蛋!快快拖出去给我毙了!”刘春霖气急败坏地大叫着。 “师长!饶命啊,师长!我只是拉肚子,我实在忍不住了!” “掌嘴!快快地拖出去,拖出去!!” 两个卫兵走了出来,可是,他们两个也很奇怪,一步走不了十厘米,两腿夹得紧紧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快点!快快地把他拖出去毙了!” “是!”两名卫兵两腿夹得紧紧的,依然迟迟走不过来。 “咦,这两个卫兵怎么了?”李自强问,“不是都在闹肚子吧?刘师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士兵闹肚子,你得批准他们去厕所啊,人家坚守岗位,拉了一裤子,你还要把他枪毙,你还讲不讲理啊?” 正说话间,那两个走上来的卫兵两腿一抖,屁股后面也湿了一大片,厅堂里马上又升起了一股难闻的臭味…… “报告长官,我……我要去厕所!”一个卫兵小声说,声音低得跟苍蝇叫一样。 “长官,我也去厕所……” “我也去……” ……刘春霖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好!你们都去吧!我批准你们!”李自强说,“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吃脏东西了!” “是!”厅堂里的卫兵“呼啦啦”一下子全走光了! “混蛋!真他妈的混蛋!”刘春霖咆哮着说,“谁让你们走的?都他妈的给我回来!”可是,他的话哪里还起作用! 李自强笑着说:“刘师长,我们该开会了吧!别生那些士兵的气了!” 刘春霖咬牙切齿地想:好你个李自强,在无形之中,连过了我三关呢!原来,这些吃坏了肚子的卫兵,全是刘春霖身边最信任的人,这可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啊,就这么意外地被毁了! 刘春霖叫着:“来人,把洪利民给我叫来!” “是!”不久,师部卫兵排长洪利民带领着一队卫兵走进了大厅…… 李自强笑了。 352 开会缴枪 主席台在大厅的东面,面西背东,主席台上,几张一米多高的长条桌子并排地放在一起,桌子上铺着深色的被单,桌子东面放着四张椅子。 特派员伍德、一四二师师长刘春霖、三十六师师长刘黑七,苏鲁战区特务团团长李自强,一起走上了主席台。 地板发出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可以听得出,主席台的地面是用木板铺成的,高出地面半米多,从走动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木板下面是空的。 如果你再细心一点,还可以听得出,特派员、刘黑七、刘春霖穿的都是皮鞋,脚步声“咚咚咚……”清脆响亮,李自强穿的是军用胶鞋,脚步声“嗵嗵嗵……”,沉闷低沉,细心的人稍加辨别,就能分得开! 伍德、刘春霖、刘黑七站在主席台上,并没有落座,伍德手一伸,笑容可掬地说:“李团长,我们的抗日大英雄,今天,你是松林会议的主角,你应该坐在中间的主宾位置上!” “是啊,李团长,你请!”刘春霖笑着说,“李团长是我们请来的贵宾,理应坐在主宾的位置!” “哪里哪里!”李自强推辞着说,“松林镇乃我鲁南重镇,我本来就是鲁南人,这里是在我的家门上嘛!特派员和刘师长为了祖国的抗日事业,不远千里,奔赴前线,可敬可佩,你们远来为客,应该你们两位坐在主宾的位置……” “呵呵呵……李团长真会说话!”刘春霖一声大笑,“话虽这么说,但现在,实际上还是我请来的你嘛!你是客我是主,这可不能改变……” 特派员伍德也笑着说:“李团长,我们召开松林会议,主要是想请李团长讲一讲这几年来你在鲁南的对日斗争经验,让一四二师、三十六师好好学习学习……所以,你是主讲,你不当主宾谁当主宾啊?哈哈哈……” 嘿嘿,你们一定要把我安排到主宾的位置啊?你们有什么目的?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李自强一屁股坐在了从南数的第二张椅子上,伍德在第三张椅子上,刘黑七看了看李自强,只好坐到了最北侧,刘春霖坐在了最南侧的椅子上。 仔细察看会议室,房子东西狭长,至少有五间大小,北墙上没有留窗户,南面留有两道门,三扇窗。厅堂里的桌凳一分为二,分成了南北两大片,中间和靠墙的地方留有一米上下的过道…… 特务团的军官们全都坐在了南面的这一片,而一四二师、三十六师的军官们都坐在了北面的那一片。坐在南面这一片,发生急事,便于离开,但是房外的进攻,门口的人也是当先遭到攻击…… 等主席台上坐定的时候,台下也很快便安静下来。隐隐中,李自强觉得有些别扭,哪里有什么不对……可是,不对在哪里,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刘黑七忽然说,“哪有这样开会的!” “怎么了?七哥?”刘春霖问。 “你看看下面!”刘黑七向会场里一指,“兄弟,特派员,你们看看,特务团的军官身上那是啥?我头一回见到这样开会的!” 李自强放眼望去,特务团的军官们一个个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啊……向北面一看,李自强笑了:原来,北面的一四二师、三十六师的的军官们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武装,大多拿着笔记本、笔,准备记录的样子……而南面特务团的人个个都背着长长的步枪,腰里别着驳壳枪,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确实不像开会的样子!可是,这事竟然是刘黑七提出来的,李自强当然不能认同…… “怎么了?”李自强一声冷笑,“我们特务团怎么了?我们天天都是这样!刘黑七,你哪里看着不顺眼了?” “哼!”刘黑七冷笑着说,“你问问各位长官,我们国军召开各级军事会议的时候,哪个与会者进会场不把武器先上交……你看看你们……哈哈,简直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乌合之众!” “哧——”李自强笑了,“刘黑七,你也有资格说我们特务团是乌合之众?就是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有多少次打得你屁滚尿流啊……” “你……你……”刘黑七见状不好,连忙寻求救援,“特派员,兄弟,你们来评评礼!” “刘师长说的不错!”伍特派员说,“我们各级军官在召开会议的时候,在会议室外面就得把武器全部上缴起来……看来,刚才那伙卫兵光闹肚子了,没有让他们缴……” “不行!”李自强说,“我们的武器不能缴……” “那位少校兄弟,出列!”伍德不做理会,指着北侧的一个军官大声命令着。 “是!特派员!”被指的少校走到了中间的过道上。 “特务团的兄弟出来几个,过去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武器……” 李自强点了点头,王金山、张琼林等人果然走出来,挨着拍了拍那名少校的身体……他的身上果然没有武器!王金山摇了摇头。 “少校,回位!”伍德说,“是不是你们还要检查一下别的军官?你们随便指一名,让他们出列检查……” 王金山随便点了两个人,那两名军官走了出来,检查了一下,也没有携带武器,哪怕是一把小手枪,一柄小匕首…… “李团长,你也看到了吧!一四二师、三十六师的军官们都没有携带的武器!”伍德严肃地说,“请你下令,让你的部下统统把武器放下,我们开会,别把会场搞得跟阵地似的!” “不行!”没等李自强回话,王金山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武器是军人的生命,没有武器,军人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你说的那是在战场上!”伍特派员不紧不慢地说,“上尉,现在,我们是在开会,是在跟兄弟部队的战友们一起开会!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你的兄弟,你没有必要携带武器……” “呸——”章琼林站了起来,“兄弟?和谁称兄弟,我也不会跟不共戴天的仇敌称兄弟!你们把刘黑七当成了兄弟,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你跟刘桂堂师长过去有什么个人恩怨,这我不问!”伍德说,“现在,刘师长已经站在了抗日的立场上来了,在统一对敌方面,他就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的兄弟!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很有点八路军政工干部的味道。 “那也不行!”王金山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刘黑七表面上装得跟个人一样,背地里,谁知道他再搞什么鬼名堂!告诉你们,枪就像我们的手,没有了枪,就像砍了我们的手一样……这枪不能交,坚决不能交!” “各位兄弟,你们的戒心我理解!”伍德不紧不慢地说,“你也看到了,一四二师和三十六师的弟兄们,都把武器交上去了!开会上缴武器,这是我们的纪律!在国民政府、各级军政机关都是这样!你们特务团怎么能例外?李团长,你看看你的手下……这还成体统吗?” 刘黑七一声冷笑:“山猫野兽之人,在外面野惯了,他们只知道我行我素,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约束!特派员,看吧,以后有得你受的了!” “刘黑七!”章琼林忽然拍案而起,双手举着驳壳枪,对准了刘黑七的脑袋,“你敢再说一句侮辱特务团的话,我就一枪毙了你!” “卫兵,卫兵呢!”刘春霖怪叫着,几个卫兵呼啦啦地冲过来…… “章琼林,把枪放下!”李自强大声说。没等卫兵冲到面前,王金山就一把将章琼林的枪按了下来。 “抓起来,给我把那个大胆的家伙抓起来!”刘春霖大叫着。 “你敢!”章琼林怒目圆瞪着说,“谁敢过来,我就把他一枪撂倒!”形势一下子僵了起来…… 特务团的军官们都站了起来,把章琼林围在了中间,卫兵们们进也不是,腿也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黑七,你杀了老子的全家,我章琼林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子就是为了李团长,为了大局才来这里开会的,否则,老子马上就把你一枪击毙,一刀把你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章琼林,各位弟兄,你们都给我坐下!”李自强站了起来,大声说,“特派员,各位长官,你们不要责怪我这位弟兄不懂礼节,不服从命令!这里有一个鲁南老百姓深恶痛绝的杀人魔鬼,正是这个杀人魔鬼,杀光了这位兄弟的全家,几乎杀光了整个章家庄,像这样的恶人,我们怎么能同他为伍?我们怎么能放心地把武器缴上去与他坐在一起?” “李团长,我已经说了,刘桂堂师长过去虽然做过一些不妥的事情,但他现在已经站在抗日的立场上来了,我们要团结,不能打击!”伍特派员说,“会议纪律就是纪律,不能因为你们是特务团就要改变,所以,你们必须把武器缴出去,否则,就有可能发生像刚才一样的、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 李自强说:“特派员,我们特务团一直战斗在抗日的最前线,天天跟小鬼子拼命,天天跟汉奸走狗打仗,所以,我们已经习惯了枪不离身,甚至连睡觉都紧紧地抱着,忽然手里没有了枪,睡觉也睡不踏实……” “这种情况我可以理解,但你们的这种做法不能倡导!”伍德摆了摆手,卫兵退了下去,他继续说,“我希望你们特务团能主动地把武器缴上去,这是我们开会的纪律……” 王金山忽然站起来大声说:“特派员,你有纪律,我们特务团也有纪律!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它就是我们的一只胳膊!每一个战士,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全都不能放下来!否则,就有可能被小鬼子和汉奸们偷袭!这是我们长期以来在敌后斗争中总结的经验教训!我们特务团开会的时候,别说步枪抱着了,就是机关枪,小钢炮也得抱在怀里……” “呵呵……李团长,你们一再不愿意把武器交出来,是不是怕我们忽然袭击你啊?至于吗,我们都是兄弟,会议室里这么多的人,我们不怕误伤啊……”刘春霖说,“入乡随俗吧,李团长,你们特务团到了我这里就得按规矩办事!” “李团长,孙参谋长,你们都是军人,你们都是长官!”伍特派员严肃地说,“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特务团不会抗命吗?作为长官,你们应该力排众议劝导手下的弟兄们放下武器,做出正确的决定……” 李自强认真的说:“不,特派员,你不要责怪我的属下不服从命令!因为我们无法服从你们这个命令……” “李团长,我是代表重庆国民政府、代表蒋委员长来鲁南的,你不要太放肆!”伍德冷笑着说,“你是个抗日英雄,但绝不能因此而无法无天……你必须接受国民政府的领导和指挥……” “团长!”孙羽林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李自强,眼睛都在说话…… 看看事情过不去,李自强只好妥协了:“这样吧,我们既然都是抗战上的兄弟,我就先信你们一次!不过,我要折中一下,我们都把步枪缴上去,但不能带走,就摆放在门口,枪支也要由我们的人保管,其他的武器,我们就不能再上缴了!” 刘春霖得寸进尺:“那不行,既然入乡随俗就得按我们一四二师的要求去做,身上不能留一点武器!匕首也不行!” “嘿嘿……一四二师师那根葱啊?你们杀了多少小鬼子了?”王金山冷笑着说,“我们李团长,一根钢枪就消灭了五六百个小鬼子了!你们就是三个师,恐怕也没有消灭这么多小鬼子!想耍横的是不是?要不,你们让卫兵过来咱们试试!” “好了,好了!”李自强说,“我们也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嘛!怎么样,特派员,刘师长?你们看怎么样?” 刘春霖看了看伍德和刘黑七,不说话。 伍德看了一眼刘春霖,嘴角里露出了一丝冷笑:“好吧!就先按照李团长的意思去办!马上把步枪收起来!卫兵,收枪!” “不用了!”王金山说,“我们会收,不用你们帮忙!”他一声招呼,二十多杆上好的三八步枪收到了一起,张琼林抱着枪走到门口,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感到一种危险在向他逼近! 353 松林会议 等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的时候,李自强又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信号向他袭来……危险来自哪儿呢?好像就在身边,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整个会议室! 李自强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右面是伍特派员,左面是一四二师师长刘春霖,身后不到一米就是房子的东墙,前面一米多就是会场的桌椅。哼,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在关键的时候我一把将伍特派员抓住,嘿嘿,谁敢乱动?!想到这,李自强的心里很快轻松下来。 李自强的身上虽然没带长枪,但驳壳枪、小手枪、匕首等武器样样俱全,即使这些武器都没有,要活捉特派员,相信也是轻而易举的…… “咳咳……”刘春霖咳嗽了一声,大声说:“各位兄弟,静一静,静一静……国民政府松林军事会议现在开始!大会将历时一天,大会的程序是这样的:上午,由伍特派员代表国民政府发表一个重要讲话,接着,就是我们崇敬的苏鲁战区特务团团长李自强上校讲话,并且让他和台下的各位兄弟好好地交流一下;下午,由三十六师和一四二师的代表讲话,最后,讨论并明确今后抗战的走势、应该采取的措施,以及注意的事项……” “下面,大会进行第一项,请特派员伍德少将讲话,大家欢迎!” “哗……”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零零星星的掌声。 伍德抬起了屁股,胖墩墩的身子吃力地站起来,右手举了举,像是敬礼,又像是摆手,然后说:“弟兄们,蒋委员长——” “啪——”地一声,北片一四二师的军官们一起站了起来,动作一致协调,不愧为国军正规军;三十六师、特务团的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慢吞吞地跟着站起来。 等全体人员都站好了,伍特派员才继续向下说:“弟兄们,蒋委员长委托我来看看大家!尤其是看望一下特务团!……请坐!”他摆了摆手,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多年来,特务团的将士们一直奋战在抗日的第一线,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魂,让小日本不敢轻视我们!一说到特务团,一说到‘无敌神枪手’无不变色……所以,你们都是我中华民国的好男儿,我为你们自豪,我为你们骄傲!也正因为此,才有了今天的松林会议,给一四二师、三十六师的弟兄们一个学习李团长、学习特务团的机会!” “下面,全体起立!” 只听“哗——”地一声,主席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我代表蒋委员长宣布嘉奖令:苏鲁战区特务团团长李君自强及属下诸君:全国抗战低迷之计,惊悉你部接连巧计破敌,击毙日军第五旅团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重创日军第五旅团,实是我国我军抗战之楷模!为鼓励壮士奋勇杀敌,再创佳绩,特颁布此嘉奖令,无论官兵每人各晋一级,特奖特务团大洋十万元……特此嘉奖,蒋中正。民国三十一年三月……李团长,到青岛花旗银行取款的信物我已经捎来了,请李团长收好!” “多谢委员长!多谢特派员!”李自强一个敬礼,接过了一个小包裹。 “下面,我代表蒋委员长宣布委任状:今委任李君自强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少将旅长,王二毛为少将副旅长,孙羽林为上校参谋长,所属特务团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下辖三个团……特此命令,蒋中正。民国三十一年三月。” 李自强又是一个立正,接过了委任状! “哗——”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伍德特派员笑着说:“李少将,纵观全军,你可是最小的将军了!可喜可贺啊!祝贺你!” “谢谢!谢谢!”李自强一脸的容光焕发,很有点洋洋自得的样子。实际上,他的精力时时刻刻地都在高度警惕着,哪怕会议室里有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逃不过他的耳朵…… 大家都落了座,伍特派员继续说:“几年来,特务团由不足百人,发展到今天的三千多人、一个旅的规模;据不完全统计,特务团共消灭日军二千多人,伪军四千多人,其中,仅李团长一个人就击毙了日军五六百多人……李团长和特务团受到了鲁南人民的一致好评,他们为鲁南的抗日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给全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做出了榜样,大大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日热情和信心……‘无敌神枪手’已经成了我国民革命军的军魂!” 呵,又出来了一个“军神”,中日两国的“军神”碰到一起了,看看到底哪个厉害吧! 接着,伍特派员又讲到了国际形势:“太平洋战场,美军已经转败为胜,即将攻到日本本土,苏德战场,德军已经出现了败势……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已经渐趋明朗,胜利在向我们招手……我国军将士应该振奋斗志,做好迎接抗战胜利的准备……” “怎么准备呢?在中国,国共两党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要防止共党夺取抗战胜利的果实,我们要时时刻刻地绷紧一根弦,防共、限共、反共,不给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统统消灭……绝不能养虎为患,遗害无穷!” 洋洋洒洒一大篇,终于扯到点子上了,看来,下面的话才是正题。 “因此,我宣布,所有国军系列的队伍,绝不能再与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勾勾搭搭!现在,已经不是前几年的情况了,现在时令已变,不能再讲统一战线了!谁再与八路军勾勾搭搭,谁就是党国的叛徒、人民的罪人!” 王金山忽然拍案而起,大声说:“特派员,如果有人与日本人勾勾搭搭呢?这样的人是不是党国的叛徒,人民的罪人?” “这个……当然!我们当然不能与日寇勾勾搭搭,日寇是我们的敌人,抗日战争就是要把日本人打出中国去!” “哈哈哈……”王金山一声大笑,“在场的人,有多少人跟日本人勾勾搭搭啊?特派员,你该把这样的人怎么处理啊?” “哼!上尉,你太目无尊长了吧?长官在讲话,你打什么茬?”刘春霖忽然问,“上尉,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无敌神枪队’队长王金山!” “你就是王金山?” “不错!如假包换!” “好啊,共产党八路军在特务团里的地下分子,忽然跳到面上来了!”刘春霖一声冷笑,“真是大胆,竟敢公然来参加军事会议!来人——” “有!”两名卫兵冲进了会议室。 “把王金山给我拿下!” “是!”两名卫兵抱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慢着!”李自强一伸手,阻止说,“特派员,刘师长,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共产党的,你有什么证据?” “这——”他们哪有什么证据啊,只是有人曾向他报告过,但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伍特派员说,“证据会有的,把他当做共党分子抓起来,绝对冤枉不了他!” “特派员,不管他是不是共党分子,我觉得,他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错!问题也问得非常好,”李自强说,“与共产党八路军勾勾搭搭的要严惩,与日军勾勾搭搭的就不管不问了吗?这是什么道里?这还是抗日的国民政府吗?” “你……你……哼!……”伍特派员的脸气得发紫,可是,他一声冷哼,再也说不出话来,“我讲完了,下面,请李团长讲话!”说罢,站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大家稍候!”李自强站起来,打了一声招呼,亦步亦趋地跟在特派员的身后,一点也不让他落下。 伍德瞪了他一眼:“我去趟厕所,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自强笑了:“你是特派员,你不在的时候,我讲话给谁听啊?”李自强想:今天,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 当他们再次走上主席台的时候,会场里还在窃窃私语。 “静一静,静一静!”刘春霖敲着桌子大声说,“下面,请特务团李团长讲话!” 李自强站起了身,立正敬礼,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李自强说:“弟兄们,今天,很高兴见到大家……”讲了这么一句话,他忽然听到脚底下似乎有什么动静! 李自强心里一动,知道所料不错,马上轻轻地在主席台上走动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围着特派员、刘春霖、刘黑七三个人的身后转来转去,就是不在一个地方站着,瘆得三个人心里发毛…… “弟兄们,我就是李自强,李自强就是我……因为我的枪打得好,弟兄们抬举我,给了我一个外号——‘无敌神枪手’……我感到非常惭愧……我想说的只有三句话:第一句话是杀鬼子,第二句话是狠狠地杀鬼子,第三句话是坚决彻底地杀鬼子!凡是杀鬼子的人我都乐意帮,凡是杀鬼子的事我都乐意做,凡是投降鬼子的人全都是我的敌人……我的讲话完了,谢谢!” “哗——”台下响起了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伍德转过脸,盯着刘春霖看着,刘春霖点了点头。 忽然,台下一个上校站了起来,大声问:“李团长,不,李旅长李少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枪法是怎么学来的吗?” “多射击,多训练,还要多一些悟性!” “据我调查:你从小到十八岁,从没进过军校,也没摸过枪,为什么你重伤卧病一年之后,你一下子就成了神枪手了?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 原来是刁难我来了!李自强扫视了一下:就连台下的孙羽林和其他的战士们都好奇地盯着他,看来,大家也很想知道……可是,我能说的清楚吗?这个问题无论如何也说不清啊…… 李自强笑着说:“上校,你调查的非常详细,也非常准确!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那一年,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可是,好像天天在做梦,回回做梦都梦到开枪,梦到有人给我讲课……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会了……事实就是这样!” 李自强想:我也只有这样说了,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就是说了真话,恐怕你们会更不会相信。 “哼,你也不清楚?完全是狡辩!不过,我却清楚得很!”那个上校冷笑着说,“你不是李自强!你是一个跟李自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是冒名顶替的!” “上校,请问我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他?”李自强笑着问。 “因为,你要利用他的名字在鲁南扎根,帮助八路军拉部队!”上校说,“你是一个八路军的高级特工!这样一来,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就都可以解释了。你不但为共产党拉了一个团的编制,你还为八路军训练了无数的神枪手,据说,全国各地的八路军、新四军的神枪手全是你培训的!是不是?” “呵呵呵……我有那么大的本领吗?” “李自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战场上帮助八路军,支持八路军,你的手段真是高明啊,就连军统局数一数二的美女特工孙羽林上校都被你蒙混过去了,甚至至今还在为你说好话!” “那么你是谁?”李自强正色问。 “我是一四二师上校参谋长林庆正!” “林参谋长,你也是军统的人吧?” “不错!” “你们军统局搞情报很有一手,但情报要讲究实事求是,不能想当然,妄加推测,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否则,只能显示你的无知和无能!” “嘿嘿……李自强,你的身份非常可疑,你要给党国一个说法,否则,你是没有前途的!”上校说,“只要你如实交代,党国念在人才难得的面子上,也许还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请你慎重考虑!” “有这么严重吗?” 李自强站在主席台上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移动了,忽然听到讲台上有人接连跺了三脚“咚咚咚……” 不好!这一定是什么暗号!李自强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好,他身体闪电般地忽然一斜,直接向特派员扑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低低的枪响,木屑夹着劲风从他的脸颊旁火辣辣地奔了过去,本质地板被人用枪击穿了一个大洞,一颗子弹呼啸着,擦着李自强的脸颊划过!好险哪! 没等伍德反应过来,李自强已经扑到了伍德的身上,他一手抓着伍德的腰带,一手摸出了腰里的小手枪,“叭——叭——”两声枪响,木质地板下传出了两声闷吭! 李自强还是不放心,抓住伍德飞身过去,两脚一用力,把一大块木板踩塌了架,他们两个人一起狠狠地踩在了主席台下一个黑衣人的胸脯上! “咔嚓嚓……”几根肋骨一起断开,地板下的射手早已经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354 惊心动魄 事先潜伏在主席台木质地板下的杀手,终于判定了李自强的位置,“啪——”地开一枪,一颗子弹径直向李自强的头部击来!可是,李自强已经得到了先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计,他飞身扑向了特派员——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左手抓着特派员,右手持小手枪“叭叭”两枪,接着提着特派员一起踩塌了主席台,将躺在主席台地板下的杀手踩得七窍流血!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卡啦啦……”一声响,主席台完全塌了架,大家一齐跳到台下,定神一看,木质地板下,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大洞,一层层台阶直通向地下!,原来,主席台把一个地下室的入口掩盖住了! “突突突……”一阵弹雨从洞口飞上来,几个士兵抱着冲锋枪沿着台阶冲出了地面,刘黑七一闪身,躲到了这些卫兵的身后…… 糟糕,原来是刘黑七的埋伏! 会场里,几十名军官登时乱了起来! 特务团二十多名战士全部拔出了驳壳枪,几个战士冲上来,把李自强团团围住,每人两把驳壳枪大张着机头,枪口对着四面八方,他们盯着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只要发现有人把枪口对准了李自强,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里先将他击毙!其他特务团的战士们把桌凳一掀,身体微蹲,围成一圈,驳壳枪枪口对着周围,警戒起来…… 门口的卫兵听到枪声,踹开门,几步冲了进来,和一四二师的林参谋长等几名军官一起围在了刘春霖的身旁…… 如果仅仅如此,会议室里的情况,特务团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坐在北面、身上毫无枪械的那二十多名军官,忽然从桌洞里抽出了一支支微型冲锋枪,把桌子一掀,枪口对准了特务团的战士们! “别动!” “你们也别动!” ……会议室里,这儿一伙,那儿一伙,几方的人大声叫着。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里,数十人的枪口你对着我,我对着你,只要有人再开一枪,大家你打我,我打你,非得同归于尽不可! 特务团神枪队的战士们和刘春霖部卫兵、刘黑七部卫兵、台下的军官队等完全形成了对峙之势!李自强押着特派员伍德,慢慢地靠近了台下的神枪队,汇合在了一起…… “不要开枪!大家都不要开枪!”刘春霖大叫起来。 “对,识相的都不要动!谁敢妄动杀机,我一定能在你开枪之前一枪打死你!”李自强一双眼睛闪电般地在四周扫来扫去,“不信,你们试试看……” 台下,一名刘黑七的手下手一抬,冲锋枪对准了李自强,就要扣动扳机,李自强的右手一抬,“叭——”地一声轻响,那家伙头一扬,眉心上出现了一颗红红的圆点,身体马上倒了下去…… 台下的军官一阵骚动,可是,谁也不敢再乱动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动了动,被李自强一枪击毙了! “李自强,你少这么猖狂,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刘春霖大叫着,“快放开特派员!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放开我!李自强,你好大的胆子!”特派员伍德也大声尖叫着,“连特派员你都敢绑架,真是反了天了!告诉你,我代表着国民政府,代表着蒋委员长……你竟敢绑架我,这是对蒋委员长的最大的不敬!我警告你,识相的就马上放了我,那样,我还可以原谅你,否则,哼哼,你死定了!” “呵呵……”李自强一声冷笑:“特派员,刘师长,你们当我李自强是个小孩子吗?想说这么一句大话就把我吓住?刘师长,如果是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放开特派员吗?特派员,作为这里的最高长官,主席台下埋伏的这个杀手,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事很突兀,事先我确实不知情!”伍德说,“这是什么人干的?竟然在军事会议上,妄图刺杀国军的高级军官,真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春霖兄,桂堂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这个……”刘黑七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刘春霖心中暗笑,好你个老狐狸,不是你竭力主张这么干的吗?干嘛全都推得一干二净了?他的眼睛一瞄刘黑七,心里马上有了主意,笑着说:“特派员,李少将,这事我也不知道啊!你看,那杀手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我一四二师的军装,谁知道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七哥,那杀手你该认识吧?” “不不不!我也不认识!”刘黑七连连摇手。 “呵呵,看来,你们都不认识啊!”李自强笑着说,“特派员,对不起了,在没有查出凶手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不能放开你!” “哼,你想怎么样?”伍德问。 “不想怎么样!”李自强说,“希望你马上下令,立刻查出那个隐藏在主席台下的杀手的身份,缴了他同伙的枪,并立即法办!特派员,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伍德故作冷静地说,“刘师长,李团长,不李旅长说的很对!我们应该马上查出杀手的同伙!谁敢这么大胆,竟然在党国的军事会议上暗藏杀手,简直是无法无天!李旅长,请你放开我吧,这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一定会督促刘师长严加查办!” “对不起,特派员,既然这样,在刘师长没有给我交待之前,你还是需要委屈一下!”李自强说,“不过,您老人家也别担心,我不会难为您的!因为,你毕竟是我们尊敬的特派员嘛!” 伍特派员皱起了眉头:“刘师长,你听到了吗?马上照李团长的意思去办吧!” “呵呵……”刘春霖笑着说,“特派员,不用查了吧,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就不用打哑谜了吧!那个杀手是桂堂兄的人,我们怎么办?你要我把杀手的同伙马上解决吗?” “这个……你……”特派员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刘春霖你这个王八蛋,听不懂老子的话吗?真他妈的混蛋,你没看出老子是在应付李自强吗,你不会装模作样配合一下?等老子自由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特派员,春霖兄弟,你们可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儿啊!”刘黑七着急地说,“这事不是我一个人拿的主意,说起来,死的是我的人,你们还要我一个人替你们背黑锅啊……这不行,做人可得讲良心哪!”笑话!太阳从西面出来了,杀人不眨眼的大土匪竟然讲起良心来了! 刚才,从地下室里冲出来的卫兵是刘黑七的人,那么主席台下藏着的那个杀手当然也是刘黑七的人!这事顺理成章,没脑子的人也能看出来!那个杀手可是刘黑七带来的几名高手卫兵之一,没想到在李自强的面前一招就被击毙了! “刘黑七,你长着一张黑脸,就是个背黑锅的料!”李自强笑着说,“你与他们称兄道弟、很讲义气,可是,你当他们跟你一样讲义气啊?!” “李自强,不用挑拨离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刘黑七一声冷笑:“告诉你,刺杀你的人确实是我的人!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没能一枪击毙你这个狡猾的家伙,我感到十分遗憾!” “不用遗憾,我们可是老对手了,我早晚会一枪击毙了你!”李自强说,“不过,你想刺杀我,就不用想了,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 “哼!我们走着瞧!说不定,你今天就活不过去!”刘黑七冷笑着说,“特派员,春霖兄弟,私下里,你们的话都说得冠冕堂皇,关键的时候,你们总是出卖我、愚弄我!嘿嘿,什么党国的正规军,什么党国的精英……也不过尔尔!弟兄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走!” 刘黑七手一挥,带着卫兵向外就闯!他前头一动,台下的那些军官除了林参谋长等人之外,竟然都跟着他向外走!原来,这些军官都是刘黑七带来的卫兵改扮的!这一招竟然跟特务团的一模一样! “桂堂兄留步!”刘春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陪着笑脸说,“桂堂兄,你误会了……容我们好好聊聊!”门外的卫兵走过来几个人,一下子就把房门挡住了—— 李自强也笑着说:“哈哈哈……刘黑七,你不是害怕了吧?这就想逃跑啊?” “哼,老子上怕天,下怕地,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呢!” 李自强说:“既然你谁都不怕,那好,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我看我们还是把一些话说明白吧!特派员,你说呢?” “哈哈哈……说的好!”伍特派员笑着说,“李自强果然不同凡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稳若泰山!好,各位,都把枪放下!把枪放下!我们继续开会,继续开会!刘师长,桂堂兄,你也不要生气,万事以和为贵……万事好商量,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嘛!呵呵……” 大家手里握着枪,没有放松一点警惕,还是盯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特派员的命令似的,伍德的脸马上阴沉下来…… “呵呵……看来大家都很明白,会议是开不下去了!”李自强笑着说,“不过,特派员,一些话,今天,我一定得说明白!特务团中有共产党员不假,但他们个个都是抗日的英雄好汉!他们没有做半点对不起党国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很赞赏中共对贫民百姓的扶持和帮助!但是,我至今还不是共产党员,原因吗,跟你们军统一样,共产党人也是对我的来历弄不清楚,说不定他们在怀疑我是军统局的高级特工呢!哈哈……” “还有一点,你们不要误会孙羽林参谋长,她是个尽职尽责的党国精英,她一直在做我的思想工作……我也很佩服她!如果不是她,我们特务团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快……”这是李自强对孙羽林的客观评价! 孙羽林泪眼婆娑地看着李自强: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李自强还在想着自己,为自己辩护!她知道:如果自己被特派员认定为:工作不力,纵容李自强与共产党、八路军交往的话,那么,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我是一个非国非共的党外人士,我想说一句公道话:我只希望两党不要在大敌面前发生争执,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一心一意地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最好,以后,国共两党也永远不再打内战……只有这样,中国才有希望……” “哼,李自强,你少高谈阔论!”特派员一声冷哼:“你身为党国的军人,应该知道:国共两党水火不容,他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早晚会有一场大战!我不希望,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共产党八路军的力量已经发展得过于庞大,那对党国将是极为不利的!” 李自强恍然大悟,他说:“过去,我对蒋介石‘绝对不抵抗’、‘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很不理解,蒋委员长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地卖国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在你们这些反动派的眼里,共产党才是你们首要的敌人,小鬼子是放在第二位的……你们这是对国家、对民族极端的不负责任……” “行了!一个黄毛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委员长的对错?”伍德一声冷笑说,“李自强,你快放开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特派员,别担心,只要他们不乱动,我不会杀了你的!”李自强说,“不过,有人如果敢乱动,我下一个杀的人很可能就是你!放心,我杀人,一枪就可以毙命,不会让你受罪的!” “哼!李自强,你不要逞强,等一会就有你的好看了!”伍德冷笑着说,“春霖兄,春霖兄……” 没有人回答。 “咦,刘师长!刘春霖师长……”伍德大声叫着。 “不好!让这个小子溜出去了!”李自强说,“快,打开门!我们快冲出去!” “是!”大家向门口涌去。 “慢着!大家都别动!”忽然,刘春霖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原来,他趁着大家说话的当儿,在卫兵的掩护下,悄悄地逃出了会议室的房门。 刘春霖大声说:“各位,实不相瞒:在这座会议室的地底下,我们埋了五千多斤烈性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卫兵一按电钮,整个会议室就会马上土崩瓦解,炸个粉碎!你们就可以毫无痛苦地回老家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刘春霖,特派员还在我手里呢,你不要特派员的命了吗?”李自强的手一紧,枪口顶紧了伍德的脑袋…… “春霖兄……刘师长,且慢……”伍德说,“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出去的时候你才按电钮……” “对不起了,特派员,为了消灭李自强和刘黑七,你只好为国捐躯了!事后,我会替你向蒋委员长请功的!” “不!春霖兄,不要……”伍特派员说,“刘师长,看在党国和蒋委员长的面子上,你暂且别炸会议室了!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再想别的办法吧!” 可是,刘春霖怎么还会理他呢! “呸!姓伍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蒋委员长面前的一滩狗屎,竟然到我一四二师耀武扬威来了!”刘春霖一声冷笑,“一个军统局的特务,竟敢到我这里来指手画脚,嘿嘿,你应该跟他们一起去死!” “哈哈哈……刘黑七,听到了吗,刘春霖这个疯狗连特派员都不管了,你这个大土匪,就更不在他的话下了!他们之所以跟你称兄道弟,是想利用你和小鬼子来对付我们特务团,关键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把你当做一回事!现在,他想把你也一起炸死呢……” “兄弟,春霖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刘黑七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七哥,对不住了!”刘春霖一声冷笑,“现在,我可没有空开玩笑!如果我能把特务团的长官和鲁南的巨匪一起搞掉,这可是大功一件哪!不但我会马上得到升职,而且奖金、美女应有尽有,哈哈哈……” “刘春霖,你这个卑鄙小人!”刘黑七骂着,“我刘黑七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信你的话!” “呵呵……当家子,有什么话,咱哥们下辈子见面再拉!”刘春霖隐藏在会议室外的一截断墙后,大声下令:“预备——按——” “突突突……”忽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冲锋枪的响声,只听“啊——”地一声,一个人惨叫着倒下了……接着,刘春霖大声斥责着,“洪利民,你干什么?” “师长,对不起了,刘黑七该杀,但是你不能杀李自强李团长!他可是个抗日的英雄好汉!” “洪利民,好表弟,快放下枪,不要耽误了我干正事!否则,我就一枪毙了你!” “表哥,对不起了,我不能听你的命令!”洪利民大声说,“因为,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原来,洪排长竟然是刘春霖的表弟,在关键的时候,他一枪击毙了负责按电钮的卫兵! 李自强笑了! “弟兄们,快跟我冲出去!”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呼啦啦……”,会议室里的人,不管是特务团的人、刘黑七的人还是一四二师的人,全都尖叫着向外冲了出来! “给我把洪利民抓起来!”刘春霖一声命令,外面传来了一阵“噗通噗通”的对打声…… “按电钮,给我按电钮!”刘春霖大叫着! 忽然,尘土飞扬,司令部里冒起了一朵大大的蘑菇云,接着,“轰轰轰……”一阵惊心动魄的爆炸声响了起来,顷刻间,一排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355 松林包围 当爆炸响起的时候,李自强和神枪队的战士们早已经冲出了会议室,在门口顺手抓起长枪,立刻冲出了老远! 爆炸的气浪推到了附近的几座草房,推倒了几堵院墙,也把跑不远、来不急躲避的很多士兵推到在地!一阵碎石碎砖“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落在最后的刘黑七的一些卫兵活埋了,没有活埋的也砸死、砸伤了不少人! 幸好,神枪队的战士们速度很快,都跑得比较远了,就是不很远的,动作也干净利索,在墙壁和房子的背面巧妙地躲藏了一下,没有多大的损失…… “弟兄们快聚过来!”没跑多远,李自强便招呼着说,“看看有没有伤亡!” 王金山查看了一下说:“报告团长!没有大问题,弟兄们只有三个轻伤!不过,我们还有五个重伤的弟兄在一四二师的医院里呢?他们怎么办?” “那几个伤员临时没有危险,我们以后再想办法!”李自强说,“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快速离开这里!” “是!团长!” 特派员伍德被李自强拖着拉到了这里,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一双老脸蜡黄蜡黄的,听说又要跑了,干脆一屁股跌坐在那里,再也不起来了:“累死我了!李团长,你们走吧,别拉着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 “老家伙,你不走?老子一枪毙了你!”王金山驳壳枪一轮,顶到了他的脑袋上,“快点站起来走!” “王金山,放下枪!”李自强说,“不要对特派员无礼!” 王金山只好放低了枪口:“哼!特派员,狗屁特派员!”他小声地嘀咕着,“先前还耀武扬威,现在没有一个人理你了吧!?” 伍德的老脸特别难看,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李自强说:“伍特派员,现在的的情况你也很明白,我也不多说了,你若不想跟着我们,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你若想跟着我们一起冲出一四二师的包围圈,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不要耍任何鬼心眼,我会专门派个战士保护你!” “这个……这个……”伍德沉吟起来。 “老师!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孙羽林说,“那刘春霖、刘黑七都是一路的货色,一点也不可靠!你放心,你倒特务团来,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伍德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如此,我就跟着你们了!不过,不用派人来保护我,给我一支枪,我也要成为一个战士!” “好!参谋长,给特派员一支枪!”李自强郑重地说,“特派员,现在,一四二师想消灭我们。可是,我们已经陷入了一四二师的重重包围之中,想冲出包围圈,将非常困难,你愿意跟着我们冒险吗?如果你回到一四二师,说不定刘春霖还会视你为上宾的!” “不!我还是愿意跟着你们!到现在,我才看清刘春霖这个翻脸无情的家伙的嘴脸!”伍德惭愧地说,“到现在,我才明白,李团长,不!李旅长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才是真正的党国的支柱……那刘黑七、刘春霖跟你相比,简直是乌鸦比凤凰……根本不能比!” “哼!”王金山一声冷哼说,“特派员,你这回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好了!特派员!”李自强说,“你既然跟着我,就是我的一个士兵,可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要耍什么鬼心眼……” “不会的,绝对不会!”伍德抚摸着孙羽林给他的那把驳壳枪说,“我已经多年不用枪了,没想到今天又要破戒了!不过,很好,能跟李旅长一起上战场,我感到非常高兴!可惜,再次开杀戒,竟然是用在我国军内部的斗争中……” “咴咴咴……”说话间,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战马的嘶叫声,一队马队从前面的街道上冲了过去。 “是刘黑七!”王金山说。 “刘黑七?奶奶的,今天,你终于撞到我的枪口上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去死吧!”章琼林举起了三八步枪,枪口移动着,追踪的刘黑七向前移动着…… 李自强走过来,把他的枪头按了下来:“兄弟,今天,你还不能杀他!因为,留着他,我们还有用呢!我们要利用他与刘春霖的矛盾,使顽固派不能与日伪联盟,同时,今天,我们还要利用他的力量帮助我们冲出去呢!” “团长……”章琼林哽咽了。 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放心,你的血海深仇我们一定会报!我保证,一定会创造个机会,让你亲手杀了这个魔王!” “是!团长!”章琼林点了点头。 “刘黑七骑马走了,快!我们也去取马!” 李自强一声招呼,和孙羽林带队冲在前面,特派员居中,王金山在队伍的后面照应……整个神枪队就像一个整体,迅速地向放置马匹的小院冲去! 大家肩背三八步枪,双手执着驳壳枪,眼睛向四周巡视着,高度警惕地警戒着周围的情况,一旦发现有人持枪指向他们,“啪啪啪……”一串子弹便像长了眼睛似的飞过去,枪枪命中对方的脑门,登时,白的红的四处飞溅……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弟兄们听着,师长有令!师部警卫营全部出动,马上用机枪封锁村口,不要让李自强、刘黑七逃跑了!” “是!”另一条街上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一四二师的警卫营全部出动了,听声音,与神枪队相隔很近,看来只隔着一排房子的样子…… “参谋长,我们的战马放到哪儿了?”李自强问,“还不到吗?” “诺,就在前面的小院里!”孙羽林说,“放心,王金山还留着一个战士看守着呢!” “不好!”李自强忽然说,“快去支援,一四二师的警卫营恐怕已经派人冲过去了!” 可是,刚刚转过街头,就听到那个小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机关枪、驳壳枪的响声“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啪啪啪……”。 “快!快去支援!击溃敌人,抢出战马!”李自强跑在前面,迂回着向小院子包围而去…… 可是,已经晚了,小院里的驳壳枪声已经听不到了,只听到院子外面几挺机关枪的“哒哒哒……”声和院子里战马的嘶叫声……一阵阵血腥气顺着风扑面而来! 忽然,“咴咴咴……”随着一声战马的嘶叫,一匹强壮的战马跃过两米多高的院墙,踢倒了院墙下的几名士兵,冲出了包围圈,四蹄飞扬,狂奔而去,路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色的马蹄印……接着,又有一只、两只……吓得围在院墙外面的几十名卫兵东躲西藏、抱头鼠窜! “打!给我狠狠地打!” “吧够——吧够——”“啪啪啪……” 神枪队赶到了,一阵高强度的密集射击,数十名已经毫无斗志的卫兵纷纷潦倒,无不一枪毙命,逃得性命的寥寥无几…… 章大牛从地上捡起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并把那个卫兵腰里的子弹匣子解下来,围在了身上:“奶奶的,老子也用用机关枪试试!” 王金山说:“对!弟兄们,拣几挺机关枪带着!这玩意火力猛,打得远,比驳壳枪威力大多了……” “是!队长!” 打开院门一看,整个院子里,战马这里一匹,那儿一匹,全被枪杀了,负责看守战马的那名战士也身中数弹倒在了血泊里,早就已经牺牲了……整个院子,充满着浓浓的血腥气! 看来,要冲出松林镇,只能靠步行了!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哨子声,接着有人在大喊着:“弟兄们,特务团的人跑到这边来了,小心点!师长有令,杀一个特务团的军官赏一百个现大洋,谁杀了李自强,赏大洋一万个!” “哇!杀呀!”只听到有许多人大叫着向这边冲过来。看来,是一四二师警卫营的大队人马过来了! “快!快进屋子暂避一下!”李自强低声说,“注意,不要关大门……”加上特派员,二十二个人,一起跑进了那座空荡荡的房子里。 “团长,为什么不能关上大门?”章大牛问,“那样敌人岂不会很容易便冲进来了?” 李自强笑了:“这个小小的院落,敌人刚刚过来过,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呆在这里,如果关上大门,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疑惑了,因为,刚才,那大门明明是开着的嘛……” 果然,大队的卫兵从大门旁跑过去,只有一个军官歪着脑袋向院子里看了看,掩了掩鼻子,又退了回去…… 只听着这队人马一边大叫着,一边开着枪,向西北方向赶去…… “哒哒哒……哒哒哒……”很快,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 孙羽林说:“团长,听声音,刘黑七带领着他的人向西北方向逃跑了,我们向哪突围?”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西山、北山、东山上都有埋伏,西北和东北方向的山口恐怕早就被一四二师的机关枪封锁住了,南面的松林湖上,看上去风平浪静,没有敌人,但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里,一定有隐藏的伏兵……该向哪里突围呢? 看来,向哪突围都很危险啊! 原来,刘黑七部一百多人骑着战马奔出了村口,向西北方向的山口奔去,希望能从那里,突出刘春霖的包围圈…… 刘春霖戴着望远镜一看,冷笑起来:“哼哼,就你们这百多人,休想从我一个师、上万人的包围圈中突围出去!” 刚冲出村子,山顶上便响起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稠密的枪弹,封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接着,村口上,追出来的一四二师的卫兵也射来了稠密的子弹“哒哒哒……哒哒哒……” 一匹匹战马被打倒了,一个个士兵倒在了血泊里!不一会的功夫,一百多人,就减员一半了! 刘黑七一骨碌滚下战马,伏在一个山沟里,头也不敢抬起来:“下马,快下马!注意隐蔽!”卫兵们纷纷跳下马来,蜷缩进一个小山沟里…… 刘黑七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太阳已经升到了当空,天气正热。松林镇周围,都是山岭土地,种的都是花生地瓜,没有高粱玉米之类的青纱帐,岭上树也很少,只有山根上才有松树林……在那空旷的田野上奔跑,无异于给一四二师的枪手充当活靶子! 山上有埋伏,村口的卫兵又从后面压过来了……他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看来,就这么硬冲,想冲出一四二师的包围圈,根本不可能!该怎么办呢? 356 巧计突围 “哒哒哒……”“嘟嘟嘟……”北山、西山上的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挡住了刘黑七突围的道路。 警卫连伤亡惨重,很多战马被打死,士兵也伤亡过半,剩下的人爬进了一条深深的山沟,连头也不敢抬起来,部队的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警卫连连长爬到刘黑七的面前,火急火燎地说:“师……师座,大事不好,弟兄们伤亡惨重,怎么办?” “稍安勿躁!老子有的是办法!”刘黑七不急不躁地说,“嘿嘿……能杀我刘黑七的人还没出生呢!” “对对对……师长!”看着刘黑七从容不迫的样子,警卫连长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下来。 “奶奶的,刘春霖这个王八羔子,枉老子把他当兄弟一般看待……”刘黑七恨恨地说,“看来,今天,这个混蛋确实想置老子于死地,先想炸死老子,幸亏老子命大,没伤着半点毫毛;嘿嘿,接下来的伏击,老子就更不怕了……这小子怎么也想不到,老子既然敢来,早就留下后手了!” “对啊,我们刘师长神机妙算,谁也不是您老人家的对手!”警卫连长拍起了马屁,“师长,我们去哪?趁着一四二师的人还没追上来,我们快点走吧?!” “好!弟兄们,跟我走!”刘黑七一挥黑手,大声说,“顺着这条山沟,一路向下,我们去松林湖!” 警卫连长惊道:“师长,松林湖里不是有一四二师的埋伏吗?” “嘿嘿……不错!”刘黑七一声冷笑,“不过,那里也有我的埋伏!你有所不知,在松林湖西南方向的芦苇荡里,我暗暗地埋伏了一个连、二十多条小船的支援部队。只要我们从这条山沟里下去,冲进芦苇荡,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太棒了!”警卫连长啧啧称赞,“师长真是武曲星下凡,别说是刘春霖那个家伙,就是赫赫有名的李自强也不是您的对手!” “呵呵……你这话说得我爱听!”一声唿哨,刘黑七率领着残兵败将,顺着山沟,一路向下奔去,在山沟的掩映下,一四二师的官兵当然看不到!等追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只看到战马和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哪里还有刘黑七的身影? 等刘春霖听到消息,骑着战马追到湖边的时候,刘黑七早已经坐上了小船,划进了松林湖芦苇荡的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妈的,刘黑七啊刘黑七,没想到你在这里还留了一手!”刘春霖大声叫着,“通讯连长!” “到!”跟在身后的通讯连连长应声而出。 “命令封锁松林湖的一团团长,马上派兵搜查芦苇荡,争取把刘黑七消灭在松林湖中!” “是!” “如果让这个大土匪逃跑了,对我的声誉、对鲁南的局势都很不利啊!”刘春霖心里猛地一抖,忽然想起李自强和特派员来,不好!这一会子,李自强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没见他冲出村来? 他和特派员不会被炸死了吧?不可能,连刘黑七这帮混蛋都跑出来了,李自强这个小人精就更没事了!糟糕,特派员一定也被他救出来了,这可怎么办?以后可不好相处了啊……哼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让我碰上,我就把你们一起送上西天! “通讯连连长!” “到!” “有没有发现李自强的去向?” “至今还没有发现!” “咦,奇怪了,李自强会跑到哪里去呢?”刘春霖说,“你们看到他出村了吗?” “没有!” “看来,这个小子还藏在村子里!好狡猾啊!”刘春霖冷笑着说,“弟兄们,马上杀回村去,挨家挨户地搜索!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活着离开村子!” “是!” 刘春霖率领着警卫营、通讯连等一四二师师部的直属部队,一起向松林村奔去。这时候,松林湖上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刘春霖回头看了看,笑了:“刘黑七,还是把你那百多斤留在松林湖里喂王八吧!哈哈哈……” 刘春霖率领着师部直属部队一路飞奔,赶回了松林村,可是,松林村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一个带枪的士兵?李自强和留守村子的那些卫兵们都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和神枪队的战士们躲藏在那个躺满战马尸体的小院子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上去,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枪声也越来越远起来…… 看来,刘春霖已经带领着大队人马追刘黑七去了,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时的真空!李自强当机立断,大手一挥说:“走!弟兄们,我们冲出去!” “且慢!”伍特派员挡住了大家的脚步,“李旅长,现在,松林村里的士兵虽然不多,但村子四周的山岭上、湖面上全是一四二师的队伍,一个师,数千人马啊!再说,出了村子,大多地方都是一马平川,没有一点遮掩,咱们这样出去可不行!”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明显了,刘春霖和他的军官们在老远就能通过望远镜确定我们的身份!因此,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换掉这身衣服……” “对极了!”伍特派员笑着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衣服的事情,我有办法!我来的时候啊,让一四二师随部队带来了一批军装,本来就是准备给你们独立第五旅的,色泽、款式跟一四二师的一模一样……” 孙羽林眼前一亮:“老师,军装在哪里放着啊?” “就在水司令部右侧的那个小院子里!”伍特派员笑着说,“趁着村子里的兵力空虚,我们快去换衣服!”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不过,大家一定要记住!村子里,敌人少了,但并不是没有敌人!在出去之后,换衣服之前,我们绝不能心慈手软,只要见了一四二师的人,必须马上痛下杀手!” “是!团长!” 大家一起冲了出去:章琼林、章大牛抱着机关枪冲在前面,李自强、孙羽林手握驳壳枪带领队伍跟在后面,特派员居中策应,王金山负责断后,一行二十二人,就像一个整体,一起向司令部方向杀去! “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每个战士都紧紧地握着枪,他们的眼睛盯着四面八方,只要有人一露出脑袋,马上就会被打爆,一四二师的士兵,根本没有开枪还击的机会…… 大家一路杀了过去,路两旁,倒下了一具具士兵的尸体! “停!弟兄们,不要再开枪了!”伍特派员忽然大声说,“刘春霖并没有在村里!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士兵,只要他们不向我们开枪,大家就不要再搞大屠杀了!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 “团长,我觉得特派员说的有理!”孙羽林说,“错,就错在刘春霖一个人的身上,普通的士兵有什么错?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罢了!” “我也觉得很对!”李自强说,“可是,我们能停得下吗?我们杀了那么多一四二师的士兵,其他的士兵恐怕早就把我们当成敌人了,我们不先发制人,就会遭到他们疯狂的进攻……” “李旅长,你们的枪法那么好,这些士兵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呢!”伍特派员说,“只要你们发现有人要向我们开枪,就在他开枪之前,把他先击毙就是!” 其实,杀那么多的中国人,李自强心里也觉得特别别扭。“好吧!按照特派员的意思去做!”李自强大声说,“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啊,小心他们的黑枪——” 话音未落,忽然前面的街口上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响声“哒哒哒……”冲在最前面的章大牛胸部连中数弹,倒了下去,大家马上卧倒,或者寻找隐蔽的位置…… 李自强的身子一侧,手一抬 “啪——”地一枪击中了街道拐角处的那个机枪手的脑袋!“大牛!”李自强大叫着扑了过去,章大牛口鼻出血,呼吸困难,胸部的伤口上鲜血咕嘟嘟地向外冒着……眼看着已经没得救了! “大牛!大牛!”章琼林大叫着,看看已经没有希望了,他疯了一样地冲到特派员的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大叫着,“特派员,都是你的馊主意,不是你,大牛也不会死!我要你替大牛抵命!” “章琼林!放下特派员!”李自强说,“这不能怪特派员,他说的并没有错!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下达命令的时候,让大牛分神了……” “大牛!”……找个地方,安顿好大牛的遗体,大家迅速地赶到了司令部附近的那个小院。 “特派员,你可回来了!”刚进小院,两个士兵冲了出来。 “不要开枪,他们是我的人!”特派员大声说,原来,看守小院的两个士兵,是伍德从重庆带来的卫兵。 “好好!你们两个,快打开军装包裹,给大家每人找一身士兵的服装!”特派员说,“快!把李旅长的将军服和几身将校服装也找出来,让大家带着!” “是!” 大家换好了服装,孙羽林问:“团长,我们向哪个方向突围?” “刘黑七向西突围,我们就向东吧!”李自强说,“让刘春霖跑来跑去,追不上我们!大家注意,一会,我们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大模大样地走,不用左顾右盼地防备了!” “是!” 西面的枪声已经停了下来。 “刘黑七这么不经打就被消灭了吗?”孙羽林疑惑地说,“按说不可能啊,他们好歹还有一百多人呢!” “嘿嘿……刘黑七诡计多端,刘春霖可不是他的对手,我看,说不定又让他溜了!”李自强说,“我们该走了,刘春霖这就要回来了!” “是!” 一队卫兵忽然从司令部里冲出来,有人一边向东奔跑,一边大声叫着:“李自强向东跑了,快追啊!”“哒哒哒……”机关枪不时一梭子一梭子地向前射击着…… “师长有令,杀一个特务团军官赏大洋一百,杀了李自强赏大洋一万啊!弟兄们,快去追啊!” “追呀!李自强逃跑了!” 村子里,还有一些留守的卫兵们,看看这伙人实力不俗,跟上去,说不定能捡到些好处,便都加入了他们,跟着这队人马一路向东追去! “杀呀!杀呀!追杀李自强呀……”当他们冲出松林村的时候,整个队伍已经有五十多人了! “咦,长官,特务团的人呢?怎么没有发现他们的人影?”一个士兵问李自强。 “喏,那不是吗,他们冲进那片松树林了!”李自强指着村子东面的一片松树林说,“弟兄们,快追呀,一百大洋、一万大洋等着我们去拿哪!” “冲呀!”神枪队的队员和那些卫兵们混在一起,一个劲地向那片树林跑去! 很快,他们就冲进树林,有人问:“咦,怎么还没有人啊?特务团都跑到哪里去了?” “特务团的人,一定从树林里,向东山上爬去了!” 李自强驳壳枪一挥,大声说,“大家快向山上追啊!” “杀呀,追呀!”他们一齐大喊大叫地沿着山脊,一个劲地向东山追去。 刘春霖杀回村子之后,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率领着大队人马追出了村子……“快追啊,等师长的大队人马到了,弟兄们可就挣不到钱了!”队伍里,不时有人大叫着,督促着这支混杂的队伍继续向东山爬去…… “团长,我们上东山能行吗?”孙羽林问,“听说,东山上可是有一四二师的一个团的守军呢!” “不用担心,”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就是一四二师的人,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而且,特派员还跟着我们呢,刘春霖的手下,不敢对特派员无礼……” “嗯……说的是!但愿刘春霖还没有把村里发生的事通知他的手下!” “有点冒险!不过,这个险,我们值得去冒!” 刘春霖看着前面的这支队伍,感到有些奇怪,他问警卫营长和通讯连长:“看看,前面的那支队伍是不是你们的人?” 这两个家伙戴上望远镜仔细地看着,一时无法确定。 “会不会是李自强假扮的啊?”刘春霖疑惑起来。 “不可能!”警卫营长说,“来我们这儿的特务团的人只有二十多人,我看这支队伍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呢,里面的一些士兵我看上去非常熟悉……”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刘春霖皱着眉头说,“你们看,怎么只听到他们开枪,听不到特务团的还击?还有,如果特务团上了东山,山上的那个团的守军干嘛去了,怎么听不到他们阻击?” “是啊,真是太奇怪了!”警卫营长恍然大悟。 “难说,李自强这小子本就是个怪人!”刘春霖说,“通讯连长,马上回司令部向东山上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通讯连连长一个立正,转身向村子里奔去。 357 智出东山 东山海拔五百五十六米,相对高度也有四百多米,山脉呈东西走向,东西长四五公里,南北宽也有二三里路。山顶悬崖峭壁,岩石裸露,少有树木;但下半截的山坡上,却长满了松柏树,一年四季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松柏林顺着山坡东西绵延,一眼望不到边。 平时,只要进了松柏林,想找个人,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李自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带领神枪队向东山撤离的。 据侦察了解,一四二师一团负责防守东山和南面的松林湖。由于松林湖面积宽广,一团调集了两个营去防守;这样,留在东山上的就只有团部和一个营的士兵了。由于兵力所限,一团长只让团部的卫兵占领了东山主峰,命令一营在东山的西山坡上建立了一道防线,这条防线南北二三里路,一个营全用上了还不够,中间的空隙和薄弱环节还有很多。 因此,从他们的阵地上混出去,应该不是难事。而且,只要混出那条防线,就算突围成功了!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和一些一四二师的师部卫兵,一口气奔进了东山的松树林。一声唿哨,神枪队的战士们聚在了一起。 李自强压低声音安排着:“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四二师一团的防御阵地了,大家都机灵着点,不要露了馅!” “是!团长!” “走!冲过去!” “杀啊,追呀!别让特务团、李自强跑了!”大家高喊着口号,向前冲锋着…… “站住!”忽然,前面传来了一声断喝,“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大家定睛一看,前面几十米外的山坡上,有一块块的巨石,一大块一大块的巨石一个连一个,从南到北绵延起来,拉得远远的,形成了一道自然的掩体,在这些巨石后面,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个戴着钢盔的脑袋。 正前面,一名军官站直了身子,瘦得像根麻杆,一手卡着腰,一手握着驳壳枪,正指手划脚地说着话……他的左侧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不远处,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其他士兵个个趴在巨石阵里,无精打采地抱着步枪,却没有一个做好射击准备的,全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看来,这就是一四二师一团的防御阵地了! 李自强大声说:“长官,我们是师部警卫营的!特务团、李自强的人向这边跑过来了,我们奉师长的命令,前来追击!” “你是警卫营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啊?” “长官,我是新来的!”李自强说,“这里的其他士兵你们得有认识的吧?” “马营长,没错的,他们是警卫营的人,”一个士兵对那个军官说,“他们里面还有我的同乡哥们呢,错不了……” “哦……”马营长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到这里来追特务团?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老子一直派人在这里大睁着两眼盯着呢,哪见有人向这里来?” “什么?没向这里来?”李自强露出了惊诧的语气,“不可能啊,我亲眼看着他们向这里跑来了!长官,是不是你的人在睡大觉,让他们偷偷地跑过去了吧?” “胡说!谁睡大觉了!”那名军官跟前的一个士兵说,“我一点也没有睡觉……”可是,他说着话,还在不断的打着哈欠。在这炎热的午后,正是人最疲乏的时候,瞌睡可是最平常不过了。 “呵呵……”李自强笑了,“我一见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刚才一定睡了一大觉,一定是你把特务团放跑了!” “放你娘的臭屁!”那个马营长勃然大怒,“我的兵说没睡觉就没睡觉,你凭什么说是他把特务团放跑了?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杀头的!” “呵呵……马营长,是不是你真的把特务团放跑了?要不,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嘛?” “你……你……混蛋!”马营长大怒,“有本事的,你给老子滚过来,老子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过去就过去,你还敢吃了我不成?”李自强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带领着队伍奔了过去。 马营长看了看李自强的领章,一撇嘴:“嘿嘿……你小子不过警卫营的一个小小的排长,还敢反了天了!竟敢在老子的面前耍起了大牌!你以为你是师长的警卫,老子就不敢收拾你了啊?告诉你,刘春霖师长是我姐夫,怎么着,你小子认输吧!” “嘿嘿……对不起,马营长,你是谁我不关心,也吓不倒我!”李自强一声冷笑,“我奉师长的命令追查特务团!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呀嗬,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软硬不吹!”马营长怒道,“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在老子面前磕三个响头,我就抬抬手,让你们过去,否则,嘿嘿……今天,我非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厉害不可!” “哼,弟兄们,我们继续搜查!”李自强一挥手,带领着神枪队就要越过他们的防线。 “站住!”马营长一声大喝,“来呀,给我把这个目无长官的混蛋抓起来……” “是!”附近的两个士兵一声答应,就向李自强走过来。 “慢着!”李自强说,“马营长,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 “什么话,有屁快放!” 李自强走到他的面前,从兜里抓出了一把银元,塞到了他的手里,叮叮当当地响:“马营长,您就行个方便吧!下官职责所在,我们需要到前面去搜查一番……” “唔……好,好,好!”黄营长笑了,“看来,你还是个聪明人哪!早这样就没必要费那么多的话了!” “那是……那是……” “好!你们去执行公务去吧!”黄营长大大咧咧地说,“记得啊,以后见了老子,恭敬一点!” “是!是!”李自强正要离开,忽然,掩体中响起了一阵电话铃的响声,“叮铃铃……” “营长,师部打来的电话!” “来了!”马营长答应了一声。 李自强和大家迅速地对视了一下:“你们先走!我和黄营长还有点事!” “是!”神枪队的战士们迅速地越过他们的防线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王金山在不远的前面停下了脚步,准备接应李自强,以防万一。 李自强跟上马营长说:“马营长,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有什么话等一会再说,我去接电话!” “不,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李自强一把抓住了马营长的胳膊,小手枪顶在了他的腰上,“马营长,实不相瞒,我不是师部警卫营的,我是李自强……不要尖叫,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声张,否则,我就一枪毙了你!” “啊——”马营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动也不敢动了,低声问,“你……你真的是李自强?” “不错!” “李团长……李英雄,不要开枪!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请你不要杀我……”马营长的态度又来了个大转变。 “要我饶你并不难,按我说的去做!”李自强说,“你跟我们向前走,就说是搜索特务团……” “是!”马营长额头上的汗珠子骨碌碌地滚落下来。 那边,话务兵着急地喊:“营长,师部的电话!快来接啊,那边着急了!” “给师部回话,就说我不在!” “报告长官,马营长说他不在!” “混蛋,奶奶的……哪有这样说话的!”马营长皱起了眉头。李自强顶了顶手里的枪,低声下令:“快!跟我走!” “是是是!”马营长说,“弟兄们,警卫营的弟兄说的不错,看来李自强、特务团的人真的跑到那边去了,我跟警卫营的弟兄们去那边看一看,你们好好守卫……” “是!营长,你去吧,这里有我呢!”一个连长大声说。 “走!”李自强拉着马营长向前就走。 忽然,一个士兵一声惊叫:“枪!快看,那个人拿着枪逼着营长呢!”一四二师的官兵们这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数十支枪唰地对准了李自强,可是,营长在李自强的手里,谁也不敢乱动…… 李自强把马营长拉过来,挡在前面,步步后退,继续向松林深处前进,王金山在不远处接应:“别动!谁也别动!否则,我就一枪击爆了他的脑袋!” …… 在那个连长的带领下,士兵们跟了上来,连长问:“营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马营长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后退,退回去!命令你的士兵退回去!”李自强的小手枪枪口对着马营长的脑袋,又抽出了一支驳壳枪,对着那些士兵,“如果这些士兵继续向前跟过来,你就死定了!” “回去,你们都给我回去!”马营长吓得冷汗直流,“听到了没有!你们不要跟过来!老子的小命就在他的手里攥着呢!” 李自强举起驳壳枪,“啪——”地一声枪响,击落了那个连长头上的军帽,惊得一四二师的官兵们全都卧倒了。 “一四二师的弟兄们听着,我是特务团的李自强!想必你们都知道我的名字!”李自强押着马营长隐藏在一棵大树下,大声说,“我们都是国军,我们都是中国人!我的子弹是打日本鬼子用的,不是杀你们的!你们都回去吧,我不杀你们!可是,你们如果再敢跟上来,可就不好说了……” 前面,神枪队的其他战士们听到枪声,也奔过来接应了。 特派员说:“国军兄弟们,我是特派员,刘春霖为了私利,竟然想杀我!这是叛国的行为!你们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被他当枪使了……” 国军士兵纷纷放下了枪,有的连保险都关上了! “各位兄弟,只要你们退回去,我们马上就会把马营长放了……”那个连长一挥手,队伍马上撤了回去。 大家带着马营长,又前进了一段路,看看没有危险了,便把马营长放开了:“马营长,请你转告刘师长,希望他好自为之,不要再耍什么小聪明,不要再做误国误民的傻事,不要想着再和日本人合作,否则,他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是是!李团长……” “好了,你走吧!” “是……”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快步向东走去。走没多远,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几挺机关枪扫射过来,松树枝树叶扑簌簌地落下来……看样子,这枪是从山顶上打下来的。在树枝的掩映和阻挡下,山崮顶上的敌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所以,还构不成威胁。 果然,不一会儿,山顶上的枪声停下来。可是,马营长的叫声却响了起来:“弟兄们,我刚刚接到了师长的电话!李自强、特务团已经投降了共产党、八路军!他已经成了我们的死敌,谁杀了李自强赏金一万元,杀一个特务团的军官赏金一千元……弟兄们,杀呀,替老子报仇雪恨呀!” “对!杀呀,我见了,他们没几个人!他们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全都是他妈的瞎吹的!” “杀呀,追呀!” “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打得扑簌簌向,神枪队里已经有战士被流弹打伤了,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那个姓马的本来就不该放走!”王金山说,“这下可好了,放虎归山,引来祸患了!” “怎么办?团长,特派员,我们还击吧!”战士们说。 “不能击毙他们!刚才,我们已经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李自强说,“打,就打他们的腿!” “是!” “哒哒哒……哒哒哒……”“突突突……”“吧够……吧够……”追兵一边射击,一边追了上来。 “啪——啪——……”一阵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纷纷腿部中弹倒了下去。 “一四二师的兄弟们听着,我们不想杀你们,可是,你们不要苦苦相逼,再逼近我们,就不是向你们的腿上招呼了,枪枪招呼你们的脑袋!” 一四二师的士兵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钱是好东西,可是命更重要,没有了命,钱再多也是枉然。 “快走!”李自强一声招呼,大家拔腿就跑。 在树木的掩映中,他们发现从山顶上冲下来一群士兵,从松林湖上也赶过来了一批士兵,三伙士兵一起向他们扑了过来!一四二师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形势相当危急! 忽然,东边响起了一阵呐喊声:“冲啊,杀呀,特务团的主力部队来了!”一队人马向山顶上冲去,另一队人马向松柏林中直插过来! 原来,是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带领着八路军马龙凤的县大队和郑二、薛大个子带领的特务团警卫连赶到了! 358 整编部队 在东山的南山坡上,一四二师一团近千名士兵从北、西、南三面向李自强、神枪队迅速地包围上来,情况十分危急!这么多国民党的队伍围上来,都是中国人,打还不能打,这可怎么办!? 李自强、孙羽林等人都非常着急,虽然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但由于山脊、山谷高低起伏,怎么也跑不过松林湖上的快船,眼看着那些船已经赶到了他们的前面,只要那些士兵下了船,就能完成对他们的包围…… 忽然,东面的山坡上喊声震天:“冲呀,杀呀!” “冲呀!杀呀……”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 同时,“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枪声阵阵,子弹“啾啾……”地响着,打得树叶树枝扑簌簌地响! 一四二师的士兵有人惊叫起来:“糟糕!奶奶的,大事不好!特务团的主力部队来啦!” “不!听口气好像还有八路军!” “对!是特务团和八路军的联合部队冲上来了!” …… 向东看去,只见山顶上、山坡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大叫着奔跑着扑了过来,分不清到底来了 多少人…… “撤!快撤!”马营长惊慌失措地大叫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做,一四二师的人从三个方面很快便退了下去…… 东面负责接应的部队涌上来,他们接着李自强、神枪队迅速地后撤,进入了安全地带。 山坡上,几棵高大的松树下。 小猴子、马龙凤、郑二、薛大个子等人和李自强、王金山聚在了一起,李自强立正,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大家连忙还礼…… 李自强逐个握着他们的手,笑着说:“好啊,弟兄们!刚才,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再晚来十分钟,我们就跟刘春霖的人打起来了!” “呵呵……这还不是团长的神机妙算、安排得当吗!”小猴子笑着说,“要不,我们哪知道您会从哪儿突围啊……” “哈哈哈……”李自强开心地笑起来,“我安排得再好,没有你们小猴子特别行动队、马同志的县大队和郑二、薛大个子的警卫连,这战略战术也无法执行啊……” “说的也是!哈哈哈……”大家一齐笑起来。 李自强握着马龙风的手说:“谢谢你,马队长,你们辛苦了!请你替我向县大队里的同志们问好!” “李团长,你太客气了!”马龙风说,“你为我们八路军做了那么多事,我们县大队这次只不过跟着跑了跑腿,帮了帮人场,啥忙也没帮上……” “不不!这忙可不小呢!”李自强笑着又对郑二、薛大个子说:“两位兄弟,几个月不见了,一切都还好吧?!” 郑二、薛大个子一起立正敬礼,“报告团长,一切都好!特务团警卫连,历经几个月的游击战,粉碎了小鬼子的扫荡和围追堵截,奉命回来向你报到!” “好!好!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李自强说,“怎么样?队伍损失不大吧?” “不大,不大!”郑二高兴地说,“我们一直贯彻着团长您的游击战术,每次与小鬼子打仗都很灵活,损失很小……老百姓一听说我们是特务团的队伍,家家户户欢迎我们,青年男女踊跃参军,我们警卫连现在已经有三四百人了!” “哇……那不是有一个营了吗?”王金山笑着说,“郑连长,你的功劳不小啊!” “哪里,哪里,这都是团长的大名起的作用!”郑二说,“如果我们还呆在伪军那里,谁也不会愿意去参军……” 王金山点了点头:“说的是啊!团长已经成了我们特务团的招牌了!” “是啊,只要是真心打小鬼子的队伍都会得到人民的拥护!”马龙风说,“粉碎小鬼子的扫荡之后,就是我们县大队也扩编了不少!可惜,我们的武器还太少……” …… 大家正聊得起劲,孙羽林陪着特派员走了过来。 经过这一天连续不断的冲击,伍特派员至今依然心有余悸。“我们现在就突围成功了?”他疑惑地说,“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我以为会跟一四二师打上一大仗呢!” “哼!”王金山一声冷笑,“特派员,我们没有跟一四二师打上一仗,没有受到点损失,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啊?” “你这是什么话?”伍特派员颇显尴尬地说,“我是什么人?我是特派员!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哼!特派员,你不是计划在松林镇把我们一网打尽的吗?”王金山冷笑着说,“没想到不但没有把我们一网打尽,自己还差点被刘春霖炸死,要不是李团长救你,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个……这个……”伍德的脸色难看起来,可是,他哪里肯承认自己的无能呢,他话锋一转,对李自强说,“李旅长,看服装,这些接应的队伍有很多人不是你们特务团的吧?是不是还有八路军的人啊?” “不错!”李自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蒙阳县县大队大队长马龙风同志!马同志,这位是重庆派到鲁南来的特派员伍德将军!” 马龙风一个立正,敬礼:“伍将军好!” 伍德很随意地举了举手:“马队长是不是经常跟李旅长一起战斗啊?” “不,不经常!” “哼!”伍德一声冷笑,“李旅长,你这样做很不对啊,我跟你、跟孙羽林参谋长说过很多次了:特务团是党国的队伍,你们不要跟共产党、八路军整天介混在一起……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们非出大事不可!”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不接话。 伍德问:“马队长,你这是第几次与特务团配合作战啊?” “特派员,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大队,人少、武器也极差,哪有什么资格跟特务团配合作战啊!”马龙风实话实说,“我感到非常荣幸:我这是第二次在战斗中遇到李自强团长!” “哦,第二次,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在大青山突围战之前……” 一听说大青山突围战,伍德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哼,大青山突围战!又是大青山突围战!李自强,你知道吗?正是因为在这场战役中,你出色地援救了八路军,国民政府对你的态度,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个观点认为,你做得非常正确,即团结了共产党,又狠狠地打击了日寇;另一个观点认为,你做得非常愚蠢,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拯救共产党、八路军,无异于为国民政府挖掘坟墓……” “特派员你以为呢?”李自强不动声色地问。 “我是一个坚定的国民党党员,坚决反对共产党那一套虚妄的学说。”伍德严肃地说,“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是以党国的利益为重……所以,我觉得,你确实不应该那样做……” “我支持伍老师!”孙羽林说,“团长,希望今后在特派员的监督和指挥下,我们特务团——不!我们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能够坚定地走上正确的道路,摒弃一切共党的行为和作风……” “参谋长,你还记得吗?我以前就说过的!”李自强认真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政党,谁真正抗战,我就支持谁!谁不抗战,甚至打着抗战的旗号搞内战,做损害国家和民族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反对他!” “不!李团长,你这种说法可不行!”伍特派员说,“这哪里还有一点党性原则?这样下去,这还是国民党领导的队伍吗?” “我不管!这支队伍是我一手拉起来的,我不希望在我的队伍中出现党派斗争,我只希望能带领部队,坚定不移地走抗日救国的道路……” “团长,自强,你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孙羽林说,“你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了!特派员,伍老师,您别生气,我会慢慢地劝导他的!” “哼!我看这小子早就让共产党腐蚀了!”特派员说,“希望我们整编部队之后,我们的队伍有一个好的开始!” “会的,一定会的!”孙羽林说,“好了,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很久了,日后再谈!团长,我们撤退的路线安排好了吗?” “这要看一四二师、日伪军的动向了!”李自强郁闷地说,“我们暂且在这一带的山上呆一天,看看动静再说!” “嗯……现在的形势是这样的:刘春霖这个蠢驴把刘黑七一脚踢给了日本人,一四二师在鲁南就成了孤军,想必他们很快就会退出去!”特派员说,“那刘黑七恐怕从此会铁了心地做汉奸了!只怕日本人和刘黑七联合起来,会对我们有什么行动!” “不会的!”李自强说,“按照你们的计划,日军、刘黑七部、一四二师准备联合起来,来共同对付特务团和八路军,现在,一四二师撤走,刘黑七这个家伙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存实力,我觉得:他不会替日本人当炮灰的,恐怕他很快就会寻找接口,撤回他的锅泉村,当他的土皇帝去!剩下的蒙阳城的那千多个小鬼子,是不敢对我们特务团、八路军有什么动作的!” 孙羽林点了点头:“不错,李旅长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这次日伪顽的联合进攻被我们粉碎了!” 李自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不出意外,我们等上两天,就可以直接回蒙山根据地了!” 果然,一天之后,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回来报告: 松林镇上的一四二师当已经撤出了鲁南,缓缓地向苏北而去;横在蒙山和松林镇的日伪军,见特务团、八路军的支援部队迟迟不到,看看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便夹着尾巴跑回了蒙阳城;在松林湖上,刘黑七的腹部中了一枪,好在没有伤到内脏,他便灰溜溜的溜回了锅泉村,继续做他的土皇帝去了! 这时候,由于日军占领中国国土越来越多,再加上南洋、太平洋战场的开辟,中日战争已经完全进入了相持阶段…… 李自强率领大家返回了蒙山彩虹谷,与主力部队胜利会师。 这一天,在特派员的主持下,特务团进行了重组整编,特务团扩编成国名革命军独立第五旅,编制如下: 旅长:少将李自强 副旅长:少将王二毛 参谋长:上校孙羽林 旅部财务部长:王小梅中校 一团长:上校严少山 二团长:上校张若平 三团(特务团)团长由李自强兼任。 旅部直辖部队: 无敌神枪队 队长少校 王金山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 队长少校 小猴子 警卫营 营长少校 郑二 359 清除异己 松林战役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鲁南地区一直没有大战。 这一天早上,独立五旅旅部办公室。 特派员在大声地咆哮着:“李旅长,我多次跟你说过,独立五旅是党国的队伍,不是共产党、八路军的队伍,绝对不允许共产党员在部队里渗透、发展,否则,早晚会出大问题!到时候,谁也负不了这个责任!” “是啊,旅长!”孙羽林也在一边帮腔,“特派员说的是个大问题,你一定要听啊!我们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办法了,如果一任共产党在我们旅里发展下去的话,我们独立五旅恐怕就要变红了!” “有这么严重吗?”李自强淡淡地说,“两位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 “这还不严重吗?”伍特派员说,“据我的人汇报,一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在公开、半公开或者秘密地聚集在一起开会,天天学习什么共产主义、马列主义,学习延安毛泽东的文章……这些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李自强说,“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什么这主义那主义,不过是一种学说,他们既然信仰,我们也不能妄加反对,这是他们的思想意识问题,我们管也管不了……” “谁说管不了?现在管还来得及!”伍德怒气冲冲地说,“现在,如果我们不严加管理,一任共产党人宣传下去,整个独立五旅,就会到处都是共产党员了……这些穷当兵的一旦信仰了共产主义,就会跟着共产党一起瞎闹腾!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是啊,旅长!”孙羽林说,“现在,我们中国内外交困,外面有日本人的打击和封锁,内部有共产党赤匪闹革命,为了国家和民族,蒋委员长抛弃个人恩怨,号召国共联合抗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共产党抗日是假,借抗日之名发展自己是真!旅长,做为党国的将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为党国分忧吗?” “替党国分忧?”李自强说,“打内战,搞摩擦,就是替党国分忧吗?我觉得,现在抗击日本人的侵略,才是真正的替党国分忧!” “李自强少将,请你明白,你是党国的军人,你头顶上是青天白日,不是红五星!”特派员大声说,“做为党国的军人,这个时候,我们虽然还不能名正言顺地进攻共产党八路军,但是,在我们自己的部队里,我们还是可以限制共党分子甚至铲除共党分子的!想想吧,一旦让这些共党分子成了气候,会把我们独立五旅变红,会把整个国家变红……到那个时候,所有人的合法财产都将会被那些穷鬼共产,你们说,这还有一点道理吗?你不感到可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李自强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那么多干什么?分给那些穷人,不是很好嘛?再说了,我不过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什么也不怕,怕的恐怕是那些大资本家、大地主之类的人吧?!” “你……你……”特派员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李自强,就凭刚才你的这番话,我就可以向重庆方面打报告,撤你的职,甚至可以认定你是一个共产党党员,我可以因此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 “是吗?”李自强笑了笑,一脸的不屑。 “老师……老师……你消消气,消消气!”孙羽林替伍德拍了拍后背,白了李自强一眼,“伍老师,你别看李旅长在战场上非常精明,可是,在日常生活和为人处事上,他啥都不懂!他就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信什么共产主义!老师,您别往心里去!我跟他交往了这么多年,他这点毛病我早就摸透了!” “好吧,李旅长,看在羽林的面子上,刚才你说的话我就不向重庆方面报告了!”特派员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从今天开始,我们绝不能再纵容独立五旅里的共党分子了!我们要有计划、有目的地着手清除这些异党分子!” “什么?清除异党分子?”李自强问,“怎么清除?” “你最好马上下个通知,告知所有的人:凡独立五旅中的共产党员,限期三天之内放下武器,自行离开;如果超过三天之后,还不离开的话,我们将采取极端行动——杀无赦!” “特派员,我有几个问题还不明白!”李自强说。 “什么问题,你说!” “独立五旅是不是中国的队伍?” “是啊!” “那些共产党人是不是中国人?” “是啊!” “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参加中国的队伍?”李自强说,“想当年,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时候,在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倡导下,国民党和共产党亲密合作,一起跟帝国主义、北洋军阀打仗,不是打得很好吗?后来为什么国共两党分道扬镳了?抗日初期,国共两党合作得不是也很好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制造摩擦呢?……” “咦,你小子小小年纪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啊!?”伍德登时对李自强刮目相看起来,“我以为,‘无敌神枪手’只是神枪无敌,没想到你对两党的历史也颇有研究嘛……” “研究称不上,我只是读过几本书,知道一点点……”李自强在特派员面前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孙羽林的眼睛明亮起来,盯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发起呆来…… “好!既然你知道,我可以跟你探讨一下!”伍特派员郑重地说,“老实说,我伍某人也是早期孙中山先生忠实的追随者之一,我信仰三民主义,崇尚自由、平等、博爱之精神……当年,我只是孙先生手下的一名无名小卒,可惜孙先生英年早逝,哎……说起国共两党之争,这是对政权的争夺,也是两个集团、两个阶级的斗争!在我看来,国民党站在广大国民的立场上,而共产党站在那些穷光蛋的立场上……两党之间的矛盾,是两个阶级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李自强,绝对不可能把两个政党的人融合在一起,到了一定的时候,独立五旅中非出现火拼不可!” “是啊,旅长,到时候,你就是想和平地遣散那些共产党人恐怕也来不及了!”孙羽林说,“趁着现在他们在队伍中还没有酝酿出什么祸害,及早发布限期撤离的通知,这对国民党、对共产党都是好事!” 李自强还是沉默不语。 “旅长,你不要再犹豫了!”孙羽林说,“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谁也挡不住!这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迟上一段时间,一旦祸起萧墙,发生内乱,可就糟了!” “好吧!参谋长,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数据!”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在我们的队伍中,共产党员到底有多少?” “以前我就向你汇报过,占我们队伍人数的三分之一左右,现在看来,怎么也不下一千人!” “一千人?几乎有一个团了!太可怕了!”特派员故作惊诧状,“如果再让他们发展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呢!共产主义学说在那些穷光蛋中传播的速度是非常可怕的!对羽林说的这个数据,我持怀疑的态度,我担心恐怕还会更多……” “特派员,参谋长,这些人个个都是抗日的英雄好汉哪!”李自强说,“我想,等我们打下蒙阳城,消灭了伊藤那些小鬼子之后,再把他们遣散吧?!现在遣散了他们,我们的力量就会大损,而鲁南八路军的力量就会大大增强……”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特派员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了一丝寒光,不过寒光一闪而没,很快便暗淡下去了,“可是,为了尽快地净化我们的队伍,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特派员,参谋长,据侦察,蒙阳城里的小鬼子们最近又调走了一批!”李自强说,“各处日军兵力吃紧,伊藤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在这个时候,鲁南的中国军队,不管是国军还是八路军,都应该团结起来,一鼓作气把伊藤消灭在蒙阳城里……而不应该清除异己,两党相争……那样,我们的力量将会大大消弱,不利于团结,不利于抗战,不利于国家和民族!所以,我觉得,这事过一段时间我们再议吧!” “李旅长,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在独立五旅里展开清除共党的行动,是不是?”特派员眼睛里寒光一闪,冷冷地说,“你还想跟那些共产党不清不白地继续下去吗?” 李自强不卑不亢地说:“特派员,你是个长者,我应该尊重你,也尊重你的信仰……但是,你也得记住,这是在独立五旅,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特派员一声冷笑,“王旅长,你进来一下!” “是!特派员!”王二毛副旅长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旅长,你说说看,现在,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李旅长的?” 王二毛尴尬地笑了笑:“李团长,不,李旅长,实不相瞒,我也是军统局的人,在关系着党国利益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必须听特派员的……” “你……你……”李自强惊诧了,他曾怀疑严少山,也曾怀疑张若平,但从来没有怀疑过王二毛!这个温和的长者,很随和,一向很支持李自强的工作,他怎么可能是军统局的人呢?而且还会旗帜鲜明地反对他…… “对不起了,李旅长!” 特派员笑着问:“李旅长,除了王旅长之外,你觉得那两个团长:严少山、张若平呢?他会支持谁?” 是啊,他们两个会支持谁? “严团长、张团长,请进!”特派员笑了笑说,“两位,李旅长想知道一下,你们到底是支持李旅长呢,还是支持我……” 严少山、张若平一起举手敬礼,面露难色:“对不起,李旅长……” 李自强的大脑“嗡……”地一声全懵了!原来,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军统局的特务!糟糕,共产党渗透进来的人,最多只能是王金山、王小梅这一个阶层的军官,在这个反共风头上,如果不让他们躲避一下,只怕会害了他们的!可是,如果让他们放下武器撤离部队,实在是不甘心哪…… “参谋长,特派员,我想了解一下我们独立五旅里的共产党人都是有哪些人!”李自强说,“我想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好!”特派员说,“让王金山和王小梅一家子进来!” “是!”外面的卫兵齐声答应,听上去,好像跟往常的卫兵的声音不同……一队卫兵抱着冲锋枪跟在王金山和王小梅一家人的身后走了进来。 这些卫兵李自强竟然一个都不认识!更奇怪的是,王金山、王小梅、王二锁和娘竟然个个都被绑得紧紧的! “放开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自强大怒,“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把他们绑起来的?快点给他们松绑!” 360 震慑群雄 门一开,王金山和王小梅一家子被五花大绑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个卫兵,个个抱着冲锋枪,虎视眈眈。奇怪的是,这些卫兵,李自强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放开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自强勃然大怒,“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把这些人绑起来的?快点给他们松绑!” 几个卫兵们看了看特派员,没有任何举动。 “是我让他们干的!”伍特派员冷笑着说,“李旅长,请你放明白点,现在,周围都是我的人,整个独立五旅已经被我牢牢地控制住了!” “哼,是这样吗?”李自强一声冷笑,“既然控制住了,你何必再让我下什么通知?” “这……这是另一回事!” 李自强站起身,走了过去,温和地说:“娘,二叔,小梅,金山,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事我事先一点也不知道!……”一边说话,一边给他们几个人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卫兵看了看伍德的脸色,见没有什么表示,也就不再阻止。 “自强啊,这个特派员实在是太无礼了!”娘说,“一大早,他就带着人把我们一家子堵在了家里,又是吼,又是叫的……太不像话了!” “娘,他没让人打你们吧?” “没有……自强哥!”小梅说,“你不用担心……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 “旅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金山愤愤不平地说,“特派员他凭什么绑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 “好了,好了!”王二锁皱着眉头说,“你们就不要给自强添乱了!听听特派员跟自强怎么说吧!” “特派员,这事,你恐怕已经酝酿了很久了吧?”李自强问。 “不错!自从我一到蒙山,就开始着手准备这次行动了!” “果然是老奸巨猾!一个月以来,表面上你规规矩矩,不动声色,暗地里你竟然已经做好了清除共产党的各种准备!厉害啊,姜,确实还是老的辣啊!” “哼哼……” “特派员,这些卫兵和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你从重庆带来的吧?” “是的!”特派员说,“而且还不止这些!” “唔……我真是轻估了你!”李自强说,“一个月以来,我总是忙于操练士兵,整军备战,希望尽早消灭刘黑七和蒙阳城的伊藤小鬼子,没想到让你钻了这个空子!” “嘿嘿……不是我钻了你的空子!”伍德冷笑着说,“是你从来没有搞政治的那颗心!李自强,不可否认,在战场上,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虎将;但是,在政治上,你还十分稚嫩,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旅长,在松林的时候,你就不该把这个白眼狼救出来!”王金山说,“如果把这个家伙在那里炸死了,就不会有这场阴谋了!想想当时,我真该给他一枪……” 李自强摇了摇手,阻止了王金山的话:“特派员,我想知道,今天一大早,你已经捉拿了多少人?” “不多,只有一百多个!”伍德笑着说,“不过,这些人全是隐藏在独立五旅里的共产党领导骨干!只要把他们抓起来,我就不怕其他那些小鱼小虾乱蹦达了!”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 “李旅长,如果你不下达驱逐共产党员的通知,我就立刻把他们就地正法!” “你敢!”李自强拍案而起,“你马上给我把人放了!在独立五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哈哈哈……”伍德一声冷笑,“李自强啊李自强,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地看一看,现在已经不是我刚来的时候了!告诉你,整个独立五旅,已经被我控制了!信不,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马上让你这个神枪手变成马蜂窝!” “不要!”忽然房子里响起了一声尖叫!这是三个女子同时叫起来的,一个是王小梅,一个是娘,另一个竟然是孙羽林!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你信吗?这几个卫兵如果敢向我开枪,我能在他们开枪之前,就把他们全部击毙,一个也不剩,而且,还能包括特派员你……” 忽然,“啪——”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大家一看,一个卫兵两手颤抖着,冲锋枪拿不住,吓得掉到了地上! “不要这么害怕!捡起你的枪!”李自强冷冷地说,“就凭你们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上战场打鬼子?记住,不要再做熊包,要做一个真正的英雄……” “是!”四个卫兵一起立正敬礼,那个卫兵声音颤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嘿嘿……”伍德一声冷笑,“你少骇人听闻了!我就不相信了,你拔枪、开枪的速度会比冲锋枪还快!” “不信?你来看——”话音未落,只见李自强人影一晃,“啪啪啪……”接连几声枪响,几米外的五盏小茶杯全被他击碎了!李自强的动作天衣无缝,让人连看都看不到……枪响过后,眨眼间,他的小手枪已经插进了枪套里了,仿佛从来没有开过枪似的! 特派员和几个卫兵大惊失色。 王金山笑着说:“这算什么!那次在蒙阳城的战斗中,李旅长面对着二十多个小鬼子,那些小鬼子愣是没发一枪,便被旅长的两支驳壳枪全部放到了,而且个个都是脑门中弹,一枪毙命!” 伍德一声冷笑:“胡说八道,李自强虽然号称‘无敌神枪手’,但他也是人,不是神!我看,他的厉害,全是你们这帮人替他吹出来的!” 孙羽林忽然插话说:“伍老师,不是的,李旅长的枪法确实已经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无人可敌……” 伍德皱起了眉头,他不安地问:“羽林,你的枪法在军校时训练得就很不错了,现在已经进步了不少吧?” “是啊,在李旅长的熏陶下,我的枪法确实进步了很多!” “那你跟李自强相比怎么样?” “无法相比,我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你们几个人呢?” 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等人都摇了摇头。伍德失望了,可是,他并不会因此而灰心丧气。 “哼!李自强,你的枪法再好又能怎么样?”伍德恼羞成怒,“你敢把我们几个人全都枪毙了?还反天了你!”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特派员,他们是我的兄弟,你们这几个也是中国人,虽然我不喜欢,但我确实不会把你们全部击毙!但是,今天,我要让你记住,你别把我李自强当做一个白痴!告诉你,其实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我没料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敢动手!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我李自强的厉害,你们再看看……” 忽然间,李自强手一抬,“啪啪啪……”一阵驳壳枪响,特派员和那几名士兵脑袋上的帽子全部被打飞了,而且头皮上热辣辣的,似乎可以闻到头发烧焦的气味,但头皮没有一点损伤…… 特派员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那四个卫兵个个惊得双腿颤抖,一个卫兵吓得连小便都流出来了,房间里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 伍德摇了摇脑袋,忽然大叫起来:“反了,反了!李自强,你真是反了天了!孙羽林、王二毛,你们几个人都是木头人吗?还不快点给我把李自强抓起来!就任凭他拿着枪向我开枪吗?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他们四个人还是一动也不动。 孙羽林淡淡地说:“老师,你别担心,李旅长不会伤害你的!” “是啊,特派员!”王二毛说,“我们跟您说过,清除独立五旅里面的共党分子,我们可以配合你,但是我们不会跟李旅长为敌,因为他并不是共产党的人,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混蛋!你们一个个全都是他妈的混蛋!你们还是党国的军人吗?”伍德看了看一边两腿颤抖、屁滚尿流的四个士兵,更是怒火万丈,飞起一脚,踹在一个卫兵的身上,“滚!废物!都他妈地给我滚出去!” “特派员,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哼!谈就谈!” 李自强、伍德、孙羽林、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再加上娘、王金山、王小梅、王二锁等人,坐在了司令部里,临时形成了独立五旅国共两党代表的一次非正式会议。 “好了!在座的都是我独立五旅的人,都是我的亲人、我的兄弟姐妹,虽然有国共党派之分,但在我的眼睛里,都是一样的!”李自强说,“关于共产党在我们旅发展的事情,请大家畅所欲言!” “我先说!”王金山说,“自从特派员进入我们旅以来,我们的队伍中就经常闹动各种各样的动静!不是今天整整这个,就是明天收拾收拾那个,弟兄们到部队来当兵不是受气的,是来打鬼子的!” 小梅说:“是啊,自强哥,今天,特派员抓了一百多个弟兄,他这是凭什么?弟兄们都犯了什么错?” “对,自强,你快让他把人给放了吧!”娘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家人,干什么啊……” “不行!坚决不能放!”没等李自强回话,特派员便站起来说,“他们个个都是顽固的共党分子,要想把他们放了,除非你先把我一枪打死!否则,哼哼……休想!” “特派员,你想把共产党员从党国的军队中清除出去,我不反对!”李自强说,“但是,我们得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答应你们,等我们消灭了刘黑七,消灭了蒙阳城的伊藤,我一定会执行这个决定,绝不食言!” “伍老师……特派员,李旅长已经这么说了……你看……”孙羽林嗫嚅着。 “哼!现在,你们是不是都想帮着李自强说话啊?”伍德怒道,“你们置党国的利益于何处?” 孙羽林、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等人都低下了头。 “老师……李旅长说的没错,”孙羽林说,“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着急不得……如果操之过急,只怕会引起兵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卫兵忽然冲进了办公室:“报告……报告!特派员,大事不好!有很多士兵涌过来了,他们高喊着口号,要求马上释放无端被抓的士兵!” 果然,外面人声鼎沸,口号连天: “马上释放无故被抓的士兵!” “马上释放无故被抓的士兵!” “打到故意制造摩擦的国民党反动派!” “打到故意制造摩擦的国民党反动派!” “让特派员滚回重庆去!” “让特派员滚回重庆去!” ……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人声中响起了一阵机枪的响声! 361 化险为夷 独立五旅旅部办公室里,国共两党临时代表正要开会商讨问题,忽然卫兵队长跑进来:“报告特派员!大事不好,许多士兵高喊着口号冲过来了!” 果然,外面人声鼎沸,口号震天,震得窗户纸都在颤抖—— “马上释放被抓的士兵!” “马上释放被抓的士兵!” “打到制造摩擦的国民党反动派!” “打到制造摩擦的国民党反动派!” “让特派员滚回重庆去!” “让特派员滚回重庆去!” …… “反了,反了!这些共产党人要造反了!”伍德大吃一惊,“王二毛、孙羽林,你们马上派嫡系部队前去镇压!” “且慢!”孙羽林显得非常冷静,问道,“卫队长,外面那些士兵手里有没有携带武器?” “报告参谋长,他们手里没有携带长武器,不过,他们身上一定有携带的手枪之类的短武器!” “还好!他们没带长武器!”伍德终于轻舒了一口气,“孙羽林,你们快去传令,命令我国民党嫡系部队马上全副武装,准备赶来镇压这些造反的共产党人!” “不!特派员,伍老师,这样恐怕不行吧?!”孙羽林说,“就是行,也根本来不及组织部队!” “哦,来不及?”伍德略一沉思,马上下令,“卫兵队长!我命令你们,马上做好战斗准备,只要这些共产党人敢来冲击司令部,冲击司令部囚室,你们就给我马上射击!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挡住他们!” “是!特派员!”卫兵队长迟疑着问,“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如果……如果我们挡不住怎么办?” “混蛋!你们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伍德怒道,“不会是烧火棍吧?那些人手里没有武器,你们竟然还会挡不住他们?!” “是!我明白了!”卫兵队长一个立正,就要离开。 “慢着!”孙羽林阻止了他,“特派员,伍老师,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啊!否则,那会酿成兵变的!到时候,就无法收拾了!” “哼,现在不是兵变吗?”伍德问,“那么多人一起前来围攻司令部,围攻司令部囚房,这算是什么?” 李自强等人冷冷地看着他们的安排,终于忍不住了,李自强说:“特派员,这是兵变吗?如果是兵变,他们为什么连武器都不带?如果是兵变,他们为什么只喊口号,不冲击进来搞破坏?” 王二毛也点了点头说:“对啊!特派员,无论如何,这毕竟是独立五旅内部的事情,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弟兄们,大家之间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的人!我看,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一开枪就不可收拾了!” 王金山开口说话了:“旅长,各位长官!外面的那些弟兄们绝对不是什么兵变!而是在向李旅长和各位长官请愿!这事很明显,完全是因为特派员捉拿了我们一百多名干部和战士引起的!请旅长和各位长官为我们主持公道!” “自强哥,你可得把握好啊!”小梅说,“那么多弟兄们就在看着你呢!”王二锁和娘看着他们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话也不说…… 外面,战士们的口号声越来越响,看来,离司令部已经不远了。 “好了!大家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吧!”李自强对王金山、王小梅他们几个说,“那些弟兄们一定也担心大家的安全!” “说的是!我们一块出去!”王金山和王小梅一家子一起站起身来,跟着李自强向外走去。 孙羽林看了看特派员,小声说:“伍老师,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好!”伍德点了点头,大家一齐走了出去。 司令部外,人山人海,整个山坡上到处都是人,少说也有两千多人,他们一个个高高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呼喊着口号—— “释放无故被捉的战士!” “释放无故被捉的战士!” “我们要见李自强旅长!” “我们要见李自强旅长!” “打倒制造摩擦的反动派!” “打倒制造摩擦的反动派!” …… 司令部门前,数十名卫兵荷枪实弹,全是火力强大的美式冲锋枪,可是,他们面对着蜂拥而来的人群,依然手足无措!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枪声响了起来,一个卫兵头目模样的人向天空鸣着枪,大声叫着:“退后,退后!快点退后!再不退后,我们就开枪了!” 可是,士兵们并没有被他的枪声吓倒,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而来,一些人已经扑到了卫兵面前,卫兵们抱着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人群,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流血冲突…… “住手!”李自强突然冲出了司令部,在关键的时候,大声喊了一声,“你们都给我后退!卫兵也退回来!” “是!旅长!” “嗷……李旅长!李旅长出来了!”人群里一声欢呼! “快看,李旅长出来了!” “王队长出来了!” “王队长也出来了!” “小梅一家子没有事!” “小梅一家子也没有事!” …… 人群中一阵沸腾,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李自强向人群伸了伸两手,大声说:“弟兄们,静一静,静一静!”周围的数千人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弟兄们,你们都是我李自强的好兄弟!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近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是我李自强处理不及时造成的!”李自强大声说,老远都能听得到,“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情都能过去!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得让大家满意!大家都散了吧!立刻散了吧!” “旅长!你和队长、梅小姐他们都没事吧?”章琼林忽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听说,队长和梅小姐一家子都被那个军统老特务抓走了,我们都非常担心!还有,旅长,我们有一百多个弟兄被抓走了!这是为什么?请旅长给我们一个答复!请马上把他们放出来!” 李自强招了招手,大声说:“弟兄们,这一定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你们都看到了,我们这几个好好地呆在这里,都没有事!被抓的那百多个兄弟也会马上释放!你们放心,只要独立五旅有我李自强在,什么人也别想搞小动作!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可是,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站在那里不走…… 王金山走了出来,大声说:“同志们,我是王金山!大家应该相信李旅长,李旅长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同志们,都散了吧!散了吧!” “是啊,兄弟们,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王小梅尖着声音说,“现在,李旅长已经控制了局面,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大家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是!”战士们终于放下心来,高兴地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这时候,警卫营营长郑二、薛大个子带着数十名卫兵跑步来到了司令部门前。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责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刚才怎么见不到你们一个人影?” 郑二低下了头,小声说:“报告旅长,参谋长说,今天您有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要做,不想让警卫呆在跟前,所以,我……” “上当了吧!以后你得好好地长长记性了,什么人的话该信,什么人的话不能信,可得记住了!”王金山说。 “是!王队长。” 小猴子带领着特别行动队奔了过来:“报告旅长,我看,从今天开始,我们特别行动队就卫戍在司令部周围吧,省得再让某些人乘虚而入!” 章琼林也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的一些队员走过来:“旅长,要不,我们神枪队日夜留在你的身边吧?” “不用了!”李自强笑着说,“我能保护好自己,再说,有警卫营的弟兄们日夜值班,没有意外,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们都各忙各的去吧!” “是!旅长!” 小猴子严肃地说:“章琼林,你们几个能把王队长保护好就不错了!以后,王小梅一家子就由我们特别行动队来保护吧!” …… 就这样,一场士兵请愿运动消弭于无形…… 大家又回到了司令部办公室,一时间缄默不语。 李自强说:“特派员,你看到共产党人的力量了吧?!为了缓和矛盾,请你派人把抓捕的那一百多名干部战士马上释放!” 特派员皱着眉头,只是不说话。是啊,本以为稳操胜券的行动,竟然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伍德真是不甘心哪!到底原因出在哪里?伍德想:我低估了李自强的能力,低估了李自强在孙羽林、王二毛等人心目中的位置,更低估了共产党人在独立五旅中的力量!看那声势,少说也有二千多人啊,莫非这些人都是共产党人?想到这儿,伍德不寒而栗:看来,孙羽林估计的有一千多共产党人,这个数字还保守了许多!共产党的能力实在是太大了!太可怕了! 孙羽林低下头,小声地说:“特派员,此事须从长计议,那些人还是释放了吧?” 伍德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孙羽林马上下令:“卫兵,马上派人去囚室下令,把早上捕捉的那些干部战士全部释放!” “是!” 李自强站起来大声说:“各位,在这里,我重申一遍:在消灭刘黑七、伊藤之前,任何人不许再提这件事!同时,王金山,你去告诫共产党人,不要在队伍中肆无忌惮的到处开会、四处活动……” “是!旅长!”大家齐声答应着。 伍特派员心里一声冷笑:嘿嘿,李自强啊李自强,你以为这样就把老子吓倒了吗?你错了!我明的不行,不会来暗的吗?我要悄悄地制造意外,把你和那几个共产党头目一个一个地逐步消灭!——我就不信,你会时时刻刻都绷紧着弦!?只要你稍一松懈,我就能抓住机会,一举把你打成筛子!到时候,其他的共产党人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嘿嘿,李自强, 搞政治,玩阴的,你比老子还差得远呢! 当天,中共独立五旅党委也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全体共产党员一定要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既要防备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又要防备国民党反动派明的和暗的进攻……同时,还要保护好党的好儿子——李自强同志,争取早日把他吸收进党组织中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独立五旅中,国民党顽固派、共产党员明争暗斗,危机重重…… 362 明争暗斗 士兵运动结束了,可是,国共两党在独立五旅的斗争却远远没有结束。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军统局高级军官正聚在一起开会,特派员伍德不停地喷云吐雾,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孙羽林“咳咳……”不停地咳嗽着,伸手轻轻地扇了扇面前的烟雾,却不敢有大一点的动作。 “各位,那天的声势,大家都看到了吧,”伍德严肃地说,“形势相当严峻哪!我万万没有想到,共产党在我们独立五旅的力量会有这么巨大!” “是啊,”孙羽林说,“共产党的发展真是防不胜防,让我们始料不及!” “哼,这都是你们几个人这些年来的工作失误造成的!”伍德说,“再不想法制止,整个独立五旅就会被共产党全面赤化了,到时候,你们都该拉出去枪毙!” 几个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特派员,其实,我们谁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王二毛说,“既然出现了问题,我们就该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是啊,特派员!”严少山说,“这些年来,我们几个弟兄追随着李自强旅长抗日救国,根本没有向‘防共’、‘反共’方面去想……以后,有您在这里掌握方向就好了!” “特派员说了!”孙羽林大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独立五旅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防共’、‘反共’,严防共产党进入部队的指挥核心,严防共产党人渗透、赤化各级军官,严防共产党在独立五旅的发展,严格控制共党的力量……” “这还不够,光防是不行的!”伍德皱着眉头说,“我认为,应该从根本上把共产党铲除出去,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你们认为呢?” “铲除共产党谈何容易!”王二毛说,“且不说共产党在我们这里人数很多,单说李旅长也不会同意的,我们怎么能动得了?……” “哼,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努力!”伍德冷笑着说,“本想来‘文’的,让这些共党安然离开;既然他们不愿意走,那好,我只好来‘武’的了!诸位,从现在开始,大家就积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吧,我们早晚会搞个突然袭击……一举把独立五旅里的共产党人全部消灭!” “这……这合适吗?”大家齐声问。 “当然合适!”伍德说,“我已经向重庆国民政府发请示报告了,想来国防部很快就会给我回复批准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特派员马上进行了部署: “王旅长!” “到!” “你负责指挥所有的我党国嫡系人员,做好向共产党进攻的各种准备!” “是!” “孙羽林参谋长!” “到!” “对上次积极踊跃地参加那次运动的士兵,你负责登记在册,并派人时时刻刻地严加关注,核实他们的共产党员身份,为突袭寻找目标做好准备……” “是,特派员!”孙羽林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说,“老师……其实,那天参加运动的人,不见的都是共产党员!有许多人是随大溜跟着去的,有的人还是我们的骨干呢!我觉得,主要是那天我们抓捕的人,大多人缘不错……” “是啊,特派员!”王二毛说,“在我们的队伍中,真正的共产党人也就是几百人,再多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人……据说,共产党人吸收党员也是非常小心的……” “哼……这些我当然知道!”伍德说,“他们即使不是共产党,也一定是一些即将被赤化的嫌疑分子……我看,把他们当做共党一起消灭,一点也不冤枉!” “可是,这动作实在太大!”孙羽林唯唯诺诺地说,“只怕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是啊,是啊……”大家附和着说。 “报告!重庆发来的电报!”报务员走过来,一个立正敬礼。 “好了,太好了!电报来得非常及时!”伍德笑着说,“大家好好看看吧,国防部的答复来了!” 伍德展开了电报:“独立五旅军统局诸君:……因“皖南事变”在国内外的影响过于强烈,国民政府受到的压力很大,临时不宜再制造“鲁南事变”。独立五旅是一支特殊条件下成立的特殊的武装力量,你等宜采取怀柔的手段,大力发展我党的力量,限制共党力量的发展……如果实在无法控制,可以灵活采取其他任何必要的铁血手段……” “妈的,国防部这几个东西太他娘的婆婆妈妈了!”伍德大怒,一把将电报稿撕了个粉碎,“长此以往,一任独立五旅的共党发展下去,非毁了整个部队不行!” 几个人个个噤若寒蝉,好一会儿不敢吱一声。 “老师,您不要着急!”孙羽林轻声说,“既然国民政府不同意全面取缔独立五旅里面的共产党,我们就采取其他的一些手段,也可以啊!” 又是一阵喷云吐雾,伍德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独立五旅必须做一个大手术!否则,整个队伍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全面赤化了!到时候,我们都将是党国的罪人!” “那怎么办呢?”孙羽林说。 伍德说:“大家讨论一下吧!” 可是,他妈一个个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伍德说:“在我看来,独立五旅中,共产党肆虐的根本原因完全在李自强的身上!要想根治独立五旅,必须要拿李自强开刀!” 几个人浑身一阵,仿佛听到了一个晴空霹雳! “我要把李自强从独立五旅中抹去!”伍德恶狠狠地说,“只要除了他,其他的共产党人都不足为惧!” “击毙李旅长?”大家吃惊的问。 “不错!” “不!特派员,我们不能这样做!”孙羽林说,“李旅长抗日救国功德无量,是我们的大功臣!我们不能杀他!” “哼!不论做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以党国的利益为重!”伍德说,“我也知道,李自强是鲁南抗日的大功臣,但是他对共产党太过于纵容,独立五旅的这个局面完全是他一个人造成的!而且,据我调查,他跟共产党走得实在是太近了,我怀疑,他已经被共产党赤化,或者即将被共产党赤化!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动他的地步!否则,一任他主持下去,我们整个独立五旅,很快就会变成共产党的队伍了!” “特派员,伍老师,不能杀他!杀了他,我们就会受到千夫所指的!” “想杀李自强的人可多了!我们可以换个身份暗杀他!” “不!老师!”孙羽林方寸大乱,“李旅长受到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们不能再去刺杀他!他一旦牺牲,不仅是我们独立五旅的巨大损失,也是我们中国的损失,开心的只有鬼子和汉奸……我们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凡事都会有得有失,我也没有办法!”伍德冷冷地说,“我们一切都是以党国的利益为出发点的!” “特派员,这事恐怕行不通!”张若平不紧不慢地说,“李旅长神枪无敌,感觉超常敏锐,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只怕不等杀手靠近他、不等杀手向他射击,他就能感应得到……有好几次,日本人的高手来刺杀,都是被旅长这样发现的……” “哼……太夸张了吧?”伍德冷笑着说,“你们不用故意替他吹嘘,这吓不倒我的!李自强本领再大,他也不是神仙,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全神贯注,小心警惕,等他神经麻痹,稍微放松,我的人就可以乘虚而入……” “特派员……”严少山说。 “你们不要说了!”伍德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这事行不通?希望各位给我配合好,并严格保密!” “是!”大家默然无语。 可是,独立五旅共产党党委很快便接到了这个消息,马上部署了对李自强旅长的全面警卫,从吃、穿、住、行各个方面,都进行了严格的监控…… 每天早上,李自强都有晨练的习惯。 这一天,李自强起床后,稍作洗刷,便向司令部附近的小路跑去。卫兵们在警卫营长郑二的带领下,很快出现在他的身前身后,跟着他一起参加晨练。 小路要经过一片松柏林。这里树木茂密,遮天蔽日,一直是战士们练功的好地方。可是,今天,李自强刚跑进松柏林,就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注意——” 话音未落,只听“突突突……”树林里响起了一阵冲锋枪的响声,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李自强前面的一个卫兵胸部接连中弹,鲜血飞溅在李自强的身上,粘糊糊的…… 李自强一个闪身,伏在了路旁的一块石头后,“突突突……”又一梭子子弹飞过来,又有一个卫兵倒在了血泊里…… “啪啪……”李自强急挥手,连开两枪,“噗通……”一声,一个黑衣黑帽的人从一棵大树上掉下来! “捉活的!”郑二举着驳壳枪,大声提示着,“大家四处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敌人!”。 “是!”卫兵们散开了去。 几个卫兵冲到刺客面前,咦,旅长的枪法就是神,两枪都命中了手腕——那刺客的两个手腕都是鲜血迸流……两个士兵扑上去按住了他,可是,那人的身体忽然一阵抽搐,头一歪,便不动了! 郑二伸手在刺客的鼻子前试了试,已经没有呼吸了!他尴尬地对李自强说:“报告旅长,非常奇怪,刺客已经死了!” “是我疏忽了!”李自强点了点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 “咦,奇怪,你并没有打他的脑袋啊……他怎么就死了呢?”郑二非常不解。 “是啊,太奇怪了!”大家议论纷纷。 “是服了剧毒!”李自强说,“他的第一个纽扣里暗含着剧毒……刚才,你们按住他的时候,他一低头,咬住了上衣的第一个纽扣……” “哦,怪不得!”大家恍然大悟,接着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人?” “你看会不会是日本人?” “不像,日本人没有这么高的个!” “你看,枪支是美制冲锋枪,跟伍特派员的卫兵用的一个样!” …… “旅长,我也怀疑这个刺客是特派员的卫兵!”郑二说,“这个老家伙真是可恶!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要妄下断论,我心里有数!”李自强说,“马上拖出去埋了!” “是!” 从此,李自强的卫兵警卫得更加严格了…… 可是,仍然不时有人在一些地方伏击他,好在李自强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发觉危险,巧妙地化险为夷…… 363 秘密会议 昏暗的灯光下,独立五旅的几个军统局军官在开会。 伍德问:“孙羽林,李自强的卫兵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人?” “本来是有的,”孙羽林说,“最近被李自强给全部清理出来了!” “可惜了……我看,暗杀不行,我们就改做明杀吧!”伍德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孙羽林上校,咱们这些人中,你跟李自强接触的时间是最多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吧!” “老师……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孙羽林说,“我明杀、暗杀他已经有好几次了,都被他当面下了枪……” “哦……是吗?”伍德很怀疑。 “是啊,特派员……”孙羽林一五一十地把她和李自强过去之间的冲突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二毛说:“特派员,各位,由此看来,我们除掉李自强的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我们该再想个别的办法……” 伍德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良久才说:“也罢,就让李自强先好好地活一段时间吧!好在我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我觉得,应该建议国防部下一道命令,撤销李自强的旅长职务,换一位铁血将军前来任职,也许,这样就可以一举将独立五旅中的共党分子一网打尽了!” “特派员,我反对!”张若平说,“李旅长在我们独立五旅中的威望和地位是谁也无法替代的!请特派员三思!” “是啊,伍老师!”孙羽林说,“不管派谁来当旅长,恐怕都是寸步难行!甚至会马上出现分崩离析的局面……到时候,整个队伍四分五裂,任谁也捏不成个,就更难办了……” “对!李旅长不能动!”张若平也说,“一旦李旅长被撤职离开,恐怕共产党人就会马上起事,就连我们自己的人也会愤愤不平,不服从调遣的……我们队伍中的很多人,毕竟都是冲着李自强的‘无敌神枪手’的名号来的,李自强一走,恐怕他们也留不住了,会跟着李自强走的……” “哼,既然这样,我看就更应该动一动李自强!”伍德说,“再这样发展下去,独立五旅就要成了李自强自己的队伍了,我看啊,他简直成了一个土皇帝了!你们几个算什么?都快成了空摆设和光杆司令了!这是绝对不行的,独立五旅是党国的队伍,不是他李自强个人的队伍!” “要不这样吧,国民政府发布个命令,保留李自强独立五旅旅长的职务,让他带职到重庆去进修学习,远离我们的部队,”孙羽林说,“这样,既能保住他的性命,又能维持整个部队的统一,我们在部队中,也可以暗中行事,一举多得!” “好办法!”伍德拍手称赞,“羽林真是女中豪杰!把李自强调到重庆学习,既可以防止李自强被共党赤化,我们还可以向他灌输三民主义思想,把他尽快地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 “对,李自强虽然年纪轻轻,但在抗战中,已经是赫赫有名的猛将,我们决不能轻易放弃他,”王二毛说,“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他拉进我们的队伍中来!否则,就有可能被共产党那边拉去,那样我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伍德说:“说的是,就李自强一个人的能力,足可抵得上一个整编师!” “是啊,是啊!”大家都点了点头。 “特派员,计是好计,只怕不好执行!”严少山说,“李自强旅长不仅仅神枪无敌,而且智谋超群,我们的一切想法都挡不过他的眼睛!” “是啊,此计能不能成,关键要看李自强个人!”王二毛说,“如果他跟共产党一条心,此举十有八九不成,他一走,可就没有人维护共产党在独立五旅里的利益了!这是共产党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是啊!”孙羽林说,“共产党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得试一试!”伍德说,“这也是检查一下他是否被赤化的一个好方法嘛!让李自强去重庆,同时,我也要让孙羽林参谋长一起去,给羽林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孙羽林诧异地问。 “哈哈哈……”伍德一声大笑,“丫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喜欢李自强,李自强对你也有好感!你要充分利用去重庆的这次机会,争取早一天全面征服他……只要你进入了他的心,再积极地从心理上感化他,提醒他,还怕他被共产党赤化吗……到那个时侯,他想不是我们的人都难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孙羽林脸红了:“这样……能行吗?” “当然行!”伍德说,“这就是我们的第三条计策怀柔之计,又叫美人之计……呵呵……只要你同化了李自强,你不但找到了一个好丈夫,你还为党国争取了一员虎将!把这员虎将收归党国的任务,也只有你孙羽林才能完成!” “为了党国的利益,也为了我的幸福……我一定会尽力争取……不过,这个难度很大……”孙羽林闭上了眼睛,幽幽地说,“你知道吗,伍老师,李自强他……他并不喜欢我……他说过,我只是他的一个好哥们……” “别着急,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我相信,李自强一定会喜欢你的!”伍德说,“你是一个温柔、漂亮,又不缺乏刚强的女孩子,天下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少了!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你的诱惑,李自强也是一样……” “我有这么好吗?李自强也会这么看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伍德和大家都在给他打气。 “我喜欢他,可是,我知道,他心里并没有我,”孙羽林痴痴地重复着,“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王小梅,不,可能还有一个黄飞飞……他只是把我当做了一个好哥们、好兄弟……” 伍德笑着说:“当做好兄弟也行啊,好兄弟也可以发展成好夫妻嘛,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手段了!” “伍老师,这段时间我跟您走得这么近,只怕现在……他已经不把我看做兄弟了,”孙羽林说,“在他的心中,恐怕已经把我当成了敌人……伍老师,这个任务太难了!……我……我恐怕无法做到……” “不!你一定能做到!”伍德坚定地说,“我相信你的能力!羽林,好孩子,你的对手主要是王小梅!王小梅不仅仅是你的情敌,更是你的政敌!我想:共产党一定也会通过王小梅在向李自强灌输共产主义思想……你的任务是与王小梅竞争,把李自强从王小梅身边拉到你的身边,不让王小梅接触李自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我相信,最后成功的一定是你!” “是!最后成功的一定是我!” 与此同时,在一座低矮的草棚里,中共独立五旅党委也在召开秘密会议。 这是一间农家的瓜棚,又矮又小,早已经废弃,周围全是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在离瓜棚很远的地方,就有设立的暗哨…… 草棚里,没有点灯,声音也很小。 “同志们,这一段时间以来,形势十分严峻!”这是王金山的声音,“李自强旅长接二连三地遭到伏击和暗杀,一次比一次厉害!” “是啊,敌人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王小梅说,“好在自强哥身手了得,我们的保卫措施有力,才没有让他们得逞。我觉得,敌人既然敢向自强哥下手,很有可能也会对我们这些人下手,大家都要注意个人的人身安全,免得出事……” “小梅同志说的非常正确!同志们都应该提高警惕,以防国民党反动派对我们下毒手!”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现在,国民党反动派消极抗日,积极‘防共’‘反共’,但由于‘皖南事变’引起了民众的强烈反对,他们才不得不暂时收敛一下,所以,这些反动派临时还不会明目张胆地在独立五旅里向我们共产党员下手。但是,一旦到了他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还会向我们下手的!国民党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大家一定要记住血的教训,绝不能让‘皖南事变’重演……” “是!刘书记!”原来,这个人就是中共独立五旅党委书记。 “下一步,我们除了要加强自我保护之外,还要加强对李自强旅长的积极争取!”刘书记严肃地说,“这个任务就交给小梅一家子去完成了!王小梅同志,希望通过你们一家人的努力,早日把李自强同志拉进我们革命队伍中来!他虽然出身于大地主家庭,但他的全家都被汉奸、鬼子杀害了,家产也被大汉奸霸占,他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无产者;再说,李自强毕竟是喝着你娘——一个贫雇农女人的奶长大的,他的心应该和我们广大人民群众是联在一起的!” 王小梅有点难为情地说:“刘书记,我听自强哥说过好几次了!他说,他不想加入任何党派,不想参与任何政党斗争。他还说,在消灭刘黑七和蒙阳城的日伪军之前,独立五旅中的国共两党之间,不许再有任何的你争我斗……” “是的!王小梅同志!这个问题,你已经向我汇报过多次了!”刘书记说,“我了解李自强,他是一个十分爱国的青年人,他也十分同情我们广大劳苦大众的悲惨遭遇……我相信,经过你的努力,一定能把他争取到革命队伍中来!” “是!刘书记!我一定竭尽全力!” “不!你一定要成功!” “是!我一定会成功!” 忽然,外面传来了三声口哨声,一短两长,随后,就是三声应答打口哨声,两长一短。 “好!我们的‘钉子’同志来了!”刘书记笑着说,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青纱帐里忽然钻了出来,接着一头钻进了草棚。 “‘钉子’同志,有什么最新情报啊?”大家纷纷问。 “同志们,我刚刚参加了独立五旅军统特务军官会议!”“钉子”说,“敌人暗杀李旅长不成,又要转换方法了!” “哦,他们要采用什么方法?” “钉子”说:“他们准备把李自强旅长调离军队,到重庆去学习培训,在这期间,想对李旅长和独立五旅里的共产党人秘密下手!” 大家马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王八蛋,想给我们玩‘调虎离山’之计啊!”王金山说,“他们想各个击破,这可不好办了!” “是啊,大家快想想办法吧!”王小梅说,“自强哥一旦离开了部队,他的人身安全就少了一层保障了!再说,我们独立五旅的共产党人也缺少了一层保护了,在旅部长官中,我们也没有人能说上话的了!” “这事着实难办啊!”大家都纷纷摇头。 王金山说:“我有个办法可以阻止李旅长去重庆!” “什么办法?” 王金山低语了一阵…… “嗯……这个办法不错!”刘书记说,“不过,我们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阻止不成,李旅长最后还是不得不去了重庆,我们也要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用以防患于未然!” “是!刘书记!” “我觉得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李旅长的安全!郑二和薛大个子两个同志一定要安排枪法好、功夫高、警惕性和党性斗非常强的同志跟随着李自强同志去保护……” “是!”郑二答应着。 “第二件事也很重要,我们一定要做好应变的一切准备工作,准备迎接敌人明的、暗的对我们共产党人的进攻……” “是!” 王金山说:“只有我们都准备好,时刻警惕着,我们谁都不怕!”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刘书记问。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补充!”“钉子”说,“军统局的人准备安排那个狐狸精陪着李自强旅长去重庆,还准备用糖衣炮弹软化他,企图把李自强拉进国民党的怀抱中……” “啊……”王小梅大吃一惊,“真的吗?那可不行,那个骚狐狸精已经有多次想杀害自强哥了,平时,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狐狸精……” “不用担心!”刘书记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说,“李自强同志不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我相信,他能经得住各种考验!如果可能,我们党组织也可以想办法,让你与李自强同志一起去重庆……” “真的吗?” “当然!” …… 364 重庆来电 李自强正在司令部办公室里研究蒙山地形图。孙羽林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报告旅长,重庆来电!” “哦……有什么事吗?” “国民政府国防部拟于下个月举行各地方部队长官会议,邀请你务必参加!会议上,还要请您做典型发言,介绍抗日救国的成功经验;会后,国防部还要请黄埔军校的高级教官,对部队长官进行短期的学习培训……”孙羽林说着话,把电报稿递了过去。 军统局各位军官秘密商议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李自强的耳朵里,但是,李自强并没有揭穿他们,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你把电报稿放到桌子上吧!”说罢,依然低着头,继续研究着地形图。 孙羽林把电报稿放到桌子上,颇有点尴尬。 “旅长,长官会议拟在一个月之后举行!”孙羽林说,“虽然时间不短,但鲁南距离重庆数千公里,路途遥远,道路曲折难行,沿途又有日伪军的重重封锁,我们也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因此,我认为,如果您去参加的话,我们宜早做打算……” “唔……知道了!”李自强淡淡地说,“老实说,对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报告旅长,电报附属内容说:您是蒋委员长亲点的人,而且,是蒋委员长亲自点名要听你做典型发言!”孙羽林认真地说,“蒋委员长要求你把鲁南的抗日游击战、组建部队并越战越强的成功经验讲一讲,要在全国各地方部队中予以推广……这对抗日救国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哦,蒋委员长,我们的最高统帅?”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参谋长的意思是我必须去参加了?” “是啊!”孙羽林说,“旅长,这不仅仅是一场会议,实际上还是一项政治任务和军事任务,作为军人,我们没有理由不服从最高统帅部给我们下达命令……” “好吧!”李自强说,“参谋长,你着手准备一下,我们择日启程!” “是!旅长!”孙羽林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成功了,连话语中都充满了喜悦。 “自强哥,你不能去!”王小梅忽然闯了进来,“这不是什么军事会议,一定是国民党反动派的一个阴谋!” “王小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孙羽林的脸色暗了下来,“你少在这里煽动国共两党的对立情绪!” “哼,狐狸精,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王小梅怒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小梅中校,你这是对长官说话的态度吗?”孙羽林一脸的傲慢,“简直是一介乡村泼妇!我懒得理你!”说罢,不理王小梅的怒目相向,径直夺门而去。 “你……你……你这个狐狸精!你说谁是乡村泼妇啊?我看你才是……”王小梅气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她跺着脚,孙羽林出去了兀自愤愤不已,“狐狸精,有本事你别走啊!” “好了,好了!”李自强轻声说,“小梅,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干嘛骂人家狐狸精啊?换做是谁,都不会礼让你的!幸亏是参谋长,不跟你计较……” “什么?自强哥,那个狐狸精骂我乡村泼妇你怎么没听见?你怎么处处护着她,反过来批评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喝了那个狐狸精的迷魂汤了?”王小梅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委屈的眼泪溢满了眼眶,盈盈欲滴,终于骨碌一下子决了口,在脸颊上流出了两条长长的小溪…… “好了,小梅!别哭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李自强伸手帮她抹了一把眼泪,刮了一下她的蒜头鼻子,笑着说,“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怕自强哥笑话你啊?” “嗯——自强哥,不许你笑话我,不许你笑话我!”小梅破涕为笑,“你要笑话我,你就是个大坏蛋!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大坏蛋啊……”王小梅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紧紧地搂抱着,撒起娇来…… “嘿嘿……我偏要笑话你,我偏要笑话你……丢丢丢……” “我打死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小梅两只小拳头轻轻地擂着李自强的胸膛,“自强哥,你好坏……你好坏……”嘴上说着坏,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两个人仿佛又有回到了童年…… 站在门口的孙羽林,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心头立刻涌起了一股酸酸的情愫……她知道这是嫉妒,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李自强,你对我太不公平了吧?!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亲切过?你睁大眼睛好好比一比看一看,不管是容貌、身材还是学识,我哪里比王小梅这个野丫头差?……为什么?为什么?…… 孙羽林咬了咬嘴唇,毅然向前走去,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王小梅,我一定要跟你比一比,我绝对不会输于你!走着瞧,李自强属于谁,现在还不好说呢! 次日,孙羽林又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小梅正“咯咯……”地笑着,不知道与李自强说了些什么可笑的事,李自强也跟着她一起大笑着。孙羽林的心里登时扭成了一团。 “报告旅长,去重庆开会路上需要的物资,已经基本准备完毕,”孙羽林说,“请旅长尽快准备一下,我们好早日启程!” “准备物资?”王小梅说,“参谋长,我是独立五旅的物资部长,这事好像应该由我去做啊,你是不是有点越权了?” “这是旅长昨天交待给我的任务!”孙羽林说,“旅长,由于路途遥远,很多路都很难走,不便于驾车行驶,我们只能骑马去重庆了!所以,我就挑选了一批上好的战马……” “那么远的路,骑马得走到什么时候啊?”王小梅说。 “那没办法,骑马总比步行要快些……” “哼……我看骑马还不如步行呢!”王小梅说。 孙羽林怒道:“王小梅,你搞什么名堂!要步行去,那得走到何年何月?” “哼……我管什么何年何月?”王小梅说,“我只知道一定要自强哥安全!路上日伪军关隘重重,危机四伏……骑在马上,走不快,而且动静大,目标也大,一眼就让人家认出来了!说不定,有些人,早就在路上设下埋伏等着你们去上套了!” “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小心处理的!”孙羽林说,“我们的卫兵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你不用担心……” “不光在路上,我看就是到了重庆,也不安全!谁知道国民政府安的什么心?说不定这次跟松林会议一样,又是一个鸿门宴……自强哥,我看,你真的不能去……” “王小梅中校,你少对国民政府说三道四,这不是你一个军官该说的话!小心我向上面举报你!” “哼,你举报啊,有本事你举报就是,我还怕你不成?” “哼……我不会和你一样对一些小事纠缠不清!”孙羽林说,“旅长早就拿定主意,决定去参加会议了,一些事情,你说了也是白说!” “自强哥,我看啊,去重庆参加会议,你就让参谋长代替你去参加吧!”王小梅说,“你就别去了!我们对国民政府还真不放心……” “小梅,那是不行的!蒋委员长点名要我去……” “是啊!我们旅长跟你这个山村野丫头的思想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去参加会议!” “你……你才是山村野丫头呢……”王小梅瞪着眼说,“你是参谋长也不能骂人吧,我看你就是个骚狐狸精……” “好了,小梅!你别说了!”李自强一把抱着小梅的肩膀,笑着说,“你放心吧,国民政府毕竟不是一四二师那样的地方部队,我相信:国民政府一定会以大局为重,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再说了,以自强哥的本领,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你还怕我吃亏吗……” 小梅把头向李自强的怀里一靠,脸上露出来甜甜的微笑,温柔地说:“自强哥,不是我不让你去开会!我就怕一些小人在你的背后打黑枪!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哥,你可得小心点!” “咳咳……”孙羽林连连咳嗽着。 李自强放开了小梅:“放心吧,小梅,什么样的暗算我没见识过?你见自强哥怕过什么人?” “那道也是!”王小梅说。 “参谋长,你还准备了一些什么?”李自强问。 “我们经过的地方非常复杂,还要通过几片敌占区。因此,我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军装和便衣,”孙羽林说,“至于卫兵,我们不宜带得太多,那样在路上太显眼;也不宜太少,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不错!”李自强说,“你挑选了多少卫兵?” “我没有选!”孙羽林说,“这事还是由您亲自去挑选卫兵吧!我选的未必合适……”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王小梅说,“自强哥,一会儿,我陪你去挑选卫兵,一定得挑选最可靠的人,不但枪法好,功夫棒,还要他们人人都愿意以命来保卫长官的安全……” “嗯……好,好!”李自强说,“参谋长,你安排个合适的时间,临走前,我们要召开一个各级军事长官会议,安排一下部队的各项事务!” “是!旅长!”孙羽林说,“您觉得我们什么时间出发最合适?” “如果来得及,我想明天就出发!”李自强说,“天天埋在这个大山沟里,我还真想出去透透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到祖国的各处去看看,这是好事!” “如果明天出发的话,我们今天就得安排开会!” “好!”李自强说。 孙羽林领命而去。 “自强哥,看来,你要真的去重庆了!” “是啊,这还能说着玩的?”李自强说,“老实说,我还真想去卡看一下这个世界,见一见国民政府的高级长官……这是好事,我为什么不去?” “自强哥,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那怎么行?自强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强哥,你应该知道!这哪里是去开会,这是军统局那几个军官一起设计的一个局!他们想把你调离军队,一方面暗害你,另一方面收拾独立五旅里面的共产党人……” 李自强点了点头:“小梅,不要乱说话!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自强哥,我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 “如果你一定要去重庆的话,我要跟着你一块去!”王小梅说,“我从来没有去过大城市,想去见识一下大世界!” “这个……”李自强说,“小梅,不是自强哥不想带你去,只怕路上太危险,只怕出了事情,来不及保护你……” “哥,我不要你保护!” “我怕你吃不了苦,在路上把你累坏了!小梅,去重庆,我们要多次穿过敌占区,到处都是日伪军,随时都会跟敌人遭遇,一不小心就会暴露目标……太凶险了,你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家,吃得消吗?” “吃得消!自强哥,我不怕苦,不怕累!”王小梅说,“现在啊,我的身体可棒了!而且,枪法也比过去强多了,不信我们马上试一试?!” “不行!小梅听话,你就陪着娘和二叔好好地呆在蒙山吧!”李自强说,“这里最安全……” “这里也不安全!”小妹说,“我觉得最安全的就是跟着你一起走!不信你等着瞧,你一走,这里非乱成一团不可!那几个大坏蛋早就做好准备了,等你一离开,他们就会收拾共产党人……你这一走,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谁知道我们鲁南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你放心,小梅!我会尽快回来的!”李自强说,“临走之前,我一定会把各种事情安排好,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走了,谁也别想起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信自强哥的本事吗?” “哦……自强哥,事先说好啊,如果那个狐狸精跟着你,我就一定跟着你去,你别想把握丢下!如果她不跟着你,我也不跟你去……” “狐狸精?”李自强哑然失笑 ,“小梅啊,你这是干嘛,怎么老是跟她过不去,人家参谋长对自强哥没那个意思!再说了,自强哥心里只有一个你,你放心好了!” “对你我放心,可我不放心那个狐狸精!” “小梅,别担心!不管我到了哪里,你这里都是我的家,小鸟飞得再远,还不是都得回家吗?” 小梅甜甜地笑了…… 365 分开治理 下午,独立五旅连以上军官会议在司令部大院里按时召开。 李自强、孙羽林、伍德、王二毛、王小梅、严少山、张若平等人在主席台就座,院子里,放置着几排桌椅,三四十名军官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会议由独立五旅副旅长王二毛主持,大家一到场,军事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王二毛说:“弟兄们,前天,我们收到了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联合发来的电报,国防部要召开各地方部队长官会议,邀请我们独立五旅李自强旅长务必前去参加,李旅长是蒋委员长亲自点名去参加会议的人选之一,而且还要在大会上做典型发言……这是我们独立五旅的骄傲!大家欢迎!” “哗……”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李旅长计划明天就率队离开鲁南,前赴重庆开会。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下面,请李旅长讲话!” “哗……”又是一阵掌声。 “弟兄们!”李自强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台下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弟兄们,在日伪顽盘踞鲁南的情况下,本来,我不该离开,但是我想:此去重庆,如果我能顺利地见到蒋委员长、见到国民政府国防部的各位长官,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说服他们!也许经过我的一番游说,能改变蒋委员长和各位长官的一贯看法,减轻他们对共产党的敌视,让全国各地的军队都跟我们独立五旅一样,国共两党同心协力、共同抗日,说不定我们中国的抗日战争很快就能获得胜利!所以,重庆之行我不能不去!” “哧……”伍德撇了撇嘴,李自强,你这个黄毛小子真是大言不惭!你去吧,有你的好戏看! “可是,离开鲁南,我又实在很不放心!”李自强说,“尤其是前一段时间,有人故意敌视共产党,甚至想把共产党从独立五旅中消灭掉,他们把共产党看成了洪水猛兽,当成了最大的敌人,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都是中国人,当前,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把日本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哗……”台下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掌声,经久不息。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再提,从今天开始,请在座的每一个弟兄都听清楚了:谁想在独立五旅里搞内斗,搞党派纷争,谁就是跟我李自强过不去!我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他!李自强的枪,不仅仅会打小鬼子,也能打汉奸走狗,也能打那些只想着打内战、不打小鬼子的顽固派!在这里,我把话撂在这里了:谁敢趁着我李自强不在,在独立五旅里搞政党斗争,给我偷偷地拆台,造成恶劣影响的,我回来非毙了他不可!” “哗……”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咦,这小子要用强硬的手腕了!看来不简单呢,哼哼,看你还有什么招! “我说这些话,一些人恐怕很不以为然,说不定还有的人恨不得想把我一枪打死。”李自强淡淡地说,“前些日子,接二连三地出现的刺客,不排除是小日本派来的人,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座的一些敌视我的人干的!” “我们队伍中,如果真有这种敌视我、恨不得想杀了我的人,那么,我说的这些话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起作用!”李自强说,“他们依然会满不在乎、我行我素……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独立五旅三个团中,每个团每个营每个连中都有国共两党的党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由于信仰的不同,常常听到部队里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常常看到有一些士兵、军官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台上台下很多军官都点了点头。 “鉴于此,我想采取一个非常的手段:把所有的国民党党员和共产党党员分别集中到一块,分开治理!具体操作是这样的,凡国民党党员,全部集中到一团去,严少山任团长;凡共产党党员,全部集中到特务团去,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由王金山任代理团长;无党派的士兵,全部集中在二团,由张若平任团长……” 李自强的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把现场的军官们都惊呆了,台下“嗡……”地一声,整个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个李自强,看来真的已经被共产党赤化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给共产党人建立了一个合理合法的特务团吗?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个……这个……”王二毛看了看特派员,伍德脸色铁青,深深地皱着眉头。 “这个决定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不少人可能会很有意见。不过没关系,有意见请保留,散会之后,大家回到部队,通知本单位的弟兄,务必马上执行!” “我反对!”伍德终于忍不住了,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咆哮着,“独立五旅是我党国的队伍,不是共产党的队伍,凭什么要把特务团划给共产党?!李自强,你这是对党国的叛变!你这是诚心想把独立五旅变红!” “反对无效!”李自强淡淡地说,“特派员,你说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就不是国民革命军的系列了吗?我记得八路军的全称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新四军的全称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特派员,你是个学者,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改编之后的特务团,虽然全部由中国共产党党员组成,但他们依然是我独立五旅的部队,谁也别想把这支部队拉走!同样的,一团、二团,也是我独立五旅的队伍,谁也别想单独拉出去,不服从我独立五旅的指挥……” “弟兄们,把国共两党分开来管理,这个想法我已经酝酿了很久了,我只是一直没有拿定主意。现在已经是不得不发的时候了。这样做,一定有优点,也一定有缺点,但是,分开管理,至少可以减少纠纷,使我们独立五旅显得更加团结……我希望弟兄们能够支持我的这个举措!同意这样做的弟兄们请举手……” 慢慢的,台下的人大多数都相继举起了手。 “好!谢谢弟兄们的支持!”李自强说,“至于旅部,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由王二毛副旅长主持工作,如有敌情,由王副旅长和参谋长、各个团长共同协商解决!希望国共两党不再搞政党斗争,而是团结起来,共同抗日!” “哗……”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下面,各级军官马上回到各单位,向所有的士兵兄弟说清楚这项命令并马上执行!散会!” 军官们相继离开了。主席台上的几个军官孙羽林、伍德、王二毛、王小梅、严少山、张若平等人却被李自强留了下来:“各位慢走,请到办公室一叙!” “我身体不适!就不坐了!”伍德说。 “不行!”李自强说,“特派员哪里不舒服可以叫医生,离开可不行!”看看走不脱,伍德和大家都只好留了下来,卫兵们送上了茶水,伍德、孙羽林等人还是气鼓鼓地不答腔。 “旅长,你这样做也太独断了吧?”孙羽林说,“你要把国共两党的人分开来治理不是不行,你怎么也得事先给我们几个打声招呼吧?” “打声招呼还能办成吗?”李自强笑着说,“特派员和你们几个人恐怕大多数都得反对吧!什么独立五旅是党国的队伍……各位,我们应该面对现实!共产党在独立五旅中已经形成了气候,这已经成了铁的事实,我们不能不去面对!我们不但不能消灭他们,还要扶持他们,因为他们是抗日救国的一支了不起的生力军啊!” 张若平说:“旅长此举确实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根治国共两党的人纷争不断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支持!” “张若平……你……”伍德瞪起了眼睛。 严少山问:“旅长,那三个团的所有的士兵按信仰分成三部分,分别治理,旅部的警卫营、特别行动队、神枪队里面的人要不要也分开?” “警卫营的人比较多,就分开吧,神枪队、特别行动队的人很少,暂时就不要分开了!” 王小梅最关心李自强的安全,她连忙问:“自强哥,警卫营的人一旦分开,旅部用哪些人去警卫?” “从二团没有政治倾向的战士中,重新选拔,组建一个警卫连就行了!”李自强说,“这事具体由张若平团长去操作吧!” “是!旅长!” “各位,你们都是我独立五旅的高级军官,希望你们能以抗日救国为己任,别再搞损害国共两党团结的事情!” “哼,李旅长,我看你已经完全被共产党赤化了!”伍德说,“你这样做完全是在袒护共产党,害怕他们会被我们的人吃掉!” “不!国共两党我谁都不偏袒!”李自强说,“我一直站在中间人的立场上说话、办事!特派员,如果你在鲁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一起回重庆吧!在路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不!我不走!”伍德说,“这样回去,我没脸见蒋委员长和戴局长!” “如果你不走的话,请你给我记住: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少给我在国共两党间搬弄是非,如果弄出点事情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李自强,你真是太放肆了!你这是跟谁说话?”伍德怒气冲冲地说,“你这是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哼……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多说了,我真心地希望各位兄弟不要给我添乱、拆台,免得我回来后大家都不好看……” “是!旅长!你放心吧!” “孙参谋长,我走之后,希望你与王副旅长一起治理好部队,不要出现什么大的偏差!” “旅长,昨天忘记告诉你了!”孙羽林说,“电文中,要求我和你一起去重庆,你没有仔细看电文吗?” “哦……是吗?”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一起去重庆也好!” “哼……好什么好!”小梅说,“自强哥,你就别光在这里说话了,快到下面几个团去转转看看吧,看看重新组合得各个团怎么样了,不要出了什么乱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自强说,“走!我们去看看!” “是!旅长!”大家齐声答应着,出了旅部,翻身上马,向部队各个驻地奔去…… 在一个个兵营里,战士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背着打好的豆腐块似的被子,肩挎各种各样的枪支,三三两两地走着,穿行不断……各自寻找各自的新的营地…… 一个时辰不到,重新组建的三个团,已经整备完毕! 新组建的一团驻在营山,有一千五百多人,二团在马山,有一千人多一点,特务团在龟蒙山,也有一千五百人上下。 三个山头都在蒙山彩虹谷附近,所以,李自强带领着大家很开就走了一个遍,他们详细地检查了各团的情况,安排着各团的编制和防区…… 整个独立五旅出现了一种新气象! 366 灵丹妙药 夜色朦胧,在新的特务团团部办公室里,亮着一盏明亮的油灯,屋子里坐着刘书记、王金山、王小梅、郑二、薛大个子等十几名共产党员骨干,他们正喜气洋洋地开着会。 这是独立五旅中,中共党员第一次公开召开的会议。 在龟蒙山的山顶、路口和几个重要的战略要点,都有安排的明暗哨,山路上,还有一队队的哨兵在巡查,整个龟蒙山已经完全掌握在共产党人的手里。 “哈哈哈……同志们,李自强旅长这一举措真是太精彩了!”王金山大声地笑着说,“这样一来,我们独立五旅的共产党员完全可以从地下状态转成地上状态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干工作了!” “是啊,王同志!”刘书记,“不过,这事有利一定也有弊!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刘书记!我看你就干脆到我们特务团来直接担任政委得了!”王金山说,“这样,也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暂且还不行!”刘书记说,“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吧!” “是!刘书记!” “国共两党分开治理,以特派员为代表的国民党顽固派,就会觉得他们的军队直接失去了一个团的编制,他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刘书记说,“这事刚刚发生,还不敢确定此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建议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一些,谨防国民党顽固派下黑手……” 王金山说:“国共两党一分开,那特派员会不会恼羞成怒,趁着李旅长不在的时候,想办法来袭击我们?” “这一点不能不防!”刘书记说,“不过,正大光明公开地来袭击我们,恐怕他还不敢,我们要防止他私下里联合刘黑七的力量来打我们的注意!不过,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就是鲁南军区彭司令的数千部队,想来,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是啊,不过,就怕伍德那个家伙耍阴谋诡计”!王金山说,“只要特派员敢派兵来打我们,我们就立刻把部队拉走,直接拉到鲁南军区……” “那……暂时还不行!我们不能让李自强旅长为难!”刘书记说,“我们可以借助鲁南八路军的力量,打击他们,暂时我们绝不能拉走,会让李自强同志很为难的,我们共产党人不能对不起我们的朋友!” “是的,刘书记!”王小梅说,“我支持刘书记的观点!” “现在,我们特务团在编制上依然是独立五旅的一个团,不是共产党的军队,一定不要给李自强同志添麻烦……”刘书记说,“否则,那样一来,李自强同志此去重庆就更加危险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怕军统局的人也会以此大做文章,大肆攻击李自强,暗中给他小鞋穿……而且,我担心他们甚至会在路上借用日伪军的力量,甚至冒充日伪军去打李旅长的埋伏……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是啊……这一点,我一定好好地提醒自强哥!” “不知道李自强同志的卫兵怎么选,要是带着国民党顽固派的人,可就危险了……”刘书记说,“小梅,你去提示一下李自强旅长,尽量不要挑选国民党的人做他的卫兵,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是!刘书记!” “自强哥的卫兵应该是从没有党派和政治倾向的士兵里选拔的!”王小梅说,“只希望二团里面不要有国民党反动派的特务分子……” “这事难说!”刘书记说,“在二团,我们不是也留下了一些精干的同志做火种了吗?我觉得,国民党一定也会有留的人,不可能全调到一团里去!我们留的那些火种,只要待上一段时间,很快就可以开花结果,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万……二团很快就会有许多我们的人了……” “高明,刘书记!”王金山说,“我们要想办法在李旅长选拔卫兵中多选进去一些我们的人,从而确保李旅长的安全!” “刘书记,看来,自强哥去重庆已经成了定局!已经确定了,那个狐狸精也去!”王小梅说,“我好担心,我就怕那个狐狸精会对自强哥下黑手……” “别担心!”刘书记说,“在我看来,李自强已经做好了一切去重庆的准备,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也许恰恰会给他带来更多更大的危险。所以,我们还得尽最大的可能去阻止他的行程……尽可能地不让他到重庆去!” “是啊,”小梅说,“去重庆千山万水,还要经过好几片沦陷区,到处危机重重,真让人担心……” “最危险的应该是国民政府对李旅长的态度,他们对‘包庇’‘纵容’共产党的人,往往会处以严刑,对李旅长的态度实在是阴晴难测,难以确定,这样前途未卜的话,我看,他还是不去为好!”刘书记说,“听你们复述,我看,李自强要去重庆的理由,听上去也显得非常幼稚,太不成熟了……” “哦,既然这样,刘书记!我们的原定计划不变!”王小梅说,“我们设计阻止自强哥去重庆!” “好!” “只是……好说不好听……”小梅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这……这太难为情了!” “呵呵呵……傻丫头,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人早晚都会有那么一次吗……” 次日一大早,李自强、孙羽林正在新的警卫营里选拔卫兵,忽然,王小梅骑着战马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后面跟着两名骑兵战士。 “自强哥,自强哥……”老远呢,她就慌慌张张地大叫起来,听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自强迎了上去,“吁——”帮助小梅止住了战马,“小梅,发生了什么事,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自强哥……你……你快去看看吧,我娘……呜呜……我娘快不行了!” “什么?你说什么?”李自强吃了一惊,连忙问,“你说谁快不行了?” “娘!我娘从昨晚就病了,一直昏迷不醒,发高烧,总是退不下去,还直说胡话……”王小梅泪流满面,“哥,你快去看看吧,娘一直念叨着你呢!” “参谋长,你先选着卫兵,做着准备,我去看看!”李自强说,“小梅,走!我们快走!”孙羽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李自强、王小梅一起向新的特务团驻地奔去。身后,孙羽林想了想,也忽然跳上了一匹战马,飞奔着跟上来。 李自强扑进了娘的房间,只见娘的眼睛深陷,头发花白,嘴唇干裂、泛白,面黄肌瘦,眼睛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娘听诊…… 王小梅的娘是李自强的奶娘,王小梅和李自强同岁,他们俩是吃着一个奶长大的。从一个月大的时候,李自强就跟着奶娘生活,李自强跟奶娘的感情很深。家庭惨遭变故之后,奶娘一家,更是他唯一的亲人……在李自强的眼睛里,奶娘就跟他自己的亲娘一样…… “医生,我娘怎么了?”李自强急急地问。 “病人发高烧,昏迷不醒!怀疑是脑炎……”医生说,“不过,还没有确诊……” “那就快点治疗呀!”李自强说。 “旅长,我们医疗队里已经没有消炎药了,全都给伤病员用光了……” “需要什么药?你快说,我去想办法!” “盘尼西林、阿司匹林、双氯芬酸……” “给我写下来,我去想办法!”李自强抓起纸条,就冲出了房间,院子里,孙羽林一把拉住了他:“旅长,今天,我们不是还要去重庆吗?” “救人要紧!去重庆的事明天再说!”李自强说吧,就牵出了战马…… “自强哥,别走!”王小梅忽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娘醒了,娘要找你!” “哦?……我来了!”李自强又奔回了房间。 “自强……自强来了吗?”娘的声音很微弱。 “娘, 是我,我是自强!”李自强扑了过来。 娘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李自强,粗糙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自强……你真的是自强……” “娘,你感到怎么样?” “娘头疼、发热、身痛、恶心,总是想吐,全身一点劲都没有……娘是不是要完了?说不定今天就要过不去了……”娘的声音很低,很小。 “娘,你别说这样的话!”李自强的眼泪滚落下来,“您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买药,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病!” “哎——这事难说!我的病长在我的身上,恐怕这回真的难说了!”娘摩挲着他的头说,“自强,听小梅说你要去重庆?只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没了!见不上你最好一面了!” “是啊,自强哥,你能不能不去重庆啊?走那么远,大家也都挂牵你呢!” 李自强看了看王小梅,不动声色地说,“娘,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 “哎,自强啊,好孩子!娘死了不要紧,可是,我有一个最大的心愿还没有完成,娘死不瞑目啊!” “娘,你说……你有什么心愿?!”李自强问。 “自强啊,你和小梅从小青梅竹马,一直很合得来……你就跟我的儿子一个样……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你与小梅成亲……” 王小梅羞得低下了头:“娘……你说什么呀……”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只有小梅,小梅心里也只有我,我会待她好的!” “自强,我的病不成了!你就是买来灵丹妙药恐怕也不行了!说不定,我要挨不过今天了……”娘说,“我真希望能看到你们两个成亲……可是……”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渐渐地听不到了。 “娘!” “娘!”李自强大叫着,“医生,快叫医生来抢救!” 医生冲进了病房,大家退了出来…… 房门口,王金山忽然说:“旅长,你和小梅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儿,我看,不行,你们今天就成亲了吧!一来了却了老人的心愿,二来呢,也借着喜事,冲冲晦气,说不定老人的病就好了!” “冲什么晦气啊,我才不信那些呢!”李自强说,“关键是找药,给娘用药!” 孙羽林忽然说:“旅长,一团那边说不定还有药,我们去一团看看吧?” “不用了,参谋长,”王金山说,“我们早去一团二团看过了,都没有药了!” 张若平听到消息赶来了,他一直是王小梅财务部的兼职管理员:“旅长,我已经派人进城买药去了……想来很快就能买回来!” “好!好!”李自强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旅长,我看金山说的有道理!”张若平说,“你就在家再呆一天,跟梅小姐成亲了吧!你去重庆前,我们也好好庆祝一下,多好的事啊!” “是啊,团长,多好的事啊,你就让弟兄们好好庆祝一下吧!”周围的战士们都在说。 李自强怔了怔,望着跑到远处还在频频回头盯着他的小梅,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红的双喜贴上了门,几头大肥猪杀掉了,独立五旅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367 连夜赴渝 孙羽林把李自强叫到僻静处,气鼓鼓地说:“李旅长,蒋委员长电令急迫,你不思赴渝共商国事,却在这国难之计,在军队里搞起了婚嫁之事,这太不符合你的性格了吧?” 李自强淡淡地一笑:“参谋长,你不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重庆之行,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我不知道你们给我设置了多少陷阱,也不知道在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不过,此去重庆实在是凶多吉少……我只想在临走之前,满足老人和小梅的心愿……免得事后我即使想做,也无法做了……” 孙羽林身体一震,凄然说:“自强,你既然明知此行险恶,为什么还要去?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不!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绝不会改变!”李自强说,“如今,国难当头,如果以我个人之力,能为国家和民族的抗日事业做点贡献,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人,无论他的枪法多么好,无论他的智谋有多高,无论他的部队有多棒,能力毕竟还是非常有限!要想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取得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必须依靠全国人民的力量,只有全国、全民抗战,中国才有出路……所以,重庆之行,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去!我希望,通过我的演说能起到一些作用……” “李旅长,自强……”孙羽林的声音哽咽了,“你心里时时刻刻想到的都是国家和民族,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我……我跟你相比,太渺小了……太不应该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参谋长!”李自强冷冷地说,“只要你不用手枪在我背后打冷枪,我就阿弥陀佛了!” “自强,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还不理解我的心吗?”孙羽林痛苦地说,“可是,没想到今天你会跟王小梅成亲……” “是啊,参谋长,这好像是我的个人私事,你们军统局的人似乎不必过问!” “不!王小梅是共产党员!”孙羽林忽然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起来,“你是我党国的重要将领,绝对不能娶共产党人当老婆……” “呵呵……你这是哪门子道理?”李自强笑着说,“共产党人怎么了?共产党人就不结婚吗?我与小梅从小青梅竹马、情同手足,我们结婚自然而然,谁也阻挡不了……” “自强,共产党人是我党国的死敌!这个问题你不是不知道!你一旦与王小梅结了婚,上峰一定会知道,就将会直接影响你的仕途……” “哼……这个问题不用你来操心!”李自强说,“参谋长,告诉你,我对当官发财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挡得住!” “不是我阻挡你!”孙羽林轻舒了一口气,忽然灵机一动,口吻翻转,“旅长,你知道此去重庆险恶重重,甚至九死一生,如果你想对王小梅好,就不该与她成亲!万一你牺牲了,小梅该怎么办?你会毁了她一生的!” 李自强浑身一震,好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不用你操心了!今天,我只是与小梅举行个仪式,让老人了却心愿而已!”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旅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说了怕你生气……” “怕我生气就不要说!说什么废话!” “自强,不知道你看出来了没有,你娘生病是假的,他们只是在演戏,设下这么一个局,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你和王小梅结婚,从而阻止你去重庆……” “什么?你说我娘的病是假的?怎么可能?”李自强吃惊地说,“她那个样子是装出来的吗?我怎么看也不像……” “哼,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就骗过了你一个人!”孙羽林说,“这些共产党人真是厉害!什么人都利用,什么奸计都敢使用……” 孙羽林的这句话让李自强反感了! “好了,参谋长!你不用危言耸听。他们就是骗我,也是善意的欺骗,因为他们担心我的安危,不希望我去重庆冒险,想以成亲来留住我……” 李自强说,“他们对我都没有恶意,我与他们相处非常轻松,不像你们,我要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你们向我下毒手!还记得吗,你就有好几次用枪逼着我……” “李自强,我看你真是不可救药了!”孙羽林恼羞成怒,“被人当傻子一样骗了,不但心甘情愿,竟然还替他们辩护起来了!你真是个二百五!我揭穿他们的骗局,你不感谢我,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好像还处处是我的不是了?!我不理你了!”说罢,扭头而去……接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龟蒙山特务团司令部,到处都是穿红戴绿,乐队声声,喜气洋洋。李自强和王小梅按照旧式的习俗和仪式,举行了结婚典礼…… 洞房里,王小梅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候着自强哥哥的到来。此刻,王小梅的心里就想填满了蜜一样甜!这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记得曾经有两次,她差点就成了刘黑七的姨太太,都是在千钧一发之计,被自强哥哥救了出来。 现在好了,终于成了自强哥哥的新娘了!王小梅幸福的笑容时时挂在了脸上…… 夜,已经深了。等了很久很久,还是不见自强哥哥进洞房来。傻样,不是喝多了吧?!这么晚了还不进来跟我说话?不会是害羞吧,嘻嘻,咱俩这么熟悉了,害什么羞啊……小梅脸上升起了一股红晕,小样,你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等一会,我非扭你的耳朵不可!不,扭耳朵疼,我搔你的痒痒窝……嘻嘻…… 外面的院子里,一些军官、亲戚朋友已经相继喝完酒离开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地听不到了……奇怪,自强哥怎么还不进来? 咦,谁在叹息?门外,似乎有个女人轻轻的叹息声,不,还有几个人…… 王小梅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了。她轻轻地抓下了红盖头,走出了洞房——娘、爹、王金山、郑二、刘书记等人都正坐在外面呢!他们一个个摇头叹息,默不作声…… “娘,爹,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强哥呢?”王小梅的话仿佛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地问了出来。 娘坐在椅子上,叹息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大家都看了看刘书记,看来是要让他来说了。 “刘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书记说:“王小梅同志,是这样!由于我们处事欠考虑,这一条连环计已经被李自强同志识破了!现在,他已经连夜带队赶赴重庆去了!大家觉得这话实在不好给你解释……” “自强哥抛下我跟那个狐狸精一起走了?”王小梅痴痴地问。 “王小梅同志,请你坚强!”刘书记说,“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李自强同志是谁啊,这样的计策怎么能瞒得了他!” 娘走了过来,抚着小梅的肩膀说:“小梅,你别犯寻思,更不必难过!自强跟我说了,他不怪咱们!他说,他之所以拜堂后没进洞房就走,一是想圆了咱们娘俩的心愿,二呢,也留了条后路,他说,万一他去重庆回不来了……” “不!娘,你别说了!”王小梅大叫了一声,“娘,爹,你们为什么不拉住他?为什么不让他明天再走?!自强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哪个地方不好啊?呜呜呜……人一辈子,结婚只有一次,为什么洞房里就留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小梅,别难过,李自强同志也是为了你好!”刘书记说,“等他回来之后,你们可以再补办一次婚礼啊!”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王小梅同志!”刘书记忽然严肃起来,“你是一名革命战士,你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你要有普通妇女所没有的思想觉悟!我曾经给你们讲过革命先烈周文雍和陈铁军同志在刑场上举行婚礼的故事,你们还记得吗?我们应该向革命先烈学习……这点事还有什么!” 王小梅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是啊,我这是怎么啦?跟革命先烈相比,我实在是太渺小了!王小梅马上擦了一把眼泪,脸上流露出了刚毅的脸色,一个立正,大声说:“刘书记,谢谢你提醒了我!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娘,自强哥走了多长时间了?” “走了好一会了,我也说不准!”娘说。 刘书记说:“李自强同志从这里走了好一会了,不过,他刚刚带队出发!如果你想随后跟上他去保护李自强同志,现在,你就马上去准备一下吧!” “是!刘书记!我马上收拾东西,去追他!”小梅转身就要向洞房里跑。 “不用了!”刘书记说,“你去换身衣服就行,东西你娘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好!”王小梅冲进了洞房,很快便一身戎装地冲了出来。 刘书记说:“据报告,李自强同志刚刚带领了二十多名卫兵冲出了彩虹谷……王金山同志在特务团里挑选了二十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共产党员,由我亲自带队,我们一起跟着李自强,做好对他的保护工作!” “哎呀,刘书记你亲自去啊?”王小梅高兴地说,“太好了,有您跟着,我就有依靠了!” “是啊,我与李自强同志也是老熟人了吗!”原来这个刘书记就是抗大一分校第五大队的政委刘东同志,刘东说,“鲁南党委把这件事上报了延安,中共中央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要求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地保护李自强同志的安全,千万不要疏忽大意……” “太好了!”小梅说,“能得到党中央的支持,就更好了!” “我们带队跟在李自强的身后,要若即若离,不断地改换服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泄露身份,”刘书记说,“我们一定要想法与李自强同志取得联系,免得两队之间发生误会!” “是,刘书记!” “王金山同志,我们离开之后,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王小梅成亲后回老家上坟去了!”刘书记说,“希望我们在路上能安全、顺利……” “路上,很可能会遇上号称日军‘军神’的铃木田边,以及日伪的特务队……”刘书记说,“还有可能有顽固派的特工和隐藏在卫队中的顽固派特务,甚至孙羽林本人也很难说……” “哎呀,自强哥这路上可就太危险了!”王小梅说,“我们快走吧!” “不要担心!”刘东说,“中央已经向沿途的新四军、八路军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积极配合我们的行动……” “哦,那就好多了!我们可以随时得到帮助和支持” …… 368 声东击西 李自强知道:新婚之夜,不入洞房就冒然离开,会让王小梅十分难过,可是,他不能不这样做。 当天早晨,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前来报告:日军“军神”铃木田边获悉了李自强赶赴重庆的消息,已经在沿途多处设置了站点,做好了截击和射杀李自强的准备!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李自强答应了与王小梅马上举行婚礼…… 傍晚时分,小猴子又来了:我们多处眼线回报,在各个站点,忽然失去了铃木田边的踪影,怀疑铃木田边已经潜进了蒙山,极有可能会在婚礼上袭击李自强! 李自强当机立断,悄悄地跑进了娘的卧室,小心翼翼地说:“娘,我与小梅的婚礼已经举行完毕了!可是,很对不起,现在,我必须马上离开蒙山,赶赴重庆!” “自强,你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娘吃惊地问。 “不为什么!我只想早点赶路!免得误了会议……”李自强不想让娘替他担心,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她,“娘,你跟小梅说一声吧,我就不去跟她打招呼了!”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娘,我也没有办法!我得快点走了……”话音未落,李自强起身就走。 “自强……自强……你别走!”娘一着急,翻身跳下床来,追出了房门。李自强回头看了看娘,一语不发地冲出了院子。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脚,登时懊恼不已…… 李自强跳上战马,和几十名卫兵一起离开了特务团团部,直奔前面的彩虹谷而去。 龟蒙山,一处幽静的角落里,几个黑影正悄悄地躲藏着。暗影里,传出了铃木田边恶狠狠的声音:“八格雅鲁,李自强,狡猾的李自强!声东击西,我又上了他的当了!” “铃木阁下,”一个士兵问,“是不是给我们提供情报的人欺骗了我们?” “不!情报十分准确!”铃木田边说,“只是李自强头脑非常灵活,滑得就像一条泥鳅,很难抓住!” “哈依,明白了!阁下,我们怎么办?” “马上撤离!争取跑到李自强的前面,在他要经过的路上设下埋伏!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亲手击毙!” “铃木阁下,我看,我们是不是潜进龟蒙山,抓住他的新娘子,迫使李自强就范……” “不不不!这都是小儿科了!”铃木田边说,“李自强一走,他的新娘子自然也会撤走,她怎么还可能呆在山上呢?除非他们不正常……呵呵……” “阁下英明!” 孙羽林一见李自强出现在她的面前,真是惊喜交加:“自强,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怎么?没想到吧?!” “是啊,旅长,你做事就是出人意料!” “哈哈……只有出人意料,我们才有可能在路上顺利地跳出敌人的围追堵截,”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出发前的准备都做好了吧?” “上午就已经准备好了!” “好!马上布置下去,三分钟之后我们出发!” “是!” 小猴子走了过来:“旅长,我跟着你去吧,路上,打探个消息之类的,我最在行!” “不行!”李自强说,“我选的这二十名卫兵中,有枪法特别出众的,也有消息特别灵通的,也有腿脚灵便、头脑灵活、足智多谋的……各方面的人才都有!在蒙山一带,你的侦察任务也不轻嘛!兄弟,好好干!” “是!旅长!我会尽心竭力地努力工作!” 两分钟之后,二十名卫兵携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行囊出现在李自强的面前。李自强仔细的端详着这二十名卫兵,不由地点了点头:“弟兄们,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出发前,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长官士兵之分,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可以以命相换的兄弟!” “是!多谢旅长!” “好!马上出发!” 随着一阵阵“踏踏踏……”的马蹄声,二十二匹骏马,驮着二十二名战士风驰电掣般地冲出了蒙山彩虹谷,沿着山间公路,一路向南驰去!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七八十里外的一个小镇。 “老马!” “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当兵前,老马是个走街串巷做小生意的,他曾经到过很多地方,对很多地方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号称“活地图”!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付庄镇!”老马说,“镇子有两三千人,镇上有驻扎的几十名伪军,还有几个日本兵。这帮混蛋经常出来祸害老百姓!” “唔……可惜,我们还得赶路,没有时间收拾他们!”李自强说,“除了从镇子中间穿过、经过炮楼跟前的这条大路之外,还有没有小路可以通过?” “有!左面一二百米处,有条小河,河对岸还有一条小路……” 李自强低声叫:“毛二孩!” “到!” “你马上领着两个机灵一点的兄弟,到左边去找一找那条路!” “是!” 不一会儿,毛二孩回来报告:“旅长,那条小路找到了,路很窄,只能一人一马单个地向前走!不过,有的地方离炮楼很近,我看还不到一百米……” “是的,是这种情况!”老马连连点头。 “好!弟兄们,都用布片把马蹄子包起来!牵着马,我们悄悄地走过去,尽量不要惊动了这帮混蛋!” “是!”大家一阵忙碌,开始赶路了。 毛二孩与两名卫兵在前面引路、警戒,老马领着两名士兵断后,李自强和孙羽林带领着大队居中,大家牵着马,缓缓地向前走着,离炮楼越来越近,炮楼上的探照灯晃过来,晃过去,扫射着周围的环境…… 糟糕,前面有一处离炮楼特别近,也没有树木庄稼遮拦,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恐怕很难不声不响地过去!果然,刚走到那个地方,一束光柱就落到了这支马队身上,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炮楼上,一个伪军大声尖叫起来:“八路!太君,有八路!有过路的八路!还有很多战马呢!” 话音未落,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一个战士一枪就将他撂倒了!接着,“吧够——”又一声枪响,探照灯也闭上了眼睛! “好样的!”李自强笑着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白玉书!” 可是,几乎就在同时,炮楼上的机关枪响了起来,听声音,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机关枪, “嘟嘟嘟……”“哒哒哒……哒哒哒……”炮楼的枪眼里,冒出了一条条火舌……无数的子弹像飞蝗一般啾啾地飞了过来! 大家早牵着马,向前跑出老远了,敌人的子弹全打在了身后。幸亏探照灯熄灭了,敌人成了瞎子,否则,小分队非有伤亡不可! “看我老牛的!”只听“吧够——”一声枪响,那架九二式重机枪哑巴了,接着,“吧够——”“吧够——”接连两枪,另外两条火舌也被斩断了! 那架重机枪刚又“嘟嘟”地响了两声,又“吧够——”一声枪响,枪声戛然而止——此后,炮楼里,再也没有人敢露出头来开枪了! 大家一边走,一边说笑起来。 “不错!不错!”李自强笑了起来,“老牛,白玉书,你们俩都可以进神枪队了!” “不!旅长!”老牛说,“我不进神枪队!能当你的卫兵,天天见到你,是我最大的愿望!” 白玉书说,“我也是这么想!” “你们俩是老兵吧!要不,枪怎么打得这么好?” “不!我们都是新兵!”老牛说,“我是蒙山上的老猎户!打了三十多年的猎了!死在我手里的野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两年,李旅长来到蒙山打鬼子,我这才知道还有比打野兽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就到特务团来当兵了!” “老牛,你多大年纪了?” “四十六了!” “哦,该尊称你一声老牛叔了!” “不敢当,不敢当!”老牛说,“虚长年华,不知道打鬼子,报效国家和乡邻,惭愧哪,我哪里有脸做你的长辈!” “呵呵……老牛叔一腔爱国热情让我钦佩!”李自强说,“与你相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就更感到惭愧了!” “一些年轻人确实做得不够好!”老牛说,“但李旅长这样的人可是咱鲁南抗日的一面旗帜,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人都是在你的号召下,受到你的影响才想起当兵抗日的!比如我这个外甥白玉书!” “白玉书,白玉书……”李自强喃喃着,“你这名字起得好有文采啊!白兄弟是读书人吧?” “算不上什么读书人,只上到中学小鬼子就来了!”白玉书说。听声音,嫩嫩的,脆脆的,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白兄弟这枪法是跟着牛叔学的?” “是啊,我从小就是在舅舅家里长大的!”白玉书说,“因为舅舅家没有孩子,所以,舅舅特别疼我,从我很小的时候,舅舅就教我打枪……慢慢地,我就会了!” “哈哈哈……是啊,没想到玉书这个孩子一教就会,一打就准!”老牛说,“这用枪啊,也得讲究点天赋!有的猎户五六十岁了,使坏了几杆猎枪,也未必能比得上我外甥的身手!”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李自强说,“好好练习练习,以后啊,说不定会比我强!” “李旅长,你的枪法之神,我可是见识过了!”老牛说,“你开枪不用瞄准,挥手就射,百发百中,可见你开枪凭得是感觉……我们还需要好好地瞄一下才能射击,不瞄准是不行的……所以,你的枪法不知道要高出我们爷俩几个层次……我们就是练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到达你那个境界……” “呵呵呵……老牛叔对射击研究得十分深刻啊!” “深刻谈不上,只是有些体会!” 说话间,大家已经通过了付庄镇,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行了二三十里路,孙羽林说:“旅长,弟兄们都走了大半夜了,走得人困马乏,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再走下去,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了!” “不行!”李自强说,“今天晚上,我们突然离开,出乎敌人的意料,我们要走,就要走得远远的,让敌人追不上我们,找不到我们的影子!” “敌人?旅长发现了敌人?” “呵呵……参谋长,你是做情报出身的,怎么连小鬼子铃木田边盯上我们了,还不知道吗?”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我们快马加鞭,继续赶路,等天亮的时候,我们再做休息!” “是!” 369 鬼子伏兵 李自强率领着卫兵队继续沿着山间小公路向南赶路,翻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趟过了一条河又一条河,经过了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大山旁。 未等李自强张口询问,老马就报告说:“旅长,这座山叫苍山,是山东最南端的一条山脉了,再往南就进入了淮河平原了!” “哦,这一带的敌情怎么样?” “这里已经出了蒙阳县,属于郯城县了,由于日军兵力有限,只在郯城县城里留有驻军,苍山这一带没有发现有日伪军的样子!” “好!找个有水有草的地方停下来!”李自强说,“该让马儿吃点草,我们也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了!” “是!旅长!” 这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山坡上槐树、枣树、栗子树、松柏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山沟里,山间泉水淙淙流淌,枯黄的青青的野草遍地都是…… 老马问:“旅长,你看这里怎么样?” “好!是个驻扎的好地方!”李自强说,“老牛、老马,你们过来!” “是!旅长!”老牛、老马跑步走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我们卫兵队的正副队长!老牛负责安全,老马负责侦察和生活!” “是!旅长!” “老牛,你去安排一下哨兵!”李自强说,“老马,你去安排一下我们的生活和马匹的饲养吧!” “是!旅长!”他们两个答应得非常干脆。 老牛叫过来四名卫兵,安排说:“你们两个马上爬到这个小山包的山顶放哨,一定不要睡着了,两个小时之后,我派人去替换你们!” “是!牛队长!” “你们两个到山前的路口放哨!发现可疑的人,马上进山报告!” “是!” 老马把毛二孩叫了过来:“二孩啊,我看,以后就由咱们俩来负责侦察和生活吧!我呢,熟悉地形,下山去搞点生活!你呢,就去赶着战马,到那边放牧一下,饮些水!” “是!” 毛二孩去放马了。老马换身衣服,简单一化妆,就匆匆忙忙地下山去了。……李自强看到他们安排得井井有条,感到非常满意。 很快,老马买了一些烧饼回来了,大家吃了些食物,喝了点水,躺在大树下,用衣服把头一蒙,便开始休息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到了中空,阵阵秋风吹来,山下的玉米、高粱地里各种秫秸“哗哗”作响,不断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秋风拂过,黄乎乎的庄稼地里,隐约露出了几个身穿黄色军装的人!仔细一看,赫然是日本小鬼子!一个标准的日军中队,近二百名小鬼子已经从庄稼地里,悄悄地运动到苍山脚下埋伏起来,小分队的人竟然还没有人发觉! 白灿灿的阳光在李自强的眼前闪动着,李自强头一晃,忽然惊醒过来,他爬起身,向四周打量着,战士们还在睡觉,四个放哨的卫兵都集中精力地向四处观望着,放马的毛二孩正坐在沟里的石头上打盹…… 忽然,山下的庄稼地里“嗡——……”地一声响,一大群麻雀飞上了天空,叽叽喳喳地向四处飞散了!山沟里,有几匹战马忽然跳了起来,烦躁不安,向这边跑一跑,向那边跑一跑,打盹的毛二孩连忙爬起来,大声地吆喝着,可是那几匹战马怎么也不合群…… “不好!有危险!”李自强低声叫了一声,轻轻地说,“弟兄们,快醒醒!快醒醒!……” 大家一骨碌爬了起来,老牛、老马、白玉书等人都奔到了李自强的身前,向四周警戒着,做好了警卫的一切准备。老牛急急地问:“旅长,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别慌,收拾好东西,准备转移!” “是!” “老马,你去山沟里,通知二孩,马上把马赶进山里去,藏起来,藏得越远越好!” “是!” 孙羽林走了过来:“旅长,发生了什么事?” “咦,你还不知道?”李自强疑惑地说,“据我所知,敌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几个年轻的战士还在揉着朦胧的睡眼。 “是吗?我怎么没有发觉?”孙羽林忧虑地说,“昨晚我们走了一夜,弟兄们都没有休息好,这样打起仗来,对我们很不利!” “是的,我知道!”李自强说,“老牛,老马,小白,通知所有的卫兵,小鬼子已经来了,注意隐蔽!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是!旅长!” 山顶上放哨的一个卫兵跑了下来:“报告旅长,我们在山顶上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唔……继续放哨!” “是!”卫兵又奔了回去。 在山下路口旁放哨的卫兵也跑了回来:“报告旅长,山下路口,没有发现敌人!”…… “旅长,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里怎么会有小鬼子呢?!”孙羽林说,“别搞得一惊一乍的,影响大家休息!” 李自强没有理她,只是戴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山下那一片玉米地和高粱地,肯定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敌人应该藏在那片秫秸地里!通知所有的战士,呈防守阵形,缓缓后撤,撤进山里去!” “是!” “秫秸地里有日本人?”孙羽林戴着望远镜紧紧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我怎么看不见?旅长,你是不是收到了可靠的情报?” “没有什么可靠的情报!”李自强说,“其实我也没有看到敌人,这只是我的感觉,而且绝对错不了!” “那就奇怪了!”孙羽林说,“旅长,你没有看到敌人,怎么知道那里一定有敌人?” “我说了,这只是我的感觉!” “奇怪!太奇怪了!” “呵呵……很多事情是说不明白的!”李自强说,“就像参谋长一样,我也看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今天说的很多话都感到很奇怪……” “哦?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我感觉出来了!”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孙羽林说,“旅长,你怎么忽然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不是忽然,我一直都想问你这个问题,你私下里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旅长,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啊?你是不是以为山下的那些小鬼子是我引来的?”孙羽林蹙着眉头说,“我孙羽林虽然品性不高,但也是党国的军人,不至于勾结小鬼子与你为敌!李自强,如果我想杀你,我一定会亲自动手,绝对不会借用别人的手,尤其不会借用小鬼子的手!” “是的,这一点我也相信!”李自强说,“据我推测,应该是铃木田边来了,奇怪的是他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准确,竟然能从蒙阳城一直嗅到这里来?” 老马问:“旅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小分队中可能藏有内奸?” “不错!”李自强说,“如果没有内奸,小鬼子不可能跟得这么快,这么准!嘿嘿……没想到第一天出发就被我试出来了!” “那会是谁呢?” “大家不用猜疑,这个人早晚会自动现身的!” 看看马匹已经撤离,李自强马上下令:“弟兄们,撤进山去,我们寻找最佳的位置埋伏下来,只要小鬼子敢上山来,我们就把他们一个个全部留下!” “是!” 李自强提示说:“弟兄们,你们找好潜伏地点,悄悄地吃点饭,注意,不要留下痕迹,不要害怕,躺在那里多休息一会。如果有敌情,我和老牛他们会鸣枪告诉大家的!” “是!旅长!” “老牛,小白兄弟!” “到!” “我们一起到下面去看看!” “是!” “参谋长, 你带好队伍,准备接应我们!” “是!” 铃木田边循着情报人员留下的痕迹,一路跟着李自强追了下来,在苍山一带忽然消失去了指向标,他判断,李自强一定是进了苍山! 铃木田边马上向蒙阳城和郯城的日军发了个电报,请求派兵支援。郯城日军得到消息之后,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最精锐的中队——石本中队,跟他取得了联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庄稼地里悄悄地运动到苍山南面,潜伏了起来…… 中队长石本大尉伏在铃木大尉跟前,客气地说:“铃木阁下,能见到您并为您效劳是我们中队的荣幸!” “不用客气!” “铃木阁下,听说,李自强十分厉害,此话当真?” “当然!” “哦?他跟您相比怎么样?” “不论枪法还是智谋,都不在我之下……我铃木田边自幼很少佩服人,但这个李自强,我不得不佩服!对他,我们不能有一点马虎大意……” “哈依!铃木阁下,这一战您计划怎么打?” “等!我们就一直潜伏在这里等!”铃木田边说,“一直等李自强的人下山赶路的时候!我们要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忽然袭击,或许能够获得意外的成功!” “哈依!” 可是,等了不久,石本就趴不住了:“铃木阁下,我们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铃木田边淡淡地说。 “阁下,我这个中队,是一百八十多人的满员的中队,个个士兵都是历经百战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综合素质都很高!”石本傲慢地说,“在这一带一说石本中队,没有人不知道的!我觉得,我们搞个突然袭击,消灭李自强的那二十多人的小分队应该绝对没问题!” “你很有信心?” “是的!” “石本君,你知道李自强的外号叫什么吗?” “知道,不就是‘无敌神枪手’吗?我不信他真会那么无敌!” “据我所知,不仅李自强枪法厉害,而且,他这批卫兵也很厉害,不亚于‘无敌神枪队’!如果你们中队冒然进山搜索,他在暗,我在明,我们就会中了他的埋伏,一定会损失惨重……” “不会吧!你看他们放马的那个小兵,还在打瞌睡呢!” “说不定是诱敌之计呢!” “我不信,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支那人!” “嘿嘿……给你说个真实的战例吧。前不久,在松林以东的山口上,我率领着五十多名精锐的士兵伏击李自强二十多人的神枪队,你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吗?” “什么样?” “那一个小队全部战死,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而且,不是大部队赶来,我也差点死在李自强的手里!而他的神枪队的人,只被我打死了两个人!负伤的也没有几个……李自强更是分毫未伤!” “竟有这样的事情?” “一点也没错!当时他们走路,我们在暗处伏击他……结果还是这样……” 石本的脸上露出了不信的脸色。 “我已经向华东派遣军司令部提交了申请,相信他们会派特种部队前来帮我的!”铃木田边说,“常规部队,根本不是李自强的对手!” 石本暗暗地冷哼了一声:东亚病夫、支那人中会有这么骇人听闻的高手?我才不信呢!哼,你还是什么帝国的军神?!简直被支那人吓破了胆!你不配再拥有这个称号!石本脸色铁青,从心里对铃木田边产生了蔑视…… 山上,刚才还能看到李自强的战马、哨兵,不一会儿,战马忽然不见了,哨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铃木阁下,李自强逃跑了!”石本冷冷地说,“你带着你的人在这里埋伏,让我带队冲上山去,追杀他们一程!” “石本君,你还是不要尝试了!不要拿帝国士兵的生命开玩笑!”铃木说,“现在,李自强恐怕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们上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哼!我大和民族的武士,岂有白白送死的?!”石本突然站起来,指挥刀一举,“杀给给……冲锋……” “杀呀……”小鬼子们疯狂地嚎叫着,向山上冲去…… 铃木田边一声冷笑,爬起身来,悄悄地跟了上去…… 370 苍山之战 布好哨兵之后,大队卫兵在潜伏的位置上抱着枪,闭上眼,又开始了休息。 在李自强的指导下,每个卫兵都准备了一身特殊的军装,这身军装类似于现在的迷彩服,衣服上涂得花里胡哨的,什么颜色都有,在这个深秋,伏在地上,跟周围的庄稼、杂草相辉映,不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来。这些卫兵的三八步枪上,有一半安装了瞄准镜,不过,只有李自强的狙击步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队伍中还有两挺歪把子机关枪、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每支枪的枪身上都用迷彩布条一圈圈地缠绕着,算是枪支的伪装了…… 李自强带领着老牛,白玉书两人悄悄地出现在山坡上,各自找了个点,潜伏下来。他们三个人的位置成“品”字形,老牛在左下面,小白在右下面,李自强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看到他们两个选择的位置,李自强点了点头…… 他们俩寻找的潜伏位置非常恰当,身上的衣服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就是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李自强,不仔细观察,也休想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的潜藏地点前有射击的掩体,后有撤退的安全通道,而且撤退的时候,三两步就能进入后面的松柏林,敌人想对他们射击也根本没有机会…… 李自强选择的位置更不用说。他置身于松柏林边上,前面是一块色彩斑斓的巨石,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周围杂草丛生,后面树林茂密,绝对是一个狙击的好去处! 老牛偷偷地向李自强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想下去看看动静。李自强摆了摆手,告诉他不能下去,并且没有命令也不许开枪! 稍过片刻,山坡下的秫秸地里,忽然出现了一阵躁动,接着听到一个小鬼子的吼叫声:“杀给给——给我冲上山去,消灭李自强的小分队!” “冲呀!杀呀!……” 秫秸地里,忽然冒出了无数的鬼子兵,一个个端着三把步枪、歪把子机关枪,嗷嗷嚎叫着,向山坡上冲了上来! 透过瞄准镜,李自强快速地寻找着铃木田边的身影……奇怪,没有!这里根本没有铃木田边!这个狡猾的家伙躲到哪里去了?……李自强的大脑快速地运转着,这支小鬼子队伍,一定是铃木田边领来的,可是,他到哪里去了呢? 忽然,山坡上“嗡——”地一声响,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尖叫着在山坡上的树丛中惊飞了…… 李自强心里一惊,不好,山坡上早就上去小鬼子了!如果面前这批小鬼子在正面纠缠住我们,铃木田边却带着一队小鬼子,偷偷地爬上山去,从背后包抄过来,可就大大不妙了!糟糕,我险些中了这个家伙的诡计!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正面的小鬼子一边射击,一边冲了过来,离李自强潜伏的位置越来越近,子弹“啾啾”地从他们的耳边擦过…… “叭——”地一声轻响,冲在前面的一名鬼子军官脑袋开了花,头向后一扬,仆倒了。接着,“吧够——吧够——”左右两面响起了两声枪响,一个机枪手栽倒在地,一个举着太阳旗的伍长也跟着撂倒了……“卧倒!”一个鬼子一声叫喊,“哗”地一下,鬼子们全趴下了! “撤!”李自强手一挥,身体一闪,就窜进了树林,就像一片树叶飘动了一下似的,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老牛、白玉书听到命令,收起步枪,一忽闪,三两步就潜进了树林…… “旅长,为什么不让我多打几枪?”白玉书心里特别扭,仿佛进口的肥肉,刚尝到了点肉味又让人给逼着吐出来了一样。 “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李自强说,“对狙击手来说,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开两枪……否则,就有可能遭到敌人炮火和火力的猛烈进攻……” “唔……有这么严重吗?!” “这伙小鬼子都不简单,我们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不仅枪法好,还要学会在战场上保护自己!” “是!旅长,我明白了!”白玉书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山坡下,日军在一名少尉的指挥下,终于弓着身子,爬了起来,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山上进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啪啪啪……” “前进!” “冲上山去,不要让支那人逃跑了!” “冲呀,杀呀!” …… 可是,山坡上没有一点动静,小鬼子的脚步放慢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向草丛和树林里射击着,还大声嚎叫着:“出来,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小鬼子三五米一个人,三八步枪上安着刺刀,他们一边划拉着草丛,一边呈弧形缓缓的前进着。看来,指挥官石本大尉并没有掉以轻心!这些小鬼子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老牛,小白,你们爷俩在这里盯着,边打边撤!”李自强说,“我到山上去看看,我担心有更厉害的敌人已经从一侧,迂回到我们的背后了!” “是!旅长!”两个人一起答应。 “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老牛说,“我打了这么多年的猎了,我知道狼虫虎豹的品性!绝对没问题!” 李自强以最快的速度向山顶奔去,其动作快如奔马,矫若猿猴……他要在第一时间赶到山顶,挡住铃木田边的偷袭! 可是,还没等李自强奔回小分队潜伏的地方,就听到山顶上响起了枪响“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吧够……” 可以听得出,先前的两枪是狙击步枪的声音,后面是小鬼子的机关枪和步枪的声音! “旅长,参谋长,上顶上发现小鬼子了!”哨兵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撤退,口里大声地呼喊着…… “哒哒哒……哒哒哒……”随着机关枪的声音越来越密,山顶上狙击步枪的声音消失了…… 李自强咬紧了牙,他知道,哨兵兄弟一定牺牲了! 卫兵们并没有慌张,他们端起枪,向四周警戒着,等候着长官的命令!孙羽林大声说:“弟兄们,跟我冲下山去,接应李旅长!” “不用了!”没等大家回答,李自强已经奔了回来,“趁着小鬼子还没有形成上下的合围,我们一边接应老牛、小白,一边向右突出去,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旅长,我们不迎着小鬼子打出去啊?”孙羽林说,“躲避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哼,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敌人!”李自强说,“而是冲出敌人的包围圈,赶到重庆去!快走!” “是!”小分队快速地向右插去。老马在前面带路,孙羽林居中,老牛、小白断后,李自强来回策应……整支小分队像一支匕首一样,迅速地向右面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右面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声音,冲在前面的一个战士中弹了! 糟糕!右面也有小鬼子!太大意了,一个不小心,竟然撞进了小鬼子的包围圈里了! 原来,铃木田边从蒙阳城里带出来了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的皇军精锐,这些人说是精锐绝对是名副其实,他们都是伊藤从蒙阳城一个联队、数千人马中一个一个地挑选出来的,不仅枪法好,身体棒,而且人人都有一项绝技,从各个方面来看,都不比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和这支卫兵小分队差! 当铃木田边和石本中队潜伏在山坡下的秫秸地里的时候,他已经让这个小队,兵分两路,从山坡的左右两面悄悄地爬了上去,希望潜伏下来,配合下面的石本中队,一举全歼李自强小分队! 铃木田边乐观地想:即使不能全歼,至少也能给李自强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看来,铃木田边也是个工于心计的高手。在山坡下的秫秸地里,他故意示弱,用话语激起了石本大尉的斗志,希望以石本中队为主力,把李自强小分队纠缠住,为他的人爬上山去、做好狙击的准备赢得时间…… 没想到李自强根本不与山本中队交战,虚晃一枪,便向右撤退了,右侧的小鬼子脚步还没站稳,就不得不迎战…… 李自强快步冲到队伍的最前面,几个卫兵纷纷向他的前面拥着,不想让他靠前。 “闪开!”李自强说,“我不用你们保护!你们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可是,几个卫兵还是不肯离开! 老马说:“旅长,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不用!”李自强急急地说,“你们在我面前,碍手碍脚的,还影响我开枪!散开,你们都给我散开!十米之内不许超过三人!” “是!旅长!”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吧够——吧够——……” 敌人的子弹像飞蝗一样啾啾地在空中飞舞着,擦着大家的脸颊飞过去,接着,一个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尾巴上还冒着白烟…… “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爆炸了! “卧倒!注意隐蔽!”李自强大叫着,“快射击”! “叭——”地一声轻响,李自强一枪击毙了一名小鬼子的机枪手,“吧够——吧够——”另外两名机枪手也被大家解决了。 李自强快速地拉栓上弹,“叭——”地一枪击中了一个攥着手榴弹的手,“轰——”地一声,手榴弹在鬼子手里爆炸了,一截胳膊飞上了天,四周洒起了一片血雨…… “吧够——吧够——……”大家都模仿着李自强,纷纷截击敌人的手榴弹,敌人的手榴弹再也飞不过来了,“轰轰轰……”一枚枚都在鬼子的群里爆炸了…… “叭叭叭……”李自强接连击毙了几个小鬼子,看看敌人的火力已经大减,背起步枪,忽然抽出了两支驳壳枪:“弟兄们,快跟我冲过去!” “冲啊!”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的两支驳壳枪里冒出了一颗颗夺命的子弹,“哒哒哒……哒哒哒……”我们的四挺机关枪冒出了压倒式的火力,打得小鬼子们抬不起头来! 大家一个冲锋,就冲到了小鬼子的面前! 右面这一带,只有二十多个小鬼子,他们刚刚到达这里,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狙击地点,更没有隐藏起来,做好迎战的准备,李自强小分队就冲过来了! 一个日军少尉抽出了指挥刀,大声尖叫起来:“上刺刀,退子弹!杀!” “嚓嚓……”几声,仅剩的十多个小鬼子挺着刺刀向李自强小分队冲了过来! “不要恋战!射击!冲过去!” 李自强挥舞双枪,“啪啪啪……啪啪啪……”一个点射,又一个点射,几个近在咫尺的小鬼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眉心上便被他点上了美人痣,一个小小的花生米,便送他们回了老家! 那名少尉胸部中弹,挣扎着还没有倒下:“李自强,你的,不是真正的武士,近战竟然开枪……” 李自强鄙夷地一笑:“杀猪屠狗不用那么多的讲究,你想要刀子,我就给你一刀!”说吧,飞起一脚,将脚前的一把刺刀踢飞了,一刀直接划过了少尉的脖子……一股鲜血激射出来,喷起了老高! 大家一个冲锋,便把这边的小鬼子全部消灭了! “哒哒哒……”“吧够——……”身后,依然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声…… “老牛,小白跟上来没有?”李自强问。 “没有!”老马说,“可能被小鬼子的大队人马缠住了吧!” “跟我杀回去!”李自强说,“再捡几挺小鬼子的机枪,冲回去,把他们两个给我接出来!” “是!” “不能回去!”孙羽林伸手拦住了李自强,“旅长!不能回去!我们好不容易冲出了小鬼子的包围圈,不能再被小鬼子包围了!” “参谋长,我没有舍弃兄弟独自逃跑的习惯!”李自强说,“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绝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弟兄们,跟我杀回去!” “是!杀回去!”大家一个回马枪,又杀了回来! “杀呀,杀小鬼子啊!” “哒哒哒……哒哒哒……” 李自强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只要发现目标,不论远近,狙击步枪一抬,“吧够——”一声,便能把敌人报销!其他战士在老马的带领下,散布在李自强的周围,警戒着,清扫着两侧的敌人,“哒哒哒……嘟嘟嘟……啪啪啪……”大家火力很猛,只要发现危险,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无不马上解决! 敌人的火力暂时被压了下去! 孙羽林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一棵大树下,她举着狙击步枪,瞄准了李自强的后脑勺……她犹豫着,终于扣动了扳机…… 371 内奸之谜 “叭——”枪响了,孙羽林并没有击中李自强,而是越过李自强的脑袋,击毙了一个伺机偷袭的小鬼子! 这个小鬼子胸部负了重伤,躺在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是刚刚醒过来,他正趴在李自强左前方的一块石头后面,举着长长的三八步枪偷偷地瞄准了李自强!这一枪,恰恰击中了这个小鬼子的脑壳,红的白的飞溅了一地…… 李自强一侧目,向孙羽林竖起了大拇指! 前面的树丛中,老牛在白玉书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奔过来。老牛的额头上冒着冷汗,豆大的汗珠骨碌碌地滚下来,小腿上鲜血在汩汩地流着……原来老牛的腿部中弹了,怪不得没有跟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子弹扑簌簌地飞窜过来……老牛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数十名敌人一边射击着,一边紧紧地冲上来。 “追!快快地追击!别让李自强逃跑了!”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李自强带领着几个卫兵们迎着老牛冲了过去,他一把扶住了这位老人:“老牛,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 李自强对一名块头很大的战士说:“骆驼兄弟,你背着老牛先走!我们掩护!” “是!旅长!”骆驼背起老牛向后就跑…… 白玉书擦了一把汗,感激地看了看李自强:“谢谢你,旅长!” “少废话!”李自强说,“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注意隐蔽!弟兄们,不要恋战,我们边打边撤!……撤退!” “哒哒哒……哒哒哒……”大家一边还击,一边缓缓地向山上退去,在他们撤退的路上,留下了一路小鬼子的尸体…… 太阳就要落山了,小鬼子的号角响了起来,敌人收队了……苍山上的枪声很快便停了下来。 李自强小分队撤进了大山,放好警戒,大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休息。茫茫苍山数十里,他们一入大山,小鬼子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老牛,你的腿没事吧!”李自强问。 “没事!”老牛皱了一下眉头,“就是小腿中了一枪,骨头受了点损伤……” “那还没事?”李自强说,“揭开裤腿,让我看一看!” “是!” “唔……这是狙击步枪打的!”李自强端详着老牛的伤口说,“子弹穿过了小腿,看部位只是蹭了一下骨头,你的腿没有大碍!不过,得好好将养不要太劳累!” “是的!”老牛笑着说,“没想到旅长对这个也很有研究!” “没什么研究,就是看过书,对各种伤势都熟悉了!”李自强说,“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 孙羽林走过来,问:“旅长,有什么奇怪的?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这个狙击手为什么打老牛的小腿呢?”李自强说,“如果他向打老牛的头部,应该更没有问题的!”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孙羽林的话显然是问向老牛的。 “哎呀,你们多心了吧!”老牛说,“当时,敌人的狙击手瞄准的确实是我的头,不过被我及时发现了,我头一低,仆到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后,可惜腿没有来得及收过去,那个家伙就打中了我的腿……” “说这样吗,白玉书?”孙羽林疑惑地问。 “是!我舅舅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白玉书说,“当时,情况相当危急,许多小鬼子冲上来,我和舅舅一边打一边撤,换做是我,恐怕就晚了!我舅舅中枪之后,也一枪击中了那个狙击手……” “老牛你也击中了他?” “是的!” “击毙了吗?” “没有!只打中了他的肩膀!很可能只是皮肉伤!”老牛惭愧地说,“那个家伙非常狡猾,不肯轻易地出枪,也不轻易地露头,打我一枪之后,就向后缩,我看他一定是个不小的军官……” “唔……”李自强点了点头,沉吟起来。 孙羽林说:“旅长,你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铃木田边?” “有可能!”李自强点了点头,向远处叫了一声,“毛二孩!” “到!” “你去树林里削两个薄木片来!” “是!”不一会儿,毛二孩回来了,手里拿着用匕首削好了的两个薄木片,递给了李自强,李自强用手抓住老牛的小腿,一使劲,把他的小腿骨对齐,然后用木片绑好固定下来…… 老牛疼得头上冷汗骨碌碌地滚下来,可是他一吭也不吭。 “哎呀,老牛真是一个硬汉子!”大家纷纷举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关公骨头上刮毒,骨头刮得哧啦哧拉地响,他老人家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喜笑如常地跟人下棋呢,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我算啥啊……” “老牛也是我们卫兵队的关公了!” …… 李自强找到老马说:“老马,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还好,就牺牲了两个哨兵!”老马说,“不过,还有几个兄弟负了不同程度的伤……” “哎——”李自强叹息了一声,懊恼地说,“没想到出发的第一天就这么不顺利!我找出这个内奸来,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没用李自强交待,老马和骆驼就去山头上背回了两名哨兵的遗体,大家在山上找了个土质多的地方,把他们掩埋了起来。 大家站在哨兵的墓前,心情十分沉重。在出发的第一天,小分队就遭到了日军的埋伏,这说明了什么? 李自强沉痛地说:“两位兄弟,我对不起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白死的!我早晚会查出小分队里的内奸,为你们报仇雪恨!” 老马说:“旅长,现在正是时候,快查一查吧!不查出内奸来,往后的路我们就更难走了!” 圆圆的月亮从东面升起来,如银的月光洒满了树林,洒满了整个山岗。 “弟兄们,我真希望问题不是出在我们的内部!”李自强说,“可是,事情非常明显。我们的出发非常突然,应该在监视我们的小鬼子的意料之外,他们根本来不及追赶我们。在路上,我们又多次设置了迷途,如果没有内奸给他们引路,小鬼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不可能在这里埋伏得这么准,这么恶毒……” “是啊,”孙羽林说,“这个人一定是混进我们队伍的日伪特务!每个兄弟都好好地想一想,有没有发现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起来了,随时向旅长或者我汇报!” “是,参谋长!” “注意,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孙羽林强调说,“只有早日除掉这个内奸,才能确保旅长和我们小分队的安全,否则,我们就有可能时刻处于敌人的围追堵截之中……” 卫兵们一阵窃窃私语……可是,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站起来说话。 “有谁想起什么了吗?”孙羽林提示说,“想起来了,马上站起来说一说!” 一个卫兵站起来:“报告旅长、参谋长,在行军的时候,我发现大多是老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我怀疑是他在路上给小鬼子留下的标记……” 老马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这样啊,兄弟,那是旅长安排我断后的……” “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那你也不能乱怀疑啊?!” “别着急!老马,让弟兄们说!”李自强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放心,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弟兄的!” “报告旅长,我也怀疑老马!”一个战士说,“来到苍山之后,只有他一个人下过山,去买烧饼,我怀疑就是他在买烧饼的时候,跟小鬼子联系上的,也正是他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我们小分队的具体位置……” 李自强点了点头,这战士说的有理啊。 老马见李自强点了头,着急了:“旅长,我可不是奸细哪,我下山买烧饼也是您派我下去的,我没有跟小鬼子联系,我不是奸细,旅长,参谋长,我是冤枉的!” “这个兄弟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李自强说,“而且,他们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你想啊,你去买这么多的烧饼,足够二十个人吃的,不论是谁见了都会怀疑……你想一想,买烧饼的时候,有没有人特别关注你?” “哦……想起来了,有个小伙子问我:大哥,你家干什么呢,买这么多烧饼?我当时说:东家找人忙着收秋呢……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回来的路上,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你?” “唔,好像那个小伙子也向这边来了……” “怎么样?这就是敌人了!”李自强说,“老马啊,以后下去做事,可得机灵着点啊!” “是!旅长!都怪我大意……”老马惭愧地低下了头。 “看来,最初,敌人只知道我们来到了苍山,通过老马行踪,他们有探知了我们的具体地址!”孙羽林说,“看来,引着敌人到苍山的内奸还没有找出来!还有谁想起什么了吗?” 大家窃窃私语,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说话。 “没关系!”李自强说,“只要有这么一个人,他早晚会露出尾巴的!” 月亮钻进了乌云,天昏暗下来。山下的路口上,这儿一堆,那儿一簇地燃起了篝火…… “弟兄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准备出发!”李自强说,“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再搞一个出其不意,才能摆脱铃木田边的纠缠!” “是!” “毛二孩!” “到!” “我们的战马都没事吧?!” “没事!”毛二孩说,“我把马全赶到深山里去了!一点也没伤着!” “好样的!”李自强说,“老马!” “到!” “周围有多少路口?” “向南有两条路口,向西有一条路口,向东有两条路口,向北只有我们来的一个路口……” 登上山坡高处,向远处眺望,果然,南面有两处灯火辉煌,很显然,小鬼子的人数一定不少,这是敌人重点防卫的地方;东面、西面的路口上也有不少敌人,只有北面黑乎乎的,似乎没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悄悄地对老马说:“你带上两个弟兄,到北面的路口上去侦察一下,注意,机灵一点……” “旅长,不是我不想去,我担心出点事情,弟兄们总是怀疑我!”老马说,“您能不能派别的弟兄去啊?” “老马,你最熟悉周围的环境,让你去最合适!”李自强说,“至于怀疑,你不用担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 “弟兄们怀疑的目光我特别扭!”老马说,“好!旅长这么信任我,我去就是了!” 孙羽林走过来:“带上毛二孩和白玉书,他们两个人都很机灵!” “嘿嘿,参谋长,你是说让他们监视我吧?!”老马苦笑着说。 “哼……说是监视你也行!”孙羽林冷笑了一声说,“现在,所有的人都是怀疑对象,你们在一起可以相互监视!” 老马、毛二孩、白玉书三个人悄悄地下山了。 372 强援来临 圆圆的月亮升上了半空,时而钻进乌云,时而又露出了小半张脸。老马他们三个人向北走了四五里路,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更没有发现小鬼子的任何埋伏…… 不久,老马、毛二孩、白玉书三人匆匆地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李自强、孙羽林等人围了过来。 “北面这边山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老马说,“我们向北走了四五里路,还到路两旁挺远的地方侦察了一下,都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哦……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走回头路!”孙羽林说,“只要我们忽然北去,一定能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冲出去几十里路之后,我们再转而向西,然后向南,就可以去重庆了!” “这样走合适吗?”李自强问老马。 “应该行吧!”老马说,“向北二十多里路确实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路,可以向西也可以向东,走上十几里路,再向南就可以迂回过去,绕过苍山山脉了…… “据我估计,今晚,郯城县的日伪军应该倾巢而出,把这座山团团围住了!”李自强说,“山北面没有发现一个敌人的影子,这很不合常理!” “哦?你是说敌人故意留出了漏洞,来诱我们上钩?”孙羽林疑惑地说,“不可能吧?我觉得,铃木田边很可能没有足够的兵力,只好放弃了北面……他认为,我们不可能再走回去,这符合一般人的思维规律……” “没有什么不可能!”李自强说,“不要把敌人想像得那么简单!铃木田边是谁?号称日军的‘军神’,这个称号可不是白送的,要知道,他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莽汉!既然我们知道有这么一条迂回的路,他们一定也会知道,他怎么可能不派兵驻守?越是一个敌人也没有,就越说明危机重重!” 孙羽林、老马等人疑惑地点了点头。 孙羽林说:“旅长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差点又中了敌人的奸计!” “旅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老马问。 “你们几个继续带人下山侦察,争取找出敌人防卫的薄弱环节!”李自强说,“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就一鼓作气,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是!” 老马、毛二孩、白玉书三个人各自带领着两名卫兵,又下山侦察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月亮已经西斜,夜空中不时响起猫头鹰的叫声,山风飕飕地响着,松涛阵阵,让人不由产生了一阵凉意…… 卫兵们各自蹲踞在潜藏的地点休息,有一些战士已经发出了一阵轻酣,李自强却没有一点睡意。在太皇崮战役和敌人的围追堵截中,他曾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觉,这点疲乏根本击不倒他……李自强冷静地思考着,他在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当前周围的形势:想冲出敌人的包围很容易,只是要带着二十多匹代替脚力的战马,尽可能没有伤亡地冲出去,可就很难了…… 正思索间,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呱——呱——呱——呱呱……”三长两短,如是再三……哨兵回应过去,“呱——呱——呱呱呱……”两长三短…… “是哪个?”哨兵喝问。 “是我,老马!”老马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旅长在哪?他没睡着吧?” “没有,刚才还见他翻来覆去地动呢!”哨兵回答。 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像来人不少!不好,莫非老马真的是内奸?他从山下领着小鬼子上来了?李自强翻身而起,贴身在一棵大树旁,狙击步枪伸了出去…… “自强哥!”忽然,来人的方向传来了小梅的声音!咦,莫非是幻觉?小梅怎么可能到这里来了? “自强哥!”随着又一声甜甜的呼唤,王小梅真的出现在李自强的瞄准镜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接着是一二十名战士…… 李自强收起了枪,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小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小梅生气地说,“你……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冷冷的洞房里不理不睬,给谁说也都是太不像话了吧?!你出发干嘛不带着我一起走?我早就跟你说好了的!” 李自强一声叹息:“对不起,小梅,当时情况紧急,我……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 “吆……新娘子来追新郎官了啊?”孙羽林笑盈盈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句笑话打断了小梅的缠绵,“两位,这里是战场!这里可不是洞房,哪来得那么多缠绵……” “哼,你少管,狐狸精!”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仿佛不以为意,“新娘子,你说话可得小心点,否则,小心我这个狐狸精把你的新郎官给拐跑了!咦,你是不是想把新郎官绑回去啊?要不,怎么带着这么多的人来?” “哼,我是带人来保护自强哥的!”小梅说,“哥,你快来看,这是谁?!” “刘政委,怎么是你啊?”李自强一步跨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刘东的手,“你好啊,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呵呵……可不是吗!大青山突围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刘东笑着说,“当时的李团长现在可变成了李旅长了,你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那是弟兄们的抬爱,也说明了我鲁南民众抗日热情高涨,响应的人很多……这个可不是我李自强一个人的功劳!” “说的是!李旅长,你这个‘无敌神枪手’的名号,可是我们鲁南抗战的一面大旗啊!”刘东笑着说,“这不,你昨天一动,鲁南的日伪军就全部被你调动了!鲁南几个县城,一两万日伪军,全部在围着你运转……” “哦?”李自强问,“刘政委,你有什么确凿的消息?” “经过今天一天,蒙阳城里的伊藤大佐早就接到了铃木田边的消息,他已经派了数十辆卡车,运送了一千多名小鬼子过来了,其他县城的小鬼子也有不少人过来……这些敌人,早已经把苍山周围的大大小小的通道全部封锁了!”刘东沉声说,“所以,现在,不管你们走哪条路,都不通!都有敌人的重兵把守着!” “啊——”大家听了,不由地大吃一惊,一个个问询似的望着老马。 老马点了点头说:“旅长,参谋长,各位兄弟,刚才,我们几个去了北面和东面的几条路,向前继续侦察了一下,确实发现每条路口上都有敌人的重兵……北面敌人的重兵设置的稍微远一些……我们要想骑着马冲过去,绝对不可能……” “呵呵……”孙羽林冷笑着说,“刘政委,你来的真是时候啊,你一到,蒙阳城的日军就到了!” “呵呵呵……参谋长,你说话真是风趣!仿佛是我把伊藤领来的似的!”刘东笑着说,“我就是不到,伊藤也已经到了!而且,他在大白天的时候就到了!你想想,伊藤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消灭‘无敌神枪手’的机会的!” “形势严峻了,自强哥!”小梅着急地说,“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李自强皱着眉头说:“我本想侦察一下,从敌人的薄弱环节突围出去……” 正说话间,毛二孩、白玉书等侦察人员都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大同小异,果然如刘东所言,四周的路口上全都发现了敌人的重兵,要想骑马突围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旅长,孙参谋长!”刘东说,“在白天你们刚刚发现敌人的时候,如果马上突围,说不定能突围出去……当时,敌人想挡也挡不住你们!现在,想骑着战马向外突围,实在是已经无路可走了!” “是啊,”李自强说,“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正因如此,我们今晚必须快速地突围出去!否则,天亮之后,大量的日军一合围,明天,我们就更出不去了!” “可是,我们该走哪条路呢?”孙羽林说,“哪条路才是活路?真难选择……” “呵呵……既然无路可走,我们就不走路!”李自强忽然笑了起来,“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没有路,我们就另外走出一条新路来!” 大家的眼睛不由一亮,是啊,现在,敌人以为他们骑着战马,一定会走大路,如果大家放弃战马,从山岭上走出去,说不定完全可以安全地离开这儿!” “哈哈哈……”刘东笑了起来,“李自强就是李自强,什么事都难不住你!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放弃战马,用两条腿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那不行!”孙羽林说,“一旦失去了战马,此后,那么远的路,我们怎么走?千山万水,万里迢迢,就凭我们一双脚吗?那样就是两个月也走不到重庆啊!” “要想安全地撤离,就必须放弃马匹!”李自强说,“只要人出去了,搞车辆、搞马匹,都不成问题!我们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 “说的是!”刘东笑着说,“不过,这些马匹你们也不用扔,我们会有人过来替你们接收的!” “哦?替我们接收?”孙羽林不明白地问。 “我们这一带有几支武工队,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武工队叫苍山武工队,我已经安排好了,苍山武工队的南队长马上就到,我们离开的时候,可以把马匹交给他的人管理”!刘东说,“等我们冲出敌人的包围圈之后,还可以从别的游击队、根据地里借用马匹,甚至车辆……” “那真是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共产党的游击区、根据地到处都是,今后,只要我们走到哪里,都可以得到你们的帮忙了!” “呵呵……当然,只要你们需要,各地的根据地、游击区一定都能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刘东说,“李旅长,你这‘无敌神枪手’的大名可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只要我们一说是‘无敌神枪手’的人,无论到了哪里,共产党人都会帮助我们的!” “太好了!” 正说话间,一个黑乎乎、高大健壮、满脸胡须的中年人跑了过来,一个敬礼:“报告刘政委!苍山武工队南山松向您报到!” “呵呵,老南啊,你可来了!”刘东说,“怎么样,侦察到下山的路了吗?” “侦察到了,一切顺利!” 373 路遇埋伏 南山松的苍山武工队只有十来人,个个都是附近的山民。 南山松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高高的个子,一米八还有余,胖墩墩的身体,块头大得就像一个大猩猩,往那里一站,老远就能感到一种压力。 据苍山武工队和王小梅带来的士兵侦察,下山的每条路口,都已经被敌人重重封锁,要想突出重围,只能徒步从山岭间奔出去! 南山松就是在苍山上长大的,他对苍山的每条沟,每条山梁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身体。 “旅长,政委,除了那几条大路外,我还知道一条羊肠小道可以下山!”南队长说,“来的时候,我就是从那里上来的,没有一个敌人!” “哦?太好了!”李自强问,“能骑马吗?” “骑马恐怕不行!”南队长说,“这条路就在西南方向,是一条很窄的羊肠小道,是山民们上山耕种、打猎时踩出的,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 “好!那也比走黄山野岭没有路走得快!” “是的!”南队长说。 毛二孩按照李自强的嘱咐,把战马全部交给了苍山武工队队员,临离开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安排着:“同志,你可得帮我们好好照料这些伙计啊,他们个个都是我们特务团的功臣,尤其是李旅长的枣红马,已经跟着他多年了,就跟我们的亲兄弟一样……” “你放心吧!小同志!”南山松笑呵呵地走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们武工队里个个都是侍弄牲口的老手,到了我这些同志手里,保管能照料得它们个个精神焕发。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了!” 南队长在前面带路,李自强、王小梅两支小队合兵一处,顺着山脊,径直向西南方向插去! 月亮已经西斜,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离天亮也就是只有两三个小时的光景,要想突出重围,必须在天亮之前,走出三十里路之上!所以,大家走得都很快! “快走!跟上!” “跟上!” “注意脚小有坑!” “关上枪支的保险,小心走火!” …… 不时可以听到低低的提示声。 南队长在前面走得急,大家在后面也跟得很快!其后是老马、毛二孩,接着就是刘东、李自强…… 王小梅紧紧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寸步不离,孙羽林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白玉书、骆驼等几个人断后。老牛本想跟着大伙的,但由于脚伤严重,跟不上队伍的步伐,在大家的劝说下,只好留在山上,让武工队的同志抬下了山…… 正走间,向导南队长忽然说:“糟糕,有敌人!” “注意隐蔽!”刘东一声低喝。大家马上低下了身,隐藏在堤坝和庄稼地里,刘东问:“南队长,发现了什么情况?” 李自强也悄悄地跟了上去,低声说:“南同志,怎么啦?” “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这条路上还没有来过敌人,现在有一股敌人从这里刚刚过去!”南山松说,“刘政委、李旅长,你们看,这儿有一滩新鲜的马尿,一定是敌人刚才从这儿经过的时候留下来的!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一定就在前面设下了埋伏……怎么办?” “敌人在前面有埋伏?”李自强问,“有多少人?你能看出来吗?” “看个差不多!”南队长说,“看样子不会很多,我估计,至多有一个班!” “前面的地形怎么样?” “前面一里路左右,有一处三四米高的小断崖,这条小山路就从断崖下经过,估计敌人一定会在断崖上埋伏着!” “好!你领着我去断崖!”李自强说,“跟我来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我们争取不鸣一枪,安全通过这段路!” “对!一定不能开枪!”南队长说,“沿着这条小路向南走四五里路,就是一条大路,说不定那条大路上有敌人的巡逻的部队……一旦被他们听到动静,情况就不妙了!” “是,明白!” 刘东说:“李旅长,你最好带王小梅同志带来的人去,这样更保险一些!” “哦,为什么?”李自强问。 刘东笑了:“李旅长,这事明摆着嘛,你们这些人中至少有一个奸细,以你出发的诡秘,小鬼子怎么可能追来得这么快?” 孙羽林一声冷笑:“刘政委,你这么有把握,你们这些人中就没有奸细?你这话说得太不中听了吧?!” “哈哈哈……忠言逆耳利于行嘛!”刘东笑着说,“我只是建议,决定权在李旅长自己!” “我还是带我的卫兵去吧!”李自强说,“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精选细挑出来的,我信任他们就像信任我自己!” “旅长……” “不用多说了!”李自强对刚刚凑到一起的卫兵们说,“弟兄们,现在有个歼敌的任务,我要十个人,谁跟我去?” “我!”“我!”“我!”……几乎所有的卫兵都叫起来,大家听了李自强刚才的话,心里热乎乎的,还有什么比长官的信任更暖人心的吗? …… “孙羽林、毛二孩、老马、白玉书、骆驼……好,就你们十个兄弟跟我来!其他的跟着三团的兄弟!”李自强说,“前面的敌人刚刚过去,估计还没有完全潜伏好!我们过去之后,先一人盯一个,盯好了,我一声口哨,大家一齐动手!” “是!” “注意,我们不能开枪,全部用刀解决!” “明白!” 刘东、小梅走了过来:“自强哥,我们也去几个人吧?防止敌人过多,人手不够!” “好吧,你们去几个也行!你们跟着主要是负责警戒,以防万一!”李自强说,“南队长也说了,敌人不可能多!这条小路很小,敌人来只是来走走过场吧,不会很重视的!” “是!我明白!” 在南队长的带领下,大家下了山梁,走进了庄稼地里,准备迂回过去,偷袭潜伏在断崖上的敌人! 其他的战士们也在路上缓缓地向前走着,争取在偷袭成功之后,马上通过那片断崖…… 山岭上,大多是地瓜和花生地,庄稼很矮,所以他们行军时,身体趴得很低,以防被远处的敌人发现,但他们走得还是相当快…… 断崖靠近了,老远呢,就能看到那些敌人并没有隐藏起来,只是一字排齐,伏在断崖顶上的石头后面!数一数一共一十三个,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班的小鬼子! 看看不远了,李自强止住了王小梅、刘东等人的脚步:“你们在后面观战吧!小梅,这把狙击步枪留给你,枪上已经安了消音器,发现哪里出现了问题,你就向哪里的敌人射击,小心点,不要伤了自己人!” “是!自强哥!” “老马,你负责最左面的那个;毛二孩,你最右面的那个;骆驼,你右面的第二个……”李自强给每个卫士分配着,“中间的两个是我的!” “还余一个,”南队长说,“剩下的那个就是我的了!” “好!”李自强说,“大家注意,过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弄出动静来!注意脚下的庄稼!” “是!旅长!” 大家悄悄地从庄稼地里,向山崖上埋伏的小鬼子走去,悄悄的,一步一步地,大家高高地抬起脚来,轻轻地放下……他们离敌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忽然,“噗通——”一声,一名卫兵被脚下的地瓜秧子绊倒了,“谁?”一个鬼子回过头来,这是一个少尉军官。没等他看清什么东西,就觉得有个什么热辣辣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脑袋……“噗——”地一声,子弹钻入骨肉的声音。 “咦,你怎么啦?本田少尉,你怎么了?”相邻的一个小鬼子马上连连问着,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阵阵飒飒的衣袂声,身后已经有人冲过来了! “杀给给——支那人在身……”他一声大叫,“身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的脖子已经被李自强切断了!再一刀,割断了另一个小鬼子的脖子,头颅骨碌碌滚出去了老远!几个小鬼子听到声音刚回过头,就被割破了喉咙;有几个鬼子还没有爬起来,就已经身首异处;也有的被卫兵们一刺刀钉在了地面上! 战士们几乎都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可是,这时候,还有一个小鬼子站起了身子,手里握着王八盒子手枪,对准了李自强,手一动,就要扣动扳机! 李自强手疾眼快,身体一仰,手一挥,手里的战刀已经出手了,“啪——”地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眼皮前面擦过!这声枪响在凌晨的山岭上,显得格外地响亮,老远就能听得到!几乎与此同时,李自强的刀子从小鬼子的手腕上擦过,手枪连同那只断手,一起掉到了地上! 忽然,“噗——”地一声响,子弹入肉的声音,小梅一枪端掉了这个小鬼子的脑袋! 李自强拔出了驳壳枪,高呼一声:“注意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查看一下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敌人!” “是!” “同志们,快走吧!”南队长说,“不要查看了,我们快走!枪一响,外面的敌人惊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一刻也不能停!否则,就会被敌人堵在公路这边,突不出去了!” “好!简单收拾一下!不要慌张!”李自强提示着说,“所有的人马上换上日军军装,收拾完毕,我们马上离开!” “是!” 南队长也点了点头。 李自强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刚才是谁绊倒的?” “是我!”白玉书惭愧地说。 “你没有完成杀敌任务?” “是啊,我的动作慢了!”白玉书说,“我一直用枪杀敌的,这是第一次用刀子杀人,我……我很紧张!” “哼,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老马说,“看你开枪的样子,很帅的,怎么用刀子就不行了呢?” 白玉书的脸更红了!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李自强看看大家换完了衣服,大声说,“马上撤离!注意,大家不要乱说话!只管走路就是!” “是!旅长!” 大家换好了日军的服装,大踏步地向外赶去! 月亮已经西沉,看样子离天亮的时间已经很短了,时间相当急迫。 “快!快走!”南队长小声地催促着,“同志们,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敌人的巡逻队过来之前冲过公路去!否则,很可能就过不去了!” 可是,老远呢,他们就听到公路上传来了一阵阵“嘟嘟嘟……”的声音……他们能不能顺利的突出敌人的包围圈呢? 374 真假皇军 在李自强的带领下,小分队跟着南队长,在小路上一阵奔跑。深秋的晨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可是大家一个个跑得头上冒汗,谁也感觉不到寒冷,谁也感觉不到累……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冲出小鬼子的包围圈,冲出去就是胜利! “南队长,离公路还有多远?”李自强紧紧地跟在南山松的身后。 “还有四五里路吧!”南队长说,“那条公路是环山公路,平时公路上少有人来,不过,从昨天起,南面的张庄、北面的王庄都有鬼子活动了,就怕刚才的枪声已经惊动了这两个村子里的小鬼子,我担心,他们的巡逻队很快就会过来查看了!” “你觉得刚才那些潜伏的敌人应该是哪个村子里来的?” “不好说!”南队长说,“刚才敌人潜伏的地方离张庄和王庄的距离差不多远……” “唔……”李自强想,要冒充那些埋伏的小鬼子,弄不清他们的身份可不好办啊,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南队长头前领路,李自强卫兵队随后,刘东、王小梅的共产党员小队殿后,大家个个身着日军军装,顺着山路,一个劲地向山下奔去!远远看去,这分明是一个小队的日军在赶路,谁也没有想到,这正是日本人到处搜查的李自强小分队! 不一会儿,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已经蒙蒙亮了。 前面,一条公路就像带子一样,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嘟嘟嘟……”的马达声,、! “不好!鬼子的巡逻队过来了!”南队长着急地说,“李旅长,刘政委,怎么办?我们是就地埋伏起来,还是一鼓作气冲下去?”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沉吟不语。 “我们直接冲下去吧!”孙羽林说,“只要碰到巡逻的小鬼子,我们就一起开枪,保准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然后一个冲锋,就冲过路去了!” “冲过去之后呢?”刘政委说,“南北两个村子里的敌人离这里都不远,我们的行踪马上就会暴露了……李旅长,我建议,我们应该马上就地埋伏起来,寻找战机!” 李自强说:“天已经亮了,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这支队伍……在这种情况下,硬冲恐怕是不行的!大家不要忘了,现在,我们是日军,我们不必埋伏、躲藏,也不必要厮打蛮干,我们大大方方地下去就行了!” 大家恍然大悟。看到李自强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样子,战士们都放下心来。 “如果敌人查问我们是什么单位怎么办?”孙羽林说,“说谎,也得说个差不多吧?” “不要急,不要慌,”李自强说,“现在,我们必须稳妥一点!到时候,我们只能靠随机应变了!” “我相信李旅长的能力!”刘东笑着说,“孙参谋长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孙羽林说,“现在,我们的队伍中很可能就有日本人的奸细,万一……” “不要担心!大家监督着,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李自强说,“现在,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好继续骑下去!再说,现在,我们对敌情了解很少,即使没有奸细,我们也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所以,各位兄弟,一会碰到敌人不要乱说话,没有我的命令,一定不要开枪!” “是!旅长!” 公路上,四五辆三轮摩托车从北面的王庄风驰电掣般地驰了过来,每辆摩托车上都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侧的那个士兵把一挺歪把子机关枪支在车身上,老远呢,他们的枪口就对准了李自强这队人马…… “站住,你们是那一部分的?”摩托车里,一个中尉哑着嗓子大声问着。 李自强身着少尉军装,紧跑几步,来到公路旁,躬身敬礼,恭恭敬敬地回答:“报告长官,我们奉命从南面调到这一带来驻防……” “唔……吆西,原来你们是驻扎在张庄的队伍!”中尉说,“你们是从郯城县调来的吧?” “哈依!长官!” “怪不得看着陌生!”中尉问,“从蒙阳来的队伍中,可没有你们这样衣衫不整的士兵!” “哈依!”李自强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回答。 “你们刚才是从山上下来的?” “不是的,阁下,我们是从那边抄近路过来的!”李自强灵机一动说,“我们的侦察兵发现这边有条小山路,中队长阁下觉得非常重要,特意派我们小队来这里驻防!” “吆西……真是英雄相见略同啊!”中尉笑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就派人到这条山路上埋伏去了!” “哈依!阁下高明……” “不过,刚才我听到好像有人在上面开枪啊?”中尉问,“少尉,你听到了吗?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阁下!”李自强说, “刚才,我有个士兵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 “八格雅鲁!”中尉瞪着眼睛咆哮着,“这么重要的行动怎么能随便走火?一不小心就会造成误伤!你替我告诫那个士兵,再这么鲁莽,死了死了的有!” “哈依!我已经狠狠地批了他一顿!” “吆西……铃木阁下昨天就已经下达了命令:天一亮,各单位马上就位,做好一切伏击李自强的准备!” “哈依!” “你们准备到哪个地方驻防?”中尉问。 “就在这条小路和公路的交汇处!”李自强说,“大尉阁下命令我们,严格提防李自强从这条山路上冲下来!” “吆西,吆西……你们可以和我派出的那个小分队合作,到上面的断崖一带埋伏的!”中尉说。 “不!我们接受的命令是驻扎在这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上!”李自强说,“在这里,我们既可以阻击从山上偷偷地冲下来的敌人,又能横面切断这条公路……” “吆西……也不错!”中尉点了点头,向北一指说,“我们小队就驻扎在北面的王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联系……”顺着中尉指引的方向,李自强发现,就在北面五六里路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村子外面有高大坚固的围墙,隐隐约约地,似乎可以看到围墙上站着一些皇军和民团…… “哈依!多谢阁下!”李自强大声说。 中尉一挥手:“开路的!统统地回去!”四五辆辆摩托车调转车头,又”嘟嘟嘟……”地开着摩托车向王庄奔去了…… 刘东、王小梅、孙羽林、南队长等人都问讯似的盯着李自强,李自强摇了摇头,全歼这个摩托车队的机会就放过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这一带,正好处在山脊上,王庄、张庄的敌人都能够看得到这里的情况!所以,这伙小鬼子不能打,一旦开火,他们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了,一旦四面八方的敌人围上来,他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走不了了! “旅长,刚才你为什么不下令消灭他们?”孙羽林说,“只要我们一阵射击,就能把这伙小鬼子全部消灭!然后,我们就可以开着摩托车,很快冲出敌人的包围圈!” “不!坚决不行!”李自强说,“现在已经天亮了!我们绝不能暴露身份,一旦跟敌人打起来,我们就很难再冲出去!” “暴露了能有什么?”孙羽林说,“我们可以骑着摩托车冲出去!” “不!那几辆摩托车才能带几个人?” “十几个人还不行吗?”孙羽林说,“其他的人,就负责掩护……” “不!那样太危险了!”李自强说,“我一个人,想冲出敌人的包围圈,怎么能都冲出去!可是,你们这四十多人怎么办?我绝对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旅长,只要有机会,你应该尽快突出重围,赶往重庆!”刘政委说,“不要顾惜这些战士们了!我们大家都是来护送你的嘛!” “刘政委,你觉得我是舍弃兄弟独自离去的人吗?” “哦,当然不是!” 战士们都被李自强的这份责任心感动了…… “旅长,现在,我们怎么办?”老马问,“我们还真要呆在这一带驻守吗?” “刚才,我跟那个中尉说了!”李自强说,“我们将在这里埋伏,我们就得做做样子,否则,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自强哥,我们真的要呆在这里不走?!”王小梅说,“那岂不是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自强说,“现在,我们越是慌慌张张地离开,越会引起敌人的怀疑……这两个村里的敌人虽然不是很多,但周围的敌人很快就能驱车赶过来……那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危险……” “是的!”孙羽林说,“我支持旅长的观点!不过,刚才我们消灭的那十几个敌人,只怕会被小鬼子发现!” “不会!”李自强说,“看到了吗,北面的王庄,就只有这个中尉带领的一个小队的日军,他也只能派一个班的小鬼子到山上去,根本没有其他的兵力!我们不用担心会被他发现……” “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王庄的这些敌人一跟他们联系不上,不就发现了吗?” “是的!不过,请放心,即使发现了,我们也有应对的办法。再说,我们也不会待那么长时间!”李自强说,“我们会尽快寻找机会,离开这里……各位,谁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南山松队长皱着眉头说:“各位,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就悄悄地顺着这条山路,一路走下去,从那条山沟里直插平原。平原地上到处都是收秋后的秫秸地,只要进了秫秸地,敌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不!南队长,你说的这条路很不安全!”孙羽林说,“我们沿着山沟向下撤退,万一山沟的两侧有埋伏怎么办?进入大半干的秫秸地里躲藏,万一敌人用火攻怎么办?” 刘东也皱起了眉头:“不错!如果是在天明之前,悄悄地从这条山路上撤出去,不让人发现的话,那是可行的!可是,现在,在这条山路的上面,我们就发现了一个班的敌人伏兵,那么下面会不会有?很有可能!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说的是!”李自强说,“大家不要担心,路多着呢!各位兄弟,马上埋伏在公路两侧,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 两支小队伍合在一起,四十多人,确实差不多一个日军小队的数量。他们匍匐在公路的两侧,等待着战机…… 不一会儿,王小梅就着急起来:“自强哥,怎么了?我们不能老是待在这里吧?” 李自强向北面的王庄围墙上指了指:“看到了吗?围墙上的敌人正拿着望远镜盯着我们呢!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那我们怎么办?” “既然一时不能冲出去,我们就混进小鬼子的队伍中,好好地搅上一搅!”李自强笑着说,“苍山周围的小鬼子是从蒙阳城和郯城县、山亭、枣庄等地调集来的,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堂而皇之大模大样地走出去,根本不必躲躲藏藏。否则,就会弄巧成拙,反而会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 “李旅长分析得实在是太好了!”刘东说,“你总是关键的时候,体现出你的大勇和大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忽然过来:“报告,从南面驶来了一辆军用卡车,离我们这里越来越近了……” “跟我上路,拦住他!” “是!”大家走上公路。 果然,远处一辆卡车正歪歪哒哒地向这边前进着,用不几分钟就到了。“谁懂得旗语?”李自强问。 “我懂!”孙羽林说,“在上学的时候,我专门学习过旗语……” “好,你告诉司机,停车检查!” “是!” 十几名战士,个个身着日军军装,头戴钢盔,抱着三八步枪,和李自强、孙羽林等一起站在了公路上。孙羽林举着太阳旗步枪,做了几个动作…… 卡车来到他们面前,“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咦,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一个哨卡?”日军司机伸出了脑袋,向李自强问道,“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我们奉命严格盘查一切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哎呀,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军车,连我们军车也要查吗?” “不错!” 375 杀敌无声 李自强和孙羽林带领着十几名战士,出现在公路上。 他们个个身着日军军装,头戴钢盔,俨然一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样子。李自强的腰里挎着指挥刀,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孙羽林和其他战士都抱着一柄三八步枪,孙羽林的步枪上还扯着一面太阳旗。他们个个舞刀弄枪,虎视眈眈…… 那辆卡车从南向北越驶越近。孙羽林举着太阳旗,做了个停车检查的动作……卡车来到他们面前,“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日军司机伸出了脑袋:“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大家围了上去。这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头上除了一个司机外,副驾驶座上还有一名年轻的准尉。 李自强说:“我们奉命检查一切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副驾驶座上的准尉一声冷笑:“你们没有看到吗?这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车,军车也要检查吗?” “不错!”李自强说,“准尉,这里不是学校!这里是支那战场!如果我们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轻易地逃出去。所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什么车,只要从这儿经过,就必须接受检查!” “哈依,少尉阁下!”准尉肃然起敬,连忙举手敬礼说,“我接受您的检查!不过,阁下,您知道这辆车上拉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李自强说,“我的任务是严格盘查过往的车辆,严防李自强混出苍山!” “阁下,我告诉您,我们车上拉的是弹药!”准尉说,“按规定,弹药车上,是不能随便上人的,你看……” “哼……”李自强一声冷笑,“准尉,你说是弹药就是弹药吗?这要我们检查了之后才能知道!” “少尉阁下,我们的卡车上真的是弹药!”准尉说,“昨天出发的时候,因为时间紧张,很多单位的士兵只带了一点弹药就出发了。现在,我们奉郯城皇军司令部的命令,沿途分送弹药……” “很多单位的士兵只带了一点弹药?”李自强心里一动,继续追问着,“是带了一点吗?是带了还是没带?!” “没……没带!有的士兵没带弹药!”准尉的声音颤抖了,“少尉阁下,情况是这样的……”原来,郯城日军大多是刚刚从本土征来的一些青年学生,来到这里不到三天,刚开始军训,有的士兵连枪都还没有摸过,更没有开过枪。当紧急集合的时候,一些士兵背着一杆空枪,一粒弹药都没领就跑出来了! “八格雅鲁!上战场竟然没带弹药?你们郯城的皇军还是个皇军的样子吗?”李自强怒道,“你知道今天我们在苍山上围剿的是什么人吗?” “知……知道……是支那的‘军神’、‘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不错!李自强号称‘无敌神枪手’,不禁枪法如神,而且刀法、功夫如神……像你们这个样子,到了李自强的面前,还不全都是当炮灰的料?” “哈依!” “你们两个快快的下车!”李自强说,“下来陪我到后面去检查一下!” “哈依!” 准尉和司机从车头上跳了下来。李自强一挥手,孙羽林、老马、骆驼,李东、王小梅等人围过来,用枪逼住了他们。孙羽林用日语说:“老老实实点,都别动!” “哈依!我们不会乱动,不会乱动的!”司机战战兢兢地说。 “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准尉疑惑地问李自强,仿佛很无辜的样子。 “对不起,准尉!”李自强说,“我们接到了准确的消息:李自强已经扮作了皇军,凡是过往的皇军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这……这……我们不是李自强的人,我们是郯城司令部的人!”准尉惊慌失措地说。 “对不起,在我们查清之前,还得先委屈一下你们!” “好吧!”准尉认命了。 卡车后面的车厢用绿色的帆布紧紧地遮掩着,只有后面留有可以打开的车厢门。车厢里,有三个士兵,一个怀里抱着歪把子机关枪,另外两个抱着三八步枪。一看有人走过来,他们手里的枪口马上对准了来人,一看竟然是个日军少尉,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眼神。 李自强一看这三个家伙的动作,就知道他们都是老兵了,看那动作的利索劲,没有三年两年的训练绝对没有这么熟练的活儿。 “喂,三位!”李自强说,“我要搜查一下车厢!快快的下车!” “不!少尉阁下!”抱着机关枪的中士说,“我们不能下车!看护卡车上的弹药,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不能离开岗位!”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车辆,严防李自强化装逃跑!’这是铃木阁下下达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哈依!”中士一个立正躬身敬礼,“少尉阁下,我们接受检查,但我们不能擅离职守,我们不能下车,因为我们必须在车厢里看守弹药,这是我们的职责……” “呵呵呵……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士兵!”李自强赞叹不已,“好吧,你们就呆在车上吧,我上去看看就行!” “哈依!少尉阁下您请上!” 李自强攀上了车厢。车上的三个小鬼子连忙向后退了退。车厢里,还有半车厢的弹药,一个箱子摞着一个箱子,摞得高高的,车厢里除了这些箱子之外,就是这三个小鬼子,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看来,这几个小鬼子真的是沿途配送弹药的! “中士,你们的弹药运送完了吗?”李自强问。 “送了一半了!”中士说,“还有一半没有送!” “前面王庄的皇军是从蒙阳城来的,你们也去送弹药吗?”李自强奇怪地问。 “不知道!上面没说。”中士说,“如果他们需要,我们也会给他们留一些;不需要的话,我们就直接过去,到苍山东侧去送弹药了!” “哦……我知道了,苍山北面、西面的队伍都是从蒙阳城来的,南面、东面的队伍都是从郯城来的!”李自强若有所思地说。 “不错!确实是这样!” “咦,那个弹药箱底下是什么东西?”李自强忽然惊诧地说。 “哪里?”三个日军士兵把脑袋都伸了过来。 李自强笑了。他猛挥两掌,狠狠地斩在了两个士兵的脖子上,只听“咔吧——咔吧——”两声脆响,两个家伙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倒下了。剩下的那个中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的机关枪仿佛真的变成了烧火棍一般,几秒钟内,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傻傻地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眼看着中士大张着嘴巴,就要惊叫出声,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没等他挣扎,李自强的双臂一用力,只听“咯叭——”地一声响,便扭断了他的脖子,手一松,中士的脑袋软了下去,那双瞪大了的两眼也缓缓地闭上了…… “咚——”车上尸体倒地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准尉的注意。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准尉抽身跑到了卡车后面,猛然发现车厢里的人竟然变成了三具尸体,不禁大吃一惊!他伸手就拔腰里的“王八盒子手枪”,可是,没等他的手枪拔出来,孙羽林的枪已经顶到了他的脑袋上:“识相点,别动!” 可是小鬼子并没有善罢甘休,准尉一改温顺的学生腔,头一晃,躲开了脑袋,胳膊肘一捣,一下子就将孙羽林捣了个趔趄!与此同时,手枪也从盒子里掏了出来…… 没等他的枪口扬起来,一个人影已经冲过来,“杀——”手里长长的三八步枪刺刀一下子捅进了准尉的胸膛!只听“噗哧——”一声响,刺刀把他刺了个透心亮……一股鲜血飞溅出来,准尉的力量越来越少,那把手枪“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是谁刺杀的?大家定睛一看,不是高大敦实的骆驼,也不是智勇双全的刘东,竟然是人小力单的王小梅!真是太意外了! “呸——”王小梅摸了一把迸溅到脸上的鲜血。 另一侧,日军司机见势不妙,“哎呀……”一声惊叫,撒腿就跑! “站住!别跑!”大家大声叫着,追了下去。 没想到这个小鬼子车开得好,跑步竟然也不差!他跳下公路,眼看着就要钻进路旁的秫秸地…… 老马、白玉书等人举起了枪! “不要开枪!”李自强说,“看我的!”只见他手里银光一闪,“嗖——”地一声,一把匕首脱手而出,正中日军司机的后心! “糟糕!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刘东着急地说,“我们该了解一下敌人情况的!” “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李自强笑着说,“这些小鬼子死硬死硬的,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即使活捉了他们,也没有收容战俘的地方……” 孙羽林、王小梅聚了过来,李自强把了解的情况向他们几个说了一遍。 “这么说,苍山南面和东面是郯城来的小鬼子,太好了,这些新兵蛋子不堪一击!”孙羽林说,“按理说这很不合常理,我们到重庆去就是向南嘛……” “不是不堪一击,而是缺乏训练!”李自强说,“再说了,日军中的新兵一定只是一部分,绝对不是全部。昨天,在苍山上追击我们的敌人,就是从郯城来的吗,说起来实力也能占住一般以上的水平……” “自强哥,我们直接坐这辆卡车向南冲出去?”王小梅问。 “不!我们还需要一些摩托车!”李自强笑着说,“我准备到北面的王庄去借一些……” “我不同意!”刘东说,“北面王庄的敌人是从蒙阳城来的,看样子,其战斗力绝不可小瞧。再说,王庄围墙坚固,易守难攻,我们没有必要去碰这样的强敌!” “可是,我们已经碰过了!”李自强说,“断崖上的那个班就是王庄的敌人,他们的被杀,敌人很快就会察觉了,到时候,只要王庄的敌人向北一个电话,蒙阳城的敌人就会大规模地向我们包围过来……” “唔……是的!”刘东说,“我只是担心,一旦被北面的敌人纠缠住,就不好办了!” 李自强说:“要打就打个突然,绝不能让敌人纠缠住!” 孙羽林点了点头:“旅长,你说的对!说说您的具体计划吧!” 李自强小声地说了一遍……刘东兴奋得一拍大腿,大声说:“太好了!就这么办!” …… 376 一石二鸟 红红的太阳从东方升了起来,早晨的寒气缓缓地退去。 为了把握起见,刘东把苍山武工队的南队长叫了过来:“老南,你对王庄的情况很熟悉,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干嘛?我们要打王庄吗?”南山松担心地说,“李旅长,刘政委,恐怕不行,打王庄很有难度!” “我们不打王庄,”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只是去王庄走一趟!” “哦……”南队长说,“不打就好!这几年,我们武工队、郯城县大队多次偷袭王庄,都没有成功,现在,王庄又至少进去了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就更难打了!” “是啊!一看那高高的围墙,就知道易守难攻,一般的军队想拿下它来,可没那么容易。”刘东点了点头说,“老南,王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说吧!” “是!刘政委!”南队长介绍说,“王庄是个小村子,只有三四百口人,全村人都姓王。王姓的族长叫王二麻子,兼任着王庄的村长,他是王庄最大的地主,还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汉奸。在日本人刚到鲁南的时候,他就跟小鬼子们勾搭上了。王二麻子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二十多个凶神恶煞般的歹徒,组成了他的私人武装,那些人个个心狠手辣、功夫不凡……” “王二麻子和他的人犯过明显的恶行没有?”李自强问。 “因为王庄的人都是王二麻子的本家,所以,他们在本村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不过,也是三天两头地征粮、征款,送到日军那里上供,搞得民不聊生……”南队长说,“但是,王二麻子和他的狗腿子们一出王庄,就变得不是人了,可以说是强买强卖、欺男霸女,坏事做绝……” “有没有血案?” “血案是有几个!”南队长说,“比如南村李家灭户案,因为李家的小儿子跟一个庄丁发生了点小矛盾,当晚,李家满门十二口就全部被枪杀了;还有薛庄杀人案……全都是写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血案……不过,估计这几个案子都是王二麻子的庄丁门干的,王二麻子不一定参与。王二麻子这个家伙非常圆滑,整天笑眯眯的,人称‘笑面虎’,很少与人发生矛盾,每次他的庄丁杀了人,他总是出来装好人,平息事端……” “厉害,原来是个笑里藏刀的家伙!其实,他密令杀人跟亲自杀人没什么两样!”李自强说,“看来,这家伙是个铁杆的汉奸,你们早就该除掉他!” “是啊!”南队长说,“我们苍山武工队和县大队多次偷袭王庄,准备消灭王二麻子的汉奸队伍,粉碎小鬼子的征粮计划,结果都失败了……” “好!今天,我们就顺便搞掉这个铁杆汉奸!” “搞掉他?这不好吧?”刘政委说,“我觉得,对这些大地主,我们还是尽量地争取他们。在敌人强大的军事压力下,一些自私的中国人贪生怕死,想攀上日本人的高枝,残喘偷生,还是可以理解的。这是他们这类人的生存之道,中国自古及今都不乏这样的人!对这类人,我们不能一概镇压,还要想办法改造他们!” “改造他们?”孙羽林说,“哪那么容易?我看,最简单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这样的几个典型,一枪击毙,杀一儆百,其他的大汉奸也就不敢再做恶了!” “对死心塌地地跟着日本人残害同胞的铁杆汉奸,我们当然应该毫不手软地镇压!”刘东说,“但对一些还没有明显人命案的人,我们最好还是先警告一下他们,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二麻子这样的汉奸也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孙羽林说,“这太没天理了吧?!” “是啊,我看也该把他铲除!”王小梅说,“也为当地除去一霸!” “不!王二麻子人称‘笑面虎’,在王庄,他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南队长说,“如果除去他,可能会引起王庄老百姓的恐慌,我们那两次打王庄,主要的目的是想消灭他的那些民愤极大的狗腿子……” “我明白了!”李自强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消灭他的狗腿子,狠狠教训一下王二麻子!南队长,你们既然打过围子,应该知道他们的火力部署吧?” “那时候,王庄二十多个庄丁分布在围墙的各个射击口上,遥相呼应,他们还有两挺轻机枪。现在,村子里至少又增加了三四十个小鬼子,一定防卫得更严了,围墙易守难攻,要想打进去,谈何容易!” “呵呵……”李自强笑了,“我们当然不会硬打进去,我们只是去借点东西!我们不但要不费一枪一弹、大模大样地走进王庄,还要让小鬼子们高高兴兴地把他们的东西借给我们使用……你只要把围墙上、村子里的各种情况介绍一下就行了!” “好吧!”…… 了解完王庄的各种情况,十几名战士登上了卡车车厢,孙羽林开车,李自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其他的战士就在卡车的后面步行……大家沿着公路,向北直奔王庄而来! 汽车在山间公路上缓缓地行驶着,后面的战士一路奔跑,山路上扬起了一阵烟尘…… 不一会儿,李自强便带领着队伍来到了王庄的南门前。看上去,围墙有五米多高,高高低低的垛口后面躲藏着一个个小鬼子和庄丁,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大家…… 汽车在围门外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李自强跳下汽车,车厢里的战士和步行的战士在他的身后排起了整齐的队伍…… 李自强腰挎华丽的军刀,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他向前走了几步,向围墙上招了招手,用标准的日语打着招呼: “喂,围墙上的士兵听着,快快的开门!”听上去,竟然是东京口音。 一个小鬼子伸出了脑袋:“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到王庄来干什么?”听声音,看领章,不是刚才的那个中尉是谁,中尉的一旁,还有一个笑嘻嘻的脸,看来那个就是王二麻子了!看来,李自强这支队伍的到来,早就有人跑进村里向他们报告了! “哦,原来是中尉阁下,”李自强大声说,“实不相瞒,我们是‘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第一小队,我是小队长佐佐木少尉,刚才,我们在路口上见过面的!” “哦?你们是‘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刚才,你们不是说是郯城来的队伍吗?” “是啊,我们小队是从郯城过来的!但并不是郯城的队伍!”李自强说,“我们小队接到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前来协助铃木阁下围捕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太好了!”中尉说,“如果由你来跟铃木阁下合作,那个李自强就绝对跑不了了!” “呵呵……不错!” 在当时,铃木田边大尉和佐佐木少尉在日军中都是赫赫有名,如果他们两个联手,绝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这些日子,日军中,确实盛传着佐佐木少尉也来到了鲁南的消息。 围墙上的日军和庄丁们见他们两个说的近乎,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了,便纷纷露出了身影。 王二麻子忽然趴到中尉的耳边说了句话。中尉点了点头:“佐佐木君,李自强阴险狡诈,听说他曾经多次化装成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所以我不得不防!请问,你有什么能证明你们是‘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而不是李自强小分队?” 李自强笑了:“这个很简单,我们杀支那人,李自强不杀支那人!” “不错!” 中尉的话音未落,忽见李自强的手抬了起来,围墙下的“日军”齐刷刷地举起了步枪,接着就是“吧够——吧够——……”一阵枪响! 这件事发生在三秒钟之内,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枪声便响了,围墙上的十几个庄丁“噗通……噗通……”就像一块块石头一样栽了下去…… 围墙上的人全都吓傻了,王二麻子急急地说:“太君,太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中尉并不理他,只是一阵大笑:“哈哈……‘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果然不同凡响!士兵,快快地打开围门,欢迎佐佐木少尉进来!” “哈依!” “太君……太君……这个……”王二麻子结结巴巴地说,显然想阻止他。 “八格雅鲁,滚开!”中尉一溜小跑奔下了围墙,随着“吱扭扭——”一阵响,王庄的南门打开了。 中尉奔出来紧紧地抓着李自强的手,高兴地说:“佐佐木少尉,我是渡边中尉,认识你很高兴!” 李自强笑了,击毙王二麻子的汉奸队,这一石二鸟之计的效果果然不错!李自强立正敬礼:“哈依!还请渡边阁下多多帮忙!” “客气了,你太客气了!”渡边中尉说,“佐佐木君,你和铃木阁下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骄傲,能帮助你们做事,是我的荣幸!” “那好,此来,我正是想请渡边阁下帮忙的!” “不急,不急!”渡边说,“快快请进!我们到司令部里好好叙谈叙谈!” “哈依!”李自强一挥手,带着队伍开进了王庄。 一进司令部,李自强便开门见山地说:“渡边阁下,现在军情紧急,我们此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借你们的车辆一用!” “不急不急,先喝杯水,我们好好叙谈叙谈!”渡边中尉说,“佐佐木君是我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吧?” “是的!”李自强知道这个家伙对自己还有点疑虑,“我是三年前,从陆军士官学校步兵专业毕业的……”这些材料,李自强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渡边点了点头:“佐佐木君,听说你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经常穿着八路的服装做事,今天怎么忽然穿起皇军的衣服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李自强说,“现在,苍山周围,全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人,如果我穿上八路军的服装,还不成了你们射杀的目标了?” “说的是!”渡边笑着说,“不过,你们身上应该都有带的八路军的衣服和老百姓的衣服吧?……” “哈哈哈……不错!”李自强知道这个家伙还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他笑着向外打了一声招呼,“谁在外面?进来一个!” “哈依!”一个瘦小的士兵走了进来,正是孙羽林。 “佐佐木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把你身上的服装给渡边阁下看一看!” “哈依!”孙羽林解下背包,把里面的衣服一身身地展示出来:有八路军的,有老百姓的,也有国军的、伪军的……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小背包竟然装了这么多东西! “渡边阁下,要不要让他穿上衣服展示一下?” “不用了!”渡边中尉笑着连连点头,“唔……不错,果然不错!佐佐木君,你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就是与众不同!你们竟然都准备了五身衣服!也就是说,你们随时都会有五种身份!” “不错!” “那……你们平时怎么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联系?我们怎么区分你们小队的身份?” “不,没有特殊情况,我们绝不跟皇军联系!”李自强说,“以免引起支那人的怀疑……不利于我们的行动!没有特殊的情况,我们也很少穿皇军军装……” “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尉阁下,据可靠消息,昨晚,李自强计划从刚才的那条小路上偷偷突围,所以,我们就到那里去埋伏了!不料,你刚刚离开不久,我们就发现,山上的断崖旁,有十三个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被杀……” “啊?断崖旁的士兵都被杀了?”渡边吃惊地说,“这是什么人干的?” “那还有什么人?李自强呗……”李自强说,“就在你与我在路上交谈的时候,李自强发现了我们这支队伍,所以,他改变了行进的路线,改向东南方向了……” “佐佐木少尉,我还是没有听懂,”中尉说,“李自强的人向东南方向跑了和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自强说,“据可靠情报,苍山南面、东面的队伍都是从郯城来的,全是不堪一击的新兵蛋子,很多新兵连枪都还不会开,连子弹都没有带……” “啊……有这种事?”渡边中尉奇怪地说。 “中尉阁下,佐佐木少尉说的不错!”一旁的一个少尉插口说,“我有一个同学就在郯城服役,听说,他的士兵都是刚到的新兵……” “八格雅鲁!”渡边中尉骂道,“李自强一旦冲出了苍山,再往南,就进入了共产党的苏皖根据地,想再找到他们,可就难了!” “所以,我们必须快速反应,尽快追赶!”李自强说,“可惜,我们没有车辆……还请中尉阁下大力支持!” “刚才那辆卡车……” “那是我们刚刚拦住的过路车,临时借用的!”李自强说,“还请渡边阁下借我们十辆八辆的三轮摩托车使用……日后我们一定归还……” “好说!好说,我一定支持你们……”渡边中尉说,“走,马上跟我去取车!” “哈依!多谢阁下!”李自强一个敬礼! “嘟嘟嘟……”一辆卡车,十几辆三轮摩托车形成一列纵队,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了…… 在铃木田边和佐佐木两个高手的夹击下,李自强能不能冲出敌人的包围圈?请继续支持常玉长篇小说《无敌神枪手》! 377 地雷密布 一辆卡车、十辆三轮摩托车,载着李自强小分队风驰电掣般地向东南方向奔去。 车队经过的几个小村子,都驻有日军,有的还在路上设了路障,还有的日军向他们打旗,要求他们停车……李自强连理都没有理,直接命令部队冲了过去。 两旁的小鬼子大呼小叫着,却也无可奈何。 车队浩浩荡荡,转而向南,继续前进。 前面出现了一处峡谷,公路从两座大山之间很狭窄的地方穿了过去,两侧的山坡虽然不算陡峭,但松柏林立,怪石嶙峋,如果山上有埋伏的敌人,从这儿冲过去将非常困难。 车队在一片树林旁停了下来。 李自强、孙羽林、刘东、王小梅、南山松等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南队长说:“这是鲁南进入江苏的最后一道屏障,只要冲过这条峡谷,很快便能进入苏皖抗日根据地了!” “可是,这个峡谷很难过去!”刘东说,“据我看来,这峡谷两侧一定会有小鬼子的埋伏。我们这样冲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一带还有别的路吗?”孙羽林问。 “没有!”南队长说,“这一带山多、岭多,绵延数百公里,要开车、骑马向南,只有这么一条山间公路可走,至于其他的小路,倒是有几条,不过都很难走,也不能骑马,也不能开车……” “要不这样吧,我们放弃车辆,马上钻进山里,从山上翻过去!”刘东说,“这样虽然慢一点,但比较保险一些!” “不!现在,我们已经不能退回去了!”李自强说,“我们这支队伍一路闯关,早就引起敌人的注意了!如果我们到了山口附近,却退回去改走山路,这样便会立刻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引起敌人的怀疑……那样一来,我们很可能就会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刘东点了点头:“不错!面前,我们确实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旅长,这一带的日军不都是郯城来的新兵吗?没有多大的战斗力,我们怕什么?”孙羽林说,“不管走小路还是走大路,我看都没有问题!” “不!就是新兵我们也绝不能小看他们的战斗力!”李自强说,“日军以老带新,在实战中训练新兵很早以前就很有名了。” “是啊,是啊!”刘东说,“李旅长,你看我们怎么办?” “按我的意思,就是一鼓作气,直接沿着峡谷继续向前开,毫不犹豫……这样,即使两侧的小鬼子再精明,也不敢轻易地向我们射击!”李自强说,“不过,这需要我们每一个战士高度集中精力,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没问题!”刘东说,“我同意这样做,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冒险,但绝对是值得的!” “这还需要孙参谋长的旗语发挥作用!”李自强说,“需要跟敌人做好沟通,不过,这样非常冒险……” “旅长,你放心,”孙羽林点头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这件事!” “还有一件事,”李自强说,“在过峡谷的时候,要提示我们的每一个兄弟,谨防我们身边的那个狗特务,防止他的小动作,杜绝一切可能暴露我们身份的小动作!” “是啊!”刘东说,“这一点大家都得好好注意!” “马上分头安排下去,准备行动!” “是!” 车队沿着山间公路缓缓地向峡谷奔去。在阳光的辉映下,山上敌人的刺刀反射的点点亮光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得到…… 近了,更近了!山上还是没有动静,李自强小分队里所有的干部战士们都捏了一把冷汗…… 第一辆摩托车已经驶进了峡谷口,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看吧,第一辆三轮摩托车上的三名勇士,个个头戴钢盔,身着日军军装,左侧的那个战士抱着一柄歪把子机关枪,稳稳地架在摩托车架上,驾驶员身后的那个战士,也把三八步枪抱在怀里,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三轮摩托车在凹凸不平的山间小公路上颠簸而行,时速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 大家都知道,最危险的就是开路先锋,但是,做为战士,他们义无反顾,就是死,也要倒在冲锋陷阵的道路上,为战友们扫平前进的障碍! “嘟嘟嘟……”忽然,山坡上传来一阵九二式重机枪的响声,一梭子子弹正好打在了第一辆摩托车的前面!山路上,暴起了一朵朵灿烂的土花…… 驾驶员猛地一个紧急刹车,“吱嘎——”一声,停在了当场!后面的摩托车、汽车,也相继停了下来! 大家侧目望去,两面的山坡上丛林密布,石块奇形怪状,除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发现了几处可疑的痕迹之外,哪里有一个人影?大家纷纷跳下车,躲藏在汽车旁、路边的树木和巨石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在右面山坡的一块突兀的大石头上,出现了一个日军士兵,他的手里拿着两面旗子,上上下下地舞动了一番…… 李自强问:“参谋长,他在说什么?” “他问我们是哪个部分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告诉他,我们是‘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我们到这里来是追杀李自强小分队的!” “是!”孙羽林立刻跑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也举起两只小旗子,挥舞起来…… 稍停,山上的小鬼子又舞起了旗子。孙羽林说:“他问我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不是已经化装成八路军挺进苍山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告诉他:我们在苍山发现,李自强小分队已经从苍山逃出来了,我们正准备快速穿插到他们的前面,截住他们的逃路!” “不可能,这一带方圆上百公里,只有这一条南下的路口,李自强那支马队不可能已经逃到南面去了!” “八格雅鲁!李自强是谁?他早就放弃了马匹,从小路翻山越岭逃跑了!你们这些傻帽就在这里瞎等着吧!我们必须马上通过峡谷,争取冲到他们的前面,截住他们……” “你们不能从这里过去!” “为什么?” “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已经在这条山间公路上布满了地雷,准备阻挡李自强的骑兵队!” “八格雅鲁,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通过旗语,李自强与山上的日军指挥官交流着。前面的山路上布满了地雷,过不去了,怎么办?刘东说:“李旅长,我们弄辆摩托车试一试吧!” “好!” 几个战士在摩托车车兜里放了一块大石头,将一辆三轮摩托车加大油门,向前冲了过去—— “轰——轰——”……没跑多远,摩托车就引爆了两处地雷!一时间,地动山摇,硝烟滚滚,烈焰升腾,那辆摩托车也被掀到了天空,随后,“轰——”地一声,油箱爆炸了! 王小梅惊得抓紧了李自强的手:“自强哥,我们怎么办?”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我们从山坡上穿插过去吧!”南队长说,“反正小鬼子也不会向我们射击……” “不!不用试,我们就应该知道,山坡上一定也有地雷!”李自强说,“参谋长,告诉他们,我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必须马上穿插过去,既然路不能走,我们准备从山坡上过去,让他们指示出一条路来!” “是!”孙羽林向山上又挥舞起了旗子…… “敌人说,前面的路上、山坡上全布满了地雷,不能通过!” “总有没雷的地方吧?让他们派人来,领着我们过去!” “是!”不一会儿,孙羽林说,“敌人答应了,马上派人下来,领着我们绕过这片雷区!” “好!”李自强向孙羽林竖起了大拇指,“告诉他们,一会之后,我们会换上八路军的服装,请他们不要大惊小怪,并且要他们掩护我们离开这里……” 孙羽林笑了:“好啊,旅长,我们还要当着小鬼子的面换上八路军的服装吗?” “是啊,这样才显得我们是真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啊!” “我真担心,万一真的‘挺进杀人队’就在这附近,或者敌人能跟‘挺进杀人队’联系上,我们可就糟糕了!” “不会的!”李自强笑着说,“‘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绝对不会跟这些不入流的新兵部队混在一起打埋伏!你没听他们说吗,刚才他们已经告诉我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已经进了苍山了嘛!他们就是有联系,也会跟铃木田边联系,而绝对不会跟这样的基层部队联系……” “呵呵……李旅长事事都算的非常巧妙!”刘东说,“不过,‘挺进杀人队’穿着八路军的服装,进了苍山,只怕我们的苍山武工队就要遭殃了……” “糟糕!”南队长一拍屁股说,“旅长,政委,你们继续向前走吧,我得回去了!千万不要让那些龟孙子伤了我们的人……” “好!老南,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帮忙!”李自强握着南山松的手说。 “谢什么,都是自己的同志!再说了,这也是党交给我的任务……”南山松说罢,敬了个礼,然后向大家挥了挥手,一忽儿就钻进了山林中,很快就不见了…… “老南是个好同志!”刘东说,“他那股子干劲是一般的战士所没有的……“ 李自强说:“是啊,我们的队伍中很需要这样的好兄弟!” 那边,孙羽林已经打完了旗语,敌人的指挥官已经完全答应了下来。两个日军士兵正在下山,很快就能过来了。 李自强交待着:“各位兄弟,一会,将会有两个小鬼子来领着我们翻山!说不定会从敌人的阵地旁经过,大家不要说话,不要乱跑,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来,一切事情但听我和参谋长的吩咐……” “是!” “我再警告个别的兄弟,谁敢在关键的时候,露出纰漏来,我就把他当做日本特务,当场击毙!”李自强说,“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再出现任何错误……” “是!旅长!” 不一会儿,两个日军士兵从山林中走了出来,来到李自强的面前,一个敬礼:“少尉阁下,请随我来!” 李自强举手还礼,然后一挥手,大声下令说:“吆西,开路!” 在两名小鬼子的带领下,李自强小分队小心翼翼地插上了山坡,真的是向敌人的阵地走去…… 李自强小分队能不能顺利地通过这座山呢?请看下一节。 378 挺进杀人 “苏皖根据地弹药奇缺,我们能多带点就多带点!”刘东小声说,“那卡车上的东西能搬多少就搬多少,不要留给敌人……” 李自强小分队不管是卫兵还是共产党员,人人都从卡车里带足了最多的弹药,个个都把子弹带塞得满满的,不上千也有几百发子弹,还有各种型号的手榴弹…… 小分队开始出发了。两名日军士兵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径直向山坡上插去…… 李自强腰挎军刀,怀里抱着九七式狙击步枪,紧紧跟在两名日军士兵的身后,一双眼睛机警地巡视着,哪怕附近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他的身后,孙羽林、王小梅等人跟李自强一样,也都抱着枪,机警的前进着,刘东带领着几个骨干殿后。 山坡上根本没有路,他们在松树林中蜿蜒曲折地穿行着,渐行渐高,向山下望去,那条山间公路就像一条玉带一般缠绕在大山的脚下。 走没多久,日军的阵地就出现在李自强的眼前。一溜溜、一行行的日军士兵埋伏在那里,个个面向山下警戒着。这些小鬼子并没有挖掩体,而是就着山石和树木,匍匐在地上,因为山坡上到处长着长长的枯草,小鬼子穿的又是黄色的军装,不仔细观察,谁也休想辨认出来。 看来,这就是日军的步兵阵地!李自强四处一望,不远处,还有一个迫击炮阵地,几架小炮支在地上,一箱箱的炮弹打开了盖摆放着,十几个士兵正在做着准备工作…… 看上去,这支部队接近二百人,应该是个中队的建制。 “中士,你们的长官在哪里?”李自强问。 “喏,就在前面的指挥所!”一个士兵说。 在阵地后面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有几棵长得很近的松树,日军凑着树空,搭了一个敞篷,敞篷上还架着一条高高的天线。 “走,快领我们过去!” “哈依!” 刚走近指挥所,一个大尉军官就奔了出来,他一把握住李自强的手,连连摇着说:“吆西,佐佐木君,久仰你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呵呵……” 李自强立正敬礼:“大尉阁下,多谢您派人领路,因公务在身,还请阁下继续派人领着我们赶路……” “不忙,不忙!”日军大尉说,“佐佐木君,我叫吉野,是郯城皇军吉川大队的第二中队长!” “原来是吉野阁下,认识你很高兴!” “客气,客气!”吉野大尉说,“佐佐木君,李自强真的已经翻过山去了吗?” “那还能有假?”李自强说,“那李自强早就过去好一会了!阁下,时间不等人,我要借你的指挥所一用,让士兵们马上换上八路军的服装,向南突进苏皖根据地,截击李自强小分队!” “好啊!当然可以!”吉野说,“佐佐木君,不管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好,我不会客气!” 李自强一声令下,小分队的战士们马上换起了衣服……在整个换衣服的过程中枪不离手,时时刻刻都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有危险,就可以马上投入战斗。 吉野大尉看了不断地竖起了大拇指,他不禁称赞说:“佐佐木君真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英才!你带出的士兵个个都是好样的!在您和铃木阁下的配合下,李自强就是本领再大,也休想逃出你们的天罗地网……” “哼……可惜我们的人数太少,而你们这些队伍中的饭桶又太多!”李自强一声冷哼,“如果大家都能提高警惕,也就不会让李自强逃出苍山了!” “哈依,佐佐木君说的是!”吉野点头说,“因为我们的部队战斗减员严重,最近进来的新兵也有很多,我们部队的战斗力确实很一般。不过,有铃木阁下和佐佐木君两位奇才在此,想来李自强也讨不到好去……” “呵呵……大尉阁下过奖了!”李自强说,“我怎么能跟铃木阁下相比,他可是天皇陛下的亲外甥,我只不过是一介贫民,职低言轻,没人肯听我的……” “哪里哪里……佐佐木君,不管你走到哪支皇军部队里,都会得到重用的!”吉野笑着说,“昨晚,你们到达郯城的时候,我已经带领部队在这里埋伏了,本以为见不到你了呢,太遗憾了!没想到佐佐木君亲自带队到我们阵地来了……能见到这么年轻有为的佐佐木君,我感到非常高兴!” “吉野阁下太客气了!”李自强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下山去!还请阁下指示一下道路,并派兵护送我们一程,也好给我们打打掩护,配合一下演演戏……阁下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吉野笑着说,“能为‘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服务,是我们中队的荣幸!传令兵!” “哈依!”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你马上下去,把北村少尉叫上来!” “哈依!” 不一会儿,北村少尉跑步奔上了山坡,举手敬礼。 “北村君,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的小队长佐佐木少尉,你们认识一下!” “哈依!” 李自强、北村相互举手敬礼。 李自强说:“北村君,李自强小分队已经越过了山梁,直接向中共的苏皖根据地奔去了。我想化妆成八路军,直接插到前面,去截击他们。我需要一支皇军给我们配合,但是因为路途很远,又要进入中共的根据地,非常危险……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去?” 北村说:“哈依!只要中队长派我们小队去,我自当万死不辞!” “呵呵……北村小队是我们中队最好的小队!”吉野说,“佐佐木君,你需要他们怎么做,可事先交待一下!” 李自强笑了:“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就是需要北村君在李自强和八路军的面前,跟我们配合一下,演一场戏,不过,你可要事先做好思想准备,这场戏必须要演得真实,很可能会牺牲一些士兵……” “哈依!”北村一个立正,“为天皇陛下效力,万死不辞!佐佐木君,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追击你们这些假八路吧。放心,我的小队大多也是新兵,不用交代他们也往往打不中你们……” “呵呵……还是交待一下的好!”吉野说,“佐佐木小队可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骄傲,千万不能在不必要的时候产生损失!北村君,必要的时候,就是牺牲你们整个小队,也不能给佐佐木小队带来损失!” “哈依!请阁下放心!我早就为天皇陛下做好了效死的准备!” “好吧,你下去安排一下,马上随佐佐木君出发!” “哈依!”北村一个立正,下去整顿部队去了。 小分队换完了八路军的服装,李自强刚要向吉野打个招呼,准备体面地离开,忽然,指挥部里奔出来一个士兵,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稿,大声叫喊着:“大尉阁下,大事不好!他们……他们是假的……” “什么?你说什么?”吉野没有听懂报务员的话。 “大尉阁下,我刚刚收到铃木阁下的电报,他说,佐佐木小队已经跟他汇合,这里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一定是李自强……” 话没说完,只听“叭——”地一声轻响,仿佛有人弹了一下手指一样,那个士兵头一晃,瘫在了地上。吉野一看,李自强的狙击步枪那长长的枪管上正冒着一缕白烟…… “佐佐木君……不,看来你真的不是佐佐木,你……你是李自强?!”吉野惊恐万丈,两手哆嗦着,找腰里的枪都找不到了。 “不错!”李自强笑了笑,“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我就是你们千方百计要找的李自强,”说罢,轻扣扳机,“叭——”又一声轻响,正中吉野的眉心,吉野迎面而倒,两眼圆瞪,虽死,也无法瞑目!是啊,这变化之大,实在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声音十几米外就几乎听不到声音了。可是,指挥部里还有两个小鬼子,这异常的情况还是让他们发现了!他们两个惊慌间端起了三八步枪,想要射击,可是枪里还没有安上子弹呢! 孙羽林、王小梅举起了枪…… “给我——”李自强说,“免得惊动了敌人下面的大队人马!”手一动,枪口一挪,连瞄都不用瞄,“叭——叭——”两声轻响,那两个小鬼子新兵还没有安上子弹呢,就被当场击毙!等这两个小鬼子倒下了,李自强的“免得惊动了敌人下面的大队人马!”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呢! 大家端着枪,向指挥所内外和周围的山坡上仔细地看了看,没发现还有其他的敌人。李自强笑了笑说:“弟兄们,我们该下山了!看到了吗,那位北村君已经准备好,专等着给我们送行呢!” “呵呵……”小梅笑了起来,“自强哥,你真够损的,你明摆着是想让他们来白白送死嘛!” “是啊……可是,按照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他们会很高兴到我们的枪口下来送死!”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一会谁想杀鬼子了,你们尽管杀就是,而且他们即使开枪还击,也绝对不会打中我们!” 有个战士不信地说:“不会吧,小鬼子的枪法不至于都这么差吧?” “呵呵,就是有枪法好的,他们也会故意打不中我们!”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英呢!哈哈哈……” 李自强小分队越过山顶,按照事先吉野大尉指示的方向,径直向山下奔去。果然,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北村小队尾随而来,不远不近,三四百米的样子…… “呵呵,自强哥,你的那些伙计来欢送咱们啦!” “是啊,我们一会可要好好表现啊!”李自强说,“争取一口气吃掉他们一半……” 刘东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李旅长,我有个计划,你看可行不?” “什么计划,你说!” “我们把北村这个日军小队引进苏皖根据地,争取一口把他们吃掉!”刘东说,“关键的是要多抓一些俘虏……全都活捉了,那当然更好!” “日军俘虏很重要吗?” “是的,非常重要!”刘东说,“这对建立日本反战同盟,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听你们刚才说的,这个小队的士兵大多是新兵,为天皇效死的武士道精神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这样,我们改造他们的思想难度也小……”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们能不能把北村小队全部活捉呢?请看下一节。 379 一条妙计 出了鲁南山区,队伍开进了淮河平原。李自强率领着八路军小分队在前面快速地前进着,日军北村小队就像一条尾巴一样,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呵呵……旅长,看来,我们这条尾巴是甩不掉了!”孙羽林一边走,一边说,“不过,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 “误解什么?”王小梅笑着说,“这不是很有趣吗?八路军、日军一起行军,竟然相安无事,跟好朋友一样,多好玩啊……” “小梅说的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刘东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八路军不打鬼子、鬼子不打八路军的?”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李自强说,“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把他们解决掉!不能再拖了!否则,一旦进了苏皖抗日根据地,那里的新四军非误解我们不可!” …… 大家前进的速度非常快,太阳挂在西山上的时候,这两支队伍已经到达了苏皖抗日根据地的边缘地带。上半天的暴走,走了一百多里路,直拖得那些小鬼子们气喘吁吁,筋疲力尽,不过还好,那些小鬼子总算还是跟上来了! 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流,看来一定就是淮河了。宽宽的水面滚滚东流,河两岸长着许多高大挺拔的杨树,河堤上还有一排排一行行的柳树,树叶即将落尽,树枝树杈枝枝丫丫地指向青天。这些树木看来已经长了很多年了,大多都长得特别粗,有的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拥抱过来…… 李自强看了看树林,马上下令:“通知下去,原地休息!” “是!”老马和刘东答应了一声,大声说:“弟兄们,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小分队的战士们马上停下了脚步,坐在河堤上休息起来。看吧,大树下、沙滩上,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他们喝点水,吃点干粮,准备尽快补充一下体力…… “可累死我了!”小梅一屁股坐在李自强的面前,“自强哥,我的脚好疼!你快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一定是磨出水泡来了!”李自强说,“快脱了鞋,我看看!” 王小梅身体躺在了沙滩上,脚一抬,凑到了李自强的面前:“哥,我要你给我脱……” “淘气!”李自强伸手把她的鞋子拽了下来,再脱下她那双臭烘烘的小布袜:“哎呀……真臭!” “你才臭呢!咯咯……”小梅捂起了嘴。 “我的天,可了不得了!”李自强笑着说,“小梅,你的脚上怎么长了好几个小馒头啊?……” “哼!我们的身后时时刻刻地跟着一条尾巴,你们俩怎么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孙羽林走过来,冷笑着说,“李少将,王中校,你们可得注意一点影响呀……” “我让自强哥帮帮我,管你什么事?”王小梅冷言冷语。 李自强尴尬地笑了笑,把小梅的脚放到干净的树叶上,小声说:“小梅,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我得过去观察一下那伙小鬼子了!” “哥,你……你别走啊!”小梅连连叫着。可是,李自强还是离开了,孙羽林笑了笑,跟了上去。王小梅向孙羽林的背影“哼”了一声,算是示威了,她赶紧处理了一下,咬着牙,穿好鞋袜,也跟上了他们…… 北村小队也在三四百米外的河堤上停了下来,也准备吃点东西,喝点水……很多小鬼子都累坏了,他们一停下来,便瘫坐在沙滩上,两腿一伸,便一动也不想再动了! “起来!都给我站起来!”北村少尉在队伍中走过来、走过去,踢这个士兵一脚,踹那个士兵一下,这个士兵起来了,那个却又躺了下去。 “阁下,我们实在是累坏了!您就让我们歇歇吧!”一个士兵说。 “八格雅鲁,快点爬起来!”北村大声咆哮着,“说不定佐佐木阁下马上又要开拔了,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喝点水!否则,一旦出发,你们又吃不上东西了!” “哈依!” “快……快……快快的!”在北村的吆喝下,鬼子士兵们吃力地爬了起来,开始吃他们的牛肉罐头,喝水了…… “阁下,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一个上士班长走过来,跟北村商量说,“您能不能去跟佐佐木阁下谈一谈,请他不要再走了……你看看,如果再走得话,我们实在是跟不上了!就让我们在这里露宿吧!” 北村看了看那些精疲力竭的士兵,叹息了一声说:“吆西,我过去问问试试吧!” 李自强、刘东、孙羽林、王小梅等人聚在一起,观察了一会北村小队的情况,然后小声地商量起来。 刘东说:“旅长,我看这伙鬼子的军官很认可你这个假的佐佐木阁下啊!你看,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一枪不发,就把这队小鬼子全部俘虏过来?” “一枪不发?”孙羽林笑了,“老刘,你这话真敢说啊,你以为我们旅长是神仙啊?那么多小鬼子怎么可能都乖乖地听话呢……一枪不发,绝对不可能!” “行!我看一定能行!”王小梅却说,“我相信,自强哥一定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李自强说,“不过十分冒险!” “这个险值得去冒!”刘东笑着说,“只要能成功就行啊!” “难说!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李自强笑着说,“能不能成,不在于我们自己,而在于北村那个小鬼子……” “哦?”刘东问,“这话怎么讲?”李自强轻声讲了讲他的想法,大家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正在这个时候,负责观察敌情的老马悄悄地跑过来:“报告旅长,有三个小鬼子向我们走来了!” 李自强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好啊,我们正等着他们呢!”他们向北村小队那边一看,果然,那个北村少尉带领着两个士兵,正大步向他们走来! 李自强带领着孙羽林、刘东迎了上去,老远呢,李自强就咆哮起来:“八格雅鲁!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就敢来找我?如果远处有八路军、新四军的暗哨怎么办?你们这样会完全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的!”李自强的日语说的非常熟练,还带着浓浓的东京口音…… “哈依!对不起,阁下!”北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躬身行礼,“佐佐木阁下,我过来找你,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天就要黑了……士兵们都很累……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宿营?” “你们这就要休息了?”李自强问,“我准备休息一会,还要再走五十里路呢!” “阁下,您的人个个都是特工,都经过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当然能承受得了!可是,我的人大都是新兵,根本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这上半天的急行军是硬撑下来的……”北村哭丧着脸说,“我那些士兵一停下来就瘫在地上,有的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八格雅鲁!真是一群废物!”李自强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好吧!就看在北村君的面子上,我们也在这里宿营吧!” “哈依!多谢阁下!”北村马上对他的一个士兵说,“你回去马上下令,原地宿营!” “哈依!” 李自强见他还不走,便问:“北村君,你还有什么事吗?” “阁下,请问,我们要护送你们到什么地方?” “送到苏皖根据地,有新四军出没的地方!”李自强说,“只有碰到了新四军,我们两支队伍演戏才有观众……” “哈依!我的明白!”北村说,“只是我们小队一旦深入中共抗日根据地,离开大部队过远,我们这点人马,就有被他们全歼的危险!士兵们现在已经很有怨言了!”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你们吉野中队长是怎么说的?在必要的时候,你们就是牺牲整个小队,也要完成护送、配合我们小队的任务!这句话,你的,统统地忘记了吗?” “哈依!我的没有忘记!”北村一个立正大声说,“只是我很担心!因为我的小队毕竟有一多半人是新兵,他们没有参加过军事训练,甚至还没有开过枪……” “吆西,不要紧,真正的战士是在战斗中不断磨练出来的!”李自强说,“多经过一些阵仗,新兵也就变成老兵了!” “哈依!阁下说的是!” “北村君,回去告诉你的士兵们,不要着急!请大家放心,跟我佐佐木行走江湖,绝对吃不了亏!” “哈依!”北村鞠躬说,“阁下,只要能完成掩护佐佐木小队的任务,我们北村小队就是全军覆没了,也在所不惜!不过,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还请阁下明示!” “我准备继续向南挺进,深入中共苏皖抗日根据地腹地!”李自强说,“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找到李自强,就是找不到李自强,也能找到新四军的旅师级别的高级干部,完成我们挺进杀人的目的!” “请问我们小队怎么配合你们行动?” “继续跟随我们前进!”李自强说,“不要跟得太近,也不要太远,今天,你们跟得就太近了些吧?” “哈依!我会注意的!北村小队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北村君,我有一个妙计!”李自强说,“不知道你们北村小队敢不敢与我配合!” “什么妙计?” “我这条妙计,既可以避免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自相残杀,又可以非常完美地完成挺进杀敌的目的。只是怕北村君对天皇陛下的忠心不够……” “不!阁下!你怀疑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怀疑我北村一郎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北村大声咆哮起来,“如果阁下还是不相信,我可以马上拔刀剖腹,以证明我对天皇陛下的忠诚!”说罢,“唰——”地一声,拔出了军刀,就要切腹! “慢着!”李自强笑了,“北村君,放回你的军刀吧!你的军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切腹的!我相信你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可是,你的那些士兵呢?恐怕实在无法让我相信了!” “这个……这些人虽然有很多新兵,但毕竟都是我大和民族的臣民,我们应该相信他们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北村的额头上出现了冷汗,嘴上虽硬,心里却一点把握都没有,他话题一转,连忙问,“佐佐木阁下,您还是快点说出您的妙计吧!只要能避免我们两队之间的自相残杀,比什么都好!” “好!”李自强说,“北村君,你有没有接受过特工训练?” “有!我是东京士官学校毕业的,接受了五年的正规军事训练,特工是我们选修的科目之一!” “那就好!”李自强笑着说,“我是这样想的!中共八路军、新四军一向优待俘虏,我想把你们这个小队全部俘虏,送给苏皖抗日根据地的新四军……这样以来,我们两队之间既不用发生冲突,自相残杀,我们小队又能骗取中共新四军的信任;同时,你们还能乘机假借投降的机会,打进新四军的内部,为我提供情报,此后,我们就可以随时劫杀新四军的高级将领了……你看此计如何?” “这个……”北村皱起了眉头,“阁下此计甚妙!按此计行事一举三得,只是还有一点忧虑——只怕那些新兵蛋子意志不够坚定,如果有些人真的投降了支那人,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一个小队,五十多人,我实在无法保证他们每个士兵会怎么样,只怕他们一些人真的会有损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声威和荣誉……”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自强说,“大不了一颗子弹打发他们回家!到那个时候击毙他们,总比现在就击毙他们强得多吧!所有的士兵,我们都应该给他们一个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机会!” “哈依!我完全同意你的计划!”北村一个立正,然后鞠躬说,“具体怎么去做,请阁下明示!” 李自强笑了,刘东和孙羽林也开心地笑了。 “今天晚上,露宿的时候,你让所有的士兵都把枪放到一起!”李自强笑着说,“天亮前,我就派人去收拾。天亮之后,你们就是我的俘虏了!注意,到时候,千万不要再发生误会!” “哈依!”北村说,“我一定照办!阁下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李自强想了想说:“哦,想起来了!北村君,你们小队有没有电台?我们的电台出了点毛病,想借用你们的电台一用……”孙羽林马上向李自强竖起了大拇指,李旅长想得就是周全! “对不起,佐佐木阁下,我们小队一直没有配电台!”北村说,“我们这支部队,电台只配到了中队!”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李自强说,“美子小姐?!” “哈依!”孙羽林应道。 “赶快修一修电台,今天晚上我一定要与铃木阁下取得联系!” “哈依!” 北村踌躇满志地离开了。刘东一把将李自强抱了起来,低声说:“李旅长呀李旅长,你真是个铁嘴钢舌,什么问题一碰到你,马上就全部解决了!” “哈哈哈……我自强哥是谁啊?他是军神、是天才!”王小梅开心地笑起来。 “嘘——别声张!”李自强说,“万一被小鬼子听到了就不妙了!” “嘘——”整个河堤静了下来,夜幕也随之而来了……这条妙计能不能成功呢? 380 巧割尾巴 天,漆黑一团,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期。 李自强率领着小分队,悄悄地向北村日军小队摸去。虽然已经与北村少尉协商好了,但是,李自强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李自强和孙羽林抱着狙击步枪,蹑手蹑脚地走在前面,他的精力全神贯注,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每一点动静,每一处可疑的地方他都不会放过。 李自强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麻痹大意,否则,就有可能陷入被动,反而中了敌人的奸计!可是,一直等他们走到小鬼子露营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一点异常情况! 北村小队的小鬼子们一个个全都钻进了鸭绒被套里,外面只露着个脑袋,有的干脆连脑袋也缩进了被套,被套的周围放着军装、鞋子和武器。宿营地中,有几处篝火,由于添的柴少,火头忽闪忽闪地,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了。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可以看到一支支长长的三八步枪全都枪口向上,围成一圈,支在地上,就像村子里的秫秸圈一样。 宿营地旁,有两个哨兵在放哨,他们在那一带踱来踱去地走着,个个哈欠连连,瞌睡不已。大家趴在地上,盯着小鬼子们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旅长,我去看看吧?”老马说。 “别动!”李自强说,“这北村少尉行事未必把握!我觉得,他绝对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每一个士兵!我觉得,很可能还有不少小鬼子被他蒙在鼓里,甚至,就连我们是佐佐木小队的事情,他也未必会告诉所有的士兵!” “不错!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机密,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刘东说,“所以,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以防小鬼子暴起伤人!” “是!”大家低声答应着。 李自强一招手,和孙羽林一起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他们俩在河堤上的巨树之间躲躲闪闪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靠近了那两个哨兵! 忽然,李自强、孙羽林闪电一般地从大树后面冲了出来,手里的狙击步枪紧紧地顶在两个哨兵的脑袋上,低声道:“别动!”纯正的东京口音的日语,“放下你们的枪,我不杀你们!” “哈依!哈依!”一个哨兵说,“您是佐佐木阁下吧?北村阁下已经向我们交代了……” “闭嘴!”孙羽林说,“马上把枪交给我,否则,你们马上就得死!”孙羽林的日语也讲得十分流利。 “哈依!哈依!”两个哨兵连忙把枪递了过来,“你们来了就好了!我们放哨,主要是防止真的八路军、新四军向我们袭击……” “闭嘴!”李自强说,“再说话我就毙了你!”李自强的狙击步枪一斜,枪口就顶住了那哨兵的嘴巴。看着这带着消音器的长长的狙击步枪,那哨兵登时吓懵了。 “哈依!哈依!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 “哼,还说!” 那哨兵惊得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你们这个小队一共有多少人?”李自强问。那哨兵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说话呀!让你说了,你却又不说了!欠揍啊?”孙羽林一脚踹在了那个倒霉的家伙的屁股上,一下子就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好!我说,我说!”哨兵说,“我们小队一共有五十四人,是一个标准的小队,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你们小队的枪都集中到一起了吗?” “是啊,全部集中到一块了!”哨兵说,“北村阁下非让我们把枪放到一起不可,过去,我们都是放到自己身边的,万一夜里有了紧急情况,随手就可以抓到……北村阁下真是,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闭嘴,少废话!”李自强沉声冷斥。 “哈依!”那哨兵连忙又捂上了嘴巴。 他们把哨兵按到地上,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李自强一挥手,埋伏在附近的小分队的战士们一起冲了过去—— 几个战士首先将枪支全部收了起来,然后用脚去踢那一具具死尸一般的小鬼子:“喂,起来!快快地滚起来!”战士们讲的话当然是汉语。 小鬼子们一听声音,马上就慌了!都以为是真的八路军、新四军来了!光着膀子爬出被窝,四处寻找枪支,可是哪里还找得到? 北村少尉大惊失色,从被套里快速地钻了出来,竟然没有脱衣服。北村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就要开枪射击……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跳了过来,急挥刀猛砍,正好砍在他的手枪上,北村的手登时一震,手枪掉到了地上。 “北村君,你这是干什么?”李自强用日语问。 “你……你到底是不是佐佐木阁下?”北村惊慌失措地问道,“你的手下怎么大都说中国话?” “当然!”李自强笑着说,“我们要混到八路军、新四军的队伍中去,不会说中国话那怎么行?” “不!不是的!”北村说,“凭直觉,我觉得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是我们大和民族的人,他们是支那人!” “哈哈……是啊!在‘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中,确实有一大半人不是我大和民族的人!”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大多是满洲人!北村君,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 北村长吁了一口气:“你们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是真的八路军来了呢!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北村君,你太敏感了吧?!做事要沉得住气!”李自强说,“像你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做特工呢?如果不行的话,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回鲁南去吧!” “不不不!”北村连连摇手,“佐佐木君,请放心!我一定能行!一定能行!就按照你的计划去执行吧!” “好!把你们队伍中所有的武器都交出来!”李自强说,“要交就交个彻底!否则,那会露出破绽的……” “哈依!”北村恭恭敬敬地把他的手枪、军刀、匕首等所有的武器全部交了上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李自强小分队果然未费一枪一弹,就把北村小队全部俘虏了!共收缴武器如下:九二式重机枪一架、歪把子轻机枪三挺、三八步枪四十二支、手枪九支、指挥刀四把,手榴弹、子弹一大宗…… 李自强站在高处,用日语大声说:“注意,我们马上就要走进新四军苏皖抗日根据地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讲日语!要讲中国话!”接着,他又用汉语说了一遍。 “哈依!” “是!” 大家收拾利索,押着俘虏,径直向南走去! “呵呵……”躲开俘虏,刘东笑眯眯地对李自强说,“李旅长,没想到这一仗我们干得这么干净利索!真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关键是我们的戏演得好!”李自强笑着说,“老刘,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吗?” “我觉得当然有必要!”刘东好像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他说,“我们这支小分队中,到底有没有日军特工?如果有,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日本人那边马上就会知道事实的真相了!” “是啊,”李自强说,“有时候,这个家伙离我们非常近,他能洞察我们所有的内情;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家伙又完全隐藏了起来,一动也不动,就像刚才,我们对付北村小队的时候一样……当时,我非常担心,那时候,我们内部的这个日军特务只要一活动,只消他对北村小队说上一句话,我们的计划恐怕就无法执行了!整个过程我都是高度集中精力,注意着我们小队的每一个可疑对象!可是,我发现:并没有人向北村高密,也没有人偷偷地发报……真是奇怪!” 刘东点了点头:“看来,要么这个家伙是个特工高手,他已经看出了你的用心,所以不会轻易上当;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日本特工,只有军统特工,他们在利用日本人的力量,妄图达到自己的目的……” “嗯……说的是!有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自强说,“但是,要说孙羽林与日本人勾结在一起来对付我,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呵呵,李旅长,什么都有可能,这就是政治!”刘东说,“为了达到政治目的,他们很可能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利用日本人算什么?这一点,你可不能不防啊!” “说的是!” 押着这些俘虏没走多远,李自强小分队就到达了宿迁县的一个小村镇。还老远呢,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带领着一大群人,从镇子里迎了出来! 遣开俘虏,李自强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哎呀,彭司令!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来人竟然是原来的鲁南军区司令员彭雄! “呵呵……革命工作的需要嘛!”彭雄笑着说,“一个月之前,我被调到苏皖抗日根据地来了!在这里担任新四军第三师的参谋长,诺,这位是我们的黄师长!这位是八旅田旅长……各位,这个小鬼就是我常向大家提起的鲁南抗日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 李自强连忙立正敬礼,可是,他的手马上就被热情的新四军几位高级军官握住了:“你好!你好!李自强同志,我们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啊!……” 彭参谋长笑着说:“刘东同志昨天的来信,我已经收到了!没想到你们的本领真是大,竟然真的一枪未发就把一个日军小队全部俘虏了!哈哈哈……真是精彩!” 黄师长也竖起了大拇指:“大手笔!真是抗战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大手笔!” 却说铃木田边、佐佐木等人,听说李自强已经偷偷的冲出了鲁南,直奔苏皖抗日根据地去了,只气得他们个个咬牙切齿,懊恼不已! “李自强,好你个李自强!真是狡猾奸诈,过去,冒充过我铃木田边,今天,他竟然又冒充了佐佐木君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真是可恶之极!” “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佐佐木说,“我们马上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立刻率队日夜兼程,赶往苏皖根据地,冒充李自强小分队,让根据地的老百姓一说起他,都恨得咬牙切齿!让他在那里无立足之地!” “好!”铃木田边说,“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俩一起来对付他!” “太好了!”佐佐木笑着说,“如果有铃木阁下的大力支持,我相信效果会更好!我们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李自强,消灭李自强!” “不错!哈哈哈……” 这群野兽,很快便蹿进了苏皖抗日根据地,身穿八路军的服装,打着李自强小分队的旗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李自强该怎么对付他们呢? 381 江淮形势 李自强带领着小分队随着黄师长、彭参谋长等人一起走进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名叫王庄,从鲁南奔出的沭河从镇子东面滚滚向南流过,向南流了不多远,就折而向东直奔黄海而去。昨晚,他们露宿的地方,看来就是在沭河边上了。 王庄镇并不大,只有五六百户人家,周围并没有大山,只有几座海拔一百米上下的小山丘:西面是马陵山风景区,东北方向、沭河东岸有一座山叫宋山,西北方向不远处还有一座山叫黄花山,西南方向那座小山叫奶奶山。这几座山的山体,面积并不大,其他的地方,大都是一马平川,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 村子周围,大大小小的道路两旁,全都是庄稼地。地里的粮食都收割完毕了,但那一望无际的枯黄的秫秸依然兀在那里,在秋风中飒飒作响。夏天的时候,庄稼地里一片青葱,人们习惯把它叫做青纱帐;秋天的时候,庄稼叶子枯萎变黄,就叫做黄纱帐了! 这青纱帐、黄纱帐是新四军战士们与敌人斗争的地方,当然轻易毁不得。前些日子,日伪军三天两头地来催促着老百姓去到地里把秫秸砍倒,可是,大家伙心里明白啊,让我们下地就去下地吧,但是到了地里,我们就做做样子,砍上几棵就算了事,谁家也不缺那一把柴禾。所以,十天半月过去了,那一望无际的黄纱帐依然耸立在那里。 在黄师长、彭参谋长的带领下,李自强小分队径直奔向新四军第三师师部,而日军北村小队俘虏兵也早被师政治部的人接管了过去。 战士们被师部的勤务人员安排去吃饭、休息了,而李自强、孙羽林、刘东、王小梅四个人被师部的几个领导请到了师部。 虽然中共正通过各方努力,在争取李自强,但从编制上来说,李自强所率领的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毕竟还是属于国民党系列。国军将领到新四军来做客,这可是贵宾呢! “来来来,李自强同志,快请坐!”黄师长热情地说,“你到我们新四军来,可是个大大的贵宾,只是鉴于战争时期,条件有限,我也只好安排师部炊事班做了几个小菜,算是给你们几位接风洗尘了……” “呵呵……黄师长您太客气了!”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都是自己人,您不用客气,我们边吃边聊吧!” “好好!”饭菜端了上来,几片肥肉炖白菜,加上小米煎饼。这就是新四军招待贵宾的伙食了。当然,也是李自强他们吃过的非常不错的东西了。 “李自强同志,你们的动作真快啊!”黄师长笑着说,“昨天,我接到上级的命令,便立刻率领着师直部队和八旅,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庄镇来接应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小分队竟然也同时到达这里了!” “呵呵……动作不快不行啊!”李自强笑着说,“关键时刻就得快刀斩乱麻,否则,就会越来越乱,昨天,如果我们稍作犹豫,就会陷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境地,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说得好!”黄师长说,“李自强同志语出惊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李旅长这‘无敌神枪手’的威名,真是名不虚传!” “黄师长夸奖了!” “李自强同志,彭雄同志与你可是老相识了吧?” “是啊。” “你知道上级为什么要把彭雄同志调到新四军三师来担任参谋长吗?” “是啊,他再鲁南担任司令员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他调到这里来?” “因为山东的驻屯军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部已经调到了江淮一带,尤其是秋山义允率领的独立混成第5旅团近一万日军和李长江部三万多伪军,一直在苏北、皖北一带扫荡……他们可是你们的老对头了!” “是啊,我们和彭司令已经和他们打了多年的交道了!” “不错!正是因为彭雄同志熟悉这几个老家伙鬼子的行军布阵的特点,上级党组织才决定把他从鲁南调到这里来,希望我们一起努力,粉碎日伪军的这次大扫荡!”黄师长说,“哦,彭同志自己也有调离鲁南的要求……” 彭参谋长脸色一红,稍稍低下了头。 李自强没有在意,他接过话题说:“黄师长,彭参谋长,看来,这次大扫荡,情况非常严峻啊!” “是啊,让彭参谋长跟你说说吧!” “这次大扫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彭雄说,“这里大多是平原地区,有山也是无险可守的小土山,跟沂蒙山区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在沂蒙山上,我们跟小鬼子可以打灵活的游击战,打不过鬼子就撤,撤进大山里,敌人三天五天地找不到我们!在这里可就不行了,一旦与敌人作战失利,我们往哪撤?撤到小山上?敌人几发炮弹就把小山炸遍了;撤进黄纱帐里?敌人的机关枪‘嘟嘟嘟……’一阵盲目的扫射,隔着庄稼也能打中我们,更可恨的是,小鬼子一把火,就能把大片的这些秫秸杆儿全烧光了……跑吧?我们的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敌人的战马和车轱辘……所以,我们的部队一遇到敌人,往往会打成阵地战,消耗战,损失非常严重……” “是啊,”黄师长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与敌人拼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敢于拼搏,我们一样能够取得胜利……”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在扫荡的初期,部队减员很大,各支部队都是伤亡严重!”彭参谋长说,“触目惊心哪!” 李自强听了不住地点了点头,连忙问:“彭司令,你来这里之后,部队采取了什么措施?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吧?” “好多了!”黄师长笑着说,“彭参谋长一上任,我们马上把部队化整为零,把部队分散开,融入到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去,日伪军根本就找不到我们的部队了!” “只是,这样一来,也给群众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彭参谋长皱起了眉头。 李自强说:“我觉得,我们在化整为零的同时,一定要保持好跟各个单位的消息畅通,一旦瞅准机会,马上融零为整,集中优势兵力,狠狠地敲他一下……打,就打个狠的,找股合适的小鬼子,就把他们全部消灭!绝不能让这些小鬼子恣意妄为!” “是的!我们也这样进行了几次战斗!”彭参谋长说,“可惜,四周的敌人一听到枪声,便马上飞马、驾车赶过来,还经常伴有飞机……敌人的机动能力很强,我们讨不了好去……” “是啊,前天新庄那一战,幸亏参谋长机动灵活,提前撤退了!”黄师长说,“否则,我们好不容易集中到一起的队伍,差点就被小鬼子包了饺子……” “看来,江淮的形势真的是非常严峻!”李自强说,“可惜,我得尽快赶往重庆开会,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我一定会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粉碎敌人的‘大扫荡’!” “李自强同志,你去往重庆的路全都在敌人‘大扫荡’的重点地区!”黄师长说,“我看,此行非常凶险,你还是稍停一段时间再说吧!” “那怎么能行?会议时间不等人啊!”孙羽林插嘴说,“我们在这里至多只能停留一晚上,明天必须启程,立刻赶往重庆!” “明天恐怕还不行!”彭参谋长说,“你听——西面、南面还能听到敌人轰轰的枪炮声呢!尤其是西面的京沪铁路线上,日军第五旅团秋山义允少将正率领着四五万日伪军从铁路线向东,挨村挨家地搜索呢!这些小鬼子,正撒开大网,妄图把我们三师从苏北赶出去……” “是啊,李自强同志!”黄师长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要带领你的小队安全地通过这一带,谈何容易啊,太难了!” “这难不倒我们!”孙羽林笑着说,“如果可以,还请你们帮我们搞一些马匹、车辆一类的东西,以代脚力……” “这个没有问题!”黄师长说,“李旅长,孙参谋长,还请你们慎重考虑一下!” “这个……”李自强犹豫起来。 “不行,我们必须得走!”孙羽林说。 “各位,”彭参谋长说,“我刚才说过,这里不是在沂蒙山区,一钻进山里,小鬼子就找不到我们了。这里是淮河平原,虽然有小山丘、黄纱帐,但这些东西根本挡不住大队的日军。” “对!”黄师长说,“在这一带,敌伪顽我各派势力,犬牙交错,你们身着日伪军的服装,很容易被我们新四军的战士所伤;如果你们穿着新四军的服装,又很容易被日伪军追杀……” 李自强和孙羽林都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自强沉吟不语。 孙羽林忽然问:“黄师长,彭参谋长,你们为了消灭敌人,保存自己,一定有一些绝招吧?” “呵呵呵……”大家都笑了。 彭参谋长笑着说:“绝招倒没有,方法倒有几个。李自强,孙参谋长,我考考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你会采取什么方法即能保护自己,又能消灭敌人……” 李自强忽然想起了皇崮山下的地窖:“敌人在天上,地上都有优势,那,我们就到地下去!挖地窖,不,挖地道!挖得长长的,远远的,就像坑道一样,什么样的都有……” “好!英雄相见略同!”彭参谋长笑着说,“我们正是通过号召广大人民群众,采用挖地道的方式,来保存我们的实力的!” 孙羽林问:“黄师长,彭司令,听说你们新四军、八路军的实力已经不小了,是不是应该与敌人搞几场决战了?总是窝在地道里,那可不是长法吧?” “不!”彭参谋长说,“现在,决战的时机还很不成熟。我军无论从数量上、质量上来看,都还无法与日军抗衡,只能打游击战,不能与敌人打阵地战,我们只能在灵活的游击战中,寻找战机,伺机一股一股地消灭敌人,损耗小鬼子的兵力……我相信,抗日战争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不错!”李自强击掌说,“我们一定要坚定地相信:我们一定能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彭参谋长说:“大家知道:现在,国民党反动派还一直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随时都想吞并和消灭我们新四军。所以,这些日子来,我们打得确实非常吃力……还希望李旅长为我们多提一些建议……” 李自强点了点头:“行,这个没问题!我想了解一些具体的战斗情况……” “好!”黄师长皱着眉头说,“现在,江淮苏北一带,到处都是前线,我们的部队时而化整为零,时而化零为整,东奔西跑,在村庄和田野里与敌人赛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迎头撞上小鬼子……一旦撞上,往往就是一场死战……我们有好几个连队,就是这样全军覆没的……” “这样被敌人赶着打,太被动了吧?”李自强说,“我们该选准点,狠狠地打他们一下子!” “是啊,”彭参谋长说,“我们这些天,也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准备狠狠地敲他一下子!” “饭田贞固第十二军的作战目的是保证京沪线铁路畅通!”李自强说,“我们的思维就该围绕着京沪线,摧毁他的大动脉,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打痛敌人!杀三百贰佰的小鬼子,那只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不错!这确实是个办法!”彭参谋长眼睛一亮,说,“我们也可以与北面的铁道游击队一样,动员人民群众,连夜扒路,或者拆松路轨,让敌人的火车脱轨……” 黄师长说:“那样不行了!铁道沿线到处都有人看守,每二三百米远的地方,就建有一个小棚子,那是干嘛的?事日伪军抓来的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敌人让老百姓来看铁路!每个看路的都跳着一盏灯,老老实实地替小鬼子看路。否则,万一铁路出了问题,看路的那个人和他的一家子,甚至他们整个村庄,就都会遭殃了!这就是小鬼子的连坐法……” “好歹毒的小鬼子!”李自强愤然说,“可是,就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不打击小鬼子!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摧毁日军的指挥部!只有把第五旅团的秋山义允和他的指挥部端掉了,敌人在苏北的这次扫荡就宣布结束了!” “不错!这确实是个办法!”彭参谋长笑着说,“不过,这个办法实在是太难了!谁能去完成这个任务?” “当然是我!”李自强坚定地说,“我和秋山义允这个老家伙可是个老对手了!这一回,我一定要一枪毙了他!绝不能再让他活着离开江淮地区!” 黄师长说:“好!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制定个方案,扒路和‘擒首行动’我们可以同时进行!” …… 382 奸淫掳掠 本想吃罢了饭就和李自强他们一起离开的,结果李自强留在师部里继续与新四军的几位干部讨论“反扫荡”的策略,竟然一直迟迟没有离开,看来今天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了。孙羽林皱起了眉头。 刘东一直笑眯眯地听着他们的交谈,不插口说话。王小梅呢,只要李自强在哪她就跟到哪,根本不把去留放在心上。在她的心里,到重庆去,甚至比敌人的“大扫荡”还要危险呢。 孙羽林见他们几个讨论个没完,忽然插嘴说:“各位,暂且不要讨论‘反扫荡’了,先说说那个小队的日军俘虏吧!这可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哦,对对对!”李自强说,“黄师长,彭参谋长,这队小鬼子是被我们骗得放下了武器,你们一定要慎重处理!千万不要出了什么纰漏……” “是啊!”刘东说,“各位,这些日本鬼子,有一些是刚刚参军的,还没有经过系统的、严格的军事训练,对这些人思想改造可能要容易一些;不过,还有一部分是日军的老兵,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他们嗜杀成性,忠于天皇,武士道思想根深蒂固,要改造他们,就很有难度了……” “嗯,你们放心!这个问题我们会认真处理的!”黄师长说,“吴政委和政治部的同志一定会按照党的有关政策教育和改造这批俘虏,从而扩大日本共产党和反战联盟的力量……” 李自强说:“对新兵和老兵这两类小鬼子,我建议你们分别关押,分别教育,最好让他们都不能相互见面,这样进行教育和改造可能效果要好一些……注意,那北村少尉和一些日军士兵是准备到新四军里来做奸细的,还请你们做好各种防备工作……” 刘东也说:“李旅长说的是,分开来教育效果一定会好一些,不过,就怕新四军中没有那么多的懂日语的干部……” “是啊,这确实有难度!”黄师长说,“我们师懂日语的真没有几个。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我相信,我们的政工干部一定会克服所有的困难,完成这一项政治任务……” “过去,我们无法捉到日军俘虏,现在抓到了,一定要告诉同志们注意教育的方法和对策!”刘东说,“李旅长和我都提示过了,我们是以‘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的身份,把这个小队骗过来的,他们并不是真正屈服于我们的俘虏,所有,同志们一定要小心这群小鬼子,说不定他们会随时跳起来伤人!” “谢谢两位同志的提醒!”黄师长说,“看来问题非常严重,我马上到政治部去安排一下!参谋长,你和他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们继续聊聊……” “是,师长!”彭参谋长答应着,大家目送着黄师长离开了。 彭参谋长说:“李自强同志,鉴于这一带的时局,我建议你们能在这一带停留一下!等躲过这几天鬼子的大扫荡之后,你们小分队再赶路!” “好!我同意!”李自强说,“我们暂且不走了,这几天就跟着你们师部一起行动吧?” “太好了!”彭参谋长说,“有你们相助,我们新四军三师一定会如虎添翼,一定能给秋山义允一沉重的打击!” 孙羽林忽然反对说:“李旅长,国防部和蒋委员长在电令里说的非常明确,要我们在路上一定不要耽搁了行程!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赶路,否则,就有可能耽误行程……” “孙参谋长……”王小梅说,“我们小分队是听你的,还是听自强哥的?参谋长好像比旅长的官职还要大嘛?!” “王中校!我这是在讨论正事!你不要混淆视听!”孙羽林正色说,“我希望我们在谈论正事的时候,你不要把个人的感情带在里面……” “我说的不对吗?自强哥已经决定暂时留在这里了,参谋长却偏偏要走,我真不知道该听谁的是好了!” “哼,王小梅中校,你这是对上峰说话的口气吗?”孙羽林忽然严厉地说,“记住,这是在军队,这里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这里,不是你们两口子的洞房,把你们的儿女私情统统给我收起来!” “我……”王小梅红起了脸,正要张嘴继续争吵,李自强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小梅,你就不要再说话了!参谋长,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我们在这里绝对耽搁不了几天,不会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是啊!”彭参谋长说,“你们听,远处小鬼子的枪炮声……”大家侧耳静听,确实可以隐隐听到“轰轰轰……”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看来离这里已经不算远了! “秋山义允的第五旅团已经离这里很近了!只要我们顺利地制定出作战计划,今天、明天,我们就能采取军事行动……” “好吧!”孙羽林说,“还请你们说到做到,不要耽搁得太久!” “放心吧!时间长不了!”彭参谋长笑着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新四军老爷,新四军老爷!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啊!你们得替我们报仇呀……”有人大声哭叫着,“李自强小分队个个都不是人哪!” 李自强?李自强小分队个个都不是人?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一下子站了起来。 彭参谋长大声问:“怎么回事?外面是谁在大喊大叫?” 一个勤务兵跑了过来:“报告参谋长,师部外面来了一群老农,口口声声说李自强小分队突袭了他们的村子,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干尽了坏事……” “不会吧?这……这……”彭参谋长看了一眼李自强,问,“李旅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李自强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声:“走!我们出去看看吧!”大家一起走出了师部。 这是一群年长的乡农,个个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一看就知道是些本分的乡民,绝不是那种随口胡诌的人。他们看到从师部里走出来几个长官模样的人,便围上来,一看彭参谋长年龄最长,便知道他就是最大的官了。 乡民们“呼啦——”一下子全跪了下来。 一个老头大声说:“新四军老爷,你们可要帮我们做主呀!李自强小分队在我们村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啊,他们个个都不是人,他们丧尽天良哪!” “哎呀,老人家,快起来,你们都快起来!”彭参谋长伸手挽起了那个老头,“老人家,有什么话咱们进师部慢慢说吧?!” “不!我们就不进去了!”老头说,“新四军老爷,你们就快点发兵吧,要不,那李自强小分队就要跑远了!” 站在一旁的王小梅看不下去了,她跑出来大声说:“老头,你口口声声李自强、李自强的,你见过李自强的样子吗?” “没见过!”老人咬牙切齿地说,“可是,这个畜生把我女儿给祸害了……呜呜……临走,还把我女儿和老婆子给杀了!” “你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是李自强干的?”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那老婆子还有口气,是她告诉我的!”老头恨恨地说,“李自强这个天杀的,他不得好死!我看他比日本鬼子还毒,比刘黑七还黑!” 另一个老头爬过来说:“我的小儿子只有十三岁,他有什么错?李自强竟然让人把他的胳膊、腿全砍下来了,呜呜……活活地淌血淌死的啊……李自强,他是畜生,他不是个人哪……” 彭参谋长皱起了眉头:“你们这些人中,有谁亲眼看到了李自强?” 大家都摇了摇头。领头的老头说:“新四军老爷,是这样的,那个李自强小分队从我们村子旁经过,忽然冲进村子,就是一阵杀人放火,没等我们这些兄弟爷们听到消息,他们就全跑了!” “老人家,你们是什么村的?” “我们是宋家屯的,就在北面有二十多里路的光景,我是村长宋老疙瘩……” “宋村长,这事发生在什么时间?” “就在今天上午,离现在只有两个时辰的样子!” “是今天上午?”彭司令看了看李自强,这个时间李自强小分队已经押着俘虏,到达王庄镇附近了。看来,在北面二十里开外的宋家屯做恶事的一定是另有其人了! “是的!”村长说,“一点都没有错!” 彭参谋长问:“你们有没有人看到,那些人穿得是什么衣服?” “他们跑的时候,我在后面远远看到了,”一个老头说,“他们穿的衣服好像是八路军的服装……跟这几位长官穿的衣服颜色差不多!”他指着李自强、王小梅等人说。这时候,李自强他们穿的当然是八路军的服装。 “李自强同志,你看这事?”彭参谋长低声说。 “看来,是‘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来了!”李自强说,“这些家伙一直穿着八路军的服装出没,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充我们,在这里杀人放火,败坏我们的声誉……” “什么……”跟前的几个老头听到了彭参谋长的话,“这个人就是李自强?你就是李自强?”他们的这两句话,一句是问彭参谋长,一句是问李自强本人。 李自强苦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李自强,可是……” “好啊,你就是李自强!我跟你拼了!”这个愤怒的老人哪容他再说下去,合身扑了过来!其他的老农也听到了,“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一个个向李自强伸出了复仇的手,拳头、巴掌、脚、腿,甚至牙齿全都用上了…… 李自强被这些老乡们打了个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同时,他也失去了退却的机会;看着这些因为失去了亲人而愤怒的人们,李自强实在不忍心对他们下狠手,只得用胳膊和手不断地阻挡着,口里大声地喊着:“乡亲们,你们误会了,我是李自强,但我不是害你们的人……” “李自强!我们打的就是李自强!”眼看着李自强就要被这些愤怒的人们打个鼻青脸肿……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大家一时愣在了当场,谁也没想到该怎么办! 王小梅看到自强哥哥被打了,她可不愿意了:“住手,你们这些人到底干什么?快住手!你们打错人了!他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李自强?!” 可是,愤怒的人们哪里会听她的话? 李自强已经被愤怒的人们推倒在地,一群人冲上去,就要对他又踩又踏…… “自强哥,自强哥,你快还手啊,你快起来啊!”王小梅大声哭叫起来,可是李自强还是不还手,一任拳脚落到他的身上…… 忽然,只听“啪啪啪……”一阵枪声响了起来,震得人耳膜发胀!原来彭参谋长看看局势难以控制,灵机一动,手执驳壳枪,对着天空就开了几枪! 枪声猛一响,那几个纷乱的乡民吃了一惊,终于停下了手脚…… “自强哥——”王小梅惊叫一声冲了进去,“李旅长!”孙羽林也冲了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李自强搀扶了起来…… “自强哥,你不要紧吧?!”王小梅帮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急急地问。 李自强苦笑了一下,说:“没事,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彭参谋长收起了枪,他对这些乡民们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打错人了!这位同志确实是李自强!但是,在我眼里,他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干出伤害我们中国人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他身上有枪,有刀,而且,他还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就是有十个八个的小鬼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几个老人怎么可能打倒他呢!?” “乡亲们!我可以作证!”刘东站出来大声说,“我一直跟在李自强旅长的跟前,上午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王庄镇,绝对没有到过你们宋家屯!去宋家屯的,一定是乔装改扮的日本鬼子!” 村长宋老疙瘩说:“是吗?新四军老爷,你们可得公平处理啊?” 彭参谋长说:“兄弟爷们,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偏袒哪个人的!” 宋家屯的老百姓还没有走,又有几个老乡从东面奔进了王庄,他们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叫着:“新四军老爷,新四军老爷啊,快替我们村的兄弟爷们报仇啊,李自强几乎把我们村子的人全杀光了!呜呜呜……” …… 383 搜寻敌特 有几个老百姓从东面奔进了王庄,他们一边跑,一边高声哭叫着:“新四军老爷,新四军老爷啊,快替我们村的兄弟爷们报仇啊,李自强的人几乎把我们村子的人全杀光了!” 十几个老乡奔到师部门口,一起跪倒了大家的面前。 “起来,你们快起来!”彭参谋长大声说。可是,他们个个哭哭啼啼地瘫在地上,拉也拉不起来,一个五十多少度长者哭声说:“新四军老爷,你们快去我们村看看吧!快去追杀那些杀人的魔鬼吧!” 彭参谋长说:“不要叫老爷,叫同志!” “是!新四军同志,李自强小分队刚刚从我们小新庄向南跑了,你们快去追上他们,杀了李自强和他的那些狗腿子,给兄弟爷们报仇啊!” 彭参谋长看了一眼李自强。李自强说:“别的话什么也别说了,查看敌情要紧,我们快去看看吧!” 小新庄离王庄镇并不远,只有二十多里路的样子,所以,彭参谋长和李自强等人率领着小分队、新四军八旅警卫连不一会儿就赶了过来。看来,这时候,敌人一定跑得很远了。 据说,小新庄是几十年前刚刚建立的,是由几十户外来的人家组成的。当大家到达小新庄的时候,小新庄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摆放着尸体,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被杀光了,所以,也没有人来收拾,尸体就那么原模原样的摆放在那里:有的女人先奸后杀,有的男人被砍掉了头颅,有的孩子被一刀劈成了两半……有的尸体被一枪击中脑门,脑子迸溅得老远,有的一枪命中眉心,有的一枪击中了太阳穴,有的尸体被大卸八块,有的尸体胸腹被剖开,内脏、肠子流了满地,断肢残体到处都是…… 见有人来,几只野狗叼着血淋淋的肠子一类的东西,一转身就逃走了,一路逃去,一路滴血! 整个小新庄,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断肢残体,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这哪里是人间,简直到了阎罗地狱! 村子里,有个孩子在哇哇啼哭,有几个伤员在低声呻吟,还有一个女人在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咒骂着:“呜呜……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睁眼……你要让那个恶人李自强出门碰上炮子!李自强,天杀的李自强!禽兽不如的李自强!老天爷,你睁睁眼吧,打雷劈了这个畜生吧!” 大家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幕,只恨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李自强咬着牙问:“你们发现那些畜生向哪个方向跑了?” “没……没发现……” 人们纷纷围了过来,连声说:“新四军老爷,你们一定要给俺村的人报仇啊!” 李自强连连点头,可是话却说不出来了。 “兄弟爷们,你们放心!”彭参谋长大声说,“不管这帮混蛋跑到了哪里,我们早晚会找到他们的!他们跑不了!” 一个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长官,抓住了李自强,告诉我,我要去把他剁成肉酱!” “不!老少爷们!”彭参谋长说,“你们搞错了,杀害你们村的人不是鲁南的李自强同志!而是日本鬼子乔装的!” “啊?怎么会呢?”一个老头说,“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他们是鲁南李自强!我们没有听错!” “老少爷们,这是日本鬼子的栽赃陷害!”彭参谋长说,“我可以作证,整整一个上午,李自强同志一直在王庄跟我们在一起开会呢!” “日本鬼子?原来是日本鬼子?!” “是啊!”彭参谋长说,“兄弟爷们,请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伙杀人魔鬼的!” “新四军同志,不管他们是日本鬼子还是鲁南的李自强,还请你们快点发兵,追上这帮魔鬼,给我们报仇雪恨啊!” 未等参谋长回话,田旅长大叫了一声:“参谋长,让我带领八旅警卫连,分成几个方向,追上去吧!不能让这伙小鬼子逃跑了!” 彭参谋长看了看周围愤激的战士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你们兵分四路,四处侦察,发现这帮狡猾的小鬼子,及时回来报告!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集中优势兵力,把这伙杀人不眨眼的混蛋全部歼灭!” “是!”田旅长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不!”李自强挡住了田旅长的去路,“你们不能分散追过去!” “为什么?”彭参谋长和田旅长一起问。 “这伙人不是一般的敌人!他们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日军特工!你们就这么分散开追过去,万一正好碰上了他们,非吃大亏不可!”李自强说,“要侦察和了解他们的确切消息,然后消灭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田旅长大声说:“其他的办法?麻烦那个干什么?我就不信,我堂堂的八旅警卫连,全旅甚至全师都是数得着的精锐队伍,竟然还对付不了那几十个小鬼子!……” “不可轻敌!”彭参谋长说,“田旅长,我相信,李旅长说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是啊,”李自强说,“你们就这么追过去,也不可能追得上!这些人就跟我们小分队一样,身上带着多套衣服,行军路线不定,看上去向南了,他们却未必会向南走……他们的战斗力特别强,要追,你们也绝对不能分开几路去追……” “哼,我一定要追出去看看!我还就不相信了……”田旅长不听劝阻,还是带领着警卫连追出了村,一会儿便消失了他们的身影…… 彭参谋长站在小新庄的大街上,安排士兵们帮着村民们收拾遗体,收拾家园…… 过了不久,田旅长带领着警卫连一起回来了。 “报告参谋长,我们向四周追了几个村子,没有发现那些小鬼子的影子……奇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彭参谋长说:“还是李自强同志说的好,消灭佐佐木小队,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参谋长,请你立刻下个命令,让各村、各支部队,时刻防备,随时注意佐佐木小队……”李自强说,“一定要让大家防患于未然!” “不错!”彭参谋长说,“书记员!” “到!” “记下我的命令!” “是!” “各村党支部、驻各村部队:今天凌晨,日军‘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进入了苏北,他们有几十人,进来时着八路军服装,此后,也有可能会穿新四军服装或者老百姓服装,在今天凌晨、上午,他们已经以鲁南李自强小分队的身份,分别在宋家屯、小新庄制造了两起惨案……希望你们认真防备,以策万全!此令!” 李自强在一侧忽然说:“彭参谋长,我建议你们那些化整为零的各个单位,马上改变联系信号,今后,凡是碰到陌生的联系信号不对的战友,很可能就是这股小鬼子!告诫各单位,一旦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及时上报!” 参谋长点了点头说:“不错,这是第二份命令!” “是!”书记员写完之后,递给了彭参谋长,彭参谋长看了一遍说:“好!马上请黄师长签字,然后印刷出一千份来!” “是!” “通讯连连长!” “到!” “命令印出来之后,马上着人发向苏北的大大小小的村庄,让每个村子都知道这个消息,一个也不要漏掉!” “是!” 李自强加了一句:“通讯员在送消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彭参谋长皱起了眉头,说:“李旅长,孙参谋长,现在看来,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是啊,”李自强说,“不把这些毫无人性的刽子手歼灭,我就枉做一个中国人啦!” “好!我们马上返回王庄,部署各方面的力量,一旦发现佐佐木小队,马上集中优势兵力,歼灭他们!” “是!” 王庄,新四军三师彭参谋长、八旅田旅长、李自强、刘东、孙羽林、王小梅等人聚在了会议室里。 李自强说:“佐佐木的‘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是日军的一支特殊部队,他们是奔着我来的,就由我来对付他们吧!我觉得,你们新四军最好还是应付大队日军的大扫荡吧!” “不!佐佐木虽然是奔着你李自强来的,但是他们在这里大肆屠杀苏北的老百姓,作为地方武装,我们新四军不能不管!”彭参谋长大声说,“在打小鬼子的时候,我们不用分你我!” “彭参谋长,各位!”李自强说,“佐佐木小队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据我所知,他们的战斗力绝对是一流的!在华北,他们为了模仿八路军,使用我们八路军的汉阳造、老套筒步枪,就是那样,战斗力已经很不一般!到了鲁南、苏北,他们为了模仿我们小分队,全部使用了精良的三八步枪,还有机关枪、掷弹筒……这批小鬼子个个枪法好,素质高,个个都是杀人如麻的嗜血狂。再加上,日军的神枪手,号称日军‘军神’的铃木田边大尉及其小队,恐怕也和佐佐木小队混在了一起。所以,一般的部队遇上他们……恐怕……恐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损失一定非常惨重……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把他们留给我们小分队来对付吧!” 李自强说的话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在新四军干部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了! 田旅长瞪着眼站了起来:“哼,没打小鬼子之前,都说小鬼子厉害!可是,我打小鬼子已经好几年了,也没见他们比我们多长了几颗脑袋!这伙小鬼子就是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里去?我这个警卫连,不敢说个个都是神枪手,但他们每个战士都是风里来、火里去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了!我就不信,以我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还斗不过他们那区区几十人!” “田旅长,各位,不是我们看不起你们新四军,”孙羽林一声冷笑说,“就你们的装备,你们的作战素质,你们就是有三个连,也未必能困住佐佐木小队,更别说是把他们全歼了!” 大家的脸色都暗了下来,他们知道,李自强、孙羽林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一定都是有道理的,可是,他们的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一个警卫连不是佐佐木小队的对手?”田旅长生气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等着看吧,我早晚要证明一下,我的警卫连绝对是一流的队伍!不比你们李自强小分队差……” “这个——”李自强的话说不出口了,话说的太白了,也确实不好让人接受,该怎么说呢? “我看就这样吧!”彭参谋长说,“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向黄师长好好汇报了一下,让师长继续带队布置苏北、皖北的反扫荡事宜,就由我和田旅长率领八旅警卫连和附近能够联系到的部队与你们小分队密切配合,尽快消灭佐佐木小队,然后我们再去与黄师长汇合,共商反扫荡的大计!李旅长,各位,你们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然不能再拒绝了! “好吧!就这么定了!”李自强说,“不过,我们刚才下的那个通知,一定要落实好:告诫各单位,发现了佐佐木小队,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及时汇报,等我们小分队过去了之后,大家再一起动手!” “好!”大家答应下来,可是田旅长等新四军干部却很不以为然。 四面八方各村各地的消息纷纷传递过来,可是,接连几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听到佐佐木小队的消息。李自强小分队和八旅警卫连四处巡视了一圈,竟然也没有发现这伙敌人的身影,不过,这几天也没有听说哪个村再发生那样的大屠杀的消息。 佐佐木和铃木田边这伙小鬼子到哪里去了呢?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各位,不要再找了,我们回王庄!” “不找了?那怎么行?”田旅长说,“我们共产党人从来没有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你不找,我们找,他们就是钻进了老鼠窟窿,我也一定要把这帮畜生扒出来,一个个枪毙!” “李自强同志,你一定有了什么妙计了吧?”彭参谋长笑着问,“说说吧,李自强同志!说说你的计划吧!” 李自强笑了。 “看来,彭参谋长也很了解李自强同志啊!”刘东笑着说。 “当然,我跟他打了多年的交道了!”彭参谋长笑着说,“怎么,李自强同志,还要保密吗?” “对同志们,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李自强说,“大家想,我们在找佐佐木,同样,佐佐木小队一定也在找我们李自强小分队!这些天来,他们一定改扮成了我们新四军,他们不再屠杀老百姓了,所以,我们就没有再发现他们的身影……” “是啊,现在,我们新四军各支部队都已经化整为零,到处都有我们的队伍……”彭参谋长说,“就这伙特工的手段,我们的联系信号根本难不倒他们……他们只要与各村的老百姓相处好了,各村干部还真看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是啊!”李自强说,“佐佐木小队的目标是我们小分队。现在,我只要主动把李自强小分队的位置暴露出来,他们一定会来袭击我们的……所以,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吧,在王庄做好埋伏,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好办法!”田旅长笑着说,“我以为你们没有耐性,要卷铺盖走人呢!呵呵……原来是一条妙计啊!好计!好计!” 八旅警卫连和李自强小分队一起返回了王庄镇。同时,他们通过村民、交通员的口等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外放出了风声:李自强小分队正躲藏在王庄呢!要找李自强报仇的,快去呀,千万不要让这些杀人魔鬼逃跑了!其实,宋家屯和小新庄的老百姓早就知道了,真正的凶手不是李自强小分队,而是日本鬼子! 佐佐木小分队会上当吗? 384 本性难移 却说“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应蒙阳城日军大佐伊藤太郎和“军神”铃木田边大尉的邀请,并奉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特派佐佐木少尉率领着第一小队,日夜兼程,连夜乘车到达了鲁南。 不料,就在佐佐木小队到达鲁南的当晚,李自强小分队已经突破了苍山的包围圈,接着,在鲁南的最后一道封锁线上,击毙了郯城吉川大队第二中队长吉野大尉。 据第二中队的官兵报告,李自强小分队正是冒充了佐佐木小队的身份,才骗过了他们的眼睛,逃出了鲁南,现在已经蹿向了苏北一带。而第二中队第一小队北村少尉及其手下五十多名官兵,至今下落不明,怀疑他们已被李自强部俘虏或者歼灭…… 负责追杀李自强的大日本帝国“军神”——铃木田边大尉,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恨得牙齿痒痒:“八格雅鲁!李自强……无论你逃到了哪里,我都要追上你,把你撕个粉碎!” “铃木阁下,您放心吧!”佐佐木少尉大声说,“我‘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从不空手而还!既然我们小队来到了鲁南,我就一定要为您、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除掉这一大祸害!” “好!”铃木田边笑着说,“有了佐佐木君相助,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哈依!”佐佐木说,“铃木阁下,您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想那支那人李自强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佐佐木小队过来,只不过是给您当个副手,帮个人场而已……” “呵呵……佐佐木君客气了!我皇军上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们‘华北特别挺进杀人队’的名号?出没无常,下手狠辣,毫不留情,不出手则已,出手则绝无空手而回的时候……厉害啊,厉害!” “呵呵……铃木阁下,您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中的威名更盛嘛!”佐佐木恭恭敬敬地说,“不管是射击、技击、还是体能,各个方面,您都曾经获得过全军的冠军!您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骄傲……” “哈哈哈……不用相互吹捧了!”铃木笑着说,“我们好好合作,争取一鼓作气,消灭李自强和他的小分队!” “哈依!”两只豺狼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很快,佐佐木小队和铃木田边小队合并在了一起,人数虽然不是很多,只有一百人左右,但是,这些小鬼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杀人恶魔,其中,有一大半人是从各支部队中精选出来的神枪手,他们不仅枪法好,刺杀、格斗技术高超,而且个个身体素质好,负重急行军数十公里,那是家常便饭!所以,这支部队,堪称日军中的精英部队! 这支百许人的队伍,统一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说中国话,对外一律宣称是鲁南李自强小分队。在铃木田边和佐佐木的带领下,这支队伍,一路南下,很快便挺进了江苏境内。 茫茫淮河平原,一望无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村落,村村都有中国共产党的基层组织,一些村子里,还有分散潜伏的新四军队伍。因此,这支“八路军队伍”,每到一个村子,都受到了当地村民的热烈欢迎。 这天早晨,他们来到了宋家屯。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浓雾中。天气冷飕飕的,农民们早就已经忙完了秋收,没有什么农事可做了,所以,一大早,起床的人们并不多。 佐佐木少尉报告说:“铃木阁下,我们已经连续走了上半夜了,士兵们都累了,找个地方喝口水,歇歇脚吧!?” “不,继续走,等追上李自强之后再说!” “阁下,我们要让士兵们保持旺盛的精力!”佐佐木说,“不停地追下去,一旦士兵们丧失了旺盛的体力,遇到李自强,我们就可能会吃败仗!” “好吧!”铃木田边思考了一下说,“我们就在村边上歇一会吧!注意,告诫士兵们,不许进村骚扰!” “是!”佐佐木一声令下,“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这支疲惫的“八路军”队伍马上停了下来。看吧,这批“八路军”战士坐在大树下、院墙边,身体一靠,便闭上眼睛迷瞪起来。而两支小队的司务长,却分别钻进了村子。他们要寻找个人家,准备生火烧水和做早饭了。 一个二十多岁、矮冬瓜一般的“假八路”径直走进了村子,来到村口一家虚掩着大门的院落前,用一种稍微生硬的汉语大声招呼着说:“老乡,老乡,谁在家?家里有人吗?”没有人回答。 “家里有人吗?家里有人吗?……”“矮冬瓜”一边问着,一边推开院门,走进了院落。 “谁啊?”这是个少女的声音。 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衣衫不整地从正房里走了出来。那白净净的脸膛,粉嫩嫩的肌肤,大大的黑豆豆的眼睛,骨碌碌地好像滴水一般,尤其是那半露的鼓囊囊的前胸,更勾起了“矮冬瓜”的邪欲! “哦,花姑娘的!”“矮冬瓜”一声低吼,飞快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女孩,那双罪恶的黑手顺势伸进了女孩子的怀里…… “啊——……”女孩一声惊叫,可是,她的口马上便被“矮冬瓜”捂住了…… 屋子里的女人醒来了。咦,房子的门怎么开了?哦,男人早早地出去拾粪了,女儿春妮呢?这死丫头,一定是出去上厕所了!不对啊,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刚才隐隐约约中,好像有人叫了一声……不行,我得起来出去看看。 女人起了床。可是,当她敞开了房门的时候,却见一个“矮冬瓜”似的军人正在房门的一侧趴在女儿的身上……女儿大瞪着眼睛,脸色发青,喉结已经被那人用手捏碎了! “天杀的!你把我女儿怎样了?”女人大声尖叫着扑了过去,“畜生!你快还我的女儿!快还我的女儿!”“矮冬瓜”爬起来,提着裤子就跑! 女人追赶着,顺手从一边抄起䦆头,劈头盖脑地向那“矮冬瓜”砸了过去!然而,那个“矮冬瓜”身体一侧,便轻轻松松地躲过了,接着,“矮冬瓜”顺手一抓,劈手便把䦆头从女人的手里夺了过去,然后举起了䦆头向女人砸了下去…… 大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哎呀,我的娘,杀人啦!杀人啦!”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一边惊叫着,一边向远处跑去!“矮冬瓜”爬起来,再去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牛蛋儿,哪里杀人啦?哪里杀人啦?”附近的村民们听到了叫声,纷纷奔出了家门。 “春妮家,春妮死了,春妮的娘也被一个当兵的杀了!” “啊——兄弟爷们,快回家抄家伙!不要把那些杀人犯放跑了!”不知是谁这么大喊了一声,附近的邻居们马上返回家,拿着䦆头、铁锨、木棍之类的工具,就那么奔出了家门…… 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听到了动静,已经带领着几个士兵跑了过来,迎面正碰上“矮冬瓜”走出大门。 佐佐木向院子里一看,便马上明白了:“糟糕,这个混蛋做了蠢事!铃木阁下,这是你的士兵吧?” “是……是啊!”铃木田边一步跨了过去,“八格雅鲁!”甩手“啪啪啪……”接连扇了“矮冬瓜”一阵耳光,“矮冬瓜”被打得东倒西歪,左摇右摆,可是,他还是回过身来,保持着立正姿势,“哈依!”“哈依!”地叫个不停! “闭嘴!”铃木田边用拗口的汉语,大声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鲁南李自强小分队,你这个混蛋,怎么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呢?来呀,给我拉出村去,一枪毙了!” 这时候,村民们已经举着工具冲到了这伙人的身边,看着这位“八路军干部”处理这件事情的经过。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位八路军干部所说的话…… 什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鲁南“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队伍?李自强的队伍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这怎么可能呢? 佐佐木见两旁的士兵们没有听懂铃木田边的话,他便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还没听见吗?李自强旅长已经下达了命令,快把这个强奸民女,乱杀无辜老百姓的士兵拉出村去,一枪给我毙了!” 这下子,两旁的士兵终于听懂了! “是!”两个“八路军战士”走了过来,拖着“矮冬瓜”就走。 “矮冬瓜”听懂了铃木田边和佐佐木的话,心里一急,忘记了说中国话,一串日语便随口而出:“不!铃木阁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过去,我们不是经常这么玩中国女人吗?你还要我给你帮忙四处寻找呢!现在这是怎么了?铃木阁下,你不能杀我啊!”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怒道,“你这个混蛋,就不知道这是演戏给支那人看吗?八格,就是你这几句话,误了我的大事了……” “啊——小鬼子,这些人是小鬼子!” “我知道了,这些八路军全是小鬼子假扮的!” “对,别看他们穿着八路军的衣服,干的都是小鬼子的缺德事!” “兄弟爷们,杀小鬼子啊!” “快杀小鬼子呀!” “杀呀!……” 村民们不知道这些小鬼子的厉害,一声呐喊,一齐向这几个小鬼子扑了过来! 佐佐木着急地说:“阁下,我们怎么办?” “既然已经暴露,就把他们统统击毙!” 铃木田边下令,“全体注意,预备,射击!”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 村民们还没有冲到他们的面前,便纷纷中弹倒下了!宋家屯村边上听到动静、刚刚起床的那一二十村民,全被这几个小鬼子打死了,鲜血在大街上到处流淌…… 咦,哪里有枪声?村子里的人们伸头露头地向这边看着——尤其是村子里中共的基层干部,听到村边的枪声,纷纷赶了过来。 “趁着还没有败露,我们快快地撤退!”佐佐木说。 “为什么?”铃木田边说,“我们的行踪既然已经败露,我们干脆就不要再改扮了!苏北到处都是我们扫荡的队伍,要歼灭李自强,绝对没问题!” “不!”佐佐木说,“阁下,四周全是新四军的力量,新四军可是李自强的好帮手啊!我们一旦暴露,很可能会寸步难行!”佐佐木接着说:“阁下,现在,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都被击毙了,就是暴露,也是暴露得李自强的身份,我们杀的人,就是李自强小分队杀的人,怕什么?” “支那人并不是傻子!”铃木田边说,“恐怕他们很快就能分辨得开……” “呵呵……”佐佐木笑着说,“等他们分辨开的时候,我们就做好歼灭李自强的准备了!” “好!”铃木田边一声令下,“我们快撤!”他们两个马上率领着两支小队,一溜烟地逃跑了。后面,宋家屯的人们,怎么也追赶不上了…… 等宋家屯大量的老百姓和民兵们,听到了动静,追赶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佐佐木这支队伍的背影:哦,是一身灰色的衣服,应该是八路军的军装。 “这伙人是什么人?”有人问。 “刚才,我就在附近,”有人说,“我听到他们说,他们是鲁南李自强小分队!” “李自强?”有个见识比较广的民兵怀疑地说,“不可能吧?听说鲁南的李自强是个抗日的大英雄,从来不杀中国老百姓,专打小日本,刘黑七!他们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呢?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是李自强,一定是小鬼子的人或刘黑七的人假扮的!” “这是他们自己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这还能有假吗?” “走!听说王庄镇上来了很多新四军,我们找新四军来追杀李自强!帮我们除掉这帮杀人恶魔!” 佐佐木和铃木田边的部队辛辛苦苦奔波了大半夜,本想休息一会,喝口热水,吃口热饭的,哪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件事。“矮冬瓜”没有被判以极刑,只是被撤销了司务长的职务,这个家伙又钻进队伍中,成了一名普通的士兵……因此,有很多士兵都是口有怨言…… 没走多远,这支部队到达了小新庄。 “阁下,我们又渴又饿!实在是受不了了!”铃木田边手下的一名上士大声说,“让我们在这个村子里,放开手脚大吃大喝一阵吧!” “这个……”铃木田边看了看佐佐木,没有回答。 “那不行!”佐佐木说,“刚才我们差一点就暴露了身份!我们把杀人的事情都栽赃到李自强的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要稍作调查,就能看得出来……” 铃木田边看了看士兵们说:“佐佐木君,刚才在那个村庄里,我们已经杀了一批支那人了!到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吃喝一顿又有什么不可?我看行!否则,士兵们可就丧失了战斗力了!” 佐佐木只好点了点头:“好吧!告诫士兵,一定要注意我们身份!” “是!” 可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一蹿进村子,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杀猪,抓鸡……一时间,鸡飞狗跳…… “不要啊,不要抓我家的鸡!” “不要杀我家的猪啊……” …… 接着,村子里传出了几声枪响。 “小鬼子,你们是小鬼子!”他们的身份最终还是暴露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把他们全杀了也不算多!铃木田边一声令下,小新庄里展开了一阵大屠杀……村子里的人,几乎全被杀光了…… 两头小猪进了锅、数十只鸡挑在藤条上烘烤着,冒出了迷人的香气……这队小鬼子们,在小新庄果然吃上了一顿饱餐! …… “快!快撤!”佐佐木大声叫喊着,“我们不能呆在这么一个地方!” “好!撤退!”铃木田边说,“我们干脆直接去寻找李自强小队吧!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哈依!” …… 385 难题重重 李自强小分队在找日军佐佐木小队,佐佐木小队也在寻找李自强小分队,可是,他们谁也找不到谁…… 这一天,李自强忽然下令:“不要再四处寻找了!我们马上返回王庄,并放出风去,就说李自强小分队返回了王庄!” “李自强同志!”田旅长担心地说,“王庄地势平坦,我们无险可守啊!选在王庄跟佐佐木小队决战,能行吗?” “我们处于防守的局面,我看不管在哪里,都行!”李自强说,“在高手的眼里,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好!我们返回王庄!” “我发现这样一个问题,”彭参谋长说,“王庄地势平坦,土质很厚,有很多人家都挖有地窖,村民说,敌人来了,这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可惜,没有家家挖通,”田旅长说,“如果家家的地道都能挖通的话,能攻能守,就好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听说在冀中平原上,八路军、武工队就跟小鬼子展开了大规模的地道战。如果这里的每家每户的地道都挖通,进能攻,退能守,即能灵活地打击敌人,又能更好的地保护自己……这样就好了!” 这里的土质跟冀中平原不一样!少挖一点可以,如果大规模地挖,恐怕不行!”彭参谋长说,“这一带属于黄河古道,一两米以下,大都是沙子,一旦挖得不当,就会造成地面的塌陷!那就得不偿失了!” “哦,明白了!”李自强说,“看来,我们不能借助地道了!还是把地道的秘密保守住,用以防备敌人的大扫荡吧!” 李自强小分队、新四军三师八旅警卫连很快便返回了王庄镇,同时,这一个消息通过种种渠道传递了出去…… 李自强说:“马上通知王庄的老百姓,尽快撤进自己家的地窖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是!”王庄的村长,吆喝着几个基层党员,挨家挨户地做好了安排……李自强小分队、八旅警卫连就在村子里寻找和构筑起了掩体! 看吧,大街小巷里,农家小院里,大树下,墙角处,堤坝下,秫秸圈里,石堆中,石碾下,院墙里,房顶上……到处都有战士们的身影,他们利用周围的环境,巧妙地进行着伪装,跟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一点异样来! 李自强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每个战士至少要建立三个战斗掩体,每个位置都要做到进能攻,退能守,每个战士相互配合,使过来的敌人没有一个隐藏的死角。 整个王庄,已经做好了伏击敌人的准备!可是,敌人会这么听话地来吗? 却说佐佐木小队,从小新庄离开之后,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便扔掉了八路军的服装,全换上了一身新四军的服装,在苏北大大小小的村庄间到处流窜着,希望能找到李自强…… 铃木田边和佐佐木严令:凡不会说汉语或汉语不熟练的,全部闭口,不许说话,不许滥杀,谁再暴露了身份,立即击毙!同时,由于新四军和各地方武装力量,为了迎接敌人的大扫荡,都已经化整为零,这支部队来了,那支部队走了的,来往频繁,因此,佐佐木小队竟然一直没有被各地的村民和地方组织识别出来! 这一天,佐佐木小队来到了离王庄不远的徐庄。 两个老头正在徐庄的村口窃窃私语:“老王头,听说了吗?鲁南的李自强小分队又回王庄去了!” “是吗?”老王头问,“前段时间,他们不是在王庄呆了几天了嘛?怎么又回去了?老吴头,你这是从哪来听到的消息?” 老吴头说:“没,我刚从王庄俺闺女家回来!可了不得了,李自强小分队的人,个个刺刀锃亮,吓死人了!” “听说李自强小分队在宋家屯、小新庄杀了很多老百姓!”老王头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咱又没见,谁知道?”老吴头说,“这个世道,乱了!外有小日本,内有土匪刘黑七,就连一向抗日的大英雄李自强也祸害起老百姓来了!人心不古啊!” “是啊!”老王头说,“李自强小分队去了王庄,说不定又要祸害王庄了!哎,老吴,你怎么也不把你闺女接回来过几天啊?” “哎呀!糟糕,这一点俺怎么就没想到呢?”老吴头急得直拍屁股。 “你呀你,光顾着自己逃命了吧?”老王头说,“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来不及顾了!快看,咱村又来了一支新四军队伍,咱们快去汇报一下,请他们去救救王庄的老百姓吧!” “中!”两个老头站起身,向这支新四军迎了过去…… “新四军同志,新四军同志!”老吴头拉住一个新四军战士的衣服,一个劲地说,“你们的领导呢,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可是,那个战士好像没有听懂他的话似的,看了他一眼,理也不理,就继续向前走了。 “新四军同志,新四军同志!你们去王庄救救我闺女啊……”老吴头抓抓这个新四军战士,拽拽那个新四军战士,可是,还是没有人理他,真是奇怪,以往的新四军战士对老百姓可热情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新四军同志,新四军同志!”老吴头为了救女儿,破上这张老脸了,“新四军同志,你们快去王庄吧,快去救救王庄的兄弟爷们吧,那个杀人的李自强小分队又回王庄了!” …… “新四军同志……”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老王头和老吴头更奇怪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个长官模样的人终于走了过来,笑着说,“老乡,您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放心吧,我们会赶往王庄,去解救王庄的父老乡亲的!绝对不能再让李自强祸害老百姓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吴头说。咦,这位长官说的话怎么怪怪的?太别扭了…… “对不起啊,老大爷!”那长官模样的人说,“我这些战士有很多人是南方的,我们北方的方言,他们听不懂……” “哦,没关系,没关系……”老吴头和老王头明白了,怪不得他们说话怪怪的,原来他们都是南方人啊……“新四军同志,你们可得赶紧点去,李自强小分队可是杀人不眨眼呢!我女儿一家子就指望着你们去救援了!” “放心吧!老乡!”佐佐木露一阵狞笑…… “吱——吱——吱——……”一阵急促的集合哨声响了起来,“集合了,集合了!”一百多人的队伍集合在一起,迅速地向王庄奔去! 李自强小分队和新四军三师八旅警卫连在王庄做好了埋伏,单等着佐佐木小队前来上钩。 指挥所里,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彭参谋长,我们来到苏北,能换上新四军的服装,佐佐木小队当然也能!这些天来,我们之所以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估计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换上了新四军的服装!” “是啊!”彭参谋长说,“这就为我们辨认敌人,增加了难度!” “彭参谋长,田旅长,你们化整为零之后,各支小部队之间都是怎么联系的?” “我们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联系方式!”彭参谋长说,“在苏北,我们的队伍本来就只有我们三师八旅的部分部队,大多数连排以上的干部开会的时候,都见过面,两支部队相逢,一看服装,二看指挥官,那就错不了了!” “现在呢?” “现在,一般又加上了番号!”田旅长说,“两支部队一相遇,一看服装,二看指挥官,三核实番号,也就是问问对方是哪一旅哪一团哪个营哪个连的……我们一般都是以连为活动单位……” “哦,这样的话,漏洞可就大了!”李自强说,“如果报的番号是别的旅的,是不是指挥官一般的就都不认识了?” “是啊!”彭参谋长说,“这真是个问题呢!” “看来,这就是佐佐木小队这么长时间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了!”李自强说,“比如说,佐佐木小队穿着新四军的服装已经来到王庄了,我们辨认他们还得费一番功夫呢!看来,我们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有什么好办法呢?”大家陷入了沉思。 “佐佐木小队和铃木田边的目标就是我!”李自强说,“只要确定李自强小分队就在王庄,他们一定会来这里找我的!彭参谋长,只要你以新四军三师师部的名义,向各支部队下达一项命令,就说王庄一带有一项秘密行动,明确告诉新四军各部,任何人不许靠近……” “好办法!”刘东笑着说,“只要新四军队伍不靠近王庄,那么,千方百计地到王庄来的,就一定是敌人了!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们打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了!”彭参谋长说,“再说了,谁去下达这个命令?” “当然是八旅警卫连了!”李自强说,“你们把整个警卫连全部撤走!去通知每一支新四军队伍,一定不要靠近王庄镇……” “不行!这样一来,就只有你们小分队四十多人独立面对佐佐木小分队和铃木田边小队了!”彭参谋长说,“这两个小队,按理说,应该不下于一百人,而且,个个心狠手辣,不易对付啊!” “没关系!”李自强说,“人多了,只能徒增不必要的伤亡!我只希望,在王庄能跟佐佐木小队和铃木田边小队决一死战,不要有误伤的新四军……” “好!”彭参谋长说,“让老田带领着警卫连出去发布命令吧,我留下!我要与李自强小分队在一起战斗!” “不!”田旅长说,“还是我留下吧!参谋长到新四军来的时间很短,对各级新四军干部不熟悉,我在这里,也能好好辨认一下,免得发生了误会……” 李自强说:“好!那就田旅长留下,彭参谋长带领着警卫连去发布命令!” 彭参谋长只好点了点头:“好!各位同志,你们多多保重!” “保重!” …… 彭参谋长带领着警卫连离开了,整个王庄只留下了李自强小分队四十多名指战员了。李自强似乎已经感觉到佐佐木小队和铃木田边小队正在向他们慢慢地逼近…… 王庄一战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请看下一节。 386 以假对假 八旅警卫连在彭参谋长的带领下全部撤出了王庄镇,所有的村民也都钻进了自家的地窖里,只有李自强小分队依然呆在王庄继续坚守着。整个村子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声…… 指挥所里,李自强、田旅长、刘东、孙羽林、王小梅等人还在一起议事。李自强浓眉紧锁,他总感到还有一些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但到底在哪里,自己也一时还说不清楚。 王小梅说:“自强哥,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感到不安了!你担心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小队来了,远远地不好分辨,靠近他们去辨认吧,又太危险……” “是啊,就是这个问题!”李自强说,“敌人来了,我们都隐蔽起来,准备打伏击,却还不敢断定来人是不是我们的敌人,这可就不好办了……” “这还不好办吗?!”小梅笑着说,“来了我们就打,什么也不用管!再一个,命令我们小分队所有的干部战士全部换上老百姓的服装,一定要跟敌人分开!” “嗯,这只是一个方面!”孙羽林说,“我们李旅长担心的是怎么能够事先就知道来的不是新四军队伍,而不是小鬼子的人!” “彭参谋长不是已经带领着警卫连出去下达命令了吗?”小梅说,“新四军的队伍,一向纪律严明,一接到命令自然不会到王庄来,那样,来王庄的队伍一定就是小鬼子的人了!” 刘东说:“李旅长还是担心出现意外的情况!万一一些新四军队伍没有接到彭参谋长的命令,又恰巧要路过王庄,那就有可能会出现误会了……所以,李自强同志想再用个什么办法进一步核实一下来人的身份!” “是啊!”李自强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们有什么办法能进一步核实敌人的真实身份呢?” 田旅长敬佩地说:“李旅长运筹帷幄,真是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轰轰轰……”“吧够——吧够——……”“哒哒哒……”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听声音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看来,日军大扫荡的部队很快就能扫荡到这一带了! “有了!”孙羽林笑着说,“小鬼子能扮成新四军,我们也可以扮成日军嘛!” “对呀!我们扮成扫荡的日军侦察部队,在王庄一带巡逻,只要见了新四军就开火!”李自强笑着说,“边打边撤的一定是真的新四军,其实,听他们使用的武器,我们也能听得出来;如果动作不慌不忙,听到枪声全部卧倒,却又不急于反击的新四军,那就一定是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小队假扮的无疑了!” “不错!”田旅长笑了起来,“只此一招,就可以让小鬼子完全暴露了!” “日军的侦察分队需要什么装备?”刘东谨慎地说,“他们用的是三轮摩托车还是战马?” “一般用战马吧,战马机动灵活一些!”孙羽林说,“怎么样?王庄能凑齐十几匹战马吗?” “摩托车没有,但战马还是有的!”田旅长笑着说,“凑一凑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八旅警卫连本来就有许多战马,临走的时候,他们专门给我们留下了一批!” “好!太好了!”李自强说,“就这么办!马上挑选出十二名战士,换上日军服装,跟我出发!” “是!” 留守王庄的李自强小分队,已经全部换上了老百姓的服装,每个战士都在做最后的检查,力争在自己布置的每一个射击点上,都是最隐蔽、最安全、也是打起来最舒服的……有的战士一个人就布置了十几个射击点,甚至更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已经成了他们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座右铭。 李自强和十二名战士全都换上了日军军装,从上到下全是日军的打扮。李自强身着少尉军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手带洁白的手套,腰挎一柄长长的战刀,腰间还有一把王八盒子手枪;其他的战士,一色的马刀,一色的马枪,匕首,马靴,整个装备精干灵活,活脱脱一支日军侦察骑兵的样子。 村外,枯黄的秫秸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李自强带队来到王庄附近的一个小高地旁。 “下马!注意隐蔽!”李自强说,“管好牲口,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 “是!旅长!”大家翻身下马,跟着李自强一起爬上了那个小高地。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土丘,方圆四五亩地,高出周围的地面一二十米,土丘上栽着几十棵参天大树,风言这座土丘,是古代的一个达官贵人的坟墓,只是没有人考证,是否属实,也就不得而知了。小土丘周围全是黄纱帐,一眼望不到头……这里确实一个隐蔽的好去处。 李自强躲在一棵大树后,戴着望远镜向四处细心地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一旁的老马忽然叫了起来: “旅长,西面来了一支队伍!” 李自强搭眼看去,果然,西面的田间小公路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支新四军队伍,前面有三个尖兵,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大部队。看上去,人数还不少,总共有一百多人的样子!据可靠消息,佐佐木小队和铃木田边小队合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人数! 嘿嘿,看那尖兵,看那行军的样子,分明就是小鬼子嘛! “快跟我来!”李自强一挥手,蹿下了小土丘,飞身上马,“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他妈竟然又返回了王庄! 一进村,李自强大声命令着:“开枪,快开枪!弟兄们,都给我开枪,打一阵乱枪!” “是!” 不管是假扮敌人的骑兵,还是埋伏在暗处的战士们都一起开枪了,只听“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王庄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响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杀给给!杀给给!给我冲出去!” 李自强看看差不多了,忽然抽出指挥刀,向西一挥,马上带领着骑兵,向王庄的西面奔了过去!这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骑兵”冒着枪林弹雨,分毫未伤地冲出了王庄……在远处,分明是听到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支“皇军骑兵”出村不到二里路,就迎面碰上了那支新四军队伍:“八格,又是支那人的的散兵游勇,杀过去,杀!” 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支精悍的皇军骑兵队伍已经杀了过来,离那支新四军越来越近了! “杀给给!八格雅鲁,杀过去,杀!”几个会说日语的战士也在高呼着,“消灭这帮支那人的散兵游勇!”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骑兵队伍一边奔跑着,一边射击,“新四军”的三个尖兵全部被打倒,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应声而倒,其他的新四军士兵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哗——”地一下子全都卧倒了,一支支枪口伸了出去,没有命令,却没有一个还击的! “哒哒哒……哒哒哒……”几挺机关枪冒出了一道道火舌,他们从战马上俯视着扫射下去,那些卧倒在公路一侧的人根本避不开! “吧够——吧够——……”步枪声声,声声夺命! “杀给给!……杀光这些支那人!”李自强抽出了王八盒子手枪,“叭叭叭……”地射击着,每一枪都能击中一个小鬼子,就是不死也要让他们丧失攻击能力……李自强不是打不准他们的脑袋,而是故意保留实力,免得引起佐佐木和铃木田边的怀疑。 李自强率领着骑兵小队,从这支“新四军”队伍中硬生生地穿插了过去……奇怪的是,那些新四军战士个个都躲到了路旁或者窜进了路旁的秫秸地里,竟然连一个还击的都没有,他们手里握着的仿佛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火棍头儿似的! 冲过去没有多远,李自强战马一带,“驭——”停下了战马,整支队伍也很快停了下来。 “已经证实了,这伙人就是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小队!”李自强大声说,“弟兄们,你们马上绕路返回王庄,做好伏击敌人的准备!” “是!旅长!”战士们顺着岔道口向王庄迂回而去。 老马见李自强没有走,便问:“旅长,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啊?” “我要在小鬼子的前面去设伏,”李自强说,“尤其是在村边上,我要让这帮小鬼子寸步难行!” “旅长,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去给你帮忙吧?” “好!” 佐佐木与铃木田边带领着队伍正小心翼翼地向王庄靠近,忽然听到王庄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还隐隐传来了日语的声音:糟糕,这是哪支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来到了王庄?我们怎么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哎呀,你们想跟李自强交手,非付出沉重的代价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王庄那边的枪声停止了,一支皇军骑兵队伍冲出了王庄,正迎面径直向他们冲了过来! “快闪开!”佐佐木少尉大声说,“快闪开!注意警戒!”他用汉语、日语各说了一遍。 看样子,这是一支日军侦察队,一不小心闯进了王庄,又是一个不小心,在这里遇上了化妆成“新四军”的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小队! “哒哒哒……”这支日军骑兵向他们开枪了!这是合情合理的,小鬼子见了中国军队不开枪那就不合理了! “闪开!快快地闪开!把他们放过去!”佐佐木大声高叫着,“这是我们的侦察队,他们冲过去就走了!”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骑兵队不停地射击着,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小队长,要不要还击?”一个士兵问。 “混蛋,这是我们自己的侦察小队!”佐佐木说,“我们避一避就行了!” 那支皇军侦察队终于过去了,清查了一下,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小队竟然伤亡了十几个人! 铃木田边咬牙切齿地说:“八格雅鲁,这是哪里来的侦察队?事后,我调查清楚了,非活活地劈了这个分队长不可!” “这支侦察队不简单呢!”佐佐木说,“他们竟然能从王庄李自强的眼皮子地下冲过来,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铃木田边更加疑惑了:“不对,他们不像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侦察队!很可能是李自强假扮的!” “哎呀!”佐佐木一拍脑门,“对呀,我们什么样的侦察队能在李自强的眼皮子地下安然无恙地冲出来?没有!绝对没有!所以,毫无疑问,这伙人一定是李自强的人假扮的!” “嘿嘿……好一个以假对假!”铃木田边说,“李自强,你真是让我防不胜防啊!快快地前进,我要杀进王庄,把李自强大卸八块!以解我心头只恨!” “杀呀,杀进王庄,鸡犬不留!杀呀!”九十多个小鬼子一起向王庄奔了过来…… 387 节节埋伏 战士们都回王庄了,李自强和老马牵着战马,穿过秫秸地间的小路,悄悄地赶到了那伙乔装改扮成新四军的小鬼子前面。 来到一个拐角处,李自强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了一束束的长柄手榴弹来。这种手榴弹的爆炸威力比小鬼子的香瓜手榴弹当然差了不少,但是数量多了,威力也就上去了。 “老马,把手榴弹从包袱里都拿出来!” “是!” “然后赶一下马,让它们自己回村去吧!” “是!”老马从包袱里拿出了几包手榴弹,跑到前面放下一束,然后在马屁股上拍了拍,两匹马奋蹄而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已经听到身后小鬼子的吆喝声了!可是,李自强依然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拨开路边的草丛,把手榴弹塞进草棵里,然后用石块一盖,路左边放一束,右边也放上一束,两束手榴弹的导火索用一根很细很韧的丝线连到一起…… 李自强在这条小路上接连设置了两处这样的绊雷,正想再设一些别的类型的地雷,负责放哨的老马说:“旅长,小鬼子过来了!” “还有多远?” “百多米吧!” “我们撤!” 他们俩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路侧的秫秸地里。“老马,迂回一下,你先回村!” “怎么?旅长,你不跟我一起回吗?” “我再看看情况!” “行,你可得注意点!” “放心!”李自强拍了拍老马的肩膀笑着说。 老马回村了,村外,就只有李自强一个人了,当然,还有这些化装成新四军的佐佐木和铃木田边日军小队。 李自强找到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潜伏地点。这是一棵大柳树下,粗壮的树根盘旋虬曲,一个人隐藏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这个地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视野开阔,对着西面的这条田间公路,尤其能观测到第一处设雷的地方;再一个好处就是,这里即使被发现了,也很好撤退,向东就是一片黄纱帐,再有百多米远,就可以进村了! 李自强脱下了日军军装,换上了便装。越是在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候,他越需要冷静,再冷静!他知道,独自一人在村外与近百名敌人的神枪手对敌,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不死则伤!但是,李自强却觉得,这个险他值得去冒,因为,他希望自己的第一枪能够击毙佐佐木或者铃木田边,从而给这支傲气十足、不可一世的日军队伍以迎头痛击!从而打击他的士气! 李自强知道:刚才那一招,佐佐木和铃木田边吃了个哑巴亏,忽然之间,这两个家伙怎么也想不到这支“皇军侦察队”不是皇军,一个犹豫,就被李自强占得了先机,等醒悟过来的时候,骑兵已经跑远了!现在,这两个家伙恐怕都正在气嘟嘟地要到王庄报仇呢!哈哈,来吧! 果然,那支“新四军”队伍出现了。三个尖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的身后一二十米的地方就是大部队。 忽然,“轰——轰——……”接连发生了两声剧烈的爆炸,三个尖刀兵被炸得体无完肤、肢体破碎! 后面的队伍“哗——”地一下子全趴下了! “八格雅鲁!”佐佐木怒道,“李自强一旦侦察到我们的真实身份,就要无所不用其极了!铃木阁下,你莫动,我到前面去看看!” “不!”铃木田边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李自强一定就躲藏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只要你出去一指挥士兵,就有可能会被他认出身份来,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了!” “哈哈哈……”佐佐木笑了,“铃木阁下,你不要骇人听闻了!~你是不是跟李自强打的交道多了,被他吓着了?什么‘无敌神枪手’,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嘿嘿,恐怕,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佐佐木的意思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神”尚且如此迂腐,那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也大抵是被他吹出来的! 佐佐木不理会铃木田边的劝告,带领着大队士兵,弓着身,向前面摸了过去。 李自强伏在地上,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片穿着新四军军装的士兵。那个时候,中共领导下的武装力量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士兵和军官的服装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官兵平等。狙击手要想从这些穿着一模一样的士兵中辨认出谁是军官来,一定得非常细心才行! 李自强集中精力盯着中间的那几个新四军士兵,忽然发现一个士兵的手挥了挥,口唇动了动,几个士兵便走到前面,继续向前走去!李自强笑了,看来军官就是你了!他端正了狙击步枪,瞄准了这个军官的眉心,轻轻一扣扳机,“叭——”地一声轻响,那粒子弹不偏不斜、稳稳当当地钻进了这个家伙的眉心,那家伙仰面就倒! 佐佐木,这个在华北各地纵横多年、残杀了无数八路军干部的恶魔,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 没等敌人反应过来,李自强快速地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扣动扳机,打出了第二枪,那个在军官面前,听清子弹来向、正要向这边瞄准的一个家伙头一晃,也倒下了! “掷弹筒手准备!目标,前面的那几棵大柳树下!瞄准,发射!”一名准尉不慌不忙,指挥着掷弹筒手向袭击射来的方向还击了! 李自强不敢恋战,提枪纵身跳进了黄纱帐,身体几个晃动,便消失了……很快,他便出现在王庄的大街上…… “轰轰轰……”几声爆炸,李自强离开不久,他隐身的那棵大柳树便被炸歪了。哪里有一个人影? “佐佐木阁下,佐佐木阁下!”几个士兵惊叫着,后面的大队人马涌了上来。 “佐佐木阁下,佐佐木阁下!”那几个士兵不停地叫着。 “不要叫了!”铃木田边说,“佐佐木君已经为天皇陛下流下了最后一滴血!他已经光荣的殉难了!哎,这也是他一时轻敌造成的恶果!” “哈依!” “牧田准尉!” “有!”一个年轻的士兵走了过来,正是刚才指挥掷弹筒手的那是家伙。 “从现在开始,佐佐木小队更名为牧田小队,整个小队归你统领!” “哈依!多谢阁下!” “牧田君,你很有才华啊,希望我们能继续杀进王庄,把李自强这个家伙端出来!” “哈依!” “希望你能聪明一点,不要过早地暴露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不!铃木阁下!”牧田准尉大声说,“指挥战斗是军官的职责,我没有发现佐佐木阁下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吆西,看来,是我说错了!”铃木田边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闲话少说,我们出发吧!” “哈依!继续前进!” 看上去,离村子还有一二百米的样子,可是,就这点距离,又发生了一次大爆炸,李自强设置的地雷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只听到“轰——”地一声爆炸,第二组尖兵也报销了:一个士兵炸得掀去了半个脑袋;一个士兵的双腿被炸飞了,在地上爬着,鲜血流了一地;还有一个士兵肚皮被揭去了一大块,露出了大量的内脏正在那里哀号…… 铃木田边闭上了眼:“送他们一程!” “哈依!”牧田准尉挥起了军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把士兵的尸体扔到路下,这支部队又开始前进了。士兵们都是这样:死亡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是啊,不知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牧田小队和铃木小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王庄。村子里一片寂静,没有烟火,没有鸡鸣犬吠,更没有大牲口的叫声,仿佛忽然之间整个村子全变成了一座死亡的坟墓! 牧田准尉虽然年轻,但他也知道:越是寂静,越说明了危机暗伏,李自强在暗,我们在明,情况不妙啊!牧田忽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马上掉头逃跑,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到这里来一步!可是,他不能,还有那么多的士兵在看着他,他绝不能当逃兵!大和民族的优秀子孙,绝不能当逃兵!宁可战死,也绝不退缩! 这些化妆成新四军的小鬼子们,或者抱着三八步枪,或者抱着歪把子冲锋枪,悄悄地向村子里摸去! “叭——叭——”忽然,两声枪响,走在头里的两个小鬼子应声而倒!士兵们“哗——”地一声卧倒在地,紧接着,“哒哒哒……”一个小鬼子机枪手一梭子子弹扫射了出去。一棵大树后面,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李自强的,快追!”几个小鬼子追了上去,一看原来大树后面有一条小水沟,那人在水沟的隐蔽下,早转弯闪进了一家小院,钻进了房子,几个小鬼子一路追进了小院…… “老乡,不要开枪,我们是新四军,你们误会了!”一个小鬼子大声叫喊着,听声音,还真有点中国人的样子,谁说不是?据考证,小日本的祖宗就是中国人嘛,这些不要祖宗的劣子劣孙! 那个小鬼子见迟迟没有动静,举起步枪,就用枪托砸击房门。只听“轰……”地一声爆炸,房门和这个小鬼子一起飞上了天空,老一会儿才“吧嗒”一声掉下来,眼看着不能活了!另外两名小鬼子站的远了点,也被爆炸的气浪抛出去了老远。 好家伙,两个小鬼子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瓜子,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四处寻找着目标…… 可是,已经晚了,他们两个早已经被人瞄准了,“啪——啪——”两声枪响,白的红的洒满了一地…… 牧田指挥着他仅剩下的那二、三十多名士兵,一步步艰难地向村子里前进着。“吧够——吧够——”不时从两旁飞出几棵子弹,颗颗命中要害,牧田身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而他们,却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到! “牧田阁下,这种巷战不是我们擅长的!”一名士兵说,“我们自从靠近王庄以来,连李自强的人影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伤近半了!” “我们快撤吧,牧田阁下!”另一个上士也说。 “八格雅鲁!”牧田一声大吼,“做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那是无上的光荣!你们两个是害怕了吗?” “不!阁下,在华北,我们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铃木田边走了过来:“那是因为你们在华北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李自强这样的对手!从某种角度来说,遇到这样的对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水涨船高,与高手过招,才能提高我们自身的水平……中国古书上有句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就是这个道理吧!” “哈依!” “牧田君,我看,整个村子里,就剩下李自强一个小分队了,据我所知,他的小分队只有四十多人!是我们的一半!二比一,我们的胜券很大!” “哈依!太好了!” 铃木田边大声说:“命令下去,所有的士兵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这场战斗事关我们两个小队的生死存亡,我们不能不战!” “哈依!” “李自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388 街垒激战 李自强小分队的战士们,每三个人形成一个战斗小组,相互协调,相互掩护,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个坚固的战斗整体;每个战斗小组之间相隔不远,还可以随时联系和接应,以防每个战斗小组被敌人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王庄的每一个院落里,每一处障碍物后,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仿佛到处都隐藏着李自强小分队的战士们,每一个地方,随时都会冒出一颗颗复仇的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敌人的胸膛! 初遭败绩的铃木田边和牧田小队并没有被李自强吓倒,他们还是气势汹汹地杀进了王庄村。鉴于牧田小队受到了重创,刚杀进村口,铃木田边就对牧田准尉交代说:“你的,率领你的小队殿后,随时用掷弹筒、机关枪给我火力支持,我的率领小队在前面主攻!” “哈依!我的明白!”牧田准尉果然留守在村子的西头,在一个稍高一点的地方,支起了一支支掷弹筒和那一挺挺的轻机枪…… 铃木田边抱着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只钢盔套到了脑袋上,其他的小鬼子们看到了,也都戴上了钢盔。是啊,现在,敌我双方的身份都已经明了了,根本不用再装腔作势假扮什么新四军了!在这伙小鬼子的眼睛里,大日本帝国皇军,就要有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样子,就是战死,也绝不向支那人示弱! 铃木田边在狙击步枪里压满了子弹,满满的,五发,一粒不多,一粒也不少!他看了看身旁的士兵,每一个士兵都是荷枪实弹,抱着枪,贴墙而立,虎视眈眈,有的抱着三八步枪,有的抱着歪把子机关枪,也有的握着王八盒子手枪……但他们都是毫无例外地瞪着一双双机警的老鼠眼,时刻警惕着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时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士气还好!但愿此战能消灭李自强! “杀给给!前进!”一声令下,铃木田边率队冲进了村子!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街道笔直,南北只有三四米宽,街北面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院,院墙只有两米多高;街道南面是一排房屋,一座连一座,全部都是草房子。 铃木田边的手下分成了两组,一组靠在南面的墙根上,一组贴在北面的墙根上,两组人相互警戒着对面的上空,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着…… 忽然,“啪——啪——”两声枪响,南面墙根的两个小鬼子“噗通——噗通——”两声,一起栽倒在地,就再也没有爬起来,没有戴好的钢盔滚落下来,发出“咣当——当——”的声音,钢盔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圆溜溜的小枪眼!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南墙根的小鬼子们一起还击,北面院墙上的两个人影一晃便不见了,哪里还找得到一个射击目标?! 这两个狙击手都是在墙顶上的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射击的,瞭望口和射击孔都很小,开完一枪,脑袋一晃,就躲开了,这些小鬼子,除了铃木田边,谁也休想打得中他们! 铃木田边没有开枪,因为他正躲藏在北面的墙根上,根本没有射击的角度。他知道,如果不能料敌当先,对方的枪一响,就会马上撤离了,再开枪射击,已经没有用处了! 可是,凭着铃木田边机灵的听力,虽然隔着一道院墙,撤走的狙击手走路的时候尽管蹑手蹑脚,他还是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嘿嘿,这两个狙击手要跑了!铃木田边一声冷笑,向面前的一个小鬼子递了个眼神,那个小鬼子心领神会,右手伸到了屁股后面,等他再掏出来的时候,右手已经多出了一枚手雷,只见他拧盖、拉弦、接着一磕,扬手就要抛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啪——”地一声枪响,街道南面的的房子里射出了一颗子弹,正中握着那颗手榴弹的手腕!那颗圆圆的甜瓜手榴弹,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手榴弹就在铃木田边的跟前啊! 好一个铃木田边,来不及弯身下腰,忽然凌空飞起一脚,大大的牛皮鞋,正好踢中了那颗手榴弹,香瓜手榴弹冒着白烟,划出了一个奇异的圆弧,奇迹般地落进了北侧的院子里,接着“轰——”地一声爆炸了!这一手凌空抽射,充分显示了铃木田边那不同寻常的身手! 随着这声爆炸,院子里那急促的脚步声也嘎然而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铃木田边忽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一低头,“啪——”地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射进了土墙里去了!铃木田边登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子弹还是从街道南面的那座房子的后窗里打出来的! 好家伙,再一再二,不再三了,铃木田边枪口一动,瞄也没瞄,“吧——”地一枪,子弹从那个小小的窗口里射了进去,铃木田边似乎看到一朵血花在向四面飞溅,他知道这一枪已经击中了对方,只是没有把对方击毙,真是遗憾! 不,我一定要把他弄死! “点火把,放火!快快地放火!”铃木田边大叫着,“给我把那座房子烧了!”他想,我没有打死你,就是烧,我也要烧死你!说不定,刚才这个家伙就是李自强! 铃木田边一声令下,一个小鬼子便马上抽出了一个缠着破衣服的木棒,木棍上沾满了油,点燃了,迎风一晃,便变成了火炬,接着,一扬手,火把便径直飞向了南面的草房子上! 只听“呼轰……”一声,房子着火了!在秋风的猎猎吹拂下,火苗很快便窜了起来,熊熊的大火从一座房子窜到了另一座房子上……铃木田边似乎听到房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慌乱! “哈哈哈……”铃木田边发出了一阵饿狼一般的奸笑!可是,他的笑声未落,只听——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啪啪啪……” “吧够——吧够——”…… 忽然,四面八方一起响起了枪声!十数支机关枪、驳壳枪、步枪一起对准了街上的这伙小鬼子,形成了一阵密集的射击!四面八方都有子弹飞过来,小鬼子们根本没有躲避的死角,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一下子便被打倒了一大片! 铃木田边合身窜到了一堆高高的土堆上,把脑袋藏了进去,哇,好臭,仔细一看,黑乎乎的,原来是一滩滩的猪粪!正要晃晃脑袋,忽然看到墙壁上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好指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哎呀——”一声惊叫,飞身一滚,从粪屎堆上滚了下去,“吧够——”地一声,枪响了,击中了另一个躲在面前的小鬼子! 再去查看,那支步枪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侧目望去,大街上,每一堵墙壁后面都有子弹射出,每一个角落里,都在冒出夺命的火舌! “八格雅鲁!炮火掩护!火力掩护!”铃木田边趴在那里大叫着,“传令下去,给我炸平前面的每一座房子,给我扫平前面每一堵墙壁,给我封锁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哈依!”小鬼子们把命令传递了出去。 “轰轰轰……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 …… 村外,处于策应的牧田小队的掷弹筒手一起发射起来,臂力很好的小鬼子也在抛掷着手榴弹,那一挺挺歪把子机关枪也马上发挥了威力…… 一时间枪炮声声,震耳欲聋!一座座房子被炸塌了架,一堵堵院墙被摧毁了……村子的整个西部全都笼罩在炮火和烟雾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枪声停下了,炮声也停下了……这一片的支那人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吧!小鬼子们终于爬了起来,弓着身,继续向前进攻了…… 正走着,忽然,“啪——”地一声响,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倒了铃木田边身旁的一个小鬼子!这一枪是从不远处的一堵矮墙后打出来的,铃木田边手一动,枪口调正,“啪——”地一声,子弹穿过墙壁上的那个小窟窿,钻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只听有人“咕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杀给给……冲呀!”小鬼子们气势汹汹地向前涌去…… “叭——”不知又从哪里飞出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一个小鬼子的机枪手!大家四处寻找着—— “八格!在这里!”一个士兵大叫着,指着一个小院的大门。看看没有什么动静,他鼓起勇气,飞起一脚,将大门踹开了,忽然,“轰——”地一声,那个小鬼子和大门一起倒飞了出来,撞到了两三个小鬼子,大门口冒起了一团浓浓的大火! 大门里面,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正倒提着步枪,一瘸一拐地向前跑去!铃木田边手一动,“啪——”地一声枪响,那个老农被击倒了! “哒哒哒……”没走几步,前面一堵院墙后面,响起了一阵机关枪声,一道火舌,从墙缝里冒了出来,街道的对面,两三个小鬼子应声而倒! 铃木田边身体一个滚动,躲过火舌,在其间歇里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响,子弹从那个小缝隙里钻了进去,里面的人没来得及把机关枪抽回去,便一声闷吭,倒下了!看来不死也是重伤!铃木田边真是弹无虚发! 可是,没等铃木田边转移,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颗长柄手榴弹,冒着浓浓的白烟,在铃木田边的跟前滚动着! “铃木阁下!”一个小鬼子士兵一声大叫,合身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肚子把那个手榴弹全盖上了,所有的小鬼子都伏在地上,躲得远远的,铃木田边更是一阵滚动,滚得老远……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手榴弹还是没有炸!那个小鬼子,高兴地从肚子底下掏出了那颗手榴弹,放在眼前仔细地查看着,原来是个臭蛋啊!嘿嘿嘿,小鬼子傻笑着,可是,忽然“轰——”地一声,那颗手榴弹终于还是响了,这个小鬼子的脑袋全给炸光了!街道两侧撒起了一片血雨和肉雨…… 刚刚站起来的小鬼子们又“哗——”地一下子全都趴下了! “呜——”一颗手榴弹飞了出来,又一颗手榴弹飞了出来…… “轰轰轰……”手榴弹在小鬼子人群里一声声地爆炸了!一具又一具小鬼子的尸体飞上了天空! 原来,刚才敌人的一阵轰炸,李自强小分队在这一片建立的掩体,大多都被小鬼子们摧毁了,战士们不死也都负了伤。能站起来的都在射击,负了伤的因为行动不便,听到敌人来了,他们竟不约而同地一起扔出了手榴弹! 铃木田边的身子不断地翻滚着,躲避着……躲过了一颗又一颗手榴弹编制的牢笼! 不远处,一只沾着鲜血的手忽然扬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个长柄手榴弹,“哒哒哒……”一个小鬼子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那只手被打了个稀巴烂,连同那颗冒着浓烟的手榴弹一起落在了小院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一阵血雨乱飞中,又有一截院墙被炸塌了架…… 透过倒塌的院墙,可以看到前面的一个小院子里,正有几个负伤的“老农”在躲躲藏藏!小鬼子们一边射击,一边冲了进去! 忽然,一个老农抛出了一颗手榴弹,小鬼子们赶紧躲避,“轰……”地一声,等爆炸的烟尘散去,那几个负伤的老农竟然都不见了! 铃木田边带领着小鬼子冲进了院子,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那几个伤员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可是,整个院里子,光秃秃的,哪里有一个人影? 铃木田边仔细地观察着,猛然发现院子里有一垛柴草,柴草上还有一丝丝新鲜的血迹……嘿嘿,藏到柴垛里了! “射击!” “哒哒哒……”小鬼子机枪手一梭子子弹扫射在柴草上,柴草冒起了一阵浓烟,接着便燃烧了起来! 这个柴草垛,正是这户人家的地窖入口,一旦被小鬼子堵住了,里面的人可就全完了! 正房的房顶上还在冒着烟,谁也想不到里面还会藏着人,可是,“叭——叭——”两声枪响,窗口里忽然冒出了两颗子弹来,两个小鬼子应声而倒!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扫射着,掩护着一个小鬼子冲到了窗前,那个小鬼子手一扬,一颗手榴弹冒着白烟滚进了房子,“轰——”地一声,手榴弹在房子里爆炸了,房子被炸塌了,房子里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在扫射着! “轰轰轰……”小鬼子的手榴弹在轰炸着! 他们从一个小院冲进了另一个小院,节节推进,妄图以此全歼李自强小分队! 李自强小分队损失惨重!这一会儿,李自强躲到哪里去了? 389 神枪再逢 在村西一带,李自强小分队伤亡惨重,但幸好大多数伤员都被人们机警地撤进了地窖,所以,纯粹的损失还不是很大;而铃木田边小队的小鬼子们,每前进一步,总要付出血的代价,院子里、大街小巷里,到处抛下一具具尸体…… 铃木田边攻下几座院落之后,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便把人撤到了大街上,大体一数,竟然减员近半! “大尉阁下!”一个少尉爬过来说,“李自强的人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到处躲藏,而我们完全是在进行一场十分不利的攻坚战!铃木阁下,我建议,我们快快地撤军吧!”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怒斥着,“池原君,这不应该是你说的话,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阁下,我当然知道,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消灭李自强!”池原少尉大声说,“可是,铃木阁下,这一阵子的激战,我们损失这么大,您可看到李自强的身影了吗?” “没有!”铃木田边说,“可是,我知道,李自强马上就要出现了!我要杀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杀他之心非常急切,而他也一样非常急切地想杀了我!所以,我敢断定,李自强马上就要出现了!” 哎呀,这批支那人素质如此之高,抵抗得如此顽强,李自强竟然还没有出现!?铃木田边一句话只惊得四周的小鬼子一阵惊恐,四处观望不止!生怕哪里忽然冒出了一颗子弹,击爆了他们的脑袋! 这群小鬼子匍匐在地上,正在战战兢兢,忽然,人群中“轰——”地一声,发生了一起大爆炸,两具尸体飞上了天空,好一会儿还没有落下来! 我们再说一说李自强。 本来,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李自强驻守在这条街道的深处,躲在几个灵活的掩体后面,远远地瞄准着敌人射击着,狙击步枪在他的手里咆哮着,不时把一个个小鬼子的脑壳击穿了! 可是,他忽然发现,小鬼子竟然兵分两路,一路在向村子里进攻,另一路在村子的西头负责掩护。那一支支掷弹筒炮弹咆哮着飞进了村子,炸倒了房屋,炸倒了墙壁,摧毁了战士们精心构筑的那一个又一个掩体!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也在村头不停地咆哮着,掩护着那一群群小鬼子向村子里进攻! 不行!西面的这伙敌人必须尽快拔除!否则,就会给战士们造成更大的伤亡! 李自强奔到田旅长和刘东的跟前,低声商量着:“田旅长,刘政委,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村口的弟兄们伤亡很大啊……” “是啊!”刘东说,“李旅长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呵呵……”李自强笑了,“我是这样想的:你们俩带人在这里盯着,我带人迂回到村西去!首先拔下小鬼子的后卫部队,然后,我们再来个东西夹击,一举消灭侵入村子里的小鬼子!” “好!”刘东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田旅长也握了握李自强的手,高兴地说:“李自强同志,你这一招真是太棒了!”李自强笑了笑,转身就冲了出去! 李自强走远了,田旅长还在说:“我真佩服李旅长,他不仅仅是神枪无敌、作战勇敢,更宝贵的是,还有冷静的头脑,能随时分析战场上的变化,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呵呵……你了解得他还不多,以后,了解得多了,你会更佩服他的!”刘东笑着说,“正是因为这些,他的神枪才能无敌!他才能经常打胜仗,才能傲视群雄!” 不远处,李自强向战士们一挥手:“弟兄们,跟我来几个人!”说罢,他看也没看,便飞快地穿出了街道,向南奔去!三个战斗小组,九个战士,在李自强的身后飞快地跟了上来,李自强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李自强在街道上向南迂回了一个大圈,躲开了敌人的眼线,从村子的南端钻进了村外的黄纱帐里……然后,在黄纱帐里快速地向西穿插着,悄悄地摸到了敌人的跟前! 村西的小鬼子,正是负责策应的牧田准尉小队,只有二十多人,这时候,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向村子里警戒着,射击着,不时发出一枚枚掷弹筒炮弹,摧毁了一个又一个街垒和掩体!他们心无旁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背后会忽然出现了夺命的使者! 李自强这十个人,忽然从西侧的秫秸地里闪现了出来! “每人两个!”李自强伸了伸手指,做了个手势,大家散了开去,各自寻找着各自的射击目标! 只听一声唿哨,李自强双手握着两支驳壳枪,开始了他的点名! “啪啪啪……”李自强的两支驳壳枪首先发出了一阵怒吼,站在中间的那个牧田准尉和四五名小鬼子一起倒了下去,而且是个个头部中弹,一枪毙命!“打!”枪声就是命令,“啪啪啪……啪啪啪……”与此同时其他的战士,不约而同竟然全部都是使用的驳壳枪,全部都是按到了快捷按钮上,一梭梭子弹不间断地扫射着……这群小鬼子的头上就像忽然下起了一场弹雨,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李自强全部消灭了! “注意检查!不要留下活口!” 李自强肩背狙击步枪,双手握着驳壳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见有敌人挪动,大家便会毫不犹豫地再给他们补上一枪!是的,在这个时候,绝不是讲什么国际公法的时候,一个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这些负伤的小鬼子在自己的背后偷偷地来上一枪,那样的话,可就赔大了! 李自强扫光了村西头的牧田小队,这时候,村子里的战斗正激烈呢,所以,铃木田边愣是没有发现村西的这一场变故! 不一会儿,村子里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停止了,房子还在冒着火,村西侧的老百姓的宅院大多数都已经被炸塌了,到处都有飞溅的鲜血和碎肉,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我们自己人的! 李自强悄悄地向村子里一看,那伙小鬼子正趴在街道上歇息呢! “谁会用掷弹筒?”李自强问。 “我会!我会!”三个战士走了出来。 “来!瞄准小鬼子的人群,给我狠狠地打!” “每个人发三炮!”李自强交代说,“不会发炮的都给我扔手榴弹,至少仍四颗!爆炸一结束,全都给我冲过去!” “是!” “开始!” “轰——轰——轰——……”“轰轰轰……”一枚枚掷弹筒炮弹和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飞进了村子里小鬼子的人群里,一声声爆炸开始了!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飞上了天,那一顶顶钢盔掉到地上叮叮当当地响着,一个个就像破了的漏勺,有千窟窿、万个眼了! 街道很窄,炮一响,小鬼子四处奔逃,逃避着那一声声的爆炸,铃木田边也被炸懵了,李自强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大威力的手榴弹?糟糕,是从西面飞过来的!八格,牧田准尉糊涂了吗?怎么打起了自己人了?不对,应该是李自强从西面打过来了,是的,正是李自强! 完了!铃木田边的大脑里忽然闪现出这个词来!他知道,村口的牧田小队一定被李自强消灭了。看来,此行又要失败了!可是,铃木田边绝不甘心失败! 他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李自强,来吧,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把你击毙! 街道的西面,有人一边开着枪,一边冲了过来。街道的东侧,也有人开着枪向这边冲来!呆在中间四处奔逃的小鬼子们,落了个两头挨打的境地! 铃木田边两眼冒火,他双臂平端着狙击步枪,一边开枪,一边向西冲去!他知道,李自强一定就在西面,他从西面伏击了牧田,又伏击了我,他就会打巧仗,不是个真正的英雄、真正的硬汉子! 在铃木田边身体的周围,还包围着十多个小鬼子,“哒哒哒……”“吧够——吧够——”他们不断地向东西两侧射击着,而他们也不断地被东西两方的子弹击中而倒地! 铃木田边身旁的小鬼子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了,他的人越来越少,“大尉阁下,快撤!快撤吧!”池原少尉在铃木的身边大叫着。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大叫着,“向哪撤?统统地给我冲!冲出去!” “啪——”迎面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正中池原的脑门,池原迎面而倒! 是啊,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只有拼命的份了!剩下的小鬼子们依然嗷嗷嚎叫着,围护着铃木田边不顾一切地向西冲去! 李自强带领着战士们从西侧冲了进来,他靠在墙边,边走便闪动着身体,“啪——”地一枪,击毙了一个小鬼子,接着,推弹上膛,“啪——”又是一枪,又一个小鬼子伸长了腿! 李自强不停地转动着身体,不停地推弹上膛,射击,一个又一个的小鬼子,倒在了他的枪口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枪,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小鬼子了!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双方的枪弹你来我往,双方的士兵都在对方的射击下纷纷倒下了…… 在仔细的观察中,铃木田边已经从枪声中认准了李自强!他高兴地举起了狙击步枪,对准了李自强——在他的眼里,即使他的小队已经全军覆没,只要他能把李自强击毙了,也是莫大的胜利! 铃木田边就像忽然成了一匹暴怒的老虎,呈之字形地向西奔跑着,手里的狙击步枪不停地抖动着,拉栓、退壳、上弹、射击!一个个弹壳飞了出来,滑动着铃木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惜,每一颗子弹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李自强闪动的身体旁掠过…… 李自强也开着枪向铃木田边奔了过来,他们两个人身边的士兵们一个个地倒下了,即使没有牺牲或者负伤的,也都卧倒了…… 最后,整条街道上,站着的竟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两雄对峙的局面! 近了,更近了,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不停地对着铃木田边射击着,可是,连开几枪都没有打中! 他们两个相互对射着,“啪——”两支枪同时响了起来,两颗子弹相对撞到了一起,硬生生地撞成了一块小饼,掉到了中间的地上! “啪——啪——”又一枪,两个人几乎又是在千钧一发的当儿,同时开了枪,李自强头一扬,子弹蹭着他的面颊划过,蹭起了一道血槽,李自强一捂脸,一手鲜血——奶奶的,敢破老子的相吗?老子现在还没有娶媳妇呢! 对面,李自强的那颗子弹也不赖,一枪击中了铃木田边的耳朵,带飞了铃木田边的大半个右耳朵! 近了,更近了!李自强扣动扳机,“吧——”地又是一枪,子弹打飞了,枪响之后,李自强身体猛的一个旋转,闪进了一条小胡同! 铃木田边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呈之字形向前奔跑着,毫不放松!可是,李自强的身影忽然不见了! “李自强,别跑!有本事的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铃木田边一边大叫着,一边一枪一枪地射击着,一支支弹壳从他的枪里飞落开来! 孙羽林见铃木田边正集中精力对付李自强,她趴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抱着狙击步枪瞄准了铃木田边,她的手指迟疑着,久久没有扣动扳机……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犹豫着放下了枪! 李自强躲在一个小小的柴垛后面,向狙击步枪里压满了子弹,顺便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舒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正要跳出来,忽然身边响起了王小梅的叫声:“自强哥,你负伤了!” 李自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出声!”李自强低声说,“呆在这里别动!”然后随手一把把小梅推回了柴草垛里的地窖里…… 李自强奔了出去。 小梅很不服气,又从地窖里向上爬了出来,可是,柴垛旁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铃木田边已经来到了柴垛附近。 “小心!快下来!”老马在地洞里抓着小梅的两只脚,硬生生地把她拉了下来…… “老马,你要干什么?” “王小姐,外面正打的激烈!”老马说,“你千万别出去!听话……” “不!”王小梅焦躁不安地说,“我要去帮帮自强哥!” “外面太危险!”白玉书也在这个地窖里,他说,“王小姐,你还是在这里呆着吧,我出去帮忙!” 王小梅说:“我也去!” 白玉书不理会,他很快爬出了地窖,一声唿哨,径直奔到了铃木田边的附近,低声说:“铃木阁下,快请跟我来!” …… 390 舍命追击 白玉书大声叫着:“铃木阁下,快跟我来!” “美真子小姐?”铃木田边一愣,忽然笑了起来,“好!我们并肩战斗,一起消灭李自强!” 原来,这个白玉书真名叫美真子,是一个日军女特工!她与铃木田边不但是同学,而且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非常好。铃木田边来到了中国山东,美真子也随后跟来了。 铃木田边非常高兴,带着她钻进了蒙山,准备寻找机会,狙杀李自强。可惜,蒙山内外,戒备森严,一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恰巧,这时候,李自强部正在征兵,因为美真子精通汉语,铃木就安排她和一个大汉奸“老牛”扮成了亲戚,一起加入了李自强的第五旅。凭着出色的枪法,他们两个很快便从新兵中脱颖而出,成了李自强的卫兵,接着,又被孙羽林选中,加入了赶赴重庆的李自强小分队。 一路上,正是在老牛和美真子的引导下,铃木田边才能够节节追赶,始终跟在李自强的身后……苍山之战,老牛故使苦肉计,想拖住李自强小队,可惜,李自强的神勇,使郯城日军伤亡惨重,最终还是没有将他们留下!苍山西南,美真子假装被地瓜秧绊倒,一是想给那支日军小分队报信,二是想留在后面,趁机给李自强一枪!可是,她一摔倒,李自强、孙羽林等人就盯上了她…… 铃木田边交代过,没有十分的把握,绝不可轻易动手,否则就有被对方消灭的危险! 美真子发现,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平常的时候,李自强那双眼睛总是在骨碌碌地四处巡视着,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总是有些异常……她觉得,李自强在时时刻刻地提防着她! 王庄之战打响了,一枚枚手榴弹、掷弹筒炮弹飞进了村子……白玉书、王小梅、老马这三人战斗小组,被迫撤进了老乡的地窖里…… 在地窖里,三个人各揣心思:老马向外警戒着,提防小鬼子发现了地窖口;王小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为李自强和小分队焦心;美真子听着那一阵阵枪声,也好似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随着战斗的发展,美真子在地窖里慢慢地听出来了,铃木田边的人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等铃木田边靠近地窖时,她就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地爬出了地窖,飞奔到铃木田边的跟前,大叫着:“铃木阁下,快跟我来!” “美真子小姐?”铃木田边一愣,忽然笑了起来,“好!我们并肩战斗,一起消灭李自强!” 美真子叹了口气,低声说:“不,铃木君,不要再打了,我们快撤吧!” “八格!”铃木田边冷斥着,“我铃木田边绝不当逃兵!” “铃木君,不是当逃兵,而是暂时的撤退!”美真子急忙道,“我不能眼看着你牺牲在这里!走,快跟我来!” “叭——”铃木田边一边向李自强开着枪,一边怒吼着:“八格雅鲁,我是帝国的‘军神’,我绝不会牺牲!今天,我一定能把李自强击毙!” “铃木君,这一仗,我们是失败了!”美真子叹息说,“承认了吧!你看看,村子里还有我们的人吗?全是李自强的人了……” 铃木田边放眼望去,果然,村子里,数十条人影在晃动着,看服装,全都是李自强的人;而铃木田边的人,已经大都躺在地上了,没有躺下的也被李自强的人追赶得四处逃散……李自强带领一些士兵正慢慢地向这边移动过来,已经逐渐形成对这一带的包围! 看来,王庄这一战,失败已经成了定局,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了…… “铃木君,趁着他们的包围还没有形成,快跟我杀出重围,冲出村去!”美真子大叫了一声,从断墙下飞快地蹿了出去,在枪弹纷飞中径直向北奔去! “哈依!”铃木田边望着美真子的背影稍愣一下,终于答应了一声,惶惶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跟在美真子的后面,向北跑去!是啊,一个人的斗志一失,求生的念头马上就升了起来,这是人的本能! 在美真子的引导下,他们在街道上快速地奔跑着,一颗颗子弹从他们的身前身后飞窜着……三转两转,终于转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村外的黄纱帐里,很快便看不见了! 李自强在断壁残垣中不停地与铃木田边对射着,忽然之间,铃木田边的身影不见了,咦,这个小鬼子跑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抱着枪,机警地寻找着,不放过周围的任何动静,他的枪口时时刻刻地对着前方,对着他认为有危险的地方。因为他知道,高手过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自强的枪口指向断墙后、拐角处、大石旁……一处又一处,他不停地改换着方向,“啪啪……”接连击毙了几个小鬼子,却一直没有发现铃木田边的身影!这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李自强枪口一晃,原来是王小梅: “小梅,你怎么又出来了?” “自强哥,白玉书,白玉书领着铃木田边跑了!”王小梅大声说。 “什么?白玉书?”李自强一愣,“他们向哪跑了?” “向北!” 李自强顺着小梅的手向北望去,果然,村外的黄纱帐里,正有两个身影在蹿动,细细分辨,不是铃木田边和白玉书是谁! 李自强猛地发力,撒开两条长腿,向村北追赶了下去!可是,等李自强奔到村北的时候,又有些茫然了。 茫茫万亩黄纱帐,一片接着一片,秋风飒飒作响,要在这茫茫如海的黄纱帐里寻找出两个人来,谈何容易!可是,再难的事情也难不倒我们李自强!他仔细地观察着,终于从纷乱的秫秸中分辨出铃木田边的动向了——不远处,有一片秫秸在快速地晃动着,这一片秫秸的晃动跟风吹的晃动不同,那是有人在向前推动的样子…… 李自强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片异常的秫秸,微微低着头,弓着腰,抱着枪,心无旁骛,两脚发力快速地向前奔跑着,整个身体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飞快地向前飞窜!面前的秫秸叶子就像一把把利剑,在他的脸上划动着,火辣辣地疼,可是,李自强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前面晃动的秫秸越来越近了,似乎可以看到两个人影了…… 铃木田边和美真子发现了身后的李自强,他们在前面一边奔跑,一边不时地向后射击着,“叭——叭——……” 一颗颗子弹呼啸着飞了过来,李自强呈“之”字形,不断地闪动着身体,一颗颗子弹落空了…… “啪——啪——”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不断地扣动着扳机……看不到对方的影子,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凭着感觉射击了! 双方子弹“嗖嗖……”地飞窜着,枪来弹往……一棵棵秫秸被击断了,“吧嗒——”“吧嗒——”地从中间折断了…… 可是,前后两片耸动的秫秸一直没有停止晃动…… 美真子看看甩不掉李自强,对铃木田边说:“铃木阁下,你先走!我殿后掩护!” “不!美真子,我们一起走!”铃木田边拉着她说,“放心!今天,我一定有办法把李自强击毙!” “铃木君,李自强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美真子说,“你快走!我掩护,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八格!少废话!”铃木田边忽然暴怒起来,“这是我和李自强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不!我也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美真子说,“我来阻击他,你快走!” “嘿嘿,你道我铃木田边是逃兵吗?”他大声说,“需要停下来阻击他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一个女人!” “不!铃木阁下,你是帝国的‘军神’,帝国不能没有你!”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来狙杀他!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不,铃木君,今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死!”美真子说,“要死,也是让我去死……” “嘿嘿……这能由得了我吗?”铃木田边冷笑着说,“李自强就紧紧地跟在我们的后面,他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杀不了他,就会被他杀掉!” “好!”美真子咬了咬牙,“我们就在这个黄纱帐里与他决一死战!” 忽然,前面的秫秸地上出现了一条两三米宽的深深的大沟,铃木田边大喜:“美真子,你在前面继续跑,吸引李自强的注意力,我留在这里,打他一个埋伏……” “不,铃木君,我埋伏!” “少废话!美真子,这个任务当然应该由我来完成!你的,快快的向前跑!” “哈依!”真美子妩媚地看了他一眼,一个飞身,窜过大沟,继续向前面奔去!前面地里的秫秸继续晃动着,越来越远…… 铃木田边一个骨碌钻进了深沟,整个身子钻进了齐腰深的水里,水面上还有半米多高的密密的枯草,铃木田边的脑袋伏在水面上,长枪横在枯草中,隐藏得非常严密,枪口对准了李自强即将出现的地方,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只要李自强追过来,休想逃过铃木田边的这一计冷枪! 李自强不是神仙,终也有万事难料的时候,他很快边追了上来。前面的秫秸还在摇晃,敌人还在奔跑……可是,潜意识里,李自强还是发现了一些异常:深沟里的水面波光粼粼,晃荡不已,沟里的枯草兀自在急剧地晃动……不好,有埋伏!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叭——”地一声,枪响了,李自强仰面而倒…… 391 殊死搏斗 美真子在前面的秫秸地里奔跑着,吸引李自强的注意力,铃木田边埋伏在中途的深沟里,单等李自强一出现,便扣动了扳机! “叭——”地一声,枪响了,李自强向后就倒!近在咫尺,就是个新兵也有击中的把握,何况是大日本帝国的“军神”铃木田边!? “哈哈哈……李自强,你也有今天?”铃木田边大笑着从水里窜了出来,一步一步地向李自强走去!远远看去,秫秸地边上,李自强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铃木田边看得清清楚楚,他这一枪正打在李自强的左胸上,他敢打包票,这一枪绝对洞穿了李自强的心脏,就是大罗金仙也活不成了! 他微感有些惋惜:“李自强,你真的死了吗?太可惜了!你不该死得这么快啊,如果不是战争,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铃木田边怅然若失……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呢!都说战争的机器没有半点人情味,可是,铃木田边偏偏从小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即使在军校、军队历经多少年的磨练,他这个习性也难以改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那“军神”的称号,总是遭到那些军部狂人的揶揄! 铃木田边总是冷冷地说:“谁说战士一定要无情?没有感情,那还是个人吗?”而他的教练却说,这是铃木田边的最大的缺憾,感情太丰富了,往往就无法达到军人的最高境界!或许“军神”只是军队里的一些拍须遛马的人送给他的一顶大帽子,根本不适合他…… 铃木田边叹息了一声,不想再去查看李自强了,他关上了保险,背起狙击步枪,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抖了抖身上的污水,转身就走…… “铃木田边,站住!”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铃木田边浑身一震,呆住了,听声音,不是李自强是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铃木田边喃喃自语着,他转过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李自强!修长的身材,强壮的身体,棱角分明的脸庞,这个形象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李自强,我明明已经击中了你的心脏,你怎么会?” 李自强笑了,右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片钢板,钢板上还嵌着一颗弹头呢!原来,这钢板是李自强在战场上偶尔拣到,随手放进上衣兜的,没想到今天就是靠这么一点东西,竟然救了他一命! 铃木田边眼光一闪,趁着李自强右手离开扳机伸入怀里的当儿,他的身体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地冲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锋利的刀尖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李自强当胸刺下! “叭——”地一声,李自强的枪响了,恰好击中了铃木田边的匕首,匕首“嗡——”地一声飞出了老远,铃木田边的胳膊震得麻到了腋窝……接着,李自强跟上一脚,踹在铃木田边的胸口,将他踹出了两三米之远…… 铃木田边伸手抓起了掉在地上的狙击步枪,就要打开保险…… “别动!”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接着跟上去,飞起一脚,把他身前的步枪踢出了老远。 “铃木田边,我本想一句话也不说,就一枪击毙了你!可是,听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所以,我想跟你好好地交流一下!” “哼,有什么好交流的?”铃木田边冷冷地说,“你我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铃木君,你刚才说过,如果不是战争,说不定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自强说,“铃木君,你想过吗?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 “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帮助你们愚弱混乱的中国……” “呵呵……不是的,铃木君,你们日本人是在侵略中国、奴役中国、掠夺中国!”李自强说,“自古都是这样,侵略者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侵略说的冠冕堂皇!” 铃木田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说:“李君,你们中国数十年来一直内战不已,老百姓生活困苦,只有我大日本帝国通过圣战,才能带领你们中国人走上富裕幸福的道路……” “哼!日军在中国到处制造血案,屠杀中国军民,掠夺中国财富,到处进行细菌战、毒气战……你们这也是在帮助中国人吗?这也是要使中国人走上幸福的道路吗?” 铃木语气一滞:“这……这是战争手段!” “你们是想把中国当做你们的殖民地,想把中国人都变成你们的奴仆!”李自强愤然说,“你们日本人这是在做梦!真正的中国人绝不会屈服!你们仗着枪炮的优势,肆意残杀中国居民,可是中国人是永远杀不完的!” “哼,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所向无敌……” “哈哈哈哈……”李自强笑了,“铃木君,你们日本人是在侵略中国,古今中外所有的侵略者只有一个下场,不是被狼狈地赶走,就是最后被彻底地消灭!现在,日军在各地的战场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太平洋战场节节失利,中国战场日渐萎缩,东南亚人民也已经奋起抵抗……你们日本人离失败已经不远了!” “不!绝对不会!”铃木田边忽然大叫起来,“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永远是所向无敌的……”他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忽然抓起战刀,“唰——”地一声抽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向李自强扑了过来! 李自强一扣扳机,撞针“叭——”地一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再装子弹显然已经来不及!李自强干脆把狙击步枪“呜——”地一声向他抛了过去,铃木侧身躲过……趁着铃木躲闪的当儿,李自强也“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双手握定,准备迎接铃木田边的进攻! “呀——”铃木田边刀尖着地,一边大叫着,一边飞奔过来,忽然挥刀向上,力劈华山迎面劈下,军刀夹着嗡嗡的风声,摄人心魄! 李自强身体一闪,躲过锋芒,接着举刀接住,“叮——”地一声龙吟,这声音尖利、刺耳,让人难以承受!过了好一会儿,耳朵里还在嗡嗡不止…… 两人都像遭到一股大力的猛推,“登登登……”一阵后退,铃木田边侧目一看,刀刃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而李自强的那把刀却完好无损! “哼!你就是使的宝刀,我也不怕!”铃木田边大叫着,一斩、一劈、一扫……身随刀动,一刀接着一刀,动作虽然简单,却刀刀狠辣歹毒,产生的威力确是不小…… 李自强挥刀招架,轻念梅花刀法十字诀,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展开十种运刀的方法,舞得那把军刀仿佛一朵盛开的梅花,真是泼水不进,只听“叮叮叮……”一声声军刀相撞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声声不断…… 远远望去,只看到军刀在飞舞,看不清招式,看不清人影,分不出哪个是李自强、哪个是铃木田边…… 忽然,“叮——”地一声脆响,铃木田边的军刀变成了两截!铃木一怔,接着恼羞成怒,手一扬,“呜——”地一声,把那截军刀向李自强掷来!李自强军刀一横,“啪——”,将那半截军刀挡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铃木田边已经合身扑了过来——刀法演练完了,又开始演练他的相扑了……铃木一手抓住李自强的胳膊,接着一拳击打在李自强的手腕上,李自强的手一松,军刀“当——”地一声,掉到了地上!两个人登时拳来脚往,斗在一起…… 铃木田边钵盂般大小的拳头大开大合,舞得呜呜生风;李自强拳、脚、肘并用,挡、击、打、踢、踹……有条不紊,不慌不忙…… 两个人时而大开大合砰砰有声,时而直接扭在一起滚在一起……不一会儿,铃木田边一身灰色的军装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李自强呢,那身衣服也被铃木抓得四处漏肉了…… 搏斗中,李自强一拳击中了铃木的下巴,一股鲜血从那家伙的嘴里飞溅出来;再跟上一脚,飞踹到他的胸口上,只听“噗通——”一声,铃木田边跌进了水沟! 李自强跳进水沟,抓着铃木田边的衣领,不停地将他按进水里,铃木在水里呛得直翻白眼……忽然,他一声大吼,抱着李自强的腿,猛地跳起来,一下子将李自强掀进水里! 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个个血气方刚,精力充沛,都不是服输的主……他们从地上打到了水里,又从水里打到了地上,周围那一大片又一大片的秫秸被他们踏平了! …… “住手!快住手!”忽然,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声音,美真子出现在水沟的边上!她抱着狙击步枪,枪口对着水沟里的两个人,不停地晃动着,却怎么也不敢开枪! “美真子,快开枪!不要管我了!快开枪打死李自强!” “哈依!哈依……”美真子答应着。可是,铃木田边和李自强两个在沟里不停地扭打着,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美真子的枪口晃过来晃过去,哪里瞄得准?美真子急得额头上流下了汗水…… 终于“啪——”的一声,枪响了!中枪的不是李自强,也不是铃木田边,竟然是那个美真子——另一侧,王小梅举着步枪从秫秸地里走了出来! “自强哥,你没事吧?”王小梅关切地问。 李自强与铃木两个人依然在水沟里扭打着,哪里来得及回答他的话……“我没事!”李自强一边跟铃木扭打,一边说,“不过,你再晚来一会可就不好说了!” 美真子右臂中弹,可是,她手里的枪还没有扔掉,美真子的身体斜了斜,左手又抱起了枪——“啪——”王小梅的枪又响了,这一枪击中了她的左臂。 王小梅大声警告着:“白玉书!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狗特务!本来,我该一枪打死你的,只是看你说到底也是个女人,这么大老远地来到中国不容易……可是,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再做垂死的挣扎了!” 美真子疼得浑身颤抖,手里的狙击步枪“啪——”地一声掉了下来,可是她依然一声不吭…… 铃木田边停止了反抗,大声说:“住手!不要伤害她!美真子!你……你怎么样?” “铃木君……我没事!” “走!出去!”李自强拖着满是泥浆的铃木田边,向岸边走来。 眼看着战斗就要结束,可是,恰恰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小鬼子的叫喊声:“铃木阁下,铃木阁下,你在哪……” 十几个残兵败将一边低声叫喊着,一边向这边奔了过来…… 392 日军复仇 话说王小梅两枪击倒了美真子,铃木田边也放弃了抵抗,这两个小鬼子男女,眼看着就要成为李自强、王小梅的俘虏,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十几个小鬼子的残兵败将,一边叫喊着,一边奔了过来: “铃木阁下,铃木阁下!” 原来,杀进王庄的小鬼子大都已经被歼灭,但七八十个小鬼子当中,还是硬生生地让他们逃生了这么十几个!这时候,李自强小分队的战士们还在王庄村子里清理战场,浑不知李自强、王小梅两个人已经陷入了险境! 一听到叫喊声,铃木田边忽然精神大振,肩膀忽然发力,一头将李自强撞进了水沟,接着怪叫了一声:“美真子,快走!”头一低,倏地一下子钻进了秫秸地! “叭——”王小梅扣动了扳机,可惜子弹落空了!王小梅接着拉栓、退壳、上弹,准备再射击的时候,铃木田边已经钻进了秫秸地的深处,消失了踪影…… 美真子咬着牙,胳膊一撑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她已经完全失去了逃生的机会了,王小梅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别动,再动我就打死你这个狗特务!” 不远处,传来了铃木田边的叫声:“美真子……美真子……” 听声音,铃木田边似乎带领着那十几个小鬼子正在向这边靠近!李自强从水沟里冲了出来,一个飞扑,把那两把驳壳枪从地上抓到了手里,接着“咔嚓——嚓——”两声,飞快地安上了弹匣,身体一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此时,村边上也传来了小分队战士们的叫声: “李旅长!王小梅!” “王小梅!李旅长!” …… 小分队的战士们终于发现李自强、王小梅不见了,他们一边叫喊着,一边向这边找了过来。 美真子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她大吼着:“铃木君,你们快走!快走!” “美真子,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铃木田边大叫着说,“李自强,你听着,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李自强提着双枪,向前追了过去……可是,铃木田边带领着那十几个小鬼子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穷寇莫追!”刘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李自强遗憾地说:“可惜,没把这帮小鬼子全部歼灭!” “放心,他们早晚跑不了!”刘东带领着小分队的战士们赶了过来,老马、孙羽林、田旅长都来了。 看看战斗已经结束,形势已经安全了,李自强顿时手脚一软,瘫了下去。 “李自强同志,你没受伤吧?”刘东关心地问。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疲劳!” “咯咯……自强哥,看你那身衣服!”小梅捂着嘴笑着说,“全是泥浆不说,还到处都漏了肉……”孙羽林没有笑,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军上衣,给李自强披上了,这时候王小梅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家押着美真子,簇拥着李自强,一起返回了王庄。 这一场战斗,留下了七八十具小鬼子的尸体,而李自强小分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四十多人的小分队,十八名战士牺牲,另有十几人负了不成程度的伤,完好无损的队员,只有十多个人了!同时,王庄村,有二十多户人家的房屋被毁,死伤村民二三十人…… “轰……轰……”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炮声,小鬼子的扫荡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刘东说,“防止铃木田边会带领小鬼子前来营救这个女特务,从而给王庄的老百姓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好!马上转移!”李自强点了点头,“我觉得,最好是动员村里的老百姓也全都离开,躲避一些日子……” “好!” 大家马上行动了起来,有的去老乡家说明情况,有的带领着一些青壮年村民去掩埋烈士的遗体以及那些小鬼子的死尸…… 太阳已经西沉,小分队押着俘虏、抬着伤员,缓缓地向西面的马陵山前进了。 可是,王庄的村民们只跟出来一部分,还有很多人留在家里,不肯离开家门。“哎呀,天气冷呵呵的,这是到哪里去啊?爬上马陵山去喝西北风啊?”有的老农说,“小鬼子又不是俺杀的,俺不怕,俺也不走……” 战士们就是磨破了嘴皮子,有的村民也不愿意离开:他们是不知道小鬼子的残暴啊! 马陵山呈南北走向,山头并不高,一座座的山头只有海拔三四百米不等,在苏北平原上,南北绵延数百里,山上松柏林里,怪石迭出,山洞很多,确实是人们避难的好场所。 刚到马陵山山脚下,彭参谋长就带领着八旅警卫连赶来了。“王庄之战,你们打得好呀!”彭参谋长说,“你们小分队以少胜多,几乎把铃木田边全部消灭了!” “可惜,最后还是让铃木田边逃跑了!”李自强说,“都是因为我对他的兵力和战斗能力估计不足……” “是啊,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里调集几个连的兵力来王庄增援的话,就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消灭了!” “这样也好!”李自强说,“我们的队伍虽然有伤亡,但问题还不大,你们新四军也避免了与这伙日军特工的对抗,保存了实力,可以更好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大扫荡当中去……” “是啊,这次大扫荡非常严峻!”彭参谋长说,“你们小分队需不需要补充一下兵力?” “不用了!”孙羽林接过话说,“我们小分队还有十六名战士呢!只要彭参谋长接管了俘虏,帮我们照料一下小分队的伤员,我们准备明天就启程赶往重庆了!” “这没问题!”彭参谋长说,“我们可以把伤员分散开,放在堡垒户家里养伤。” 孙羽林看了看李自强,笑着说:“李旅长,重庆会议的日期越来越近,我们明天启程赶往重庆,你没什么意见吧?!” “没意见!”李自强说,“不过,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一带的日军情况,做好各种准备,我们随时出发!” “是,旅长!”孙羽林说,“我马上着手准备!” 彭参谋长有些担心地说:“李自强同志,孙参谋长,秋山义允的第五旅团已经控制了皖北、苏北一带的水陆交通,只怕这几天你们要过去,没那么简单呢!” 孙羽林冷笑着说:“这不用你们操心,我们有的是办法!” 大家在马陵山上露宿了一夜。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彭参谋长就领着一个老农打扮的人找到了李自强。“李旅长,这是我们刚刚从南面回来的侦查员老孟同志,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敌人的情况吧!”老孟穿着一身土布衣裤,身上多处补了补丁,还有几处露着肉。 “太好了!”李自强马上问,“老孟同志,我们想尽快南下或者西行,你看能行吗?” “前几天可能还能混过去,现在恐怕不行了!”老孟说,“据我们侦察,昨天,铃木田边一路南下,到达了宿迁县城,接着,宿迁、沭阳、宿州、徐州等附近各个大据点的小鬼子一两万人,全体出动,一起向我们这边杀了过来……所到之处,执行‘杀光’、‘烧光’、‘抢光’三光政策,已经有七八个村子遭到大屠杀了!……” “啊?你是说日军在为铃木田边复仇?” “是啊!”老孟说,“宿迁、沭阳、宿州、徐州等各个大据点的小鬼子前进的方向都是我们这里……他们的口号都是‘消灭李自强!’” “彭参谋长,这是不是你迷惑我们的烟雾弹啊?” 孙羽林一声冷笑,“你们不希望李旅长马上离开,就故意造出这样的消息来欺骗我们是不是?” “怎么会呢!”彭参谋长皱着眉头说,“是不是真的,稍候你们就知道了!” “哼,就是真的,你们也应该能对付得了吧?你们新四军仅仅第三师就有至少八个旅的力量,要对付这区区一两万小鬼子,应该不成问题吧?你们身为国民革命军,不思保家卫国,捍卫老百姓,怎么把部队全都搞得七零五散的,保存实力也不是这么个保存法吧?你们这到底是什么目的?” “呵呵呵……”彭参谋长笑了起来,“孙参谋长误会了,我们新四军三师虽然号称八个旅,其实队伍连三个旅都没有,并且分散在各处,很难集中起来,就是集中起来了,我们也很难抵挡小鬼子优势兵力的进攻……你们都知道,我们的枪大都是老套筒,汉阳造也没有几把,一个连至多一挺轻机枪,每个战士子弹不超过五发……就这样的装备,我们怎么跟小鬼子打大仗?……” “小鬼子呢,一个中队的火力,足足跟得上我们一个团的,而且机动能力很强,”彭参谋长说,“所以,从战略战术上来看,现在,我军不宜与日军决战……只能打游击战!” 孙羽林说:“做为军人,那也不能眼看着我们中国人被小鬼子屠杀啊!” “是的!”彭参谋长说,“我们会寻找适宜的战机,消灭敌人的!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打没用把握的仗!” “轰……轰……轰……”忽然,南面发生了一阵阵的炮声。 不一会儿,侦察人员跑来报告:“报告参谋长,宿迁的日军已经到达了晓店镇,当地的区中队为掩护群众撤离,已经与敌人交上火了!” “有多少日军?” “一个大队,一千多鬼子,还有一个团的伪军!” 这时候,枪炮声越来越激烈了。又有侦察员跑来报告:“八旅三团一连也在晓店镇,为了掩护群众撤离,已经被小鬼子粘上了!” 彭参谋长皱起了眉头:“命令各村党组织和驻村各支部队,务必动员群众马上撤离!坚壁清野,带走一切可以带走的粮食和牲畜……” “是!” 太阳中天的时候,一个战士骑着战马满身是血地奔了过来:“报告参谋长!小鬼子已经到达了新店镇,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三十里路了!” “沿路怎么样?” “小鬼子、汉奸见人就杀,所过村子到处血流成河,尸首遍地……”战士说,“不过,小鬼子一边杀人,一边前进,并没有停留意思,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是王庄……” 刘东走过来说:“彭参谋长、李旅长、各位,马陵山无险可守,我看小鬼子一到,就是躲在马陵山上也不安全!我们应该尽快想一个完全之策!” “是啊,是啊……”王小梅也说,“想当初,就是在太皇崮上不是也很难守住吗,何况这样的小山……” “看来,一场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彭参谋长说,“立即通知各部,向马陵山汇合,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是!”通讯员四处奔去…… 393 备战王庄 太阳已经西斜,南面的枪炮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也络绎不绝地爬上了马陵山。 “李旅长,趁着小鬼子还没到,我们应该当机立断,马上离开这里,赶赴重庆!”孙羽林着急地说,“等小鬼子的大队人马一到王庄,我们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不行!”李自强斩钉截铁地说,“小鬼子是因我而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临阵逃脱,当可耻的逃兵!” “李旅长,现在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时候!”孙羽林大声说,“他们说的您听到了吗?宿迁的小鬼子就有一千多人,再加上一个团的伪军,等这些敌人一到,我们怎么对付他们?再说了,其他还有沭阳、宿州、徐州各地赶来的小鬼子一两万人,矛头都是指向王庄,指向我们李自强小分队……”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所以,我们就更不能事先离开!小鬼子是来找我的,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给老百姓招来灾难!” “李自强同志,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刘东轻声说,“昨天,我们在王庄杀了铃木田边的人,今天他们回来寻仇,好像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可是以前呢,我们没杀小鬼子的时候,这帮畜生就不杀中国人了吗?所以,日军这次对王庄一带的‘扫荡’是这次‘苏北大扫荡’的一部分,你不要把敌人的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不错!”彭参谋长说,“小鬼子表面上‘大扫荡’进行得轰轰烈烈,其实,骨子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的是对付他们的办法!” “彭参谋长有什么妙计?”李自强问。 “显然,我们不能与优势的敌人硬碰硬!但当‘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我们一样会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彭参谋长说,“再不打打这些小鬼子,他们就会更加猖狂、更加放肆、更加目中无人了!” 田旅长说:“我新四军三师八旅已经有十个连在向马陵山一带集结,马上就会有一个团的兵力赶到这里了!我看同志们的斗志非常高昂,可以狠狠地跟小鬼子们打上一仗了!” “估计在黄昏时分,日伪军能到达王庄一带,这是个十分有利的时机!”彭参谋长说,“敌人不习惯夜战,我们就利用夜战,狠狠地敲他们一下子。不过,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撤出战斗,并尽快把部队转移出去!” “是!参谋长!”田旅长答应着。 李自强也点了点头:“好!只要不跟敌人打消耗战,阵地战,打一阵子就走,我看就一定能行!” “李自强同志,这一仗,你们小分队就不要参加了!”彭参谋长说,“建议你们趁着我们今晚与敌人纠缠的时候,你们小分队就从敌人的间隙里穿插出去,赶赴重庆!” “对!旅长!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孙羽林说,“我们得尽快赶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不行!今晚的战斗我必须得参加!”李自强说,“有铃木田边呆在小鬼子里面,我担心新四军会在夜战中吃大亏……” “可是,旅长……”孙羽林着急地说,“我们一旦被铃木田边纠缠上,很可能今天晚上就无法脱身了!天一亮,我们就会完全暴露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一旦被大队的小鬼子发现,我们这个小分队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是啊,李自强同志!”彭参谋长说,“你不用担心,我们新四军中也有神枪手!跟铃木田边斗,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我们每一个战士的责任!只要这个铃木田边不死,你想跟他交手,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去重庆开会回来之后也不晚嘛!” “彭参谋长,各位!”李自强不紧不慢地说,“这个铃木田边带着一个大队的小鬼子从宿迁一路赶到王庄,他们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救出那个美真子,另一个就是消灭李自强小分队!彭参谋长,那个美真子你们可得看管好啊!” “放心!”彭参谋长说,“我们新四军三师政治部的同志们已经把北村小队的小鬼子分批转送到陕北去了,现在只看管这么一个小鬼子,简单得很!铃木田边就是把整个苏北、皖北翻个遍,也休想能找得到她!” “那就好!”李自强说,“铃木田边找不到美真子,一定就会发疯似的四处寻找我们这个小队!我了解他这种人的性格,绝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在这里找不到我,恐怕他会一路跟着我,一直追杀到重庆去!与其那样,倒不如就在这里来个了断!” “自强哥说的是!”王小梅天真地说,“等自强哥一枪毙了那个混蛋之后,我们再赶路也不迟嘛!我相信自强哥的能力!” “你说的就是轻巧!”孙羽林白了她一眼说,“那铃木田边呆在一千多个小鬼子里面,你就是想找到他,也没那么容易啊,何况还是在夜里……要击毙他,谈何容易!” “是啊,”李自强皱着眉头说,“这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彭参谋长,你一定要告诫战士们小心一些,否则,就有可能给他制造机会,给新四军带来损失……” “好的,我会告诫同志们的!” “我觉得,铃木田边即要来救人,又想来杀我,他不可能呆在大队人马里不出来,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带领着小分队,四处搜寻,这样,就给我们制造了歼灭他的好机会……” “不错!”彭参谋长说,“不过,如果是白天,敌人的小分队离开大队不远,我们歼灭他们的机会也不大……毕竟敌我双方的战斗力相差甚远……” “如果有我和我的小分队参加呢?”李自强说,“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可能了!” “哦,是的,不过,那也很冒险……”彭参谋长说,“毕竟敌人的大队人马太多,我们不能冒那样的危险……” 大家不禁点了点头。 “报告!”忽然,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跑了过来,向彭参谋长和田旅长举手敬礼,彭参谋长和田旅长举手还礼。 “报告师参谋长,报告旅长,一团团长前来报道!” “好啊,王团长,你来得非常及时!”彭参谋长笑着说,“怎么样,带回来多少人?” “一千多人,我一个整团全到了!”王团长笑着说,“参谋长,旅长,同志们这些日子来都被憋坏了,是不是该打他一仗了?我们不能总是东躲西藏地打游击啊!……” “呵呵……不错!王团长,告诉你的战士,都把刀磨得快一点,精神养得好好的!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们好好地干上一仗!不过,可不要在关键的时候熊包了!” “放心!参谋长,我们一团的战士别的不行,就是打仗管!个个嗷嗷只叫,就像小老虎一样!” “哈哈哈……”田旅长也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们八旅一团是三师的精锐,有很多连排班干部都是当年的老红军,绝对个个都是好样的!” “好!”彭参谋长说,“王团长,你给我在你们全团挑选出一个排的骨干来,要求个个枪法好,素质高,夜战能力强!” “不用挑选了!”王团长笑着说,“我们团平常就模仿着鲁南特务团建立了一个神枪队,人数不多不少,正好有一个排!” “是吗?”彭参谋长惊喜地问,“怎么样?你这个排的战斗力怎么样?” “那还用说?”王团长笑着说,“跟鲁南李自强同志的‘无敌神枪队’相比,绝对差不到哪里去!咦,参谋长、旅长,听说‘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来苏北了,是不是啊?我想见见这个大英雄啊……” “哈哈哈……”彭参谋长和田旅长哈哈大笑,“诺,这位就是李自强同志!” 王团长走过来,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说:“哎呀,不说不知道,没想到大英雄就在我眼前哪,你好!你好!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佩服,佩服……” “王团长,您太客气了!你们个个都是老革命,个个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李自强尴尬地笑了笑说,“怎么?王团长也成立了一个神枪队?” “是啊!”王团长兴奋地说,“同志们都盼着见见你呢,怎么样?到我们团里去指导指导吧!”说着,拉着李自强的手就要跑…… “好啦,老王!现在不是你们叙谈的时候!”彭参谋长笑着说,“我们还是好好说一说战斗方案吧!” “是!参谋长!” “今天白天,我亲自去了一趟王庄,查看了一下一些家庭的地窖,”彭参谋长说,“我看很有文章可作,就调集了一些同志,和一些老乡一起动手,把十几家的地窖打通了……” “哎呀!太好了!”李自强兴奋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返回村子,好好地跟小鬼子打上一场了!” 彭参谋长摇了摇头:“这些地道临时只能藏人用!还不能像冀中一样形成强有力的战斗力!” “参谋长,你把战斗任务布置一下吧!”田旅长说。 “好!我是这样想的,估计在黄昏的时候,日军就能到达王庄,这个时候,敌人已经没有时间再向马陵山进攻了,他们一定会住在王庄这个空村子里。如果我们在王庄地道中,事先藏下一个排的战斗骨干,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在村子里发难,我们再在外围配合进攻,这样里应外合,一定能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彭参谋长,王团长,我能不能加入你们这支小部队?” “李自强同志!你还是不要进王庄了!”彭参谋长说,“我觉得,你在外围打,应该更灵活机动一些……” “是啊,旅长!”孙羽林蹙着蛾眉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现在就走,我们晚上就再打上一场仗!不过,不能深入到王庄村子里去,万一困在王庄,我们今晚南下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不进村子,我担心铃木田边……” “这你不用担心!”王团长笑着说,“我们一团的神枪队战斗素质还是相当棒的!” “李旅长,你要替我们小分队的整体想一想!”孙羽林说,“我们已经伤亡过半了!如果再深陷在王庄村子里面,我们这个小队就很有可能伤亡殆尽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再去重庆?” “是啊,”彭参谋长说,“李自强同志,请你相信我们新四军战士的能力,我们一定能打好这一仗的!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制定出夜晚突围的路线来……” “好吧!” 八旅一团的神枪队刚刚挺进了王庄,南面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阵滚滚烟尘,小鬼子、伪军的队伍拉得长长的,缓缓地向王庄奔来…… 394 铃木诡计 那一队日伪军到达王庄附近,便停驻下来,步兵伏在地上对着王庄严阵以待,迫击炮中队冲上来,马上把一架架迫击炮安装在一起,一个小队长高声指挥着:“修正诸元……预备……开炮!”“咚咚咚……”一发发炮弹向村子里飞了过去—— “轰轰轰……”几座院墙倒塌了,几栋草房子着火了,村子里扬起了一阵阵烟尘……可是,炮火连天中,王庄的村里村外还是没有人声,没有人影。 “杀给给,快快地给我杀进村去!”一个军官大声叫喊着。 “哈依!冲呀……杀呀……” 伪军在前,鬼子在后,两种语言一齐嚎叫着,向王庄冲了过来。很快,他们便毫无阻挡地冲进了村子。“咚咚咚……”小鬼子、汉奸挨家挨户地砸着门,冲进一家家、一户户的院子里……可是家家院内院外、房内房外,全都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一点东西也没有留下…… “报告,村子里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一个少尉跑步来到村边,向大队长小泉中佐报告。 “吆西,继续搜索前进!” “哈依!”少尉又带着士兵冲进了村子。 铃木田边跟在小泉中佐的身后:“小泉阁下,看来,王庄的村民和新四军、李自强一定都躲藏在西面的马陵山上去了!我建议,我们应该马上向西进军,把马陵山统统地包围起来!” “吆西!”小泉中佐笑了笑说,“铃木君果然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一眼就洞悉了支那人的伎俩!不过,我们做长官的一定要体谅下属,我们的士兵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让他们吃点东西再说吧!” “哈依!”铃木田边口上答应着,心里却很不解。 “传令兵!” “到!”一个小鬼子跑了过来。 “传令下去,命令各中队马上进村休息,生火做饭,准备好好地吃上一顿晚饭!” “哈依!”传令兵跑步而去。很快,大队的日伪军开进了村子,随着一阵叮当做响,日伪军士兵们冲进了一个又一个院子里,找个地方一坐下,便东倒西歪了,有的干脆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歇息起来…… 炊事班的士兵开始生火做饭……村子里很快便冒起了一股股炊烟,到处一片纷乱、一片狼藉! “小泉阁下!”铃木田边跟着小泉走进了村子,他一边走,一边着急地说,“我以为,现在,我军不宜住在村子里,应该尽快赶到西面,把马陵山包围起来,防止李自强小分队和新四军乘着夜色蹿下山来,逃之夭夭!” “不不不!铃木君!”小泉中佐笑着说,“如果他们逃下山来,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他们来到平地上,我们就能更方便地把他们歼灭掉了!” “可是,小泉阁下,我担心他们会钻了我们部队的空子,逃出我们的包围圈!” “不不不!不会的!”小泉中佐说,“我大军一到,支那人习惯于躲到山上去,他们根本不敢下山!今晚,就让他们在山上好好地过一夜吧,哈哈……我们就安安稳稳地住在他们的村子里!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唔……”铃木田边想,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小泉笑着问:“铃木君,你知道支那人最擅长打什么仗?” 铃木田边略一思索,便说:“当然是最擅长在他们熟悉的环境里打夜战!” “不错!”小泉笑着说,“你看,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如果我们冒然西去,把马陵山包围了起来,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备李自强、新四军和支那老百姓逃跑,但是,同时也把我军陷入了一个十分不利的境地——我军有限的兵力,势必分散驻守在马陵山下的空地上,如果某个中队在夜里遭到新四军和李自强部优势兵力的忽然袭击,而其他各部,由于天黑路远,也往往无法及时增援,势必会造成重大的损失,同时,也会让他们乘机逃脱了……” “哈依!”铃木田边点了点头,“小泉阁下忧虑的是!不过,我们就是驻守在村子里,就能避免支那部队的偷袭吗?” “当然不能避免,不过,我们驻守在村子里,就占据了有利地形,支那人顾忌着老百姓的房屋,就不敢肆无忌惮地袭击我们,”小泉中佐笑着说,“而我们却可以凭借着房屋和院子,有险可守,有地可避,对李自强和新四军的偷袭,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们休想占得到一点好处……所以,支那人就是来了,也无法构成对我们的威胁!” 铃木田边点了点头:“小泉阁下,您说的非常正确,只是我担心李自强会乘着夜色逃跑了,那样就无法救出美真子,更无法给我的士兵们报仇了!” “呵呵呵……铃木君放心!”小泉中佐笑着说,“秋山将军已经率领大军从徐州一路赶来了!再加上沭阳、宿州等各部皇军一两万人,和三万多人的皇协军,早就形成了对王庄这一带的层层包围,李自强就是扎上翅膀,也飞不跑了!” “哈依!”铃木田边答应着,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嘿嘿,你当李自强那些人个个都是脓包啊?!等你们见识了李自强的本领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两支部队之间,就是有一点距离,李自强也能从缝隙里穿插出去,很快逃得无影无踪!再说了,你们呆在王庄里就以为平安无事了?等着瞧吧,李自强不来则已,来了,一定会把整个村子全呼隆起来,你们休想得到一点安宁!“ “铃木君,你既然已经投奔了我,就一定要尊重我部的指令!”小泉中佐说,“到了夜里,你等切切不可妄动,以防出现意外情况,否则,我将无法向天皇陛下和秋山将军交待……” “哈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岗上少尉!” “哈依!”岗上小队长跑步来到了小泉中佐的面前。 “从现在开始,立刻带领你的小队,时时刻刻地跟在铃木君的身后,不得有丝毫的差错!” “哈依!” “铃木君,岗上小队是我部最精锐的队伍之一,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希望你多多给他们以指导……” “哈依!多谢小泉阁下……”铃木田边知道这是小泉中佐派给自己的卫兵,对于他的照顾,他还是蛮感激的! 铃木田边带领着他那十几名士兵跟在岗上少尉的身后,走进了王庄,在村南一带的几户人家的院子里生起了火…… 铃木田边一边吃着牛肉罐头,一边对岗上少尉说:“岗上君,你对小泉中佐的这项命令有没有异议?” “不敢!”岗上少尉恭恭敬敬地说,“对长官的命令,做属下的只能无条件地执行,不能持丝毫怀疑的态度……”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怒道,“你们是人,不是猪,为什么不能动动脑子好好地分析一下?我们驻守在这个村子里有什么好处?李自强和新四军会不会向我们袭击?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些支那人?” “铃木阁下,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有纪律的,下级不能随便反对上级的命令,否则,就无法统一执行部队的命令!”岗上少尉说,“小泉中佐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去做,我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哼,所以,你也只能做一个俯首帖耳的应声虫,不能做一个独立带兵的军官!”铃木田边冷笑一声说,“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帝国皇军军官,就必须学会随时分析各时各地的实际情况,随时作出准确无误的判断,从而保证我军立于不败之地……” “哈依!铃木阁下!”岗上少尉一直非常崇拜铃木田边,所以,听铃木这么一说,马上应和起来,“铃木阁下,以您之见,小泉阁下要求我们停驻在村子里这个命令是对还是错?” “错误!”铃木田边冷笑着说,“不信你等着瞧吧,李自强和新四军到夜里一定会来村子里偷袭的!” “啊——铃木阁下,我们小队正好在村南的边上呢,”岗上少尉吃惊地说,“他们一来偷袭,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 “是啊!”铃木田边说,“到时候,我们就伸长脖子,等着那些支那人来砍就是了……” “不!铃木阁下,既然这样,我们就得早早地做好准备!”岗上少尉慌忙说,“还请铃木阁下多多指点一下,免得使我们小队造成惨重的损失……” “指点一下当然可以!”铃木田边说,“不过,你们必须得服从我的命令,否则,我指点你们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哈依!您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您的话当然不会有错!”岗上说,“铃木阁下,您说吧,我们小队听您的就是!” “好!”铃木田边说,“既然如此,通知全队士兵马上开饭,吃过饭之后,跟我走!” “到哪儿去?” “八格!当然是去村外!”铃木说,“我们不能蹲在村子里等李自强来偷袭我们,我们要躲到村外去,等李自强和新四军冲进村子里的时候,我们再从外面杀进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计!”岗上少尉伸出了大拇指,“只此一招,铃木阁下就完全化被动为主动了!妙计啊妙计!真不愧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 “呵呵……吆西!”铃木田边笑着拍了拍岗上的肩膀说,“快快地通知士兵吃饭!一会我们就悄悄地出发!” “哈依!” 吃过晚饭,日军各个中队、小队和伪军的各连、各排,全都分散在王庄一户户人家,驻扎了下来。 这些小鬼子和伪军士兵,天不亮就起床行军,整整走了一天了,直到黑天才坐下来稍稍休息一会儿……这一路的拉练,可把他们累坏了,一些身体素质稍差一点的士兵,都累得屁股拉拉着,腿都抬不动了,一到地点全瘫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了,累得几乎连端起饭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因此,天一黑,很多士兵就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只有岗上小队,在铃木田边的带领下,从村子里悄悄地钻了出去,消失在村南的秫秸地里…… 村口,大街上,到处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村子四周,散布着几十个小鬼子和伪军哨兵,村子的街道上,还不时走过几队游动哨…… 夜,已经深了。山风呼呼地吹着,吹在人的脸上,刀割一般,很多老百姓趴在山窝里,就是裹着被子也无法入睡。新四军三师八旅一团和李自强小分队已经悄悄地潜下了马陵山,向王庄摸了过来…… 395 慎重夜袭 夜,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呼呼的西北风在不停地嚎叫着;天,黑沉沉的,几步远的地方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 新四军三师八旅一团在王团长的带领下,悄悄地从马陵山上摸了下来,径直向王庄奔了过来。李自强带领着小分队剩下的十几名队员,跟在王团长的身后,急匆匆地走着…… 不知道什么原因,李自强总感到心里有一些不安。看来,这一仗一定会不同反常! 队伍在王庄村西一二里路的地方停下了,一千多名战士全部钻进了秫秸地里隐蔽起来。只听到飒飒的秋风,听不到一丝人声…… 李自强找到王团长,低声说:“王团长,这一仗,你准备怎么打?有具体的方案吗?” “这是对敌人的突然袭击,要什么方案?!”王团长说,“旅长和参谋长说了,让我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自由发挥也得有个起码的打法吧?”李自强听了更担心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就是说不论做什么事,事先有准备,就能得到成功,不然就会失败……” “哦,你说的这个意思啊,我已经派侦察员过去侦察了!”王团长笑着说,“我是这样想的,等事先潜伏在村子里的神枪队摸掉了岗哨,我们全团一千多人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同时杀进村子,不等小鬼子穿好衣服,便冲进他们住的地方,端了他们的鬼窝!你看我这个打法怎么样?”听上去,王团长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语气里还很有点洋洋自得的样子。 “这样恐怕不合适吧?!”李自强说,“王团长,你看,这天色太黑了!如果我们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同时杀进去的人太多了,一旦发生枪战,就容易发生误伤事故……那样,可就糟糕了!” “哎呀,李自强同志,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太及时了!”王团长忽然一拍脑袋,忧虑地说,“这次突袭王庄,参谋长和旅长也没有帮我们制订详细的战斗方案,我也就这么想了想,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李自强同志,你看这一仗我们怎么打是好?” “首先,我们不能从四面进攻,应该从一个方向打进村子去!”李自强说,“这样,方向一致,至少可以减少误会……” “不错!”王团长说,“我们就从村子的一边往里进攻……” 这时候,去村边侦察的战士摸回来了:“报告团长,村里的情况是这样的:村边上到处都点着篝火,村子的东西南北全都有敌人的哨兵,村子里的大街上还有几队游动哨在巡逻……” “哦,敌人的哨兵防备严不严?” “看上去蛮严格的!”战士说,“尤其是面对着马陵山的村西这一侧,哨兵很多,游动哨总是在这一侧走过来走过去的!” “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看来,敌人已经有所防备了!” “哼,他们有防备我们也有防备嘛,怕什么!”王团长冷哼一声,问,“其他的方向怎么样?” “村子的南面、东面、北面,敌人的哨兵都不多!”战士说,“尤其是南面,那么一大片,就只有一处篝火,篝火旁站着两个哨兵!” “哨兵少,说明村南的敌人防备松懈!”王团长说,“好!从一个方向打进村子,我们就选择从南面杀进去吧!” “南面只有两个哨兵?这太不合常理了吧?”李自强沉思着说,“别的方向,哨兵为什么会多,单单南面这么少?其中恐怕一定有问题!不,我们不能从南面进村!” “嗯,说的是啊!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考虑一下!”王团长点了点头,“不过,不管敌人有没有防备,我们事先埋伏在村子里的神枪队的战士,都会悄悄地从地道里爬出来,消灭敌人的哨兵,迎接我们的大队人马进村……” “既然这样,我们从哪个方向进村都是一样的了!”李自强说,“关键要与潜伏在村子里的战士联系好,自己人千万不要发生了误会!” 王团长说:“是啊,天色这么黑,我们一千多人忽然杀进去,还真怕弄错了对象!” “怎么?你们还要全团一起杀进去?” “是啊!人多力量大嘛!一千多人一起杀进村去,堵住各家各院,不等小鬼子从床上爬起来,我们就给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哈哈……想想这件事,我就感到特别兴奋!” “不!我看不妥!”李自强郑重地说,“王庄村子小,一千多人忽然从街道上涌进村去,兵力根本展不开,那么多人忽然出现在街道上,一旦遭到敌人的伏击,就会给部队造成重大的伤亡,慌乱中,我们自己人之间甚至也会发生误伤……” 王团长不高兴了:“李自强同志!我们全团已经来到这里了,总不能让一些部队闲看着吧?从四面八方突袭进去不行,全部杀进去还不行……打一仗,怎么有这么多的问题?” “王团长,做为领导,这些问题我们都应该事先考虑好!不考虑周全,就容易打败仗!”李自强认真地说,“万一出现问题,这可关系着成千上百战士的生命啊!我们不能不慎重一些……” 对这场突袭,王团长还是蛮有把握的,一听李自强这么说,就更不高兴了:“李自强同志,这次突袭王庄,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内应,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你觉得哪些地方还不合适?王庄里真的会有敌人的埋伏吗?” “这还不好说!”李自强慢条斯理地说,“我认为,不管有没有敌人的埋伏,我们都应该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出现问题,给部队造成重大的损失!” “万一?怕什么万一?干革命打鬼子,就不能怕流血牺牲!”王团长说,“我们总不能怕万一就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打仗了吧?今天,无论如何,我们也得给小鬼子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当然支持打小鬼子!”李自强说,“王团长,你也打过很多年的仗了,什么样的敌人你都遇到过!王庄里只要有日军的‘军神’铃木田边在,我们就是怎么防备都不为过!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能全团一千多人都冲进村去,最好找一个英勇善战的连队,悄悄地摸进村去,配合你们团潜伏的神枪队,乘黑暗杀敌人,注意,开始的时候,尽量不要开枪……” “不开枪?那能杀几个小鬼子?”王团长说,“这样的仗不好打啊!” “是啊!”李自强说,“所以,我建议你派一个英勇善战的连队!如果在解决哨兵的时候,发生枪战,就会惊醒各个院落和房子里的小鬼子,他们凭借着房子和院墙,跟我们交火,那样一来,我们根本赚不到便宜……如果能悄悄地解决了哨兵,敌人都还在睡梦中,我们忽然冲进院落和房子,也许就能捡到个大便宜……” “嗯……你说的不错!”王团长说,“只是就杀进去一个连,是不是人数太少了点?” “不少!在夜间打突袭战不能用太多的部队!”李自强说,“尤其是在这样的暗夜里。人多了,自己人之间也很容易发生误会!人少了,我们杀进去,再很快杀出来,就把误会的机会抛给了敌人!说不定,会引得村子里的日伪军之间或者日军和日军之间发生枪战……那就是一场意外的成功了!” “不错!”王团长笑了,“听说你就曾多次促成敌人之间发生过激战!那真是太妙了!好!今晚,我就完全听你的!我就派一个连为突袭的主力,其他的连队全埋伏在村外接应!” 李自强笑了:“好!” “一连长!”王团长向一侧低低地叫了一声。 “到!”一连长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一连长,经过跟李自强同志协商,我们调整了作战方案!” 王团长低声叮嘱着,“现在,命令你率领一连为先头连,悄悄地插进村子里去,配合村里的神枪队战士,首先干掉敌人的哨兵!” “是!团子!” “注意,你们在悄悄干掉哨兵之后,就一家一户地去消灭小鬼子,尽量不要开枪!” “是!团长!”一连长皱着眉头说,“一旦发生了枪战,我们怎么办?” “一旦开了枪,你们就千万不要恋战!要尽快地撤出战斗,冲出村子来,我们在这里接应你们!”王团长慎重地说,“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什么问题了!”一连长大声说。 李自强走了过来:“连长同志,你们连有多少人?” “一共一百零八人!” “你们最好以排为单位,分成三个战斗整体杀进村去!”李自强说,“注意,你们一定要机灵点!” “是!李旅长!”一连长点了点头。 “今晚,我和你们一起进村!”李自强说,“今天,情况有点不妙,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是!” “李旅长,你怎么又要进村了?”孙羽林不满地说,“不是说好了不进村了吗?” “不行!我得进去,不进去我实在不放心!”李自强郑重地说,“今晚的气氛特别压抑,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李旅长,我们今晚还要赶路!”孙羽林着急地说,“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进村!” “好!你们就不要进村了,”李自强说,“我自己一个人跟着一连进去!” “那怎么行!”刘东走了过来,大声说,“李自强同志,有什么事情,你就交代一下一连长就行了,不要亲自再去冒险了!我们要为您的安全负责……” “不行!铃木田边在这里,我必须进村里去看看!”李自强说,“我绝不能眼看着这个家伙在这里放肆不管不问!走,一连长,我们进村!”说罢,和一连长一起向王庄摸去…… 396 夜摸岗哨 李自强不听孙羽林和刘东的劝阻,跟在一连连长的身后,向王庄直奔而去。 李旅长去战场杀敌了,做为他的卫兵,小分队的队员们更没有理由再留在村外,贪生怕死了。所以孙羽林、刘东、王小梅、老马等其他十六名小分队的战士们,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百二十多名战士,像一支支离弦的箭,顺着秫秸地的堤坝跟,向王庄的村西直插过来!只听到飒飒的风声和轻轻的脚步声,听不到一声咳嗽,看不到一点火星…… 不一会儿,队伍到达了王庄村西一二百米的秫秸地,一连长下令:“原地隐蔽,等候命令!”队伍马上潜伏下来…… 一连长凑到李自强面前说:“李旅长,您的英雄事迹早就传遍了全国上下,大江南北,我们全连的战士更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啊!真没想到,今天我们不但能见到您,还能与您并肩作战!说实话,我们全连的弟兄们高兴得都快要疯了!” “是啊,是啊……”跟前的几个战士喜气洋洋地说。 “嘘——别说话!”一连长说,“李旅长,没二话,今晚,我们全连一百零八名官兵全听您的调遣!怎么打,您就下命令吧!我们全听您的!”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李自强笑着说,“把三个排长叫过来,我们开个碰头会!” “是!” 很快,三个排长聚了过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是啊!能见到传说中的抗日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还能在他的指挥下并肩战斗,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各位同志,我是李自强!咱们闲话少说,直接开门见山了!”李自强说,“说实话,今晚,这次军事行动,十分冒险!一则王庄的日伪军人数很多,我们还不能让更多的同志参加这场突袭战;二则我们虽然是偷袭,可是一旦枪声响了,惊醒了小鬼子,或者敌人事先有了埋伏,我们再杀进村去,将会十分被动……因此,同志们都要做好打硬仗的思想准备!” “是!李旅长!”一连长说,“你放心,我们全连个个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人是孬种!” “那就好!”李自强问,“一连长,村里的一团神枪队是你负责联系的吗?” “是的!” “你们今晚联系上了没有?” “没有!一直没有联系上!” “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一连长说,“我怀疑,敌人一驻进村子,神枪队的同志们出入的地道口恰巧被敌人封住了……” “是啊!”李自强说,“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可就很被动了!一连长,你知道他们的地道口吗?” “神枪队的同志有不少是我们连的战士!”一连长说,“敌人没到的时候,我进过村子,他们的地道口我知道几个……” “他们的地道口一般设在什么地方?” “炕上和锅灶下……” “糟糕!敌人一进村,当然会生火做饭,接着就是上炕睡觉了……这样的地道口恐怕都会被敌人利用着,他们当然无法出来了!” “是啊!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些呢?”一连长也着急了,“李自强同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别着急!”李自强说,“天还不是很晚,我们先在这里观察一会再说!说不定,他们能想办法混出来,摸掉敌人的岗哨!” “不错!”一连长说,“那些战士个个身手了得!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王庄村西,篝火一堆接着一堆,火光闪烁中,可以看到每条进村的街道上,都站着两名哨兵,有的是小鬼子,有的是伪军。火光明灭中,可以隐隐看到村子里每隔二三十分钟,总有一队十几名小鬼子的巡逻队从村子里走出来,挨个岗哨查看一番…… 仔细数一数,那队小鬼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人。李自强眼光一亮,问:“孙羽林,大家的背包都带在身上吗?” “当然都在!” “传令下去,命令小分队成员,全部穿上日军的军装,准备进村!” “旅长,这恐怕不合适吧!”孙羽林说,“我们化装成日军,万一进村后被事先埋伏在地道里的一团神枪队的战士当成了日军怎么办?万一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啊!”一连长也说,“李旅长,我们还是不要扮作小鬼子了!这样确实很危险,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你们看,现在已经到了三更了!村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我担心,你们一团神枪队的同志们恐怕真的已经被敌人堵在地道里,出不来了!否则,按计划,他们应该出动了吧!” 一连长点了点头:“是啊,按照事先的约定,三更出来动手,按说他们也该现身了……” “是啊,他们至今没有现身,恐怕已经出了问题……” 一连长说:“再等一会吧,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们就再扮成日军进村也不迟!” “好!我们就再等一会!” 过了一会儿,村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一连长终于也坐不住了:“看来,他们是真的被小鬼子堵住了洞口,出不来了!否则,现在,他们无论如何也该出来了!” “好!我们行动,换装!”李自强一声令下,小分队的战士们很快便换上了日军军装! “包括我在内,我们只用十三个人!”李自强说,“刘政委、孙参谋长、王小梅再加上报务员,你们四个留下!一连长,你也化装成日军,跟着我进村,由你负责与地道里的同志联系……” “是!李旅长!”一连长高兴地答应着,声音十分干脆,还夹着一丝的喜悦。 王小梅鼓着嘴巴,不高兴,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不让她参加,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刘东、孙羽林当然也无话可说,只能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叮嘱着他们一定要小心…… 三个排长又聚了过来,李自强详细地安排了一番…… 村西最北端的街道上,放哨的是两名伪军,巡查的日军小分队一过去,这两个家伙便凑到火堆旁,蹲下来,发起了牢骚: “奶奶的,今晚咱们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一个伪军说,“天又冷,位置又偏,弄不好一颗枪子就把咱俩的小命给报销了!” “呸呸呸!乌鸦嘴!别说不吉利的话!”另一个伪军生气地说,“你就是个‘牢骚鬼’,等你死了就不发牢骚了!” “奶奶的,你他妈的咒我死啊!”“牢骚鬼”说,“咱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混个肚子圆吗?以后,咱都得学得机灵点,犯不着为了这口饭把咱们的小命也搭上……” “说的是!不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谁愿意心甘情愿地当汉奸、走狗挨骂啊?”另一个伪军说,“自从俺干上了这个差事,俺村里的人都不认俺了!俺真怕死了不让俺再进祖坟了!” “牢骚鬼”说:“管那么远干嘛?能活一天算一天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脑袋要紧……” 正说到这里,“牢骚鬼”忽然发现伙伴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体僵直,眼睛望着一侧,一动也不敢动……他顺着伙伴的目光望去,哎呀,我的妈呀,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军的巡逻哨竟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咦,这一次巡查,间隔时间怎么这么短呢?…… 两个伪军“啪——”地一个敬礼:“报告太君!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吆西!”走在前面的日军少尉大大咧咧地说,“你的,站岗放哨不认真的干活!再这样下去死了死了的有!” “太君,我……我们俩站岗很认真啊!”“牢骚鬼”不敢再发牢骚了,陪着笑脸,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八格雅鲁!你的发牢骚的干活!”少尉“唰——”地一声抽出了一把锃明贼亮的战刀,横在了“牢骚鬼”的脖子上,“以后再贪生怕死,牢骚满腹,死了死了的有!” “牢骚鬼”吓得脚下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太……太君!饶命啊,饶命!以后,我再也不敢再发牢骚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太君,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八格雅鲁!今天要严防李自强、新四军前来突袭,你们两个站岗却极不认真!先给我绑了!” “哈依!”两个日军士兵提着绳子就奔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两个家伙四脚朝天地捆绑起来…… “太君……太君……饶命啊,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牢骚鬼”惊慌失措的嚷嚷着。 少尉厌恶地抓过他们的帽子,团成团,塞进了他们的嘴巴……然后,把他们两个向街道一侧的暗影里一扔,就带领着巡逻队离开了,街道口上,留下了两名日军士兵放哨…… 巡逻队来到了另一堆篝火旁。两个日军哨兵盯着这支巡逻队看着,总感到有点眼生,没等他们走到面前,便喝了一声:“口令!” 李自强哪里知道口令了,怒道:“八格雅鲁!叫什么叫,没认出来是我吗?”标准的东京口音,声音阴阳怪气,仿佛什么人都不放在他的眼里似的。 两个哨兵一愣:“阁下是……” 说话间,李自强已经率队来到了他们的眼前,两个小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操着标准日语的人竟然会过来要了他们的小命! “两位!请过来看看,你们认识我不?”李自强笑着说。 两个小鬼子听话地凑过了脑袋,李自强的笑脸忽然冷酷起来,双掌飞快地斩下,只听“咯吧——咯吧——”两声脆响,两个小鬼子的脑袋马上耷拉下来…… “吆西,你们两个累了吧!累了就回去休息……”李自强说,四个士兵匆忙奔过来,扶住了这两具尸体,接着,顺手塞进了村边上的杂草里……接着,又有两名士兵站在了刚才的哨位上…… 一连长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又惊又喜又佩服,暗暗惊叹李自强身手的高超!就这样,依法炮制,李自强率领着小分队,又把村西的另外两处哨位拿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村子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大街上走出了一队日军巡逻队来,十三个日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向村西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少尉,腰里挂着一柄军刀,手上戴着一幅洁白的手套,后面跟着十二名背着三八步枪的士兵…… 李自强手一挥,十几名小分队成员聚到了一起,“咔嚓——咔嚓——”几声,大家的枪上全按上了刺刀,十二名战士分作两组,躲在拐角的两侧,做好了突刺的准备…… 李自强笑着从正面迎了上去—— 397 王庄突袭 日军巡逻分队顺着东西大街,向村西走过来。队伍步伐整齐,枪支背在肩上,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发现村西出现了异常情况。 李自强一整军装,笑着迎了上去,他要为战士们从各个哨位汇集过来赢得时间。 “你的,哪一部分的干活?”走在巡逻队最前面的日军少尉手握刀柄,大声喝问着。 “我是铃木小分队的人!”李自强笑着说,“奉铃木阁下的差遣,特来村西查一下岗哨……” “吆西……”鬼子少尉点了点头,赞叹说,“铃木阁下真不愧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连查哨这样的小事也要亲自过问!”鬼子少尉来到李自强面前,停下了步子,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啪——”地一下打开了铁盖,“阁下,请抽烟!” “吆西,多谢了!”李自强笑着从烟盒里捡起了一支烟来,衔到嘴巴上。少尉划根火柴给他点燃了,笑着问,“怎么样?你看今晚的岗哨还行吧?” “还行!”李自强说,“士兵们都很尽职,就是有两个皇协军牢骚满腹……” “呵呵……”少尉笑着说,“那两个支那人就像两只看家狗,能不睡觉就不错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口哨,李自强知道十二名战士已经聚集完毕,他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不打扰你们执行公务了!我也该回去向铃木阁下汇报了!沙扬娜拉!” “沙扬娜拉!” 李自强的右手扬了扬,向村里走去;鬼子少尉也扬了扬手,带领着这队小鬼子继续向村外巡逻…… 忽然,白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少尉的眼前掠过,他忽然感到脖子一疼,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喷了出来,接着,就感到呼吸不畅……他伸手去抓脖子,这才发现,喷到自己手上的原来是殷红的鲜血!他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那个去而复返的高大身影,用手指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随着鲜血的喷涌,鬼子少尉颓然倒了下去! 李自强一刀偷袭得手,接着,身体倏地向后一闪,挥刀向后面的两个小鬼子的脖子划去!李自强飞身前冲,“唰——”地一刀掠过,竟然一刀划过了两个小鬼子的脖子! 与此同时,十二个战士抱着步枪,已经从拐角处一起冲了出来,每人选中一个小鬼子,枪上的刺刀对着小鬼子的胸膛就狠狠地扎了过去! 事出突然,短短两秒钟之内,李自强就放到了三个小鬼子,一秒钟内,十二个穿着皇军服装的人就莫名其妙的从暗处冲杀过来,大多数小鬼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大家一刀刺中了胸膛! 按照李自强事先的交代,一刀下去,一定要扎破敌人的肺部,不让他们有呼叫的机会!只听到刺刀刺入骨肉的声音,小鬼子们的肺脏就像一个个出了气的皮球,哪里还能叫得出声音? 这些小鬼子一个个挣扎着,没来得及把肩膀上的枪支取下来,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面貌,也没有来得及躲避便被来人刺中了要害,一个个大瞪着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战士们纷纷拔出刺刀,一股股血箭从那些小鬼子的胸膛上喷射出来,他们大张着嘴巴,却怎么也叫不出声音来……刺刀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了小鬼子的胸膛,直扎得这些畜生没有一点动静了,大家才停下了手! 可是,意外发生了! 老马一刀刺进了一个小鬼子的胸部……那个小鬼子真是强悍,竟然用右手一把攥住了老马的刺刀!老马用力向后拔着,连拔两下竟然也没拔出来! 一眨眼间,那个小鬼子从屁股后面抽出了他那长长的刺刀,身体一斜,就向老马持着步枪的手上扎来!老马大骇,左手疾缩,同时右手持着枪柄一个旋转,刺刀旋转着,刺透了小鬼子的胸膛!那个小鬼子“呃——”地一声哀鸣,胸口像喷泉一样,汩汩地喷涌出一阵鲜血,小鬼子抓着刺刀的手鲜血淋漓,可是,他还是死死地抓着不肯放手,用尽一切力气,另一只手里的刺刀还是捅向了老马的腹部! 这一刀,眼看着老马就要躲不过去了! 在一侧巡视的李自强发现了,他“唰——”地一刀,砍了下去,将小鬼子的刀磕飞了!与此同时,老马两臂一用力,向下一划,顺着小鬼子的胸腹部划了下来!这个小鬼子的衣服被划开了,肚子也被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大口子,红红的皮肉翻转开来,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接着就是一股恶臭……小鬼子的手,终于无力的放开了刺刀…… 老马一刀拔出,复有刺下,一刀又一刀…… “好了,老马!他已经死了!”李自强说。 老马擦了一把冷汗:“惭愧,好险!不是旅长您,刚才,我就死在这个小鬼子的手里了!” 战斗结束了。李自强交代着说:“弟兄们,马上检查一下,千万不要留下了活口!” “是!” 这一个突袭非常顺利,十三个小鬼子全部在几秒钟之内被消灭了,而且干净利索,没有发出大的声音!这与战前李自强的细致安排是分不开的! 李自强向村西的秫秸地里一挥手,那一个连一百多名战士,分成了三组,顺着大街,冲进了村子……每一组,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战士都穿着日军服装,会说日语…… 一家家的院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个战士就像轻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冲进了院子,打开了房门……穿着鬼子服装的战士,一进房间便划亮了火柴,让大家判定小鬼子们睡觉的位置…… 接着,火柴熄灭了,战士们各自站好了刺杀的位置……黑暗中,只听到刺刀刺入骨肉的声音……经过一天的急行军,那一个个累得疲惫不堪的小鬼子,就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回老家了! 在一连连长的带领下,李自强率领着小分队直奔村边上的一户人家而来! 显然,这是一户殷实的人家,四合院,正房里一片漆黑,但偏房里还亮着灯。“怎么办?”一连长问,“敌人还亮着灯呢?” “没关系,动手!”李自强说,“大家都小心点!” “是!” 一连长用匕首拨动门闩,厚厚的枣木大门轻轻地推开了,十几个“小鬼子”闪了进来。 “哪一个?”偏房里传来了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是我!”李自强模仿着刚才那个巡逻少尉的声音说。 “松下少尉?”那个小鬼子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这深更半夜的,您不去巡逻,到这里来干什么?小泉中佐知道了,非处分你不可!” 小泉中佐?看来,这座房子就是敌人的司令部啊!这千多小鬼子,他们的长官也就是个中佐大队长! 李自强心里一喜,说:“我们在巡逻中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特来报告!” “八格,小泉中佐已经睡下了!”那个家伙从偏房里走了过来,院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人的面目,“松下少尉,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不行!事情特别紧急!”李自强说,“我必须马上见到小泉中佐!” “谁在外面吵?”正房里,忽然亮起了灯,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报告中佐阁下,巡逻哨分队长松下少尉有事情要向您报告!”那家伙说,“我怕耽误了您的休息……” “让他进来吧!” “哈依!” 李自强从那人的面前经过的时候,那个家伙忽然说:“咦,不对,你不是松下少尉……”没等他说完话,李自强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了他的脖子,只听“吱——”地一声,鲜血激射出来,一喷老远…… “发生了什么事?”正房里问。 “没事,没事!中佐阁下!我……我在小便!”竟然还是这个家伙的声音,当然是李自强说的。 “八格雅鲁!” 李自强慢慢地把那个家伙放到了地上。老马带领着战士们,悄悄地冲进了偏房,微弱的油灯下,十几个小鬼子还在酣然大睡…… 李自强和一连长,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这是两间房子的客厅,古香古色的木质家具,八仙桌,红色的雕纹木椅,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家伙穿着和服,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见了李自强不由地一愣。 “你的,是哪一位?”小泉中佐问,“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怎么会呢!中佐阁下!”李自强并不敬礼,只是笑嘻嘻地向他走了过来。 “站住!你到底是哪一个?”小泉中佐生气了,“再不好好回答,我可就叫卫兵了!”小泉中佐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 李自强并没有进房就动手,而是在观察着房内的情况。客厅里并没有其他的人,但听声音,似乎卧室里还有人……李自强一递眼色,一连长会意,跟着李自强大步向卧室走去! “八格雅鲁!”小泉中佐怒道,“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中佐阁下,据可靠情报,您的卧室里可能有土八路挖的地道入口,为您的安全起见,我们要去查看一番!” “哈哈哈……我的卫兵早就发现了!”小泉中佐笑着说,“我一进村,就让卫兵用大石头塞住了入口!铃木君早就跟我说过,这个村里有很多人家都有挖的地窖,里面一定躲藏着支那老百姓……哈哈,他们不出来,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活活地闷死在里面……” 李自强与一连长对视了一下,说:“中佐阁下,我们怀疑,地道里面藏有新四军,您也根本无法堵住他们的所有出入口……这事,您不能不防啊!” “哦?这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好!跟我来!” 李自强、一连长随着小泉走进了卧室,卧室里,一个日本女人刚刚穿好和服,白惨惨的脸仿佛戴着一层白色的面具。 “中佐阁下,地道口在哪里?” “就在炕上!”小泉说,“我已经让卫兵们用大石头全给堵上了!”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啊——” 小泉中佐一愣神,顿时知道情况不妙,返身就去炕边拔军刀!李自强当然不会给他机会,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小泉摔了个狗吃屎……一连长挺着刺刀,一刀刺了下去,又胖又笨的小泉中佐哪里躲闪得开,刺刀从后背刺进,透胸而出!小泉大张着嘴巴,嘴里发出了咝咝的声音,他用手指着李自强,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是,那个日本女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手枪,对准了李自强的脑袋…… 398 夜杀鬼子 李自强率领着小分队闯进了小泉中佐的指挥所,老马带领着战士们冲进了卫兵的房间,乘黑一阵刺杀;主房间里,一连长一刀捅进了小泉的胸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不起眼的日本女人手里,忽然多了一把袖珍小手枪,对着李自强就要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的身体闪电般地冲了过去,一错身,躲过枪口,右手暴伸,牢牢地扣住了女人的手腕,小手枪里的弹匣“哧溜——”一下子滑了出来,“啪——”掉到了地上! 李自强抓住女人的胳膊,顺势一扭,就要将她摔到地上!不料,那个女人在李自强的拉扯之下,身体一个腾空飞跃,化解了李自强的力道,接着,两只脚竟然牢牢地站在了李自强的面前!女人右脚一抖,脚尖上出现了一支闪亮的尖刀,忽然一个飞腿,向李自强的胸口踢来! 李自强连忙放开了女人的胳膊,身体猛地向后退却了一步,躲过了那个女人的致命一击,同时,左手暴伸,一把抓住了女人哪赤裸裸的小腿,手臂用力一扬——女人那百多斤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扎向了附近的墙壁! “咚——”地一声,女人的身体整个儿摔到了墙壁上,撞了个结结实实!力道相当地大,只震得整个房间都抖动了一下!“噗通——”女人的身体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女人的身体还在动,她的右手在和服里一阵摸索,竟然又摸出了一支袖珍小手枪,哆哆嗦嗦地抬起了胳膊! 李自强当然不会给她留下机会,飞起一脚,把那支手枪踢飞了,再一脚跟了上去,正中女人的下颚——“呃——”女人的头一抬,后脑勺正好撞在墙壁上,接着两腿一伸,绷得直直的,身体抖了几抖,就再也不动了! 李自强闭上眼睛,对着她的脖子再加上一脚,只听“咯吧”脊椎骨断裂的声音…… 李自强下手确实够狠辣的。因为他知道,对敌人的忍让,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不杀死她,她就会杀死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战场上的原则,上了战场,谁也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李自强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另一侧,一连长已经连刺了小泉几刺刀,小泉中尉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了,整个主房里已经再也听不到人声了!院子里,除了隐隐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叫声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一连长,抓紧时间寻找洞口!”李自强提示说,“快点把你们团神枪队的同志从地道里放出来!” “是!” 一连长走到床边,一把就将炕板掀了起来,果然,原来炕板下面的地道口,全被小鬼子用大大小小的石块堵死了,而且,还用泥土严严实实地糊住了! “糟糕,如果所有的洞口都这样堵住的话,下面的战士们可就危险了!”李自强说,“快!找工具,把洞口扒开!” “是!” 这时候,卫兵房里,老马已经带领着战士们杀光了小泉中佐的卫兵,先在院子的内外设上了岗哨,接着带领着大家闯进了正房…… 大家拿来䦆头和铁锨,把地道口扒开了…… 一连长对着地道口向下低声叫喊着:“同志们,我是一连长,你们还在这里吗?……”接连呼叫了几遍。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叫声:“连长,我是小齐,你快把洞口的大石条搬开了,放我们出去!” “好!就来了!”看来,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大家一起动手,七手八脚地把地道口上的石头扒了出来。 “哎呀,可急死我了!”一个战士从地道口里爬了出来,“小鬼子一到,就用这些大石条子把我们的地道口全塞住了,我们在里面根本翻不开身……” 小齐一出洞口,忽见几个小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站在一侧,不由大吃一惊!“连长……你……你……”小齐想,连长不会投降了小鬼子了吧?这……不可能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连长笑着说:“别担心,这都是我们的同志!不是小鬼子!现在,整个村子全让小鬼子占领了,我们不这般打扮,怎么能进得来?小齐,快点让同志们出来吧!” “是!连长!”小齐答应了一声,向洞里招呼着,“同志们,快出来吧!一连长带着人来接应我们来了!” “好!我们这就出去!”大家在地道里答应着,一个个地爬了出来…… 一个高大魁梧的人从地道里爬了出来,紧紧地握着一连长的手说:“谢谢你,一连长!谢谢你……不是你,我们可就全完了!” “不!不要谢我!二连长!”一连长笑着说,“我是跟着‘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来的,要谢,你还是谢谢他吧!” “李自强同志?” “是啊!”一连长说,“这位就是你一直敬佩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 “哎呀,你就是李自强同志?久仰久仰……”二连长说,“哎呀,你们不来接应我们,我们在下面不是被闷死,也得急死……” “不会吧?小鬼子把洞口塞住了,你们不会从一侧另外挖个洞口出来吗?”李自强疑惑地问。 “别提了!我们正在挖!可是,下面的地道很矮很低,土层又厚,小鬼子又在上面,我们挖土的动静还不敢太大,所以,进展很慢……还在,空气还不憋闷……” 李自强点了点头:“同志们,现在,情况是这样的!一连的战士们正在逐家逐户地消灭小鬼子,我们虽然要求尽量不要开枪,但战斗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枪战暴露目标,所有,我们要尽快地出去,消灭小鬼子……” “是!走,我们快走!” 李自强小分队和一团神枪队混在一起,分做两组,老马和二连长带领着六个身着日军服装的战士和一些新四军战士为一组,李自强和一连长一起带领其他战士为另一组,他们分别冲进了指挥部两侧的两户人家…… 李自强拨开大门,带领着大家冲进了一个院子,院子内外都没有岗哨,正房里也没有亮灯。 李自强带领着二十多名战士轻轻地靠近了正房,贴在门窗外细细一听,房子里传来轻轻的鼾声,听声音,睡觉的人数还不少!一连长用匕首拨动了门闩,门“吱扭——”一声轻轻地开了。 “谁?”屋里,一个小鬼子喝问着。 一连长吃了一惊,一侧的李自强连忙用日语答应着:“是我!”接着,一个人走进了房门,“刚上厕所呢!天好冷……” “唔,好冷!快关上门!” “哈依!我这就关,这就关!”李自强说着话,划亮了一根火柴。 这是一座东西三间的正房,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麦草,从东向西躺满了小鬼子士兵,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说话的那个小鬼子正对着房门,看样子是个军官,肩头上还放着一柄军刀、一把王八盒子手枪。 他抬着头,盯着李自强看着,接着火光,终于看清了李自强的脸:“咦,你是哪一个?”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李自强笑着说,仿佛一个老熟人似的,一点也不慌忙。 这时候,火柴熄灭了,李自强扔掉了火柴头,忽然身体一纵,疾扑过去,双膝一齐压上了那个小鬼子的胸腹部,双臂一伸,两手扭住了他的脖子,一用力,只听“咯吧——”一声,脖子被扭断了,“呃——”小鬼子一声低呼—— “井上少尉,您怎么了?”跟前,一个小鬼子停止了呼噜声,翻了个身,问道。 “没事!我做了一个梦!”李自强模仿着井上少尉的声音回答。 “哦,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呃——”身旁小鬼子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李自强的匕首就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这时候,门外的战士从房门里窜了进来,根据李自强刚才划亮的火柴,大家已经判定了房间里小鬼子的位置!一把把刺刀扎了下去,一刀接一刀,一下又一下…… “啊——啊——……”“吱——吱——……”只听到几声小鬼子的惨叫,和一声声鲜血喷溅的声音,房子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收拾一下枪支,我们快撤——”一连长下令。 一个战士划亮了根火柴,二三十名小鬼子都在被窝里挺尸了!大家借着火光,收拾了一下枪支,便一起冲出了院落…… 忽然,不远处传来“啪——”地一声枪响,接着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不一会儿,老马和二连长带领着战士们从那个院子里冲了出来! 李自强问:“怎么回事?” “一个小鬼子看出了破绽!”老马说,“被他打了个冷枪,一个战士牺牲了!” “是啊,奶奶的,管他三七二十一,我们还是开枪吧!还是用枪打得痛快!”二连长叫了一声说,“同志们,快跟我杀小鬼子去!”一团神枪队的战士们答应了一声,便跟了上去。二连长带领着他们就要向一座院子里冲! “站住!”李自强说,“枪一响,我们已经暴露了!一连长,二连长,马上通知你们的人撤出战斗!” “是!”一连长答应了一声,“同志们,快跟我向西来!”说罢,带领着战士们向西冲去!一连的三个排,听到枪声,马上向一些院子里进行了一阵猛烈的射击,然后很快撤出了战斗,向村西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几座院子里忽然冒出了一股股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村西,也有两挺机关枪响了起来,封住了他们西撤的道路,原来是铃木田边带领着那个小队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李自强他们该怎么办呢? 399 黑夜混战 二连长说:“同志们,快跟我冲进院落,痛宰小鬼子去!” “是!”几十名新四军战士跟上二连长,就要向附近的一个小院子冲去。 “站住!”李自强说,“枪声一响,小鬼子马上就会从院子里冲出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出村去,否则,就会陷入这一千多小鬼子的重围之中,直至全军覆没!” 李自强的话马上起了作用,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脚步。 一连长说:“同志们,我们听李旅长的!快走,跟着李旅长冲出村子去!” “冲呀!”几个战士大叫了一声,跟着李自强,顺着大街一个劲地向西冲去…… “哒哒哒……”忽然,街道一侧的院墙上射出了一梭子子弹,刚才大叫了一声的几个战士纷纷中弹倒了下去,其他的战士“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了! 李自强狙击步枪一晃,马上找到了那个敌人——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小鬼子,他正抱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从墙头上对着这边呢!李自强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轻响,那个家伙头一扬,从院墙上栽了下去,瞄准镜里可以看到他那白白的胳膊、白白的胸脯上飞溅起一股污血…… 李自强的枪口在两侧的墙头上扫了一下,“叭——”地一枪,又击毙了一个刚刚爬上墙头的小鬼子,其他的地方,没有再发现有人…… 这时候,整个村子全乱了起来—— “吱吱吱……”附近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哨子声和小鬼子的嚎叫声:“快快的,快快地起床!支那人杀进来了!” “你的,快快地抱着机枪出去守卫、掩护!” “哈依!” 一些小鬼子跟刚才被李自强击毙的那个小鬼子一样,赤着身子,抱着机关枪就冲出了房子,他们把机关枪往墙头上一架,担起了警卫的职责! 趁着混乱,李自强低声安排着:“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说话,不许开枪!” “是!李旅长有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说话,不许开枪!” “李旅长有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说话,不许开枪!” …… 战士们一个个口口相传,命令传达了下去!每个战士或者靠墙而立,或者隐藏在障碍物上,全神贯注,做好了射击的准备,等候着李自强的命令! “快!跟上!我们撤退!” 李自强一声令下,带领着大家,沿着一条东西街道,迅速地向村子西侧冲去! 一连的三个排,一听村里响起了枪声,便马上向他们进攻的房子里一阵扫射,然后冲上街头,汇合到一起,顺着东西大街,一个劲地向西冲去! 眼看着就要冲出村子了,忽然,街道西头的地方亮起了一支手电,锃亮的光线照到了新四军战士们的身上,接着,村口响起了一个小鬼子的叫声:“支那人!新四军!快快地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机关枪响了起来,冲在前面的两名战士身中数弹倒下了,其他的战士们全被敌人的火力压了下来,伏在地上,寸步难行! 原来,潜伏在村南的铃木田边发现了村西的异常情况,从村南悄悄地迂回到了村西,发现村西的哨兵竟然全被杀掉了! “李自强,一定是李自强!”铃木田边咬牙切齿地说,“快快地,给我封锁住每一条出村的街道!我要把李自强困死在这个村子里!” “哈依!” 跟着铃木田边的这个小队是一个机枪小队,光轻机枪就有十几挺,这些小鬼子在每条东西向的街道的西头,分别架起了两挺机关枪,专等着李自强从村子里冲出来…… 李自强领着大家冲过来,跟一连三个排取得了联系,三个排长奔过来,连连问: “李旅长,大事不好!敌人封锁住了村口!” “李旅长,你看怎么办?” …… “别着急,要冷静!” 李自强沉声说。 一连长提示说:“李旅长,我觉得我们的队伍不要太集中,应该马上分散开!分别突围……” “是啊!”二连长说,“我带人到另一条街道去看看,看那边有没有敌人的封锁!” “不用去了,”李自强说,“其他街道的西头一定也少不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这一定是铃木田边的诡计!说不定,我们进村之前,他就埋伏在村外等着我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一连长着急地问。 “大家不要着急,不要说话!”李自强说,“村里有这么多小鬼子,我们一定能浑水摸鱼,混出村去的!” “哒哒哒……哒哒哒……”村西,两挺机关枪还在不停地咆哮着,街道两旁的角落里,障碍物后面,一百多名战士躲藏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街道两侧的各个院子里,小鬼子们叽里咕噜一阵忙乱,几分钟之后,便从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小鬼子们从一座座院子里冲了出来,大声嚎叫着: “支那人,支那人在哪里?” “在西面!支那人向西面冲过去了!”李自强用日语大声叫喊着。 “八格!蠢猪,统统地给我冲上去!”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给我追上这些支那人,把他们统统地消灭掉!” “哈依,哈依!”李自强答应着。 村子里,到处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的服装、人的样子,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只能看到一串串子弹从村西的机关枪里扫射过来,“哒哒哒……哒哒哒……” 远远近近的几个院门一开,一伙伙小鬼子像一窝蜂一样涌了出来,一个劲地向村西冲去! “杀给给!冲出村去!消灭支那人!” “杀呀!” “冲呀!”小鬼子们一阵呐喊,奋不顾身地向西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村西头,机关枪一个劲地嚎叫着!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下了,大街上弥漫起一股股浓浓的血腥气…… 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八格,组织火力掩护!掷弹筒预备!” “咚——咚——”两道火光窜了起来,向村西奔去,接着,村西“轰——轰——”两声爆炸,机关枪哑巴了! “杀给给——”一个鬼子军官一挥指挥刀,小鬼子们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村西冲去,他们一边向前冲锋,一边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村西忽然响起了一个小鬼子的叫声,“我们是皇——” 透过狙击步枪的夜视瞄准镜,李自强发现了这个小鬼子,轻扣扳机,“叭——”地一声轻响,子弹从前面小鬼子的人缝里穿了过去,直接钻进了那个小鬼子的脑袋!那个家伙的话也没有说完,便脑袋一晃,倒下了! “哒哒哒……哒哒哒……”这队小鬼子继续向前冲锋着,扫射着……村西的小鬼子们却停止了射击,更多的小鬼子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停止射击!”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村西的队伍,好像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这边的枪声停了下来…… 村西,一只手电亮起来,一束光线从西向东照射过来,透过光线,可以看到村西头、街道上到处躺着小鬼子们的尸体,街道深处,除了黄色的皇军之外,似乎还有身着灰色衣服的新四军…… 手电的亮光只那么一闪,“叭——”地一声,就被李自强击了个粉碎!可是,还是有小鬼子发现了: “支那人!支那人在村子里!村子里还有支那人!”一个军官大叫着,“快快地,有手电的打开手电,没有手电的点着火把!” “哈依!” “我们要把这伙支那人统统消——”“叭——”鬼子军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自强一枪击毙了!小鬼子中忽然一阵慌乱: “中队长死了!” “冈田大尉死了!” …… “八格雅鲁,继续执行冈田大尉的命令!” “哈依!” 李自强低声传令:“传下命令:全体战士都注意!一旦发现出现手电和火把,不论远近,立刻击灭!不许留下一点光亮!”命令很快就下达了下去,三四十名神枪队的战士们的枪口对着四面八方…… “吧够——吧够——……” 远远近近的手电被击碎了,远远近近的火把被击灭了!持手电、点火把的小鬼子也跟着一起遭了殃…… “支那人在那边!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可是,在李自强的带领下,新四军战士们早已经转移了地方……大街上、小巷里,到处都有飞窜的流弹,“啾——啾——……”一个个星星点点,就像黑夜里的流星倏然而逝!有的子弹打在石头墙上,又反射开去,反击到小鬼子的身上,不时可以听到小鬼子中弹的呻吟声…… 刚才向村西冲锋的小鬼子停下了脚步,伏在街道上,四处寻找着新四军的影子,可是哪里看得到…… 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李自强发现,这伙小鬼子竟然在一百多人,是一个中队的编制!中队长虽然死了,竟然也没有出现多大的慌乱!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一个声音大叫着,“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天色太黑,敌我难明,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李自强率领着一部分战士们躲进了一个院落,小鬼子刚刚从这个院子里冲出去,他们到这里来应该是安全的。大家伏在墙头上,枪口对准了大街小巷…… 李自强举着狙击步枪,通过夜视瞄准镜,瞄准了那个下达命令的鬼子军官,“叭——”地一声轻响,那个鬼子军官一头栽倒在地,就再也没有爬起来……接着,李自强拉栓、退壳、上弹、扣动扳机,“叭——叭——”接连两枪,击毙了村西的两个鬼子机枪手…… “向村西开枪!”李自强一声令下,大家“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就是一阵射击…… “快撤!”李自强一声令下,大家马上跳进了另一个院落…… “射击——”一个小鬼子大声嚎叫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村里、村外又响起了小鬼子们机关枪的咆哮声…… 村子里,到处都有小鬼子,到处都有枪声,李自强他们能不能杀出重围,安全撤离?请看下一节。 400 趁乱杀出 小鬼子冲出了院子,李自强就带领着战士们悄悄地躲进了院子,并不时从这个院子跳到那个院子里,向这一伙小鬼子开一阵枪,再向那一伙小鬼子开一阵枪……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一时间,大街上枪声如潮、弹如飞蝗,一颗颗红红的子弹在空中飞来飞去,不时可以听到有人中弹的呻吟声!村里村外、大街小巷上的小鬼子你打我、我打你,到处都上演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轰轰轰……”小鬼子的掷弹筒也在发挥着威力,村子里不时暴起一股股烟火! 大街上,小鬼子正厮杀得激烈,而李自强小分队、一团神枪队和一连的战士们却悄悄地躲藏在院落里,等候着突围的最佳时机! “火把!手电!”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于是,村子里,亮起了几支手电筒,点起了几支火把…… 可是,不管哪个方向出现了手电或者火把,神枪队的战士们总能在第一时间一枪把它们击灭,接着,再补上一枪,把那个小鬼子击毙! “神枪手!支那人的神枪手!”小鬼群里一片混乱,很快就没有人敢按亮手电、点燃火把了!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 忽然,村子西面传来一个小鬼子叽里咕噜的叫声,“铃木田边阁下有令,支那人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已经带人混进了村子……” 只听“啪——”地一声枪响,这个小鬼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声音里间杂着“呃——”地一声惨痛。可是,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小鬼子接着说:“各中队、各小队注意,铃木阁下有令,大家一律不许开……”看来,铃木田边是想通知混乱的小鬼子们不许开枪,李自强当然不能给他下令的机会!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伏在花墙后面,透过夜视瞄准镜,终于找到了说话的那个小鬼子,并把他牢牢地圈定了。原来,这几个铃木田边的亲兵,正躲在一个拐角后面,仅仅露着很小的一点脑袋……李自强就瞄准了他的那点脑袋,食指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轻响,那个小鬼子话也没有说完,头一抬,向后就倒…… 李自强这支狙击步枪的前端,安装着长长的消音器,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听不到声音了;加上消音器,狙击步枪的枪管更显得长了,所以,开枪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深夜里,也看不到一点火光!鉴于此,小鬼子们根本无法断定来弹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个大体的方向! 可是,李自强的位置,只能瞒得过那些小鬼子士兵,怎能瞒得过铃木田边?铃木之所以呆在一旁不说话,等得就是这个机会!可惜的是,他的瞄准镜不是夜视镜,根本看不到李自强的身影,只能根据李自强子弹的来向判断到大体的方位…… 只听“吧够——”一声枪响,铃木田边稳稳地扣动了狙击步枪的扳机,一颗子弹“啾——”地一声,越过院墙,从李自强的头顶上掠过!大家一低头,身体伏得更低了,李自强赶紧换了个位置! “大家小心了!”李自强说,“开枪的时候,一定要经常换地方,否则,就会让小鬼子发现了我们的具体位置!” “是!” 大街小巷里,敌人的机关枪还在“哒哒哒……”地咆哮着,子弹依然在四处飞舞……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铃木阁下有令,停止射击!不许再开枪!免得发生误伤!” …… “吧够——吧够——”两名神枪队的战士连开数枪,可惜,都没有击中那两个小鬼子,“叭——叭——”可是铃木田边的子弹却跟着打过来,一名战士负伤了! 大街上,枪声渐渐地稀疏下来…… 接着,有个小鬼子大叫着:“铃木阁下有令,混进村子里来的支那人很少,各单位马上退回原来休息的院落和房间,不许再出院子!” 大街上的小鬼子们开始向院子里退去! 不好!铃木田边这个家伙真是不简单,这么混乱的局势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不行,这个局势绝对不能让他控制住! “八格雅鲁!”忽然,村子里响起了小泉中佐恼怒的声音,“铃木君,我还没有为天皇陛下殉职呢,你就来接管我的队伍了啊?” “小泉中佐?”暗夜里,一个声音吃惊地叫了起来,听上去,离这儿并不远,“你没事啊?太好了!” 李自强模仿着小泉说了一句话,马上改换了位置,沉声说:“各中队、各小队,马上聚集队伍,拉到村西一线,建立巩固的街垒阵地,做好巷战的一切准备!” “哈依!” “小泉阁下,为什么要拉到村西?”铃木田边不解地问,“阁下得到了什么可靠的消息?” “铃木君,亏你还把队伍拉到了村外,竟然不知道新四军的一个团已经潜伏在王庄的村西了!”李自强模仿着小泉的声音说,“村子里,只有李自强很少的几个人,成不了大器,不足为患,我们要重点防备新四军的大队人马……” “啊——”铃木田边吃了一惊,“真的有一个团的新四军?”忽然,铃木田边想起了一件事来,急忙提示着说:“小泉阁下,注意!请您注意安全,小心李自强的神枪!” “嘿嘿,你也要小心!”李自强说一句话,转移一个位置,让人摸不清他的固定的方位。 话音未落,“吧够——”一声枪响,只听到“噗通——”一声,有人一头栽倒了!这是神枪手二连长判定了铃木田边的位置,一枪击中了目标!接着,大街上一阵骚动…… “各中队,各小队,不必慌乱!继续向西聚集!”小泉中佐的声音在响着,“据悉,新四军一个团将马上夜袭王庄,各单位一定要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哈依!”有小鬼子大声地答应着。 村子里的日军队伍缓缓地向村西聚集而去,李自强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汇集到了村西,他就可以带领着大家从别的方向顺利地撤退了! 刚才,铃木田边被二连长击中了?不可能啊,铃木田边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对付!现在,他到哪里去了?正考虑间,李自强忽然感到身旁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不好,铃木田边就在附近! 李自强机灵地一个纵身,从院墙旁闪到了一棵大树后,“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身体掠过! “啪啪啪……”一个战士驳壳枪一个扫射,压住了对方的火力,李自强乘机蹿离了这个院落! 大家一挥手,几颗手榴弹飞了回去,“轰轰轰……”院子里,接连响起了几声爆炸! 可是,铃木田边并没有死,死的是铃木田边的一个亲兵!这时候,他正悄悄地摸过来,混进了新四军战士的队伍中,不说话,不弄出一点动静…… “看来,刚才那几颗手榴弹,一定把铃木田边那个小子炸死了!”一连长笑着说,“李旅长,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一片全是我们自己的人!” “难说!……难说!”二连长接过话茬说,“咦,李旅长呢?我们向哪撤退?” 看看李自强没有答话,一连长只好说:“向西北方向吧!进村前,李旅长就已经帮我们选择了突围的方向!同志们,快跟我来!” “是!”大家答应一声,跟着一连长,顺着南北方向的街道向北奔去! 再说一团的其他连队在一团长的带领下,按照事先的安排,村子里的战斗一打响,便向村子摸了过来! 那些小鬼子奉了李自强的命令,向村西聚集的时候,新四军三师一团,已经悄悄地占领了王庄村村西的数十家院落,战士们看着那些涌涌而来的鬼子士兵,都笑了。 一团长大声说:“同志们,小鬼子上来了!你们的枪都可以解解荤了!” “太好了!”一些战士笑着说,“来吧!我们就让这一帮小鬼子有来无回!” 数十挺机关枪堵住了村口,上千支步枪架在墙头上,对准了顺着街道涌过来的小鬼子! “打!”一团长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战士们一起射击,直打得小鬼子猝不及防,上百名小鬼子中弹倒地,其他的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趴了下来,接着,伏在地上开始“哒哒哒……嘟嘟嘟……”地还击了! “手榴弹!”一团长大声叫着。 一颗颗手榴弹飞了过去,“轰轰轰……”很多卧在地上的小鬼子被炸飞了,“哒哒哒……哒哒哒……”数十挺机关枪从墙上居高临下,继续扫射着伏在街道上的小鬼子…… “掷弹筒!掷弹筒!”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可是,等他们准备好掷弹筒要还击的时候,枪声忽然稀疏下来,刚才的那些机关枪好像忽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李自强事先的安排就是狠狠地打上一阵子,马上撤离战斗!一团的战士们很快就撤出了村子,消失在茫茫的秫秸地里…… “轰轰轰……”村西,小鬼子发射着掷弹筒,追击着新四军战士…… 正当一团和小鬼子们在村西打的激烈的时候,一连长、二连长带领着战士们从村子西北方向,顺利地冲出了村子!奇怪的是,竟然一直没有听到李自强的声音! 隐藏在新四军战士中的铃木田边奇怪了:真是莫名其妙,李自强到哪里去了?他那双眼睛叽里咕噜地旋转着,狙击步枪抱在胸前,四处寻找着李自强的影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401 敌我难辨 一团在王庄的村西,给了小鬼子一个迎头痛击,接着脚步不停,马上撤出了战斗。村里的小鬼子们稍微一停顿,再追出村来,却怎么也追赶不上了。 一个日军指挥官向前一举指挥刀:“杀给给——掷弹筒,迫击炮!快快的……” “预备——发射!” “咚咚咚……”一发发炮弹发射了出去,“轰——轰——轰——……”远处爆炸声声,腾起一团团红色的烟雾!火光冲天中,哪里看得到一个人影?原来,一团的战士们早已经在秫秸地的掩映下,分散撤退,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这夜深人静、四处一片漆黑的时候,小鬼子哪敢去追击?只好乱放了一阵炮就算了事…… 却说村子里,二连长接连叫了几声:“李旅长——李旅长——我们向哪里撤?”没有人回答。 “向西北方向!”一连长回答说,“事先,李旅长已经安排好了!” “好!我们快走!” 一连长、二连长率领着李自强小分队、一团神枪队和整个一连,共一百多人,迅速地从村子的西北方向穿插了出去,出了村,便一头扎进了茫茫无边的秫秸地里,任小鬼子本事再大,也追不上了! 秫秸地里,二连长一边跑,一边问:“一连长,李自强同志呢?这一阵子怎么没有听到他的动静?” “李旅长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不要管他!”一连长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领着队伍,尽快离开这里,突出敌人的包围圈!” “你知道我们向哪里去?” “向西南方向骆马湖一带!”一连长说,“也顺便送一下李自强同志和他的小分队赶往重庆!” “哦,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 “是啊!”一连长笑着说,“李旅长是谁?这一切早就盘算好了!我们快走吧!” 只听到“唰唰”的脚步声和“呼啦呼啦”队伍擦动秫秸叶子的声音,一百多人的队伍,仿佛一把利箭,顺着田间小道,迅速地向西南方向插去…… “咦,不对啊!”二连长说,“我们既然要送一下李自强同志,不见他的身影怎么能行?他不会不在这个队伍里了吧?” “不会吧?!我也感到奇怪呢!”一连长说,“按理说,实在不该这样的!李旅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 忽然,一个身影靠近了他们俩,低低地说:“一连长、二连长,李旅长要我告诉你们,我们这支队伍中混进了小鬼子了!你们都不要声张!” “啊?”一连长吃了一惊,“老马,真有这种事?” “李旅长说的话绝对错不了!”老马说,“李旅长说,混进来的这几个人中,很有可能就有日军的‘军神’、神枪手铃木田边,旅长要我交代你们两个,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以防被他们暗算了!” “哦,我明白了!”二连长说,“怪不得刚才我叫了好几声也听不到他的回答呢!怪不得……李旅长一回答,可就完全暴露了他的身份了,很可能马上就会遭到铃木田边的冷枪……” “旅长有没有说,我们该怎么办?”一连长问。 “旅长说了,暂时不要声张!”老马说,“就按照原计划,快速地向西南方向撤退!” “让铃木田边和他的人就这么藏在我们的队伍当中?”二连长说,“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一连长叹息说:“不让他们呆在我们里面有什么办法?天色这么黑,别说是日本鬼子,就是美国鬼子也认不出来啊!” “那也得想想办法啊!”二连长说,“至少要让战士们做好应付敌人的准备,千万不要让他们偷了空子,给我们的部队造成伤亡……” “说的也是……”一连长说。 “李旅长已经交代了,要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老马说,“旅长说,铃木田边潜伏在我们的队伍中,他的目的是李旅长,只要他们找不到李旅长,这几个小鬼子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是啊,就他们几个人,我们有一百多人,怕他们何来!”二连长看了看天色说,“现在已经四更天了,等一会天一亮,我看他们能往哪里跑!” 一连长也笑了:“呵呵……不错!别说我们队伍中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同志,就是没有,我们也不用怕他们!” 老马担心地说:“两位,千万不要麻痹大意,李旅长说,这几个小鬼子都是高手,否则,也不会这么大胆,竟敢明目张胆地混进我们的队伍中来……”一连长和二连长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连长问:“李旅长有什么具体的对策?” 二连长也问:“有没有办法马上把他们找出来?” “办法当然是有,不过,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执行,也不能执行!”老马说,“李旅长说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他们,快速行军!这样,即可以使部队尽快离开这里,脱离敌人的包围圈,又不给铃木田边这几个小鬼子机会……” “说的是!”一连长笑着说,“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这几个小鬼子啊:他们已经完全陷进了我们的包围圈里,他们要寻找李自强同志,还要时时刻刻地防备着暴露……” “不要说话了!快走!” “快走!” 此后,再也听不到说话声了,茫茫的田野里,只听到匆匆的脚步声。队伍像一条利箭,快速地前进着,直接向西南方向插去…… 在王庄村子里,铃木田边带领着两个士兵一靠近过来,李自强就感到一阵危险的征兆。可是,天太黑。实在无法分辨出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自己人;开枪射击非常简单,但是万一杀错了人,可就糟糕了! 看军装?不行,自己人中也有穿着日军军装的;看武器,也不行,自己人有不少人使用三八步枪,也有几个使用狙击步枪。 李自强全神贯注,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能说话,不能张扬,时时刻刻防备着铃木田边的偷袭,也正因为此,对二连长的几声呼唤,他绝对不能回答…… 李自强随着队伍快速地奔跑着,狙击步枪上的消音器已经摘了下来,瞄准镜也用布条缠绕着,不管是武器还是穿着,李自强和小分队的战士们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前进中,李自强小分队、一团神枪队、各班、各排的建制已经打乱,身前身后经常有不认识的战士经过。可是,凭着直觉,李自强还是找到了老马、孙羽林、刘东和王小梅,他们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他们几个把李自强围在中间,一起向前奔跑着。李自强一边跑,一边对老马低语着,很快,老马便去把李自强的意思传给了一连长和二连长…… “哥,小鬼子穿着军装吧?”王小梅低声问。 “当然。” “这支队伍中只有我们小分队的人穿着日军军装,只要我们把小分队的人聚集起来,不就马上能找到那几个日本人吗?” “不!那样太危险!”刘东低声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铃木田边是什么人?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换上新四军的军装了!再说,我们这样一动,反而会打草惊蛇……一旦聚集小分队的人,说不定他就马上能找到目标了,反会给旅长带来危险!” “是啊,到时候,他们敢肆无忌惮地开枪,我们却不能,”孙羽林说,“那样一来,我们可就太被动了!” “不错!”刘东说,“所以,我觉得旅长的办法是最合适最聪明的!我们不用着急,着急的应该是铃木田边,我们直接急行军就是!” “哥,有多少小鬼子混进来了?”小梅问。 “如果我感觉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有三个人!”李自强低声说,“这三个人都是非常危险的人物,穿的是日军军装还是新四军军装还难说!老马,你想办法通知每一个我们的人,马上换下日军军装,穿上新四军军装!” “是!” 大家相互警戒着,很快都换上了新四军的军装,李自强小分队完全融进了这支新四军队伍中了。这支一百多人的队伍,乘着夜色,快速地前进着,没有说话声,没有灯光,只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这支队伍到达了骆马湖东岸。 茫茫骆马湖方圆数十平方公里,是江淮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湖泊周围还有数十平方公里的沼泽地,沼泽地里长着一望无际的野生的芦苇。在这人迹罕至的芦苇荡里,就是藏上三万五万的人,也不成问题。这里,确实是一个打游击的好去处,怪不得彭参谋长命令队伍打完仗之后都赶到这里来呢! 此时,空气中聚集着浓浓的晨雾,不多远就看不到人影。李自强穿着普通的新四军战士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支普通的三八步枪,看上去与普通的战士们没有什么两样。他在队伍中暗暗地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还穿着日军军装的人。看来,铃木田边果然已经换上了新四军军装了! 李自强忽然走到一连长、二连长的面前,低声说:“快!马上命令战士们,各归建制!命令各排、各班清查人数,绝不能让铃木田边混进了芦苇荡!” “是!”一连长低声答应了一声,哨子一吹,他大声说:“同志们注意了,各排,各班,各队,马上回归本单位,清点一下人数!” “是!”战士们答应着…… 不一会儿,几个排长过来报告: “报告连长,一排清点完毕!除了牺牲的三名同志外,全部到齐!” “报告连长,二排清点完毕,全部到齐!” “三排全部到齐!” “一团神枪队全部到齐!” …… “各单位有没有发现陌生人?” “没有!”大家一起说。 “报告连长,查人之前,我发现有三个战士跑进芦苇荡了!”一排长说,“我原以为他们是去解手呢,就没注意……” “哪个单位缺人?”一连长问。 “不缺……不缺……”大家纷纷说。 李自强走过来:“一排长,你看清楚了吗?他们穿着什么服装?” “当然是新四军的军装!” “旅长,毫无疑问,我看他们一定就是铃木田边!”一连长说,“真是太糟糕了,让他们逃跑了!快,我们围上去,消灭他们!” “不!铃木田边一旦进入了芦苇荡,混在各个单位之间,我们要找到他们可没这么容易了!”李自强说,“一连长,马上想办法找到彭参谋长,向他报告这个情况!” “是!” “请他通知各个单位,一定要外松内紧,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内部却要抓紧时间观察和搜寻,发现可疑人物,不要轻举妄动,马上上报!” “是!”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芦花荡里响起了一阵歪把子机关枪的响声…… 402 苇丛枪声 “哒哒哒……”正当李自强安排调度的时候,芦苇荡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响声!“呜——”随着枪响,一群水鸟从芦苇丛中惊飞起来,看上去,枪响的地方离这儿并不远。 大家本能地仆倒在地,立刻意识到机关枪并不是瞄准这儿打的!大家爬了起来,不禁想:是什么人开的枪?与铃木田边有没有关系? 却说铃木田边带着两名亲信,在黑夜中悄悄地混进了李自强小分队,他准备乘黑靠近李自强,想办法一枪把他击毙,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消灭一个劲敌!只要能实现目标,哪怕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铃木的两个亲信一个叫天谷,一个叫金井。这两个家伙都是万里挑一的神枪手,不但枪法好,战场反应能力、身体素质各个方面都很棒,可以说,比铃木田边也差不了多少。铃木田边从蒙阳城带来的数十名精锐已经死伤殆尽,只有这两个小鬼子却依然完好无损。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两个小鬼子的本领高超! 三个日本小鬼子为了掩饰身份,都抛掉了狙击步枪。铃木田边拣了一柄普通的三八步枪,天谷、金井各拣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这两种枪械,都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制式武器,他们用得都很趁手,而且,由于多年的在华征战,八路军、新四军中,这两种武器也已经有不少了,当然都是从日军中缴获过去的。 铃木田边三个人随着这支队伍飞快地奔跑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当然更不会说话,只能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和秫秸叶子划动衣服的声音……三个人紧紧地跟在一起,不时超过一些新四军战士,不断向前冲去! 铃木田边怀里抱着步枪,天谷和金井抱着机关枪,枪械的保险都打开着,右手的食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时时刻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可是,他们从队尾赶到队首,又从队首落到队尾,竟然始终没有发现李自强的身影! 真是怪事!铃木田边与李自强数次对敌,虽然不能说非常熟悉,但对他的显著特点却是了如指掌!高高的个子,怀抱着一支长长的狙击步枪,腰里还藏着两把上好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有时,身上背着或者腰里挂着一柄长长的军刀。据说,这柄军刀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是李自强从大日本帝国宫本世家的传人手里夺去的! 铃木田边三个人在队伍中来回走了两遍,竟然始终没有发现队伍中具有李自强特征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铃木田边明白了:李自强是谁啊,宫本世家的两个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枪法好,功夫好,心智更高,他绝对不会总是一种装束!按照他的心智,说不定他早就意识到我铃木田边已经混进来了,他怎么能让人一看他的装束就认出来呢?!是啊,他只要改变一下装束,我就无法认出他来了! 匆匆的奔跑中,天谷忽然用手碰了碰铃木田边,指了指一些士兵,低声说:“看,他们在换衣服!” 铃木田边一惊:“快!我们也换上新四军的军装!” “哈依!” 佐佐木小队有备的八路军的军装,当他们开往江淮地区的时候,又备上了新四军的军装,多套服装正是日军华北挺进杀人队的一个显著的特征! 三个小鬼子换上了新四军的军装,混在建制已乱的这支队伍中,在这茫茫的黑夜里,谁也无法认出他们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队伍到达了骆马湖东岸,看来,这支队伍就要躲藏在这一带了! 铃木田边盼着天亮,又害怕天亮。天亮了,他们仨就可以更好地搜寻李自强的身影,并尽快地杀掉他,完成这次跟踪的使命;可是,天亮了,他们三个人也很容易暴露目标,尤其是只要这支小部队恢复建制,命令混乱的士兵各回各的单位,他们三个,便会马上暴露无遗了! 队伍一停下来,铃木田边就带着天谷、金井两个人,在队伍中穿行起来。透过浓浓的晨雾,他们在寻找着李自强,寻找着具有李自强特征的人;就是找不到,也许能打探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李自强在老马的陪同下,去找一连长、二连长的时候,铃木田边来到了王小梅、孙羽林、刘东等人的面前,三个小鬼子的三八步枪、机关枪的保险打开着,食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 铃木田边发现,孙羽林手里拿着一支狙击步枪!可是,她身材瘦小,明显是个女人,绝对不是李自强;另一个瘦小的人也是个女人,毫无疑问也不是李自强;第三个人虽然是个男人,但他面目和善,身上缺少一种霸气和杀气,他也不可能是李自强! 莫非,他们是李自强小分队的人?!否则,新四军里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狙击步枪!可是,李自强到哪里去了? 铃木田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各位好!我们找李旅长,请问李旅长到哪里去了?”铃木田边对自己的汉语非常自信,他觉得,自己说的汉语绝对比一些中国人说的还地道! 可是,那个手里拿着狙击步枪的女人还是疑惑地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旅长干什么?” “我们是一连一排的,连长让我们来请旅长过去议事!”这个一连一排的编制,是铃木田边在行军中从一个战士的口中偶尔听来的,没想到马上就用上了!女人还是皱着眉头…… 那个温和的男人走了过来:“三位同志,真不凑巧,李旅长早就先我们一步进了芦苇荡了!现在,他恐怕早就在骆马湖里了!” “哦,不会吧?他会有这么快的速度?”铃木田边问。 “当然了!李旅长是什么人?他不但是‘无敌神枪手’,还是一个‘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飞毛腿,他奔跑的速度,别人就是骑马也追不上!”刘东侃侃而谈,大言不惭。 “真的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铃木田边问。 “当然是真的!李旅长的事迹在新四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看你实在太孤陋寡闻了吧?你们不会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吧?” “是啊,是啊,我们是刚刚入伍的!”铃木田边连连点头,向天谷和金井递了个眼色,便钻进了浓浓的晨雾中,消失了身影…… “孙参谋长,快让人盯上这三个人!”刘东说,“我怀疑他们就是铃木田边!” “不错!我也这样想!”孙羽林应了一声,一招手,亲自带领着四五个战士,悄悄地跟了上去!前面,那三个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着,竟然径直向芦苇荡深处钻去! 这时候,有人在大声地发布着命令:“同志们,连长有令,抓紧时间各归建制,有新的任务需要安排!” “抓紧时间各归建制,有新的任务需要安排!” …… 有什么新的任务?孙羽林犹豫了一下,便带领着大家退了回来:追击铃木田边的事,还是让李旅长亲自去处理吧,我们这些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前面,铃木田边也听到了他们下达的命令,他们跑得更快了:“快快的,快快的离开这里,去芦苇荡追赶李自强!这支队伍要恢复建制了!” “哈依!”天谷答应了一声,“铃木阁下,你真的相信那个支那人的话?” “相信!”铃木田边说,“他没有理由欺骗我!我看,他们不像是李自强的小分队,应该是新四军的低级官兵,李自强不可能跟他们在一起!我发现,支那新四军的大部队为了躲避皇军的‘大扫荡‘,也躲藏到这里来了,骆马湖里一定藏有大人物!所以,我估计,李自强一定带着他的人进骆马湖里去见那个大人物去了!” “哈依!阁下分析得有理!”天谷和金井连连点头称是。 踏着芦苇丛,铃木田边走进了沼泽地。没走多远,他们竟然发现了芦苇丛中有一条小木船!铃木大喜:“你们俩谁会开船?” 金井说:“我会开船!我家世代都是四国岛的渔民!” “好!上船!”他们三个人坐上了小木船,小船顺着芦苇荡中的小河道,轻轻地向骆马湖深处划去! 划出了一里多路,铃木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昨晚这一仗,李旅长打得真是精彩!” “是呀……”风向一转,声音又听不到了。 李旅长?李自强果然在这里!铃木田边闻听大喜,低声下令说:“快!快划进芦苇丛中躲藏起来!我们打他们一个伏击!” “哈依!” 不一会儿,一条小船划了过来,越来越近。船上的人并不多,有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四五个卫兵。他们的身上并没有长枪,只配带着驳壳枪。铃木田边疑惑了…… “参谋长,旅长!神枪队和一连真的已经到了湖畔了?”有个年轻的卫兵问。 “当然……” 旅长?参谋长?神枪队?旅长当然就是李自强李旅长了;参谋长当然就是李自强旅的参谋长孙羽林了;神枪队?李自强小分队伤亡殆尽,莫非他让神枪队赶来支持了?是的,一定是这样!去重庆的路上险恶重重,就李自强剩下的那十几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赶到重庆的了! 铃木田边只听到了这三个词,其他的话就再也没有进入他的耳朵了! “射击!快快地向李自强射击!” “哈依!” “哒哒哒……哒哒哒……”天谷和金井伸出机关枪,一起扣动了扳机,迎面而来的那只小船上的官兵全部身中数弹倒下了!鲜血浸湿了小船,染红了湖面,染红了这一带的芦苇……据说,从此以后,这一带就开始盛产红色的芦苇了! 中弹的当然不是李自强和孙羽林他们,而是从湖里出来迎接他们的彭参谋长和田旅长!据历史记载,1943年春,新四军第三师参谋长彭雄和八旅旅长田守尧率领“赴延安干部队”,搭乘木帆船取水路辗转赶赴延安,不幸途中与日军巡逻艇遭遇,彭参谋长和田旅长壮烈牺牲…… “哈哈哈……我终于消灭了李自强了!”铃木田边不禁哈哈大笑,那种兴奋真是难以言表。 “铃木阁下!我们快走吧!” “吆西,快走!”铃木田边恍然大悟,他知道,枪声一响,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了:“快!快划!我们快快地离开这儿!” “哈依!”金井拼命地划动着船桨,两侧的芦苇“唰唰”地向后退去…… 可是,四面八方到处都传来了人声…… 403 击毙铃木 铃木田边偷袭得手之后,马上命令金井划动着小木船,飞快地向骆马湖深处逃去!他知道,只要稍停片刻,新四军就可能追赶上来,到时候,他们就是想逃跑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这边,正当一连长等人愣神的功夫,孙羽林、王小梅、刘东几个人带领着小分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刘东问:“一连长,刚才你让一排的三个战士去我们那里找李旅长了吗?” “没有啊!”一连长说,“李旅长就在这儿,我干嘛还要派人去找他?” “那就是了!一定是铃木田边!”孙羽林肯定地说。 “哦?那三个人是个什么形象?”李自强问,“特别是他们手里拿着什么武器?”李自强也很看重对手的武器。 孙羽林说:“那三个家伙一人手里拿着一支普通的三八步枪,另外两个拿着歪把子轻机枪,个个保险机头打开着,时时刻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我看他们一定是敌人!” “糟糕,刚才这枪声听起来就是小鬼子的歪把子机关枪的枪声!”李自强说,“看来,刚才这枪声一定是他们开的!” “嗯……是啊,一定是他们干的!”刘东说,“当时,他们问李旅长去哪里了,我说李旅长早就进骆马湖了,于是,他们很快就向骆马湖里面窜去了!” “哎呀,糟糕,我刚才收到了一个通知,彭参谋长和田旅长正从骆马湖里赶出来迎接我们……”一连长说,“快!彭参谋长、田旅长他们危险了!我们快去接应!” 一连长还在说话的时候,李自强一拍老马的肩膀,两个人向芦苇荡里冲去! 红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地升起来,晨雾在渐渐地消散…… 李自强和老马一冲进芦苇荡,很快就发现在不远的前方的河道上,横着一只小木船,船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新四军战友的遗体。他们发足狂奔,走近了一看,彭参谋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胸部连中数弹,倒在船舱里一动也不动,身下鲜血还在汩汩地流淌着…… 一名战士从血泊里挣扎着爬起了身,用血淋淋的手,指着前方,颤声说:“快!那边……三个人……穿着新四军……军装……”话一说完,身体又倒了下去! “老马,快呼救支援!抢救伤员!我去追击敌人!” “是!”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顺着那名战士血淋淋的胳膊指引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铃木田边,小鬼子,你跑不了了,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这里,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彭参谋长多好的一个人啊,你竟然杀了他!彭参谋长,你不该死,你是替我李自强死的!…… 这一片芦苇并不算密,而且芦苇丛中还有人行走踏出的小路,这一带,正是骆马湖的湖边,前面就是湖水,可是由于芦苇生长的多,根系密布,这一片沼泽地里的小路竟然并不泥泞。因此,李自强前进的速度非常快…… 李自强两腿蹬地,不断地提高着频率,只看到芦苇在“唰唰”地向后疾退,现在已经是他的最快的速度……吓,如果有人在一旁看到,真会感到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真像刘东吹嘘得那样快如奔马呢! 忽然,李自强听到,前面响起了一阵“隆隆隆……”的马达声,糟糕,一定是铃木田边的接应到了!这骆马湖上竟然还有小鬼子的水上部队!李自强不禁又加快了速度! 透过晨雾,李自强赫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正有一条小船向一条机动巡逻艇靠近着。小木船上,有三个人,其中已经有两个家伙已经换上了日军军装,只有划船的那个家伙还穿着灰色的新四军军装!铃木天边,果然是你!我看你们三个往哪里跑! 李自强用眼睛一瞄,简单地测了一下距离,没问题,看样子只有五六百米的样子,正是这支狙击步枪射击的最佳距离! 李自强伏在一片芦苇丛中,他的心很快平静下来,从怀里掏出消音器,上到了狙击步枪枪管上,他掏出一把子弹,检查了一下,不错,这些子弹都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弹头前端扁平,还带着个十字花,可以保证在击中敌人之后,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力!李自强拣出五粒子弹,不多也不少,向枪膛里一粒一粒地塞了进去,塞满了枪膛…… 接着,李自强左膝跪地,左手平托枪杆,右手执枪柄,枪托抵在右肩窝上,闭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向前瞄准着,瞄准镜里牢牢地套定了一个小鬼子的脑袋!第一枪要先击毙划船的舵手,不管他是不是铃木田边都得先击毙舵手,使小船不能继续前进,为他击杀这三个小鬼子赢得时间…… “叭——”的一声轻响,划船的那个家伙的脑袋立刻爆出了一片血雾,小船缓缓地停下来,横在了河中央…… 小木船上,铃木田边吃了一惊,马上意识到这一枪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打的!看来,刚才杀掉的那几个人并不是李自强,而是另有他人!现在,真正的李自强追过来了! 铃木田边的思绪飞快地运转着:糟糕,现在,我呆在船上,根本无法隐蔽,而李自强却躲在芦苇丛中,我无法判定李自强的具体位置! 金井被击毙,小鬼子天谷上士立刻慌乱起来,他知道,今天他们终于遇上了劲敌,心里慌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天谷大声尖叫着:“铃木阁下,李自强!这个才是李自强!” “八格雅鲁!”铃木田边叫道,“慌乱什么!快快地还击!还击!” “哈依!哈依!”天谷低下头,钻进船舱里去寻找机关枪,可是,由于刚才换衣服,他把枪放到一边了,这时候竟然怎么也找不到了,其实机关枪就在他的脚下,正被衣服严严实实地遮盖着呢! 铃木田边伏在船舷上,举起了三八步枪,向李自强这一带瞄准着…… 芦苇丛中,李自强一枪命中之后,马上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瞄准镜里就锁定了铃木田边!李自强透过瞄准镜,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铃木田边的样子:日军大尉军衔的军装,刚毅的脸庞,虽遇险而面上毫不慌乱……这不是铃木田边是谁? 李自强右手食指轻扣扳机,“叭——”地又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呼啸着飞了过去,直接钻进了铃木田边的眉心之间!铃木田边的脑袋向后一扬,三八步枪终于没有打响,便掉到了船舷上,接着咚地一声掉进了水里……铃木田边的身体向后一扬,就像一根枯死的干木棒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小木船上! 这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终于死在了中国鲁南“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手里! 这时候,最后一个小鬼子天谷上士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机关枪,忽然发现铃木田边眉心中弹倒下了,知道果然是真正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到了!哎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神”铃木田边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可怎么办呢!天谷的意志被摧毁了,更没有了反抗的意识,只见他“啊——”地一声惊叫,一头扎进了水里…… 巡逻艇在向小木船靠近,可惜仍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哒哒哒……哒哒哒……”巡逻艇上,一挺机关枪向芦苇丛中茫无目的地扫射着,一支支芦苇被打折了,他们只知道子弹来的大体方向,并没有发现李自强的具体位置…… 李自强依然没有改换位置,他心情平静地把第三颗子弹推进了枪膛,这时候,最后一个小鬼子已经跳进了水里,水花在不断地向巡逻艇靠近着……哼,小鬼子,你终于会从水里伸出脑袋吧?就这样的距离,不怕你跑到哪里去! 李自强枪口一转,对准了巡逻艇上的机枪手,“叭——”地一声,机枪哑巴了,伏在巡逻艇上的机枪手一头栽进了水里,“咚——”地一声,水面上漾起了一片殷红的东西,好一会儿水面上还没有了动静! “射击!射击!支那人在那个方位!”巡逻艇上,一个鬼子指挥官终于发现了李自强的位置,他挥着指挥刀,指示着方向,高声嚎叫着,巡逻艇上,十几个小鬼子一起向李自强射击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子弹像一阵狂风,成片成片地刮了过来,芦苇刮倒了一片又一片…… 可是,李自强身体一个飞跃,早已经躲进了另一片密密的芦苇丛里去了! 他的身体伏得低低的,长长的狙击步枪伸在前面,这时,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李自强终于发现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从水面上露了出来……李自强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叭——”第四颗子弹飞出了枪膛,直接钻进了那颗黑黑的脑袋里,登时,黑脑袋上飞溅出红的白的东西,溅得水面上到处都是! 好!第三个杀害彭参谋长的小鬼子也被除掉了!巡逻艇上的小鬼子通过子弹的来向,终于判断出了李自强的准确位置,指挥官军刀一举:“杀给给!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一颗颗子弹啾啾地呼啸着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飞窜,李自强压低身形,一个飞跃,又一个飞跃,很快便跃出了小鬼子的枪林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芦苇丛里,响起了一阵机关枪的响声,原来,一连的战士们听到了这边的枪声,匆匆向这边奔过来支持了! 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扫射到小鬼子的巡逻艇上,四五个小鬼子被当场扫倒了!小鬼子的分队长也身中数弹,被当场击毙!剩下的几个小鬼子慌乱起来: 一个士兵大叫着:“快快的调转船头,撤退!快快地撤退!” 另一个小鬼子大声说:“八格雅鲁,饭田中将交代过,他命令我们巡逻队,一旦遇到铃木阁下,务必把他接回去!” “八格,铃木阁下已经战死了!为了一具尸体,你要让整个分队全军覆没吗?快快地调转船头,撤退!” “哈依!” 小鬼子驾驶员猛地加足了马力,一个甩尾,调转了方向,“嘟嘟嘟……”一阵马达的急响,巡逻艇的尾部冒出了一股黑烟,疯了一般地向远处逃窜而去…… 不一会儿,那艘巡逻艇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404 友情支援 日军的巡逻艇已经逃跑得无影无踪了。 芦苇丛中,小分队的战士奔了过来,孙羽林、王小梅、刘东等一起围在李自强的身侧,王小梅气喘吁吁地问:“自强哥,情况……怎么样?” “还用问嘛,在这种环境下,铃木田边绝对逃不出旅长的手掌心!”孙羽林笑着说,“没错吧,旅长!?” “没错!”李自强勉强咧了咧嘴,笑了笑说,“那三个小鬼子,一个在水里,两个在船上,全都是击中的脑袋……” “嗷——”地一声欢呼,大家一起叫起来,“铃木田边被打死了!小鬼子的‘军神’被消灭了!” 可是,李自强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到这时候,他才感到全身疲惫,两腿好像灌了铅似的一样沉重——刚才的那一阵的飞奔,实在是把他累坏了! “怎么了,自强哥?”王小梅问,“你是不是负伤了?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不……我没有……负伤!”李自强扭了扭身子,只感到身体仿佛有千斤重,“我只是有些累……”他晃了晃,接着就要歪倒,王小梅、孙羽林赶紧从两侧扶住了他的胳膊…… “刘政委,你们去那边看了吗?”李自强问,“彭参谋长怎么样了?” “没,我们没去看,一听到这边响起了枪声,我们便跟着你追过来了!”刘东说,“李旅长,那边小船上的人真的是彭参谋长吗?” “是啊!”李自强痛心地低下了头,“我冲过去的时候,发现很多同志都牺牲了,彭参谋长的胸部中了几枪……我很担心……” “你放心!”刘东说,“刚才,我听到老马在那边的呼救了!一连长已经带领着一连的战士们冲过去了!放心,彭参谋长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战士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条小木船,划进了湖里,把三个小鬼子的尸体运了出来,缴获了三支枪:一支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机关枪,都是崭崭新新上好的武器。 “不错!就是这三个家伙!”刘东说,“刚才,就是他们三个问我们李旅长去向的!” “对!这个日军大尉就是铃木田边,号称日军的‘军神’,日本天皇裕仁的亲外甥!”孙羽林笑着说,“今天,这个猖狂的家伙终于被旅长击毙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太棒了!我们该好好地庆祝一下……” 可是,大家这一阵子一直面面相觑,没有人附和她…… “有什么好庆贺的!”李自强说,“这一仗,虽然打死了铃木田边,可是,新四军中有两名高级军官恐怕也……”李自强的声音哽咽了,是啊,彭参谋长是他最早认识的一名军官,他从彭参谋长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正是彭参谋长带领着他走上了抗日的道路…… 孙羽林收起了笑容,她这才发现,周围人的脸上一个个全都现出了复杂的神色,是啊,这些人都是王小梅、刘东带来的共产党小分队的人,看来,我军统的力量在这里太微薄了……孙羽林想,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刘东说,“作为革命者,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人人都应该做好准备,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可是,我们都是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们尊敬的熟悉的战友牺牲了,悲痛是难免的……不过,我们一定会化悲痛为力量,以更旺盛的精力投入到革命斗争中去!” 孙羽林、王小梅在左右两侧扶着李自强,大家簇拥着他们一起走了回去…… 另一侧,一连长已经带领着战士们把那艘小船上的新四军战士一个个地抬下来,彭参谋长、田旅长已经牺牲了,他们带来的六名勤务员中,有五人已经牺牲,只有一名战士在卫生员的抢救下,睁开了眼睛……可是,由于他大腿上的大动脉被打破,流血过多,不久,也抢救无效牺牲了…… 没有鲜花,没有哀乐,只用一面又一面党旗盖上了几名新四军战士的遗体……没有号令,大家便不由自主地脱下了军帽,向烈士致哀…… 烈士的遗体埋葬了之后,有战士奔过来请示:“李旅长,铃木田边那三个小鬼子的尸体怎么处理?” “也找地方埋了吧!”李自强说。 “可是,大家都不愿意埋他们!”战士说,“很多人都想要把他们扔到湖里去喂王八!” “那怎么行!”李自强皱起了眉头,“那会污染环境且不说,也显得很不人道!还是埋了吧!” “李旅长说的是!”刘东说,“出于人道,你们去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吧!” “是!” 一连长走过来:“李旅长,彭参谋长生前曾向我们连下达过一项命令,要求我们连不惜一切代价,护送你们穿过日军的重重封锁,赶赴重庆!” 二连长也说:“我们一团神枪队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李自强看了一眼孙羽林,没有言语。 孙羽林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我们小分队有一些轻伤员要求归队,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人了,我们去重庆的人蛮可以了,就不麻烦你们新四军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二连长一听火爆脾气就上来了,“李自强同志是我党、我军最忠实的朋友!他是我们党外的布尔什维克!相信他早晚会加入我们中国共产党!你不让我们跟去保护,这是什么目的?哼,我担心你这个军统女特务会害了李旅长!”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孙羽林小脸急得通红,想发作,却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发做是好…… “我说的话不对吗?”二连长说,“你和军统特派员伍德合伙陷害李自强旅长多少次了?你自己心里一定很清楚吧?虽然没有成功,但行为依然令人气愤!孙参谋长,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其实大家什么都清楚……李旅长只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你……你……你胡说八道!”孙羽林急急地说。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很清楚!” “二连长,说话注意点分寸!”刘东提示说。 “刘政委,事情是这样的!”二连长说,“我们新四军三师八旅一团神枪队奉延安中共中央和新四军军部的命令,负责保护李自强旅长赶赴重庆!不管你们是否愿意,我们是跟定了!” “绝对不行!”不等李自强说话,孙羽林就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小分队已经有二十多人了,在前面,还会有一支小部队前来接应,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们新四军的保护!” “嘿嘿……”二连长一声冷笑,“需要不需要我们的保护,恐怕不是孙参谋长说了算,应该看李旅长的意思吧?” 这一会儿,李自强一直坐在附近的一处芦苇丛里休息,身体依然疲惫不堪,但精神还好,二连长和孙羽林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话,他该怎么说呢? 孙羽林一直担心李自强会被共产党争取过去。这些日子,王小梅、刘东呆在李自强的身旁,她已感到如鲠在喉,如果再来一支新四军的神枪队,共党的人可就更多了,那整个小分队岂不全被共产党操纵了?前几天,孙羽林向国防部、军统局发报,请求支援……军统局已经命令军统安徽站派出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前来接应,相信这支小队很快就会到了!有了这支小分队,她就可以左右整个分队的行踪,因此,在这个当儿,孙羽林绝对不允许新四军的人再插进一杠子来! “李旅长,您说句话吧!”一连长、二连长一起说,数十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到了李自强的身上。 李自强叹了一口气说:“一连和一团神枪队全跟着显然不现实!那样人太多,目标太大,容易暴露目标,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大家都点了点头。 一连长和二连长小声嘀咕了一下,二连长说:“李旅长,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们新四军一连就不跟着了,不过,我们一团神枪队必须跟着您做保护工作!这是我们党中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二连长,你们神枪队现在还有多少人?”李自强问。 “还有三十六人!” 李自强点了点头:“孙参谋长,我看就让新四军神枪队跟着吧!如果不添加一些力量,我担心我们这些人确实很难通过日军的重重封锁……” “旅长,我与重庆已经联系过了!党国派了一支特工部队,已经到达了蚌埠一带,用不几天,我们就能跟他们汇合了!”孙羽林说,“特工部队,不在于多,而在于精!再添上三十多人,我们怎么通过那一道道敌人的封锁线?人多了,只能暴露目标,徒增伤亡……” “这用不着你操心!”二连长说,“我们都有丰富的穿过日军封锁线的战斗经验。如果你们嫌人多,我们可以分开行军,可以与你们拉来一定的距离……只要你们能过的去,我们一样能行!” “旅长、参谋长,我看让新四军神枪队跟着是有益的!”刘东说,“可以看得出,新四军神枪队作战素质高,比鲁南的神枪队也差不了多少……有他们相随,可以防备意外事情的发生……” “哈哈哈……笑死我了!”孙羽林笑着说,“你说他们的作战素质高?就凭他们?哼哼……简直笑话!你们忘记这伙人在王庄被小鬼子堵在地道里的事了?” “那……那是个意外……”二连长的脸红了起来。 “好了!大家就不要争执了!”李自强说,“就这样定了,新四军神枪队可以跟着,但不能与我们小分队一起行军!以防目标过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行!”二连长和孙羽林一起说,显然,这种结果两个人都不满意…… 可是,谁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来,没办法,到了最后,他们两个也只好答应下来…… 不久,李自强小分队和新四军神枪队离开了骆马湖岸,向南挺进……他们计划向南到达蚌埠、合肥,然后折而向西,途径湖北,川东山地,直奔重庆而去…… 李自强离开不久,饭田贞固中将便率领着日军第十二军数万人马,把骆马湖一带团团包围起来!接连几天,上百艘大大小小的巡逻艇在骆马湖上穿梭往来,四处搜寻着李自强与新四军。可是,哪里找得到一个人影? 饭田贞固勃然大怒:“烧!给我烧!把骆马湖周围的芦苇丛给我统统烧掉!” “哈依!” 小鬼子真的把芦苇荡点起了火,火苗在西北风的吹拂下,越吹越旺,越吹越大……远远看去,浓烟滚滚,火苗冲天……熊熊的大火接连燃烧了九天九夜,骆马湖周围的芦苇丛全烧光了! 可是,小鬼子们仍然没有找到李自强,也没有抓到一个新四军战士。湖里的新四军,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各支小鬼子的队伍间隙里穿插了出去,很快便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消失在人们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报告中将阁下!在湖东岸,发现了数十个新建的坟墓!”一个军官前来报告,“我们怀疑,铃木阁下的遗体也被支那人埋在了里面……” “扒!给我统统扒开查看一遍!”饭田贞固脸色黑紫黑紫的,“对铃木君,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依!” 很快,铃木田边的尸体被运到了饭田贞固的面前。看着铃木田边眉心上的枪口,饭田贞固不由地倒抽了一阵凉气:“李自强,又是李自强!八格雅鲁!我早晚要把你撕成碎片!” 饭田贞固暴怒了一番之后,又担心起来:“哎呀……铃木君为圣战殉职了,我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啊……” 参谋长说:“中将阁下,您不必担心,皇族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捐躯的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人,都是血肉之躯,上了战场,谁也无法避免伤亡!只要我们能及时消灭李自强,为铃木田边报了仇,相信天皇陛下和他的姐姐也无话可说……” “吆西!”饭田贞固说,“以你之见该怎么处理?” “连‘军神’铃木田边都不是李自强的对手,看来,我们只能去请铃木君的老师,我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名师松井石根大佐亲自出马了!” “只怕松井君不肯轻易出马……” “不!他一定会出马的!”参谋长说,“毁在李自强手里的佐佐木和铃木田边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试想,如果他听到了这个消息,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吆西,马上替我向大日本帝国军部发报!” “哈依!” 405 行军难题 李自强小分队、新四军神枪队巧妙地突破了日军的包围圈,迅速地向南挺进。 神枪队在前,小分队在后,他们不远不近,前后呼应,相携而进。这支队伍不走大路走小路,不走平川走山岗,尽量避开敌特的耳目,躲开日伪军的封锁线,曲曲折折地向蚌埠方向奔去…… 一天中午,部队正在一片山林中歇息。 孙羽林皱起了眉头:“李旅长,我们再这样走下去不行啊!” “怎么啦?” “离重庆军事大会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们这样徒步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重庆啊?就这个速度,我们到达重庆的时候,恐怕会议早就开完了!” “是啊!”李自强点了点头,“这几天,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吗?” “周围到处都是日伪军的大队人马,很多办法我都考虑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执行!”孙羽林说,“当初,共产党大包大揽地说,进入江淮地区,一定能给我们解决马匹的问题,你看……” “好吧!”李自强说,“先问问新四军神枪队有没有办法解决!老马——” “到!” “你去新四军那边,去请二连长过来一下!” “是!” 二连长很快就带着一个战士跑了过来:“李旅长,您有什么事?有事您尽管说……” 这几天,李自强从刘东等人的口中,详细地了解了这个二连长的有关情况。据说,二连长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大街上流浪,完全靠乞讨为生,他没爹没妈,无名无姓,熟悉他的人都叫他石头。 十二岁那年,石头在大街上遇到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纪律严明,服装整齐,帽子上绣着红红的五角星,听人说,他们是红军,是专给穷人打天下的部队。 “哎呀,太好了,我要当兵,我要当红军!”石头有了这个念头,便马上行动起来,他跟在部队的后面一直走啊走,部队走得快,他就跟得快,部队停下来休息,他也停下来休息……就这样,石头一直跟着部队,跟了三天三夜。 这天,一个红军走了过来,他的腰里插着一把枪,枪柄上还缠着红色的绸子:“小孩,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啊?” “我想参加红军?” “你为什么要参加红军啊?” “我要当红军给穷人打天下……” “哈哈哈……好大的志向啊!可惜,你还太小,你还没有枪高呢!”那个红军说,“等你长大了以后再说吧!小孩,快回家吧!你爹妈一定非常着急……” “不!我没有家,我也没有爹妈……求求您收留了我吧!” “黄连长,我看就收下他吧!”一个年长的老红军说情了,“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好吧!”黄连长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当勤务员吧!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 “石头?你姓什么,有没有大号啊?” “我没有姓……那个……什么叫大号啊?” “大号就是你的官称。”黄连长说,“要不就这样吧,我给你起个名字,你叫石头,你就姓石吧,你参加了红军,就叫石红军吧!” “石红军……石红军……好啊,您给我起的名字太好听了!”石头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叫石红军,我有大号了!” 从此,石头就参加了红军,跟着那个黄连长南征北战…… 一晃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红军黄连长现在已经成了新四军的师长了,石红军也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多年来,战场上的磨练,使他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不久前,石红军刚刚从师部下放到了连队,当起了二连长;接着,一团组建神枪队,石红军理所当然地成了神枪队的队长了! 这位石红军石连长,在新四军中出了名地性情直爽、心直口快,有时候还比较急躁,但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很久之前,石红军就从彭参谋长口里,听到了许多有关李自强的英雄事迹,对李自强非常仰慕,但对李自强在军统特务孙羽林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优柔寡断,不知所以,却感到十分不解,他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所为! 今天,石红军一听说李自强旅长叫他,便很快奔了过来…… “石连长,”李自强说,“是这样的,我们总是沿着山岗,蜿蜒曲折地走下去,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是啊!”孙羽林说,“你能不能在附近帮我们找一些马匹?当时,彭参谋长曾经答应过我们的!” “不错!这事我也知道!”石红军说,“只是现在日军在这一带进行着大规模的扫荡,我们师唯一的一个骑兵连已经分散,融进了各村各户的老百姓中,保护起来了,一时间,要想凑齐五六十匹战马,非常困难……” “弄五六十匹战马不容易,那就弄二十匹战马吧,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孙羽林说。 “这个……”石红军一怔,笑着说,“二十匹恐怕也难以凑齐!” “哼!我看你石连长不是凑不齐,而是不想凑!”孙羽林生气地说,“你根本不想给我们弄战马,是不是?!我看,你这支所谓的‘神枪队’不过是个幌子,根本不是来保护我们的,是故意来拖延我们的行程的,你们根本不希望李旅长去重庆参加军事会议!” “哼!随你怎么想……” “你不要抵赖,你就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有怎么样?!”石红军急得脸红脖子粗,额上的青筋直冒,“孙参谋长,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嘛说嘛!你要知道,保护李旅长的安全,是我的责任和义务。现在,四周到处都是日伪军,到处都有敌人的耳目,如果忽然出现了一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伍,不到一个时辰,小鬼子们就会赶到,把我们团团围住!别说是骑着战马,就是开着汽车,我们也休想逃出去……” 李自强点了点头:“石连长说的有道理!步行虽然速度慢,但不容易被日伪军发现,这比骑马要安全得多。只是这就样走下去,会误了会期的!” “哼!开会开会,去重庆开什么鸟会?”石红军大声说,“李旅长,我看那蒋介石没安什么好心!会无好会,筵无好筵,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看啊,李旅长你最好不要去重庆了!” “什么?石连长,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没等李自强说话,孙羽林便一声冷笑,“哼哼……希望你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任务既然是保护李旅长到重庆去,就不要在李旅长面前大放厥词,胡说八道。否则,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就一枪毙了你!”她的手按在腰里的小手枪上,语言严厉、气势凌人、声音冷酷无情,充满了杀气…… “哈哈哈……”李红军一声大笑,“孙参谋长,看在你是李旅长的参谋长的份上,我尊重你!但是,如果你以军统特务的身份,想来找我的茬,我还真不会惧怕你!” “姓石的……你……你敢……”孙羽林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右手一动,就要拔出枪来。 李自强一步抢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止住她拔枪,说:“好了!两位,我把你们两个叫到一起来,是讨论问题的,不是来打仗的!两位不必怒目相向……” “哼!”孙羽林白了石红军一眼,不再理会! 这时候,刘东、王小梅也被请来了。刘东说:“各位争执的问题,我都听到了!为今之计,就是想个办法,提高我们前进的速度!” “对!这才是目的!”李自强说,“大家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搞车吧!”王小梅笑着说,“卡车、摩托车都行!我们小分队有很多会开车的人,就像上次在鲁南一样,我们还可以化装成日军,大白天大模大样地开车行军,还可以日夜行军,这样,速度就快多了!” “听起来这样是不错,不过恐怕不可行!”孙羽林说,“一是这一带敌人的车辆,基本上都载着日伪军开往骆马湖了,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么多,二,我们就是找到车辆,敌人在各条路上都设有层层的关卡,我们也很难轻松地混过去。想大模大样地乘车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一旦被日伪军拦在关卡旁,结果,将不堪设想……” “参谋长说的有理!”李自强说,“小鬼子到处都在扫荡,车辆控制得非常严格,关卡盘查得也非常严格,神枪队领着我们走山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家都点了点头。 此时,“呜——滴——滴——”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汽笛声,一列火车从不远出嚓嚓而过…… 石连长忽然一拍脑袋,大声说:“我有办法了!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王小梅问,“快说出来,让大家看看行不行!”孙羽林也向他看了过来,不信这个大老粗会有什么锦囊妙计。 “我们能不能乘火车?!”石红军说,“我们神枪队里有几名战士从小就在铁路边长大,整天在火车上爬上爬下的,机灵得就像猴子……” 刘东问:“奔跑的列车他们也能爬上去?” “是啊,我曾亲眼看到他们爬上飞奔的火车,然后又跳了下来……”石红军说,“还有个战士会开火车呢!” “好啊!”刘东笑了起来,“我们可以模仿枣庄的铁道游击队嘛!火车的运载量大,加上我们这几十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好办法!”李自强也笑了起来,“大家讨论一下,我们是搞票车呢,还是搞货车……” “货车没有多大的规律,也很难攀爬!”石红军说,“我建议:我们最好还是搞票车!” 孙羽林说:“可是,票车上有老百姓,还有不少押车的小鬼子,一旦打起来,容易形成误伤!” “是啊!所以,需要我们制订出详细的作战方案!”李自强点了点头。 “根据常识,一列票车上一般只有十几个小鬼子押车,”刘东说,“我们消灭这些小鬼子应该不成问题!” “话是不错!”孙羽林说,“那得看在火车上有多少战士!” “是啊!如果只那几个爬车的战士恐怕还不行!”石红军沉思一下说,“这样吧,我带领着一部分战士化装成老百姓,到宿州去,在宿州先混上火车,在各个车厢里做好行动的准备……让几个会爬火车的战士,在宿州南爬上去,首先控制住火车车头,一声汽笛响,我们在车厢里一起动手,消灭车里的小鬼子……” “好!”刘东笑着说,“听说枣庄铁道游击队就是这么干的票车!你们可得小心点,听说经了那一次,火车上的小鬼子都已经学精了!” “放心,保证一人给他们一颗子弹,一枪击毙!”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确定搞票车!”李自强说,“下面需要确定的是我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行动……” “这一带正好在宿州和蚌埠之间,两边没有火车站,我看是最佳的地点了!”刘东说,“至于时间,我们最好到火车站上去看看列车表,那样,才能确定!” “是啊!”大家都点了点头。 “不用看了!”孙羽林说,“我们搞北京到武汉的列车就行!听说这列车上这段时间旅客很少!晚上九点左右到达宿州站,停五分钟,继续南行……” 李自强问:“大体什么时间到达这一带?” “估计在夜里十二点左右!” “好!时间不错!我们就搞这辆车!”李自强握着石红军的手说,“石连长,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石红军“啪——”地一个敬礼,大声说:“请李旅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转身就要走。 “慢着,离宿州城那么远,你们准备怎么去?”李自强问,“时间还来得及吗?” “放心!”石红军笑着说,“别忘了,我们神枪队里有爬车的高手,会有火车载着我们到宿州去的!”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起来,“这一点我又忘了!石红军同志,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块去啊?” 石红军高兴地说:“真的吗?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战斗?”话没说完,他就改口了:“不行,你不能去,那里关卡重重,到处都是小鬼子,太危险了!” “是啊!”孙羽林说,“李旅长,你绝对不能去宿州!作为一个旅长,哪有什么战斗都参加的!?” “说的是!”刘东也说,“李自强同志,你不能去,我们应该相信石红军和同志们,他们一定能做得非常好!” “好吧!”最后,李自强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石连长,你们一定要小心!” “是!李旅长,你请放心!” 石红军带领着一部分神枪队的战士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孙羽林的脸上露出了一股阴险的笑容…… 406 火车站上 下午,石红军便率领着十几名战士,顺着田间小路摸到了铁路旁边。不一会儿,“咔咔咔……”一列火车从南向北呼啸而来! 在一个缓缓转弯的地方,火车稍微减了一下速度,就在这个当儿,两名战士从铁路两侧同时窜上了火车!那动作仿佛狸猫一般,机灵、果断、迅速,而且准确无误! 这是一辆货车,攀登起来很有难度!可是,两名战士的手指死死地钳住车厢的棱角,缓缓地向车头方向一点点地挪动着……脚尖踩在车厢底部的边沿上,双手钳住车厢的棱角,全身的重量全部集中到了那几根手指上,在这呼啸而来的疾风中,他们的额头上竟然也滚下了汗珠…… 过了一会儿,两名战士终于攀到了火车机车的门旁,两个人透过两侧的车窗们,对视了一眼,同时打开了车门,窜了进去!未等司机和司炉反应过来,两个黑洞洞的驳壳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好……好汉……别……别开枪!我们也是中国人!” “哼,是中国人还替日本人开车?” “我们都有一家老小,我们也得想办法养家糊口啊?” “哼!算你有歪理!”一个战士正色说,“如果你们是中国人,就完全听我的吩咐,否则,我就开枪毙了你们两个!” “是是!我们一定听两位好汉的吩咐!” “好!减速!” “是!是!”火车一阵气刹,速度缓缓地慢了下来。 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火车缓缓地爬行者,就像人在步行一般,石红军率领着十几名神枪队的战士们跳上了火车,翻身爬上了车厢。 “哎呀,奶奶的,车厢里怎么拉得全是炭啊?” 大家一跳进车厢,便全傻眼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拉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也只好随遇而安了。大家紧紧地趴在炭堆边上,藏在车厢的角落里……火车又“咔咔咔”地提速了…… “连长,你看看,我这身老百姓的衣服刚刚换上,全给弄脏了!”一个战士说。 “脏了怕什么!”石红军趴在炭堆上笑着说,“这不是很好吗!我们不用化妆一看就像是煤炭工人了!” “对对对,这样也就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了!” “呵呵呵……”大家笑了起来。 太阳还没有落山,石红军和战士们就顺利地到达了宿州,可是,他们一到宿州,就愣住了! 在火车上,他们就可以看到整个宿州城已经全城戒严了,到处都是端着枪四处搜捕的敌人,有日军、伪军还有警察……看来,宿州的敌人已经全部出动了! 火车站里,从站头到站尾站着一队队的日本鬼子,他们个个大瞪着眼睛,检查和搜索者每一个出站和入站的旅客……看来,想混出站去非常困难! 石红军笑了:嘿嘿,老子此来就不出站了,你们在城里戒严有什么屁用? 货站与客站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他们在货车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客站上的情景。客站上,成百上千的旅客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涌出;货站上,人要冷清得多,只有数十名工人在干活,有的在扛大包,有的则爬上了石红军乘坐的这辆货车,从车皮里向外缷煤炭…… 石红军把驳壳枪向裤腰里掖了掖,告诫说:“注意了,同志们,把家伙藏好了!” “是!连长!” “八格雅鲁!你们几个空着手跑到车上去干嘛?还不快去拿铁锹来缷车?”工地一侧,忽然出现了一个手拿鞭子、穿着鬼子服装的人,可是,听口音,一定是中国人无疑,却偏偏说话撇着个日本腔调。看来,他就是工地上的监工了! 监工向石红军几个人大叫着,显然,把石红军当成了车站上的装卸工了!看看他们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炭灰,说他们不是煤炭工人都没有人相信。 石红军灵机一动,连忙大声回答说:“来了!来了……”于是,他带领着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抄起了铁锹,混进了装卸工人里面,干起活来! 大家每人拿着一张簸箕一般大小的铁锹,一锨一锨的向下豁着煤炭,铁路一侧很快便堆起了一堆堆小山一般大小的煤炭…… “弟兄们,快点干哪!这车炭多,监工说了,干不完,不许回家吃饭!”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身衣服黑乎乎的,仿佛已经多年没有洗了,头发眉毛里到处都是煤屑,看来这活儿,他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老牛哥,你是咱哥们的头!你也给弟兄们说个情啊!”一个瘦瘦的汉子说,“这样干下去,怎么能行啊?还让人活不?” “哎——瘦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咱说了不算!就是那个二鬼子监工说了也不算!其实,真正的老板是日本人!” “哎——”大家一声叹气。 “做亡国奴就是这样的命运!”石红军一边干活,一边靠了过来,他低声说,“老牛哥,各位,要想摆脱这种做牛做马的命运,就得跟小鬼子们打!” “哎——兄弟,你说的轻巧!我们一无枪二无炮的,拿什么跟鬼子打啊?跟小鬼子打,那不是白白送死吗?”老牛说着话,猛一抬头,惊呆了,“咦,兄弟,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哦,我是今天刚来的!”石红军说,“我们哥几个帮你们干活怎么样?给口吃的就行!” 老牛看了看,发现竟然多了十几个穷哥们。他看了看车站上那一队队小鬼子,低声说:“他们是不是在找你们?” “不错!”石红军笑着说,“实不相瞒,我们是……”他伸出了四个手指晃了晃。 老牛吃了一惊,赶紧向四周看了看:“哎呀,你们不要命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到这里来了!” “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要是没有这点胆量怎么跟小鬼子斗?” “英雄!英雄!”老牛竖起了大拇指,“四爷,你们来这里跟我们一起干活行是行,可是千万不要惹事,免得牵连到我们的身上!” “行!我们只不过在你这里暂且躲藏一下,天黑就离开!”石红军冷笑了一声,“不过,你们不要声张!如果谁敢向小鬼子告密,我就一枪毙了他!”石红军拍了拍腰里的铁家伙冷冷地说。 “是是是!不敢不敢!”老牛说,“四爷,您放心!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虽然顾虑着家里的老小,不敢跟小鬼子打,可是,我们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人的……四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只需要你们帮我们掩护一下!” “好,这个没问题!”老牛擦了一把冷汗说,“四爷,你们就当是暂时过来帮工的兄弟吧!管吃、管住,干满一个月还有三块大洋……” “好了!我们就干半天!说那么多干嘛?”石红军说,“老牛,平常车站上也这么严吗?” “不!平常的时候车站上只有三五个小鬼子……” “哦,那今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戒严的?”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吧!听说要搜查混进宿州城来的新四军,看来,就是找你们吧?” 石红军点了点头,心里暗想:“哼,小分队里一定有人向小鬼子通风报信!奶奶的,让我知道是谁报的信,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哎——这年头,鬼子当道,中国人当汉奸的越来越多了!”老牛说,“这世道,做人难啊!” “你会不会当汉奸?” “我……我不会!” “哼,看你是这伙工人的头,给鬼子干活还死心塌地的……说不定会有一天,你也会当了汉奸呢!” “四爷,我这也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没有办法的办法啊!”老牛说,“可是,我永远忘不了这帮畜生干的好事……我大女儿就是被小鬼子……哎,耻辱哪……”老牛呜咽了…… 跟前的瘦猴接过了话说:“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老牛的大女儿当时只有十六岁,就被鬼子老板糟蹋了,女孩子想不开,跳井死了……” 石红军听了火冒三丈,瞪着眼睛说:“老牛,你还是个爷们不是?这样的耻辱你也受着?干嘛不敢跟小鬼子拼命?” 老牛一屁股坐在炭堆上,捂着脸呜咽起来…… “别提了,当时老牛哥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要跟小鬼子去拼命!”瘦猴说,“可是,他一无枪,二无炮的,跟小鬼子斗只有死路一条啊,老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牛这一家子十几口人的命也就全完了!所以,在工友们的劝说下,老牛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老牛哥,”石红军终于理解了这个汉子的心情,“你跟我说,到底是哪个小鬼子干的?你不能动手,今晚,我替你动手解决了他!” “不用了!四爷,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老牛叹息说,“我不想因此打破我们家平静的生活……” “老牛!你怕个球?小鬼子站在你的头上拉屎,你自己不敢弄一下,也不让别人帮你弄一弄啊?”石红军说,“小鬼子为什么敢在中国横行霸道?就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像你这样的窝囊废!” “八格雅鲁!说话的不要!”忽然,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小鬼子生硬的说话声,“快快地干活!谁在偷懒……鞭子的干活!” “哈依!哈依!”老牛连忙爬了起来,“太君,我在修铁锹呢!” “哼……快快的!” “哈依!”老牛舞起铁锹,继续向下缷煤炭…… 车皮下,那个监工陪着几个小鬼子巡查了过去,瘦猴说:“看到了没有?就是头里那个鬼子中尉干的好事!他对工友不是打就是骂,还经常不让我们吃饭,克扣我们的工钱……不过,可能是他的良心发现了,对老牛竟然一直不错,还提拔老牛当起了我们的工头……” “哼!什么良心发现,他是想利用我在工友们中的威信,组织和控制工人,好好参加劳动……”老牛的头脑看来还很清醒。 石红军看了看,那伙小鬼子巡查了一番,就奔到货站旁的一排红瓦房里去了,看来他们就住在那里!石红军低声问:“货站上就住了这么几个小鬼子?” “是啊!”老牛说。 “好,今晚,我就把他们全部解决了!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不!四爷!千万不要!”老牛吓得连忙说,“你们千万不要动他们!你杀了他们,一拍屁股就走了,小鬼子宪兵一定会怀疑我们这些工友干的!我们有家有小的,逃也没法逃,飞也飞不走……” “怎么会呢!”石红军说,“今天,他们不是戒严了嘛!很显然,是新四军进城杀了他们!你们要是还害怕,就跟着我们去参加新四军吧?” “不行!我上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下有不满周岁的孩子,老老少少十几口人,都等着我养活呢!我走了,那怎么行!”老牛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四爷,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要理会俺的事……” “哼!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石红军生气地说,“怎么踹你一脚,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还算是个中国人吗?” …… 缷完这一列车煤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石红军和战士们一起混在工人中间吃饭了。吃的是黑黑的高粱或者地瓜窝窝头,清水煮的白菜帮子。石红军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着客站的方向。 客站上,戒备森严,小鬼子们添了一拨人又一拨人,从入口、出口,到每一个地方,小鬼子们严格地盘查着每一个行人。尤其是年轻的男子,查得特别仔细,只要发现一点嫌疑,就马上绑起来,当做新四军嫌疑犯投进监牢…… 看来,今晚想上客车非常困难啊!石红军心里冷笑了一声:嘿嘿,小鬼子,今天老子就不上客车了!上货车效果也是一样的! “老牛,北平到武汉的客车几点到站?”石红军问。 “晚上九点吧?” “九点左右有没有南下的货车?” “有!”老牛说,“八点五十,有一辆货车经过这里……” “停站不?” “停二十分钟装货!” “太好了!装货的时候,你叫上我们哥几个!” “行!” 货车进站了!石红军带领着十几名战士混在搬运工当中,向火车上一趟趟地搬运着货物,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他们搬一趟把一两名战士留在车厢里,搬一趟留一两名……最后,十几名战士全部留在了车厢里。 就在这个时候,北平到武汉的客车进站了!站台上的小鬼子又增加了不少,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旅客。客人上车完毕,又有数十名小鬼子钻进了火车! 石红军冷笑一声:嘿嘿,小鬼子们,你们又失算了!老子在货车上呢! 407 列车声声 夜已经深了,西北风嗖嗖地吹着,让人不由产生了一阵阵寒意。李自强小分队和新四军神枪队悄悄地隐藏在铁路的一侧,眼巴巴地望着那一列列飞驰而过的列车…… “自强哥,石连长他们怎么还没来?”王小梅问,“看时间也该到了吧?” “别着急,快了,快到了!”李自强轻声回答。 “放心吧!”刘东笑着说,“别看石连长性子有时候很急,但是,一旦上了战场,绝对是一把好手!我看他绝对误不了事!” “哼……这事难说!”孙羽林冷笑一声,“这两天,我看了,你们新四军神枪队完全是有名无实!这种深入敌人心脏、斗智斗勇的战斗,恐怕石连长难以胜任!” “嘿嘿……孙参谋长!”一个新四军战士凑过来说,“你这是对我们新四军的偏见!等一会儿,石连长来了,你就会知道:我们新四军神枪队是不是徒有其名、这种战斗我们能不能胜任!” “呵呵……好啊!我正拭目以待呢!”孙羽林冷笑着说,“希望新四军不会让我们失望!” “来了!来了!”忽然,那名战士低声叫了起来。 果然,一列客车由北向南,“咔咔咔……”地行驶过来,看时辰,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左右,看来这列车一定就是北平到南京的客车无疑了! “哎呀——太好了!”那个战士笑着说,“我们没白在这里挨冻!快走啊,我们也去坐坐火车喽……”说着他站起身来,就要吆喝着大家一起向前奔去…… “别动!”李自强说,“等火车减速之后我们再靠近也不迟!” “是!李旅长!”战士又伏了下来。 “对啊!”孙羽林说,“说不定石连长根本没有登上这列客车呢!” “你胡说八道!”那名战士怒目而视,“我们石连长一向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响当当的硬汉子,他说的话绝对错不了!他说搞这辆车就一定会搞这辆车,绝对不会出错!”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你叫什么名字,敢这么跟长官说话?” “哼,我还怕你不成!告诉你,我是新四军三师八旅一团九连一排排长孙世平,很惭愧,竟然跟你一个姓!” “哈哈哈……当家子,一会你就会更感到惭愧!”孙羽林笑着说,“据我所知,这些天宿州城一直戒备森严,火车站更是敌人重点防卫的地方,你们就是混进城去,也非常困难, 想混进车站、混上列车就更困难了!” “我不信!”孙世平固执地坚持着说,“不管有多大的困难,石连长都会想办法克服的!他一定能够成功!不信你就等着瞧!” “嘿嘿……那我们就等着瞧吧!” 火车“咔咔咔……”地响着,由北而南呼啸而来,大家眼巴巴地看着这个长城一般的钢铁家伙驶过来,都希望他减速、减速,停下来…… 可是,这列火车根本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呜——咔咔咔……”火车大声怪叫着,从大家的眼前冲了过去!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个地傻了眼!孙世平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当家子,怎么样?”孙羽林冷笑着说,“你们的大英雄石连长并没有在这列火车上,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凉快去了!” “哎——”孙世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了脑袋,“这是怎么回事呢?石连长,你去哪里了……” “哼,我早就说过,新四军神枪队本就是虚有其名,想跟鲁南独立五旅的神枪队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孙世平“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孙参谋长,我们承认跟你们有一定的差距,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损我们吧?”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刘东说,“既然石连长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就尽快地想想别的办法!光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这还不好说!”孙世平说,“现在说石连长没有完成任务还太早!说不定石连长在想别的办法呢!比如,可能他搞了另外的一辆火车……” “哧——他连城都进不了,连车站更是没门,你们那个石连长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孙羽林笑了,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咦,你怎么知道他连城都进不去?”孙世平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进不去车站?是不是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说着话,手按着腰里的驳壳枪,向孙羽林靠近了一步。刘东、李自强、王小梅也诧异地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孙羽林登时张口结舌,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际说露了嘴,连忙辩解着说:“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我是军统局的。在各地,军统局都有自己独特的情报网,据宿州方向,我地下工作人员汇报,今天下午三四点钟,宿州城忽然戒严了,火车站上更是三步一岗、七步一哨,而且,北平到南京等地的火车,每列车上都临时加派了车警……” “什么?这些情况你早就知道了?”孙世平大声问。 “是啊。” “那你怎么不早去通知石连长他们?”孙世平说,“也好让他们有所防范啊!” “是啊!参谋长,你怎么不通知石连长呢?”王小梅也奇怪地问着,大家都望着孙羽林,等着她的答复。 “我的人怎么知道石连长长得什么样?他们藏在哪里?”孙羽林说,“在敌人的巢穴里,他们能自保就不错了,要他们帮助石连长,恐怕也帮不上忙啊!” “哼!石连长说的果然不错!”孙世平说,“跟你们军统局的人合作,那是与狼为伍,随时都有可能被你们陷害……” “你……你……孙排长!你说这话可就太不负责任了吧!”孙羽林说,“我什么时间陷害过你们了?” “难说!说不定今晚石连长上北平到南京列车的消息就是你透露给小鬼子的!” “你胡说!” “好了,孙排长!”刘东阻止了他们的争执,“一个共产党员,讲话要有真凭实据,不要想当然!” “是!刘政委!”孙世平低下了头,但听那口气,依然是气鼓鼓的。 刘东说:“孙参谋长,对不起,孙排长一定是太着急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呵呵……我不会介意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排长,能懂得什么……” “你……你……”孙世平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李旅长,我看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干等了,咱们赶紧乘黑赶路吧?”孙羽林说,“我担心在这里呆得时间长了,会出事的!” 李自强摇了摇头说:“不!我们再等一会吧!我觉得孙排长说的有道理!石连长绝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孙羽林说:“是吗?我看难说!要知道,小鬼子都不是吃素的!” “听——火车来了!”孙世平说,“北面又来了一列火车!我看石连长一定呆在这列火车上!” “哈哈哈……”孙羽林一声冷笑说,“南来北往的火车可多了,石连长上不了北平到南京的列车,这列车同样也上不去!就这几分钟的光景,能有什么不同?” “不好说!不好说!”刘东皱着眉头沉思着。 说话间,那列火车已经越来越近了,还老远呢,车速就渐渐地慢了下来,到了大家面前的时候,火车几乎已经停下来了,一个人影从车头上冒了出来:“嗨!同志们,快上车!快上车!”听声音,不是石红军是谁?! “嗷——”地一声,大家一起从地上跳了起来。 孙世平兴高采烈地说:“孙参谋长,怎么样?我没有吹牛,石连长果然在这列车上吧?”孙羽林沉着脸不说话。 孙世平兴奋不已:“嘿嘿……看看,我们新四军神枪队还是不是名不副实?哼,别说是这点小事,就是再大的困难我们石连长也能克服!” “行了,行了!不要再吹了!”孙羽林说,“很显然,这列车不是北平到南京的客车,而且看上去还是列货车,不能说按要求完成了任务!这点事,还值得大吹大擂、大惊小怪吗?” 一句话就把孙世平给噎住了,他这才闭上了嘴。李自强小分队、新四军神枪队一起奔了过去,纷纷爬上了火车。 这是一列运粮的货车,在路上,负责押车的十几名小鬼子就被石红军带领着战士们全部解决了。闷罐车厢里,装载着一袋袋的小麦、大米等各种各样的粮食,每节闷罐车厢都还有不小的空隙,这支队伍五六十人,只用几节车厢就容下了…… 列车又“咔咔咔……”地启动了,然后慢慢地加速,缓缓地向南驶去…… 李自强、孙羽林、刘东、王小梅、石红军、孙世平等人聚在一节车厢里,在商谈问题—— “连长,在宿州发生了什么事?”孙世平一坐下来就问,“你怎么没有搞北平到南京的列车?弄得人家看不起咱新四军……” “哎呀,别提了!”石红军说,“我们一到宿州,就发现宿州城里戒备森严,火车站内外更是敌人的重点防护地区,数百名小鬼子虎视眈眈,如临大敌。幸亏我们坐的是列货车,进了货车站……否则,连进站都进不去,更别说回来了!” “还好,没搞到客车,搞到一列货车也不错!”刘东说,“哦!那么多小鬼子,就是叫谁都很难处理!” “哼,那是你们新四军!如果是我们的李旅长,小鬼子就是再严再厉害也挡不住他!”孙羽林冷笑着说,“不管是多么厉害的日本人、狗汉奸,都不是‘无敌神枪手’李旅长的对手!” 李自强打断了孙羽林的话:“别这么说!我是人,不是神!我也不是无敌的,更不是万能的!我看,今天,石连长能随机应变,巧妙地转移阵地,同样完成了任务,完成得非常精彩啊!” “很惭愧!”石连长说,“李旅长,各位,宿州城是从今天下午三四点钟我们到达的时候开始戒严的!我怀疑有人把我们的行动计划故意透露给了小鬼子!” “哦?有这种事?”李自强问,“你有什么根据?” “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小鬼子专门戒备北平到南京的列车,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小鬼子没有戒备其他的列车?” “是的!”石红军说,“我在车站上专门观察了,对其他的南来北往的列车,小鬼子对进出站的旅客检查得并不严格,更没有向列车上增派部队,只有北平到南京的列车例外!” 闷罐车里的光线很暗,大家的脸都看不清楚。如果有人用手电照一照孙羽林的脸,你会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孙羽林心里正暗骂这群小鬼子、汉奸混蛋,不会办事…… “这也许是个巧合吧!”李自强忽然说,“此事大家就不要再提了!下面,我们讨论下一个问题:这列火车向南可以到达蚌埠、合肥、南京,我们到哪一站下车更为合适?” “我建议到南京!”孙羽林说,“到了南京之后,我们可以乘船溯江而上,这样可以直达重庆!” 石红军摇了摇头说:“孙参谋长的想法很不错!只是前提必须要有轮船或者大型的机动航船!而且,安全也是大问题,一旦身份暴露,敌人的飞机赶上轰炸,我们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我还是建议在合肥附近下车,然后西下,从湖北、川东山地,翻山越岭赶赴重庆……” “可是,你说的这条路线太远,又要跋山涉水,很费时日,”孙羽林说,“路上还有日寇的重重扫荡,我们恐怕无法按时到达重庆……” “要说有日军,南京不更是日军重要的屯兵之地吗?”石红军说,“我们到南京再下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走山路虽然费时费力,但至少比南京安全得多!”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孙羽林笑着说,“我们小分队都有日军军装,而且很多战士都会说日语!我们李旅长讲的日语更是出神入化,曾多次深入敌人的巢穴顺利地完成重要的任务,让小鬼子真假难辨……” “哦,是的,是的!李旅长的这些事迹我们都听说过!”石连长点头说,“其实,我们神枪队也都有日军军装,我就怎么没有想到呢?”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不再说话。 “能不能到南京去,关键的问题是能不能搞到大型的机动航船!”李自强说,“参谋长,你有没有办法搞到轮船或者大型的机动航船?” “我联系一下军统局南京站试一试吧!” “尽快!” “是!” …… 408 日军军舰 火车在黑暗的夜里缓缓地前进着,李自强和大家在闷罐车里靠着粮食袋休息,孙羽林和报务员在“滴滴滴……”地发着电报…… 过了一会儿,孙羽林走了过来:“报告旅长,军统局南京站站长宋雷霆回电!” “怎么样?”李自强问。 “来电称:南京已完全在日伪军的掌控之下,他们的任务是潜伏南京、刺探情报、刺杀大汉奸卖国贼……” “简单点说吧,孙参谋长!”孙世平说,“他们到底能不能提供大型的船只?” “宋站长感到很为难!”孙羽林说,“他们南京站的力量根本无法提供大型的船只,更无力帮我们夺取……” “那不就结了!”石红军说,“这样吧,我们还是走陆路吧!大家可以在合肥附近下车,向西经过湖北、川东山地,然后奔赴重庆……” “旅长,宋站长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孙羽林说,“如果情报属实,我们很有希望搞到几艘日军军舰开到重庆去……“ “哦?什么情报?” “日军中国方面军舰队司令长官兼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现正在南京向侵华日军总司令田俊六大将述职。据可靠消息,长谷川清中将将于明天晚上返回武汉……” “这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孙羽林说,“宋站长提供的情报绝对不会错!” “好!”李自强说,“让他们继续侦察,一定要搞清长谷川清中将带领了哪几艘军舰,军舰上有多少人马,以及他们的火力的具体配备情况……” “是!”孙羽林一个立正,转身而去。 “李旅长,我们真的要走南京、走水路吗?”石红军说,“那样的走法实在是太危险了吧?” “有一句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自强笑着说,“谁也想不到我们竟然敢在日军舰队司令的军舰上打主意,我们的举动越是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就越容易成功!” 大家虽然都在点头,但心里都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鼓…… 王小梅说:“自强哥,你不要再上了那个姓孙的女人的当了!她表面上跟我们配合,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把这个消息再透露给日本人?一旦中了这些军统特务的圈套,可就糟糕了!” “是啊,李旅长,”石红军说,“我怀疑,我们去宿州火车站的消息就是她透露出去的,否则,小鬼子不可能这么巧刚好戒严……” 刘东也说:“李旅长,对孙羽林参谋长,我们即要利用,又不能不防……防止万一出现意外的情况发生……” “是啊!”孙世平说,“我们这些人即使全都牺牲了也没有什么,万一李旅长出了事,我们可就成了中国的千古罪人了!” “没那么严重……”李自强说,“对孙羽林,我心里有数,对你们共产党人,她可能敢采取什么措施,但对我,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否则,她就无法完成重庆交给她的任务了!” “李旅长,走南京这条路,确实应该慎重一点!切不可太轻率了!”刘东说,“不出事则已,出可就是个震惊中外的大事!”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良久不语。是啊,跟着李自强的可是有五六十名战士呢,他要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断送了这些同志的性命,可是,他实在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过了好一会儿,李自强才说:“稍等一下,等我们再听听南京的消息再说吧!” 天大亮的时候,孙羽林拿着电报稿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旅长,各位,南京的电报又到了!” “哦,有什么好消息吗?”李自强问。 “昨夜,宋雷霆站长亲自带领着几个人去做了一番详细的侦察:日军中国方面军舰队司令兼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长谷清川中将只带领了两艘五千吨位的轻型巡洋舰,一艘是川内号巡洋舰,一艘是长良号巡洋舰,每艘巡洋舰上都只有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的日军兵力,巡洋舰上各有5.5英寸主炮七座,24英寸鱼雷发射管八座,25mm高炮36座,13mm高炮6座,水上飞机 1架 ,机关枪19挺,人人都有王八盒子手枪,巡洋舰设计航速 35节……” 李自强、王小梅、刘东、石红军、孙世平等人都围了过来,听着她的介绍…… “一艘巡洋舰上只有一个小队的日军?不会吧?”刘东问,“按照日军海军的配备标准,一艘轻型巡洋舰上至少应该有四百多人吧?” “是啊,按照配备,巡洋舰上是应该有四百多人!”孙羽林说,“我也不大相信,要求宋站长反复侦察核实……宋雷霆经过详细的侦察,经过反复印证,这两艘军舰上确实只有一个小队的日军……据调查,日军海军大多已经长期服役,正在大换血的时候;而且,因为水土不服,有很多日军士兵得了各种疾病……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偌大的巡洋舰上,只有一个小队的士兵……” “哦,这些消息属实吗?”刘东问。 “千真万确!”孙羽林说,“你们共产党可能对我们军统局的工作不了解!我们军统局的情报员不出动则矣,一旦出动,弄到的情报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哼,军统特务搞得情报谁知道是真是假?”石红军说,“万一你们与小鬼子合起伙来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上了你们的大当了?” “呵呵……”孙羽林笑了,“可以理解,各位对我党和我军统局的偏见太深……” “是偏见吗?”石红军冷笑着说,“‘皖南事变’中,我们新四军数千人马被你们近十万中央军围住,只有一千多名同志突围出来……你们这些国民党反动派,表面上个个仁义道德,实际上,自己不但不抗日,还阻止同胞抗战……” “李旅长,我们坚决不能去南京!”孙世平大声说,“我们绝不能上了这些可恶的军统特务的当!” “确实应该慎重一些!”刘东说,“这可关系着我们数十人的生命安全!” 王小梅也说:“自强哥,我们还是走山路吧!走山路虽然辛苦,至少不要冒那么大的危险!” “是啊!到南京去可是九死一生哪!”石红军说,“南京可是日军中国方面军总司令部所在地,有大量的日军不说,更是戒备森严,想夺取日本军舰,门都没有……” 孙羽林站在大家的面前,含笑不语,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盯着李自强…… 大家都看着李自强,等着他拿定主意,一锤定音…… 李自强皱着眉头,良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李自强问:“石连长,你们神枪队是不是人人都配有日军军装?” “是的,人人都有。不过,我们都还没有穿过呢,战士们都不愿意穿那身皮……” “算一下,我们这些战士共有多少人?” 刘东算了算说:“我们小分队二十一人,神枪队三十六人,总共五十七人!” “相当于一个日军小队的规模!”李自强点了点头。孙羽林笑了,她知道李自强已经拿定了主意。 “参谋长,请军统局南京站继续帮忙侦察,重点侦察一下日军巡洋舰上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少,这一点非常重要!” “是!”孙羽林转身而去。 “自强哥,我们还真的要去南京吗?”王小梅说,“你不要太固执了,到南京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担心……” “别担心,我还没有最后确定呢!”李自强说,“我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大家信服地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李自强忽然看着身后如山的粮食问:“石连长,你知道这批粮食是从那里装上火车的?” 石连长摸了摸脑袋,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刘东说:“我对铁路了解一些,看车号,这列火车始发站应该是徐州,这批小麦应该是从徐州装车的!” “不错!”石连长忽然拍了一下脑袋,说:“今年夏天,苏北、皖北、鲁南一带,小鬼子进行了大规模的大扫荡,抢收强买老百姓的小麦,听说都运送到徐州去了!记得在宿州城的时候,我们还帮着向火车上装了一批粮食……”、 李自强点了点头:“这批粮食会运到哪里去呢?”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石红军说,“我看,我们昨夜该把粮食卸下去一批的,全留给小鬼子吃,太可惜了!” “报告!”孙羽林走了回来,“南京宋站长很快便发回了情报!” “好!怎么说?” “据宋雷霆站长调查:原来长江沿岸九江、芜湖、武汉等各地日本驻军,有许多士兵得了痢疾,上吐下泻;还有的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还有的打摆子……弄得日军各地的药品告急……所以,各支部队都是严重缺编!” “哦,竟然有这种事情?”李自强惊奇地问,“这一带老百姓怎么样?” “老百姓都安然无恙!”孙羽林说,“所以,日军怀疑他们吃的大米里面有问题,所以,命令徐州的第十二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中将火速调集大量的小麦,南下长江流域前去支援!” “小麦?”李自强问,“莫非就是这车小麦?” “不错!”孙羽林笑着说,“我们这列车上的小麦正是饭田贞固运往南京的小麦!这列车到达南京之后,将停靠在码头上,将小麦运送到川内号巡洋舰和长良号巡洋舰上,谷川清中将返回武汉的时候,顺路运送到长江沿岸各城市的日军驻地……”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忽然问,“石连长,当时,你们把押车的日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出了宿州城不久,我们就把那十几个小鬼子解决了!”石连长说,“我们还有一些战士没有日军军装,我就把他们脱得赤条条的,在经过一座铁路桥的时候,一起把那些小鬼子的尸体扔进了河里!” “干得漂亮!”李自强笑了,“你们这样处理,小鬼子就是发现了尸体,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好,传令下去,命令所有人员,马上换上日军军装!” “是!” 石红军问:“旅长,我们冒充那些押送粮食的日军?”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混上军舰,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王小梅担忧地说:“自强哥,这样能行吗?你千万不要上了那个女军统特务的当了!” …… 409 码头枪声 王小梅说:“自强哥,我们干嘛一定要走南京那条路?你看,大家都很担心!军统局那些国民党特务的话可不敢相信啊!” 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细声说:“别担心,小梅!我相信军统局南京站的消息是可信的。日本鬼子是我们中国人共同的敌人,他们毕竟也是中国人嘛!听说军统局南京站曾经暗杀过很多大汉奸和穷凶极恶的小鬼子,我看,他们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好汉!” 军统局南京站搞的几个大动作,比如刺杀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唐绍仪、刺杀伪南京国民政府汪精卫等等,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因此大家都点了点头。 李自强又安排说:“孙参谋长,这列火车到达南京浦口镇之后的作战方案和措施,你跟南京站的宋雷霆站长好好商量一下,一定要安排好!” “是!旅长!” 很快,所有的战士都换上了日军军装。李自强提示着说:“各位,相互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是!” “我看行!”刘东帮助大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高兴地说,“军装上的血迹都已经清洗干净,个别的破洞也已经织补好了,装备也没什么漏洞,我看没有什么大问题!” “好!”李自强说,“蚌埠站、滁州站已经过去了,下一站就到了津浦铁路的最南端——南京市的浦口镇了,大家注意,浦口的对岸就是南京城!告诉各位兄弟,都精神点,不会说日语的千万不要乱说话!” “是!” “咔咔咔……”这列火车在江淮大地上缓缓地前进着,沿着津浦铁路,一直向南京驶去…… 傍晚时分,列车终于到达了津浦铁路的终点站——南京市浦口镇。浦口镇在长江的北岸,与南京城隔江相望,茫茫扬子江南北宽数十里,江海相连,滚滚大江向东流去,非常壮观。 那个时候,长江上没有铁路桥、公路桥,因此,车辆行人还不能直接过江;但是,浦口码头上却有一条铁路线,火车可以直接驶进码头,火车上的旅客、货物,可以通过码头上的各种各样的船舶,运过江去。 火车缓缓地停在了码头上的铁路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火车旁升起了一股股白色的烟雾。 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李自强低着头,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身大尉日军军装,笔直整洁,高高的个子,洁白的手套,精致的长长的军刀,长长的皮靴。好一个年轻的军官,看上去英俊威武、不怒而威!不管谁走到他的面前,都不敢仰视…… 李自强一挥手,从每节车厢里跳下几个士兵来,他们的手里,个个都端着长长的三八步枪,枪上安着锃明贼亮的刺刀,站在火车旁,认真地做着警戒…… 放眼望去,码头上,停着一艘轻型巡洋舰,看上去这军舰真不小,长大体有一百多米,宽也有几十米,这可是个庞然大物!借着昏暗的光线,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巡洋舰上有“长良”两个日本字。原来,这就是日军海军“长良”号巡洋舰了! 李自强笑了:看来,这列火车上的军粮就是在这里装到“长良”号军舰上,宋站长做好准备了! 在几个战士的严密监视下,列车长走进了码头,与码头里的日伪军头目办理了军粮接收手续…… 接着,一个胖子从码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大声嚎叫着说:“干活了!干活了!各位穷哥们,快到火车上去扛粮食去了!工钱翻番了啊……”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是一个榨取工人血汗钱的工头!那家伙的头光秃秃的,脑袋肥满油光,手里拿着条鞭子,上身穿着一件日军军装,头上戴着一顶日军军帽,更显得他的头大,帽子小,不过,这家伙说的却是满口的中国话。 十几名工人从一边走了过来,个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一个年长的工人说:“工头大爷,您要我们到哪里去搬运粮食啊?” “看到了吗,粮食在那列火车上!”胖工头伸手指着火车说,“把那列火车上的粮食搬到皇军的那艘军舰上去!” “我的娘啊,那火车上有多少粮食啊?”年长的工人说,“大爷,我们干了一下午活了,都还没吃饭呢!弟兄们都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了,快点开饭吧!” “混蛋!你们个个都是猪啊?!”胖工头说,“饭,你们不是中午刚刚吃过了吗?” “大爷,弟兄们中午就喝了一小碗大米汤,汤稀得能照人影……弟兄们早就饿了……” “不喝大米汤,还想吃大鱼大肉啊?你们这帮穷鬼!快去搬运粮食,今晚干不完活,谁也别想吃饭!” “我们实在是没有劲了!” ……可是,不管工人们怎么分辩,还是没有用,最后,他们也只好洋洋地向列车走去! 这时,三名小鬼子从“长良”号巡洋舰上走了下来,其中一个是个少尉,他走到李自强的面前,立正敬礼:“大尉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第三舰队仓桥少尉!” 仓桥少尉和那两名士兵穿着一身蓝色的海军军装,戴着大盖帽,一看服装就知道他们是海军,而李自强他们是日军陆军。 李自强举手还礼:“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田边大尉!”地道的东京口音。 “大尉阁下一路辛苦!”仓桥少尉说,“我们是第三舰队‘长良’号上的海军部队,奉长谷中将阁下的命令,前来接收这批粮食!” “你们用军舰把粮食运走?”李自强问。 “哈依!” 李自强点了点头:“有劳了!仓桥君,码头上,就这么几十个搬运工人吗?” “是啊!”仓桥少尉说,“我正奇怪呢,偌大的一个码头,怎么就这么点工人?太不正常了!” “哼……八格雅鲁!”李自强说,“我运送来的粮食有一百多万公斤粮食,有两万多袋,这十几个人,就是几天几夜也运不完啊!我们哪有时间在这里久候?!” “哈依!”仓桥少尉一个鞠躬,“阁下所言极是,您要急着回徐州,我们长谷川清中将,今晚还急着返回武汉呢!……这可怎么办?” “哼!你的,快快地想想办法!不要耽误了我们的归程!” “哈依!”仓桥少尉转身向那个工头走去。还没等他走到工头面前,那个胖工头就点头哈腰,一溜小跑地奔过来,胖乎乎的小手掏出了一支上好的香烟,递到仓桥少尉的面前:“太君,您……您快请抽烟!” “八格,我不会抽烟!”仓桥一巴掌把他的香烟打出了老远,“你的,今天的工人为什么这么少?” “太君,我也不知道啊!”胖工头可怜巴巴地说。 “八格雅鲁!”仓桥一巴掌扇了过去,“啪——”地一声脆响,正扇在胖工头那胖乎乎的左脸上,那个家伙被扇的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差点儿跌倒! “太君……这些刁民就是不来,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八格雅鲁!”仓桥“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架到了胖工头那胖乎乎的脖子上,他大吼着说,“你的,大大的不老实的干活!” “太……太君,别……别杀我!我老实,我是大大的老实人,我一直对皇军大大地忠诚……” “吆西,说,你的工人都哪里去了?为什么只来了这么点人?”仓桥一压军刀说,“不老老实实地说,死了死了的有!” “哈依,哈依!”胖工头的额头上涔涔地流出了冷汗,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去擦,“是这样的,太君,平时,这码头上的工人怎么着也有个二三百人,再忙的季节也不少于一百人,可是,今天下午,我一说今晚要给小鬼子扛粮食……” “八格雅鲁!你的,说什么?” “不……不……对不起,我说错了!”胖工头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的冷汗又出来了,“是皇军……皇军!这些工人一听说今晚要给皇军扛粮食,不知什么原因,全都不干了,我留也留不住……” “你的,可以提高佣金嘛!” “没用!我已经把他们的工钱翻了一番了!太君,你看看,就来了这么十几个工人……太君,我已经尽力了,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哼!”仓桥大声说,“你的,快快地去叫工人!就说工钱还可以再提高,谁不来的,统统死了死的有!” “哈依!哈依!”工头擦着冷汗,一溜烟地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可是,哪里还有再来的工人?就连那个胖工头也不知去向了!偌大的码头上,就那么零零星星地十几个工人在火车和轮船之间来来回回地奔跑着…… “嘀——嘀——嘀——呜——呜——呜——……”忽然,长江南岸传来了几声汽笛声。仓桥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哎呀!糟糕,坏事了!田边阁下,长谷将军在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起航!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嘀——嘀——嘀——……”汽笛声声。 “将军在催我们起航!”仓桥少尉更着急起来。 “是啊,我们也等着返回徐州!”李自强说,“我们司令官也在催促我们呢!” “快快的!快快的!”仓桥少尉跑到工人跟前,大声叫喊着,可是码头上的工人们驮着粮食包依然一步一步地走着,不慌也不忙。是啊,那么重的几包粮食压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一座小山似的,谁也无法跑得起来啊! “八格雅鲁!快快的!”仓桥少尉从胖工头的手里劈手夺过了一把鞭子,“啪——啪——啪——”地抽到一个工人的身上,“快快的,快快的跑!” “我……我……跑不动啊……太君……”那个工人呻吟着,躲避着,任凭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身上…… 忽然,仓桥的胳膊被人抓住了:“八格雅鲁!你打死了他们,就更没有人为皇军运粮食了!” “哈依!田边大尉阁下!”仓桥一个立正,老老实实地立在李自强的面前,接受他的训斥!日军纪律严明,等级观念森严,下级军官在上级军官面前老老实实的,就是挨打也不敢吭一声…… “仓桥君,做事不要操之过急!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道理!”李自强说,“光硬逼这十几个工人是没有用的!” “哈依!” “仓桥君,码头上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的工人了吗?” “哈依!胖工头说,其他的工人都不愿意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效力!”仓桥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说,“事情紧急,这可怎么办呢?田边大尉阁下,您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码头上,还有人啊!” “哪里还有人!?”仓桥少尉说,“我无法再去寻找一些支那人帮忙……” “嘿嘿……仓桥君,你的头脑太愚钝了吧?”李自强说,“那个工头不是人吗?那些皇协军、警察不是人吗?你的士兵不是人吗?我的士兵不是人吗?” “哈依!哈依!”仓桥惊叫了一声,“多谢田边大尉阁下的提醒!让他们去运粮没有问题,只是……只是田边阁下的人……” “吆西,没问题!”李自强说,“仓桥君,不必客气!早点运完粮食,你可以早点起航,我也可以早点回徐州嘛!” “哈依!多谢阁下!多谢阁下!” “仓桥君,马上去下令吧!”李自强说,“码头上所有的人,不管是工人、士兵、职员,还是长官,统统去列车上搬运粮食!谁敢违抗命令,马上枪毙!” “哈依!” 传令兵马上把命令传了下去:“各位听着,田边大尉阁下有令,码头上所有的人,不管是谁,统统去搬运粮食,谁敢违抗,马上枪毙!” “田边大尉阁下有令……” …… 命令一下,码头上很快忙碌起来—— 码头里的居民、职员、伪军、警察、日军士兵……数百人,全部投进了运送粮食的队伍中来!特别是码头上送来了几十辆独轮车、地排车、洋包车……各种各样的车辆,一起赶来运送粮食,粮食运送得快了起来! 李自强和仓桥少尉手扶军刀,望着这支来来往往的运粮队伍,仓桥笑着大拍马屁:“田边阁下真是个将才,一声令下,这个看似严重的问题便马上解决了!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呵呵……小意思了!” 李自强的人汇集在一起,用车辆帮着运送粮食,他们的枪支有的背在身上,有的放在伸手可及的车辆上……而日军海军士兵的身上大多没有武器,只有一部分士兵身上背着王八盒子手枪。 列车上的粮食快运光了。李自强的人汇在一起,运送着粮食踏上了日军“长良”号巡洋舰…… 忽然,运粮队伍中发生了一些异常情况,那些工人、职员、伪军、警察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多出了一支支美制冲锋枪,对着日军海军士兵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哒哒哒……” “突突突……” 410 化身海军 夜已经深了,浦口码头上依然灯火通明。工人、职员、日伪军、警察等数百人,在忙忙碌碌地从火车上向巡洋舰上搬运粮食。 通过服装,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哪些是李自强的人,哪些是巡洋舰上的水兵,哪些是工人,哪些是伪军…… “田边阁下,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仓桥少尉笑着说,“难得有此机会,请您到我们‘长良’号巡洋舰上小酌一下如何?” 他的邀请正中李自强的下怀,李自强正巴望着想去这艘军舰上看看呢。“吆西,”李自强笑着答应着,然后和仓桥少尉一起登上了“长良”号巡洋舰。 李自强东看看,西看看似乎非常好奇的样子:“咦,仓桥君,偌大的巡洋舰,士兵怎么会这么少啊?” “哎——别提了!”仓桥少尉说,“说起来,这可有好多原因了:一是正好赶上老兵复员,新兵还未到;二呢,这些天正好碰上了一场奇怪的流行病,很多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这不,整个巡洋舰上,原先有四百多人,现在,只剩下这五六十名士兵了!” “哦?不会仓桥君就是这艘巡洋舰的舰长吧?” “不不不!”仓桥少尉摇了摇手说,“‘长良’号巡洋舰舰长佐泽中佐病了,大副复员了,没办法,现在,我就勉强撑了这伙水兵的头了……” “哦,仓桥君的责任重大啊!” …… 正说话间,李自强发现,码头上,人们已经把粮食运送的差不多了。从衣服上可以看出,这时候,李自强的人全都汇集在一起,送了一批粮食奔上了巡洋舰,恰好,巡洋舰上的士兵们全都在火车、码头上奔忙着…… 真是个好机会!看来,应该动手了!李自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冷笑!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码头上的那些工人、伪军、警察、职员,不知从哪儿忽然拿出来一支支美式冲锋枪,对着日军水兵,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 正在运送粮食的日军水兵有五六十名,他们大多赤手空拳,只有十几个人的身上背着王八盒子手枪。可是,由于事发突然,他们没有一点防备,三四十名水兵被当场击毙,一袋袋的粮食撒了一地,小鬼子的污血四处流淌着…… 码头里响起一阵阵喊杀声,惊天动地—— “杀呀,杀小鬼子呀!” “杀呀,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 剩下的日军水兵有的掏出手枪,奋起抵抗,可是,苦于武器不趁手,根本抵挡不住那些人疯狂的扫射;离军舰近的,发足向军舰上跑来,可是,他们怎么能冲得过去?“突突突……”随着冲锋枪的响声,不时有日军水兵倒在了冲锋枪的扫射之下! “哎呀,糟糕,糟糕!这些人是军统局南京站的人!”仓桥少尉大吃一惊,“唰——”地一声抽出指挥刀,向下一指,大叫着,“各就位,预备,射击——” 可是,没有人开枪。他回身一看,偌大的巡洋舰上,哪里还有一个他的士兵?而那些陆军士兵,一个个刚刚放下粮袋,正傻傻地愣在舰上呢! 仓桥少尉看了看码头,焦急地说:“田边大尉,快!快快地,命令你的手下射击!把我的人救上军舰来!” “吆西,没问题!”李自强一挥手,“各单位,预备——”大家抱着一支支步枪,伏在军舰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射击!”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大家向码头上一阵射击,子弹像飞蝗一样飞了下去,有的击中了手举美式冲锋枪的军统特工,有的击中了日军水兵……其实,大家的心里,恨不得把码头上的小鬼子和军统特务全击毙了,但是,苦于李自强事先有安排,只能把军统特务打伤…… “八格雅鲁!”李自强佯怒道,“都给我看清楚了!不要误伤了水兵!” “哈依!”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突突突……突突突……”一时间,码头上的子弹如飞蝗一般,四处飞窜着,有很多子弹飞上了军舰,打的巡洋舰的铁甲板“叮叮当当”地响!很快,码头上的日军士兵已经伤亡殆尽,但军统特工却伤亡得很有限…… “快快地,增强火力,把这些可恶的支那人统统消灭在码头上!”仓桥少尉着急地大叫着,“快快地,用军舰上的火炮!用军舰上的火炮,把他们统统炸死!” “哈依!哈依!”在仓桥少尉的吆喝下,几个战士奔上了巡洋舰上的炮台,可是,他们东看看,西瞅瞅,摸摸这里,弄弄那里,谁也不会操作! 李自强大叫着说:“仓桥君,我们是陆军,没用过你们这种炮!他们不会操作!” “哦,明白了!我明白了!”仓桥少尉急得手足无措,忽然一拍脑袋说,“用机关枪,快快地用机关枪!那边有十九挺机关枪呢!” “哈依!”孙羽林答应了一声,带领着十几个战士就冲了过去,每人抱起一挺机关枪,就向码头上进行了一阵猛烈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如暴风骤雨一般,一起倾泻了过去,直打得军统特工抬不起头来!一名又一名军统特工倒下了,一个又一个日军水兵也倒下了! “小鬼子的火力很猛!快撤!”码头上,有人大叫了一声。“呼啦啦……”码头上的人们一起撤了下去,不一会儿,整个码头上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追击!”李自强指挥刀一举,高声大叫着,“不要让这些支那人逃跑了!” “哈依!” 仓桥少尉一把抓住了李自强的胳膊,连忙阻止说:“不不不!田边阁下,你们不要追击!千万不要追击!我们要防止中了这些支那人的奸计!我觉得,这些军统特工来路奇特,很有可能是奔着这艘军舰和这批粮食来的!你们走了,这艘军舰上可就空了,万一这些可恶的支那人摸上军舰来,可就糟了!” “吆西,仓桥君考虑的是!”李自强心里暗笑,这一着果然瞒过了这个小鬼子了!非常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码头上还是没有动静。昏暗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有几个日军水兵在蠕蠕地爬动着,甚至还可以听到他们的呻吟声……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他说:“仓桥少尉,这一战,你真是损失惨重啊!” “是啊!”仓桥少尉搓着手,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他着急地说,“这一战实在是太意外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我怎么向长谷中将交代啊!” “来啊,支那人都跑了!快快地下去救人!”李自强大声说,“快快地!” “慢着!”仓桥阻挡说,“现在,那批支那人特工是走是留,还不好说,你们下去太危险了!” “可是……你的这些士兵怎么办?”李自强说,“有的人还没有死呢,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流血而死吧?!” 仓桥少尉眉头紧锁:“田边阁下,你不了解我们水兵的习惯,为天皇陛下战死是无上光荣的!如果负了伤不死,不但会拖累战友,还会拖累国家……再说,现在,我们这一带的医院,各种药品一起告急,我们就是冒险把他们救上军舰来,也没有药品医治他们啊……这一会子,如果有轻伤的,他们自己也该走上来了……” 李自强说:“可是,你这艘巡洋舰上的士兵几乎已经伤亡殆尽了,我担心……你怎么启航运回这批粮食?” “是啊!我正为难呢!”仓桥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田边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请你率领你的士兵,暂且待在这艘军舰上,帮我把这批粮食运送到目的地……” “那可不行!我不能违抗军令啊!”李自强说,“我的任务是把这批粮食送到南京浦口镇,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必须马上回到那列火车上,返回徐州!” “田边阁下,请你帮帮忙吧!”仓桥少尉说,“你们一走,那伙支那人一定会杀回来的,到那个时候,我的小命不保暂且不说,军舰上的这批粮食可就保不住了!粮食一旦不保,你们十二军为南京提供军粮的任务能说完成了吗?” “唔,仓桥君说的是!”李自强皱眉思考说,“让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过了一会儿,李自强叫了一声:“报务员!” “到!”孙羽林跑步奔了过来。 “马上向徐州发报!请求饭田贞固中将阁下定夺!” “哈依!” 不一会儿,孙羽林拿着一张电报稿跑了回来:“报告田边阁下,将军来电!” “怎么说?” “将军说:为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支那的整体利益,特批准我们登上‘长良’号巡洋舰,护送这批粮食,直至送到目的地,不得有误!如果水军需要,我们也可以加入海军的编制!” “哈依!”李自强和仓桥一起立正敬礼! “将军阁下真是英明!”仓桥少尉露出了笑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码头上,还是没有一个日军士兵回来。看来,那些小鬼子没死也都负了重伤,无法再返回军舰了! “田边阁下,今晚这一战实在是太意外了!我一个海军小队竟然全军覆没!显得我特别无能!”仓桥少尉说,“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将军的耳朵里,我可就糟了!” “哦?是吗?” “是啊!”仓桥说,“我想把这个消息隐瞒下来,不让长谷将军知道,阁下能不能帮我?” “为什么?”李自强惊奇地问。 “是这样的!”仓桥说,“我与长谷将军是同乡,他正拟让我连升三级,提我为少佐‘长良’舰舰长!如果这一战的消息传到将军的耳朵里,我这个舰长恐怕就当不成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李自强点了点头说,“吆西!仓桥君,客随主便,既然我上了‘长良’号,我就听你的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吆西,田边阁下,您真是太好了!”仓桥笑着说,,“田边阁下,以后,只要你跟着我加入了海军,绝对亏待不了你!别看现在我只是个少尉,但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少佐舰长,然后中佐、大佐、少将……嘿嘿……要知道,那长谷清川阁下跟我的关系可不一般呢!” “呵呵……以后可要仰仗仓桥阁下多多提拔了!”李自强笑着说,“行,从今往后,我田边一郎就跟着你了!” “好!既然如此,你就马上下令,让你的士兵立刻换上海军军装吧!军舰里,海军军装多得是!” “哈依!”李自强高兴地答应下来。 此一计,李自强水到渠成,带领着大家顺利地混上了日军军舰,然后摇身一变,顺利地化身成了一队海军士兵! 411 长谷清川 一声令下,李自强小队的战士们全部换上了日军海军军装,所有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个别战士兴奋得窃窃私语,不知在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 孙羽林听到了,机灵地跑过去低声提示着:“不要说话,旅长已经强调过了,任何人不许说话,防止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这五十七人中,除了李自强、孙羽林的日语能登堂入室之外,其他的人只有十几个人还能说上几句,大多数人一张嘴恐怕就会露馅,所以,这一点,不能不防啊! 好在“长良”号巡洋舰上的日本人已经很少了,除了仓桥少尉之外,就剩下动力舱和驾驶舱里的几位师傅了,而他们要忠于职守,绝少出舱…… 仓桥少尉让李自强也穿了一身少尉海军军装:“田边君,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这都是暂时的,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得到提拔的!” “哈依!我相信!” “嘟——嘟——嘟——……”长江南岸又传来一阵“川内”号巡洋舰的催促声。 仓桥少尉下令说:“传令下去,马上拔锚启航!” “哈依!”一名日语还算过关的战士答应了一声,奔下了船舱。 在李自强、仓桥少尉的身前身后跟着五六名战士,他们的日语还算可以;另外的十多名懂点日语的战士,被孙羽林安排在巡洋舰的各个重要部位,用以应付意外情况的发生。而孙羽林,更是跑前跑后地忙碌着,哪里也少不了她。可以说,现在,孙羽林是这艘巡洋舰上最忙碌的人了! 战士们有的在舰上巡视着,有的抱着那一挺挺机关枪把玩着,有的爬上那一个个高高的炮台默默地研究着……很多战士张张嘴,想说话,可是在同伴的提示下,赶紧又把话咽了回去…… “嘟——嘟——……”几声刺耳的汽笛声响了起来,“长良”号巡洋舰缓缓地启动了,高高的烟囱上,冒起一股股浓烟……“长良”号、“川内”号巡洋舰建造得比较早,驱动不是使用的燃油,而是使用的煤炭。 “长良”号巡洋舰缓缓地驶向江心,速度渐渐地提了起来,很快,身后的浦口镇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 不久,一艘军舰便出现在前面的视野里。看来,那就是长谷清川中将所在的“川内”号巡洋舰了! “嘟——嘟——……” “嘟——嘟——……” “长良”号和“川内”号巡洋舰一唱一和,相互间打着招呼,信号灯一闪一闪不停地晃动着、变换着,“川内”号在指引着“长良”号靠近……终于,“长良”号在离“川内号”近千米的地方抛锚停下来了。 远远望去,两艘军舰上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长良”号巡洋舰舰长室里,仓桥少尉说:“田边君,我去‘川内’号向长谷清川中将汇报,你跟我一起去吧!?” “哈依!”李自强点了点头说,“我去向士兵们交代一下!他们对军舰不熟悉,不要惹出乱子来!” “吆西,快去快回!” “哈依!” 李自强把孙羽林、刘东、石红军、王小梅等人悄悄地凑到了一起:“各位,仓桥要我陪着他到‘川内’号巡洋舰上去见长谷清川中将……” “你不能去!自强哥!”王小梅说,“你孤身一人到鬼子的军舰上,那可不行!太危险了!” “是啊!”石红军说,“李旅长,如果能多带些同志去,还可以考虑一下,就你一个人,这可不合适,您不能冒那个险!” “是啊!”刘东说,“旅长,听孙参谋长说,会开火车的那几位战士已经到军舰的动力舱、驾驶舱去了,听说,他们很快就能学会操作这艘军舰了!可以肯定,用不多长时间,我们就可以完全控制这艘巡洋舰了!” “是啊,自强哥,我们有这一艘巡洋舰去重庆就足够了!不必再去弄那艘巡洋舰去了吧?!”小梅说,“就是你去制服了鬼子将军,我们也没有人再去控制那艘巡洋舰了啊!” “是啊,旅长,您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冒那个险!”石红军说,“我也觉得你不必要去!” “各位,恐怕不行!”孙羽林忽然冷冷地说,“‘长良’号和‘川内’号巡洋舰一起从武汉到了南京,自然要一起返回武汉,途中恐怕还会发生一些事情。‘长良’号不可能摆脱‘川内’号单独行动,要想驾驶‘长良’号巡洋舰赶赴重庆,就得想办法把‘川内’号也控制住,否则,恐怕会功亏一篑……”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我们被‘川内’发现了,根本无法逃出它的攻击范围,一是我们驾驶不熟练,二是我们甚至还不会开炮,三只要长谷清川一声令下,就会有日军轰炸机飞过来……到时候,我们怎么迎战?” “是啊,那可怎么办呢?”大家这才知道问题严重了。 “去‘川内’号,想法控制长谷清川,控制‘川内’号!” “可是,你一个人去能行吗?”王小梅盯着李自强问。 “只要干,没有什么不可以!” “自强哥,仓桥少尉去‘川内’号干什么?不会发现了什么破绽吧?”王小梅说,“那样的话,你可就更危险了!” “不会!”李自强摇头说,“估计是例行向将军汇报一下,关于军粮运输的事情……我觉得,就是‘川内’号听到了浦口码头上发生了战斗,他们也无法知道详细的情况……所以说,我跟仓桥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家都信服地点了点头。 李自强说:“我去‘川内’号巡洋舰上,目的是看一看情况,寻找机会,控制长谷清川,控制‘川内’号巡洋舰……只有这样,这两艘巡洋舰才能步调一致,我们西行重庆才有成功的可能,否则,我们想走脱也非常困难的……” “旅长分析得是!”孙羽林说,“不过,你一个人去做,有点势单力薄,还是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我也去!”石红军说。 “石连长,你不会日语,不能去!”李自强说,“有孙羽林跟着就行了!” “是!” “军舰上还有几个小鬼子?”李自强问。 “除了仓桥之外,就剩下动力室和驾驶室里的三个小鬼子了!” “让那几个战士好好学习驾驶军舰,如果小鬼子有所察觉,马上把他们击毙,不留后患!” “是!” “你们在‘长良’号上,一定要机警着点,千万不要马虎大意!你们一定要把‘长良’号巡洋舰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李自强和孙羽林走了出去,然后,跟着仓桥少尉一起坐上了一只小船,小船从长良号甲板上缓缓地降到水面上,大家划动小船,好一会儿才驶到“川内”号巡洋舰旁。军舰上降下升降杆,把小船缓缓地吊了上来…… 仓桥少尉、李自强、孙羽林三个人一起踏上了‘川内’号巡洋舰的甲板。舰上灯火通明,甲板上还停放着一架水上飞机,数十个炮位指向了四面八方,高高的瞭望塔、信号塔上,还有两名士兵在值班。军舰的主舰舱里,依然亮着灯,长长的甲板上,只有几个士兵在放哨,偶尔有几个士兵列队走过…… 一个士兵跑过来,举手敬礼:“仓桥少尉,中将正在舰长室里等着您呢!请跟我来!” “哈依!”仓桥少尉、李自强、孙羽林跟在士兵的身后,一起向前走去。 来到舰长室门前,那个士兵大声说:“报告中将阁下!‘长良’号上的仓桥少尉来了!” “让他进来!” “哈依!” 仓桥少尉向李自强点了点头说:“田边君,你们稍候,我去去就来!” “哈依!”李自强答应了一声。他和孙羽林站在舰长室门旁,机警的望着四周,除了几个哨兵和巡逻兵之外,就没有发现任何士兵的影子。也许,深夜时分,那些士兵都已经休息了吧,看来,这两艘巡洋舰今晚不准备再启航了! 李自强和孙羽林都穿着一身暗蓝色的日军海军军装,两人的腰里都挎着一柄王八盒子手枪,其实,在他们的衣服里,还各自暗藏着两把驳壳枪,以防万一…… 舰长室的门并没有关上,还留着一条缝隙,里面的说话声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 “报告!中将阁下,仓桥少尉来向您报到!” “吆西,仓桥君,粮食装得怎么样啊?事情还顺利吧?” “顺利,还算顺利!” “哦,我怎么听到江北传来了一阵枪声啊,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仓桥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中将阁下,仓桥不会说谎,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正在装运粮食,码头上来了一伙支那人,他们冲上码头就来抢粮食……” “哦,有多少支那人?” “得有还几百人吧!” “你是怎么处置的?” “当时,我一声号令,士兵们用机关枪一阵扫射,便被我们打跑了!” “哦?你为什么不用火炮?” “用火炮容易毁了粮食……” “不错!”长谷清川连连称赞,“仓桥君,粮食损失了多少?” “很少!五百吨小麦已经基本上都运到军舰上来了,”仓桥说,“只有一二十袋,因为粮袋破了,没法收拾,我担心情况有异,将军阁下又在不断地催促我们,所以,我就没有让人再去收拾……” “吆西!仓桥君做得完全正确!”长谷清川笑着说,“当前,我海军将士人员凋零,绝对不能因为一点粮食再受到损失了!怎么样?你的人有没有伤亡?” “没有!”仓桥额头上的汗涔涔地流了下来。 “吆西,仓桥君,我没有看错你!”长谷清川笑着说,“你头脑灵活,反应机敏,绝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来呀……” “到!” “马上到库里去拿一套中尉军装来!” “哈依!” “仓桥君,在大量支那人的攻击下,你能一人不失地运着这批粮食回来,这绝对是大功一件!今天,我就破格晋升你为中尉!” “哈依!多谢中将阁下!” “仓桥君,只要你把这些粮食顺利地送到沿江的各个据点,我可以考虑再破格晋升你为大尉!” “哈依!我一定不辜负中将阁下的嘱托!顺利完成这一项光荣的任务!” “哈哈哈……不要客气!”长谷清川笑着说,“只要你踏踏实实地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力,只要你表现不俗,屡立战功,我一定会不断提拔你的!相信,长良号巡洋舰舰长的位置很快就是你的了!” “哈依!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天皇陛下、为将军阁下效力,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吆西!”长谷清川忽然问,“仓桥君,你的信号兵是不是伤亡了?” “没……没有啊!” “咦,那就奇怪了,刚才,信号兵过来汇报说,‘长良’号的信号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呢?” “哦,是这样的!”仓桥灵机一动,赶紧解释说,“昨天,我的信号兵病倒了,今天上岗的是个副手,才学习信号没多久,对信号不熟悉,可能是第一次操作,给弄错了吧!?” “八格,信号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两只军舰撞到一起,那损失可就大了!” “对不起!阁下,这事我知道,我已经把信号兵带来了,让他好好跟着这里的老信号兵学习学习……” “吆西,让他快快地去学!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哈依!我一定好好交代一下!”仓桥打开舰长室的门,对李自强说、孙羽林说,“你们两个,快去信号塔上向两个老信号兵学习,绝对不要再出错了!” “哈依!”李自强答应了一声,向孙羽林打了个手势,便离开了。孙羽林爬上了高高的信号塔,李自强一低头,竟然钻进了船舱…… 他们俩要想方设法地控制住整个“川内”号巡洋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呢?请看下一节。 412 川内号上 却说仓桥中尉拉开舰长室的门,对李自强和孙羽林说:“你们两个,快快地去信号塔上向两位老兵学习学习,千万不要再弄错信号了!” “哈依!”李自强答应了一声,向孙羽林打了个手势,他们俩便迅速地离开了。 孙羽林“噔噔噔……”地向信号塔上爬去。深秋的夜风呼呼地吹着,冷飕飕的刺人肌骨,看风向还是西北风,孙羽林娇小的身体,不由地一阵哆嗦…… 李自强一闪身,躲开哨兵的视线,沿着楼梯,悄悄地钻了下去。他要进军舰内部去看一看,对整艘巡洋舰上的情况有一个大体的了解,至少要知道那几十名日军士兵都在哪里,做到知己知彼,方能趁机一击致命,控制住整艘军舰! 一下船舱,顿时感到一股暖意。船舱里没有风,仿佛置身于设置着空调的房间里似的,不过,温暖中,似乎还夹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儿,是什么味儿?李自强一时还说不清楚…… 这是第一层船舱,过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过道两侧,一个房门挨着一个房门,仿佛大酒店里的客房似的。如果不是脚下的铁甲板,李自强真怀疑自己是在一个大酒店里了。 不过,这些房间的门并不复杂,很多门鼻上都挂着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铁锁,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无人问津了;仔细看去,只有相邻的两扇门上的锁开着,莫非里面有人? 李自强悄悄地推开了一扇房门,脚步放得极轻极轻。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四十平方大小的房间,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灯光下,十几张架子床并排放置在那里,每个床上都躺着一名熟睡的士兵。显然,这是日军士兵的宿舍! 大体一数,这个房间里竟然住了二十六名鬼子士兵!床头上,挂着一身身深蓝色的日军海军军装和一只只王八盒子手枪。宿舍里并没有其他武器,并且,有枪的小鬼子也占极少数。 李自强“霍”地一声,从小腿上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悄悄地摸了过去……看着这一个个熟睡的小鬼子,李自强犹豫了:就这样把这些小鬼子都杀了,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呼噜——呼噜——……”李自强面前的那个小鬼子发出了吃力的呼吸声,微弱的灯光下,他发现,这些小鬼子竟然一个个脸色赤红,看上去很有点呼吸不畅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李自强也感到呼吸沉重起来!同时,房子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更浓了! 很快,李自强豁然开朗了!他淡淡地一笑:嘿嘿,小鬼子们,自作孽不可活,今天真是机缘巧合,你们就等死吧,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了!他收起匕首,飘然走出了房门,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接着,用那把拳头大小的铁锁“咯吧”一声锁上了! 李自强又走进了隔壁的那个房间,情况与上一个房间大同小异,只是那股怪味更浓了,小鬼子们的呼吸声更重了!李自强望着房间墙壁上的一个管道出神:莫非这是军舰上取暖的管道?抑或者是烟囱?否则,哪里来得这么一股怪味?嘿,我管他是什么原因!?只要能让这些小鬼子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全部消灭,用不着我动手,绝对是件大好事! 李自强闪身出门,关严门窗,“咯吧”一声,又把第二间房门锁上了! 李自强心情大畅!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在这一层船舱上巡视了一遍——其他的房间全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好!就这么搞定了!李自强顺着楼梯,又悄悄地向下走去。 地下第二层比第一层要小得多,房间也少了许多。透过门上的有机玻璃,李自强发现,那一个个小房间里,竟然放置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弹药。有三八式步枪、重机枪、轻机枪、鱼雷、各种各样的子弹、炮弹……每种武器、每种弹药各自放在一个小房间里,分门别类,井然有序,很有规律。 嘿嘿,我只要在这里安装上一颗定时炸弹,就可以让这艘巡洋舰在顷刻间化为灰烬……不,我们中国军舰极少,如果能把它带到重庆去,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事成之后,不仅可以有力地打击小鬼子的嚣张气焰,更能让全中国人扬眉吐气!好,就这么办! 李自强在第二层船舱上匆匆走过,接着,又顺着楼梯向第三层走去!第三层就是军舰的底层了。 刚走下来,就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这一层的面积更小了,只有几十平米的样子。整个层面,安装着一台巨大的蒸汽发动机组,“轰隆……轰隆……”发动机动力杆不停地运行着,一个巨大的炉灶大口大口地吞噬者烟煤……动力舱里,有三个小鬼子士兵,他们个个只穿着背心,依然汗流浃背…… “咦,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一个士兵忽然发现了李自强。 “我是田边少尉,刚刚调到‘川内’号巡洋舰上任职!”李自强笑着说,“这不,我奉长谷中将之命,在舰上到处走一走,尽快地熟悉一下环境!” “哦,原来是田边阁下!欢迎欢迎!”那个士兵笑着说,“田边阁下,您带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到我们动力舱来的?” “今天,就来了我们两个人!”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我那个小队很快就能过来了!” “哎呀,太好了!”三个士兵一起高兴地叫了起来。 “来了人,多向动力舱里派几个!”一个士兵说,“我们这里,实在该补充一下了!” “好啊!”李自强笑着说,“你们放心,这艘军舰上很快就可以满员了,到时候,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哈依!田边阁下,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我一定说话算话!”李自强说,“看得出来,你们很辛苦!现在,其他士兵都已经休息了,你们还在工作,你们的表现大大的好!”说着话,每人递上了一支香烟…… 三个士兵受宠若惊,连忙接过烟来,口里连声道谢:“多谢田边阁下!多谢……”看来,小鬼子的长官对士兵也不是多好啊。 果然,一个士兵发起了牢骚:“哎,田边阁下,我们三个人天天守在这里,吃喝拉撒睡都不离窝,天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们天天盼着有人来替我们啊!” “快了!很快就有人来了!”李自强笑着说,“过两天,我一定把你们替换出来,让你们到甲板上去透透气……” “谢谢你,田边阁下!”一个士兵高兴地说,“谢谢你!动力舱里又脏又苦,很多士兵不愿意干这个活,也很少有长官下来探望我们,田边阁下,我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了,您可以第一个下来的长官呢!” “哦,是吗!?真是太不应该了!”李自强同情地说,“放心吧,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田边阁下,”一个士兵说,“我不是嫌弃这里脏,也不是嫌弃这里累,我觉得,做为一个军人,不能痛痛快快地上战场,不能痛痛快快地去杀那些支那人,实在是非常遗憾!做为帝国的军人,从没有感受到杀死敌人的快乐,你说我们当兵还有什么意思?” 看来,小鬼子好战嗜杀、做战素质高,绝对不是偶然的。原来,他们的身上都流淌着野兽一样的血啊!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各位,长官和舵手向你们发布命令,传达消息,都是通过什么方式传达的?” “依靠汽笛声,舵手操作汽笛可以向我们传达不同的消息:启航、加速、减速、匀速前进……不同的意思有不同的汽笛声。”那个小鬼子一边说话,一边向炉灶里添着煤炭,炉灶口一张一合,炉内烈火熊熊,蒸汽机“轰隆轰隆”地运行着…… 炉门一开,一股浓浓的气味扑面而来。李自强心知肚明,他问:“川内号和长良号巡洋舰服役多长时间了?” “听说有三十多年了吧?!” “有没有进行过大的修理?” “修理了很多次了!”一个士兵说,“因为战事特别紧张,每次修理,都是马马虎虎地稍作修理就投入使用了!哎,长良号还好点,川内号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毛病,大的不说,就说这炉灶吧,到处七漏眼八漏气的,早就该换新的了,因为钢铁资源紧张,迟迟没有换成……这不,一直拖到了现在!田边阁下,您闻到了吗?这动力舱里,有股怪味,就是煤气啊,时间长了,会闷死人的!” 李自强心里一动,原来这些小鬼子也知道啊!“你们向将军阁下汇报了吗?” “我们整天呆在这里,哪里见得到将军?!”那个士兵说,“今天,我向您说一说,您就向将军说说吧,这事不能再拖了!否则,非出大事不可!知道吗,锅炉的烟囱就是从士兵宿舍的墙壁上通过的,密封好的时候,冬天可以取暖,密封不好了,可就危险了……” “好!你们放心,我马上去转告将军阁下!”李自强说着话,就从船舱底层一级级地爬了上来,不知是疲劳还是怎么回事,他感到有点头晕目眩,脚步发沉……等他好不容易爬上甲板,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马上感到神清气爽,身体轻松了许多! 月朗星稀,军舰在缓缓地西行。身后不远处,还有一艘军舰不远不近地跟着,看来一定是“长良”号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两艘军舰竟然已经启航了! 驾驶室里,一名舵手目视远方,两手紧紧地掌着舵,另一名副手正在一侧瞌头打盹;附近的舰长室里,仓桥中尉还在和长谷中将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忽然,“噔噔噔……” 信号塔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孙羽林从上面奔了下来。那高高的信号塔,高出甲板至少有二十米,这么一个女孩子爬上爬下的,也真服了她了! “怎么样?”李自强问。 “两个信号员都已经被我,呃——”孙羽林用手向脖子上一比划,“你去下面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李自强笑着说。 “这么快?”孙羽林有点不敢相信,“好几十人呢,你都把他们……” “呵呵……我没有动手,但他们都活不久了!” “哦,怎么回事?”孙羽林很不明白。 “稍后你就知道了!”李自强问,“你在上面看清楚了吗?甲板上一共有多少哨兵?” “定位哨、巡逻哨一共有十三人!”孙羽林说,“每个哨位的位置、巡逻哨的巡逻间隔,我都已经弄清楚了!” “好!马上行动!” 413 消灭哨兵 “定位哨、巡逻哨一共只有十三个!”孙羽林说,“每个哨兵的位置我都已经弄清楚了!”接着,一阵耳语,孙羽林跟李自强大略地说了一下哨兵的位置。 “好!马上行动!”李自强点了点头说,“你从左,我从右,逐个拔掉定位哨,最后,我们一齐对付那六名流动哨!” “哈依!” “注意,尽量不要开枪!” “是!就这几个小鬼子,根本用不着开枪!”话未说完,两个人左右一分,仿佛两支黑色的闪电,倏地一下子便消失了。 李自强蹑手蹑脚地在灯影和暗处快速地移动着,他要从右面解决舰长室、驾驶舱附近的几名哨兵,这几名哨兵离得都比较近,而且警惕性都比较高,要想无声无息地杀掉他们,而不被别人发现,很有难度…… 李自强还没有靠到一个哨兵的身旁,那个哨兵便发现了他:“你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将军有急事要我找人帮忙!”李自强一边走一边回答着,一说话,左右两边的两名哨兵听到了动静,一齐向这边望了过来。 “嗨,你们两位快快地过来!”李自强招了招手说,“将军阁下有事,需要你们过去帮一下忙!” “哈依!”两名哨兵答应了一声,背着长长的三八步枪就向这边跑过来。 李自强靠近了第一个哨兵,笑着说:“你的,辛苦了!风很大,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那名小鬼子士兵连忙回答。 李自强笑眯眯地欺到了他的面前,忽然,右手一伸,食指、拇指一下子钳住了小鬼子士兵的喉咙,手指一用力,“咯嘣——”一声响,将他的喉结捏了个粉碎!这个动作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完成了。 那个士兵两手抓着脖子,瞪着眼,身体耸动着,眼看着窒息了,他的身体慢慢地滑了下去……李自强手一伸,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咦,伙计,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李自强说,“头疼头晕?你没事吧?……” “哈哈……这家伙一上岗就有事!”左边的小鬼子一边向这边走过来,一边说,“没事的,他经常头疼头晕的,我看全都是装的!”说话间,左边的这个小鬼子已经走近了,赫然发现第一个小鬼子脸上的表情,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 可是,未等他叫出声来,更不容他有所动作,忽然眼前亮光一闪,一柄军刀从他的面前划过,那个小鬼子只感到脖子上一凉,接着就感到呼吸不畅,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喷了出来,他的脑袋一沉,就要栽下去…… 望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右面的那个小鬼子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慌忙从肩上取下步枪,就要拉栓上弹——可是,李自强怎么会给他机会呢!只见他手一扬,“嗖——”地一声,一把匕首从李自强的手里飞了出去,正中第三个小鬼子的咽喉! “咚——”小鬼子手里的步枪掉到了甲板上,两手抓着脖子上的匕首,接着“咕咚——”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李自强身体一个旋转,巡视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常!左面,孙羽林正扭扭捏捏地向远处一个哨兵走去,这一片,再也没有一个哨兵了,还好,没有人发现! 李自强拔出那柄匕首,小鬼子的鲜血这才喷涌出来,像一股喷泉一般,一喷老高!不一会儿,喷泉便低了下去……李自强把军刀和匕首上的血迹向小鬼子的身上擦了擦收了起来,继续向右面走去…… “川内”好巡洋舰上定位哨有七个,巡逻哨有六个。这一会儿,巡逻哨刚刚过去,回到值班室里休息去了,再出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左边孙羽林那边的定位哨有两个,右边这一带右五个,除去刚刚消灭的相邻的那三个之外,就还剩下两个小鬼子了。 这两个哨兵离得比较远,都站在军舰的边上,向江面上警戒着,要消灭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李自强挎着军刀,大模大样地向第一个哨兵走去,还老远呢,那个哨兵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身体一转,怀里的枪口对准了李自强:“哪一个?” “是我!”李自强傲慢地说。 “你?”哨兵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李自强,“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哨兵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忽然,他的鼻子不断地耸动着,“不对,你身上有股血腥气!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我是新来的田边少尉!”李自强笑着说,“上等兵,你的戒心也太重了吧?!佩服,佩服,刚才,我的鼻子出血了,这……你竟然也能嗅得出来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上等兵竟然有这样的本领!”说着话,迈动脚步,就要靠过去。 “不要过来!”哨兵大吼一声,一拉枪栓,右手食指紧紧地按着扳机,“你不要动!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呵呵……上等兵,你的警觉值得大加赞扬!”李自强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一定如实地把你的情况向将军阁下汇报,给你嘉奖一次!” “哼,你别瞧我职位低,但我从小就在北海道的山林里打猎,嗅觉绝对错不了!”上等兵的戒心依然没有解除,他蛮有把握地说,“刚才,你一定杀了人!说,你杀了什么人?这深更半夜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厉害!厉害!连我刚刚杀了人你都能闻得出来!”李自强笑着说,“实不相瞒,我是今天刚刚调进‘川内’号的田边少尉,是刚才跟着‘长良’号上的仓桥少尉一齐过来的。是这样的,我们在浦口镇上抓了几名支那人军统局特工,他们拒不招供,就被我杀了一个……” “不对!你在撒谎!”上等兵的枪口依然对着李自强,“刚才,从‘长良’号上过来的只有三个人,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军官,哪来的支那人特工?快快的,举起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李自强的话语一滞:没想到这个家伙看到我们过来时的情景了,怎么办呢?此时,李自强离哨兵的位置至少还有五米,小鬼子正用步枪指着他,在小鬼子开枪之前就将敌人击毙,谁也没有把握!看来,只能再拖延下去,寻找战机了! “八格雅鲁!”李自强忽然暴怒起来,“看上去你这个士兵挺聪明的,怎么这般迂腐?如果我是支那人,能说得这么一口流利的日语吗?如果我是支那人,早就偷偷地一枪把你击毙了,哪会跟你浪费这么多的口舌?警惕性高是好事,但你也不能是非不分,混淆视听吧?……真是不像话!不像话!……” 这几句话句句在理,上等兵不由的一愣,握枪的手松了下来,嘴里“哈依!哈依!”地答应着,可是,枪口依然没有离开李自强的身体。 “快快地,把枪给我放下!”李自强怒道,“你知道你用步枪对着的是什么人吗!?” “哈依!”上等兵终于极不情愿地把枪口挪动了一下。日军士兵对长官的话必须绝对服从,不敢有半点马虎,虽然这个小鬼子并没有减轻对李自强的怀疑,可是,李自强身上的那股威严,使他不由自主地服从了他的命令! 就在小鬼子的枪口挪开的那一霎间,李自强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左手将他的枪口猛地一推,枪口远远地荡到了一边,与此同时,右手里的匕首忽然一划,小鬼子按在扳机上的右手从他的身上分离开了,步枪从小鬼子的手里脱离了下去!紧接着,李自强一刀向小鬼子的脖子上扎去! 好个小鬼子!身体顺势一滚,竟然躲开了李自强这一凌厉的攻击!手腕上殷红的鲜血在喷涌而出,他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自强,右手猛地一撕,将左袖撕下来,向左腕上狠狠地一缠,止住了血流……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手,跟李自强对峙起来! 这个小鬼子与众不同,给他一个武士的死法吧!李自强的脚一勾,将步枪挑了起来,“嚓嚓……”将里面的子弹退出来,然后一脚踢了过去,“接住!” “哈依!”小鬼子右手一把抓住了三八步枪枪柄,左手去握枪杆,可是,光秃秃的手腕上,哪里还有左手?小鬼子一声大吼,右手举起步枪,枪杆上的刺刀径直向李自强捅了过去! 李自强的身体一侧,躲过了他的刺刀,躲过了他的步枪!同时,锋利的军刀飞快地从小鬼子的脖子上挥过!骨碌碌……那颗脑袋借着力道滚出去了老远,小鬼子的身体继续向前奔了几步才栽倒,只听“噗——”脖子里的鲜血喷出了五六米远!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危机感从前方升起,放眼望去,只见数十米之外,一个小鬼子正举着三八步枪向他瞄准! 李自强一个前滚翻,滚到了暗角里,“吧够——”枪响了,子弹擦着李自强的屁股掠过! 李自强回身举起了驳壳枪,“啪——”,那个伏在地上、翘着脑袋,正在推弹上膛的小鬼子脑袋一扬,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自强刚刚喘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奔跑声,不好,巡逻哨出来了!李自强挥枪就要射击,咦,只有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孙羽林! 孙羽林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怎么样?全解决了吧?” “全解决了!”李自强说,“就等着巡逻哨出来了!” 灯光下,孙羽林白皙的脖子,洁白的酥胸隐约可见……她见李自强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孙羽林粉脸一红,忙用手掩了掩前胸,略有尴尬地说:“嘿嘿……为了消灭小鬼子,我只好牺牲了一点色相!” “哼,这是你们女特工的特色吧!”李自强不冷不热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开枪?”不远处,鬼子的值班室打开了门,六名巡逻哨一股脑地冲了出来,一个个抱着机关枪一齐向李自强这边跑过来! 414 控制军舰 值班室里的巡逻哨一听到枪声,一股脑地冲了出来,一个个全都抱着机关枪,冲在头里的那个家伙的腰里还悬着一把军刀,看样子,他就是这伙人的头了! “哪里在开枪?发生了什么事?”鬼子军官大叫着,发现李自强和孙羽林站在一个角落里,便一起向他们俩奔了过去。 “用驳壳枪!”李自强低声说,“速射!一枪毙命!” “是!旅长!” 李自强和孙羽林的四支驳壳枪忽然闪现出来,对着那六个小鬼子开火了:“啪啪啪……啪啪啪……”几个鬼子巡逻哨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大日本帝国的军官,会忽然对他们下手!那六个小鬼子头部、胸部纷纷中弹,马上倒了下去! 枪声停下来了,那六个小鬼子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死于非命了! 仓桥中尉刚刚晋升了一级,心情大悦,正与长谷清川中将分析着支那战场,闲谈着国内国际的政治、军事……就连军舰起航,他也没有回长良舰,仓桥准备着在川内号上与中将阁下彻夜长谈呢,忽然听到外面枪声大作,不禁狐疑:跟我来的那两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不是他们在川内舰上惹事了吧?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仓桥拉开房门,向外一看,正好看到李自强和孙羽林两个人,连忙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刚刚从信号塔上下来,我们发现,定位哨和巡逻哨发生了点误会,死了几个人!” “啊——这怎么可能?”仓桥疑惑地说,“刚才的事情,跟你们两个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孙羽林妖媚地一笑说,“我们在信号塔上学习呢,怎么可能与他们发生冲突!?” “哦……那是……那是……”仓桥中尉忽然感到心跳加速,思维缓慢,话也说不利索起来。没想到这个负责信号的女兵这么漂亮,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想入非非起来。 就李自强、孙羽林两个人,显然无法保证军舰的正常行驶。而且,长谷清川中将还不能杀,舰长室和驾驶室相邻,稍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长谷清川和驾驶员都有可能听到……所以,他们俩做事还得谨慎一点! 现在,他们俩要做的首先就是安抚仓桥中尉、长谷中将,安抚驾驶员,保证军舰的正常行驶,然后相机行事,最后控制川内号,等候增援…… “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长谷中将发话了。 “报告中将阁下!”仓桥中尉恭恭敬敬地说,“据我的两个士兵观察,巡逻哨和定位哨之间发生了点误会,死了几个士兵……” “八格雅鲁!”长谷清川怒道,“同一艘军舰上的哨兵怎么可能发生误会?一定是你的士兵跟哨兵发生了什么误会吧!卫兵,你们两个出去查一查!” “哈依!”长谷身后的两名卫兵答应了一声,向外就走。 “慢!”仓桥中尉说,“中将阁下,你面前就这两名卫兵,这事还是让我去查一下吧!” “吆西!快去快回!” “哈依!”仓桥中尉走出了舰长室,对李自强和孙羽林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依!” 门忽然开了,长谷中将笑眯眯地说:“仓桥君,你与那位少尉一起去看看吧,嘿嘿……把那个小美女留下来陪我说话……” “哈依!”仓桥中尉皱了皱眉头,他哪怕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不答应。 从门口向舰长室里望去,长谷清川胖墩墩的身体,黑乎乎的脸膛,看上去有五十岁的年龄,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显然就是他的卫兵。李自强向孙羽林递了个眼神,孙羽林会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就是…… 仓桥中尉挎着军刀,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昂然向前走去。李自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要等到仓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再动手…… 忽然,李自强“咦”了一声,仓桥中尉回身问:“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那边有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李自强向一个僻静的地方指了指。 “快快的去看看!”他们俩一前一后,一齐跑了过去。 仓桥正在四处观望,忽然,银光一闪,一柄军刀“唰——”地一声向他的脖子上砍来,仓桥大骇,急仰身,军刀从他的鼻尖上掠过!接着,仓桥顺势扑倒,一个翻滚,滚出去了老远! 回头一看,只见李自强正手握军刀,虎视眈眈呢! “田边阁下,你……你这是为什么?”仓桥中尉爬起来,问道,“有什么话您尽管说,不要动手!” “嘿嘿……仓桥小鬼子!”李自强冷冷地说,“今天,我就叫你死个明白!告诉你,老子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是你们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日本畜生!” “啊——怎么可能?田边君,你不是开玩笑吧?”仓桥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李自强道,“小鬼子,废话少说,过来受死吧!” 仓桥右手一探,就去摸腰里的王八盒子,“唰——”一道亮光掠过,仓桥赶紧收起了胳膊,李自强的军刀从他的腰间掠过,王八盒子的背带和他的腰带一齐被削断了,手枪掉到了地上,军裤也滑了下去,仓桥“唰——”地抽出了军刀,裤子也来不及提……一股冷风从江面上掠过,仓桥不由地一阵颤抖。 “仓桥,我本可以一枪毙了你,可是,我还想给你个投降的机会!”李自强说,“只要你放下武器,我就可以绕你一命!” “哼,胡说八道!”仓桥的斗志仍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这个说法!来吧!” 仓桥缓缓地举起了军刀,两腿猛地发力向李自强奔来,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脚下的裤子,没跑几步,便一跤绊倒了,手里的军刀横在肚子前面,刀刃恰巧向里,在他的肚子上竟然割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仓桥翻身坐起,肚子上的皮肉反转,鲜血喷涌而出,内脏隐约可见,好个小鬼子!两腿一拢,收到了一起,盘膝坐在地上,右手举起军刀,大叫了一声,“天皇陛下万岁!”接着,便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这就是小鬼子的剖腹自杀了…… 李自强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这里离舰长室、驾驶室还远,看来没有人听得到……李自强想,他们就是听得到仓桥的最后那句话,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自强走了回去。驾驶室里,两名舵手稳若泰山地驾驶着军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 来到舰长室门口,向里一望:只见舰长室里,孙羽林正坐在将军的面前,“咯咯咯……”地笑着,“叽叽咕咕……”地说着话,逗得长谷清川眉开眼笑,长谷中将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孙羽林的酥胸,只咽口水!让人意外的是,长谷的那两名卫兵竟然各挥军刀,正“叮叮当当……”地比试着刀法呢! 孙羽林忽然娇笑着说:“中将阁下,你这两个卫兵不怎么样啊,怎么一招一式的全是花架子?一点都不实用!” “好!你们两个,快快的展示一点实用的!”长谷中将下令说,“别软绵绵的,跟几天没有吃饭一样!” “哈依!” 两名卫兵答应了一声,忽然刀法一变,一刀一式,招招狠辣歹毒,“叮叮叮……”两柄军刀不断地撞击着,火星乱冒,声音刺人耳鼓。哎呀,看两个小鬼子的架势,哪里是比试刀法?分明是性命相搏了! “好!好刀法!”孙羽林笑了,白嫩嫩的小手“啪啪啪……”地鼓着掌! “好!今天,你们两个就比出个胜负来,”长谷清川笑着说,“胜的升为大尉卫队长,负的贬为下等兵!” 这两个家伙当兵之前曾在一个用刀世家里学习过刀法,可以说是师兄弟,当兵入伍多年,刀法愈加熟稔,在日军中少有敌手,他们俩的功夫在伯仲之间,难分上下……既然将军阁下发话了,这两个小鬼子也只有执行了!是啊,在将军的面前比试刀法,他们谁也不愿意落败!更不愿意被将军和那女兵耻笑! 房间里,只听到“叮叮叮……”一阵军刀相撞的声音,两个小鬼子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拼斗在一起……李自强在外面看了也暗暗心惊,这两个家伙任何一个都不在李自强之下,如果冒然冲进去,跟他们斗起刀法来,胜算很小!幸亏孙羽林还有这样的一手! 这时候,孙羽林的脸上虽然笑容如花,其实,她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了:李自强呀李自强,仓桥那个混蛋你还没有解决掉吗?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长谷清川壮着色胆,忽然伸出了那双榆树皮似的老手,抓住了孙羽林那只粉嘟嘟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贪婪地说:“吆西,枝子小姐,你真是太美了!” “咯咯咯……将军阁下,不要这样嘛!”孙羽林抽回小手,嗲声嗲气地说,让李自强听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将军,快看精彩的刀法,咦,他们俩怎么还没有分出胜负啊?”语气里,似乎对他们的拼斗很不满意…… “快快地,快快地!”长谷清川催促着说,“你们两个用绝招,都用绝招!我想看看,你们俩到底谁能胜了谁!” “叮叮叮……” “嗨——”忽然,两人一齐呐喊,两个卫兵的身影登时定住了,两把军刀的尖端都在滴着鲜血!刚才,那电闪雷鸣般的一刀,李自强看得清清楚楚!这两名卫兵同时出刀,从对方的腰间掠了过去! 只听“叮当——叮当——”两声响,两把军刀从他们的手里掉了下去,接着,两个卫兵的上半身从腰间与下半身脱离开来,一头栽了下去,“咚——”地一声,脑袋摔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了!又过了几秒钟,两个卫兵的下半身才歪到…… 整个舰长室里,洋溢起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和腥臭气…… 长谷中将呆住了,孙羽林一声惊呼“啊——”小手捂着嘴巴,做势要扑入长谷将军的怀里…… “宝贝,别害怕!别害怕!”长谷清川毕竟见过大场面,他一愣之后,便清醒过来,顺势伸手把孙羽林揽进了怀里,“哼,这两个废物,弄脏了舰长室,真是讨厌!来人——” “啪——啪——啪——”李自强击着掌大步走了进去,“高明!真是高明!”李自强旁若无人地向孙羽林竖起了大拇指! “你……快快的给我……”长谷一愣,忽然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八格,你的是什么人?” “哈哈……我是中国人!” 孙羽林笑了,忽然身体一闪,从长谷清川的怀里钻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小手枪,一柄匕首,一柄长长的将佐军刀! “枝子小姐,你……” “我也是中国人!” “啊?来人,快快地来人哪!” “不要叫了!外面的人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李自强笑着说。 “不!不会的!川内号舰舱里还有人呢!” “嘿嘿……恐怕他们早就煤气中毒死掉了!”李自强笑着说,“小鬼子,现在,就连天都在帮着中国人惩罚你们!”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李自强说,“我告诉你,川内舰、长良舰都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长谷晴川终于无力地瘫倒在椅子里……忽然,长谷清川恼怒地大吼起来:“支那人,开枪吧,快快地给我一个痛快!” “不!我们不杀你!”孙羽林笑着说,“蒋委员长要我们请您到重庆去做客!还请将军阁下配合!” “哼……” 孙羽林笑着说:“自强,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急死我了!” “急什么!我看你表演得非常精彩嘛!”李自强不冷不热地说,“厉害!军统局的高级女特工就是厉害!杀人不用刀,女人的温柔比刀枪更厉害!”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见识?”孙羽林笑着说,“其实,早就有人在你的身上用过了,你还不自知……” “呵呵呵……”李自强笑着说,“不会的,任何人在我身上试验都没有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川内舰上发出了几声刺耳的汽笛声:“嘀——嘀——嘀——……” 强光下,李自强发现前面出现了几艘小型的动力木板船,正向他们迎面驶来!灯光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船上的人竟然全都是日本鬼子…… 不好!小鬼子的援兵到了!怎么办? 415 强力援军 却说李自强、孙羽林刚刚在“川内”号巡洋舰上控制住了局面,就发现前面的江面上出现了几只木板船,船上的人个个穿着日军陆军军装! 糟糕,莫非长谷清川事先发现了危机,向附近的日军呼救了?否则,这是哪来的鬼子援军? “嘀——嘀——嘀——……”军舰上,响起了刺耳的汽笛声!驾驶员在向对面的木船打着招呼,雪亮的探照灯灯光照在木船上,船上那一队队身着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长谷清川一阵狂笑,“你们这两个小小的支那人,胆子不小啊!区区两个人,竟敢到我的军舰上来撒野,我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看在你们对我还算礼貌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个投降的机会!否则,等我的援军到了,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自强冷哼一声:“闭嘴!要死,也只有你先去死!”说罢,一掌击在长谷清川的脖子上,那个家伙“呃——”地一声惊呼,便不省人事了…… “哎呀,旅长,你怎么把他打死了?”孙羽林说,“戴局长和蒋委员长要活的……” “这个家伙没死!只是让他暂时昏迷一会儿,”李自强说,“快,把他绑起来!” “哦……” 李自强一把抽出长谷清川的腰带,把他的两手绑到了后面,又用他的两条裤腿,绑起了两脚…… 前面,那几只小木船越来越近了…… “快!动作快点!”李自强低声说,“你上信号塔向‘长良’号发出停止前进的信号,我去炮台警备!” “是!旅长!”孙羽林就像一只小猴子,很快就爬上了信号塔,挂起了停止前进的红灯。‘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边,李自强冲上了一座炮台,砸开一箱炮弹,拣出一门来,打开炮膛,推了进去,接着,他右手摇动着一个调整轮,修正着大炮射击的角度……很快,一艘小木船就被他牢牢地锁进了大炮的射程……只要他一开炮,就能把这只小木船炸飞! 李自强正要开炮,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急急的声音:“旅长,不要开炮!千万不要开炮!” “怎么了?”李自强问,身后,孙羽林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莫非别有内情? “不要开炮!我看,他们很可能是我们的人!” “这么远,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自己人?”李自强不解地说,“这些人,马上就要靠近了,再不开炮,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不能开炮,他们应该是南京站的兄弟们!哎呀,真悬呢!”孙玉林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旅长,你看……你看中间的那艘小木船!” “那艘小木船怎么了?” “看到了吗?那艘小木船上,有人在用手电向我们发暗号!”孙羽林兴奋地说,“你看,三长两短,三长两短……连续三次!” 两艘军舰停下来,舰上的灯都暗淡了,整个江面上一片昏暗。李自强向前凝视,果然,不远处的江面上,有人在一闪一闪地用手电打着信号,三长两短,三长两短…… “这是我与南京站宋雷霆站长定下的夜晚联系的暗号!”孙羽林兴奋地说,“太好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及时!” “哦,原来如此!”李自强点了点头说,“幸亏我们还没有开炮!参谋长,跟他们联系上了吗?你的回复信号是什么?” “哎呀,还没呢!”孙羽林说,“回复信号时三短两长,连续三次……” “好!快回复信号吧!” “糟糕,我们没有手电?怎么回啊?旅长……” “很好办!”李自强大声说,“我们快去驾驶室!” “是!”孙羽林恍然大悟,跟着李自强一起奔进了驾驶室。夜,已经深了,两个日军驾驶员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一个已经酣然入睡,另一个也正趴在那里瞌头打盹。 门一开,打盹的那个家伙睁开了眼睛:“少尉,你有什么事?” 李自强笑了:“士官阁下,借你的灯光一用!哪个是探照灯按钮?” “这个就是!”驾驶员不耐烦地说,“将军阁下真是奇怪,深更半夜的,又在江心里,怎么能让军舰挂出停止前进的信号灯呢?!太危险了!” “呵呵……你误会了!”李自强笑着说,“前面出现了一些小木船,木船上有一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陆军,他们正在向我们发信号呢!我们停下来,跟他们联系一下!” “哦,是这么回事啊?!”驾驶员说,“好吧!怎么跟他们联系?我们的信号是什么?” “三短两长,连按三次!”孙羽林说。 “吆西!”驾驶员说,“我马上跟他们联系!”按钮一动,军舰上的探照灯亮了,三短两长,三短两长……连续闪烁了三次!木板船上又是三长两短,如是再三…… “嗷——”忽然,木板船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四五只小木船顺流而下,飞快地向“川内”号军舰驶了过来。 “不对!他们说的都是中国话!他们是支那部队!”驾驶员听到了,登时大吃一惊,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少尉,快去报告将军阁下,快快地组织士兵,向那些支那船开炮!” 可是,李自强没有动,他身后的女兵也没有动。驾驶员诧异了,心里毛毛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小鬼子,告诉你,老子是中国人!” “啊——”驾驶员张大了嘴巴…… 未等他反应过来,李自强的枪柄一磕,轻轻地敲在他的脑袋上,那个家伙马上迷糊了过去。像收拾长谷中将一样,李自强抽出他的腰带,褪下他的裤子,将他的手脚捆绑起来!孙羽林如法炮制,把另一个睡着的驾驶员也绑住了…… 这时候,那几艘小木船已经来到了军舰的右侧,几只手电沿着舰体向上照着,数十人举着美式冲锋枪、步枪,一起向军舰上警戒着,一个人在大声地叫喊着: “孙上校,孙上校在吗?” “孙上校在吗?孙上校——” …… 听声音,不是军统局南京站站长宋雷霆是谁? “来了!来了!我就是孙羽林!”孙羽林一边答应着,一边奔了过来,伸出了脑袋,“是宋站长吗?” “哈哈!不是我老宋还能是谁?”江面上传来了一个豪放的声音,“老同学,小师妹,你果然在这里啊!” “嘿嘿……老同学,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孙羽林笑着说,“好了,你们闪开一点,我抛下绳梯!”原来,孙羽林、宋雷霆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同一期毕业的学生。 “好!” 孙羽林抓着那盘绳梯,“呜——”地一声抛了下去。接着,那一个个身穿小鬼子服装的军统战士爬上了船舷……他们躬着身体在军舰上呈弧形散开来,向四周警戒着搜索前进…… 不一会儿,一个又高又壮的黑脸大汉爬了上来,脖子上除了挂着一支美式冲锋枪之外,腰里还配着一把袖珍小手枪,一柄长长的军刀!他一阵小跑,奔到孙羽林的面前,收起嬉笑的脸,立正敬礼:“报告孙上校!军统局南京站中校站长宋雷霆向您报到!” 孙羽林举手还礼,然后一把握住了宋雷霆的手,笑着说:“谢谢你!老同学!我正犯愁呢,你们就来了,太好了!” “哈哈哈……”宋雷霆一声大笑,“犯什么仇啊,小师妹?我对你一直就有信心!我相信:不管多么困难的事,只要你这个机灵鬼出马,绝对能搞定!” “哈哈哈……宋同学夸奖了!”孙羽林笑着说,“‘长良’号、‘川内’号虽然都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可是,由于我的人太少,无法完全控制……呵呵,你们来了就好了!” “是啊,你们就那五十多人,掌握一艘军舰都困难,要想控制两艘军舰,绝对不可能呢!”宋雷霆笑着说,“我想到这个问题后,就连夜化装成日军,驾车赶到上游,然后又乘上这几艘小木船,顺流而下,过来支援你们了!” “宋师兄,这深更半夜的,你们驾着小木船在长江里游荡,实在是太危险了!”孙羽林担心地说,“没想到足智多谋的宋雷霆,今天也变成了‘拼命三郎’了!” “嘿嘿……”宋雷霆痴痴地盯着孙羽林的脸,笑着说,“为了我们的‘校花’孙羽林小师妹,我宋雷霆就是死上一百次,也心甘情愿……”原来,在军校上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迷恋着孙羽林,宋雷霆就是其中最强烈的一个……可是,孙羽林对谁都是不冷不热…… “又来了……这个时候,你少说废话!”孙羽林的小脸一红说,“宋师兄,来‘川内’号上的,就我和李自强李旅长两个人,我很担心,这艘军舰上还有没死的日本人……” “什么?这里就你们两个人?”宋雷霆大吃一惊,“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大胆,说你们‘孤胆英雄’也不为过!弟兄们,分散开,继续搜查,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是!站长!”大家答应着。 这一会儿,所有的战士都爬上了“川内”舰,大家簇拥着宋雷霆和孙羽林一起向前走去…… “咦,小师妹,你那个大英雄李旅长呢?”宋雷霆酸溜溜地说,“你不是说在这艘军舰上吗?怎么没见到他啊?” “他应该在搜索残敌!”孙羽林说。忽然,一个人从舰舱里走了上来,正是他们说的李自强。 “别动!举起手来!”几个士兵围上去,十数支冲锋枪对准了李自强的身体各个要害部位。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可是,他并没有举手。 “别开枪!”孙羽林大声说,“这是李自强李旅长!”士兵们紧绷着的弦这才松了下来。 “不用再搜索了!”李自强笑着说,“我已经把整个‘川内’号搜索了一遍,整条巡洋舰上,就还剩下长谷中将和两个驾驶员还算活着,其他的小鬼子已经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宋雷霆诧异地问,“其他的小鬼子全被你们杀死了?不可能吧?据我调查,这艘军舰上接近一百人,你们两个是怎么杀的?这么快就杀光了,而且自己没有一点伤痕……”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我跟参谋长就杀了十几个小鬼子,其他的小鬼子根本没让我们动手……” “没让你们动手?莫非他们全都剖腹自杀了……”宋雷霆奇怪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鬼子不会轻易认输的!” “呵呵……他们没有剖腹,也不是自杀!”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宋雷霆奇怪地问。 “是意外死亡!”李自强笑着说,“舰舱我已经都打开了,等通通气之后,大家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雷霆瞪着一双牛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看了李自强一遍又一遍,嘴里啧啧连声…… “咦,你就是鲁南抗日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旅长!?” “是啊!我就是李自强!”李自强笑着说,“这个问题不用怀疑!” 宋雷霆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太不可思议了!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没想到你比我还年轻,怪不得……怪不得小师妹一进鲁南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宋雷霆,你说什么啊!”孙羽林脸一红,“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嘿嘿……小师妹,你什么时候理过我啊?”宋雷霆冷笑着说,“我说的这些可是胡说八道吗?我看你到鲁南执行局座的命令是假,去谈情说爱是真!我看你跟这个李自强一样,已经完全被共党赤化了!” “不!没有!我没有!”孙羽林争辩着说,“李旅长跟共产党虽然有接触,但他并不是共产党员,可以说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中国人!他是爱国的,他是抗日的,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宋雷霆冷笑着说,“小师妹,你不要再糊涂了,现在,国共两党虽然暂时缓和了一下矛盾,但两党之间早晚会有一战!‘皖南事变’就是个例子!李旅长是亲共的还是亲国的,这一点非常重要!据我得到的消息,对小师妹很不利啊!我看这个李旅长很有可能是亲共的!小师妹你的魅力还没有发挥到家啊……” “你……你……我的事不用你管!”孙羽林冷哼了一声说,“姓宋的,你少说废话!船舱里通风通得差不多了,你快点带人到船舱里去看看吧!” “好!”宋雷霆瞪了一眼李自强,转身向船舱走去。他的眼神比小鬼子的眼神还恶毒! 李自强想:糟糕,去重庆的路上,又少不了这个家伙的折腾了! 416 军统特工 “川内”舰上,宋雷霆和军统特工们一个个抱着美式冲锋枪,冲进舰长室、驾驶室、舰舱、动力舱,攀上信号塔等各处战略要点……不一会的光景,就把整个“川内”号巡洋舰完全占领了!整个过程,没发一枪一弹,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特工战士们在清理着甲板上鬼子的尸体和血迹,舰舱里那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也抬了出来…… “报告长官!”一个战士跑了过来,“这些鬼子的尸体怎么处理?” “这还用问吗?”宋雷霆说,“直接抛进长江里就行了!” “不行!”李自强制止说,“把尸体抛进长江,很快就会被两岸的日军发现……到时候,我们的行动可就完全暴露了!一旦暴露,我们这两艘军舰就有可能遭到日军海、陆、空三军的夹击,别说去重庆,恐怕连武汉也到不了,就被敌人消灭了!” 孙羽林点了点头:“不错!小鬼子的尸体绝对不能随便乱丢!” “那怎么办?”宋雷霆说,“总不能把这些尸体老是堆在军舰上吧?我一看到这些小鬼子就恶心死了!” “是啊!”孙羽林说,“旅长,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尸体呢?” 李自强沉吟不语。 “记得石红军曾在宿州铁路线上,把十几个小鬼子的尸体脱光了衣服,扔进了河里……”孙羽林说,“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模仿……” “哈哈哈……好办法啊!小师妹说的不错!”宋雷霆笑着说,“把这些鬼子尸体脱光了扔进江里,几天就会被鱼吃光了,这样,即使被两岸的小鬼子发现了,也难以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们的行动也就不会暴露了……” 孙羽林沉思说:“这样做,就是有点不人道啊……” “哼!三八年,小鬼子在南京城屠杀了我中国平民三十多万,他们讲人道了吗?”宋雷霆大声说,“反正这些小鬼子都已经死了,对他们的尸体人道不人道,有什么价值?” 李自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大家注意:乱丢尸体,只怕会污染水源,使两岸的人畜得病……记得南京大屠杀之后,就有很多人得了病,无法医疗而死……” “李旅长,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孙羽林说,“一是尸体并不多,二呢,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大群的鱼虾都在寻食,这些尸体扔下去不久,不等他们腐烂变质,就会被鱼虾吃光了!” “哈哈哈……小师妹分析得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宋雷霆笑着说,“不佩服不行,女人的心就是细腻!” “好吧!”李自强说,“我同意你们说的办法。” “这就对了!”宋雷霆笑着说,“我这个小师妹可是个有名的大才女呢!知道吗,李旅长,在我们那一期毕业的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学生中,孙羽林无论枪法、体质、心智等各个方面的素质都是数一数二的,连我们这些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是啊,孙参谋长的心智非常高明!尤其是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她能沉着冷静,颇具大家风范……” “小师妹的智谋没的说!”宋雷霆说,“老实说,浦口镇伏击战,完全出自孙羽林小师妹的谋划!她算计得真是天衣无缝啊,让我宋雷霆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自强说:“不过,孙参谋长情绪不很稳定。有时候处理事情,显得非常幼稚,这是为什么呢?” “哦?有这样的事吗?”宋雷霆很不解。 孙羽林幽幽地说:“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女人是感情的动物。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当她陷入感情的漩涡的时候,说话做事,往往就幼稚起来了……” 宋雷霆盯着孙羽林看了看,又看了看李自强,心里的醋味更浓了…… “行了!你们两个在军舰上查看一番吧,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了!”孙羽林向他们俩挥了挥手,身体一转,径直向舰长室奔去。 “别走啊,小师妹!”宋雷霆跟了过去。 “严肃点,宋雷霆,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叫我小师妹!” “是!小师妹……不,孙上校!” “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有事……不,没……没事了……”宋雷霆想跟孙羽林多说几句话,见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好怅然退了下来…… 小鬼子的尸体全都扒光了衣服,扔进了长江……很快,川内号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军统局五六十个特工战士也都换上了日军海军军装! 这伙军统局特工中,能人真不少,有人能驾驶军舰,有人能掌管信号,有人会烧锅炉,有人会操作蒸汽机……什么样的人才都有,真难为宋雷霆了,竟然把人找得这么全面…… 李自强独自一人在军舰上四处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还有什么漏洞。正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名特工正在不远处向宋雷霆报告:“站长,快看,那边驶过来一艘小船?” “哪里?” “右面,从‘长良’舰那边过来的!” 果然,一艘小船从“长良”舰向“川内”号驶了过来,影影绰绰中,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船上有四五人的样子。李自强想:一定是小梅不放心,过来看望我来了!这个死丫头!也不怕危险,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哼!又是那伙共产党人!”宋雷霆冷笑一声说,“一定是他们来‘川内’号上纠缠李自强李旅长来的!” “站长,怎么办?” “开枪!不能让他们过来!” “是!”一名军统特工答应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 “住手!”李自强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把将士兵的枪杆按了下去,大声责问着,“你们这是干什么? 宋雷霆笑了:“李旅长啊,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没去舰长室去陪孙羽林上校聊天吗?” “哼,宋站长,废话少说!”李自强说,“你明明知道来人是谁,为什么还要置他们于死地?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 “哈哈哈……李旅长,你既然已经全听到了,我就明说了吧!”宋雷霆冷笑着说,“那几个共产党人,一定是来‘川内’号上跟我们争夺李旅长你的!” “哼,我是一个人,不是东西,争我干什么?”李自强冷冷地说,“在别的地方我不问,至少在我的面前,你们国民党人和共产党人绝对不许打仗!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日本鬼子!兄弟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打得你死我活,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李旅长教训的是!”宋雷霆收敛起了嬉笑的脸,“可是,李旅长,我们的任务是积极争取你回到国民党的阵营里来,绝对不能让你被共产党同化了过去!如果他们来,想把你抢到‘长良’舰上去,我绝对不答应……” “没有必要吧?”李自强说,“我在‘长良’舰上,还是在‘川内’舰上,这有什么两样吗?” “当然不一样!”宋雷霆说,“你总是在共产党人的包围之中,当然容易被共产党同化,如果总是呆在我坚定的国民党人堆里,当然,你就会成为我国民党的人了……” “我以前就说过,我李自强什么党派都不参加!我只想为中国人做点事,为抗日大业做点贡献!你们两党之间,完全没有必要为我而煞费心思……” “哼……”宋雷霆冷笑着说,“李旅长,我说的话可能不大好听,可是,我还是要说!你小小的年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凭着你那手枪法,就想选择一条不囯不共的中间道路?!可能吗!告诉你,你这是幻想!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国共两党之间的矛盾永远是不可调和的!” “呵呵……”李自强笑了,“宋站长,通过浦口镇一战,可以看得出,你是一个有勇有谋的难得的人才!没想到你也这么迂腐啊!你是国民党,当然站在国民党的角度看问题;除了国共两党之外,就不可以有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吗?我不参加任何党派有错吗?” “没有错!”宋雷霆说,“但是,我是党国的人,我要服从国民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的命令!有时,执行什么任务,连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如果共产党人敢在我宋雷霆面前指手划脚,我绝对不会手软!我绝不会跟孙上校一样,只知道怀柔,不懂得使用铁血手腕……” “嘿嘿……”李自强一声冷笑,“宋站长,想必你也知道我李自强杀人的手段!我对小鬼子绝对不会手软!对汉奸、卖国贼,也同样不会手软!” “哈哈哈……”宋雷霆一声冷笑,“在李旅长的眼里,我不会是个汉奸卖国贼吧?” “在日本鬼子面前,不思抗日,只知道同室操戈,不是卖国贼是什么?”李自强说,“小鬼子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地进攻中国,就是因为有些人只知道打内战,不思保家卫国……” “哎……李旅长!这是中央的方针政策问题,是我们个人所无法解决的!”宋雷霆叹息说,“我们是军人,军人必须绝对服从命令!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服从!” 李自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宋兄,在这个乱世,行事都得讲个良心!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兄弟姐妹,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不错,李旅长!”宋雷霆冷冷地说,“但是,作为一个党国的军人,绝对不能失去了党性……” “自强哥,自强哥!快拉我们上去!”军舰下面传来了王小梅的声音。 “李旅长!孙参谋长!你们没事吧!?”这是石红军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这就过来了!”李自强答应着,跑到了军舰的边上,“快,放下脚手架,把小船吊上来!” “是!” 小船在高高的脚手架下吊了上来,一上甲板,王小梅就扑了过来:“自强哥,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 李自强笑了,握着小梅的手说:“担心什么呀?哥哥什么仗没有打过?这几个小鬼子根本不在话下!小梅,石连长,天这么黑,你们到这边来干什么?” “李自强同志!这艘军舰上,全都是国民党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军统特工,”石红军说,“我担心他们会害了您!我和小梅来是请您回长良舰的!” “哼……”宋雷霆一声冷笑,“李旅长,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们请你回‘长良’舰,实际上就是来抢你的……嘿嘿,根本没门!来呀——” “有!”几个军统局特工抱着美式冲锋枪冲了过来。 “哼!狗特务,你吓唬谁啊?老子还怕你不成?”石红军冷笑着说,“狗特务,别说大话闪了舌头!” “呀呵……”宋雷霆一声冷笑,“姓石的,在浦口镇一战中,不是我们军统帮忙,你们能顺利地登上‘长良’号,控制‘长良’号吗?为此,我们还牺牲了十几个兄弟呢!更可气的是,我那些兄弟全都是你们这些共产党人打死的!你说,这个话怎么说?!” “嘿嘿……”石红军一声冷笑,“那是我们看在李旅长、孙参谋长的面子上,给你们留足了面子,否则,你们即使不全军覆没,也会留下一多半尸体……” “你敢!”宋雷霆大怒,“李旅长,你听到了吧!我们军统局跟他们新四军配合作战,他们竟然乘机报复,他们这是忘恩负义,破坏抗战……” “你说谁忘恩负义?狗特务!”“哗——……”地一声,几只驳壳枪对准了宋雷霆…… “哗——……”“哗——……”几支冲锋枪伸了过来,瞄准了石红军他们几个人! “都给我把枪放下!”李自强大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争论这个!国共两党合作抗日是完全正确的,浦口之战,打得非常精彩……关键是,正是新四军向军统局特工开枪射击,才瞒过了鬼子的少尉军官,他们不开枪是不可能的!所以说,那些军统局战士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夺下‘长良’舰,完全是他们的功劳!” 宋雷霆点了点说:“不错,李旅长说了一句公道话!” “吵什么呢?”孙羽林走了过来,“快发出信号,拔锚启航吧!” “不行!再等一下!”王小梅说,“孙参谋长,等我和自强哥上了‘长良’号军舰之后,我们再启航吧!” 417 溯江而上 孙羽林一声冷笑:“王小梅中校,你向左右看一看,你觉得李旅长能跟着你们去‘长良’号吗?” “为什么不能?”王小梅固执地说,“只要我自强哥想回去,你们能留得住他吗!” “哼……”宋雷霆一声冷哼,“李旅长我们是没法留住,但你们几个人,留下来恐怕就简单多了!我相信,李旅长不会放下你们几个独自离开的!” 李自强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石红军大声说:“李旅长,快走吧!你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吓不住我们!” 李自强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只是摇了摇头,他说:“小梅,石连长,你们回去吧!我在‘川内’号上跟在‘长良’号上完全是一样的。我很好,也很安全,你们回去让同志们放心就是!” “不!自强哥!”王小梅大声说,“我不走!我们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是啊!”石红军说,“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跟李旅长共进退,哪有独自返回去的道理?” “不,你们还是走吧!”李自强说,“小梅,听话,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这么拗了……” 王小梅说:“自强哥,你理解错了!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在执行党交给我的任务!我不是小孩子,更没有执拗……” 石红军大声说:“旅长,王小梅同志说的不错!我们这几个同志过来的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离开!李旅长在哪里,我们就一定会在哪里!”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李自强说,“不过,要注意,尽量不要与宋站长他们发生冲突……” “是!” “川内”号向“长良”号打出了信号,两艘巡洋舰拔锚启航了!动力舱里,锅炉师傅大铲大铲地向锅炉里添加着煤炭,炉内烈火熊熊,蒸汽机发出了“轰轰轰……”的轰鸣声,两艘巡洋舰正以最大的马力,溯江而上! 天亮的时候,军舰到达了芜湖附近。几个人站在甲板上,戴着望远镜向芜湖码头上观察着,只见几里外长江东岸的芜湖码头上,人头攒动,有搬运工人,有日本军人,还有各种军警,看上去,怎么也不下一千人,码头上还放着一辆接着一辆的运粮的车辆…… “哈哈哈……”宋雷霆笑着说,“那些小鬼子们等着到军舰上来搬运粮食呢,就让他们等吧!呵呵呵,小鬼子们,你们有本事就飞过来吧……” 大家都笑了。 李自强提示说:“码头上有这么多的敌人!大家注意,一定不要掉以轻心,露了馅……传令下去,两艘军舰一起加大马力,在江心部位全速前进!” “是!”…… “李旅长,各位,大家不用担心!”宋雷霆笑着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在长江沿岸,日军的军舰还有三艘,都集中在武汉,而芜湖、安庆、九江等日军沿岸的据点,只有一些陆军,都没有军舰……所以,我们只管放心大胆地前进就是了!” “好!太好了!”大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自强没有笑,仿佛依然心事重重:“宋站长,这一带的日军据点没有军舰,可有飞机吗?” “这个……飞机应该还是有的!”宋雷霆说,“不过,我们不必担心,长良舰、川内舰上,都挂着日军的太阳旗,我们的士兵又都穿着日军海军的服装。只要我们不靠岸,小鬼子根本不知道军舰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是想大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两艘巡洋舰已经换了主人,他们更不会在未弄清楚之前,就派飞机来轰炸我们!” 孙羽林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只管加大马力,继续前进就是了!芜湖、安庆、九江等沿途各日军据点,我们都不必担心,只管向武汉挺进就是了……” “可是,到了武汉之后呢?”李自强说,“武昌、汉口、汉阳三镇分处长江南北两岸,据我所知,在武汉,不仅有敌人的军舰,更有规模很大的飞机场,码头上还有日军陆军的强大的炮火支持……要想从拥有重兵防守的武汉中间冲过去,继续西行,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孙羽林眉头紧皱,“如果我们不给沿途各据点答复,他们一定会向南京日军总部发报询问,这样一来,一定会引起武汉日军的怀疑……几天过去之后,恐怕他们早就在武汉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了!” “发报?”李自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参谋长,你发现军舰上的通讯设施了没有?电报机,报话机之类的……” “哎呀,光忙着杀敌了,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孙羽林一拍脑袋说,“军舰上都有电讯室,应该都在电讯室里!” “我们快去看看!” “是!” 李自强、孙羽林、宋雷霆、王小梅、石红军等人一起走进了电讯室,发报机、报话机都安安稳稳地摆放在那里呢!” 一打开报话机,就听到有人在叽叽咕咕地叫唤着:“长谷中将阁下,请您驶向码头,请你们靠岸!我们都等着上军舰运粮食呢!长谷阁下,长谷阁下,请您回答!请您回答!……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在芜湖给我们卸下一些粮食的,您怎么不上码头来啊……” 李自强走到孙羽林的面前,接过了话筒,声音一变,电讯室里响起了长谷清川的声音:“对不起!我的军舰上遭到了支那军统特工的突然袭击,我们损失严重!损失严重!据我所知,芜湖码头上暗藏了很多军统特工,我们不能再停靠了,我们不能再停靠了!粮食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拨给你们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中将阁下,您没事吧?” “吆西,我没事,”李自强说,“下面的几个据点,安庆、九江等,我也不停靠了,你帮我通知他们吧!我的电讯设施遭到袭击,有时候接不通!” “哈依!哈依!愿为中将阁下效劳!” …… 李自强仅仅听过长谷清川说过的几句话,但既是这样,他也能马上模仿得惟妙惟肖,即使是长谷清川本人恐怕也分辨不清! 大家的脸上流露出无比敬佩的神色! “没有特殊情况,李旅长这一个通话,就为我们解决了安庆、九江等沿途据点的问题。”孙羽林说,“关键是武汉,我们要好好想想办法!各位,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大家陷入了沉思。 李自强问:“各位,我们到武汉还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宋雷霆说:“我估算了一下,日夜不停地前进,也得需要三天时间左右!” “三天时间,不知道时间够不够用……”李自强说,“我有一个办法,只怕难以执行!” “什么办法?”孙羽林说,“说出来大伙听一听嘛……” “马上向重庆国民政府发报,请重庆调集武汉附近的中国军队,对武汉发起猛烈的攻击!”李自强说,“等我们到达武汉的时候,武汉日军正在忙于迎战,就无暇来检验我们这两艘巡洋舰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打个招呼,随便找个理由,继续向西行驶……从而突破武汉敌人的包围圈!” “好计!”王小梅拊掌而笑。孙羽林、宋雷霆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们国军不是号称几百万军队吗?”石红军笑着说,“不会怕日军怕到这种程度了吧?你们是不是担心没有军队敢向武汉日军进攻啊?” “滚开!你一个小小的连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宋雷霆一瞪眼睛,大声说,“李旅长,王中校,各位,此计虽好,但武汉重镇自武汉大会战被日军占领之后,周围已经集结了近十万日军的海、陆、空军,我们要全面进攻武汉,谈何容易!” “是啊!”孙羽林说,“几年前的武汉会战,双方准备了好几个月,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进攻武汉,无异于前去送死!这个方案,只可想象,无法付诸行动!而且,重庆方面绝对不会答应!” 李自强点了点头:“当然,向武汉发起全面进攻,根本不可能!来不及布置军队不说,这一带的国军,也未必有那个力量!不过,可以向武汉多派几支像宋兄一样的军统特工队伍,在武汉搞几个大动作,比如炸掉敌人的军火库、袭击敌人的飞机场、弄滩他们的几艘军舰……只要他们能接连搞出几件影响巨大的动作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宋雷霆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么说来就可行了,完全可行!” 孙羽林也笑了:“好!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向重庆发报!请戴局长和蒋委员长定夺!” 李自强严肃地说:“注意,电报码一定要严格加密,千万不要被日军捕捉住、破译了,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孙羽林笑了笑说:“我做事,你放心吧!” 宋雷霆笑着说:“是啊,李旅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这个小师妹,是个机灵鬼,比幽灵还隐秘,只有她破译别人的密码,从没有听说过她的密码被别人破译过……” “那就好!”李自强终于笑了,“大家累了,都去休息一会儿吧!”说罢,打了个哈欠,依到了椅子上…… 这几天来,李自强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从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心事一放下,疲劳就马上袭击过来,他只感到脑袋沉重,眼皮发涩,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看自强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王小梅连忙找来了一件大衣,给他盖在了身上……石红军说:“这样休息会很累的,难解疲乏……我们还是把李旅长抬到床上去吧?” “嘘——不要说话!”王小梅在唇边竖起了食指,“不用了,一抬动,他就又要醒过来了!就让自强哥这样睡一会儿吧,我们出去一下……” “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的耳边忽然想起了飞机的轰鸣声…… 418 武汉三镇 睡梦中,李自强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飞鸣声,“不好!鬼子飞机来了!”李自强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啊——没有呀!”坐在他跟前的王小梅吓了一跳,也跟着他跳了起来,伸头向外看了看疑惑地说,“自强哥,哪有小鬼子的飞机啊?” “咦……”李自强定了定神,“刚才,我明明听到日军的飞机声了啊,嗡嗡……” “呵呵呵……”小梅笑了,“我在军舰上找到了一些小米,诺,正在炉子上熬汤呢!你听到的声音是锅开的声音吧!”不错,小锅灶上,汤水的沸腾声在舰长室里回旋着,听起来真有点像飞机的轰鸣声呢…… 李自强笑了,他摸了摸椅子上的大衣问:“小梅,我睡了多长时间了?你一直都守在这里吗?” “哼!我不守在这里,你想让谁守在这里啊?”小梅幽怨地白了他一眼,说,“你呀,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早知道你睡这么长的时间,真该把你抬到床上去!”李自强向外一望,可不,太阳已经又到中天了。 “哎呀,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呢?”李自强一拍脑门,连珠炮般地说,“小梅,你怎么不早点把我叫起来?我没误事吧?参谋长来找过我没有?” “没有!”王小梅生气地说,“参谋长,参谋长,你醒过来就知道找参谋长!米汤已经煲好了,你快喝点吧,睡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 李自强笑了笑说:“小梅,我还不饿!你先吃点吧!这一天一夜,辛苦你了,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睡啊?” “才不会呢!”小梅抿着嘴说,可是,她那一双黑眼窝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李自强答案。 “小梅,你快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吧!”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说,“我去找他们问一问,看看情况发展得怎么样了!”说罢,向外走去。 小梅一把没有拉住他:“别走啊,自强哥,你也喝碗汤,吃点东西吧!” “等一会再说,我还不饿!”话未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李自强走出了舰长室,门外站着两名卫兵,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两名军统特工,两名新四军战士。李自强笑了,在这两支队伍的保护下,我可出不了什么安全问题了! 不远处的甲板上,石红军和几名新四军战士正在那儿踱来踱去,孙羽林、宋雷霆正在远处低声地讨论着什么,几十名军统特工,分别站在军舰的各处,警戒着江面上的情况。“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正全速向西南方向前进…… 石红军一见李自强出来了,马上高兴地迎过来:“李旅长,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啊!” “哈哈哈……是啊,同志们都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都休息好了!”石红军笑着说,但那黑乎乎的眼圈,让人一目了然,他们一定没有休息好!是啊,周围全是军统特工,他们不能不防啊,这心里一有防备,哪里还能睡得好呢! “好了!别再逞能了!”李自强说,“小梅那里有熬好的小米汤,你们都去吃一碗,睡一会去吧!” “没关系,李旅长!我们能坚持!”石红军说,“你们几个去休息吧,我跟着李旅长就行了!” “是!连长!”几名新四军战士转身而去。 “你也去吧!”李自强说,“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我的!” “不好说!”石红军说,“军统局的这些特务真的很难相信!他们今天保护你,说不定明天就会杀害你!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李自强笑了笑,算是赞同了。 “旅长!你醒了啊!”孙羽林一溜小跑地奔过来,她的身后,当然还跟着那个跟班宋雷霆。能单独跟孙羽林小师妹在甲板上走了一圈,真是太幸福了,宋雷霆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可惜,恰恰这个时候,李自强这小子出来了,真实扫兴…… “呵呵……醒了!”李自强打了一个哈欠说,“怎么样?事情进展还好吧?” “报告旅长!”孙羽林一个立正,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向重庆戴老板联系过了,他马上向蒋委员长做了汇报,时间不久就得到了党国的肯定答复!蒋委员长命令戴老板,派五支精干的军统特工队伍,马上进入武汉三镇,配合我们的行动!” “好!”李自强点了点头,“这五支队伍什么时候能进入武汉三镇?我们能不能跟他们取得联系?” “不能!”孙羽林说,“我们军统的重要单位,一般都是与戴老板直接单线联系,和其他单位不交叉!”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在什么位置?还有多长时间到达武汉?注意,这个时间非常重要!” “报告李旅长!”一侧的宋雷霆说,“我们马上就到达九江了,估计还要用一天左右的时间,我们才能到达武汉!” “马上发报!”李自强说,“请重庆戴老板下达严令:那五支特工队伍,务必在二十小时之内在武汉三镇搞出大的动作来!” “是!”孙羽林很快就把电报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重庆来了回电,孙羽林说:“旅长,戴局长已经严令那五支特工队伍,限时完成任务,同时,他也要我们务必将两艘巡洋舰带到重庆去,不得有误……” 可是,李自强依然皱着眉头:“参谋长,宋站长,他们这五支队伍能按时到达武汉三镇,完成规定的任务吗?” “这五支队伍都是我军统局的精英!”孙羽林说,“应该没有问题!” “不!我要的是肯定不是应该!” “放心吧!李旅长,这一次,长江中下游各地的军统精英已经全都出动了!”宋雷霆说,“看来,戴老板已经动了血本了!这一仗,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嗯……看来,重庆要不惜一切代价,促成这一项任务的顺利完成!”孙羽林说,“如果我们能把这两艘军舰顺利地弄到重庆,将是对日军的一次重大的打击!” 李自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参谋长,马上对每一名战士进行培训!要求每一名战士都能学会使用军舰上的每一种型号的火炮,怎么推弹上膛,修正炮位,瞄准,发炮……要求每个战士都能掌握其中的要领!” 孙羽林笑了:“放心吧,旅长!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让战士们学习了!” “不!从我们一踏上军舰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学习了!”宋雷霆笑着说,“现在,不敢说他们人人都能熟练掌握了每种火炮的使用,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怕只怕‘长良’舰上的共产党、新四军不成啊!” “是啊,他们没几个人见过大炮,不会使用很自然!”孙羽林说,“到了武汉之后,万一打起仗来,一定会误事的!” “怎么样?石连长?要不要我派几名士兵去‘长良’号上当老师,教教你的人打炮啊?” “不用了!”石连长冷笑着说,“在我那些士兵中,正好有一名以前曾经当过炮兵,在我来‘川内’号之前,他就已经把军舰上的各种各样的火炮研究透了,正教大伙儿使用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用说,每个战士都会用炮,根本不在话下!” “好!做人可不能吹牛!”宋雷霆说,“到了武汉,你们‘长良’号军舰千万不要拖了我们的后退!” “哼,到了武汉,你们这些军统特工,千万不要不会放炮了! “哈哈哈……放心吧!” …… “好!告诉两支军舰上的战士们!”李自强说,“今天,一定要休息好,吃好!保存好体力!一定要做好一切战斗准备,说不定,在武汉,确实会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呢!” “是!” 突破武汉三镇的重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可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需要放下心来,吃好,休息好!为战斗做好准备! “川内”号在前,“长良”号在后,两艘巡洋舰旁若无人地从九江城北的长江江心上驶了过去。芜湖据点的小鬼子已经替长谷清川阁下向安庆、九江等沿江各据点的日军打了招呼,所以,军舰不再进码头停靠,并没有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穿过九江之后,军舰折而向西北方向行驶,九江离武汉还有数百公里的水路,他们十几个小时就能到达!战士们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啊! ……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了,不知不觉中,到了次日的中午。 武汉三镇已经远远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大家都挤上了甲板,向武汉远眺着。可是,茫茫的“九曲通衢”之地,哪里有一点枪炮声? “咦,不对啊!”王小梅跑出来,奇怪地说,“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不会军统局那几支队伍都还没有到位吧?” “绝对不会!”孙羽林说,“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他们只要接下了任务,就是全军覆没,也会坚决完成党国交给他们的任务的!” “川内”号和“长良”号巡洋舰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向武汉三镇驶了过来…… 忽然,“轰——轰——轰……”“轰——轰——轰……”江南的武昌镇里发生了一连串的大爆炸,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颤抖!爆炸一声接着一声,中间还夹杂着子弹的“啾啾”声……远远望去,一朵朵灼人的红云在武昌镇上不断地升腾着,红云中,还有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爆炸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地停止下来……武昌镇上,一片混乱! 大家都看呆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情景! “小鬼子的弹药库爆炸了!”孙羽林笑容满面的说,“看吧,好戏开始登场了!” 小鬼子的弹药库还没有炸完,江北的汉阳镇上又发生了几声大爆炸,“嗵嗵嗵……”登时,火光冲天,烟雾缭绕,一朵朵红云卷上了天空,红云中,似乎还加杂飞机的断指残体…… “飞机,鬼子的飞机场被炸了!”宋雷霆兴奋地说,“好家伙,真是下了功夫了,连飞机场都能进得去!” 宋雷霆的话还没有说完,“轰轰轰……”前面的江面上、长江两岸上,也发生了一连串的大爆炸! “这一定是在炸的敌人的军舰和沿江的军事设施!”孙羽林笑着说,“他们成功了!”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们能平安地通过武汉吗?请看下一节。 419 巧过武汉 “轰——轰——轰……”“嗵——嗵——嗵——……”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武昌的日军军火库在爆炸,汉口的日军飞机场在爆炸,汉阳码头上的三艘日军军舰和码头上的军事设施在爆炸…… 一霎那间,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九曲通衢”之地都在颤抖!远远望去,一朵朵红色的蘑菇云在武汉城里不断地升腾着,蘑菇云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具具小鬼子的肢体! 看来,这五支军统特工队伍是约好了时间,同时发起了行动! 看看吧,军火库、飞机场周围,军舰上、码头上,到处都是日军士兵的尸体,一些尸体被炸成了碎片,头颅、四肢、内脏迸溅得到处都是,有的尸体被火药和汽油烧得都要发焦发糊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硝烟味儿和烧焦了的人肉的气息! 武汉周围数万小鬼子马上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有的小鬼子四处奔跑着,不知向哪里去是好!他们向这边跑一阵子,又向那边跑一阵子,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有的鬼子军官大声嚎叫着:“八格雅鲁!别跑,站住!快快地站住!谁再乱跑死了死了的有!”可是,到处爆炸声声,谁有人听得到他的叫声?! 整个爆炸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地平息下来……但是,整座武汉城,还是完全笼罩在浓浓的硝烟之中! 驻武汉部队是日军第十一军。这支部队,最近补充进来很多新兵,这些士兵刚刚接过枪来,谁也没有上过战场,哪里见到过这样壮观的场景! 一看到这些可怕的爆炸,一些士兵精神崩溃了,他们“妈呀,妈呀……”地高声喊叫着,像一窝蜂一样向四处奔逃!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一个鬼子军官抢过一挺机关枪来,向天空中一阵扫射,他高声大叫着:“八格雅鲁!快快地,各归建制,各就各位……否则,死了死了的有!” 那些小鬼子们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快快地,做好战斗准备,提防支那人乘乱袭击!快!快!” “哈依!”在老兵的带领下,小鬼子新兵们慢慢地安顿下来。 武昌,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正在办公室里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一个个噩耗般的消息不断地传进了司令部: “报告!武昌镇我十一军弹药库被全部炸毁!看守弹药库的一个中队的守军,全部殉国!” “报告!汉口飞机场遭到支那特工的袭击!七八架飞机未来得及起飞便被摧毁!” “报告!停泊在汉阳码头上的三艘军舰遭到支那特工重磅炸弹的轰炸,三艘军舰被炸成瘫痪……” “八格,八格雅鲁!”园部中将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命令宪兵队快快地出动,绝不能让那些支那特工逃跑了!” “哈依!”参谋长青木重诚少将答应着,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中将阁下,看来,潜进武汉的支那特工人数不少啊,我看只宪兵队出动,恐怕还不行……” “那就命令驻守城区的第三师团全体出动,在武汉三镇展开拉网式的严密搜索,发现可疑人物,一律格杀勿论!” “哈依!”参谋长青木重诚一个立正,出去传达命令去了。 日军第三师团师团长这时候正是山胁正隆中将,参谋长褪口敬七郎大佐。第三师团下辖步兵第五旅团、步兵第二十九旅团、骑兵第三联队、野炮兵第三联队、工兵第三联队、轻重兵第三联队,其他还有师团直辖部队等,共计两万五千多人。在园部中将的眼睛里,只要第三师团把武汉的各条街道一围一封,城里的日军宪兵队再一追赶、搜捕,料来这几支中国特工队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可是,他把这些军统特工想得太简单了! 看吧,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疯狂的日军,他们对大街小巷、家家户户,进行了拉网式的排查和搜索…… 四面八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突突突……”机枪声、驳壳枪声、冲锋枪声夹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那边,数十名小鬼子把一名殿后的军统特工包围在一座两层的小洋楼上,“突突突……”特工手里的美式冲锋枪不断地冒出一阵阵火舌,小鬼子们只要一露头,没有一个不被他击毙的! “快快地,手榴弹!手榴弹!”一个鬼子少尉大叫着,十数颗香瓜手榴弹冒着白烟飞进了小洋楼……虽然有两颗被丢出来在鬼子人群里爆炸了,但飞进洋楼的手榴弹实在是太多了,只听“轰轰轰……”几声爆炸,小洋楼里安静了下来……就这样,每牺牲一个军统特工,总有许多小鬼子殉葬! 枪声渐渐地稀疏了下来。大街小巷上,许多老百姓被小鬼子赶了出来,其中还有很多是妇女和孩子,这些人,全都是嫌疑犯,将被关进监狱、牢房……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还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焦急地等待着战斗的反馈消息…… “报告司令官阁下!”一个参谋匆匆奔了进来,“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刚刚回报,他们在武昌弹药库附近,歼灭了一支一百多人的支那特工队伍!”其实,炸掉敌人弹药库的军统特工一共也不足二十人,而且大多已经撤退,日军第六联队只打倒了负责殿后的几名战士,其他的不过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罢了! “报告!第十八联队在机场附近击毙支那人三百多人……” “报告……” “好了!好了!” 园部中将厌烦地挥了挥手说,“这些事情就不要再向我汇报了,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那些支那特工到底是怎么进入我军这几个战略要地的!参谋长,你的,给我查得怎么样了?!” 参谋长青木重诚走出来,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说,“报告中将阁下,根据初步调查,我发现了一件事,弹药库、飞机场、军舰、码头这几个爆炸点的守军长官,在爆炸之前,都去过汉口特殊疗养所,并偷偷地招了几名慰安妇回了军营……” 所谓“汉口特殊疗养所”,说白了,就是日军的随军慰安所,是专供这些小鬼子发泄兽欲的地方。 “八格雅鲁!”园部中将大骂着,“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违反规定,私自把慰安妇领进军营!?参谋长,马上下令,把那几个部队凡是参与发泄兽欲的长官给我统统抓起来,我要撤了他们的职,我要他们统统剖腹……” “哈依!” 第三师团第五旅团步兵第六联队负责守卫弹药库,联队长川侯雄人大佐最先走进了司令部。他低着头,向园部中将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低声说:“对不起,园部中将阁下,都是我的错……” “八格雅鲁!”园部中将“啪啪啪……”接连扇了他几个巴掌,“因为你一时的发情,给我大日本帝国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知道不知道?” 川侯大佐被打得前仰后哈,可是他依然一个立正,端正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川侯大声答应着:“哈依!中将阁下,我知道我罪不容赦!我只想向中将阁下、向天皇陛下剖腹谢罪!” “八格,你在剖腹之前,要先告诉我,你的为什么会明知故犯,领着慰安妇回军火库?”园部中将疑惑地说,“据我所知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智勇敢的军官,你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等的错误?说!” “哈依!中将阁下,您不知道,最近,疗养所里进来了一批貌若天仙的慰安妇,个个长得水灵灵的,那个美子小姐,我见了一面就迷恋上了她……所以,我就向把她带到身边……没想到……” “哼,没想到,她们这些人都是国民党军统局的特工!” “哈依!可是,我——我还是喜欢美子小姐!” “八格雅鲁,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了!”园部中将怒道,“你去吧!” 川侯大佐一咬牙,抽出了军刀,然后大叫一声:“天皇陛下万岁!”接着,一声闷吭,一柄军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给我拖出去!” “哈依!”几名卫兵走进办公室,拖着川侯大佐的尸体向外走去,地上拉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园部中将皱着眉头问:“青木君,中国方面军舰队司令长官、兼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什么时候返回武汉?” “按计划,长谷阁下这两天就到!”参谋长青木少将回答。 “糟糕,长谷中将回来了,我怎么向他交代啊!他那三艘宝贝军舰都被炸毁了,那可都是他的命根子,他的宝贝啊!” “是啊,这事不好办哪!” “报告!”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报告,一名参谋走了进来,“报告中将阁下……” “去去去……”园部中将心烦意乱地说,“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一些小事不要向我汇报,跟参谋长说去吧!”是啊,在武汉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向驻华派遣军总司令交代,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啊! 参谋向青木少将一阵耳语,青木少将说:“司令官阁下,是长谷清川中将阁下!他正在用报话机呼叫您呢……” “哦?长谷中将?快快的,给我接过来!” “哈依!” 园部中将拿起了电话,电话里,响起了他所熟悉的长谷清川的呼叫声:“园部君,园部君!武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回答,请回答!……” “园部君,园部君!武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快快回答,请快快回答!……” …… 园部中将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喂,长谷中将阁下,我是园部和一郎,我是园部和一郎,请问你们现在到哪儿了?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我们马上就到达汉阳码头了!”报话机里,长谷清川中将大声地问,“园部君,武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支那部队大举进攻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到动静……” “哎,长谷阁下,是这样的,武汉三镇遭到了支那特工的忽然袭击,我们损失惨重……” “啊……支那特工?他们有多少人?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的炮火来?不好,我怎么看到我那三艘军舰上全都在冒烟……” “长谷阁下,请听我说,请您听我说……”园部中将皱着眉头说,“据调查了解,有几支军统特工部队混入了武汉三镇,他们一举摧毁了我们的弹药库、飞机场、军舰和码头上的各种碉堡……因此,这一战,我武汉大日本帝国皇军各部都受到了重创!不仅仅你的海军,你的军舰……” “啊——”长谷清川的声音显得很吃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园部君,我看完全是你麻痹大意,督促不力造成的!嘿嘿,你不要推卸责任!” “哈依!长谷阁下,事后,我会向天皇陛下请罪的!” “园部君,我刚刚接到一封可靠的情报,”长谷清川中将说,“支那特工打算在西面的岳阳、宜昌各据点发动类似的袭击计划,我要赶往宜昌了,绝不能让他们再把宜昌的那几艘军舰也毁了!” “哈依!长谷阁下,您小心点!” …… 园部和一郎跟长谷清川通完电话,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股冷汗。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中将,但这个长谷清川不仅年纪比他大得多,而且还曾当过园部和一郎的老师! 据说,做为日军中国方面军舰队司令长官、兼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清川凭着老资历,很快就要晋升为大将军衔了! 可是,园部和一郎总感到有点不对劲:今天,长谷阁下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啊,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园部很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呢? …… 420 真假声音 李自强巧妙地利用长谷清川的声音,骗过了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长官园部和一郎中将,带领着“川内”号和“长良”号轻型巡洋舰继续向西挺进! 长江沿岸还有岳阳和宜昌两处日军据点,只要过了这两个地方,继续西进就到了国民政府的天下了!可是,李自强紧缩着眉头,似乎忧心忡忡。 “自强哥,我们一弹未发,毫发无伤地经过了武汉,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王小梅说,“你还担心什么?你怕你的声音瞒不过敌人吗?” “是啊,”李自强说,“我担心我们只能骗过园部和一郎一时,说不定,过不多长时间,他就会明白过来了……毕竟,我只听长谷清川说了几句话,对他的一些语气、语调还把握不准,难免会出现纰漏……” 孙羽林也点了点头:“虽然武汉的日军军舰、飞机被毁,但是,不可能一个飞行联队所有的飞机都被炸掉了;再说,我们的前面,还有岳阳和宜昌的日军驻军。园部和一郎一旦产生了怀疑,只要他一个电报,命令空军追击,岳阳、宜昌陆军拦截,那样一来,我们就无路可走了!” “是啊,是啊……”大家都担心起来。 “不用过分担心,车到山前自有路!”李自强说,“马上传我命令,全速前进!” “是!” 一声令下,“川内”号和“长良”号巡洋舰以最快的航速,向西驰去……烟囱里,冒着一股股浓烟,长长的军舰仿佛两只离弦的箭,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驰去! 却说园部和一郎中将跟长谷清川通话之后,总感到有点不对劲:今天,长谷阁下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啊,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幸好这只是园部中将瞬间的感受,并没有多想,他转头对参谋长青木少将说:“青木君,长谷阁下接到了一个可靠的情报,支那特工还将在西面的岳阳、宜昌各据点发动类似的袭击计划,你的,马上向岳阳、宜昌发报,命令两地驻军,严加防备,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哈依!”青木少将起草好电报稿,由参谋传了出去。 “中将阁下,长谷阁下去宜昌了?” “是啊,”园部说,“幸好他去了宜昌,否则,见了他的面,我怎么跟他交代呢!” “唔……中将阁下,”青木少将忽然皱起了眉头,“我有一点怀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怀疑?但讲不妨!” “支那人将在岳阳、宜昌发动类似的袭击,长谷中将只要发个电报告诫一下就行了,有必要这么大老远地去支援吗?”青木少将说,“再说了,长谷阁下虽然有两艘军舰,但军舰上的士兵严重缺员,就他带的那点人,去支援能起多大的作用?” “咦,你说的有道理!”园部中将说,“不过,长谷阁下一向把他的军舰当做宝贝,他这样做,也可以理解……” “还有一点,记得长谷阁下当了多年的海军,坐船时间一长,总要休息几天!”青木少将说,“长谷中将从武汉到南京走了一个来回,已经有好几天的车船劳顿,按理说他一定非常疲劳了,该下军舰休息一下才是啊,怎么能继续西行呢? “是啊,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园部和一郎中将一阵默然。 青木少将说:“不久前,我收到了芜湖、安庆、九江各个据点发来的电报,他们说,‘川内’舰、‘长良’舰本该给他们卸一些粮食的,可是,长谷阁下却连停都没有停,就直接驶过去了。芜湖驻军说:‘长良’舰、‘川内’舰遭到了支那军统特工的突然袭击,损失严重,而且电讯设施也出了问题,有时接不通……” 园部和一郎出了一身冷汗:“糟糕!这消息确实吗?长谷阁下什么时候遭到了支那军统特工的袭击?他们没问题吧?” “这是芜湖驻军从长谷阁下那里得到的消息!”青木少将说,“应该错不了!至于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哦,那就好!那就好!”园部和一郎说,“看来,长谷阁下是恨透了支那特工了,他要亲自到岳阳、宜昌去坐镇,去支援他的‘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 “唔……中将阁下,我……我还是感到怪怪的。”青木少将说,“我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是不是长谷阁下遭到了支那特工的挟持……” “不!绝对不会!”园部说,“就长谷阁下对我大日本帝国的忠诚,谁能挟持了他?他就是剖腹自杀,也不会背叛天皇陛下!更不会接受支那特工的要挟……咦……”忽然,园部和一郎想起了长谷阁下的声音……“不过,今天,我听长谷阁下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奇怪,他的声音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呢?……” “什么?长谷阁下的声音有点怪怪的?”青木少将吃了一惊,“真的吗?会不会是支那特工模仿的长谷阁下的口音?” 园部和一郎摇了摇头:“不可能!没有人能学得这么像!我听着只是感到有点怪,也可能是长谷阁下感冒了吧……” “中将阁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觉得我们应该严加防备!”青木少将说,“建议岳阳驻军想法阻止‘川内’舰、‘长良’舰继续西行;告诫宜昌驻军,严密封锁江面,防止支那特工挟持着长谷阁下继续向西逃跑!他们一旦过了宜昌,我们就无法追赶了!” “唔……好吧!你去拟电令!”园部中将说,“飞机场上还有几架能用的战机?” “还有两架!” “命令他们,认真检查一下,直飞宜昌,如果发现‘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继续西行,给我用重磅炸弹统统炸沉!” “哈依!” 李自强身着日军海军中将军装,站在“川内”号轻型巡洋舰的甲板上,眼前戴着望远镜向远处观望着……他的身旁,孙羽林、宋雷霆、王小梅、石红军等人肃立在两侧,其他数十名军统特工战士在军舰的各个炮位和战略要点上严阵以待!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正以最大的航速,“隆隆”地向西前进着…… “旅长,向西,只有岳阳、宜昌两个敌人的据点拥有重兵!”孙羽林说,“其他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地方了!” “岳阳、宜昌驻军各有多少?” “各有一个联队!”孙羽林说,“据重庆总部反馈过来的材料,驻守岳阳的是十三师团二十六旅团五十八联队,联队长是北村胜三大佐,驻守宜昌的是该部一百一十六联队,联队长是权治郎大佐。” 宋雷霆补充说:“李旅长,各位,还有一个消息:日军第三舰队 ‘东京’号和‘大阪’号两艘巡洋舰,最近从武汉向岳阳、宜昌运送弹药、粮食等给养,估计现在已经到达了宜昌,不过,很快就要返航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岳阳和宜昌有没有日军的空军部队?” “没有!”孙羽林说,“不过,五十八联队和一百一十六联队都是日军的甲种部队,装备精良,都有重炮和迫击炮中队,不可小觑!” “是啊,各位,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就像踩在刀刃上一样,”宋雷霆说,“我们一定要严防被敌人识破,一旦发生意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给日军以致命的打击!” “不!在岳阳,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与敌人发生冲突!”李自强严肃地说,“否则,我们就会陷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不利局面!那样一来,我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了!”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现在,我们离岳阳还有多远?”李自强问。 “马上就到了!”宋雷霆说,“估计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达岳阳!” “好!”李自强说,“时间非常巧妙!只希望在到达岳阳之前,不会遇上从宜昌顺流而下的那两艘日军军舰!” “是啊,如果现在遇上了‘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我们恐怕连岳阳也过不去了!”孙羽林担心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各位都放心吧,”宋雷霆笑着说,“按照时间推算,‘东京’号、‘大阪’号今天刚刚到达宜昌,他们就是马上返航,此时也到不了岳阳!” 李自强笑了:“太棒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天色慢慢地昏暗下来,“川内”号和“长良”号巡洋舰到达了岳阳市附近。 还老远呢,报话机里就传来了驻岳阳的五十八联队联队长北村胜三大佐的呼叫声:“长谷中将阁下,长谷中将阁下,北村奉十一军司令长官园部中将阁下的命令,在此恭候多时了!请您务必马上靠岸,请您务必马上靠岸!有要事相商,有要事相商!” “长谷中将阁下……请您务必马上靠岸,请您务必马上靠岸!有要事相商,有要事相商!” …… 李自强拿起了话筒,沉了沉气,慢条斯理地说:“是北村大佐吗?我是长谷清川!我是长谷清川!我部接到重要情报,支那军统特工将会偷袭你部的弹药库、司令部等各处战略要地,你们一定要做好一起准备!一定要做好一起准备!” “哈依!哈依!”北村大佐连连答应着。 “北村君,支那军统特工全都是一些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都有很高的战斗素质,你们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李自强说,“千万不要像武汉一样,出现重大的责任事故!”这个声音听上去非常苍老,但刚劲有力,充满了威严,不容下属有丝毫的违抗。这不是长谷清川是谁?一定是他,绝对错不了! “哈依!哈依!”北村只有听命的份了。 “北村君,‘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在岳阳吗?” “没有!他们去宜昌了!”北村大佐连忙说,“估计现在刚刚到达宜昌!” “糟糕!”李自强的语气急促起来,“在武汉,我有三艘军舰被支那人炸掉了,这两艘军舰绝对不能再毁了!这样吧,北村君,请你转告园部君,谢谢他的好意,为了天皇陛下的圣战,为了我那两艘军舰,我就不在岳阳停泊了,我必须立刻去宜昌迎接他们!” “哈依!长谷阁下您一路走好!”北村大佐恭恭敬敬地说,跟长谷阁下对话之后,原来的疑惑早就一扫而光了! “川内”舰和“长良”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嘀——嘀——……”烟囱里冒出了一阵黑烟,两艘军舰加大马力,继续向西行驶! 大家终于松下了一口气,纷纷退回了船舱。舰长室里,李自强端起了一杯茶,闭上眼睛,慢慢地品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舰长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孙羽林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举手敬礼:“报告!刚刚收到园部和一郎中将的电报!” 李自强睁开了眼睛,王小梅、石红军、宋雷霆等人马上伸长了脑袋,纷纷问:“什么事?” “园部和一郎来电说:长谷阁下,宜昌驻军已经做好了迎接支那人突袭的准备,负责运送给养的‘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也已经返航,您不必再去宜昌了,请务必掉头返回武汉!切切!” “哎呀——这可怎么办?”王小梅说。 “不管他!”石红军说,“我们只管继续前进就是!” “马上回电!”李自强皱了皱眉头说,“就说我们捉到了一名军统特工,据他交代,宜昌弹药库、‘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上已经被他们安上了数十枚定时炸弹,我们必须继续西行,赶往宜昌,否则,就来不及了!” “是!” “慢着!关于宜昌弹药库、‘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上被安上了数十枚定时炸弹的消息,先电告宜昌和那两艘巡洋舰,最后再告诉武汉!” “是!” “嘀嘀嘀……”随着一阵阵的电波,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宜昌驻军、“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上的日军马上慌乱了起来……经过很长时间的折腾,他们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定时炸弹! 一封封电报发了过来:“长谷阁下,我们没有发现炸弹……没有发现炸弹!” “马上给他们回电!”李自强说,“命令:宜昌驻军,继续搜寻炸弹,并且严密封锁弹药库周围两公里范围之内的地区;‘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马上停止航行,人员疏散,我们很快就能赶到,前去排险!” “哈依!” …… 421 击沉二舰 武汉第十一军司令部里,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倒背着双手,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参谋长青木重诚少将说:“宜昌、‘东京’号、‘大阪’号和我们都收到了长谷中将阁下的电报,电报称:宜昌军火库、‘东京’、‘大阪’号巡洋舰上,都已经被支那特工安上了定时炸弹……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不管是否可能,我们都必须认真对待!”园部中将说,“毕竟,武汉这里刚刚发生了一系列的爆炸,长谷阁下说的不是没有可能!我们不能不防!绝不能让武汉的悲剧再在宜昌和那两艘军舰上重演!” “哈依!” “马上命令宜昌驻军和‘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一定要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坚决把定时炸弹起出来!” “哈依!” 青木少将拟好了电报稿,招进来一名参谋,让他发报去了。他紧皱着眉头,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小心翼翼地说:“中将阁下,我有点怀疑……” “怀疑什么?你说!” “中将阁下,据我所知,国民党军统局在长江中下游的特工数量很有限!他们在武汉搞了这么大的动作,没有三百人、五百人根本干不成!可以说,在武汉他们已经是精英尽出了!”青木少将说,“而且,我感觉,武汉,应该是他们行动的重点!他们没有人、也没有精力再去宜昌搞什么大动作!” “哦?有确切的情报吗?” “没有!”青木少将说,“中将阁下,请您想一想:支那军统特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在武汉搞大动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武汉发生大爆炸的时候,‘川内’号、‘长良’号军舰刚好到达武汉,这不可能是巧合,应该是支那特工的精心安排!我怀疑,这场大爆炸,是为了掩护‘川内’号、‘长良’号军舰通过武汉!我一直怀疑,长谷阁下已经遭到了支那特工的绑架!” “我再问一遍,你有确切的情报吗?” “没有!” “也就是说,这仅仅是你的怀疑!你还没有半点的证据!”园部皱眉说,“我们不能因为怀疑就断然采取措施吧!” “我会找到证据的!”青木少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怀疑宜昌和两艘军舰上有炸弹的消息,很可能是假的!这是支那特工搞的一个烟雾弹,目的是为‘川内’号、‘长良’号继续西行寻找借口……这事,我们绝不能不闻不问!” “好!你去安排一下吧!”园部中将说,“我们就做两手准备!向宜昌驻军和‘东京’号、‘大阪’号发报:一方面要求他们认真做好排查,发现定时炸弹,小心排除;另一方面又要让他们提高警惕,小心‘川内’号和‘长良’号的突然发难!” “哈依!” 此时,“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正以最大的航速向宜昌挺进! “旅长,事情有点不妙!”孙羽林担心地说,“我觉得,园部和一郎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是啊!”李自强说,“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暴露了目标,尤其在电讯方面,千万不要让敌人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放心!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有跟重庆联系!”孙羽林说,“哪怕他们再精明,也不可能捕捉到任何疑点!” “好样的!”李自强笑了,“天色已经晚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夜间我们还有非常坚巨的任务呢!” “是!”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上的国、共士兵都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早早地休息了,甲板上,只留下了几个士兵在放哨。 李自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军舰还在不停地轰鸣着,窗外,狂风还在怒吼…… 忽然,李自强的耳边响起了王小梅急促的叫声:“自强哥!快醒醒!自强哥,快醒醒!” “什么事?”李自强二话没说,便“噌”地一下子跳了起来。 王小梅急急地说:“刚才哨兵说,他们发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两处灯火!” “快去下令集合!” “是!”很快,甲板上,便响起了一阵哨子声……李自强抄起身侧的狙击步枪,冲出了室外。 不到三分钟,战士们便一溜小跑地奔了出来,各自站好了自己的炮位。经过这几天的强化训练,每个战士都已经训练成一个不错的炮手了,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石红军带领着几名战士奔了过来,站在李自强的身侧,孙羽林、宋雷霆布置完毕之后,跑了过来,立正敬礼:“报告旅长,前面一两公里处,发现了两艘日军军舰停泊在江心的一侧,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日军的‘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了!请指示!” 李自强举手还礼,用日语大声说:“马上与‘东京’号、‘大阪’号取得联系,问一下他们的详细情况!” “是!” 不一会儿,孙羽林奔了过来:“报告中将阁下!已经跟‘东京’号、‘大阪’号取得了联系,请您跟‘东京’号石本中佐、‘大阪’号远藤中佐通话!” “吆西!”李自强走进了电讯室,拿起了话筒,“我是长谷清川,我是长谷清川,石本君、远藤君,‘东京’号、‘大阪’号上的定时炸弹排除了没有?” “报告中将阁下,我是‘东京’号石本一郎,我是‘东京’号石本一郎!我已经命令士兵把弹药库全部清空了,还是没有发现定时炸弹!请问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你把弹药清到哪里去了?” “我怕放在船舱里危险,就全运到甲板上来了!”石本一郎说,“中将阁下,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消息确切吗?” “我的消息非常准确,绝对不会出错!”李自强不紧不慢地说,“园部和一郎不听我的消息,导致武汉各个战略要点被炸毁,连我们的三艘军舰也跟着遭了殃!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在你们的身上重演!” “哈依!哈依!”石本连连答应着,“阁下,您放心,我一定继续检查,继续检查!” “吆西,给我接远藤君!”李自强慢条斯理地说,“远藤君吗?‘大阪’号上怎么样了?” “报告长谷阁下,我是远藤三郎,我是远藤三郎,请您指示!” “远藤君,‘大阪’号排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定时炸弹?” “报告长谷阁下,‘大阪’号跟‘东京’号一样,还没有发现定时炸弹!我们也把弹药清理到了甲板上,正在逐件逐件地仔细检查,阁下您请放心,我有信心,一定能尽快找出定时炸弹加以排除!” “吆西!”李自强称赞了一声说,“远藤君,需要不需要我派人去帮助你们?” “哈依!多谢中将阁下!” 李自强没有合上了话筒,便大声说:“马上下令,‘川内’号、‘长良’号立刻向‘东京’号、‘大阪’号靠近!派人过去,协助他们检查,排除定时炸弹!” “哈依!”孙羽林大声地答应着。 王小梅见孙羽林关上了报话机,才疑惑地说:“自强哥,我们真的要去帮助他们检查吗?” 李自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办法!”宋雷霆笑着说,“我们可以以检查为由,派人带着烈性炸药登上‘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然后,想办法炸毁它们……是不是啊,旅长?” “可惜了那两艘军舰!”石红军说,“如果能再夺过来,就更好了!” “不可能!”宋雷霆说,“我们的人太少了,能保住这两艘军舰已经不错了!要想再控制两艘军舰,根本不可能!” 孙羽林说:“是啊,与其把军舰留给小鬼子,倒不如乘机把他们炸掉!也免得它们跟在我们的身后,给我们造成威胁……” 石红军说:“旅长,让我上小鬼子的军舰吧,我虽然不会帮他们排查,但至少会安置炸弹!” 宋雷霆也一挺胸脯说:“李旅长,也算上我一个!”两个人大有视死如归的样子!是啊,上敌舰去安定时炸弹,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只要去了,谁也别想能活着回来! 李自强摇了摇头:“不!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石红军和宋雷霆一起问。 “我是要炸毁这两艘军舰,但却没必要派人上去!”李自强说,“名义上,我们去帮助敌人排除定时炸弹,实际上,是为了靠近敌舰,确保一炮命中敌舰的要害部位!” “哦!明白了!”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川内”号、“长良”号上都有各种口径的大炮,何必再派专人去安定时炸弹呢!? 这一带,没有码头,江面辽阔,但江边上水很浅,“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怕靠近江边造成军舰搁浅,所以,军舰上的士兵们根本无法疏散,全都人心惶惶地拥在军舰上,检查着各个要害位置,希望能尽快排除定时炸弹…… “川内”号、“长良”号慢慢地靠了过去。 两艘军舰上的所有的官兵各就各位,五点五英寸主炮七座、二十四英寸鱼雷发射管八座,一起瞄准了敌舰的要害位置…… 只要李自强一声令下,主炮、鱼雷一起发射,绝对能打得他们舰解体沉,让所有的小鬼子无路可逃! “‘川内’号对付‘东京’号,‘长良’号对付‘大阪’号!”李自强下令,“命令每艘军舰的七座主炮,四座瞄准敌舰的电讯室,确保一炮之后,摧毁敌舰的通讯设备;另三座主炮,瞄准敌人甲板上的弹药,确保一炮引爆敌人的军火!” “是!” “每艘军舰上,四座鱼雷发射管做好准备!”李自强下令,“听到命令,一起发射!确保一次发射,命中目标!” “是!”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离“东京”号、“大阪”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李自强一声令下:“开炮!” “咚咚咚……”十四座主炮一起瞄准目标开炮了! “轰轰轰……” “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上,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电讯室首先中炮,直接被整个儿端掉了!孙羽林发出电讯试了试,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声了! “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 “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甲板上的弹药,被引爆了!两艘军舰上,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一时间,炮火纷飞,碎片飞扬,中间还夹杂着日军士兵的肢体……一些小鬼子大声嚎叫着,东躲西藏,可是,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八座鱼雷发射管齐声怒吼,“咚咚咚……”八颗鱼雷从巡洋舰上钻进了水面,仿佛四条巨大的鲨鱼一般,一个劲地向敌舰奔去! “嗵嗵嗵……”每艘军舰接连被数枚鱼雷击中了! “东京”号从中间断裂开来,一分为二,舰体中间下陷,缓缓地插进了长江……而“大阪”号舰体倾斜,整座军舰慢慢地向这边倾倒,终于完全扣了过来,不一会儿,就完全陷进了水里!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长江水面上,就再也看不到“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的影子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小黑影在江面上时起时伏,只能闻到一阵阵浓浓的硝烟味儿…… “探照灯搜寻一下江面!”李自强下令,“看看江面上还有没有敌人!” “是!”一束束强光扫过了水面,影影绰绰中,似乎有人头在水面上晃动…… “报告旅长,发现几个活着的小鬼子!” “射击!绝不能留下他们!”李自强马上下令,“否则,这个消息就有可能被他们传出去,一旦传到了宜昌,就会给我们的前进带领可怕的麻烦!” “是!” “吧够——吧够——……”十几个狙击手,抱着狙击步枪一阵射击,水面上暴起一朵朵血花!江面上,时起时伏的脑袋终于看不见了! “孙参谋长,这里离宜昌还有多远?”李自强问。 “不到二百公里了吧!”孙羽林说,“这么远,宜昌的小鬼子不可能察觉这里的事情!” “那就好!”李自强说,“天亮之前,我们能不能到达宜昌!” “按我们现在的速度,明早四点左右,我们到达宜昌!” “好!”李自强下令,“马上向宜昌发报,就说‘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的弹药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两舰已经沉入了江底。希望宜昌驻军务必小心谨慎,仔细搜索定时炸弹,切忌马虎大意!” “是!”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继续向宜昌驶去! 422 血战宜昌 午夜时分,宜昌日军116联队联队长村井权治郎大佐被参谋长叫醒了。 “报告大佐阁下,刚刚接到长谷中将的电报,‘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在返程的途中,弹药舱爆炸,两艘军舰已经沉入了江底!” “啊——”村井大佐大吃一惊,半天缓不过神来,“糟糕,这么说,我们军火库里藏有定时炸弹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快快的,命令工兵,再次到军火库里进行严格的搜查!一定要把定时炸弹给我找出来!” “哈依!” “马上把此事向武汉司令部报告!请司令阁下定夺!” “哈依!” 园部和一郎中将、青木重诚少将接到了“长谷清川”中将和村井大佐的电报,他们俩紧缩着眉头,在司令部里商讨着: “试过了没有?‘东京’号和‘大阪’号还能不能联系得上?” “已经试过很多次了,”青木少将说,“没有一点回音,看来,这两艘军舰是真的沉没了!” “最后一次收到两艘巡洋舰的讯息是在什么时间?” “半夜时分!”青木说,“来电称,他们正停泊在江边,清理弹药库、搜寻定时炸弹……不久,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园部和一郎点了点头:“按照最大的航速计算,长谷阁下的‘川内’号、‘长良’号在哪个位置?” “按最大航速推算,‘川内’号、‘长良’号应该在半夜时分就能与‘东京’号、‘大阪’号相遇!” “哦?”园部和一郎皱起了眉头,“发报询问一下,岳阳至宜昌之间的沿江各个小据点,他们有没有发现特殊的情况!” “哈依!”电报发出去了,过了很久还没有回音。 “看来,没有值班的人!”青木少将说,“事发突然,那些小据点恐怕很难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况!中将阁下,我怀疑‘东京’号和‘大阪’号巡洋舰的沉没与‘川内’号、‘长良’号有关!我们必须马上命令宜昌的116联队,提高警惕!” “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吗?” “当然没有!” “没有证据,就怀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一员中将,这种无头无脑的话,你我之间随便说说可以,但当做命令下达下去,你觉得合适吗?……” “园部阁下,长谷阁下西上宜昌,说是迎接他的两艘军舰,现在,他的两艘军舰已经沉没了,他还有继续西行的必要吗?”青木少将说,“可是,他们现在还在一直西行,这不能不让我怀疑!我一直在怀疑,‘川内’号、‘长良’号,从南京开始,就已经被支那特工劫持了!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掩护‘川内’号和‘长良’号一路西行!我认为,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重庆!” “有道理!”园部和一郎中将双眉紧锁,“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一点证据,但我觉得你的说法很有道理!只是长谷阁下毕竟是我的老师,万一弄错了,我可没法向他交代啊!” “中将阁下,万一长谷阁下被支那特工绑架了,我们却无动于衷,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让劫匪逃走了……事后,我们又怎么向长谷阁下、向天皇陛下交代啊?”青木少将着急地说,“中将阁下,您快点拿个主意吧!” 园部和一郎在办公室里倒背着双手,来回踱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马上命令116联队全体出动,全部到宜昌码头上,去迎接长谷中将的到来!如果‘川内’号、‘长良’号不靠岸,轻重火力一起开火,绝不能让‘川内’号、‘长良’号越过宜昌,继续西行!” “哈依!”青木少将说,“中将阁下,是不是马上派飞机前去宜昌助战?” “哎——剩下的那两架飞机还在修缮中!”园部中将说,“暂缓一下吧,如果宜昌驻军挡不住‘川内’号、‘长良’号,再让这两架战斗机冒险起飞吧!” “哈依!” 宜昌日军第116联队联队长村井权治郎大佐接连收到了长谷中将和园部中将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他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是好了! 按理说,村井权治郎大佐是园部的手下,他应该服从园部的命令才是。但是,军火库里被支那特工安置了定时炸弹的消息,已经深深嵌进了他的脑海中,让他深信不疑。是啊,武汉城、“东京”号、“大阪”号巡洋舰上的定时炸弹都已经爆炸,这是已经证实了的事情,他不敢不相信,不敢不重视! 因此,村井大佐只带领着联队部两个中队的士兵赶到了宜昌码头,前来迎接长谷中将的到来;而他的主要兵力,安置在宜昌各个战略要地,防止支那特工的突袭;他动用了两个中队的工兵,在宜昌军火库里,轮流搜查着定时炸弹…… 参谋长跟在村井大佐的身旁,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大佐阁下,园部中将要求我们联队全体官兵都集中到码头上,他的意思很明显:表面上迎接长谷阁下,实际上是防备他带领着‘川内’舰、‘长良’舰向西逃往重庆……” “哼!我当然明白!”村井大佐说,“这样的狗屁命令一定是青木重诚那个家伙的馊主意!他也不动脑筋好好地想一想,长谷清川阁下可是我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元老级的人物,他怎么可能反叛帝国,逃往重庆?再说了,无缘无故的,我们怎么能向‘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发炮!?” “哈依!”参谋长点了点头,“阁下说的对极了!我也觉得那个青木重诚不是个好东西!他自己的智谋不行,害人倒很有一手!一旦我们错误地袭击了长谷中将,我们俩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不错!” 村井大佐率领着联队部数百名官兵,一起赶到了宜昌码头,列队迎接长谷中将的到来。至于防备“川内”舰、“长良”舰西行的事情,他们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全都是无稽之谈! 凌晨四点钟,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期。宜昌码头上,却灯火辉煌,数百名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准备迎接长谷清川中将的到来! 东南方向发射来两束强光,显然是军舰上的探照灯。村井大佐笑着说:“长谷中将马上就要到了!各位,做好迎接中将阁下的准备!” “哈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参谋拿着一份电报飞奔过来:“报告,刚刚收到的武汉司令部发来的急电!” 参谋长一把接了过来,两眼一扫,神色大变:“我大日本帝国第十一军情报部门已经证实:长谷中将在南京的时候,就已经被一支神秘的支那特工绑架了!‘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也已经落到了支那特工的手里……” “哎呀!”村井大佐大吃一惊,“马上占领码头上的重炮阵地!传令各部,火速到码头支援!” “哈依!” 宜昌码头上,立刻慌乱起来,炮手进入了阵地,调整着火炮的发射角度,弹药手慌慌张张地来回地奔波着,向炮位上搬运着炮弹……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离码头越来越近了。 孙羽林用报话机接通了宜昌驻军电讯室,她那甜美的声音不停地呼叫着:“村井大佐阁下,村井大佐阁下,我们是‘川内’号、我们是‘川内’号,长谷中将要与您通话,长谷中将要与您通话!” 村井大佐从话务员手里接过了话筒:“我是村井权治郎,我是村井权治郎!长谷阁下,有话您请讲!” “我是长谷清川!”李自强说,“我马上就到宜昌码头了!我马上就到宜昌码头了!你们把弹药库里的定时炸弹排查出来了没有?” 村井大佐一听这声音,立刻疑惑起来:声音苍老、威严,不是长谷清川是谁?绝对错不了!村井权治郎与长谷清川是同乡,他对长谷中将是再熟悉不过了。 “长谷阁下,您老近来还好吧?”村井大佐答非所问地说,“听园部中将说,近来您……”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我没有时间跟你闲扯,现在,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已经万分危急,你不要答非所问!回答我,弹药库里的定时炸弹你找出来了没有?” “没……还没有……”村井大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派了两个工兵中队轮换着,一遍遍地搜查,弹药库几乎清空了,还没有查出哪里有定时炸弹!” “八格雅鲁!你的工兵里面是不是有‘反战同盟’里的人?”李自强责问着,“说不定那些定时炸弹就是他们放进去的!村井君,你已经睡在炸弹上了,怎么还不知道觉醒?据我所知,离爆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啊——”村井大佐目瞪口呆,“哈依,哈依!我一定让工兵继续排查!只要有定时炸弹,我一定能排查出来!” “村井君,我马上就到码头了!你在哪里?”李自强慢条斯理地说,“不对啊,你不但没有列队欢迎我,怎么还在调整重炮在向我瞄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村井大佐一咬牙,只好如实地交代了,“长谷阁下请原谅,我接到了司令部的命令,命令说:您已经被支那特工绑架了!‘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也已经完全被支那人控制,所以……”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这是园部和一郎和青木重诚放的臭屁,是不是?他们这是诬陷!完全是诬陷!他们想借你的手来除掉我!村井君,你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让他们当枪使了!他们用完了你,把一切责任全推在你的身上,你可就倒霉了!” 村井大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问:“为什么?园部阁下和青木少将为什么要陷害您?” “由于园部和一郎等人的疏忽大意,武汉三镇遭到了支那特工的袭击,我大日本帝国海、陆、空三军都遭到了严重的损失,尤其是海军、空军,几乎全军覆没!如果我把此事上报给天皇陛下,结果会怎么样?” “恐怕园部中将只有剖腹自杀一条路可走了!” “不错!”李自强说,“没想到园部和一郎为了逃脱天皇陛下的惩罚,竟敢编造出这么大的谎言来!他想借用你的手,把我除掉,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来……村井君,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村井大佐大声说,“长谷阁下,您放心!我绝对不当他们的枪,更不会当他们的替死鬼!您放心进码头就是!我马上带领士兵到码头上列队欢迎您!” “好!村井君真是个明白人!”李自强笑了,“我的军舰马上就到码头了!” 村井大佐大声下令:“码头上所有的官兵,立刻集合,列队!欢迎长谷中将阁下的到来!” “哈依!” “吱吱吱……”一阵哨子声响过,近千名小鬼子在码头上站起了整整齐齐的队伍,恭恭敬敬地等候着长谷清川的到来。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离宜昌码头越来越近了。李自强笑着说:“命令两舰上的所有的主炮、高炮、轻重机关枪,一起对准码头,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是!” “动力室、驾驶室注意,军舰不要减速,一直全速向前行驶!” “是!”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驶到码头对面的江心上的时候,忽然万炮齐鸣,机枪怒吼—— “咚咚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轰……” …… 码头上的十数架重炮首先飞上了天!接着,就有大量的炮弹落进了码头上的人群里! 数十挺轻重机关枪疯狂地扫射着,码头上,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小鬼子,仿佛麦个子一样,齐唰唰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太过瘾了!”石红军抱着一架九二式重机枪一边扫射着,一边大叫着,“小鬼子们,没想到,你们也有今天啊!” 宋雷霆操作的是一门主炮,他哈哈地大笑着说,“姓石的,你就是杀小鬼子再多,也比不上我老宋!老子一口气就炸掉了小鬼子的三门重炮了!” “老宋,你牛!还是你牛!”石红军竖起了大拇指。 …… 一时间,宜昌码头上,小鬼子尸积如山,肮脏的污血汩汩地流进了长江,长江里的大大小小的鱼儿,不断地向外蹦蹦哒哒地跳着,就是鱼儿也不愿意吃这些肮脏的东西…… 猛烈的袭击停了下来,码头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停也没停,依然用最大的航速,向西冲去! 村井大佐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发报!快快地向武汉发报!‘川内’号‘长良’号,已经冲破了宜昌的防守,一路向西逃跑了!请求空军支援,请求空军支援……” “哈依!” …… 423 小试高炮 李自强凭着一口模仿秀,巧妙地赢得了116联队村井大佐的信任。村井一声号令,宜昌码头上的小鬼子全都奔出阵地,列队欢迎长谷清川中将的到来…… 可是,当“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行驶到码头的时候,忽然枪炮齐鸣,一起向欢迎队伍袭击过来! “轰轰轰……”轻重火炮一起轰击着,“哒哒哒……”轻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着……不到五分钟,码头上就躺满了小鬼子的尸首!小鬼子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就冲过了宜昌码头,消失在茫茫的浓雾中…… 宜昌码头上战火熊熊,硝烟弥漫,到处都有小鬼子的哀号声…… 村井权治郎大佐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看了看眼前的惨状,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啪——啪——”接连扇了自己两巴掌,希望能从梦中醒过来!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遍地尸体…… “八格雅鲁!这不是梦吗?难道这是真的?”村井大佐晃了晃脑袋,高声大叫着,“各中队,各小队,快快地开炮!快快地射击!” “哈依!” “参谋长,参谋长呢?快快的,给我呼叫空军支援,呼叫空军支援!” “哈依!” “重炮呢?八格雅鲁,快快地给我炮击!不要让他们跑了!” …… 可是,尽管他扯破了喉咙,几十门重炮竟然全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没有一门能用的! 整个码头上,只有几门重型迫击炮还能用,“咚咚咚……”接连发射了几颗炮弹,可惜全都落在了军舰的身后……“轰轰轰……”长江里,冒起一支支数十米高的水柱……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各种枪支向浓雾中的“川内”号、“长良”号一齐开火,重机枪子弹打在军舰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就像下了一阵密集的冰雹一样…… 可是,大家早都隐蔽起来了,这样的枪弹能奈我何?! 园部和一郎中将一夜都没有合眼,他的心时时刻刻地悬在嗓子眼上…… 收到情报部门的紧急报告之后,这才得知长谷清川中将在南京就已经被支那特工绑架了,“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也早就落在了支那人的手里!哎,只希望,刚才发给宜昌驻军116联队的加急电报还不算太晚! 一侧,青木重诚参谋长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早就说过,‘川内’号、‘长良’号上的情况不对……长谷中将的声音不对……这其中一定有大阴谋……果然不假,果然不假啊……” “八格雅鲁!你这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园部和一郎怒道。 “中将阁下,当初我就说过,武汉这一连串的大爆炸,很可能与‘川内’号、‘长良’号的到来有关,果然不假吧,完全是为了掩护它们通过嘛!看来,这支特工绝非寻常!说不定里面还有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园部中将很不解,“特工里面还有什么重要人物?” “中将阁下,您听说过‘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吗?” “当然听说过,他不是在鲁南吗?” “是啊!不过,就在前天,我曾接到过第十二军司令长官饭田贞固中将的电报,他说:‘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率领着一支小部队,已经南下,要我们小心防备!” “八格雅鲁!你的,为什么不早说?” “当时……是这样的,接到电报时,您正抱病卧床,打着点滴,我……我没敢打扰你!”青木少将说,“事后,我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哼,我看不是你忘记了,是你根本没把李自强放在心上,是不是?” “哈依!阁下英明!”青木重诚一个立正,“当时,我对李自强的了解很少。我想,就支那人一个小小的狙击手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的军队里到处都有,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哼!青木君,你可犯了大错误了!这个李自强可不同于一般的狙击手,据我所知,他还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才!”园部中将说,“看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李自强干的了!咦,你知道李自强到江南来干什么?他们要到哪里去?” “据潜伏在重庆的特工人员汇报,重庆国民政府拟在最近召开一次全国各地的军事长官会议,李自强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旅长,看来,他要去重庆参加这次军事会议!” “八格雅鲁!”园部和一郎咬牙切齿地说,“再次发报!命令第116联队联队长村井权治郎大佐,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川内’号、‘长良’号给我截住!实在不行,就把它们给我炸沉!” “中将阁下,‘川内’号上还有长谷阁下呢!这个……” “哼!顾不得那么多了!”园部中将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大日本帝国的‘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留给中国人!” “哈依!”青木少将一个立正,正要去发报,忽然,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了,接着冲进来一个参谋:“报……报告!” “什么事?这么慌张?”园部和一郎很不高兴。 “报告阁下,116联队急电!” “什么情况?”园部和一郎和青木重诚一起问。 “……‘川内’号、‘长良’号已经冲破了116联队的封锁线,116联队重炮阵地被摧毁,官兵伤亡惨重……村井大佐请求空军支援!” “八格雅鲁!一群饭桶!全都是一群饭桶!”园部和一郎气得暴跳如雷,“马上命令武汉仅余的两架战斗机立刻起飞,火速飞往宜昌!一定要把‘川内’号、‘长良’号给我炸沉!绝不能让他们逃到重庆去!” “哈依!” “马上与南京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取得联系,说明情况,请求飞行大队火速支援!” “哈依!” 不一会儿,汉口飞机场打来了电话:“报告司令官阁下,现在江面上晨雾很大,战斗机根本无法起飞,飞行员请求雾稍散了之后再执行任务……” “八格雅鲁!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都给我快快地起飞!不许有片刻的延误!你们给我记住了,完成不了任务,就不要回来了!” “哈依!” 小鬼子的飞行员真是强悍,汉口飞机场上一阵飞鸣,两架战斗机硬是从浓雾中起飞了!凭着熟练的技术和熟悉的地形,驾驶员很快便把飞机拉上了高空,向宜昌飞去……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冲过宜昌码头,继续向西奔去!不一会儿,宜昌码头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中,敌人的机枪子弹也打不到了…… “太好了!我们分毫未伤,就冲过了敌人的最后一道关卡!”王小梅笑着说,“没想到自强哥一阵‘模仿秀’就能让敌人完全放弃了警戒!自强哥的嘴巴,比鬼子的大炮还厉害呢!” “哈哈哈……”接着,“嗷——”战士们一阵欢呼! 可是,李自强依然眉头紧锁,脸上竟然没有一点轻松的样子。 “自强哥,”王小梅仰着一张笑脸说,“我们终于冲过了小鬼子的最后一道封锁线,你该开心才是啊!” “是啊,旅长!”宋雷霆高兴地说,“李旅长不仅神枪无敌,更厉害的是智谋无敌!一口纯正的日本话,加上原汁原味的口语个性模仿,让日本人弄混了头!李旅长,过去,我以为你不过是浪得虚名,今天才知道,你不但名副其实,而且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我宋雷霆非常佩服!” “呵呵……”李自强笑了,“各位过讲了!我想:小鬼子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觉得,敌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来到了!” “不会吧?”宋雷霆说,“武汉飞机场已经被我们的人摧毁了,小鬼子附近哪里还有飞机?” “武汉飞机虽然已经摧毁,但其他的地方呢?飞机的速度很快,用不多长时间就飞到了!”李自强说,“再说,谁也不敢说武汉飞机场没有漏网之鱼……” “是啊,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孙羽林说,“马上命令两艘军舰的战士们,迅速调整高射炮,做好向敌机发射的准备!” “是!” “鬼子飞机要来了?真是太棒了!”石红军兴奋地攥紧了拳头,“我刚学会使用高射炮,还没试试新呢!小鬼子,不怕死的,你们就来吧!” 孙羽林笑着说:“旅长,你用过高射炮吗?咱们比赛打飞机怎么样?” 李自强笑了笑:“我还真没用过这种大家伙!可别说,狙击步枪,我能枪枪命中;这高射炮,恐怕真比不上你!” “哈哈哈……”孙羽林笑了起来,“其实啊,我也没用过高射炮这劳什子!不过,我想啊:这枪啊,炮啊,其实都是一个道理,瞄准移动的目标,射击——开炮,命中目标……不管是开枪还是打炮,关键的还不都是那种瞄准的感觉吗?” “你说的不错!”李自强信服地点了点头,他真的来到一门高射炮前,抓着炮架,调整着炮口的方向,通过瞄准环,向天空瞄准……“咦,感觉还不错,高射炮不就是一支特大号的狙击步枪吗?!” “哈哈哈……”战士们一起大笑起来。 “太好了,现在,我有了两支狙击步枪,一支大的,一支小的,”李自强笑着说,“希望每个弟兄都能用小的,也能用大的!” “是!李旅长!” 江面上浓雾茫茫,军舰开着强光探照灯,能见度依然很低。宋雷霆说:“这么大的雾,我们只管放心大胆地走就是!小鬼子的飞机不可能来吧?” “不好说!小鬼子不要命的多得是!”李自强说,“一旦这些小鬼子不要命了,还怕什么浓雾?命令所有的战士,马上进入一级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是!” “参谋长,宜昌以西还有鬼子的据点没有?”李自强问。 “只有几个小据点,根本构不成对我们的威胁!现在,我们已经过去了吧!” “好!我们就一心一意地防空吧!”李自强说,“要求所有的战士,操作自己最熟悉、最拿手的武器,敌机一到,给我一起开火!” “是!” 话音刚落,就听到空中传来了一阵“嗡嗡……”的轰鸣声,声音由小变大,越来越响,却一点也看不到敌机的影子!糟糕,这个大雾天,敌机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敌机啊! 孙羽林奔到李自强的身前,大声说:“旅长,听声音,是一前一后两架飞机,怎么办?” “别着急!沉住气!”李自强说,“听声音,敌机应该是从东面沿江追上来的,它们要想看清江面,一定飞得很低!” “不错!” “命令两舰,马上驶离江心,停止机器,做好向后、向左开炮的准备!” “是!” 舵手舰舵一打,两艘军舰一起向右转向,驶离了长江的中心地带,在岸边不远的地方抛下了锚,机器声也停了下来。两艘军舰好像忽然在浓雾中消失了一般…… “嗡嗡嗡……”随着一阵轰鸣,一架飞机从下游的浓雾中钻了出来,飞机飞得很低,高出江心水面只有一二十米的样子…… “开炮!”李自强一声令下,十数门大炮一起开火—— “咚咚咚……” “轰轰轰……”数枚炮弹一起击中了敌机,直接把它炸成了几半,残肢断体继续向前滑行了老远,才落进江心,大火继续在江面上燃烧着!一时间,江面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架飞机也赶到了,驾驶员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边盲目地扫射着,一边冲了过来,接着,一按电钮,从飞机上抛下了一颗炸弹,“轰——”江心里暴起了一条冲天的水柱! “咚咚咚……”军舰上又一轮炮击,可惜十数枚炮弹竟然全都落了空!敌机驾驶员拼命地一拉,把飞机拉上了天空…… 浓雾茫茫中,江面上什么都看不到,鬼子飞行员想:不行,就是死,我也要完成园部中将下达的战斗任务!飞机在浓雾中打了个旋,很快又飞了回来,忽然,小鬼子感到他的飞机撞到了什么东西! 树!江边上的一棵大树! “轰——”飞机爆炸了,解体了!鬼子飞行员的尸体就高高地挂在了那棵树的树杈上……隐隐约约中,那棵树离军舰似乎已经不足一百米了! “嗷——”大家一声欢呼! “中日开战以来,我就知道:小鬼子的飞机、炸弹非常厉害!”宋雷霆大声说,“没想到今天在李旅长面前,竟然都成了脓包了!” “哈哈哈……”石红军大笑着说,“来吧,像这样的脓包,就是来上十架、二十架,老子也不怕!” “会的!”李自强冷冷地说,“等雾散了之后,会有十架、二十架的飞机追上来的!到时候,就是检验弟兄们真本领的时候了!” 果然,过了不久,东方便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数十架飞机像一群老鹰一般一起向他们扑了过来…… 424 水空大战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江面上的浓雾渐渐地消散了,茫茫的长江,一望无际的原野,全都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经过刚才的战斗,战士们的信心大增。宋雷霆笑着说:“‘川内’号、‘长良’号上有这么好的高射炮,怕什么小鬼子的飞机?来多少,我们就能消灭它们多少!” “没那么简单!”李自强说,“看到敌机栽进长江后炸起的水柱了吗?那不仅仅是飞机的爆炸,还有重磅炸弹的爆炸!其威力绝不可小觑!” “是啊!”孙羽林说,“敌人的重磅炸弹有的达两三米高,几百公斤到一两千公斤重!这样的重磅炸弹,一旦投到了我们的军舰上,就会给我们造成致命的威胁!” 大家的心马上又揪了起来。 “所以,我们绝对不可掉以轻心、麻痹大意!”李自强说,“大家注意,一会大量的敌机来的时候,数十门高炮,千万不要同时开炮,一定要拉开档次,梯次开炮,锁定你的目标,不给他们抛弹的机会!” “是!旅长!” “大家开炮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孙羽林补充说,“敌机从高处向下一俯冲,就要射击和投弹了!” “哦,我们明白了!”大家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李自强说,“一会,一听到飞机的声音,大家立刻各就各位,做好开炮的准备!” “是!”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缓缓地向西行驶着,看水流,似乎越来越急了。向西眺望,那茫茫的群山,已经清晰可见了! “哎呀,不好!”孙羽林忽然一声惊叫。 “怎么了?”李自强低声问,“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现在,战士们的斗志非常重要!” “呵呵……没事,没事!”孙羽林笑着向大家招了招手,然后拉着李自强奔进了电讯室。 “旅长,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孙羽林低声说,“这两艘巡洋舰号称五千多吨位,这么大的军舰,能通过三峡吗?” 李自强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子:“是啊,‘长良’舰上还载着五百吨粮食呢!如果过不了三峡,可就糟糕了!” 孙羽林说:“据我所知,三千吨位的航船可以在三峡通航,五千吨位的恐怕过不去!” “我们已经把这两艘军舰弄到这里来了,再把它们放弃了,我真的很不甘心!”李自强皱起了眉头,“马上向重庆发报,问问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是!”孙羽林马上“嘀嘀嘀……”地发起了电报…… 不一会儿,重庆回电了,孙羽林喜笑颜开:“旅长,好消息!” “怎么说?” “我们军统局里有日军‘川内’号、‘长良’号的详细资料,回电称:这两艘巡洋舰兴建于一九零八年,它们的吨位实际上只有两千多,日本军部为了宣示大日本帝国的威严,故意对外宣称有五千吨位!”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起来,“这个小日本,原来也是吹牛不纳税的主啊!那我们就放心了,马上命令两舰:加大马力,以最大的航速,快速前进!争取日机来临前,就进入三峡谷地!” “是!”孙羽林马上对着话务机大声下达着命令,“旅长有令,加大马力,全速前进!全速前进!” “是!全速前进!”两艘军舰的驾驶舱里,舵手大声地回答着。随着机器的轰鸣,烟囱里冒出了一阵阵浓烟,“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以最大三十节的航速,继续向西挺进!、 巫山山脉越来越近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阵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万马奔腾,惊天动地! “敌机来了!各就各位!”李自强大叫着。战士们翻身而起,转动着高射炮,做好了开炮的准备! 孙羽林、王小梅奔到了李自强的面前。李自强一瞪眼:“回去,你们两个马上回电讯室,负责传达命令,同时,一定要跟‘长良’舰联系好!” “不!我不回去!”小梅一撅嘴,“我要跟自强哥一起战斗!” “回去!这是命令!” “是!”孙羽林拉了一把王小梅,小梅只好跟着她奔回了电讯室。 两艘军舰继续前进着,所有的高炮都向后对准了东方的天空。随着轰鸣越来越响,东面蔚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黑点,渐渐地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片麻雀,一群老鹰…… “好家伙!果然被我说中了!”石红军说,“看上去,怎么也得有二十多架飞机!” “不要说话!瞄准敌机,做好开炮的准备!” “是!” 敌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了,军舰上,大家面对面地说话几乎都要听不清楚了! 敌机机群呈三角形的阵势,沿着长江向西追来,领航的第一架飞机忽然一低头,俯冲下来! 李自强早就瞄准了它,一拉发射杆,“咚——”地一声,一颗炮弹迎了上去!“轰——”天空中暴起一朵灿烂的火球,接着,飞机在空中就分裂开来,残肢碎片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碎片刚刚落尽长江,后面的两架飞机紧接着也俯冲下来,其速度比第一架更快,角度更刁钻…… “咚咚咚……”五六门高射炮一起开炮,“川内”舰、“长良”舰上,冒起了一阵阵白烟,可是,那五六发炮弹竟然没有一发击中敌机!几声高炮响,只让这两架敌机身体一斜,抖了抖身子,接着继续俯冲下来,“哒哒哒……哒哒哒……”两梭子子弹从敌机肚子下冒了出来,“当当当……”子弹打在几架高射炮前的挡板上叮当作响,几个战士的胸口上暴起了几多绚丽的血花…… 临近两舰上空的时候,两架飞机下面忽然抛出了两颗炸弹,直向“川内”号、“长良”号上奔来! “全速前进,全速前进!”电讯室里的孙羽林,望着空中那两颗重磅炸弹,对着报话机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是!全速前进!”“川内”号、“长良”号驾驶舱里,舵手大声地回着话。 “轰——轰——……”两艘军舰的尾部,同时暴起了一股冲天的水柱,震得军舰的身体猛地一抖,有的战士站立不住,一跤跌倒在甲板上! “咚咚咚……”就在炸弹爆炸的同时,又有两门高炮开火了!一架敌机刚刚拉起,正要向上爬升,便被炮弹迎头击中,“轰——”地一声,当空爆炸了!飞机的残骸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冲去,看趋势,将会落在“川内”号舰头的甲板上! “减速!减速!快减速!”孙羽林下达着命令。可是,来不及了,一截燃烧着大火的飞机残体“嗵——”地一声落在了“川内”号上!军舰浑身猛地一抖!幸好,船头部位的甲板上没有人,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 另一架飞机怪叫着,一个回旋,向南逃去…… 大家还没有喘息一口气,又有几架飞机飞了过来。这是四架飞机,其中两架一前一后,另外两架在它们的两侧护航!还老远呢,两侧的飞机便“哒哒哒……哒哒哒……”的向下倾斜着子弹,高炮后面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 李自强大叫着:“瞄准敌机,开炮!开炮!”“咚咚咚……”两艘军舰上,二十多门高射炮一起开火了!“ “轰——轰——”两架飞机中炮了,一头向长江里栽下来,另两架飞机看看情况不妙,身体一斜,夹着尾巴向南飞去! “快装炮弹!快装炮弹!”李自强大叫着,“后面的敌机马上又要上来了!” 李自强大叫着:“各位兄弟一定要注意,一定要注意!飞机是向前飞的,开炮的时候,不要瞄着敌机打!一定要向敌机的前面打!只有这样,才能命中目标!” “哎呀!怪不得我连发了两炮全落到了飞机的屁股后面去了呢!”石红军一拍脑袋,大声说,“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啊?我终于明白了!下一炮一定错不了了!”其他的战士,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 “嗡嗡嗡……”说话间,东面的天空中接着又出现了一大片敌机,像一大群老鹰一般,一齐向这两艘军舰扑了过来!所有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我的老天,这么多飞机?!”石红军吃惊地说,“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飞机呢!” “糟糕……” “大家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李自强大叫着,“锁定你的目标,等它们靠近的时候,一齐开炮!” “是!”大家一起大叫着。 “哒哒哒……哒哒哒……”在老远的高空中,敌机就开始向两艘军舰扫射了! “当当当……当当当……”军舰上响起了一阵阵暴风骤雨般的叮当响,仿佛下起了一阵密密的冰雹……甲板上的战士们传出一声声的闷吭,又有几个战士中弹了!可是,每一个战士都在咬紧着牙关硬撑着,他们即使还有一口气,也要坚持着趴在高射炮下面,准备向敌机开炮! 空中的敌机,这一次仿佛没有再讲究队形,一片乌云一般地飞过来,一起俯冲下来,一起向下扫射着…… “开炮!” “咚咚咚……”数十门高射炮一起开火了! “轰轰轰……”这一次,十几架飞机竟然有多半被击中了!天空中暴起了一朵朵大火球!有一架飞机虽然没有被击中,却被爆炸的飞机残骸蹭了一下,这架倒霉的飞机立刻冒着黑烟,高声怪叫着,向一侧飞去,一头栽进了江边上的庄稼地里,“轰——”地一声爆炸了! 其他的敌机并没有被吓跑,继续怪叫着俯冲下来,有的飞机在扫射,“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接着一个战士倒下了! 有的飞机在投弹,“轰轰轰……”大小的炮弹在舰前、舰后爆炸着,“轰——”一颗炸弹在“川内”号甲板上爆炸了!炸起了甲板上的敌机的残骸,卷进了长江…… 爆炸的冲击波在“川内”号的每一个角落里扩散着,所有的战士都被推倒在地,甲板上冒起了一股大火,一股浓烟…… 李自强滚在甲板上,伸手抓起了身旁的狙击步枪,推弹上膛,快速射击,“吧够——”一声,正中一架飞机的油箱! “轰——”正要逃走的飞机爆炸了!其他的飞机快速地拉上了天空,向南打了一个旋,便消失了踪影…… 可是,不一会儿,东面又响起了嗡嗡的飞机声!听声音,仿佛万马奔腾,震耳欲聋…… 425 峡谷激战 日机的第一阵攻击波过去了,空中再也听不到“嗡嗡嗡……”的嘈杂声,“川内”舰被敌机投中爆炸的地方还在冒着烟,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儿…… “快!抢救伤员,打扫战场!”李自强大叫着,“检查一下军舰各处受损的情况……” “是!”石红军、宋雷霆答应了一声,在甲板上奔来奔去地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宋雷霆奔了过来:“报告旅长,‘川内’号上,阵亡战士总共七人,受伤十一人,其中有三人伤势严重!” “快把伤员送到船舱里,全力抢救!” “是!” 孙羽林、王小梅从电讯室里跑了出来,王小梅惊叫着说:“自强哥,你负伤了?” “没有啊!” “你看看,还说没有!脖子上都流血了!” 李自强伸手一摸,可不是,手上粘糊糊的,不是鲜血是什么?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后脑勺上火辣辣地疼…… “我的老天!”王小梅吃惊地说,“你的后脑勺上血淋淋的,掉了一块头皮!快,卫生员,快来!” “不用那么慌张!”李自强笑着说,“不就是被弹片蹭了点皮吗?” 卫生员跑过来,向李自强的伤口上抹了些药粉,王小梅接过纱布,就向他的头上缠绕起来。她一边缠绕,一边嘀咕着:“你还说,那弹片要是再深那么一点点,你哪里还有命在?”说着说着,眼泪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李自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用担心,不管小鬼子的子弹,还是小鬼子的炸弹,都伤不着我的!” “还吹牛!”王小梅撅起了嘴巴,“人家都担心死了,你还笑!我知道,子弹可没有不长眼,它不管你是旅长还是战士,是好人还是坏人,打到身上不是死就是伤……自强哥,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再负伤了!” “这都是我的失误!”石红军奔过来说,“是我忘了给旅长安排警卫员了!放心吧,小鬼子再来了,我们几个人全呆在旅长的周围,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了,也不能让旅长再负伤!” “不用,不用!”李自强摇了摇手,“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哪能再安排专人来保护我?再说了,我根本不用人保护!” “不行!保护李旅长的安全是我们的任务!”石红军说,“你万一出了事,我们无法向党交代!” 孙羽林走了回来:“旅长,军舰的甲板上炸开了一个大洞,除此之外,没有损伤!看来,这颗炸弹是小型的!” “万幸!”李自强点了点头,“联系了吗?‘长良’舰上怎么样?” 孙羽林说:“‘长良’舰没有中弹,只有几名战士负了伤……“ “好!”李自强说,“估计敌机很快就会返回来了!还有多长时间进入三峡谷地?” “快了!”孙羽林说,“你看西陵山虽然不远,但水流越来越急,我们逆流而上,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马上下令,加大马力,争取在日机再次到来之前驶进西陵峡谷地!” “是!加大马力!”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的烟囱里冒出了一阵阵浓烟,机器轰鸣,两舰缓缓地溯江而上…… 渐渐地,西陵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前面就是南津关,过了南津关,就进入了三峡中最东端的峡谷——西陵峡了!向西望去,长江江面由宽变窄,水流湍急,滚滚的江水从两山的夹缝里倾泻下来…… 不一会儿,“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驶进了南津关。 “好了!”孙羽林笑着说,“军舰已经进入了西陵峡了,小鬼子的飞机来了我们也不用怕了!” “为什么?鬼子飞机又是开枪,又是打炮的……”王小梅非常奇怪。 “一进峡谷地段,至少小鬼子的飞机不敢轻易地俯冲下来!”孙羽林笑着说,“俯冲下来,一不小心敌机就会撞到山上去!不俯冲下来,他们投弹的准确率就大大地降低了。所以,这是对我们有利的!” “说的是啊!小鬼子是我们的敌人,这峡谷我看也是我们的敌人……”李自强严肃地说,“据我所知,西陵峡的两侧,很多地方都是高山峭壁,江水湍急,险滩很多,能航行的地方弯曲狭窄,一不小心,驶离了航道,就有可能触礁……参谋长!” “到!” “马上通知两舰的舵手,小心驾驶!” “是!” 大家放眼望去,巍巍高山,耸立在峡谷的两侧,到处都是峰峦叠嶂,有的崖壁如刀削一般;峡谷曲折,水流湍急,江面宽度只有二三百米的样子,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多米……两艘军舰与那一座座大山相比,仿佛一片小小的树叶一样渺小……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在峡谷中小心翼翼地溯游而上,航速更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东面的天空中响起了一阵轰鸣声!十几架飞机“嗡嗡嗡……”地飞了过来! “注意!各就各位,各就各位!”李自强大声高叫着。每个战士都奔到了高射炮后面,填弹上膛,做好的开炮的准备! “命令舵手,不变航速,继续谨慎前进!” “是!不变航速,谨慎前进!” 敌机越来越近了,就连太阳旗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共有十二架飞机,它们并没有马上俯冲下来,只在三峡的上空一圈一圈地盘旋着…… 日军飞行大队大队长正向已经飞到宜昌的园部和一郎中将报告着:“报告司令官阁下,‘川内’号、‘长良’号已经驶进了峡谷地带,不利于我战斗机群的展开,俯冲下去,非常危险,非常危险,请指示,请指示!” 园部和一郎在报话机里咆哮着:“不管‘川内’号、‘长良’号到了哪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它们给我炸毁!” “中将阁下,在峡谷投弹,实在是太难了!” “八格雅鲁!”园部和一郎吼着,“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一项任务,否则,你们就统统不要回来了!” “哈依!阁下请放心,为了天皇圣战,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项任务!” “吆西!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哈依!” 日军飞行大队大队长立刻向各架飞机下令:“各机注意,各机注意!立刻呈‘一’字阵型,依次从东向西俯冲下去,给我把那两艘军舰炸沉!” “哈依!” 日机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忽然一架飞机从机群里钻出来,一个俯冲,径直向峡谷中的两舰冲过来!“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扑簌簌地向“长良”舰上倾泻着,军舰上响起了一阵冰雹声…… “依次开炮!”李自强大声下达着命令!“咚咚咚……”一门门炮口上冒起了一缕缕白烟! “轰——”炮弹没有击中俯冲下来的敌机,却在无意中击中了高空中的一架盘旋而来的飞机!天空中爆出了一团大火,一股浓烟,接着,飞机的残肢碎片纷纷扬扬地落进了长江,有的碎片上还燃烧着火…… 俯冲下来的那架敌机,身子一斜,肚子底下冒出了一颗炸弹,就像一个老母鸡拉出了那么一滩屎,这就是炸弹了!那颗炸弹,顺着惯性,向“长良”号上奔了过来…… “轰——”炸弹偏了,落在“长良”舰的左侧爆炸了!一股数十米高的水柱直冲上了天空!水柱洒落下来,数十米的甲板上溅满了水!“长良”舰的身体猛地一晃,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 “开炮!再开炮!”长良舰上,负责指挥的刘东大声叫喊着,可是,那架飞机已经“唰——”地一声,冲了过去,几颗炮弹都落空了! 第一架飞机刚刚拉起,第二架飞机就从后面俯冲下来!没等大家瞄准它,飞机上就“哒哒哒……哒哒哒……”进行了一阵疯狂的扫射,接着,抛下了一颗炸弹,然后飞机“嗡——”地一声,一加油门,一抬头,就拉了起来! “轰——”那门重磅炸弹在“川内”号和“长良”号之间的水面上爆炸了! “咚咚咚……”几门高射炮终于瞄准了它,一起开炮了!这架飞机没有第一架飞机侥幸,一门炮弹击中了它的左翼,“轰——”地一声爆炸了,飞机的左翼断裂开来,飞机马上失去了平衡,一个旋转栽落下来……直接掉到了峡谷旁的大山上,“轰……”山上升起了一团血红色的烟火…… 日军飞行大队长着急了,马上修改了命令:“三架飞机,一起向下俯冲!其他的飞机跟上!” “哈依!” “注意投弹的时机!给我把这两艘军舰快快地炸沉!” “哈依!” 天空中,马上分出了三架飞机,它们一起怪叫着俯冲下来!在这二三百米的峡谷中,并排着行驶三架飞机真够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落得机毁人亡的下场!小鬼子真是不要命了! “开炮!一起开炮!不要让它们俯冲下来!”李自强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是!” “咚咚咚……”数十门高炮一起开火了!“轰轰……”两架飞机没等开枪,更没有来得及抛出炸弹,便被高炮击中了,长江的上空马上浓烟滚滚,碎片飞扬!另一架敌飞机在烟雾中一不小心撞上了一架飞机的残骸,“轰——”地一声也爆炸了! 可是,没等大家向高射炮里装弹,天空中又有三架飞机俯冲下来,“哒哒哒……哒哒哒……”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叮叮当当的扫射下来,甲板上被子弹打穿了洞,一个战士的胸前“噗噗噗……”,暴起了一朵又一朵绚丽的血花…… “开枪!快开枪!”李自强大叫着!是啊,向高射炮里填弹来不及,开枪总能来得及吧? “吧够——”一声,李自强的狙击步枪响了,正中一架敌机驾驶员的脑袋。这个家伙没来得及投弹,更没有来得及拉起飞机来,便直接俯冲下来,一头栽进了长江里! “吧够——吧够——” “哒哒哒……”大家向空中一阵射击!惊得另外两架飞机抖了抖身子,慌忙丢下了炸弹,便嚎叫着,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日军大队长急了,对剩下的几架飞机下令说:“不要俯冲了!高空投弹!高空投弹!” “哈依!” 剩下的飞机在“川内”号、“长良”号的上空盘旋着,在一千多米的高空时就抛下了炸弹! “轰轰轰……”炸弹在军舰的前后左右爆炸着,竟然没有一门抛到军舰上…… “八格雅鲁!”日军大队长失望了,可是,他咬牙切齿地大声嚎叫着,“没有了炸弹,我们就是飞过去撞,也要把这两艘军舰炸沉!” “哈依!” …… 426 自杀攻击 那些日机上的炸弹已经全都抛光了,可是,小鬼子们连一颗炸弹也没有抛到军舰上来! “八格雅鲁!”日军飞行大队大队长恼羞成怒,他在报话机里大声嚎叫着,“园部中将已经给我们下达了死命令,不炸毁这两艘军舰,我们全队都不用回去了!勇士们,为大日本帝国圣战献身的时候到了!是我大和民族真正的武士,就跟我一起俯冲下去,撞向‘川内’号、‘长良’号军舰,与支那特工同归于尽!” “哈依!与支那特工同归于尽!”仅剩的几架战机上的驾驶员们一起大声嚎叫着。 “天皇陛下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 随着一阵嚎叫声,大队长率先驾着战机,一头俯冲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径直向“长良”舰上撞过来,其速度比原来何止快了一倍! “开炮!”刘东大叫着。 “咚咚咚……”几门高炮一起开火,炮弹呼啸着,与敌机擦肩而过! “开炮!再开炮!”可是,哪里还来得及?眼看着敌机向着“长良”舰撞过来! “糟糕!”刘东大叫着,“小鬼子不要命了!快快地躲开!”话音未落,日机一头撞到“长良”舰的信号塔上,“轰——”地一声爆炸了!一团团火球伴随着飞机碎片,连同信号塔一起掉到“长良”舰的甲板上,一个战士躲闪不及,被卷进了火舌,接着,又被一片机身砸倒在甲板上…… “长良”号的甲板上,马上陷入了一片火海! “灭火器,灭火器!”刘东大叫着。几个战士抓着灭火器飞奔过来,“哧哧哧……”地一阵喷洒,好一会儿火势才小下来…… “嗡嗡嗡……”又一架飞机怪叫着,直奔“川内”号俯冲下来,其速度快若闪电,矫若惊龙!可是,李自强早就用高射炮瞄准了它,趁它一低头的时候,“咚——”地一炮发射了出去!“轰——”炮弹正好击中了飞机的脑袋,飞机当空爆炸了,飞机碎片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奔来,在“川内”舰的尾部坠入了长江…… “孙羽林,命令两舰的全体战士,高度集中精力!”李自强大叫着,“小鬼子不要命了!他们在搞自杀式爆炸攻击!千万不要让小鬼子的飞机俯冲过来!” “是!”孙羽林对着报话筒大声叫着,“全体注意,旅长有令,小鬼子在搞自杀式攻击,不要让敌机俯冲过来!不要让敌机俯冲过来!” “是!明白!” “明白!” …… 话音未落,剩下的五架飞机一起怪叫着,翻着跟斗直向“川内”号、“长良”号俯冲下来! “开炮!全体开炮!”李自强大声吼叫着。 “咚咚咚……咚咚咚……”两艘军舰上,数十门高射炮一起开火,两艘军舰的上空交织成一片严密的火力网! “轰——轰——轰——……”鬼子的几架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在空中爆炸了,蔚蓝的天空中不断爆发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接着,火球、碎片从空中四散着落下来,就像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场火雨…… 可是,乱蓬蓬的天空中,还是有一架飞机没有被击中,只见他机身斜一斜,晃一晃,竟然硬生生地钻过了那一片枪林弹雨,直接向“川内”号猛扑下来!这时候,两艘军舰上的高射炮炮膛里的炮弹,已经全部打出去了,大家正陷入胜利的喜悦中,都还没来得及填弹…… 情势万分危急! 李自强一伸手,抓过跟前的一挺轻机枪,向天空一举,“哒哒哒……”枪口上冒出了一道火舌,李自强清清楚楚地看到子弹钻进了机舱,击中了小鬼子驾驶员!可是,那个家伙依然死死地抓着操作杆,飞机继续嚎叫着向“川内”舰、向李自强这个方位冲过来! 同时,小鬼子一按电扭,“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咆哮着从飞机的机翼下喷射出来,目标正是李自强…… “旅长,小心!”李自强身侧的石红军大叫一声,扑了过来,高高大大的身材挡在了李自强的面前,“噗噗噗……”数发子弹击中了石红军的胸口,他的胸脯上溅起了一朵朵绚丽的血花…… “老石!老石!”李自强大叫着,可是,石红军两眼望了望李自强,嘴唇动了动,话也没有说出来,头一歪,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李自强愤怒地扣动了板机,又一梭子子弹扫射了过去!子弹击碎了驾驶舱的玻璃,击中了驾驶员的脑袋,击中了飞机油箱,“轰——”地一声在空中爆炸了! 可是,惯性依然使飞机的碎片和一团巨大的火球向“川内”舰、向李自强迎面扑了过来! 王小梅正好站在电讯室的门口,她吃惊地大叫着:“快跑,自强哥,快跑!快到这边来!”声音急切,连音质都变了! 李自强一把扔掉机枪,转身便向电讯室奔过来……身后,飞机的残体,“轰——”地一声,落到了甲板上,落到了高射炮的炮身上,离李自强的身子只有几米远! 大家长舒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团火球落到高射炮炮筒上,然后又弹射起来,径直向李自强的头顶上飞溅过来!而李自强竟然还不知道呢! “哎呀!”小梅刚刚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口张得大大的,不知怎么办是好! 忽然,一个细小的身影猛地从小梅的身旁闪过,飞快地从电讯室里冲了出来:“闪开!”一声娇呼,两手猛地一推,将李自强推到了一侧,可是,那团无情的火球同时已经卷了过来,把她罩住了!只听“呼隆——”一声,她的衣服燃烧了起来…… “啊——参谋长!”王小梅大叫着,一下子惊呆了。 “孙羽林!?”李自强也惊叫着…… 孙羽林来不及脱衣服,只把身体一仆,仆倒在地上,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翻滚,希望能把身上的大火扑灭……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越滚火势越大,越滚火势越猛!“呃——”孙羽林尖声惨叫着! 李自强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把抓下了上衣,合身扑了过去。 “别动!别动!汽油的火越滚火势越大!”李自强把衣服一下子捂在了她的身上,肥大的上衣,把娇小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孙羽林身上的火势登时一减!可是,下半身的火还在燃烧!李自强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撕下身上的衬衣,一把将孙羽林的下身盖了起来…… 遗憾的是,两件衣服还没有把孙羽林的身子全都盖起来,她的腿上,依然还有几处火苗在一窜一窜地燃烧着…… 李自强急中生智,伸手拍打着,希望能把那几处火苗扑灭!糟糕!李自强不拍打还罢,一拍打,一处火苗马上就跳上了李自强的手掌,接着又窜上了李自强赤裸的上身! 一阵风吹来,忽然, “呼隆——”一声,一团火球一闪,李自强盖在孙羽林身上的衣服又被火苗吞噬了!一时间,孙羽林、李自强全都裹进了大火里! “灭火器!灭火器!”不远处,宋雷霆在大声吼叫着。 几个战士拿着灭火器跑了过来,“哧——哧——哧——……”一阵喷洒,孙羽林、李自强身上的大火终于熄灭了,他们的身上冒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孙羽林,你怎么样!”李自强大叫着,“羽林,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没……没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发出了低低的声音,“旅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唔……那就好!” “羽林!羽林,不要说话!”宋雷霆大叫着,瞪了一眼李自强,声音里面流露出了哭腔,“快,卫生员!急救,急救!”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孙羽林抬上了担架,向舰舱里奔去!宋雷霆一边“羽林,羽林……”地叫着,一边跟了进去。 有几个战士过来要搀扶李自强进船舱,李自强摇了摇手…… “自强哥,你没事吧?”王小梅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件衬衣,一把披到了他的身上。望着李自强胸腹部烧得黑乎乎的部位,王小梅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我没事,小梅!”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四处一看,忽然看到不远处几个战士正围在石红军的身旁,李自强连忙走过去:“石连长怎么样了?” “恐怕……恐怕不行了!”一个战士说。 大家正低声地呼唤着:“石连长,石连长,你醒醒,快醒醒!”没有回答,石红军一直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一名卫生员把听诊器按在他的胸部,仔细地听了听,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石连长!”战士们的声音哽咽了。没有人号令,大家不约而同地脱下了帽子,站在石红军同志的遗体旁低着头,默哀着…… 李自强说:“石连长,我知道,你是替我李自强死的……你放心,我一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还!” “对!一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还!”大家一起大吼着。一阵风吹来,山风也在怒吼着,三峡里的江水也在怒吼着—— “一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还!” “一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还!” …… “同志们,兄弟们,马上安顿一下石连长,抢救一下其他的伤员,收拾一下军舰上的东西……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是!旅长!”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上,战士们一起抢救着伤员,打扫着杂乱的飞机残片和一些凌乱的东西…… 两艘军舰以中速在西陵峡里缓缓地向西前进着。 大家知道,经过此战,小鬼子对他们这两艘军舰已经鞭长莫及了。只要大家平安地闯过了三峡险谷,就能平安地到达重庆了! 他们真的能平安地到达重庆吗? 427 一路轰炸 “川内”号、“长良”号轻型巡洋舰顺着峡谷,在长江中弯弯曲曲地溯流而上,一直向重庆前进…… 这几场水空大战,两舰战士共阵亡二十八人,伤三十多人,伤亡已占队伍人数的一半,而且,新四军连长、神枪队队长石红军同志牺牲了,国军独立第五旅参谋长孙羽林上校被大火烧成重伤,旅长李自强也被烧伤,更令人担心的是,军舰上仅存的一点药品已经告罄! 孙羽林已经昏迷不醒,卫生员正在抢救、输液。当大家要给李自强输液的时候,李自强摇了摇手,问道:“我们还有多少消炎药?” “旅长,这是最后的一针了。”卫生员无奈地说。 “那好,我就不用了,全给孙参谋长用上吧!” “是!” “参谋长的伤势怎么样?” 卫生员难过地说:“她身上的皮肤大半被烧伤,如果没有药品,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 “你一定要想办法挽救她的生命!”李自强说,“我想办法搞药品!” “是!” 船舱里,不断传来伤员的呻吟声。王小梅跟在李自强的身后在各个舰舱里巡视着…… “自强哥,孙参谋长是为你负得伤!”王小梅低头说,“她对你真好!” “唔……” “当时,我……我被吓傻了。要不,我也会这么做!”王小梅幽幽地说,“为什么我这么胆小呢……” “不管是你还是孙羽林,我都不希望看到你们被烧伤!”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轻轻地说,“小梅,你不要埋怨自己,参谋长参加过系统的训练,反应能力自然要比你快……” “不……”小梅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你原谅我,可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当时,我为什么那么胆小呢,为什么……” “好了,不要多说了!”李自强说,“我们快去电讯室吧,马上向重庆发报,请求重庆国民政府给我们空投药品!” “是!” 两人一起走出了船舱,走进了电讯室。 “糟糕,”王小梅忽然说,“我刚刚跟参谋长学会了发报,但我没有重庆方面的电台密码,无法跟重庆取得联系!” “除了参谋长之外,谁还知道密码?” “不知道!” “我知道!”宋雷霆奔了进来,“我来向军统局戴局长和蒋委员长发报!” “好!”李自强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你马上发报,请他们立刻派空军给我们送来药品!越快越好!” “是,旅长!”宋雷霆说,“不过,这里是三峡,离敌占区不远,我空军来空投药品非常危险!” “他们会不来?”李自强问。 “来是应该来吧!”宋雷霆说,“不过,现在天色就要黑了,药品送到至早也得在明天早上,夜间是无法空投的。这样一来,我们一要确保参谋长和各个伤员的伤势不再恶化,二还要预先确定明天早晨我们能到达哪里,好给空军一个空投的地点……” “宋站长,你对这一带一定很熟悉,”李自强说,“你应该知道,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明早能到达哪里?” “现在,我们在秭归县境内,预计明天早晨,我们将会到达巫峡神女峰附近,就让空军把药品投到神女峰下吧!” “好!”李自强说,“请宋站长马上发报,越快越好!” “是!” 电报发了出去。过了一段时间,军统局就回电了:“……我已经把你们一举消灭了日空军第五大队的惊人战绩上报了蒋委员长,委员长非常高兴,他亲自下令,所需药品天亮的时候,务必空投到神女峰山脚下……戴某人恭候李旅长、孙参谋长等各位抗日英雄的到来!” 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再发报!感谢委员长和戴局长的厚爱。我部人员已经伤亡过半,如果再有敌机来袭,我们恐怕已经无力反击,还请派兄弟部队在长江沿岸的要塞地点,设立高炮阵地和高射机枪阵地,从而接应我们,以策万全!” 大家心里都是一惊:“旅长,小鬼子还会继续来追击我们?不可能吧?” 李自强不紧不慢地说:“一路西来,我们接连重创日军的海陆空三军,如果日军司令是你,你会放过我们吗?” 宋雷霆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更加冷峻起来:“不错!据我所知,再往西去,很多山头上都有我们的高射炮阵地,已经布置了好几年了,是为防备敌军西进四川用的,只要重庆发个命令,这些阵地马上就能投入使用!”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我正担心他们来不及布置呢!这样就好了!王小梅,马上下令,告诫两艘军舰上的每一个战士,都不许掉以轻心!” “是!”王小梅在报话机里下达着命令…… 天亮的时候,“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果然到达了神女峰附近,国军空军果然投下了药品,宋雷霆在激流中,带着绳索,游上了岸,顺利地拿到了药品…… 美国进口的上好的消炎药注入了孙羽林和伤员们的身体里,他们的伤势稳定下来,可惜,孙羽林的脸部被烧伤,毁容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了……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继续西行,不久,两侧的高山上便出现了一簇簇人影,他们向两艘军舰高声欢呼着,向他们鸣枪致意!看来,负责接应的国民党部队已经到位了! 全体战士,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不管是共产党员还是国民党员,凡是能走出来的,都来到了甲板上向山上挥着手……大家想,这下好了,有了他们的接应,就不用怕小鬼子的飞机了! 话说正在宜昌的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长官园部和一郎中将,不断地呼唤着空军第五大队,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也听不到一点回应了。报话筒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他知道,第五飞行大队十有八九已经全军覆没了……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报告!”忽然,门口传来了参谋的声音,“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田俊六大将来电!” “念!” “园部君:请速报战况!” 园部和一郎皱起了眉头:“回电:第五飞行大队飞行出去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我看已经凶多吉少了!恳请大将阁下增派空军,继续轰炸‘川内’号、‘长良’号,绝对不能让它们顺利地抵达重庆!” “哈依!” “慢着,向大将阁下建议:请派大量空军,轮番轰炸支那国民政府的陪都重庆!” “哈依!” “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顺着蜿蜒崎岖的峡谷,缓缓地前进着,每隔不远的距离,总有一支国军部队在山头上支着高射炮或者高射机枪,向他们欢呼着,每个战士的心里,都洋溢起一种回家的温暖!是啊,有了国军兄弟部队的护航,小鬼子就是再来多少飞机,我们也不用再担心害怕了! 一天一夜过去了,“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已经到达了瞿塘峡地段。瞿塘峡,又名夔峡,虽然很短,但非常雄伟壮观:两岸的山峰,陡峭如壁,拔地而起,把滔滔大江逼成了一条细带,蜿蜒于深山巨谷中,河宽只有一二百米,最窄处只有几十米,而两岸的山峰可高达1000-1500米。峡深水急的江流,连绵不断的山峦,构成了一幅极为壮观的画卷! 两侧的山峰上,不时可以看到国军战士的身影,他们支着高射炮、架着高射机枪,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大家向东望去,不好!数十架敌机结队向西奔来!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传令,两舰战士马上进入临战状态!” “是!”王小梅对着报话机马上向两艘军舰上下达了命令,“旅长有令,全体战士进入临战状态,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声音清脆、坚定,很有点长官的样子了。经过这几天血与火的洗礼,王小梅再也不是那个任性幼稚的山村小姑娘了,尤其是那血淋淋的战斗,使她成熟了许多! “川内”号、“长良”号军舰上,战士们调整着高射炮的角度,填弹入膛,做好了开炮的一切准备。轻伤员也都出来了,是啊,军舰上的战士太少了,总不能让高射炮闲置着吧,只要多一个人,多一门炮,就能多出一份杀伤力,就有可能给小鬼子的飞机以致命的打击! “咚咚咚……”飞机一靠近两艘军舰的上空,长江两岸的高射炮阵地上便发出了密集的炮火!“哒哒哒……哒哒哒……”大口径的高射机枪也向天空中喷出了一道道火舌!日机在枪林弹雨中飞行着盘旋着,“轰——轰——”虽然飞机还在高空,但是,仍然有两架飞机被流弹击中爆炸了! 十几架飞机身子一斜,在高空中抛下了一枚枚炸弹!“轰——轰——轰——……”炸弹在峡谷两侧山顶上的高炮阵地上爆炸着,在狭窄的长江里爆炸着,峡谷里不时掀起一股股钻天的水柱,不时撒起一阵阵碎石和泥土…… 幸好,敌机在高空中,航行中的“长良”号、“川内”号并没有被炸弹击中,而山顶上的高炮阵地却大多被敌机摧毁了! 那十几架飞机抛下炸弹后便返航了,而其他的敌机连停都没有停,竟然一直向西飞去! “不好!”宋雷霆说,“敌机要去轰炸重庆!快快发报,通知重庆,做好防空准备!” “是!”随着“嘀嘀嘀……”一阵声响,王小梅中校把电报发了出去…… 一时间,重庆市区防空警报大作,军政要员、巨富商贾纷纷钻进了防空洞。普通的老百姓在街道上到处乱跑着,有的钻进了简陋的防空洞,有的钻进了山洞,有的干脆就跑到了郊外的不显眼的平地上…… 不久,数十架日机冲破了重庆周围的“防空网”,“嗡嗡……”地怪叫着,向重庆市的上空飞过来了。一枚枚重磅炸弹从飞机上抛了下来…… “轰——轰——轰——……”防空阵地炸毁了,军用重地倒塌了,政府大楼倒塌了,民用楼房倒塌了……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四处奔命的老百姓! 敌机抛完炸弹,又大模大样地向东飞去! 就这样,“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和重庆市区,每天总有一阵日军的大轰炸,每天都有一阵地对空、水对空的大战…… 等“川内”号、“长良”号巡洋舰到达重庆的时候,两艘军舰已经各自中了两颗炸弹的轰炸,军舰上已经弹痕累累,好在舰体还好,两舰还没有沉没;而两艘军舰上的士兵也已经所剩无几了!放眼望去,重庆市区,大多数的楼房已经被日机的炸弹摧毁了! 李自强望着这一片废墟,不由地想:重庆一定有隐藏的日本特务,否则,敌机怎么可能轰炸得这么准确? 428 惊遇巨匪 428 惊遇巨匪 “川内”号、“长良”号轻型巡洋舰一进重庆码头,前来迎接他们的军统重庆站特工部队和卫生队便冲上了军舰,前来保护和迎接李自强少将,抢救负伤的战士们。 李自强、宋雷霆、王小梅、刘东、孙世平等人全都换上了国军军装,在重庆站站长葛洪上校等人的簇拥下,他们坐上了军车,在重庆时高时低的街道上颠簸前进…… 透过车窗,李自强向外望去,大街两侧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们,一些地方兀自冒着烟,有的地方,一些军民还在废墟里抢救着什么…… “这几天日军的轰炸十分凶猛!”军统局重庆站站长葛洪上校说,“重庆的高层建筑全被炸毁了,十数万老百姓流离失所,国民政府各部门也全都迁进了防空洞办公……” “咦,重庆周围布设的防空阵地呢?没有起作用吗?”李自强问,“听说,国民政府从美国购进了大量的武器,其中就有大量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这些武器大部分布防在重庆的周围……” “李旅长的消息很灵通嘛!”葛洪说,“你就别提那些武器了,那些洋玩意,我们国军士兵大多数不会操作。在说,那些武器刚刚运来不久,士兵们还没有熟悉过来,敌人就来轰炸了……所以,重庆周围的高炮阵地和高射机枪阵地很快便被敌人的重磅炸弹摧毁了!” “哦?敌人的轰炸很准确?” “是啊!”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这说明敌人对重庆周围的布防和城内的各种设施都十分清楚!看来,重庆城里潜伏着日军的特工,而且还潜伏在政府的重要部门里!” “不错!”葛洪欣喜地赞叹着说,“李旅长真是一语中的,我和戴局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正在进行深入的排查……” 看着街道上无家可归的老百姓,李自强说:“城里的这些难民应该尽快疏散到农村去!怎么还拥挤在城里?一旦敌机再次到来,就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是啊,”葛洪说,“我们已经派士兵催促过很多次了!可是这些刁民根本不听劝阻,全都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鬼子的飞机不会再回来了!” 一听“刁民”这两个字,李自强的心里马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感,他冷笑着说:“阁下口里的‘刁民’之所以不听士兵的话,恐怕是因为他们已经对国军失去信任了吧?如果政府能向老百姓解释清楚,我相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嘿嘿……李旅长的话果然不同凡响!”葛洪嘿嘿一阵阴笑,“听说,国民政府和军统局里有很多人认为鲁南‘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旅长已经被共产党赤化了,我还不敢相信:军统局‘一枝花’孙羽林上校亲自监督下的人怎么可能出现问题呢?!嘿嘿,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失望了……” “哼,你不用给我扣帽子,葛上校,你吓不倒我的!”李自强冷笑着说,“关心老百姓,让国家、政府、官员、军队多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这就是共产党的作风吗?如果是,我倒是真希望国民政府和国军里的长官们能多学习学习共产党!” “嘿嘿……”葛洪一声冷笑,“我看你不是学习共产党,我看你本身就是共产党!戴局长和蒋委员长白白看重你一场了!” “葛上校,你这样说就太武断了!”呆在一旁的宋雷霆说话了,“我觉得,孙羽林上校对李旅长了解得最清楚,她最有权对李旅长进行评价!你这样说是很不合适的!据我这几天的观察,我认为李旅长不管他是共产党人还是无党派人士,我都很佩服他!他不愧为一个中华民族的好男儿!我非常佩服他的人格魅力!” “嘿嘿……他的人格魅力把你同化了?”葛洪冷笑着说,“宋中校,你不要跟孙上校一样,总是替这个李自强说好话了!是黑是白,戴局长和蒋委员长自有公断!” 李自强刚要说话,刘东在后面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是啊,跟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王小梅说:“我觉得宋中校说的非常客观!其实,一个中国人,不管他是共产党员,还是国民党员,还是党外人士,不管他过去曾经干过什么,只要他一心一意地积极参加抗战,他就是个爱国的好人!” “错误!”葛洪冷笑着说,“你这话太没有党性原则了!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以党国的利益为重……” 长长的轿车里,他们的争执孩子啊继续 …… 车队缓缓地前进着,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前面的道路上,一根长长的木棒架在两个交叉的木架上,形成了一道临时搭成的路障,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个个头戴钢盔,胸抱冲锋枪,严格地盘查着过往的车辆…… 葛洪摇下车窗,递出了一本证件,哨兵排长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啪——”地一个立正、敬礼,“葛上校,您请进!”他大声吆喝着,“马上‘搬开路障,让葛上校的车队进去……” “是!”士兵们搬开了路障,车队缓缓地开了进去。 车队驶进了山坡上的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二三十名战士围在李自强、王小梅等人的周围向四周警戒着…… “各位,不用这么紧张!”葛洪笑着说,“这一带,埋伏了大量的国民政府的警卫部队,日本特工不可能混进来!” “不行!”新四军排长孙世平大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怀疑你们的中央警卫部队里就有日军的特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葛洪心里一惊,是啊,如果真的有,那可就糟糕了! 葛洪说:“李旅长,军统局、国防部的防空洞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只能带领你一个人过去,其他的人,只能原地休息!” “那不行!”孙世平说,“我们要一直跟在李旅长的身边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里面是长官开会的地方!”葛洪说,“谁的卫兵都不许进山!你们看,那边不是也有好几支卫队驻扎着吗?其他的长官的卫队也都留下了,不管是谁,都不例外!” “别人我不管!”孙排长说,“我们必须跟在李旅长的身旁!” “呵呵……”李自强笑了,“孙排长,没有必要!我自己去就自己去,你们留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保护您的安全,这是我们的任务!”孙世平说,“石连长虽然牺牲了,但是我们的任务并没有完,我们必须继续执行我们的任务!” “嘿嘿……看来,你是新四军吧?告诉你,到了这里,你们说了就不算了!”葛洪冷笑着说,“奉劝你们一句,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要四处走动,否则,你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击毙!”大家听了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四周阴沉沉的,气氛很怪异…… “本来,参谋长孙羽林上校可以一起去开会!”葛洪说,“可惜,她现在负了重伤,不能出席这次地方军事长官会议了!现在,够资格的只有李旅长一个人了!别人都没有去开会的资格!” 王小梅忽然说:“这样不合理吧?其他的地方军事长官是两个人吧,凭什么我们独立五旅只能去一个人?这太不公平了!我们这些人中还可以再去一个人做代表嘛!”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随声附和。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葛洪说,“我只是命令的传递者而已,我只能按照规定办事……” “你做不了主,就向能做主的人汇报一下吧,”刘东说,“不让我们去两个人,我们李旅长就不能去参加会议!” “好好好!我马上派人进去汇报一下!” …… 他们正在树林里等待的时候,山下的公路上驶来了几辆车,接着,车上走下一伙人来,一个军官引导着一伙地方军事长官走了出来。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哈哈哈……那位不是葛上校吗?哇,还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少将!” 李自强向下一看,那伙人中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你道他是谁?他就是纵横华北、华东六省市的巨匪——刘黑七!后面,还有一辆卡车,拉着他的一队卫兵,为首一人竟是他的心腹军官张文功上校。 刘黑七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王小梅一见刘黑七,不由怒火万丈,“霍——”地一下就拔出了小手枪,刘东连忙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不要轻举妄动!” 葛洪哈哈大笑着说:“刘师长真是个好记性!上次你来重庆,我就跟你见过一面,没想到您就记住我了!” “哈哈哈……当然,别看我刘某人是个大老粗,可是生就了一个过目不忘的本领!”刘黑七笑着对李自强说,“李旅长,听说你一路前来,过五关斩六将,给小鬼子不小的打击啊,就连我刘黑七也十分佩服……呵呵,佩服!” “刘师长,别来无恙?”李自强冷笑着说,“想必刘师长要通过日本人的关卡,没有什么凶险,只要你给日军打个招呼就行了!” “嘿嘿……也别说,老子还真有那个本事!”刘黑七洋洋得意地笑着说,“不过,这次时间紧,俺是做专机直接飞过来的!” “是啊,”葛洪笑着说,“蒋委员长非常重视刘师长,考虑到山高路险,刘师长又年纪大了,派了架专机去接的刘师长!” 孙世平说:“哼,旅长,这蒋委员长真是不识忠奸、好歹,派专机去接那个大汉奸、大土匪,竟然让我们千里迢迢自己想办法来……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看啊,这次会议我们不去参加也罢!” “就是嘛!”王小梅说,“你看连刘黑七这样的混蛋也来开会了,还能有什么好会……” 孙世平、王小梅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着话,把刘黑七气得胡子只翘,刘黑七的卫兵们 “唰——”地一下子怀里的冲锋枪全都对准了他们俩……孙世平、王小梅更不想让,打击一起举起了驳壳枪、轻机枪……两方枪对着枪,脸对着脸,眈眈相向…… “放下枪!”葛洪忽然厉声说,“不要忘了,这里是在国民政府的大门口,谁若敢开枪,谁就是挑战国民政府,挑战警卫部队,只要我一声号令,就能把他消灭得干干净净!” “把枪收起来!”李自强摆了摆手说。 “是!”孙世平收起了驳壳枪。王小梅气得“哼——”了一声,收起了枪,并且把脸扭到了一旁。是啊,这个刘黑七可给小梅添过不少的麻烦,曾经有两次,王小梅差一点就成了刘黑七的姨太太了! 刘黑七尴尬地挥了挥手,他的卫兵连忙把枪收了起来。 李自强冷冷地说:“刘师长,我们都是中国人,希望你以后能够走到中国人民的这条路上来,少再替日本鬼子做哪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否则,我那杆狙击步枪绝对饶不了你!” “嘿嘿……是!李旅长,我知道你的枪法好!”刘黑七冷笑着说,“不过,我刘某人的枪法也不赖!”刘黑七咳嗽一声继续说,“大家都知道,我刘某人一向我行我素,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约束!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打日本人是不是?好啊,给我枪,给我炮,给我军饷,给我粮食!我刘黑七也是个七尺汉子,也是个中国人!我也知道小鬼子不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待!可是,我总不能拿着鸟枪、老套筒、汉阳造,跟小鬼子拼命吧?就我那些兄弟的素质,那是白白送死!” “哼,你是有名的‘有奶就是娘’的主户,”李自强冷笑着说,“所以,小鬼子一给你好处,你就忘记自己的祖宗了!” “都是形势所逼,形势所逼!我得活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刘黑七说,“我屈从在日本人的手下,也是为了保存一点实力嘛,把老本打光了,跟共产党开仗的时候,指望什么?” “好了!两位!”葛洪笑着说,“你们两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明天就开会了,有话你们就到开会的时候再讨论吧!我们马上进山!” 经过汇报,李自强带领着一个人进山的要求批准了。李自强、王小梅、刘黑七、张文功都进山了,两方的卫兵全都在山下的树林里驻扎下来…… 刘黑七、李自强将会演绎出什么故事来?请关注下一节…… 429 军事会议 走进树林的深处,李自强立刻意识到周围各个战略要点上,都有瞄准镜的光亮,心里不由一惊,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用枪指着自己的头皮一样! 看来,国民政府警卫部队中能人不少,今天,可要小心了!王小梅紧走几步,追上了李自强,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李自强回握了一下,向她笑了笑,意思是不要紧张…… 重庆站站长葛洪和几名士兵走在前面,李自强、王小梅、刘黑七、张文功等人一起跟在他们的后面,渐行渐远,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座大山面前。 山体很陡,但没有断崖,到处生长着亚热带茂密的树林。山回路转,忽然,前面的山体上出现了一小段断崖,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人工轰炸和挖掘出来的。断崖上,有一个大铁门,门前站着两队卫兵,一个个抱着冲锋枪,身高体壮,威风凛凛。 葛洪走到门卫面前,自觉地把身上的枪支交了出去,然后举起双手,让卫兵检查。 “自强哥,我们是不是也要把枪交上啊?”王小梅低声问。 “嗯,看样子是。” “来开会还要交出枪支,为什么?” “连刘黑七都来开会,说明来开会的人很多、很杂,”李自强说,“保卫人员不能不防备着,这就叫做防患于未然!” 李自强、王小梅主动地把枪支交了出去。老远呢,刘黑七就愤愤不平:“这算什么意思?竟然想交老子的枪?不中,老子不交!” 葛洪笑着走过来:“刘师长,还请你配合保卫部门的工作!来开会的人员虽然不多,但全国各地的英雄豪杰都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好向蒋委员长和戴局长交代啊,你说是不是?” 看到一起来的其他人都纷纷交了枪,刘黑七也抹不下面子了。他只好说:“好!交枪就交枪,有什么大不了的?”接着,气呼呼地从怀里掏出了两把驳壳枪,递了出去。可是,一个卫兵在他的身上一摸,又摸出了一把小手枪:“对不起,刘师长,小手枪也不能带!” 刘黑七气得黑脸发紫,却也发作不得。 大家跟着葛洪,一起走进了防空洞。洞里灯火通明,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向前方,通道两侧,有一个又一个的小门,有的门还开着,向里一望,大多是住宿的房间,可以看到里面设施齐全,完全像是一个大型的酒店。 葛洪为每个人安排好了生活和住宿,然后交代说:“各位一路辛苦!都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人员已经基本到齐了。明天就是开会的日期,估计明天一早,蒋委员长和戴局长就会前来探望大家。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正式开会了!注意,各位,晚上您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请,请不要出房间四处走动!” “好!好!”大家纷纷点头称是。是啊,来到这里,就得服从这里的管理。 李自强、王小梅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李自强尴尬地说:“葛上校,能不能再给我们找一个房间?” “对不起,李少将!”葛洪说,“其他的房间都已经安排满了!一个长官和侍从一间房,这是规定,我帮不上你的忙!” 王小梅的脸红红的,用手拽了拽李自强的袖子:“自强哥,就这样吧!”是啊,虽然跟自强哥拜过花堂了,可是,他们俩还从来没有在一间房子里休息过呢,更别说…… 李自强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第二天,吃过早点,便有卫兵领着李自强、王小梅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有一百多平方米,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桌子的周围已经坐了二三十人,还有几处空着;房间的周围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圈的椅子,椅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很显然,这些人,都是桌前各位将军带来的随从…… 引导员领着李自强坐在桌旁的最后一个位子上,王小梅坐在了李自强身后的一把靠墙的椅子上。 不久,会议室里的人基本到齐了,只有桌子最前端的几个首座空着…… 李自强放眼望去,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除了刘黑七、张文功、王小梅之外,他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看那些人,年长的有五六十岁,年轻点的也都三四十岁了,不是上将就是中将,少将的似乎只有李自强一个人。所以,他的位置就被排在了最后一名。按年龄,二十多岁的李自强更是最年轻的一个…… 会议还没有开始,很多相识的将军们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声音很响亮:“听说,鲁南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也来了,哪位是啊?”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嗓门天生的粗大,仍然让大家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认识,不知道!”一个声音说,“我看了一遍,李自强恐怕还没有到吧!你看,鲁南的刘桂堂师长到了,李自强跟刘师长针锋相对的,很可能不来了!” “咦,你看,最后的那位是不是?只有二十多点,还是个少将……” “不可能是他!李自强的勇猛、智谋,怎么着也得有三十多岁,怎么可能是个孩子呢!这个小伙子应该是哪位仁兄的公子吧?代替父辈前来开会的……” “唔……难说!” 李自强只是冷笑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一声大叫:“蒋委员长到!”“戴局长到!” “哗——”地一声,会议室里的人一起站起、立正,全场一阵肃静。 随着几声响亮的皮鞋声响起,蒋介石和戴笠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议室。戴笠殷勤地接过了蒋某人的披风,挂在了衣架上。李自强一看,蒋介石中等身材,身着一套一级上将军装,手上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腰里悬挂着一柄长剑。奇怪的是,那个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副局长戴笠明明穿着中将军衔的军装,可是,那些还是上将的各地军政长官无不对他恭恭敬敬…… 蒋介石走到桌子前,大声说:“让各位久等了!请坐!” “谢委员长!”“哗——”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蒋介石没有坐下,他从前向后在大家的脸上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落到了李自强的脸上,笑着说:“各位,你们中有很多人我已经见过不只一次、两次了,今天,只有一个新面孔,那就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旅长李自强少将!” 李自强站了起来,向大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哇!他就是李自强?太意外了!” “果然是他!” “这么年轻啊!” ……大家情不自禁的窃窃私语。 “据我所知,李旅长不仅在鲁南做出了一系列令人刮目相看的战绩,而且,他接到开会的通知之后,从鲁南一路南下,沿津浦线到达南京,然后从南京夺取两艘日军巡洋舰,沿江一路西上,一路奋战,给日军海陆空三军以沉重的打击!”蒋委员长赞赏有加地说,“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关注着李自强少将,真是年轻有为啊!我看,用不几年,就会成长为我党国的一员虎将!来来来,快把李少将的椅子搬到我身旁来!” “是!”门口的一个卫兵走进来,搬着李自强的椅子就向前挪动。 “不用了吧?”李自强说,“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戴局长笑着走过来,“李旅长,委员长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吧,我们好多多亲近亲近!” “好吧!”李自强跟着他走到了前面。 “唔……李旅长很年轻嘛!”蒋介石笑着说,“多大了?”语气显得非常温和。 “二十二了!” “唔……二十二岁已经是少将军衔了!你可是我党国最年轻的将军了!”蒋介石啧啧称赞着说,“蒋某人若有子若斯,心大慰焉……” 声音很低,但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戴笠碰了碰李自强的胳膊,笑着说:“老弟,你的机会来了!快叫委员长义父!” “我……”李自强装作没有听见,只是低下了头。哼,让我认他当义父?不可能!蒋介石见了,笑起来,以为这孩子是年轻面皮薄,很窘迫的样子…… “哈哈哈……委员长喜得贵子,可喜可贺!”众将官一起祝贺起来。原来,这些人都是些阿谀奉承之徒啊! “昨天,我和国防部、保密局商讨了一晚上的军务!没有抽出时间来探望大家!”蒋委员长说,“尤其是李少将,一路十分辛苦!自强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我休息得很好!”都说蒋介石是一个军事寡头,是“绝对不抵抗政策”的卖国贼,现在更是消极抗战……没想到一见面,他不过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嘛! 蒋介石跟大家这个一句,那个两句地寒暄着,哪像是什么军事会议,简直就是个闲聊天嘛…… “自强啊,这些军政要员,你认识多少啊?”蒋介石问。 “委员长,我只认识刘桂堂师长!” “哈哈……那是你的冤家对头嘛!”蒋介石笑着说,“这样吧,让戴局长给你介绍一下!” “是!”戴笠答应了一声,然后指着在座的每一位将军向李自强介绍着,“这位是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上将;这位是三十九集团军副司令员孙良成上将;这位是新编第五军军长孙殿英中将;这位是西北‘三马’中的‘一马’,八十一军军长马鸿宾中将;这位是晋绥军‘十三太保’之一的十九军军长王靖国中将;这位是山东国军新编第四师师长吴化文中将;这位是国军第一百二十八师师长王劲哉中将……” 戴笠把在座的二十多名将军都给李自强一一介绍了一遍,大家跟李自强一阵寒暄,大都是恭维赞誉之词,李自强皱着眉头,应付着,心里很不耐烦……戴笠一边介绍着,一边和李自强向前走着,介绍了一遍,正好围着方桌转了一圈。最后,李自强、戴笠又回到了蒋介石的身旁。 寒暄完毕,戴笠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静一下,静一下,军事会议马上开始,首先,请蒋委员长讲话!”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下面马上响起了一阵掌声。 “诸位!”蒋介石两手向下按了按,继续说,“当前,国内国际的形式都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国际上,苏德战场、太平洋战场已经开辟,日本人在太平洋上节节败退,早晚会有一天走上彻底的失败……在国内,日军为了支援太平洋战场和南洋战场,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和掠夺,而共产党的力量也正成几何的倍数增长!鉴于这种形势,我们召开这次会议,就是为了讨论一下党国下一步的战略决策问题……还请各位踊跃发言!” 430 攘外安内 蒋介石说:“当前,日军为了支援太平洋战场和南洋战场,加紧了对我中华民国的侵略和掠夺,而国内共产党的力量也正成几何的倍数增长!鉴于这种形势,我们召开这次会议,就是为了讨论一下党国下一步的战略决策问题……还请各位踊跃发言!” 可是,好一会儿,在座的每一个将军都正襟危坐,没有一个敢站起来说话的。 “哦……大家大胆发言嘛!”蒋介石笑着说,“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没有什么!说错了也不要紧!关起门来,我们都是自家人嘛!” “我先说!”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上将站了起来,嗓门特别大,“委员长,各位,大家都看到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抗战,我国民政府已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日军无论从武器配备、作战能力、综合素质等各个方面都远远高于我军,每次大大小小的战斗,我们就是用上十倍于敌人的兵力,依然无法取得胜利……我担心,再这样跟日本鬼子拼下去,会把我们的家底子拼光的!” “是啊!”庞炳勋刚坐下,第三十九集团军副司令员孙良成上将站了起来,“几年的抗战,我国民革命军损失了几百万?这都是我们国军的精锐啊!再打下去,我们就会陷入亡国灭种的危险境地!委员长,各位,我们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折老本了!” “呸!”八十一军军长马鸿宾中将站了起来,“庞司令、孙司令,不抵抗日本鬼子的侵略,要我们这些当兵的干什么用?你们说!不抵抗日本鬼子,我们就不会亡国了吗?那只能灭亡得更快!忘记了吗,当年,小鬼子叫嚣着要三个月灭亡中国!现在,三四年过去了,小鬼子消灭中国了吗?没有!上百万抗日烈士的鲜血没有白流!所以,委员长,各位,我们绝对不能放弃抗日,否则,不但会被后辈耻笑,也会让小鬼子有了可乘之隙!” 新编第五军军长孙殿英中将站了起来:“马军长,您的勇气可嘉!佩服,佩服!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浴血奋战,只能使国民革命军不断受到损失,只能使国民政府的财政受到更大的压力……有一句成语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是渔翁?共产党!委员长刚才说了,现在,共产党的力量正成几何的倍数增长!此消彼长,再打下去,国民政府不被日本人灭亡,也会被共产党灭亡,这才是最可怕的!” “孙军长,这么说来,你就不打日本人了?”马鸿宾中将大声问,“日本人侵占了我中国大量的国土,就任由他们在中国大肆侵略和掠夺吗?” “不!不会的!”孙殿英中将笑着说,“委员长刚才说了,南洋战场和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败退,美军早晚会打到中国来,早晚会帮助我们把日本人打出去!我分析过了,北面,苏联早晚也会跟日本人开战!到时候,小鬼子就会完了!” “这么说,我们要把赶走日本人的希望寄托在美国人、苏联人的身上了?”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中将说,“那是天方夜谭,根本不着边际!要赶走日本人,只能靠我们自己人!” “委员长,各位!我同意庞司令、孙司令、孙军长的意见。”山东国军新编第四师师长吴化文中将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再跟日本人打了,再打下去,吃亏的是我们,收益的是共产党!各位,你们知道吗,在山东,一些村子里,男女老少都成八路了,他们有八路军正规部队,还有地方部队,地方部队中有县大队、区中队、村小队,村里还有民兵,妇女有妇救会,儿童有儿童团……还成立了各级抗日民主政权,旗帜鲜明地跟国民政府对抗!全村上上下下唯共产党人的命令是从,国军去了,根本不理睬……这样发展下去,那还了得?整个国家都要变色了!” “山东那边我也非常熟悉,吴兄说的对极了!”刘黑七站了起来,“委员长,各位,不是我们贪生怕死,不是我们不打日本人,再打下去,共产党就要翻天了!共产党刚到陕北的时候,只有三万多人,现在呢,共产党有多少万兵力了?百团大战可见一斑!现在,恐怕不止一百个团了,一百个师、一百个军都有可能!” 蒋介石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很好!很好!大家分析得都非常好!可见大家平常不但会打仗,也很会动脑筋嘛,一个真正的军事家就应该这样!” 蒋介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大家刚才的谈话,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我们要跟日本人打下去,不能让上百万的抗日烈士的鲜血白流;一派认为,不能再跟日本人打了,再打下去,不被日本人亡国,也会被共产党亡国……说的都很有道理,请大家继续讨论,继续讨论!” “委员长,各位,”刘黑七奸笑着说,“我有一计,不仅可以保存我国民革命军的实力,还能让日军、共军相互拼杀,我们在一侧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计策?”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 “把我国民革命军的主力,全都撤走,躲得远远的,让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跟小鬼子打去吧!”刘黑七冷笑着说,“就凭他们那样的武器装备,相信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被日本人消灭干净!到时候,美国人甚至苏联人过来了,给我们一帮忙,我们就可以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了!” “妙计!”吴化文中将击掌称赞,“姜还是老的辣啊!刘师长真是一个乱世英雄!佩服佩服!” “你想得太乐观了吧,事情没那么简单!”孙殿英中将皱着眉头说,“我们‘围剿’了共产党那么多年,都没有消灭掉,小日本有多大的本领?能把共产党消灭掉?难说……”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刘黑七笑着说,“让一些来不及撤走的国民革命军,配合日军,一起进攻八路军、新四军!我就不相信,共产党能有多大的本事!” “配合日军进攻八路军、新四军?”王靖国中将怒道,“刘黑七,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三番两次地投降日本人,跟中国人民为敌?” “不!王军长,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刘黑七冷笑着说,“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才能消灭共产党!嘿嘿……我不是跟中国人民为敌,我只跟共产党为敌……” 李自强坐在那里一直默默地听着。开始觉得这些人说得虽然有点离谱,但如果站在国民党的立场上来看,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当他听到刘黑七的讲话时,就再也忍不住了。 李自强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刘黑七,你自己拍着胸口想一想,你在鲁南屠杀过多少个村子的老百姓?你糟蹋过多少个妇女?你残害过多少个孩子?就你这样的民族败类,还有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脸说你不跟中国人民为敌?委员长,各位,对这种民愤极大的民族败类,我看应该立刻就地正法,以平民愤,也彰显我国民政府的英明神武!绝不能再留着他继续祸害中国人了!” “委员长……戴局长……”刘黑七惊慌失措,刚才,蒋委员长对李自强的宠爱他可是亲眼看到的,现在,李自强的话可了不得啊,我千万不要走上韩复渠的那一步啊。刘黑七擦了擦冷汗,连连辩解着说,“李旅长,你……你误会了!刚才,吴师长不是说过吗,一些村子的男女老少都成了土八路了,我不杀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好了,自强!”蒋介石笑着说,“你坐下,坐下!不要激动嘛!刘师长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手法重了些,但在非常时期,也不得不使用重刑,否则,每个村子都效仿,那还了得?” “委员长,你不知道,章家庄……” “好了,好了!”蒋介石摆了摆手,阻住了他的话。一侧,戴笠拽了拽李自强的衣袖,拉李自强坐下来,低声说:“多听少说!”看来,这就是为官之道了,李自强只好愤愤地点了点头。 “各位,继续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忌!”蒋介石笑着说,“自强毕竟年轻气盛,对国内国际的形式了解不透……呵呵……” 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上将说:“我还是认为,我们不能跟日本人拼下去了,应该把注意力转移到对付共产党上面来!委员长,我觉得,我们该开一个口子,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应该允许我国民革命军‘为保存实力,暂时投降日军’,这样,可以让南京、华北的皇协军有所增长,让他们有更大的实力,对共产党的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从而实现‘曲线救国’的主张!” “妙!妙!”刘黑七拍掌称赞! 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中将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说:“不!你们那是贪生怕死!委员长,这样的口子绝对不能开!否则,战场上,我国民革命军哪还会有浴血奋战的?战局一旦不利,都投降了,我们中国真的会亡国灭种了!” 八十一军军长马鸿宾中将也说:“军人,应该以为国家献身为荣,为了捍卫国家和民族利益而死,那是死得其所!战局不利,就投降,那是民族的败类、国家的叛徒,我们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出现!” “不!马军长!”庞炳勋上将说,“那样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降!到日本人那边去,目的是借用日本人的力量,消灭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这是‘卧薪尝胆’,这是大智慧、大勇气!应该是党国的骄傲才是!” “你……你……”马鸿宾怒道,“庞司令,你这是逻辑混乱,你这是混淆黑白,不明是非!” …… 两派军官吵吵嚷嚷,各据一词,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李自强在一旁听得脑袋都大了! “好了!”蒋介石说,“各位说的都非常好!可见大家都是费了一番脑筋的!如果你支持继续抗战,好,你给我拟定个具体的作战方案来,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如果你支持‘曲线救国’,好,你也给我拟定个具体的方案来……两天之后,我们再继续讨论!散会!” “是!” “自强啊,你跟我来一下!”蒋介石站起来,戴笠连忙给他披上了披风,李自强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向外走去,王小梅一路跟了上来…… 蒋介石会对李自强有什么样的安排?请看下一节。 431 第一夫人 李自强、王小梅跟着蒋介石、戴笠一起向外走去,通过长长的走廊,他们走到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前面,卫兵打开了房门,大家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五六十平方的房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显然是卧室。房间里设施豪华,地毯、沙发、茶几、餐具、高档的书橱、档案橱等等,一切设施,完全是按照总统的级别来布置的。看来,这里就是蒋介石的休息室了。 蒋介石一解披风,戴笠赶紧奔过去接下来,挂到了衣架上。 “达令,你回来了!”忽然,一个身穿旗袍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哎吆,除了戴局长还有一个年轻的少将呢!达令,这位是谁啊?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美龄啊,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起的那个鲁南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少将啊!”蒋介石笑着说,“你不是很想见见他吗?怎么样,今天,我给你带过来了!” “哎呀,你就是李自强?”宋美龄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啧啧……真是才貌双全……” 李自强立正敬礼,轻声说:“是的,夫人,我就是李自强!” 宋美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端详着李自强,口里不断地称赞着:“好一个白袍小将!太棒了,达令,这是上帝给你派来的一员虎将啊!” “夫人!”戴笠在一旁不忘溜须拍马,“据我所知,李自强少将父母双亡,全家人都被日本人害死了……” “哎呀,可怜哪!”宋美龄叹息着说,“孩子,别难过!抗战中,我们中国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家庭,太残酷了!孩子,如果你愿意,就让我做你的妈妈吧!”她那丰富的情感、优美的仪态、高雅的风度、不俗的谈吐,不由让李自强心里一动,仿佛她真的就是自己的亲妈一样…… 李自强听人说过,为了拯救因为战争而流落各地的儿童,宋美龄和李德全、邓颖超等人发起,成立了“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在全国各地收留难民儿童,拯救了一大批濒临死难边缘的孩子,这可是一项很大的功德! 戴笠一拽李自强的衣袖,低声说:“快叫妈妈……” “多谢夫人!您是令人尊敬的国母,您是千千万万个因战争而流落各地的儿童的妈妈,当然也是我李自强的妈妈!”李自强立正、举手敬礼,大声说,“自强在这里,要代替千千万万个孩子谢谢您!” “唔……好孩子!好孩子,真懂事!”宋美龄走过来,一把拉着李自强的手,叹息说,“好孩子,你打鬼子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好样的!真不愧我中华民族的好儿郎!达令,你该好好地提拔一下他才是啊,俗话说,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是啊,我正考虑着怎么安置他呢!”蒋介石笑着说,“夫人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达令,我觉得跟这孩子挺投缘的,”宋美龄说,“我也不能给你生个一男半女的,我看,我们就正式收他做个义子吧!这样一来,我们就该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好像国民政府中央卫队司令还缺着吧……” “不错!不错!”蒋介石笑着说,“怎么样?自强,你就留在我身边,做国民政府中央卫队司令吧,不要再回鲁南了!” “那可不行!”王小梅忽然走过来,大声说,“鲁南独立五旅那个烂摊子还需要自强哥去收拾呢,您不知道,整个旅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持抗战的共产党,另一派是妥协投降的国民党反动派……自强哥如果不回去,他们两派人非打起来不可……” “哦?你是谁啊?”蒋介石冷冷地说,“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报告委员长,我叫王小梅,是独立五旅中校财务部长!”王小梅立正敬礼,关键的时候,胆小的山村女孩也大胆起来。 “委员长跟李少将说话,你乱插什么嘴?”戴笠怒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点退下去?!” “我……”小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是!” “小梅,你到那边坐一坐吧!”李自强笑着说,“放心,没有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哦……” “委员长、夫人,感谢您的提拔!”李自强说,“可是,我的根在鲁南,我的仇人也在鲁南,在大仇未报之前,我不想离开鲁南!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会来这的……” “哦……那好吧!”宋美龄笑着说,“自强报仇心切,我们也不能太强人所难了,这样吧,等你报了家仇之后,一定要来重庆,就这样说定了!你这孩子,有才有貌,我一看就喜欢!你可不要让我久等啊……” “是!夫人!” 蒋介石说:“自强啊,你觉得我们的军队跟日本的军队相比怎么样啊?” “我们的武器和综合素质比日军还差一大截,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否定的事实!”李自强谨慎地回答。 “唔,是啊,是啊!”蒋介石说,“如果继续打下去,会有什么样的战局?” “委员长,打仗确实跟武器和士兵的综合素质有着直接的关系,”李自强说,“可是,其他的因素也是不可忽视的,比如共产党提到的民心向背问题、全民抗战问题等等。我相信,只要全民抗战,小鬼子就是武器再好、素质再高,但他们毕竟人数很少,到最后,终于还是会被我们打败的!” “唔……这么说,你对共产党、共产主义很熟悉?”蒋介石问,“年轻人,不要上了共产党的当!什么共产主义,那完全是空的!” “委员长,夫人,我不想欺骗你们!”李自强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是一个共产党员,但我看到很多共产党员在抗战方面、在对待老百姓方面,就是比国军好!这就说明,国军在很多方面做得还不够好嘛……” “对对对!”宋美龄连忙打断他们的话说,“自强不是共产党,自强绝对不是共产党!戴局长,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是的!”戴笠笑着说,“我在李少将面前安插了很多特工,我们掌握着他的一举一动,李少将说的确实是实情!到现在为止,他确实还不是共产党员……不过……” “不过什么?”宋美龄急急地问。 “不过,如果李少将不留在重庆,回去之后,恐怕很快就会成为一名共产党员了!”戴笠笑着说,“李少将,你说是不是啊?” “我真不明白了!”李自强皱着眉头问,“你们为什么要把共产党视作洪水猛兽呢?我看他们很多人都很好啊!” 蒋介石皱了皱眉头说:“让戴局长给你上上政治课吧!” “是!”戴笠躬身敬礼,然后对李自强严肃地说,“年轻人,这是个政治问题!通俗一点说,问题是这样的:共产党把许多穷光蛋纠集在一起,表面上要给这些穷光蛋争取土地和财产,实质上,是共产党的高层在利用那些穷光蛋为他们自己打江山嘛!那些穷光蛋很多人一字不识,就是为了共党的那点承诺,到前线上去白白送死……” 李自强越听越难听,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戴笠的话说:“戴局长,天下的穷人是很多的,如果能赢得穷人的拥护,这个政党的生命力就一定非常顽强!共产党能这样,国民党为什么不能这样?国民党国民党嘛,我们应该去赢得广大国民的拥护才是!” “达令,自强的话说的虽然幼稚了些,不过,也不失一个真理!”宋美龄赶紧打断了他们的话,柔声说,“戴局长、自强,现在,我党我军的主要任务是抗战,政党的问题可以先放到一边!” “呵呵……不错不错!”戴局长连忙见风使舵地转移了话题,“夫人,刚才的军事会议,明显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继续坚持抗战,一派是妥协抗战,转向打击共匪……” “抗战,当然要抗战!”宋美龄义愤填膺地说,“为了那几万名失去亲人的儿童,我们也要把抗战进行到底!”这几句话正义凛然,马上赢得了李自强的好感和共鸣! “是啊,夫人!”李自强说,“只要全国四万万同胞齐心协力,一起抗战,就一定能把这百多万小鬼子赶出中国去!只有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获得独立,我们的国家才能最后真正地强大起来!” “好好!自强啊,党国就需要像你这样抗战到底的将领!”蒋介石笑着说,“不过,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打仗,‘剿匪’、抗战,打了多少年了?现在,国库空虚,很多军队连粮食、军装都要供应不上了,只能依靠他们自力更生,至于弹药的问题就更不要说了。哎,我也希望能抗战到底啊,可是,像这种状况,我们拿什么抗战?做为一个国家的领袖,我不能让国军将士们拿着空枪,带着大刀长矛,到前线上去白白送死吧!”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他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是啊,我们的国家穷啊,连基本的军火都需要进口,实力摆在那里,有什么办法呢! “放心吧!达令!”宋美龄笑着说,“最近,美国国会正好召开,我正计划以您的特使的身份,去美国访问,到美国国会上去发表演说,争取获得美国对中国抗战的更多同情和支持!只要美国人大力支援我们抗战的物资,抗战还是有希望的!” “好好!那就辛苦夫人了!”蒋介石笑着说,“夫人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真是我蒋某人的骄傲!唔,听说自强说了一口流利的日语,不知道你英语说的怎么样?” “还行!”李自强回答说,“一般的日常用语都会说!” “不错不错!”蒋介石笑着说,“这样吧,美龄去美国,我很不放心她的安全,就由你保护她去一趟美国吧!” “孩子,跟着妈妈一起去吧!”宋美龄笑着说。 “我……我……”李自强低下了头,蒋介石的话还好拒绝,宋美龄的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是好了。 “自强哥,你哪里都不能去!”王小梅又说话了,“我们得回鲁南!那么多的弟兄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是啊,委员长,夫人,我……” “好了!好了!”蒋介石很不耐烦地说,“就这么定了,自强,天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 …… 戴笠和李自强、王小梅走出了总统室。戴笠笑着说:“李少将,你能获得第一夫人的喜欢,可喜可贺啊!” “哼,戴局长,何喜之有?”李自强冷笑着说,“一旦到了这里,我哪里还有自由可言?戴局长,您帮帮忙吧,我实在不想去美国,也不想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一定要回鲁南呢?”戴笠一边走一边说,“那里穷山僻壤,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老弟,别傻了,我看你就答应了吧,这可是很多人做美梦也梦不到的好事!” “实不相瞒,我在这里没有安全感!”李自强说,“你们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们,那是何苦呢!” “不会的!”戴笠笑着说,“不信任你,夫人怎么还会认你做义子?不信任你,怎么还会让你做她的保镖?”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太想有个儿子吧!” “老弟!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戴笠说,“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你跟着夫人和委员长,什么金钱、地位、美女,要什么就有什么……到时候,说不定我戴某人还得多仰仗着你老弟的照顾呢!” “戴局长,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李自强皱眉说,“什么金钱、地位,美女,都无所谓,我只想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哈哈哈……”戴笠忽然冷笑起来,“李少将,你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没想到你在政治上这么幼稚!实不相瞒,这次你来到重庆,委员长绝对不会再放你回去了!” “为什么?” “你知道‘放虎归山’这个成语吗?”戴笠冷笑着说,“就你的言行,一旦回去,十有八九会被共产党拉了过去!那就会给党国制造出一个大敌!我们就是不能把你拉到党国的阵营里来,也绝不能让你再回到共产党那边去!所以,你别不识好歹!” 李自强愣住了…… 李自强、王小梅他们能不能返回鲁南?请看下一节。 432 寻找出路 戴笠忽然冷笑着说:“李少将,委员长绝不会再放你回鲁南去了!你一回去,十有八九会被共产党拉了过去!委员长绝对不会‘放虎归山’,给党国留下一个劲敌!” 李自强愣住了,他苦笑了一下,只好说:“戴局长,你放心!我李自强并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去做!” “呵呵……那就对了!”戴笠开心地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更好的前途!老弟,你还很年轻,好好把握住机会,前途无量哪!” “呵呵……以后,还需要戴局长的大力栽培!” “哪里……哪里……说不定,以后,老弟还得多多提携一下老哥才是!”戴笠笑了,他回头叫了一声,“卫兵!” “到!” “带领李少将去进餐、休息!” “是!” 防空洞里,到处灯火通明,时时刻刻犹如白昼。走廊两侧有住房、会议室、餐厅、卫生间,甚至还有电影院、休息室等娱乐场所。举目向里望去,走廊的尽头还有向上、向下的楼梯,看来,这座防空洞有很多层,就像一座大型的宾馆一样,看来整座大山都已经被挖空了。 卫兵在前面走着,王小梅看看跟前没有人,低声问:“自强哥,你真的听从他们的安排,不回鲁南去了?” “嘘——小梅,不要说话!”李自强竖起了食指,低声嘘了一声。 “哼……”王小梅生气地撅起了嘴。李自强笑着伸出手,在小梅的手上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调皮地笑了,王小梅也笑了,是啊,自强哥才不会离开我不理不问呢! 李自强一边走,一边四处巡视着,他发现,整个防空洞里,前后左右,只有进来的那一个出口。奇怪,就这么一个出口,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气闷呢?李自强想:别的地方一定留有不少的通风口!只是轻易发现不了罢了!只要我们找到一个通风口,就一定能悄悄地混出去,不被他们发现! 卫兵带领着李自强、王小梅走进了餐厅。餐厅里,已经有很多将军在进餐了。李自强发现,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各位将军吃的竟然都是冷食。 这时候,刘黑七正高声大骂着:“侍应生,他妈的,给老子搞点热的饭菜来!老子当年打仗伤着了胃,不能吃凉的!” “对不起,将军!”侍应生小心翼翼地说,“防空洞里只提供凉的饭菜,不提供热的饭菜!” “放你娘的臭狗屁!”刘黑七气得暴跳如雷,从桌子前跳了起来,指着侍应生的鼻子大声叫骂着,“我怎么发现有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向房间里送去了?同样都是来开军事会议的,他们能吃热乎乎的,我们就不能吃?” “那是给委员长和贵宾做的!”侍应生不紧不慢地说,“其他的人,只要在防空洞里吃饭,只能提供冷饭菜,没有热饭菜!这是委员长和军统局的规定,将军要吃热饭,请到防空洞外面去吃!在这里,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吃个球!”刘黑七怒道,“老子在这里开这吊会,保卫部门连门都不让出!老子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餐厅里,正在吃饭的将军们忽然发现李自强进来了,纷纷站起 身来,跟他打着招呼:“李旅长,你也来吃冷饭吗?!” “委员长没留你在总统房间里吃饭吗?” …… 他们表面上在打招呼,实际上在嘲笑他呢!怎么样?你这个委员长的义子也没有什么面子吧? 刘黑七冷笑着说:“嘿嘿……姓李的恐怕也跟我们一样,没有吃热饭的资格吧!奶奶的,这算哪门子事,在这里吃饭,跟喂猪一样……” “可不是嘛!” “太不像话了!” …… 正说话间,军统局副局长戴笠走了进来,大家的牢骚马上刹住了。 戴笠大声说:“各位将军,关于冷饭菜的问题,委员长让我来向大家致歉!因为这两天敌机轰炸得十分厉害,日军的特工在重庆的活动又十分猖獗,我们不能不多加防备,所以,在防空洞里不能生火做饭,一旦做饭冒出了炊烟,就会给敌人指示了我们防空洞的方位了!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只好吃冷食了!实在对不住各位将军!”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谁也无话可说了。 “没什么,没什么!”马鸿宾中将说,“在战场上,生水生肉都能吃,别说凉的饭菜了,非常时期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哼!”刘黑七依然冷冷地哼着。 戴笠看了看刘黑七,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李自强,笑着说:“李少将,刚才忘记了。你的那份饭菜,夫人已经着人给你送到房间里去了!你还是回房间去吃吧!” “好!多谢了!”李自强向戴笠和大家点头致意,然后和王小梅一前一后,向房间走去。 “妈的,这小子果然吃上热饭菜了!”等戴笠和李自强走了,刘黑七又低声叫骂了一句。声音虽不大,可是,还是让李自强听到了!李自强真恨不得奔回去,一把捏扁了这个混蛋,可是,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走进房间,果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两份热腾腾的饭菜,猪肉炖粉条、辣牛肉、热腾腾的水饺,这都是李自强最爱吃的东西,难得夫人对他这么了解!看来,军统局对他确实是下了一番大功夫了…… “哇,自强哥,看来,那个第一夫人真的想收你做义子了!”王小梅笑着说,“连吃饭都给你准备得这么可口……” 李自强摇了摇手,低声说:“别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是!” 匆匆吃过饭,王小梅扑到李自强的面前,小口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问:“自强哥,听他们的意思,这两天不开会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李自强搂着她的小腰,对着她的耳朵笑着说:“不!小梅,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小梅吃惊地问,“从哪里出去?” “从大门当然出不去,就是能出去,也非得经过一场苦战不可!”李自强笑着说,“委员长和夫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再打他的人,就太不礼貌了!所以,我们得另想办法!” “你找到别的路了?”小梅问。 “当然!”李自强笑着问,“你见饭菜从防空洞的大门口进了吗?” “没有!” “所以,餐厅和伙房一定有通往外面的出口!”李自强笑着说,“防空洞的通风口就是他们排气的通风口,所以,他们不敢在防空洞里做饭菜,都是在外面做好了带进来的!” “哦,明白了!” “今晚好好休息,半夜时分行动!” “是!” 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着,就像一对小情人在缠绵,就是在外面监视的人也发现不了什么破绽…… 半夜时分,李自强轻轻地拉开了房门,向外看了看:走廊里,亮着电灯,红红的灯光,映着猩红的地毯,显得特别醒目。 正当李自强以为没有人的时候,忽然发现拐角处衣袂飘动,一双眼睛正向这边盯着呢! “那是谁?麻烦你们过来一趟!”李自强向那里招了招手。 “是!”两个侍应生从拐角处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低声点,别让其他将军听到了!”李自强笑着说,“来,进来吧,今天,委员长和夫人跟我说……” 两个侍应生一走进来,王小梅就关上了门。李自强和和气气地说着话,等他们走到面前的时候,忽然出手如电,挥掌斩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两个家伙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噗通”一声栽倒了! “自强哥,你杀了他们?” “没有,他们只是暂时昏迷,不过,这一夜,恐怕是醒不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 李自强、王小梅各自穿上了一身侍应生的白袍子,头上戴着白帽子,手里举着托盘,径直向餐厅方向走去。走廊里的卫兵们,仿佛一个个石膏像,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眨,一动也没动…… 李自强、王小梅走进了餐厅。一百多平方米的餐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正当他们走到尽头的时候,身旁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王,小张,你们这两个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个跟他们一样穿着侍应生衣衫的年轻人,李自强随手一动,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到了他的脖子上:“别说话!老实点!” “是是是!你……你们是谁?”那人一见不是小王,吃惊地问。 “别管我们是谁!”李自强说,“告诉我,你们都是从哪里出入的?” “上面有后门!” “好!领着我们出去!”李自强说,“否则,我就一刀宰了你!” “不!你宰了我,我也不能领着你出去!”那人说,“你们走了,我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哼,我现在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自强刀子一紧,低声说,“只要领着我们出去,我可以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想离开这里!”那人说,“这里是防空洞,很安全!外面一点都不安全……” “那么……你是不想领着我们出去了?”李自强眼露凶光,“你再说一个‘不’字,我马上……” “领……领……好汉,您手下留情哪!”那人连连点头,“我领着你们出去就是!可是,我只管领着你们出去,出去之后,我可就不管了,你们也别说是我领着出去的!” “行!” 那人在前面领路,顺着弯弯曲曲的坑道向前走着,渐行渐高,道路向上攀升,不一会儿,终于走到了坑道的尽头…… “诺,出了这个小门,就是山半腰,注意,山上有中央警卫部队,小心点啊,出了事,可别拐带出我来……” “好!”李自强收起了匕首,笑着说,“看在你还算实在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多谢您的带路,今晚,你就当作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们!” “是!是!”那人连连点头,“今晚,我一直在睡觉,什么都没见过!” “聪明!”李自强笑着向大门走去。门并不大,只有一米上下,拉开门,外面还有几块巨石掩映着,巨石之间还有几丛树枝交错辉映,不仔细寻找,在外面谁也别想发现这个小门! 李自强刚想向外走,忽然,那人奔了过来:“慢着,兄弟,小心点,门口有地雷!”李自强大吃一惊! 王小梅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低声怒道:“有地雷,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家伙差点害死了我们!” “不要这样!”李自强笑着说,“多谢老哥,说到底我们还是应该好好谢谢您!老哥,什么地方有地雷?我们该怎么走出去?” “是这样的!为了防止日军特工发现了防空洞洞口,我们的人特意在这里安置了地雷……”那人忽然捂住了嘴,“哎呀,你们……你们是不是日军特工?你们要是日本人,我可就成大汉奸了!”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放心,我们不是日本人,我们是中国人!你听说过‘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吗?我就是李自强!” “听说过,听说过?”那人高兴地说,“您就是李自强少将?听说委员长要认你做义子的,您怎么要偷偷离开啊?” “这里不属于我!”李自强说,“鲁南才是我的家,才是我的根!因为我不好向委员长和夫人当面辞行,所以,我们才选择了偷偷地离开……” “好样的!李自强同志!”那人忽然直起了腰,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他低声说,“王小梅同志,李自强同志,这一带的山坡上,到处都是地雷,没有人领着,你们根本无法走出去!” “同志?”王小梅高兴地问,“你是我们的同志?” “是啊,”那人说,“我潜伏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现在,终于可以为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了!这条山路我很熟,我马上领着你们走出去!” “好!太好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王小梅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着说:“不要问我名字,我的真名字都忘记了,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同志就行了!” 在那位同志的带领下,他们走出了防空洞,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一路小心地向下走去…… 李自强能不能安全地离开?请继续关注《无敌神枪手》下一节! 433 智劫飞机 李自强、王小梅在那位同志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防空洞,他们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谁?”正行走间,小路旁的树丛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隐隐约约中,似乎可以听到推弹上膛的“哗啦”声。 “是我!厨师老王!”那个同志说,“我奉厨师长的命令,趁着夜黑,出去弄些饭菜来!” “哦,真的是老王啊!”那个声音说,“后面的那两个是谁?” “两个侍应生!你不认识的。” “老王,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那个声音说,“这么黑的天,万一你稍不小心走错了路,可就没命了……” “没事,没事,这条路,我早就熟悉了!”老王说,“再说,上头有令,我有什么办法呢!” “好好好!你们快去快回!” “是!”老王领着李自强、王小梅就这样经过了几处暗哨,一路摸下山去,终于摸到了山脚下。大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自强哥,我迷向了!”小梅说,“我们这是在哪里?” “别担心,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李自强笑着说,“刘政委、孙世平他们就驻扎在前面的那片树林里,我们快去跟他们汇合!” “是!” 老王说:“李旅长,王同志,这一带就没有地雷了,你们自己过去吧!我该去弄点饭菜回防空洞了!” “不行!你不能再回去了!”李自强一把抓住了老王的手说,“我觉得,你恐怕已经暴露了,回去会有生命危险!” “没事,我自有我的应酬办法!”老王笑着说,“党交给我的任务是长期潜伏,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不能随便离开岗位!” “哦……那好吧!您多保重!”李自强握了握他的手,“多多保重!” “您也多保重!”老王说,“这一带虽然没有地雷,但四周到处都是国军,到处都有军统局的人,要想安全地离开这里,你们可得好好想想办法!” “是啊!”李自强说,“可惜,我们对重庆一点都不熟悉,来到这里就像瞎子一样,摸不清东西南北,更没有时间进行具体的侦察,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老王沉思起来,忽然,他一拍大腿笑着说,“有了!如果你们足够大胆,可以尽快赶到西面二三里路外的山谷,那里有一个小型的飞机场,停着几架飞机,其中一架还是委员长的座机……” “哦,是吗?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在哪个方位?” “诺,就在正西方向!” …… 李自强、王小梅悄悄地靠近了那片小树林。 “谁!”树后忽然响起了一声低喝。 “孙排长?我是李自强!” “旅长,你回来了?”孙世平一声惊喜,从大树后面闪了出来,“我以为你们得开很多天的会呢!” “嘘——”王小梅制止了他的说话,“声音小点。” “孙排长,宋站长和他的人还在这里吗?”李自强担心地问。是啊,如果军统局的人在这里,这个行动就不好办了! “没!他们早就走了!”孙世平愤愤不平地说,“你们一离开,就有人来接着他们去吃好鱼好肉去了,单单留下我们在这里吃冷饭菜!这帮国民党反动派,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们走了就更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孙排长,我们的同志还有多少人?” “不到十个了!”孙世平底下了头,难过的说,“加上你们俩,一共只有十个人了!”也不怪他难过,经过长江之战,多个小组合在一起的队伍,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为了到这里来开什么军事会议,牺牲了多少好同志啊!早知道如此,根本没有必要来了!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孙排长,赶紧喊醒大家,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是!” 李自强、王小梅脱下了侍应生的服装,露出了他们的军装。 刘东走了过来,惊喜地问:“李旅长,你们这个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现在就结束了?这么快?” “别提了!”李自强笑了笑,坦率地说,“我看这个军事会议明明就是个汉奸会议!国民党各地方的军事长官大多对抗战失去了信心,对你们共产党的武装力量在抗战中迅速发展壮大忧心忡忡……我看他们一定会继续推行‘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就是临时不再直接制造反共摩擦,也会默认让各地的军队投降日军,和日本人一起对付你们八路军、新四军,我觉得,最近很可能会对根据地进行大扫荡!” 刘东皱起了眉头:“看来,抗战就要进入最艰难的时期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了!”王小梅催促着,“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要不,蒋介石和军统局的人一旦知道我们偷偷离开了防空洞,一定会派人来追赶我们的……” “好!我们快走!”李自强说,“目标,西面二里外的山谷!那里有一个小型的飞机场,蒋介石的座机就在那里!” “什么?你要劫机离开这里?!” “是啊!”李自强笑着说,“我考虑了,走陆路、水路,我们安全脱身的机会很小,只有智取蒋介石的座机,我们才有可能尽快地离开这里!” 刘东担心地说:“飞机这东西太危险了!李旅长,你会开飞机吗?” “不会!不过可以试一试!”李自强笑着说,“我们要智取,可以挟持他们的飞行员一起飞行嘛!” “我觉得还是太危险,不如从陆路离开这里……”刘东说,“我们要不要再好好地讨论一下,研究一下战斗方案?” “不用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李自强说,“用不了多长时间,蒋介石、军统局的人就会发现我们逃走了,到时候,我们再行动就晚了!” “好吧!”刘东说,“我保留我的意见!” 小分队十个人,迅速地向西插去。孙排长在前面探路,大家悄悄地依次跟进……还好,一路上并没有地雷,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暗哨。 这是一条长长的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宽敞的大路,路面非常平坦,还用水泥铺着,在山外,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一条飞机跑道! 山谷的最里面,建有一排瓦房,瓦房前停着三架飞机,一架比较大,显然是委员长和第一夫人的“中美号”座机,另外两架非常小,显然是护航的战斗机。 李自强略一思索,对孙世平一阵耳语。孙世平依言而去。 “出来两个同志,跟我一起向前走!”李自强说,“不要担心,抬头挺胸,走整齐一点!” “是!” 机场的跑道两侧,不远就有一盏电灯,所以,光线还不算很暗。李自强身着少将军衔,带领着两个士兵大模大样地向飞机场走来。刚走进跑道不远,就有人大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是我!”李自强并没有停下来,“我是新上任的国民政府中央警卫部队的司令员李自强少将!” “哦……您就是李自强?您就是鲁南的李自强少将?”一个士兵怀疑地问。 “不错!我就是李自强,你们要不要试一试啊?” “不用不用!”这时候,李自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那衣领上的少将军章一点也不错。两个士兵从跑道的一侧赶紧站了起来。 “树的形,人的声”,鲁南“无敌神枪手”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全国上下、大江南北,谁敢在李自强的面前拨弄枪支?!而且,机场上的这些警卫人员,都是蒋某人最信任的警卫,他们早就听说蒋委员长要任命李自强为中央警卫部队的司令员了,那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万万得罪不得! 人,就是这样,有了先入为主,其他的疑点就是再大,也往往视而不见了。 “两位兄弟深夜站岗非常辛苦!”李自强走过去,每人递上了一支烟。 “不辛苦!不辛苦!”一个士兵连连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另一个士兵说:“李司令辛苦!刚上任就深夜前来查哨?” “我不是来查哨的,我有急事!”李自强说,“我干妈……哦,就是委员长夫人,身体有点不适,需要马上到西安去找医生看病!你们两个,马上命令飞行员各就各位!” “是!”两个士兵一起立正、敬礼,接着向后奔进了房子。 一霎那间,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五分钟之内,五六个飞行员便跑步来到了飞机面前,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等着李司令前来检阅。 李自强走过来,大声说:“我们首先认识一下!我是中央警卫部队的司令员李自强少将,今天刚刚上任!” “是!李司令!”飞行员们一起回答。 “哨兵刚才应该给你们说了吧!”李自强严肃地说,“今天晚上,我干妈忽然身体不适,需要马上飞到西安去治疗,你们能不能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啊?” “请司令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中美”号机长大声回答。 “好!夫人的担架马上就到,”李自强说,“马上登机,各就各位!” “是!”飞行员爬上了“中美” 号飞机和两外的两架战斗机,马达马上运行了起来。 这时候,孙世平、刘东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一件洁白的床单一样的东西,显得脸色十分苍白…… 李自强大声说:“快!飞机已经备好,马上登机!” “是!” 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担架,钻进了“中美”号大型客机,飞行员提示着,大家系好了安全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夫人”…… 随着一阵机器的轰鸣,“中美”号蒋委员长座机在跑道上运行起来,接着,腾空而起,很快就钻进了夜幕中!身后,两架战斗机也轰鸣着赶了上来,在“中美”号的两侧护航…… 飞机飞得很平稳,可是,大家都很紧张。只有王小梅例外,她从担架上骨碌爬起来,眨着黑豆豆的眼睛,向李自强窃笑着…… “夫人,您好点了吧?现在,我们正在飞机上!”李自强用手按了按王小梅,大声说,“您再坚持一点,我们很快就到西安了!” “咳咳咳……”王小梅笑得咳嗽起来,其他的战士也忍不住笑了。 “什么?您别怪委员长不来,委员长很忙,这两天正在开会!” …… 夜空中,一片晴朗,一颗颗星星眨呀眨的,仿佛离大家依然那么遥远;下面,到处一片黑暗,没有一点灯火。 飞机上有三名飞行员,都集中在驾驶舱里。李自强走进了驾驶室。 “李司令,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机长说,“按规定,这是不合适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自强蛮横地说,“我说合适就合适!” “是是是!”谁让人家是司令呢! 李自强笑了笑说:“我啊,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当一名飞行员,我真羡慕你们呢!” “李司令,您不当飞行员不一样能飞上蓝天吗!”机长说,“我们这些当兵的,哪个不羡慕李司令您啊!” “是啊,是啊!”一个飞行员说,“您不仅‘神枪无敌’,而且智谋超群,深得委员长和夫人的喜欢,像我们就是积上十八辈子的德,也修不来您的福气呀!” “呵呵……弟兄们太客气了,”李自强说,“我不过是一个山里的娃,侥幸打了几场胜仗而已, 都是弟兄们帮得忙!” “李司令真是太谦虚了!”机长说,“全国各地的官兵们,都把您的故事说成神话了!咦,李司令,您不去多陪一会夫人吗?” “呵呵……”李自强笑了,“实不相瞒,那一个并不是夫人!而是我的一个战士!” “啊——这……这……”机长大吃一惊,“李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回鲁南,请你们把我送到鲁南去,我不想伤害你们!”李自强冷冷地说,“你们都知道我的手段,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是……是……”机长和另外两名飞行员仿佛掉进了冰窖。 “中美”号飞机一个转弯,向东北方向飞去。报话机里传来了护航的战斗机的询问声:“‘中美’号,‘中美’号,方向是不是飞错了?” “没有错!没有错!你们只管跟着就是!” “是!” 三架飞机嗡嗡地在空中飞行着,飞了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到达西安。两架战斗机着急了:“‘中美’号,‘中美’号,我们的燃油即将告罄,我们的燃油即将告罄,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寻找地方自行降落!你们寻找地方自行降落!” 两架战斗机被迫降落了,只有“中美”号一架飞机向鲁南方向飞去! 434 惊险跳伞 两架护航的战斗机因为燃油即将耗尽,被迫找了个地方降落了,只有“中美”号委员长座机继续向鲁南方向飞去! 李自强坐在驾驶舱里,笑着说:“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代表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旅的弟兄们,对你们三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李旅长,您不用这么客气!”机长苦笑了一下说,“老实说,我们并不是怕你的威胁。我们之所以服从你的命令,是因为我们敬重你是个抗日英雄!鲁南‘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杀鬼子的故事,全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旅长,我觉得,抗日战场才是您发挥才能的地方。如果您真的成了委员长的义子,留在那里当起了中央警卫部队的司令员,弟兄们反倒看不起你了!” “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说的好!鲁南是我的家,鲁南是我的根,如果我不回来,就不是李自强了!” “不错!”三个飞行员一起称赞着,“李旅长真是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大丈夫!” “哈哈哈……三位,怎么样?跟我一起到鲁南打鬼子去吧?”李自强笑着说,“看得出,你们仨个个都是好样的!” “对不起,李旅长!”机长说,“这架客机是国民政府从美国花了上千万买来的,我们不能把它丢弃了,那样太可惜了!” “好吧,以后有机会,你们来鲁南找我!” “是!李旅长!” “可是,你们回去之后,怎么向委员长和戴局长交代?”李自强为他们担心起来。 机长叹气说:“没办法,我们只能实话实说呗!” 李自强忽然打开了驾驶舱的门,向外叫了一声:“王小梅!” “到!” “你还记得宋站长说的重庆军统局的电报密码吗?” “记得!” “好!马上准备发报!” “是!”王小梅从刘东的背带上取下了发报机,很快做好了发报的准备。 “戴局长并转告委员长和夫人:承蒙委员长和夫人厚爱,自强深感不安,怎奈自强乃山野小子,不适合都市生活,只好连夜借委员长座机离开,还请原谅则个……” “嘀嘀嘀……”随着电波,这封电报很快便发到了重庆。天还没有亮,戴笠便拿着这份电报,急急忙忙地向蒋介石的卧室奔去…… “娘希匹,前门有重兵把守,后门有严密的封锁,李自强是怎么逃出去的?”蒋介石一见电报,马上暴跳如雷,“还有,我们的秘密机场,他是怎么知道的?机场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小的李自强,竟然把我的座机劫走了,而且,他不通知你,我们竟然还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的跟前有潜伏的共产党的人!给我查,彻底地查!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是!委员长!”戴笠吓得战战兢兢。 “达令,不要生气!”宋美龄笑着说,“现在,我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将军了!” “你喜欢他什么?”蒋介石怒道,“喜欢他的小白脸还是喜欢他是个共产党员?” “咯咯咯……”宋美龄笑着说,“达令,你还吃他的醋啊?你不觉得这孩子很有性格吗!一般的孩子能成为我们的义子,可是巴不得的事情,这个孩子却很不以为然,你不觉得非常可贵吗?” “唔……说的也是……” “达令,我认他做义子可是认定了,你千万不要伤害他!” “不行,他劫走了我的飞机,我绝不能轻饶了他!”蒋介石怒气未消,“来人!” “有!”戴笠上前一步。 “命令雷达侦察飞机的去向,发现目标,立刻通知当地驻军,给我把它打下来!” “是!” “不!不要!”宋美龄尖叫了一声,“达令,咱不说我跟自强这孩子很投缘的事,单说这孩子为抗战立下的汗马功劳,你也不能把他打下来吧!如果你伤害了这个孩子,全国的抗日将领会怎么看?知道的还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杀害抗日将领呢!老百姓又要骂你投降派、卖国贼了!” “这个……”蒋介石沉吟起来,“好吧,美龄哪,你说该怎么办吧?” “放他一条生路吧!”宋美龄说,“让他继续到抗日前线为国立功,说不定哪天他想明白了,就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哼!只怕用不多久,他就跑到共产党那边去了!” “哎……那就是我们俩跟他没有缘了!”宋美龄叹息了一声。 戴笠在一旁一个立正,大声说:“请委员长、夫人放心,独立五旅参谋长孙羽林上校的烧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会考虑马上把她送回鲁南去!只要有孙羽林在,想来鲁南的共产党、八路军还翻不上天去!想把李自强旅长拉到共产党那边去,没那么简单!” “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理!”蒋介石说,“还有,这次军事会议就到此为止吧,我也没有心情去听他们的什么狗屁方案了!中国的抗战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我们不能干等着国际援助,还得主动地想办法跟日本人周旋才是!” “是!委员长!” “你秘密派人跟日军方面和南京汪精卫方面接触一下,只要日伪军停止对我国军的进攻,一切条件都好说!”蒋介石沉思说,“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上将说的很有道理嘛,我们不能再跟日本人拼下去了,应该把注意力转移到对付共产党上面来!只要能消灭共产党的部队,让一些杂牌军‘曲线救国’,‘为了保存实力,暂时投降日军’,也是可以的嘛!” “是!委员长,我明白了!” “注意,千万不能发文,只能暗箱操作!” “是!明白!”戴笠一个立正走了出去。 “达令,这么做合适吗?” “光明正大地做当然不合适!”蒋介石笑着说,“但是,悄悄地私下里去做,没有什么不可以!” “达令,你真是老奸巨猾!” “哈哈哈……这是美龄对我的最好的称赞了!” 天还没有亮,“中美”号委员长座机就接近了鲁南山区。 “李旅长,据我所知,这一带没有飞机场,也没有像样的公路,飞机不能降落,”机长大声说,“你们学习一下跳伞,都跳下去吧!” “这个……”李自强稍一沉思,点头答应说,“好吧!也只有跳伞了,我们马上准备!” 机长驾机,另外两名飞行员来到机舱里,简单地教了教大家跳伞时应该注意的问题。 “大家不要害怕!”飞行员说,“大家背上的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降落伞,背包里都有两个降落伞,一个主降落伞,一个备用伞。跳伞前,我们把挂钩挂在飞机钢缆上,当你们跳离飞机时,挂钩就将主降落伞自动地拉开了,非常简单,也非常安全!” 孙世平疑惑地问:“万一降落伞打不开怎么办?” “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飞行员耐心地说,“万一主降落伞没有打开,你千万不要着急、害怕,只要你拉动这条拉索,就能打开备用伞了,安全降落完全没有问题!大家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你能再说一遍吗?”几个战士紧张兮兮地说。 “好!我再说一遍!”飞行员一遍一遍地耐心地讲解着,两个人都讲得口干舌燥,大家才不再提问什么问题了…… 是啊,过去,大家从来没有上过飞机,也从来没有跳过伞,这么高的地方,一旦跳下去,谁知道会怎么样啊?我们打小鬼子的时候,没有牺牲,如果跳伞牺牲了,可就太亏了!我们这些战士们牺牲了不要紧,李旅长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其实,跳伞非常简单!”飞行员说,“只要你不恐高,不心慌,按要求操作,落地时双脚着地,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是!” 李自强也是第一次跳伞,但是他的心情非常平静,因为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这正是一个指挥员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就要跳伞了,大家站起来,排着队,把挂钩挂在飞机的钢缆上,做好了跳伞前的一切准备! 李自强要排在第一的位置上,孙世平大声说:“旅长,还是我来吧!这么光荣的事,第一号应该是我的!干什么也轮不到旅长你啊!再说了,跳伞的要领我记得很清楚,不管我能不能成功,至少,可以为大家做个样子吧!” “好!孙排长,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李自强大声说,“同志们,勇敢地跳下水去,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对,我们一定能成功!”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机长的声音:“现在,正是在蒙山的上空,预备——跳!” 孙世平一闭眼睛,从机舱里一下子跳了出去,那样子,就像去舍身炸碉堡一样……离开飞机不久,孙世平只觉得身体一顿,有什么东西从后背升上了天空,主降落伞打开了! 战士们一个个勇敢地跳了出来!黎明前的蒙山顶上,出现了一朵朵小蘑菇一样的东西,这些小蘑菇从空中慢慢地降落下来…… 战士们跳下去了,刘东跳下去了,飞机上只剩下李自强和王小梅了,“小梅,勇敢点,我在前面跳,你跟着我!” “我……自强哥,我……我好害怕!” “别怕!勇敢点!”李自强说,“你看,大家都很安全,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那好,我先跳!”小梅说,“自强哥,你在后面看着我!”说罢,王小梅一咬牙,一低头,从机舱里跳了出去!登时,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小梅紧紧地闭着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小梅!快落地了!注意双脚同时着地!”是自强哥的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王小梅睁开眼睛一看,可不,几十米外,一朵降落伞下面的那个人,不是李自强是谁? 忽然间,“噗通——”一声,王小梅一下子落在山谷里的一片平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两腿还麻麻的!接着,身上的降落伞一下子将她蒙住了! 王小梅从地上爬起来,清理着身上那一大片洁白的伞布,举目四望,四处寻找着李自强:“自强哥,自强哥,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 可是,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似乎人数还不少!有人在大声地叫喊着:“捉住他,千万不要让他逃跑了!” 糟糕!有敌人! 435 坐视不救 王小梅降落在山谷里的一片平地上,摔了个屁股蹲,两腿还麻麻的,接着,身后的降落伞一下子将她蒙住了! 王小梅从地上爬起来,清理着身上那一大片洁白的伞布,举目四望,寻找着李自强,可是,哪里看得到他的身影?我这是在哪?周围有没有敌人?想到这,心里马上紧张起来,她压低了嗓门,轻声呼喊着:“自强哥,自强哥,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似乎人数还不少,有人一边向这边奔跑,一边大声地叫喊着:“捉住他,千万不要让他逃跑了!” 有敌人!小梅摸了摸腰里,糟糕!没有枪,连把匕首都没有!是啊,记得当时在重庆进防空洞的时候,武器就全都交上去了!怎么办? 王小梅长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不要紧,自强哥一定就在附近,有自强哥在,谁也奈何不了我们!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她还是不放心,连忙奔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山谷外,奔进来一伙人,借着朦胧的晨光,只能看到他们穿着黄乎乎的军装,认不出是伪军还是国军。哼,不管是伪军还是国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诺,降落伞在这里!”一个声音大叫着,“人呢?那家伙跳下来之后跑到哪里去了?大家快分头找一找……” “是!”几十个士兵两人一组,分头寻找起来。 咦,这个声音好熟悉?王小梅的大脑里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小猴子,你是小猴子!” “谁?谁在叫我?”那人抱着一支冲锋枪,对准了这边。 “小猴子,是我!我是王小梅!”小梅高兴地从巨石后面跳了出来。 “王部长?”小猴子欣喜地跑过来,“你不是跟着李旅长到重庆去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哈哈哈……”王小梅四处一看,原来这伙人竟然是独立五旅的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她开心地笑着说,“小猴子,没想到我们会从天上飞回来吧!?” “啊——刚才,是你们从飞机上跳下来的?”小猴子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王小梅笑着说,“如果有地方,我们还想把飞机也带下来呢!” “我的老天爷呀……这么高,你们也不害怕?”小猴子胆战心惊地说,“王部长,你真是个女英雄,敢从飞机上跳下来!我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王小梅调皮地说,“不过,有自强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咦,王部长,你回来了,李旅长、刘政委他们呢?” “哦,他们也跳伞下来了!”王小梅笑着说,“我们快四处去找一找吧!” “弟兄们,快四处找一找!”小猴子欣喜地说,“李旅长回来了!‘无敌神枪手’李旅长回来了!” “是!快去找啊!旅长回来了!”战士高兴地答应着。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不是李自强是谁!小猴子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了!“哎呀,李旅长,你……你真的回来了?你可回来了!”周围的战士们听到了,纷纷聚拢过来,一个个“旅长,旅长”地叫个不停! “呵呵……弟兄们好!”李自强笑着说,“一个多月不见了,你们都长得更结实了!” “好好好……” “好什么呀,好!”小猴子话锋一转,大声说,“旅长,你不知道!你走后不久,蒙阳城的小鬼子就对蒙山抗日根据地,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扫荡’,他们不打独立五旅的一团、二团,专打我们特务团!你说怪不怪!?” “哦?有这样的事?”李自强问,“为什么?” “团长说,因为我们特务团是由共产党员组成的!”小猴子说,“在代团长王金山的率领下,经过一天的苦战,最后,我们虽然粉碎了日伪军的大扫荡,可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全团一千五百多人,伤亡近三分之一,现在只有一千人左右了……” “他们怎么敢这样呢……”李自强拧起了眉头,“我把国共两党的战士分开治理,本意是便于管理,减少纷争,没想到却给了他们一个消灭共产党人的机会!哼……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出卖了兄弟,我绝对饶不了他!” “还能有谁?那个特派员伍德呗!” “伍德伍德,真是没有德了!”李自强忽然问,“大扫荡的时候,你们向一团、二团求救了吗?” “求救了!”小猴子说,“王金山代团长专门派我去的,可是,伍特派员和王副旅长说,日伪军也在攻击一团、二团,他们没有兵力支援我们……只说,要我们好自为之……” “哼!这两个顽固不化的分子!”李自强怒道,“他们这是借刀杀人呢!” “是啊,鲁南八路军王司令也是这么说的!”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小猴子,今天早上,从飞机上跳下来的除了我和小梅之外,还有八个人,他们是刘东刘政委和几个新四军战士。不过,他们穿的都是国军的衣服。你马上通知王金山同志,让他派一个连的战士,在这一带的山上接应一下,以防出现问题!” “是!” “关于我已经回来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是!” …… 李自强悄悄地回到了龟蒙山特务团团部,知道的人很有限,代理团长王金山来了,已经成为营长的王小梅的爹爹王二锁来了…… 说起前段时间鬼子的“大扫荡”,大家依然叹息不已…… “哎——当时那个惨哪!”王二锁叹息说,“小鬼子是夜里偷偷摸进来的,为了掩护大队人马撤离,一连、二连的干部、战士们几乎全都牺牲了!” “旅长,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王金山说,“那天夜里,鬼子出动了三千多人,刘黑七出动了四千多人,在刘黑七的带领下偷偷地摸了进来!他们绕过了一团所在地营山,二团所在地马山,直扑我们特务团所在地龟蒙山……当我们的哨兵发现敌人的时候,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因为不明情况,仓促间,我命令一连上去阻挡敌人,二连侦察情况,其他连队原地待命……” “不料,二连上去就下不来了,二连长让通讯员回来报告:山下发现了大量的日军和刘黑七的土匪军,要我们赶紧撤离……” “我知道事情不妙了,立即组织大部队撤离,可是,没撤多远,大量的日军就冲破了一连、二连的防线,追赶上来……一连、二连基本上全部战死……我们边打便撤,依然伤亡惨重……” “你们与日军、刘黑七开战的时候,一团的营山、二团的马山方向,有没有枪声?” “没有!”王金山气愤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最初的时候,只听到龟蒙山上枪炮轰鸣,其他的地方没有一点动静……等我们撤得老远了,才听到营山、马山方向有枪声……不过,枪声很稀疏,根本不像打仗的样子,我怀疑是他们自己故意开的枪……” “你派人向一团、二团求救了吗?” “派了!他们根本不理,只说他们也遭到了日军的攻击……天太黑,不便于调兵遣将……” “很明显,他们这是坐视不救!”王小梅生气地说,“没想到自强哥一走,家里会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李自强点了点头:“一团不来救援,二团张若平团长怎么也会不来救援呢?不应该啊!” “别提了!”王金山说,“据小猴子回来报告,王副旅长和那个特派员伍德就在二团坐镇着,张团长就是想派兵也派不动!” 正说话间,从重庆返回来的人都被战士们接回来了,十个人,全都安全着陆,无一伤亡! 刘东来到了办公室,了解了有关的情况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很明显,那次扫荡,是日军、刘黑七、伍德事先商量好了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趁着李旅长不在,对特务团搞个突然袭击,意在一举消灭独立五旅中共产党的力量!防止李旅长被共产党同化变质……” 李自强点了点头:“心如蛇蝎,非常歹毒!” “李旅长,你也看清楚了,这些国民党反动派,根本容不下共产党,容不下共产党的力量!”刘东说,“他们只知道维护党派的利益,根本不顾惜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他们只想反共,不想抗日……这就是他们的本质!还请李旅长及早做出决定,以免上了他们的大当!” “哼!你放心吧!”李自强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敢暗动手脚,我回来了,谁再敢做手脚,我绝对饶不了他!走,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一团、二团看一看!” “且慢!旅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您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了?” “旅长,现在局势很微妙!”刘东皱着眉头说,“我们走后,在特派员伍德的主持下,独立五旅中的国共两党已经闹翻了脸;现在,我们在重庆也已经跟蒋介石弄僵了。只怕老蒋一个电报打过来,要伍德他们对你采取什么行动……” “哼!伍德不过一个书呆子、小老头,能有多大的能量!”李自强冷笑着说,“其他的弟兄我们已经相处多年了,他们即使是国民党,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毕竟还是他们的旅长嘛!怕什么!” “这个……我们不得不防啊……”刘东略一沉思说,“这样吧,马上让小猴子去传达命令,就说李旅长已经回来了,决定今天中午,在二团驻地马山上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 “好!这一招确实不错!”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就到二团去!二团的士兵都是无党派的人,这样一来,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哈哈……刘政委,我看,你就留在特务团任政委吧!” “是!李旅长!”刘东笑着说,“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长时间了!” “好!从现在开始,王金山就是特务团的团长,刘东就是特务团的政委!”李自强说,“这两个职务,没有比你们俩更合适的了!” “是!” 李自强旅长回来的消息和在马山上召开会议的消息马上传到了一团、二团……以伍德为代表的国民党反动派会制造出什么风波来?请看下一节。 436 险恶阴谋 李自强旅长回来的消息和在马山上即将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独立五旅的各个单位,全旅上下,一片欢腾! 很多干部、战士都在奔走相告:“旅长回来了!你知道吗?旅长回来了!” “哪个旅长?” “还有哪个旅长,‘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旅长呗!” “哎呀,太好了!李旅长回来就好了!”是啊,这支队伍是李自强一手带出来了,没有李自强,就没有独立五旅!干部战士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色彩…… 可是,在营山一团团部,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沉着。特派员伍德、副旅长王二毛、一团长严少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团部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王二毛两手不停地拍打着,叹息说,“李旅长怎么就回来了呢?伍特派员,你不是说他不会回来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哪里知道!”伍德气急败坏地说,“前几天,军统局戴局长给我发报,戴局长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李自强留在重庆……还说,蒋委员长准备让李自强担任国民政府中央警卫部队的司令,蒋夫人还有意要收他做义子……你说说,这都是多好的事儿啊,李自强怎么可能全都抛弃了,非要回到这个穷山沟里来呢?绝对不可能啊!” “有可能!”严少山终于冷静下来说,“凭着李旅长的为人,他会这么做的!李旅长是什么人?他可是义比天高啊!委员长和戴局长的那点小恩小惠怎么能留得住他?如果他不回来,就不是李自强了!” “就说李旅长会回来吧!”伍德皱着眉头说,“可是,他怎么能回来得这么快?这么大老远的路,他能飞回来?” “不错!他就是飞回来的!”严少山说,“还记得吗?今天早上,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飞机声,我估计,李旅长很可能是乘坐着那架飞机回来的!” “哧——你这不是天方夜谭吗?严团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伍德笑着说,“你们想一想,这一带即没有飞机场,又没有平坦的大路,飞机怎么降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于常人,飞机降落他才能下来,但是,对于李旅长来说,根本不需要!”严少山向外叫了一声,“副官!” “有!”一个副官跑进了司令部。 “你去问一下今天早晨的哨兵,有没有发现伞兵降落?” “是!” “不用那么麻烦!”王二毛说,“伍特派员,你向重庆发个电报询问一下,不就解决了吗?” “说的是!”很快,伍德的电报“嘀嘀嘀”地发射了出去。回电还没有到,副官便领着一个士兵跑了回来:“报告,今早的哨兵带到!” “进来!”一个猥琐的士兵走了进来。 严少山问:“今天早晨,你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团长……我……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严少山皱起了眉头,“今天早上你在岗吗?” “在岗!” “在岗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现?”严少山声色俱厉地问,“说,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哨兵“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团长,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今天早晨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在山下的马家村里……” “啊……”严少山问,“你到马家村去干什么了?” 哨兵说:“团长,我看上了马老头的闺女……” “混蛋!”严少山火冒三丈,一脚将哨兵踹倒在地,“你这个祸害民女的兵痞,我毙了你!”说罢,就掏出了手枪…… “好了!好了!”伍德说,“哨兵没有发觉,我们也能知道了!戴局长的回电已经到了!”严少山收起了枪,跑了过去。 “伍兄并王兄各位:李已驾机返回鲁南,望谨慎待之,日间,孙参谋长也将返回……” “哎呀——”大家一起瘫倒在地,“李旅长真的回来了!” 一旁的副官问:“各位长官,这个哨兵怎么处置?” 严少山怒道:“擅自离岗,祸害民女,条条都是死罪,拉出去毙了!” “是!” “团长!饶命啊,团长!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哨兵大声喊叫着,连连讨饶。 “且慢!”伍德忽然伸手阻住了他,大声说,“把他带过来!” “是!”副官把哨兵拖了回来。 伍德露出了一副笑脸,低声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长官,我叫赖猴!” “多大了?” “十八!” “哦,十八了,已经成年了,想男女之事也可以理解嘛!”伍德阴笑着说,“赖猴,你知道严团长为什么要枪毙你吗?” “因为我擅离岗位,祸害民女!” “不对!”伍德说,“因为李自强李旅长今天早晨回来了!如果他听说了这件事,他不但要枪毙了你,还要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然后,还要把你们团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全部撤职查办,治他们的管理不严之罪,你说严团长不枪毙你行吗?” “啊……”赖猴迷惑了,“这么说,枪毙我的,还都是李旅长的事啊!” “对头!”伍德冷笑着说,“我说赖猴啊,你想不想活命?” “想,我当然想!” “好!你听我吩咐……”伍德对赖猴一阵耳语。 “啊——不行,不行!我根本不行!”赖猴连连摇手,“我怎么可能是‘无敌神枪手’李旅长的对手!” “不!据我所知,你赖猴也是一个有名的神枪手!只要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一定能成功!”伍德笑着说,“只要你成功了,不但能活命,我还可以给你一千块大洋,让你娶马家村的马老头的闺女做老婆。如果你想当官,就让你连升三级,当个连长;如果你想回家,我就允许你复员回家……怎么样?!” 赖猴咬了咬牙,大声说:“行!我干!大不了就是丢了这条小命,比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强!” “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是条汉子!” “特派员,你可得说话算话?!” “当然!”伍德笑着说,“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严团长的副官了!” “是!” “你下去准备一下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是!”赖猴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 “不行!”严少山冷冷地说,“特派员,你这样做是绝对行不通的!” “嘿嘿……”伍德冷笑着说,“通不通只有试试才知道,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就是试,你也不能以我的副官的名义试!”严少山说,“我严少山不能落下这个千古的骂名!” “王副旅长、严团长,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赖猴的枪法应该也是非常高明的!”伍德笑着说,“只要他一枪把李自强除掉,我就一定能让王副旅长的那个副字去掉,让严团长成为一个少将副旅长!” “特派员,这不是升官不升官的问题!”严少山说,“李旅长跟我们相处多年了,可是一个少年英雄,他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杀鬼子、斗汉奸,我们不能不讲一点义气!再说,李自强旅长还深得蒋委员长和夫人的喜爱,我们对他下了手怎么向委员长交代!” “王副旅长,你的意思呢?” “这个……这个……”王二毛犹豫着,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哼!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没有党性的窝囊废!”伍德大声吼叫起来,“为什么李自强小小的年纪能一手遮天,把整个独立五旅都搞红了?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没有党性,对他一味的包庇、纵容,否则,独立五旅怎么会出现一个共产党的特务团?如果上次‘大扫荡’,你们听我的话,和日军、伪军一起‘围剿’特务团,这个共党的特务团岂不早就全军覆没了?现在好了,李自强回来了,特务团又要翘辫子了,你们就要没有办法了吧!” 王二毛吞吞吐吐地说:“特派员,李自强旅长毕竟不是共产党员嘛!戴局长也要我们谨慎待之……我们不能对他轻举妄动!” “哼!他远在重庆,哪里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伍德冷笑着说,“到二团团部去开会,你以为是什么会?俗话说:筵无好筵,会无好会。不信你就等着瞧吧,非清算你们两个的罪责不可!” “我们有什么罪?”王二毛、严少山一起说,“不就是没有过去支援特务团吗?那可都是你伍特派员做的!” “嘿嘿……没有那么简单!你们两个可是李旅长临走前交代下的带兵的人!”伍德冷笑着说,“小鬼子来扫荡龟蒙山,你们为什么不去支援特务团?因为你们是国民党,你们国民党想借助日伪军的力量,消灭独立五旅中的共产党的力量,而且,你们早就已经跟日伪军商量好了,说不定还是你们跟日军提供的情报,还是你们的人给日军做的向导!”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王二毛慌了起来。 严少山点了点头:“会的!我知道,李旅长会这么想的!” 王二毛说:“可是,我们并没有这么做啊!” “因为有人确实这么做了!”严少山说,“特派员,你这一手确实非常高明、非常阴险啊!” “嘿嘿……”伍德一声冷笑,“可惜,你们两个跟不上我的节拍,否则,我早就让特务团的那些共产党员们烟消云散了!王副旅长、严团长,我可是丑话说到头里,今天,如果你们不收拾了李自强,他一定会收拾了你们两个!别晚了的时候,再吃后悔药!” “这个……”王二毛沉吟不语。 “好吧!”严少山干脆地说,“我配合你!既然已经上了你的套了,也没办法再下来了!” “聪明!”伍德笑着说,“只要我们三个人密切配合,一定能把独立五旅掌控起来,把共产党的势力消灭掉,或者排除出去!嘿嘿……这一天马上就要到了!不信,你们就等着瞧吧!” 严少山的嘴角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太阳已经到了中天。 “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过,王二毛、严少山、伍德骑着战马,带领着一团连以上的干部十几人,向二团的驻地——马山奔去……那个哨兵赖猴,变成了团部的副官,就跟在伍德的身后…… 他们的密谋能不能成功?李自强该怎么应对?请看《无敌神枪手》下一节。 437 马山会议 太阳已经到了中天。 马山,独立五旅二团团部,会场已经布置好了,二团、特务团的干部们早就已经到齐了,只有一团的干部还迟迟没有来到。 “看来,他们很心虚!”刘东说,“旅长,你要小心一点,防备他们心怀叵测!” “放心吧,”李自强点了点头说,“除了伍德,其他人没有人敢乱动!” “旅长,还是催一下吧!” “好!张团长,马上打电话联系一下!”李自强大声说,“问问一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旅长!”二团长张若平答应着。不一会,张团长就跑了回来:“报告旅长,一团的值班副官说,王副旅长、严团长已经带领着干部们出发了!” 正说话间,门外的哨兵跑进来:“报告!山下的小路上,发现了十几匹战马…… 张若平笑着说:“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踏踏踏……”门外便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王二毛、严少山、伍德骑着战马,带领着一团连以上的干部十几人,飞奔而来……那个哨兵赖猴,变成了团部的副官,就跟在伍德的身后;干部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两个生面孔…… 二团长张若平迎了出去:“哈哈哈……特派员、王副旅长、严团长,你们让我们好等啊!” “哈哈哈……我们比不上你,会议就设在你的家门口!”王二毛笑着说,“怎么样?老张,李旅长一回来是不是很生气啊?” “没看出什么来!”张若平说,“他也是刚来到二团……” “哦……” 走进二团团部那个小院,迎面便碰上了李自强。王二毛尴尬地笑了笑:“李旅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到旅部去啊?” “呵呵……王老哥好啊!”李自强笑着说,“我今天早晨就回来了,没敢去旅部,我怕有人对我动歪脑筋呢!” “吓——他们哪个敢?!”王二毛说,“您可是我们独立五旅的旅长呢,谁敢对您动歪脑筋,我第一个先废了他!” “哈哈哈……王老哥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李自强笑着说,“伍特派员、严团长、各位兄弟,好久不见了!各位都还好吧!” “好!好!”伍德满面春风地说,“没想到李旅长真的回来了!李旅长真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啊,伍某人十分佩服,十分佩服!” “此话怎么讲?” “哎呀,蒋委员长要任命您为国民政府中央警卫部队司令员的消息早就传过来了,”伍德故作仰慕的样子说,“那几天,弟兄们都感到很失落!没想到,李旅长不为高官厚禄所困,又回到鲁南小山沟里来,跟弟兄们一起抗日了!真乃大丈夫也!” 这事,很多干部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家纷纷说: “哎呀,我们李旅长是个真正的大英雄!真正的大丈夫!” “李旅长不仅神枪无敌,而且在思想上也是我们的楷模!” “他只想着国家和民族的抗日事业,从来没有想个人的前途和地位……” 伍德皱了皱眉头,本想奉承一下,让李自强丧失警惕,没想到自己的那几句话反倒让李自强树立了更大的威信,真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严少山向李自强敬了一个礼:“旅长好!” 李自强还了个礼,不苟言笑地说:“严团长,不要客气!听说一团在你的调教下,进步不小啊!” “惭愧!”严少山的脸色暗了下来,“我实在有愧于李旅长的教导,对不起,旅长,我……” “好了,好了,有话一会儿再说!”李自强笑着说,“各位兄弟,一个多月不见了,我李自强很想念大家,所以,我刚刚回来就马上召集大家来,我们兄弟好好地聚一聚,拉一拉!” “是!旅长!我们也很想念您!”大家大声地答应着。 团部是一个不大的小院,院子靠近正房的地方,并排放着两张桌子,桌子后面放着几把椅子,这就是主席台了。院子里,摆放着许多条长凳,三十多人坐在一起,看上去还不算十分拥挤。 李自强、王二毛走上了主席台。伍德在台下找了条凳子坐下来。李自强向他招了招手:“伍特派员,请到上面来坐,请到上面来坐!” “这个……不用了吧?”伍德笑着说,“我又不是你们独立五旅的长官……” “哈哈哈……你可是重庆派来的特派员呢!”李自强笑着说,“这在古代,可就是钦差大臣,我们都得唯你这个钦差大臣的命令是从!” “嘿嘿……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这个‘钦差大臣’的命令?”伍德冷笑着说,“你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哈哈哈……那以后我就多说给你听!”李自强笑了。 伍德终于走上了主席台,坐在了李自强的左面。王二毛副旅长坐在了李自强的右面。会场里,三个团的干部,明显坐在了三处,一团的在左边,特务团的在右面,二团的坐在中间。 一阵脚步声响过,旅部财务部长王小梅中校带领着十几个“无敌神枪队”的战士奔了过来,他们分别站在会场的周围,向内外警戒着。一看这阵势,伍德脸上的汗“唰——”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知道今天这事一定会非常棘手…… 赖猴和暗藏在一团干部中的伍德的两个亲信,心里都在暗暗地打着鼓……赖猴坐在严少山的身后,深深地低下了头,连正眼看李自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跟往常一样,会议由副旅长王二毛主持。 王二毛站起来,大声说:“弟兄们,静一静!我们开始开会了!”会场马上安静下来。 “咳咳……今天,李旅长不畏艰难险阻,从重庆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了!”王二毛说,“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表示对李旅长的欢迎和问候!” “哗……”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李自强站起来,向大家敬了一个军礼。 “李旅长不做中央的高官,不贪图荣华富贵,一心一意赶回来打鬼子!我看,李旅长不仅神枪无敌,他的抗日救国的爱国心也是鲜有人敌!我们独立五旅的全体将士,应该以有这样的旅长而自豪!” “李旅长!李旅长!”几个干部站起来,举着拳头大声地叫喊着,接着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叫了起来。 李自强站起来向大家摆了摆手,干部们才又坐下来。 王二毛说:“下面,请我们的李旅长讲话!” “哗……”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副旅长给我戴了很多高帽子啊!”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我之所以回来,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舍不得我们这些兄弟们!多少年来,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打鬼子,就像一家人一样亲,我怎么能舍得离开你们呢!” “是!旅长,我们也舍不得您走!”台下,一个干部大声说。接着大家也附和起来。 “弟兄们,我希望,我们独立五旅三千多将士们都像亲兄弟一样亲!”李自强大声说,“我不希望在我们独立五旅里勾心斗角、兄弟相残!”台下忽然沉默下来,一团、二团的干部们纷纷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们独立五旅中有国共两个党派,每个党派都有每个党派的观点和想法,”李自强皱着眉头说,“我担心我去重庆之后,国共两党之间会酿出冲突,所以,临走前把两党的士兵分到了两个团,各自治理!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错了,大错特错了!” “没想到,这样做,恰恰给某些人创造了消灭独立五旅中共产党员的机会!”李自强气愤地说,“据我所知,前不久,日伪军在一天夜里,突然到我蒙山抗日根据地进行了一次‘大扫荡’,特务团独自浴血奋战,伤亡惨重,一团、二团竟然袖手旁观!这是何道理?弟兄们,你们都给我好好地想一想,这到底应该不应该?难道特务团不是我们独立五旅的队伍吗?” 一团、二团的干部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说话的。 过了好一会儿,二团长张若平说:“李旅长,这事确实不应该!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当时……” “是啊,当时小鬼子对一团、二团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我们根本分不出兵力来去支援特务团!”伍德打断了张若平的话急急地解释说。 “哦,这么说,伍特派员对这事很清楚了?”李自强反问道。 “是啊,当时我一直在一团团部!”伍德说,“你不知道,那次‘大扫荡’,日军动用了上万人马,我们一团、二团也在浴血奋战,损失惨重,费了很大的劲,才好不容易摆脱敌人的追击……李旅长,你不能偏听偏信啊!特务团的某些人就怕天下不乱!” “什么?姓伍的,你说谁?”王金山呼地站了起来,“我知道,整件事的幕后主使人就是你!就是你跟蒙阳城的日军暗中串通,突袭龟蒙山特务团的!” “王团长,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伍德冷笑着说,“跟日军串通那是汉奸叛徒的行为,我伍德可是久经考验的国民党第一批老党员!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党国的最高利益……” “嘿嘿……党国的利益!蒋介石为了所谓的党国的利益,都能‘绝对不抵抗’,你一个小小的特派员,跟小鬼子暗中串通,那可是小事一桩了!” “你……你……姓王的,你说我串通,有什么证据?” 王金山冷冷地说:“证据会有的!告诉你,你给我放明白点,不要轻举妄动!” 赖猴和那几个人心里不由地一抖。 “好了!”李自强接着说,“伍特派员,你刚才说一团、二团也在浴血奋战、损失惨重?” “不错!” “好!一团一连长,你们连有多少人?”李自强忽然问。 “报告旅长,共有一百二十八人!”一连长站起来非常熟练地回答着。 李自强笑了:“你们连在前两天的大扫荡中,牺牲了多少人?” “这个……没……没有……牺牲的!” “那天夜晚,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营山上警卫!” “好!你有没有在营山上发现日军?” 一连长转脸盯着一团长严少山问:“团长,有……还是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看到的,还用问我吗?”严少山冷冷地说,“据实回答!” “是!”一连长大声说,“报告旅长,没有发现日军!” “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如实说来!” “是!”…… 伍德在主席台上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断地向台下打着眼色,赖猴和另外两名卫兵一起把手伸进了衣兜…… 438 明敌暗敌 一听一连长要暴露实情,伍德在主席台上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断地向台下打着眼色,赖猴和伍德的那两名卫兵一起把手伸进了兜里…… 可是,他们忘记了,周围有王小梅带领的十几个“无敌神枪队”的战士呢!他们每人盯着一个一团的干部,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忽然间,大家的眼前一花,一团干部群里闪电般地冲进来三个战士,他们手里握着的锋利的匕首,紧紧地按在了赖猴和那两个家伙的脖子上,齐声断喝:“别动!”是啊,在这种人群密布的会场里,开枪是最不明智的,只能用匕首了! 逼住三个家伙的同时,那三名战士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们伸进衣兜里的手,三支袖珍小手枪也被拉了出来!“啪——”尽管如此,赖猴手里的枪还是响了,子弹击中了他前面的一名干部的腿…… 会场里顿时乱了起来。其他神枪队的战士们冲到主席台前,挡在李自强的前面,台下一片纷乱—— “抓住他!” “抓住他!”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胆子真不小,竟敢在我们旅长面前开冷枪!” “一定是混进来的小鬼子!” …… 混乱中,主席台上,李自强、伍德、王二毛都站了起来。伍德一双老鼠眼叽里骨碌地乱转着,看看没有人注意他,手一翻,霍地拔出了一支小手枪…… 可是,伍德还没有把枪口对准李自强呢,李自强的手已经闪电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啪——”地一掌,正好打在他的手腕上,手枪掉到了地上;接着,李自强顺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腕一翻,就将伍德掀翻在桌子上。 伍德的一条胳膊被李自强拧到了身后,身体前趴,胖胖的老脸紧紧地贴在桌子上,他声嘶力竭地大叫着:“王二毛、严少山,你们两个软蛋,快点行动啊!你们不杀了李自强,他会杀了你们两个的!快点行动,快!……” 王二毛淡淡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主席台的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王二毛说:“伍特派员,想跟李旅长斗,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严少山团长更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再加上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严少山站了起来,走到主席台前冷冷地说:“伍特派员,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样做是绝对行不通的!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 “你……你们两个混蛋!”伍德恨得咬牙切齿,“王二毛、严少山,你们两个党国的叛徒,我高看了你们了!你们都他妈的不是干大事的料!” “叛徒?这话说的严重了吧?”严少山冷冷地说,“我严某不服从你的安排就是叛徒吗?戴局长来电的时候已经说过,对李旅长要谨慎待之,你竟然敢擅作主张,想一枪把他击毙……嘿嘿,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那个熊样,也配做李旅长的对手?” “你……你……姓严的,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哈哈……我怎么不敢这样跟你说话?”严少山冷笑着说,“你还当自己是特派员啊,你现在已经是旅长的阶下囚了!” 伍德气得满脸通红,他高声大叫着:“放开我,李自强,你快点把我放开!” “好,我放开你!”李自强把他向后一拉,然后一送,伍德叽里骨碌连翻了几个跟斗,两名战士奔过去,一左一右,将他按住了。台下,赖猴和那两名伍德的卫兵也已经被当场活捉,推了过来…… 大家议论纷纷: “毙了他们!旅长,把他们推出去毙了!” “竟然敢偷袭旅长,真是翻了天了!” …… 李自强向台下摆了摆手,会场里马上安静下来:“好了,弟兄们,我们继续开会!不能因为几只小老鼠耽搁了我们的大事!” “是!”大家纷纷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跟刚才一模一样,只是主席台的一侧多了四个被捆着的家伙。 伍德一点也不老实,趴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弟兄们,我们独立五旅是党国的队伍,李自强竟敢不服从蒋委员长的安排,这说明他已经成了一个共产党员了!你们不能再服从他的指挥了!否则,那就是对党国的叛变!” “闭嘴!”一个神枪队的战士走过去,将一双臭袜子一把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我看你再叫!我看你再叫?” “呜呜……”伍德摇头晃脑地挣扎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李自强笑了,“小兄弟,不要阻挡他,让他说!我看他能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不?” “李……李自强,你……你厉害!你……你够狠!”伍德喘息着,“看来,我确实斗不过你!因为你他妈的在独立五旅中,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的人,都听你的!没有一个听我的……” “呵呵呵……你现在才知道啊?现在知道也不晚嘛!我要让你知道,在独立五旅,只要有我李自强在,谁也别想搞什么小动作!”李自强严肃地说,“临走之前,我就说过,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谁也别想在国共两党之间搬弄是非,如果谁敢弄出点事情来,别怪我不客气!”李自强手一动,“啪——”地一声将一把手枪摔在了桌子上,整个会场登时鸦雀无声。 “我李自强的枪不仅可以杀小鬼子,也可以杀狗汉奸、反动派!” “你……你想怎么样?”伍德虽然强忍着,可是,还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嘿嘿……我不想怎么样!”李自强冷冷地说,“特派员,现在,我想弄明白那次大扫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哼!无可奉告!” “不说?不说我也会知道!”李自强大声说,“一连长,你继续说吧,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一说!” “是!旅长!”一连长说,“那天晚上,我们一连负责营山的警戒,八九点钟的时候,发现一股日伪军从我们山下经过……” “有没有向你们发起进攻?” “没有!”一连长说,“我们连忙向团部报告,可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好派通讯员去团部。可是,在团部也找不到各位长官,只有团部的副官向我们传达了团长的命令:命令说,日伪军的目标不是我们,要求我们按兵不动,密切观察敌人的动向……” “哦,王副旅长、严团长,当时,你们去了哪?” “我们被特派员叫着,一起去二团了!”严少山说,“伍特派员知道他自己去二团不起作用,就叫着我们俩,一起去了二团,以便命令张团长也按兵不动……” “张团长,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国民党党员啊,你怎么会服从他们的命令呢?” 张若平尴尬地说:“旅长,是这样的,伍特派员、王副旅长、严团长去的特别突然,我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当我得知日伪军要突袭龟蒙山的时候,实际上,我已经被他们几个软禁了,二团的团长职务,我已经不能正常行使了……“ “唔……我明白了!”李自强点了点头说:“伍特派员,你刚才还说独立五旅中没有人听从你的命令。现在,我可就不明白了,那天晚上,你是用什么办法逼迫王副旅长、严团长袖手旁观的?他们好像也不像是汉奸叛徒的样子吧?” 王副旅长、严团长、张团长三个人的脸马上就变了,是啊,这汉奸的罪名一安到身上,可是条死罪啊…… “嘿嘿……”伍德一声冷笑,“他们几个都是电讯盲,老子用一份份的电报来忽悠他们,他们便全相信了!” “电报?”李自强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二毛尴尬地说:“旅长,是这样的,当时,特派员讲,他收到了蒋委员长和军统局戴局长的电报,电报说:国共合作已经全面停止,全国各地已经掀起了第三次反共高潮!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要我们做出决断来,是姓国,还是姓共……” 严少山补充说:“特派员还说,您已经留在重庆不回来了,全国的共产党就要完蛋了……” “哼……所以,你们就信了这个大骗子的话,眼睁睁地看着日寇向特务团进攻,也不理不问?” “是啊,当时,我就想,反正我们已经与共产党是敌人了!让他们与日寇去厮杀去吧!”王二毛说,“事后才知道,都是我糊涂,轻信了那个姓伍的话……对不起,旅长,都怪我一时糊涂!我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弟兄们!” “哼,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吗?这可是五六百名兄弟的性命啊!五六百名!”李自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说,“弟兄们,小鬼子为什么能在中国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我看,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中国人不团结!各位弟兄,我们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对!我们不能再糊涂了!”一团的一个干部站起来说,“我们中国人,就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打鬼子!” “一起打鬼子!” “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 “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 …… 军官们一起站起来,大声喊叫着,声震蓝天。 王二毛低下了头,他捡起桌子上的手枪,递给了李自强,愧疚地说:“旅长,你枪毙我吧!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非常难过!我为什么会这么轻信姓伍的话呢?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一枪毙了我自己!” “你确实犯了大错!按理说,真该枪毙!” 李自强说,“可是,王副旅长,你是一条汉子,是汉子的应该倒在抗战的前线上,不能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是!旅长!”王二毛眼含热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严少山走了过来:“旅长,你是对的!可是,我也没有错!” “哦?”李自强怔住了,“日寇进攻特务团,你不去救援,你也没有错?” “没有错!”严少山说的理直气壮。 “愿闻其详。”李自强盯着严少山的眼睛不放,可是,严少山竟然没有一点惧色。 严少山冷冷地说:“我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是重庆的命令、特派员的命令,还是王副旅长的命令,我都必须服从,这是一;其二,我是党国的军人,万事都应该从党国的利益出发,共产党是党国的敌人,国共两党早晚会有一战。在我看来,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消灭敌人,都是好办法!所以,日军进攻共产党的特务团,我不去救援是非常英明的决策,根本没有什么错!” 是啊,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是对是错,要从哪个角度上看;从共产党的角度去看,可能错得非常荒唐;可是,从国民党的角度上看,也许恰恰是非常正确的。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哼!看来你跟特派员一样,是个顽固不化的国民党反动派!” “好!”伍德称赞说,“好样的!严团长,我倒看错你了!你才是我党国的骄傲!可惜,你这样一说,只怕共产党、李自强不会放过你了!” “哈哈哈……放心吧,他不会杀我的!”严少山笑着说,“李自强是什么人?连要枪杀他的刺客他都不会轻易杀掉,怎么可能杀了我呢?!” “不错!”李自强说,“我不但不会杀你,而且,我还很敬佩你!严团长,我敬佩你的坦诚!但是,我还是那句话,请你记住,不要在国共两党之间搬弄是非,如果再在独立五旅里弄出事情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严少山一个立正:“是!旅长!我会记住的!” 伍德冷笑着说:“李自强,做为中国人,我佩服你是条汉子;但是,做为党国的特派员,我很后悔没有及早把你除掉,让你越来越羽翼丰满了!” “看来,你一直把我当成了一名共产党员了!”李自强说,“我说过,我不是国民党员,也不是共产党员。我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党派,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中国人,我只想做一些我想做的、我能做的事情!伍特派员,这样不行吗?” “不!年轻人,你太幼稚了,”伍德摇摇头说,“当今中国,正逢乱世,你又是一个军事奇才,国民政府不会轻易放弃你,共产党也会全力争取你!最后,如果哪一方失去了争取你的信心,都有可能会全力除掉你,以免给自己留下后患……所以,年轻人,不参加党派,你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即使你暂时没有参加,早晚也会参加的……” 李自强这条无党派的路能走多远?他会怎么处置伍特派员呢?请看下一节。 439 依罪处置 伍德说:“国民政府不会轻易放弃你,共产党也会全力争取你!如果他们失去了争取你的信心,两方都有可能会除掉你,以绝后患……所以,年轻人,不参加党派,你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 这个国民党反动派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此说来,独立五旅中,国共两党同时并存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现在,国民党、共产党都在争取我李自强,按他的说法也许有一天,两党都有可能会置我于死地呢…… “闭嘴!不要妖言惑众,想吓倒我,没门!”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伍特派员,我来问你!蒙阳城伊藤大佐并不是一个傻子!他明明知道营山、马山上还有我独立五旅的两个团,怎么会对一团、二团全然不顾,直接去全力袭击龟蒙山上的特务团?” “这个……”伍德张口结舌了。 “我替你说吧,这只有一个解释!”李自强说,“私下里,你早就跟伊藤商量好了,你要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是不是?” “哼,是又怎么样?” “还有,关于龟蒙山的地理状况、兵力部署等等情报,恐怕也是你提供给蒙阳城的吧?” “不!李自强,这一点你猜错了!我不是国民党里的投降派,我不会向小鬼子提供情报!”伍德一声冷笑,“还有,你太小瞧伊藤大佐了,关于龟蒙山的情报还用得着我提供吗?他想搞到还不是轻而易举?他只要我保证一团、二团不出击就足够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伊藤要搞清龟蒙山上的情况很简单,只要派几个特务一侦察就行了,也许真的不是这个家伙提供给敌人的情报。 “好了!弟兄们,关于那天夜里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搞清了!”李自强说,“我感到非常难过!同是中国人,同是我独立五旅的兄弟,小鬼子来了,不思齐心协力共同对敌,竟然因为党派的原因而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最后导致我五百多弟兄血染沙场!” 李自强的声音哽咽了:“弟兄们,五百多条生命啊!不应该啊,实在不应该!我曾经说过多少次,在我们独立五旅里,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是好兄弟!谁敢因为党派的原因搬弄是非,谁就是跟我李自强过不去!谁敢因为党派的原因杀害弟兄们,我绝饶不了他!” “咚——”地一声,他一拳击在了桌子上,震得在场的干部们心里猛地一抖!大家都在想,李旅长会怎么处置那几个家伙呢? “来人!” “到!”几个神枪队战士答应着。 “把王二毛、严少山、张若平也给我抓起来!” “是!” 这一招突变,谁也没有料到,王二毛吃惊地盯着李自强:“李……李旅长,你……你……你想干什么?” 严少山的脸色丝毫没变,张若平也是默然无语。几个战士冲过来,下了枪,一人抓住他们一只胳膊,很快便将他们三个捆了起来,一起推到了伍德那几个人的面前! “枪毙了他们!” “旅长,枪毙了他们,给五百多名弟兄们报仇!” …… 特务团那边的干部们大都站了起来,大声叫喊着,就是二团、一团的干部中,也有这么叫喊的!那几个人的脸色大都变了……李自强摆了摆手,会场安静下来。 “李自强,我是国民政府、国民党中央的代表,你没有权利枪毙我!”伍德大叫着,“王二毛副旅长、严少山团长、张若平团长都是军队里的骨干,你更没有权利枪毙他们!” “你们该死!”王金山大声叫道,“小鬼子杀了我们五百多个兄弟,小鬼子是杀人犯,你们个个都是小鬼子的帮凶!” “扯淡!”严少山冷冷地说,“你们共产党不是都很能耐吗?你们的游击战术不是很厉害吗?这一次跟小鬼子打怎么就吃亏了?你们吃亏了,不好好地找找自己的原因,却把责任推到一团、二团的身上,是何道理?没有一团、二团,你们就一定要打败仗吗?” 是啊,这么一句话,就将王金山和特务团的干部们驳得哑口无言了。是啊,仗打败了,一定有很多原因,不能总是责怪别人不来支援吧,我们自己是不是也出了很多问题?龟蒙山上的警戒是不是不到位?迎敌的战术是不是也不行…… 李自强赞赏地点了点头:“弟兄们,严团长说的对!仗打败了,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进行多方位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弄清楚,以后才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是!旅长!”王金山低下了头,“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反思一下!” 李自强说:“至于伍特派员、王副旅长他们几个人的错误,按理说,应该交集团军军事法庭来审理,确定他们的罪行……可是,我们这个旅是独立的,没有军事法庭,按规定,只能报请重庆国民政府来定他们的罪行了!” 伍德笑了:李自强,你小子太幼稚了!国民政府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不但不会惩罚我们,一定还会非常赞赏呢! “不行!旅长,不能报请重庆国民政府来处置他们!”王金山忽然站了起来,“重庆国民政府是国民党的政府,他们怎么会处理自己的人?!我建议,我们召开全旅士兵代表大会,听听弟兄们的意见,最后再做决定!” “其实,今天的连以上干部会议,不就是全旅士兵的代表大会吗?”一个干部站起来说,“我们大家都说一说怎么处理他们不就行了吗?”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说。 “好!大家就说一说吧!”李自强大声说,“大家讨论一下,他们几个人该怎么处置!” 会场里马上乱了起来: “枪毙,那还用说吗,全部拉出去枪毙了算了!” “那不行!犯罪还有轻重呢,怎么能都拉出去枪毙了?” “别的咱不说,那个姓伍的不但跟小鬼子穿一条裤子,而且刚才还唆使三个家伙扰乱会场,意欲枪杀李旅长,最后自己还想向旅长动手!对这样的家伙,不枪毙他不足以平民愤!没说的,枪毙!” “对!枪毙了那个姓伍的!” “枪毙了那个姓伍的!” ……会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喊叫起来。 伍德的脸色立刻变得蜡黄蜡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缘会这么差,特务团、二团的人要杀他也倒罢了,一团的干部们竟然也附和着这么说,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伍德感到自己非常失败,终于低下了那颗苍老的脑袋…… 李自强皱了一下眉头。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伍特派员不能杀!” 大家一看,特务团里站起一个人来,很多人都不认识,李自强和特务团里的干部们却很清楚,他就是特务团新上任的政委——刘东。 刘东说:“伍德先生是重庆国民政府派到独立五旅的代表,一旦杀了他,就等于跟重庆国民政府闹僵,不利于国共合作,不利于独立五旅的团结抗战!所以,我认为,伍特派员不能杀!”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我的意思是先关押起来,向重庆汇报之后,再做决定!”既然政委和李自强都这么说,大家谁也不能再提什么异议了。 “旅长,姓伍的不杀,他那三个走狗,一定要毙了!”一个干部大声说,“竟敢到会场里来刺杀旅长,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赖猴和那两个卫兵吓得浑身发抖,赖猴说:“旅长,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上了特派员的当了……” “哼!赖猴,你昨晚祸害了马老头的闺女,致使那女孩今天跳井自杀……你早就犯下死罪了,”严少山冷冷地说,“旅长,我本想亲手毙了他,可是,这小子却被特派员笼络去了……” “哦?赖猴,你可是祸害了马老头的闺女?”李自强问。 “我……我不是祸害她,我喜欢她……”赖猴哭了起来,“花妮啊,你干嘛要跳井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旅长,你枪毙我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告旅长!”一团的一个连长站起来说,“赖猴是我们连里的一个班长,他的枪法非常好,几个月前出去侦察,碰上两个小鬼子要对一个女孩非礼,被他两枪击毙,把那女孩救了下来,这个女孩就是马老头的闺女,名字叫马妮……” “哦?这还有个故事啊……”李自强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马妮认识了赖猴,就经常来军营找他,我说了赖猴几次,他也不听。结果,就在昨天夜里,本该赖猴放哨,他却空岗去了马妮家里……” “那个马妮怎么又会死了呢?” “这是个误会。马妮今天又来找赖猴,不知谁跟她说了:赖猴因为彻夜未归,违犯了军纪,已经被团长击毙了!没想到马妮听了,二话没说,一头就跳下了山崖……” “旅长,都是我的错,你枪毙了我吧!”赖猴大叫着,“让我去找花妮去吧!” 李自强飞起一脚,将赖猴踹倒在地:“哼,赖猴,做为一个军人,你本就不该有儿女情长!如果你空岗的时候,日军恰巧来偷袭,你会害死多少兄弟?空岗去幽会,更是你的大错特错,花妮的死也是你害的!你知罪不知罪?” “我知罪,旅长,你让我去死吧!” “大丈夫死很简单,但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死法!因为这件事而死,你不觉得太丢人了吗?”李自强说,“中国,还有千千万万个花妮,还有千千万万个小鬼子……” “是!旅长,你让我上前线去死吧!” “好!把他们三个也给我关起来!”李自强说。 “是!” “至于王二毛副旅长,认错态度非常好!”李自强说,“但是你的决断,直截影响了那次大扫荡的结果,损失巨大啊,王副旅长,所以,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再在领导的位置上了……” “是!旅长,我愿意离开军队,回老家种地!”王二毛羞愧地说。 “好!至于严团长,虽然是奉命不出兵,但至今仍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直坚持国民党的反共主张……”李自强侃侃而谈,“所以,我觉得,你也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团长了……” “李旅长,王副旅长和我的职务好像是国民政府国防部任命的,你没有权利随便撤换吧?”严少山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呵呵……”李自强一声冷笑,“严团长,你确实是个人物,我很佩服你的胆色……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好,我等着。” 李自强继续说:“张若平团长虽然也没有出兵,但事出无奈,认错态度也很好,并且事后又进行了及时的补救。所以,就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了!” 张若平说:“多谢旅长!” “下面,宣布一下各团的任职情况:从现在开始,由我来代理一团团长,”李自强大声说,“二团团长还是张若平,特务团团长由王金山担任……” “不行!李旅长,你不能这样做!”严少山大声说,“今天晚上,孙参谋长就乘机回来了,她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李自强笑着说:“嘿嘿……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晚了!” 440 重振雄风 对李自强的任命,严少山很不满意,他说:“李旅长,今天晚上,孙参谋长就乘坐飞机回来了,你这么做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哦?你们收到重庆的电报了?” “是的!” 李自强笑着说:“嘿嘿……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晚了!”严少山皱起了眉头…… “张团长,伍特派员和那三个人就交给你们二团了!”李自强说,“你一定要派人严加看管!” “是!旅长!” “散会!各回本团,其他的,随我去营山!” “是!” 一声令下,王金山、刘东带领着特务团的干部回龟蒙山去了;李自强、王小梅、王二毛、严少山等人,带领着一团的干部,以及无敌神枪队、警卫连、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一起向营山奔来…… “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旅长回营山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大山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整个队伍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 看吧,哨位上、山路边、营房前……凡是发现李自强的士兵,全都用立正姿势,向李自强行着注目礼…… 不知是哪个军官喊了一声:“司号员,吹号!全体集合!” “滴滴答滴滴答……”不一会儿的光景,除了哨兵,一团的全体指战员跑步集中到营房前的空地上…… 这是一片山间的谷地,还算平坦,一千五百多名官兵整整齐齐地聚集在一起,鸦雀无声…… 一名干部高叫了一声:“敬礼!” “哗——”所有的官兵一起向李自强举手敬礼,整齐标准,没有一点瑕疵!一团的这些战士,实际上大多都是国军的正规部队,被孙羽林悄悄地拉过来的,里面还有的更是军统局经过多年培训出来的特工,作风和战斗素质绝对都是超一流的! 李自强立正,向战士们还礼,他大声叫着:“弟兄们好!” “旅长好!”声震蓝天,气吞山河。 李自强笑了,这说明,绝大多数的战士们还是敬服他的,只要服,那就好办!战士,最敬佩的就是真正的英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在奔赴重庆的路上,与日军海陆空三军发生激战的故事,早就传回来了,每一个战士都为有这样的长官而感到骄傲! “弟兄们,今天早晨,我刚刚从重庆飞回来!”李自强说,“一回来就听到前一段时间鬼子来蒙山扫荡的事情。我知道,那事不能怪大家,要怪只能怪大搞党派之争的特派员!特派员和他的几个随从已经被我抓起来了,王副旅长和你们的严团长也已经被我免了职!”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遍,独立五旅中,只要有我李自强在,谁也休想利用党派,大搞阴谋诡计!”李自强大声说,“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我们都是中国人!在现阶段,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所有的中国人,抱成一个团,跟小鬼子斗,消灭小日本,把小鬼子全部赶出中国去!” 不知是谁跟着喊了一句:“消灭小日本,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所有的战士一起吼叫起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 看到李自强的影响力,王二毛、严少山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是啊,自己的威信根本无法跟李自强相比! 李自强是独立五旅的灵魂!李旅长不在的这些日子,独立五旅就像一个失去了魂魄的人一样,无精打采;今天,李旅长回来了,整个独立五旅马上重振雄风、精神焕发起来! “弟兄们,小鬼子和刘黑七一个突袭,就杀害了我们特务团的五六百个弟兄,这笔血账我们一定要讨回来!”李自强说,“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去打小鬼子?” “愿意!” “让小鬼子血债血还!” “让小鬼子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 独立五旅旅部兼一团团部,李自强正在跟三个营长座谈: “严少山团长是个好团长,他有很多优点,比如他沉稳、冷静、诚实、执着、机智、勇敢……只可惜,他坚持党派斗争,不利于我们部队的精诚团结。所以,现在,我暂且代理着一团团长的职务。希望各位弟兄在工作上多多配合……” “是!旅长,有什么命令,您就下达吧!” “您的话,绝对没有错!” …… 一营长慢条斯理地说:“旅长,您不愿在重庆做高官,不贪图荣华富贵,一心一意想着中国的抗日事业,这是很多达官贵人做不到的!所以,弟兄们都很服您!” “谢谢弟兄们的信任!”李自强说,“今晚,孙参谋长就要回来了,今后,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够精诚团结,打好每一仗!” “是!旅长!” “下一步,我计划派人去蒙阳城和锅泉村侦察一下,准备寻找机会,给伊藤小鬼子或者刘黑七这个大土匪、大汉奸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我们早就憋着劲,想打一场大仗了!” …… 李自强下令:“命令:小猴子特别行动队立刻到蒙阳城一带侦察敌情,‘无敌神枪队’到刘黑七的老巢锅泉村一带侦察敌情,三天之内回来报告!” “是!”小猴子和无敌神枪队新队长薛大个子一起率队出发了…… 凌晨时分,李自强被王小梅叫醒了。 “自强哥,哨兵过来报告,一架飞机从天空中经过,天上出现了十几个降落伞!” “看来,孙参谋长真的回来了!”李自强说,“小梅,你猜一猜,谁会跟着孙参谋长一起回来?” “嗯,一定是那个宋雷霆!” “不错!”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孙参谋长还好说,这个宋雷霆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啊,他们俩再跟王二毛、严少山联合起来,就更难办了……” “是啊,”王小梅沉思说,“不过,这些人都很敬佩你,在你的面前,他们谁也不敢乱动……” “这事难说,我担心他们联合起来,暗中做什么手脚,那可就难对付了!”李自强说,“他们这些人啊,整天着勾心斗角,就是想搞政党斗争……” “通讯员!” “到!” “马上命令一连,全体集合!去搜寻、接应孙参谋长!” “是!” 天刚亮,一连便把孙羽林他们迎了回来。 老远呢,李自强就迎了上去。可是,迎面出现的是宋雷霆上校和他的十几个士兵,哪有孙羽林? “宋站长,孙参谋长呢?”李自强急急地问。 “在这里呢!”宋雷霆叹息了一声。 几个战士用伞布做成了一个担架,抬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的头山、脸上、身上缠满了纱布,眼睛紧闭,兀自昏迷不醒……即使这样,李自强也知道,这个装在纱布套子里的人就是孙羽林,一点也错不了! 李自强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李旅长,孙师妹的的身体大面积烧伤,幸亏我们解救及时,抢回了一条性命,”宋雷霆叹息说,“可是,她的伤口刚刚结痂,就接到了军统局让她务必昨晚飞回鲁南的命令!刚才,在跳伞的时候,她恰好跳到了一棵大树上,树枝一阵划动……你看,她的伤口都挣裂了,缠在身上的纱布都洇出了血……” “快!马上把团部腾出来,做参谋长的病房!”李自强大叫着,“命令卫生员,立刻准备输液!” “是!” 一阵忙乱过去了,孙羽林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 “卫生员呢?怎么还不来给参谋长输液?” 卫生员跑过来说:“报告旅长,我们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炎药了!无法给参谋长输液!” “到二团、特务团去看看,快点!” “旅长,不用去看,二团、特务团也是一样!” “哪里有消炎药?” “当然是蒙阳城和刘黑七的老巢里有!”卫生员说,“可是,现在已经不比从前了,没有良民证,没有担保人,陌生人谁也别想在蒙阳城和锅泉村里进进出出!” 李自强还记得,那一年他跟宫本一郎决斗之后,全身上下受了许多处刀伤,正是孙羽林他们从蒙阳城里搞到了一批“盘尼西林”救下了他的性命…… 可是,从那之后,蒙阳城里的每一处药店管理得都严格起来,而且家家药店都有小鬼子的重兵把守……这一次,要想从近万日军把守的蒙阳城里盗取药品,平安地离开,恐怕比登天还难! “通讯员!” “到!” “马上想办法通知神枪队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想办法弄清楚哪里有消炎药,立刻回来通知我!” “是!” “慢!”王小梅忽然说,“自强哥,现在大战在即,我们不宜打草惊蛇……” “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要救孙参谋长!”李自强说,“她是为我负的伤!一旦全身出血,很可能会感染,弄不好不但会毁容,还会有生命危险!” “自强哥,我听金山哥说,前一段时间,小鬼子来打龟蒙山,很多战士负了伤,他们当时也没有消炎药……” 李自强眼前一亮:“对啊,当时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当时,山下有一个老中医,他家有一个祖传秘方,专治外伤炎症……听说那秘方是由几十味中药混合而成的,既能外敷,又能内服……去火消炎,效果极好!” “好!命令警卫连,马上派一个班的战士,去请那位老中医,来给孙参谋长诊治!” “是!” “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李自强迟疑了一下说,“你们都给我守着参谋长,我去去就来!” “是!” 不久,老中医被李自强请来了,他摸着孙羽林的脉搏良久不语…… “李旅长,这位长官的烧伤非常严重,”老中医摸着山羊胡子说,“幸亏你们遇上了我,否则,她一定会全身上下长满伤疤,毁容是一定的了!” “什么?老神医?你能恢复她的容貌吗?”宋雷霆大喜过望,连忙说,“只要您能恢复她的容貌,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嘿嘿,钱再多,能买来青春吗?”老头摇摇头说,“我不要钱,因为这些中草药都不是花钱买来的,只要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队伍里的士兵,我全部免费治疗!” “谢谢您,老人家,谢谢您!”李自强连声道谢,“请您尽快给参谋长治疗吧!” 这个老中医是不是吹牛皮?他的医术真的有这么神奇吗?请看下一节。 441 独立五师 宋雷霆听说那老中医能恢复孙羽林的容貌,不由大喜过望:“老神医,只要您能恢复她的容貌,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老中医摇了摇头:“我不要钱,只要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队伍里的士兵,我全部免费治疗!” “太好了!老人家,谢谢您!” 老中医开好药方,配好中药离开了。宋雷霆、李自强、王小梅等人守候着孙羽林,为她熬着中药……一直熬到老中医交代的火候,才开始给她敷药,这时候,孙羽林悠悠地苏醒过来。 宋雷霆欣喜地说:“小师妹,你知道吗?来了一个老中医,他说,他不但能治好你的伤口,而且你身上一点烧伤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哎——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孙羽林闭着眼,幽幽地说,“我懂得医学!像我这样的烧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想恢复容貌,根本不可能,世上也没有这样的神医!” 李自强激动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孙羽林的手,“哎吆——谁啊,你轻点!”孙羽林呻吟起来,惊得李自强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参谋长,你安心养伤吧,”李自强说,“那个老先生既然说能根治你的烧伤,恢复你的容颜,既说就有音,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试一试!” “哦……你是李自强旅长?”孙羽林一听李自强的声音,便急急地坐了起来说,“哎呀,太好了,我回到鲁南了?旅长,我们独立五旅的情况怎么样?” “不要起,不要起来!”李自强说,“参谋长,你快躺下!你放心,我们独立五旅里……没有什么大事……” “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孙羽林听话地躺下来,“我听出来了,旅长,你不要再瞒我了!” “唔……好吧,我告诉你。是这样的,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蒙阳城的小鬼子和刘黑七到蒙山根据地进行了一次大扫荡,队伍伤亡了五六百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孙羽林闭着眼摇了摇头:“不!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旅长,我敬佩你的为人,委员长和戴局长想尽办法也没有留住你,即使你劫持了委员长的座机离开了,委员长也没有怪罪你。可见,你在委员长、夫人和戴局长的心目中的位置了!委员长和戴局长派我回来,是希望我能和你精诚合作,带好独立五旅,不要让独立五旅走上背叛党国的道路上去!” 李自强点了点头:“你说的意思我知道!你放心,我李自强绝对不会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参谋长,你就好好养伤吧,别的事情就不要理会了!”说罢,就要离开…… “不,你别走!”孙羽林骨碌一下子又坐了起来,伤口撕裂了,疼得她龇牙咧嘴……李自强只好停止了脚步。 “旅长,你别走,你告诉我,队伍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见伍特派员和王副旅长?” “好吧!”李自强点了点头,“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于是,李自强一五一十地把日伪军的突袭以及昨天在会场上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这个伍特派员,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孙羽林生气地说,“他怎么能这样做呢,这跟汪精卫的汉奸投降派有什么分别?旅长,你处理得完全正确,就是我在场,也会这么处理的,没当场枪毙他们几个就算给他们一些脸面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他知道,孙羽林下面的话就要有个转折了。 “李旅长,我看,王副旅长和严团长也是不得不服从特派员的命令,我看,就不要再撤销他们的职务了吧!”孙羽林喘息了一下说,“临战换将这是行伍的大忌,也对军心不利!再说,他们俩的官职是国防部直接任命的,我们也无权撤换……” “我没有撤换他们,只是停止了他们的职务!”李自强皱了皱眉头,“如果他们犯了错误不加以惩戒,以后,这队伍就没法再带了!” “旅长顾虑的是!”孙羽林说,“这惩戒是少不了的!不过,我看,可以改用别的办法,过几天就让他们恢复职位吧!委员长让我带来了新的委任状,宋师兄,你帮我带过来……” “是!”宋雷霆从他的后背上取出了一卷纸,递给了孙羽林,孙羽林又递给了李自强。 李自强展开一看: “喜闻独立五旅在山东沦陷区浴血奋战,战果辉煌,而且队伍越来越多,特批准独立五旅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 国民政府中央军事委员会 委员长 蒋中正 民国xxx年x月x日 “委任状:今委任李自强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中将师长,王二毛为少将副师长,孙羽林为少将参谋长。 扩编后的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编制如下: 师长:李自强中将 副师长:王二毛少将 参谋长:孙羽林少将 师部财务部长:王小梅上校 一团长:严少山上校 二团长:张若平上校 三团长:宋雷霆上校 师部直辖部队: 无敌神枪队 队长上校 宋雷霆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 队长中校 小猴子 警卫营 营长中校 郑二 如兵员很多,可自行添加旅级编制。如各单位长官不当,由正副师长、参谋长协商调配,团以下长官也由你们协商任免……” 李自强笑了:“参谋长,宋站长,昨天,我刚刚调整了各单位的长官,马上再调整恐怕不合适吧?” “合适,时间长了再调整就更不合适了!”宋雷霆笑着说,“李师长——现在,应该称呼您为李师长了!能成为独立五师中的一员,宋某感到非常荣幸!今后,还请李师长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李自强冷冷地说,“既然委任状里委任你为三团长,宋站长就到三团担任团长去吧!不过,三团又叫特务团,里面全部都是共产党员……” “这个……不合适吧!”宋雷霆为难起来。 “关于李师长把国共两党分开治理的事情,我也曾向委员长请示过了,委员长认为,这样不妥!”孙羽林说,“这样很容易使队伍分裂,不利于团结抗战,前两天日伪军的大扫荡,一团、二团只观望,不去积极救援,就是个很好的教训!师长,临来的时候,委员长一再要求我们,一定要尽快恢复原来的建制!” 本来,李自强也曾有过恢复原来建制的意思,可是,一听老蒋也这样要求,他就逆反起来。是啊,恢复建制也有恢复建制的缺点啊…… “不行!一旦恢复原来的建制,国共两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防备我,我防备你,打仗的时候,恐怕就无法全力御敌,使整个部队丧失战斗力!”李自强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休想分裂我们的队伍!” 孙羽林和宋雷霆对视了一下,只好说:“既然师长这么肯定,你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们也不好再坚持!这样吧,师长,王二毛少将和几个团长的职务你就落实一下吧!” “行!”李自强考虑了一下说,“宋雷霆上校到三团——特务团去任团长显然是不合适的,我看三团还是让王金山当然团长吧!这个家伙智勇双全,很有干劲,我看很是个团长的料!至于一团长严少山,他沉稳、冷静、诚实、机智、勇敢,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是他太执着于党派的纷争,不利于队伍的团结,所以,他不能任正职,就让他在一团担任团副吧!” “好!那就让宋师兄到一团任上校团长吧!”孙羽林笑着说,“二团长张若平上校就不用动了!” “不行!一团必须由我兼任团长!”李自强严肃地说,“我知道,一团不仅全部是国民党党员,而且大多数是你从正规部队里带来的老兵,作战素质非常高,可以说是我们这支部队的精锐!我必须带好这支精锐部队,不能让他们走上弯路!” “这个……”孙羽林生气了,“师长,你这样说可就有点不讲理了吧?这样一来,宋师兄怎么安置?” “哈哈……如果不嫌弃,宋上校也给我做个团副吧!”李自强笑着说,“这样一来,我们独立五师里的智囊团可就全部集中在一起了!” “那好吧!”看看没有办法,孙羽林只好妥协了,“宋上校的枪法跟我不相上下,让他兼任无敌神枪队的队长,这,总算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李自强点头说,“我正想扩大神枪队的规模呢,急需几个人才帮我管理!我看了,在一团,别说找二三十个,就是找一百个神枪手,也能找得出!宋上校,我现在正式委任你为一团神枪队队长,你可以马上着手组建神枪队!” “是!师长!”宋雷霆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孙羽林问:“怎么?神枪队在三个团都要组建吗?” “是啊!这样的特工部队越多越好!” 就在这个时候,王小梅忽然跑进来:“自强哥,刚才,有哨兵过来报告,王副旅长带领着几个人走了!” “谁走了?”孙羽林问。 “王二毛副旅长!”小梅说,“自强哥,怎么办?你还真的要让他走吗?万一,他们遇上了日伪军怎么办?” 李自强沉默不语。 “师长,不能让他走!”孙羽林说,“王二毛为我们的队伍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是有功之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改了,也就是好兄弟!再说,王二毛是我们部队的主要长官,他掌握着我们队伍大量的秘密,一旦落到敌人的手里,后果不堪想象……” 李自强点了点头,笑着说:“宋上校!” “到!” “跟你来的特工有十几人吧?!” “是的!” “他们会说这一带的方言吗?” “会!”宋雷霆笑着说,“这对我们特工来说,是小儿科了!” “好!我马上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李自强低下头,跟宋雷霆耳语了一阵…… “是!师长,我亲自去,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自强笑着说,“只要王二毛不跟刘黑七、小鬼子接触,你们就及时把他请回来!” “是!”宋雷霆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他跟刘黑七、小鬼子接触呢?” “找到证据,抓他回来!” “是!” 王二毛真的是暗藏在队伍里的投降派吗?请看下一节。 442 解甲归田 王二毛骑着战马,带着三个贴身卫兵,缓缓地向山外走去。 他头戴礼帽,身着长袍,脚蹬绸缎鞋,眼前还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就像一个民间的大富商一样;三个贴身卫兵都没有戴帽子,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衣裤,肥大大的裤腰里,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里藏着防身的家伙! 一个卫兵牵着马,两个卫兵跟在后面,一行人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蒙山,向东南方向走着。 太阳已经西斜,人和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长长的影子里,正有几个人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村边的大路旁有一个小店,店外的幌子上标着“食宿”两个字。 “大哥,天就要黑了,您看……”一个卫兵说。 “好!各位兄弟,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了!”王二毛跳下了马。 店小二连忙迎了出来:“几位大爷,快请进!”顺手从王二毛的手里接过了缰绳,“哇,爷,您这马真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啊!” “哈哈……你小子是个识货的主!”王二毛笑着说,“牵到后面,用上好的饲料给我喂好了,大爷我有赏!”说着话,随手扔给了他一块大洋……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店小二满脸堆笑,“老板娘,咱店里有贵客到了,快出来接客了!” “哎呀呀……怪不得一天到晚喜鹊老是在门前的树上叽叽喳喳地叫呢,原来真的来贵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扭着肥肥的屁股,晃悠晃悠地从院子里走出来,“几位爷,快请进,快请进!爷,你们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哈哈哈……”王二毛笑着说,“爷今天即打尖,又住店!” “好好好!太好了!”老板娘笑得胖脸似乎都在流油,不过,声音却非常好听,“小二呀,快来帮忙,给几位爷找几间上好的正房!然后,再弄一桌上好的酒菜来!” “是!马上就来了!”小二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 王二毛住进了一间宽敞的正房,三个卫兵住在相邻的一间。王二毛大声说:“小二,快给我们弄一桌酒席来,我们走路都饿坏了!” “是!各位爷,请您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在这个动乱的年代里,旅店的生意非常萧条,有时候,一两个月也鲜有人来照顾他们的生意啊,今天,竟然一来来了四位,真是个好生意啊! 一时间,店里店外,马上忙活起来…… 老板娘悄悄地跟小二嘀咕着:“这几个客人来头不小!你看他们像是什么人?” “哼,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生意人!” “对,不知道是哪边的!?” “嗯……看那派头,不像是共产党那边的人,共产党的人没有这么大方!”小二说,“也不像蒙阳城里的人,蒙阳城的便衣队不会把枪藏起来,说话也没有这么客气……” “是啊,他们是什么人呢?” “哎呀,不会是独立五旅的人吧?” “对,很可能是李自强的人……”老板娘说,“你给我好好地盯着,听听他们都是说些什么!” “是!” 房间里,王二毛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卫兵走过来给他揉着大腿。“大哥,我一直觉得,您不该就这么一走了之!” “哼,不走?我呆在那里干什么?”王二毛叹息说,“呆在那里受那个毛蛋孩子的气吗?” “他敢?!大哥,你虽然是个副职,但年纪比他大多了,应该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吧,他凭什么喝过来斥过去的!” “大哥,我越想越替你生气……想当年,我们跟着章团长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那个卫兵说,“现在,我们那些老兄弟都已经成了队伍里的骨干了!个个都是连长排长的,只要您立高一呼,都会听从你的命令的,所以,这个时候,您怎么能离开呢?!” “我感到很累!”王二毛说,“我不想夹在特派员和李自强之间难受!只有一走了之……” “走了走了,真的能一走了之吗?”那个士兵说,“大哥,你真的不该走,你应该勇敢地面对!其实,我觉得伍特派员是完全正确的!李自强,他算老几,他不就是枪打得准一点吗?他有什么资格和能力不听国民政府的?想在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走出一条中间的路子来,做梦!” “大刘,我怎么听着你的思想不大对头啊。” “呵呵,大哥,没有什么不对头,兄弟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是国民党军统局的特工吧?” “呵呵,被大哥说中了。” 王二毛说:“怪不得我被李自强怀疑为军统,原来都是因为你啊!” “呵呵,大哥,其实军统有什么不好?孙参谋长就是我们鲁南站的站长嘛!” “我没有说不好!”王二毛说,“我只是什么都不想过问了!只想回老家好好孝敬孝敬老娘……大刘,你是个人才,你就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了!” “不!大哥,我不能回去!” “怎么?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回家务农吗?” “不!大哥!”大刘说,“我一直都劝您不要离开,你就是不听!现在,孙参谋长也该回来了,我觉得,她一回来,一定就会跟李自强展开一番明争暗斗,她迫切需要像您这样的老长官的支持!只要有您在,就能分散和牵制一些李自强的权利,从而保证独立五旅完全是党国的部队!所以,大哥,你回家一趟可以,但过几天一定要再回去!” “不!我老了,实在没有心情再打打杀杀了!”王二毛叹息说,“我只希望能陪着老娘,痛痛快快地过几天太平日子……” “大哥,你是个军人,在这个乱世,恐怕实在难以如愿!”大刘说,“现在,鲁南有日本人、刘黑七、李自强,还有共产党的八路军,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他们一旦知道独立五旅的副旅长解甲归田了,其他人能放过你吗?尤其是日本人和刘黑七,非把你抓了去不可……”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王二毛说,“他们要抓,来抓我好了,我不怕!大刘,你想回去,你就回去吧,我不阻挡你!你就不要管我了,我只想回家种地,与世无争……” …… “来啊,客官,上菜来了!”小二端着几个小菜推门走进了正房,王二毛、大刘的对话嘎然而止…… “老板娘,我已经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小二兴奋地说,“你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老板竟然是独立五旅的副旅长王二毛!” “啊——他就是王二毛?” “对!” “听出来了吗?他们几个要干什么去?” “听话音,王二毛跟李自强闹了点什么不愉快,王二毛要解甲归田,不问世事了!” “咦,有这样的事?”老板娘笑着说,“很可能与前些日子的大扫荡有关系吧!李自强回来要收拾王二毛了!哈哈哈……伊藤太君和七哥这一招真是厉害!”原来,这个客店,竟然是刘黑七的亲信耳目! “小二,马上回去,给我盯着他们点!”老板娘说,“有什么消息,及时向我报告!” “是!” “小三,你马上回村去,跟七哥取得联系,多带人来抓捕这只大鱼!”老板娘兴奋地说,“越快越好,事成之后有重赏!” “是!” 王二毛和那三个卫兵喝了几盅酒,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休息了。半夜时分,王二毛忽然感到房间里进来了一个人,他抓起驳壳枪来喝问:“谁?” “是我!”是大刘的声音,“大哥,我发现店小二有点不对头。” “怎么了?” “我怀疑他已经向小鬼子高密了!”大刘说,“大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王二毛一惊:“好!我们马上走!” 夜,静悄悄的,月光如水。 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王二毛的马就拴在后院里。他们四个人悄悄地走出了正房,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向后院走去……只要他们打开后门,就可以牵着马,悄悄地离开了。 可是,他们刚刚走进后院,四周房子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吆喝声:“站住!不许动!”接着,从暗影里和各个房间涌出几十个士兵来,一个个举着枪,瞄准了他们…… 一个卫兵手一动,从腰里摸出了驳壳枪,可是,没等他举起枪来,“啪啪啪……”身上便连中数弹,倒了下去。 “不!不要!”王二毛大叫了一声,“不要开枪!” “哈哈……不开枪可以!”老板娘走了出来,“你们都把手举起来!” 王二毛举起了手,大刘和另一名卫兵也把手举了起来……三个土匪奔过来,在他们的身上挨着搜查着,摸出了几把驳壳枪,就连王二毛身上的小手枪、小匕首也搜了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王二毛说,“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兄弟?!” “哈哈哈……”老板娘笑着说,“你就是独立五旅副旅长王二毛吧?” “不错!我就是王二毛!” “好!痛快!王副旅长,你不要装糊涂了!我们有多少兄弟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就都忘记了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老板娘笑着说,“我是什么人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抓住了你!哈哈哈……七哥刚刚从重庆飞回来,我就抓住了独立五旅的副旅长,他一定非常高兴!” “七哥?哼,我知道了,你是刘黑七的人!” “当然,刘桂堂师长是我的堂哥,我是刘师长的堂妹刘黑妮!” “你抓我没有用,我现在已经不是独立五旅的人了!”王二毛淡淡地说,“你就放我们走吧!” “哈哈哈……笑话!”刘黑妮冷笑着说,“到口的大鱼怎么会白白放走?来人,押着他们三个,马上赶回锅泉村!” “是!” “快放了我们!快放了我们!”王二毛挣扎着,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 这时候,宋雷霆正带领着十几个士兵隐藏在暗影里,一支支驳壳枪大张着机头,“上校,开枪吧,再不开枪就让他们跑了!”一个士兵说。 “他们跑不了!”宋雷霆皱着眉头说,“各位,参谋长暗中有交代,刘黑七的人不能杀……王副旅长更不能杀……我们跟上去,看看情况吧!” “是!” 宋雷霆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人影呢…… 443 曲线救国 这几天,李自强深入到一团的每一个连队,跟大量的干部和战士座谈,及时了解官兵的思想动向,为即将打响的战斗做好思想准备。 李自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弟兄们,我们都是中国人!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集中所有的力量,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绝不能再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了!……” 他的教导有理有据,切中要害,得到了一团广大官兵的一致拥护!李自强终于放下心来,现在不用再怕伍德、严少山、孙羽林、宋雷霆等人掀起什么风浪了! 这天早晨,李自强、王小梅正在师部帮孙羽林熬中药。 孙羽林挣扎着坐起来:“师长,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参谋长,你的药马上就熬好了!”李自强走进病房,“咦,怎么坐起来了?小心挣破伤口,不好愈合,留下伤疤可就不漂亮了!” “就你贫嘴!”孙羽林笑着说,“师长,我回来也有好几天了,宋雷霆出去跟踪王二毛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宋团副那个机灵劲,谁出事他也不会出事!”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担心起你那个宋师兄了?” “哼……又想歪了吧!宋师兄刚来到鲁南你就指使他出发办事,不是你有什么险恶的用心吧?” “我能有什么险恶用心?”李自强笑着说,“当时,神枪队、小猴子特别行动队都出去侦察了,我身前没有旁人。况且,宋团副恰恰是新面孔,王二毛副旅长不认识他,让他跟踪王副旅长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他出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呢?”看来,孙羽林真的很担心。 “绝对不会!”李自强说,“凭机灵,王二毛绝对不是宋雷霆的对手!” “那倒也是!”孙羽林说,“师长,这几天,你在忙碌什么?经常见不到你的面!” “我在做全军总动员!”李自强说,“最近争取寻找机会,消灭蒙阳城日军或者刘黑七一部,打一个漂亮的大仗……” “有方案了吗?” “还没有!”李自强说,“去蒙阳城一带侦察的小猴子行动队回来了。据小猴子汇报:蒙阳城一带伊藤的日军部队、黄飞达的警备队团团围聚在蒙阳城内外,在城墙的外围还修建了大量的水泥工事,进进出出要经过很多关口,戒备森严……蒙阳城拥有六七千人的精兵,而且从不轻易出城……” “看来,对蒙阳城还不好下手啊,你想日军的兵力有限,伊藤那小子绝不敢轻易向我们进攻!”孙羽林说,“师长,既然这样,我们就乘机大力发展部队,进行大规模的练兵吧!” “不错!这是个练兵的好机会!”李自强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参谋长,你安心养伤,我该出去看看了!” “师长,那个伍特派员……” “哦,伍特派员在二团好好地呢!吃得好,睡得好,他绝对受不了委屈!” “师长,伍特派员毕竟是国民政府的代表!”孙羽林说,“我看,还是把他放出来了!关时间长了,我们不好向重庆方面交代……” “无罪释放?”李自强冷冷地说,“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当然知道!”孙羽林说,“所以,你关他我也没有制止,不过,说到底,他想害你,不是也没害成嘛!” “可是,因为他,致使我们五六百名兄弟的伤亡,这可不是一个小过错!”李自强说,“而且,我怀疑,他跟蒙阳城的日伪军和刘黑七匪部都有关系……” “师长,其实,特派员也是在执行党国的命令!”孙羽林说,“这次重庆会议你也看到了,很多将军都不想再跟日本人打仗了,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已经消极抗战,把主要兵力撤进大西南、大西北和偏僻的山区,只留杂牌军和地方部队跟日本人周旋。你想: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都不行,那些杂牌军能行吗?他们跟日本人一打即溃……蒋委员长已经默许他们可以投降日本人,跟日本军队携起手来,共同对付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 “这就是国民政府的‘曲线救国’?”李自强冷冷地问,“中国各派势力如果都是这样尔虞我诈,什么时候才能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 “师长,这就是政治!”孙羽林说,“这也是全国国军的大趋势,别说我们一个旅、一个师,就是一个军、一个兵团、一个集团军,也无法改变!因为,我们的力量跟日军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 李自强咬紧了牙齿,“咚——”地一声,一拳击在了桌子上:“有人说,玩政治的人都是小人,我看一点都不假!”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对伍特派员多加指责了,他毕竟是在奉命行事!”孙羽林说,“对这样的一个长者,我们只能表示理解……” “哼!不行!我没有枪毙他就算是对他的理解了!”李自强冷冷地说,“让我放了这个大顽固派,办不到!” “师长……你不要这样!”孙羽林说,“你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李自强说:“参谋长,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党国的将领,古人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国民政府的命令,正确的我们就坚决执行;错误的,我们怎么能执行?执行了,那只能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啊……” “唔……说的是!”孙羽林闭上眼,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这些天来,积压在我心头的疙瘩终于解开了!” “明白了就好!”李自强笑着说,“我相信,参谋长是我的得力助手,是国民革命军中最好的参谋长!有了你,我们的部队一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但愿吧……”孙羽林忽然说,“师长,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临来之前,蒋委员长亲自会见了我,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些什么话?” “哼,还能有什么好话?!” “蒋委员长说:‘李自强如果服从国民政府的调遣则罢,不服从调遣,甚至还有亲共倾向,你就马上把他给我击毙,绝对不能给党国留下后患!’” “哼,我早就猜到了!”李自强说,“参谋长,你是不是也准备对我下手啊?” “不!自强,我不会对你下手的!”孙羽林幽幽地说,“如果能下手,我早就下手了!绝对不会等到现在!在我的心目中,宁愿让我去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李自强的心一颤,过去的一幕幕又闪现在他的眼前,尤其是在军舰上那奋勇的一推……李自强得救了,而孙羽林却卷进了一团烈火中…… “所以,我想回到鲁南再见你,又害怕再见你……我害怕我会变成丑八怪,我害怕我会被党国推进死胡同,我害怕我们最后还是会沦为敌人……” 李自强握住了孙羽林的手:“别怕!你的伤势很快就会好了!都说军统的人,全是心狠手辣的魔鬼,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你心好,人好,长得也漂亮,老天爷绝不会让这么好的一个人变成丑八怪的!” “我变成丑八怪……就更没有人喜欢了……” “怎么会呢!” “那个老中医的医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会的!那次大扫荡,就是用他的草药,救活了我们上百名兄弟!大家都叫他老神医……” 忽然,一个副官跑进来:“报告师长!二团张团长求见!” “快请进!” 二团长张若平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他一边用手抹了一把汗,一边说:“师长,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你让我看管的那几个家伙逃跑了!” “什么?伍德逃跑了?”李自强大吃一惊。 “是啊!” “什么时候发现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张若平气急败坏地说,“这几天,伍德那几个家伙的表现一直非常好,没想到今天早上我去囚房查哨,两个卫兵的头部被石头击中,昏迷不醒,囚房里的那几个家伙全没人影了!” “知道是什么时间逃走的吗?” “估计是在四更天……”张若平说,“我一发现就派兵四处追击,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好了,不用追了!”李自强淡淡地说,“早就追不上了!就是追上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张团长,那两个卫兵伤势怎么样?”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哎呀——这个伍特派员,他跑什么跑!”孙羽林恨恨地说。 “呵呵……看来,他对你这个参谋长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你负了伤,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再去救他啊……”李自强笑着说,“所以,他就只有铤而走险了!咦,参谋长,你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我也知道!”李自强笑着说,“伍特派员一定去锅泉找刘黑七去了!” “不会吧?”张若平说,“这个刘黑七是个大土匪、大汉奸,伍特派员怎么可能去找他呢?” “会的!”李自强笑着说,“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路人!你要知道,刘黑七还受过蒋委员长的接见和表彰呢!刘黑七部号称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特派员在我们独立五师不能行使他的‘曲线救国’方针,到了三十六师就一定能行了!” “说的是!刘黑七一向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 “呵呵……我不但知道伍德去了锅泉村,我还知道王二毛也去了那里!” “王副旅长也去了那里?”张若平吃惊地问,“不会吧!他不是回老家务农去了吗?” “王二毛是在回家的途中被刘黑七的人劫去的!他还不至于投降卖国。”李自强说,“我感到很不理解的是那个宋雷霆,他怎么也去刘黑七那边呢?真是难以理解!” 孙羽林吃了一惊:“什么?宋师兄去刘黑七那边了?师长,你怎么不早说?” “我本不想告诉你,担心对你的身体康复不利!”李自强说,“可是,也不能总是瞒着你……” “哎——宋师兄心高气傲,你却让他在你的手下当一个团副,当神枪队长吧,你还要让他自己重新组建神枪队……他心里一定很不满……” “……看来,他对我已经失去了信心!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走了也好,走了耳根清净!省得天天叽叽咕咕这事那事的!参谋长,现在,我们这边就只有你和严少山两个大顽固派了!” 孙羽林说:“你不会想办法把我们俩也赶走吧?” “怎么会呢,你们俩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打着灯笼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呢,怎会赶你们走?!” 这时候,负责锅泉村方向侦察的薛大个子赶回来了,薛大个子带回来一个紧急军情…… 444 准备迎敌 正说话间,负责到锅泉村侦察的薛大个子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紧急军情…… “警卫员!”李自强叫着。 “到!” “马上通知一团、二团、特务团主要长官来师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是!” 不久,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刘东等人骑着战马来到了独立五师师部,参谋长孙羽林也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再加上李自强、王小梅,大家聚集在一起,军事会议马上开始了…… 李自强严肃地说:“这几天,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无敌神枪队一直在蒙阳城、锅泉村一带侦察。据神枪队薛大个子回来报告,王二毛副旅长已经在毛家洼一带,被刘黑七的眼线活捉,押进了锅泉村……” “啊——”严少山吃了一惊,“王副旅长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不会!”李自强说,“刘黑七会好好款待他的,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更可气的是,伍德、宋雷霆这两个国民党投降派也先后投进了刘黑七的怀抱里去了……看来,这几个家伙要和刘黑七一道‘曲线救国’了……” “糟糕,他们这几个家伙对我们独立五师的驻防都非常熟悉!”王金山说,“万一,他们泄露出去,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不错!”张若平说,“我们得尽快调整一下防务,以备不测!” “是啊,这就叫做防患于未然……”李自强说,“我们不得不防!” 王金山说,“这么看来,伍德跟刘黑七的关系绝非一般,我觉得,前次大扫荡,一定就是伍德给他们透露的情报……” “哼……你这是事后诸葛亮!现在再说,一点用都没有了。” “怎么没用?!至少我们心里亮堂了一些!” 严少山说:“师长,各位兄弟,我估计,在伍德的推动下,刘黑七、伊藤很快就会联合起来,向我们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发动新的进攻!” “是啊,”李自强说,“据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侦察,近来,刘黑七和蒙阳城的日军来往频繁,明的暗的几乎天天都有……据内线通过神枪队传出来的消息,刘黑七、蒙阳城日军将在最近对蒙山抗日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扫荡’!今天,我们召开这次会议,主要的目的就是做好‘反扫荡’的各种准备!” “果然被我说中了!”严少山说,“看来,时间已经非常急迫了!” 孙羽林说:“这样以来,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应来,做好反扫荡的各种准备,以防万一!” “队伍呆在一个地方时间过长,这是个大忌……我们必须尽快转移!”李自强说,“最关键的还是在转移的过程中,尽量寻找机会,克敌制胜……大家有什么办法,都说说吧!” 一时间,大家谁也不说话,一个劲地抽烟。 “咳咳咳……”孙羽林、王小梅连连咳嗽着。 “好了!把烟掐死吧!”李自强说,“没看到参谋长还有伤吗……”正在抽旱烟袋的刘东、张若平笑着磕了磕烟袋嘴…… 刘东问:“师长,有没有确切的消息,敌人将会出动多少人马?”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数字!”李自强说,“不过,既然是大扫荡,我估计蒙阳城的日军、警备队应该是倾巢出动,锅泉村的刘黑七部也应该是出动大部分吧!我们可以分析一下:据确凿消息,蒙阳城日军有一个联队四千人左右的兵力,加上黄飞达的警备队三千人,他们至多能出动六千人的兵力;刘黑七号称一个师,三个团的编制,但他的部队严重缺员,全部加起来至多有三千人,他能出动的,我看至多也就是两千多人……两方加起来,至多只有八千人!” 大家点了点头。 “如果日伪军想进行大规模的扫荡,这点兵力是不够的!”刘东说,“我们就有三四千的兵力,鲁南八路军还有四五千人的兵力,据往常的经验,敌人不可能用相当的兵力对我们进行扫荡!我估计,兖州、济宁、临沂等四周的日军据点很可能会同时出兵,会攻沂蒙山区……” 大家马上紧张起来,是啊,如果那样的话,鲁南八路军和独立五师就危险了!师部里一时沉闷起来…… “不知道八路军知不知道这个消息!”王金山说,“不知道的话,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去通知王司令……” “不错!”李自强说,“王团长,你马上派人去办!” “是!”王金山奔出师部,把他的几个警卫员叫过来,交代了一下,两个警卫员骑着战马,飞奔而去…… “蒙阳、临沂、兖州、济宁四城的日军都有一个联队,人数大体相当,再加上他们手下的警备队、伪军,总共有两万多人。如果他们一起会攻鲁南沂蒙山区,这个力量绝对不可小觑!”张若平说,“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消息准确,指挥得当,一定能挫败日伪军的大扫荡,取得‘反扫荡’的最后胜利!” “张团长说的不错!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李自强说,“准确的情报非常重要!所以,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无敌神枪队继续在蒙阳城、锅泉村附近侦察敌情!一有确切的消息,飞马来报!保证消息畅通!” 严少山说:“师长,各位兄弟,我有一句话,你们可能不喜欢听……” “你说吧!”李自强说。 “师长,我们是国军,不能跟共产党八路军纠缠在一起!” 王金山瞪起了眼睛:“你是说,刘黑七是国军,我们得跟刘黑七纠缠在一起了?” 张若平也说:“是啊,严团长,我们总不能跟刘黑七一起去投降日本人吧?” “当然不是,日本人是我们的敌人!”严少山说,“至于刘桂堂部、警备队,都是一些没有吃穿的老百姓拉起来的队伍,他们也就是混口饭吃,说到底,都还是中国人嘛!所以,我建议,打起仗来,我们要尽量避开这些人,不要让我们的同胞当小鬼子的炮灰……”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严团长,你没打过仗吗?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能避得开吗?不管他是什么人,一旦拿起了枪,走上了敌对的战场,往往也由不得我们了……” “我明白严团长的意思了!”王金山冷笑着说,“严团长是说,我们尽量不要跟刘黑七的队伍打仗,因为刘黑七是国民政府的部队。是不是啊?” 严少山点了点头。 “严团长,你忘记了吧。刘黑七的队伍不仅是重庆国民政府的新编第三十六师,还是南京伪国民政府旗下的‘忠义救国军’第三师呢!”王金山说,“哈哈……真是绝妙的讽刺!刘黑七一直在各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早就臭名远扬了,竟然还搞了个‘忠义救国军’的名号!不知道他是对谁忠、对谁义,又是救得哪个国……” 李自强大声说:“请各位记住,不管他们是谁,跟小鬼子一起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就是王二毛敢跟小鬼子一起来向我们进攻,我也要一枪毙了他!”说罢,“啪——”地一掌击在了办公桌上…… 大家心头一震:是啊,在民族大义面前,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下面,我安排一下撤退和进攻的路线!”李自强说,“散会之后,我们独立五师三个团马上撤离驻地,拉进蒙山山麓……等蒙阳城的日军和刘黑七的部队出动了,我们就看准机会跳出他们的包围圈,二团、特务团直奔蒙阳城,我带领一团和警卫营直奔锅泉村……打他们一个不得不救!” 大家听了不住地点了点头。 “师长,如果敌人来得突然,把我们全都包围在蒙山上了怎么办?”孙羽林说,“山上吃没吃的,喝没喝的,那可就糟糕了!” “这个我们也不能不防!”李自强说,“所以,我们三个团不能聚在一起,二团、特务团撤到蒙山大峡谷的北侧,我带领一团、警卫营撤到大峡谷的南面,三个团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我们每个团都有电报机了吧?!” “都有了!” “好!到时候,随时用电报联系!” “是!” “还有,我们一定要和八路军共同对敌!只有这样,才能有取胜的把握!”李自强说,“如果能跟王司令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就好了!” “这样吧!”刘东说,“我们马上跟王司令取得联系!我知道鲁南军区八路军的电报密码……”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小梅,马上拿出电报机来,让刘政委发报!” “是!” “嘀嘀嘀……”一封电报发了出去:“鲁南八路军王司令:近日得到可靠情报,日伪军将对我沂蒙山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大扫荡’,希望能与你共同御敌,我部制定了一个反扫荡作战方案,择日将派人送到,还请您给予大力支持……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 李自强。” “作战方案是不能发的!”李自强说,“我们的作战方案就由刘政委亲自去找王司令面谈吧!” “是!” 散会了。干部们骑上战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各团立刻忙碌起来,战士们收拾着东西,准备撤离驻地……不久,一支支队伍开始源源不断地向既定的目标爬去…… 次日,刘东从鲁南八路军王司令那里回来了,他高兴地说:“师长,王司令非常高兴!感谢我们及时告知敌人大扫荡的消息,他表示,一定全力支持我们的反扫荡计划!” “太好了!”李自强问,“他们有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没有!八路军刚刚从我们这里接到这个消息!”刘东说,“不过,王司令对您的方案非常赞赏,你是一个军事天才,你的方案有攻有守,出其不意……只要充分保密,一定能行!” “呵呵……这个王司令真是个马屁精!”李自强笑了,“当时彭司令还在鲁南的时候,王司令是政委,现在,他可是司令兼政委了……怎么没有一点变化呢!刘政委,你没有要求八路军多派一些侦察员四处侦察吗?” “呵呵……这个根本用不着我们安排!”刘东笑着说,“王司令已经动用了周围所有的地下党、各村各地的党组织,只要各个据点的小鬼子和汉奸部队一出动,他们就会一村接着一村地点起狼烟来,给我们报信……这样以来,敌人一出动,我们就能知道敌人的消息了!” “太好了!”李自强笑了,“这个办法虽然古老,绝对非常有效!” “师长,快看!”一个战士忽然大叫着向远处指着—— 哎呀,蒙阳城和锅泉村方向的山头上,升起了一股股狼烟…… 445 敌人来了 李自强站在蒙山顶上,向四周望去:只见蒙阳城和锅泉村方向升起了一股股狼烟,远处,临沂、济宁、兖州等方向,也不断有狼烟升起……看来,敌人的大扫荡已经开始了! 不久,蒙阳城和锅泉村方向,各自驰来了一群战马,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和无敌神枪队的弟兄们回来了! “报告师长,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向您报告!” “好!小猴子,蒙阳城的小鬼子是什么情况?” “据我们侦察,蒙阳城里小鬼子出动了三千人左右,警备队出动了两千人左右,”小猴子说,“这个数字是弟兄们戴着望远镜一个一个数出来的!” “非常好!你们快去休息一会吧,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 严少山皱着眉头:“也就是说,蒙阳城里还有近两千名日军和警备队,要想突袭工事坚固的蒙阳城,没那么简单哪!” 李自强点了点头,沉思着,没有接他的话。 这时候,薛大个子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回来了。“报告师长,刘黑七倾巢出动了!”大个子大声说,“根据弟兄们的详细清查,刘黑七部共出动了2752人,数了好几遍,绝对错不了!” “非常好!”李自强笑着说,“薛大个子,弟兄们累不累?” “不累!” “弟兄们有没有伤亡?” “没有!师长,我们神枪队二十个战士,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好样的!”李自强笑着说,“既然不累,我再给你们一项艰巨的任务,怎么样?” 薛大个子高兴得说:“行!师长,你就下命令吧!” “我再给你选拔五十名枪法不错的战士,派你们去打小鬼子和刘黑七一个伏击,你看能行吗?” “行!师长!” “好!郑营长!” “到!”警卫营营长郑二跑了过来。 “马上从警卫营里选拔出五十名枪法最好的战士来,交给了薛大个子。” “是!”郑二马上点兵去了。 李自强对薛大个子交代说:“大个子,看到蒙山入口处的那一条大峡谷了吗?你们就埋伏在峡谷的一侧,等小鬼子或者刘黑七的队伍来到了,你们给我瞄准了,狠狠打!” “是!师长!”薛大个子说,“我们需要阻击敌人多长时间?” “不!不是阻击敌人!”李自强笑着说,“你们开一枪就跑,绝对不许停留!不过,一定要保证一枪消灭一个敌人!” “放心吧!师长,我们绝对不会浪费子弹!” “来!大个子,你看着,你们就沿着这条山梁撤退,”李自强用手指着,对薛大个子说,“敌人追上来,你们就跑一阵;敌人不追了,你们就停下来继续打冷枪……枪法一定要精准,你们的射击目标是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 “是!师长,你放心!” “这样,敌人会认为我就在你们的队伍中,很可能会出动所有的兵力追击和包围你们!”李自强说,“所以,你们这支队伍可能会非常危险!你们一定要在这片大山中不断地运动,否则,就有可能被敌人包围,甚至消灭掉……” 薛大个子神色一凛:“我明白了!” “只要你们牵制住了大量的敌人,我们独立五师的主力部队,就可以更快地跳出蒙山,直取蒙阳城或者锅泉村,给小鬼子、刘黑七一个致命的打击!” “是!师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李自强握着薛大个子的手,神色严肃地说:“大个子,你这项任务非常艰巨,我希望,在战斗结束之后,还能能看到你,看到各位弟兄们!” 薛大个子咬了咬牙,坚定地说:“你放心,师长!我们绝对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大个子,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多给我们配备一些机关枪,多配一些子弹、手榴弹!最好,每个战士都能有一把驳壳枪!” “好!一切按照你说的办!”李自强说,“需要多少子弹,你们就拿多少子弹!” “是!” 不一会儿,七十名战士按照薛大个子的要求全部装备整齐。薛大个子一挥手:“出发!”七十名战士立刻直奔蒙山大峡谷而去…… 蒙山上,静悄悄的,只听到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听不到一点人声。远处偶尔响起一两声枪响,惊得鸟儿“呜——”地一下子全飞走了…… 李自强带领着一团和警卫营悄悄地潜伏在蒙山大峡谷不远处的一个叫柴山的山头上,眼看着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手埋伏在峡谷的一侧,静候着敌人的到来。 远处的公路上,荡起一股烟尘……慢慢地,蒙阳城的日军和锅泉村的刘黑七的土匪部队一起来到了蒙山山前。远远的,他们便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刘黑七和伊藤等高级军官一起戴着望远镜向蒙山上仔细地观察着。 “太君,我敢肯定,这第一座山头上一定有李自强的伏兵!”刘黑七说,“这小子绝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山的!” “不错!”伊藤冷哼了一声说,“刘君,你的,快快的命令部队向山上冲锋一下,试试他们的火力……” “这个……太君,我的部队,武器装备差,又几乎没有训练过,战斗素质更是差得要命,只怕根本不是李自强的对手啊……” “八格雅鲁!”伊藤骂道,“你向山上冲锋一下,试一下李自强的火力,不行,就马上撤下来……这样,我就可以让炮兵找到他们炮击的目标,你的明白?” “哈依!我的明白!”刘黑七一躬身子,转过来大叫道,“一团长!” “到!”刘黑七的第一团团长徐福跑了过来。 “马上带领一团,向前面的这个山头上进攻!” “是!” 徐福挥着驳壳枪,大声吆喝着:“弟兄们,上啊!本团长的有令,谁先冲上了前面的山头,赏一百块大洋!” “冲呀!一百块大洋呢……”近千名土匪齐声吆喝着,向山上奔去! 在刘黑七的身后,站着几个身着便装的人,赫然是特派员伍德和宋雷霆、王二毛以及他们的一些随从,看那个样子,就像鬼子队伍中的狗汉奸…… “小鬼子每次打仗都是让我们中国人打头阵!”宋雷霆嘀咕着,“看吧,三十六师一定会吃大亏……” “别说话!”伍德压低了声音说,“小心让日本人听见了!” “唔……” 三十六师一团在团长徐福的带领下,很快冲到了蒙山山脚下。奇怪,还是没有枪声。 “弟兄们,山上没有部队,快向上冲啊!”一个军官大叫着,“团长说了,谁最先冲上山顶,赏一百块大洋啊!” “冲呀!杀上山去啊!”士兵们嗷嗷地大叫着,一起向山上爬去。 刚冲上半山腰,忽然间,山上响起了一阵枪声——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枪法非常精准,数十名军官和机枪手一个接着一个头部中弹倒了下去! “我的妈呀,是李自强的神枪队!” “快跑啊!奶奶的,一枪一个,脑袋开花啊!” …… “哒哒哒……哒哒哒……”徐福向天上扫了一梭子,大声叫着说:“不许后退,谁后退的,就是我不打死你,师长、太君也会打死你们的!快给我冲!冲上去!” 可是,兵败如山倒,士兵们哪还有听他的话的……整个部队“哗——”地一下子就撤了下来! “太君,我的队伍不行!”刘黑七说,“您就快命令炮兵开炮支援吧!” 伊藤戴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八格雅鲁,你的部队这算打仗吗?根本没有跟李自强的部队接触上嘛!很多士兵根本还没有开枪,就退了下来,这么快,炮兵们只怕还不能确定敌人的位置……” 刘黑七指着山上影影绰绰的人影说:“咦,我看到了,太君,快看,那边,李自强的人已经跑了!” “传我命令!立刻向山上开炮!” “哈依!” “咚咚咚……咚咚咚……”日军数十门九二式山炮、重型迫击炮一起向山上开火了,山上腾起一阵阵硝烟……可是,硝烟过后,山上哪里还看得见一个人影? 伊藤大佐继续下令:“继续开炮,把山谷两侧险要的地方都给我炸过来!” “哈依!” “轰轰轰……”蒙山峡谷两侧的山坡上,腾起一股股硝烟,久久不能消散。 “哈哈哈……看来,李自强已经被皇军的炮火吓跑了!”刘黑七笑着说,“这一带的山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人!” “刘君,你的,率领部队,冲进去!” “哈依!”刘黑七答应一声,马上下令,“一团长,立刻率领部队,冲进山去!” “是!”刘黑七的队伍冲上了蒙山峡谷两侧的山梁,山上果然没有伏兵,他们的胆子终于大了一些,前进的速度也加快了…… “哈哈……李自强真是空有其名,连仗都没有打,就逃跑了!”一个军官笑着说,“怕什么啊,弟兄们,快追啊,团长说了,谁冲在头里,有赏啊!” “冲呀!” 话音未落,忽然“吧够——吧够——……”一阵排枪打过来,一大片士兵倒了下去,每个士兵的脑袋上都多了一个血窟窿…… “哗——”队伍马上卧倒了,四处寻找射击的敌人,可是,远远近近,哪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无敌神枪队!”匪兵们嘀咕着,有的趴在地上已经颤抖起来,仿佛寒冬腊月里掉进了冰窖一般…… “起来!他妈的,都给我起来!”一个军官大叫着,“诺,看到了吗?他们不过是几个散兵,已经向山上逃跑了!” 大家向山上一看,可不是,山梁上果然有人在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人并不多,看来,一定是李自强的后卫部队…… 刘黑七配着伊藤大佐一起走过来。一看尸体头上的伤口,刘黑七的脊梁上忽然一阵冷飕飕的:“太君,你看这枪法,正中眉心,而且绝对是在五百米之外开的枪,谁能有这么好的枪法?只有李自强!我看,刚才那支队伍,一定是李自强带领的无敌神枪队!” “嗯……不错!不错!”伊藤下令说,“命令全军,火速前进,从远处迂回过去,包围前面的大山,我就是拔边山上的每一根草,也绝不能再让李自强跑了!” “哈依!”日军、警备队、匪军一个劲地向前追去! 刘黑七身旁的伍德忽然低声说:“刘师长,小心中了李自强的奸计!那个李自强可不是省油的灯!” “唔……”刘黑七看了一眼伍德说,“特派员有什么良策?”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寻找李自强的主力部队,你们追那几个散兵有什么用?”伍德说,“很显然,那是李自强的诱敌深入之计……” “嗯,有道理,”刘黑七点了点头,“可是,我们到哪里去寻找李自强的主力?” “哈哈哈……这还不简单吗?”伍德冷笑着说,“他们一定就在附近的山头上,你们只要向四周的山上挨着搜查一下,不就行了吗?” “吆西!”伊藤走了过来…… 446 汉奸嘴脸 日军伊藤大佐率领着日军、警备队顺着山间公路,一个劲地向前追去,刘黑七率领着他的军队,大喊大叫地跟在后面…… 伍德跟着刘黑七一边走,一边说:“刘师长,很显然,前面那支小队伍是李自强使用的诱敌深入之计……” “唔……”刘黑七看了一眼伍德,笑着说,“伍特派员、各位兄弟,你们都对李自强非常熟悉,可有什么良策教我?” 王二毛蹙眉不语,宋雷霆也只是看着伍德,等他说话。伍德笑着说:“刘师长,其实,在独立五旅中,能一枪击中眉心的神枪手多的是,所以,那股小部队中,未必一定有李自强!我觉得,这么多的部队,都去追那几个散兵,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寻找李自强的主力部队,然后把他们包围起来,一举歼灭……” 刘黑七点了点头:“可是,我们到哪里去寻找李自强的主力?你知道,李自强把队伍调到哪里去了?” “这个……哈哈哈……不好说!”伍德笑着说,“据我推测,李自强和他的队伍一定就隐藏在附近的山头上。” 刘黑七皱眉问:“这附近的山头一座挨着一座,有二三十个,你知道他们会呆在哪座山上?” “嘿嘿……这个……这个……不好说!” “什么是不好说?” “不好说……这个……就是不清楚、不知道呗!” “不知道你讲什么废话?”刘黑七怒道,“跟着那支小队伍,至少还能看得见他们的影子吧!” “呵呵……不要着急,刘师长!”伍德笑着说,“伍某人真心希望,刘师长这次能和日本人倾力合作,消灭李自强,为国民政府除却这一心腹大患!” “哈哈哈……”刘黑七也笑了,“这次重庆会议,蒋委员长和戴局长专门会见了我,希望我在‘曲线救国’这条道路上,能给全国的国军将士们做个典范。蒋委员长和戴局长一致要求刘某人要密切配合日军,围剿山东的八路军,绝不给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至于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吗,蒋委员长可没这么说……” “哦?刘师长,在鲁南,你和李自强可是国军的两位大员呢,委员长不可能没有向你提到他吧?” “嘿嘿……”刘黑七一声冷笑,“监督李自强、防备他被共匪同化变红,好像是你特派员和孙羽林参谋长的任务吧?” “不错!”伍德的脸色暗淡下来。 “你们的任务完成得不好啊!现在,李自强不但给共产党建立了一个团的队伍,还处处排挤你们国民党的干部,你看看,现在,你们几个人已经在他们那边呆不下去了吧……” “是啊!”伍德谦恭地说,“刘师长,还请您多多帮忙!李自强既然不服从国民政府的调遣,那就是反对党国,跟共产党一条心了,他那独立五师就跟八路军没有什么两样!既然这样,为了党国的利益,我们就该坚决地予以铲除!” “我过去就说过,这个李自强的做事作风,本就是个共产党的样子嘛!蒋委员长和戴局长还把他当成了一个宝!”刘黑七冷笑着说,“这次重庆会议怎么样,热脸碰了个冷屁股,人家李自强不稀罕,并且这小子临走的时候,还把委员长的专机也劫持了……哈哈……” 宋雷霆蹙着眉头说:“其实,如果不是蒋夫人很喜欢这小子,委员长也绝对不会把他放回鲁南,他就是劫持了专机也不可能安全回来!不过,蒋委员长也用了两手,一手让孙羽林参谋长继续争取李自强,另一手就是让我给刘师长送来一项秘密的手令,只要李自强与共匪勾搭在一起,看准机会,就坚决把李自强消灭掉!” 刘黑七一怔,问道:“哦?蒋委员长的手令在哪?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雷霆把蒋某人的亲笔手令递了过来:“密令,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刘桂堂中将:据悉,独立五师李自强,与共产党八路军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调查属实,你部当寻找机会,坚决予以铲除……此令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蒋中正……” 刘黑七一看哈哈大笑:“哈哈哈……太好了!有了蒋委员长的这纸手令,老子就不怕了,好!今天,我就和日本人密切配合,争取把李自强消灭掉!我要毕其功于此役……” 正说话间,伊藤大佐带领着几名军官气势汹汹地走回来:“八格雅鲁,刘,你们几个好悠闲啊,不去追击李自强,怎么在这里闲谈起来了?!” “报告太君,我们正在商议着向李自强进攻的策略!”刘黑七说,“正想请您过来,一起商讨一下呢!” “吆西!” 伍德把脸挤出了一丝微笑:“太君,据我所知,李自强非常狡猾,他惯用共产党的游击战术,什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金蝉脱壳……他样样在行!所以,我觉得,刚才发现的那一股小队伍,是他在故弄玄虚,引诱我们上当……而且,李自强也根本没在那支小队伍里……” “哦?不会吧!那枪法……” “枪法并不稀罕!据我所知,‘无敌神枪队’里五百米外命中眉心的绝不下五个人!”伍德说,“李自强想用这股小部队,把我们的主力部队调走,然后,他的主力部队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跳出我们的包围圈了……” 伊藤点了点头:“吆西,伍君,果然不愧为国民政府的一位高参!分析得头头是道嘛!继续分析……” “哈依,太君!”伍德鞠了个躬,“按照李自强的性格,他绝不会跳出包围圈就完了,他一定会寻找一个作战目标,给我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给我们一个沉重的打击?”伊藤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自强会像几年前一样,趁着蒙阳城空虚,来一招‘围魏救赵’,直向蒙阳城奔袭!哈哈……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了,这一次我们不用害怕了,蒙阳城不仅外围工事坚固,而且城防严谨,谁也休想混进去!” “如果不是蒙阳城,那么就有可能是刘师长的锅泉村!”伍德说,“刘师长,这一点您可不能不防啊!” “哎呀,糟糕!”刘黑七惊叫起来,“太君,这一次,我可是倾巢而出啊,整个村子就留下了几百名老弱残兵,不堪一击……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刘师长,不要担心,”伍德笑着说,“只要我们找到李自强的主力部队,紧紧咬住他们、消灭他们,这个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了!李自强就是有什么妙计,也使不出来了!” “吆西……说的好!”伊藤说,“我们怎样找到李自强?不知伍先生有何妙策?”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伍德小眼骨碌碌一转说,“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把这一带的蒙山团团包围,然后采用梳篦战术,把每一座山头,每一片树林,全都梳理一遍,李自强终于会被我们搜出来的!” 伊藤点了点头:“吆西!说的好!不过,临沂、济宁、兖州的皇军一起向尼山一带的鲁南八路军合围过去了,只有我们八千多人来对付李自强这三千多人……虽然人数不少,但还不足以把这一带的山全包围起来……” “是啊,这一带山连山,山靠山,有名的山头就有二十几个,要想全部包围起来,确实很困难!”伍德说,“不过,我们可以分析一下,李自强最有可能呆在哪几个山头上……” “是啊,李自强会在哪几个山头上呢?”刘黑七问。 伍德忽然反问:“刘师长,如果你是李自强,你想突出重围之后,偷袭蒙阳城或者锅泉村,你会潜藏在哪几个山头上?” 刘黑七说:“当然是靠近蒙阳城和锅泉村方向的东面这几个山头!” “对!那么,东面这几个山头就是重点!”伍德笑着说,“我敢说,李自强的队伍十有八九就躲藏在这四五个山头上!” “吆西——伍先生,你的分析大大的好!”伊藤拍了拍伍德的肩膀,笑着说,“如果早有伍先生做参谋,我们也就不至于经常损兵折将了!” “呵呵……多谢太君的抬爱!多谢!”伍德恭恭敬敬地鞠躬敬礼,“能为皇军效劳,是鄙人莫大的荣幸……”一副标准的汉奸嘴脸。 “马上传令!”伊藤大佐说,“着一个中队继续追击那股小部队,其他的部队,全部停下来,等候命令!” “哈依!” “这一带,我很熟!”伍德笑着说,“看到了吗,蒙山大峡谷北面的那三个山头,分别叫常山、红山、岳山,峡谷南面的那两个山头,分别叫柴山和老山。山并不很陡,但山上松林密布,怪石林立,要想藏上几千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要想攻上山去,也很不容易……太君,各位,以我看来,李自强的队伍一定就潜藏在这几座山上!” 伊藤笑着说:“好!刘君,你的,包围南面的柴山和老山,我的,包围北面的常山、红山和岳山,怎么样?呵呵……不过,看你的队伍刚才打仗的样子,我真担心你们不是李自强的对手……” “伊藤太君见笑了!”刘黑七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的这些兄弟,大多没有打过仗,全他妈的都是从村里硬拉来的,再说了,要枪没枪,要弹药没弹药,我想训练也没法训练!” “吆西,刘君!好好打,枪支和弹药的事情,我给你全包了!”伊藤笑着说,“我看,你的队伍的战斗力还不如警备队的战斗力呢!要不,就让警备队过去帮你?” “警备队?”刘黑七斜了斜眼睛,白了一眼不远处的黄飞达,摇了摇头说,“太君,您还是分一个大队的皇军过来支持我们吧!” “吆西,就这么定了!”伊藤叫道,“大泽中佐!” “哈依!”一旁的一个军官迈进一步,大声回答着。 “命令你带领第一大队,与刘君一起去合围柴山和老山,一旦发现李自强的队伍,务必全力以赴,围歼他们!” “哈依!” “伍先生,您跟我来吧?!”伊藤大佐笑着说,“鄙人想随时向您请教!” “哈依!”伍德恭恭敬敬地说,“不胜荣幸!” 日军大泽大队和刘黑七部近四千人,缓缓地向柴山和老山迂回而来;伊藤日军和警备队四千多人,缓缓地向常山、红山、岳山一带移动…… 王二毛皱着眉头,一直沉默着,不时向山上望一眼,叹息一声:“李自强啊李自强,姓伍的这个小子,你早就该把他毙了的!你一时心慈手软,终于酿成大祸了!” 宋雷霆悄悄地问:“王先生,李自强的队伍真的就在这几座山上吗?” “姓伍的这个混蛋既然这么说,看来一定错不了!” “哦?这么说……伍特派员很不简单呢,连李自强的排兵布阵他都能识破……” “哼……这是他识破的?”王二毛冷哼了一声,“一定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了!我估计,队伍里他还有留下的人!” “哦,怪不得!” “伍德这个老家伙明明已经知道李自强在哪里,还在这里故弄玄虚……哼,我最讨厌这种人!今天,我终于看清伍德的这幅汉奸嘴脸,看透这个混蛋的真面目了!我真后悔……” 宋雷霆也叹息说:“我们跟他一起走上这一步,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必须来刘黑七这里,传达蒋委员长的命令……不知道孙师妹的伤怎么样了……我真担心……” 王二毛忽然低声说:“宋兄弟,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就一起寻找机会逃回去吧?……” “不!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有来了又回去的道理!”宋雷霆叹息说,“再回到独立五师,说不定,李自强一生气一颗子弹,就把小命报销了……” “不会的,李自强不是嗜杀的人!”王二毛叹气说,“也罢,如果你不想回李自强那里,就跟我走吧……我们俩一起逃离这片战场,回家种田去吧,我实在不想再打仗了……”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王二毛和宋雷霆带领着十几名随从悄悄地离开了刘黑七的队伍…… 山下,日伪军正呈包围之势,慢慢地向山上搜寻着,越来越近……李自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该怎么办呢? 447 被围山上 伍德说的没错,李自强的队伍,确实潜伏在他说的那几座山上。其中,一团、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和警卫营潜伏在蒙山峡谷南面的柴山和老山上,二团、三团潜伏在峡谷北面的常山、红山和岳山上。 李自强发现:日伪军被薛大个子的无敌神枪队牵着鼻子领进了峡谷,一直向山里奔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日伪军忽然停了下来,过了不久,便分成了两伙,分别向峡谷南北的这几座大山包围过来…… “糟糕,我们暴露了!”王小梅说,“自强哥,敌人怎么会发现我们呢……” “按理说,不可能啊!”孙羽林从担架上坐起来,着急地说,“师长这一手,很巧妙的,敌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啊……” “不要担心,”李自强说,“这一带山连山,岭接岭,从这座山窜到那座山上很容易。小猴子,马上传令:一团、警卫营按兵不动,不要暴露了目标,二团、特务团相机而动,瞅准机会,悄悄地奔到相邻的山上去!” “是!” 孙羽林不明白了:“师长,我们不快点撤退吗?等着小鬼子包围我们?” 李自强笑着说:“你们放心,我已经有了安排!” 一团团副严少山也跑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师长,小鬼子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几座山上?我觉得,一定是什么人向敌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严团副,据你所知,我们队伍中还有没有伍德的人?!” “我也不很清楚,估计应该有吧!”严少山说,“他是军统局的高官,有权又有钱,想在一团中收买几个败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严团副,你回想一下伍德经常跟哪些士兵来往,马上派人盯着他们,绝对不能再让这伙人跟伍德这个混蛋联系了!” “师长,这件事你让我去做?”严少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信得过我?” “严老哥,说什么呢,我当然信得过你!”李自强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绝对不会干这种鸡鸣狗盗、祸国殃民的叛徒勾当!” “多谢师长!”严少山一个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团的团长!”李自强说,“大胆地去行使你的权利吧!” “是!师长!”严少山匆匆离开了。 “自强哥,严少山跟伍德走得那么近,你一点也不怀疑他?”小梅说,“我觉得,恐怕最可疑的就是他了!” “不会的!”李自强说,“严团长性格耿直,虽然敌对共产党,但他还不至于当叛徒!” “不错!”孙羽林说,“我觉得:谁会叛变投敌,严少山也不会!他是一个信得过的兄弟!” …… 不知不觉中,泛着白脸的太阳已经渐渐地升到南天。山脚下,小鬼子和刘黑七的部队渐渐地合拢起来,然后缓缓地向山上推进着。 李自强下令:“各单位注意,严阵以待,不要轻举妄动!” “是!” 忽然,“轰——”地一声,山下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小鬼子踩响了地雷,跟前两三个小鬼子一起飞上了天,他们的尸体,顺着山坡骨骨碌碌地滚了下去。紧接着,“轰轰轰……轰轰轰……”隐藏在树上、杂石中、草丛里的地雷不断地响起来,炸得小鬼子和刘黑七土匪兵东躲西藏,哪里也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有个小鬼子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一动也不敢动,忽然那块巨石被爆炸声震得滚动起来,骨碌碌地向下滚去,小鬼子“啊——”地一声大叫,巨石碾过这个小鬼子的身体,一直滚了下去,砸死砸伤了一大溜士兵…… 一个小鬼子在松树林里躲来躲去,忽然“噗通——”一声,跌进了深深的陷阱,尖尖的木桩直接插进了小鬼子的肚子。 一个小鬼子弓着腰,战战兢兢地向前走着,忽然听到头顶上有异响,抬头一看,一个大大的木架一下子扣到了他的头上,木架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山坡上,到处都有地雷在响、机关在运转,小鬼子、土匪军损失惨重!刘黑七的土匪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哗——”地一下子便退了下去。 “了不得了,到处都是地雷,到处都是机关哪!” “人都炸成碎片了!” “寸步难行啊!” “快逃啊……” …… 土匪兵们齐声吆喝着,再也没有进攻的信心了。 “站住,都他娘的给我站住!”刘黑七大叫着,可是哪里叫得住,他“啪——”“啪——”两枪,接连击毙了两个士兵,“他妈的,都给我站住!谁敢擅自撤退,就地正法!”士兵们终于止住了逃跑的步子,可是,许多人堆在一起,谁也不敢再向前冲了! 小鬼子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几个军官聚到了一起,商讨着对策。 “没见山上有人,哪来这么多地雷和机关?” “是啊,没听到一声枪响!” 大泽中佐说:“各位,山上没有部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地雷和机关!我相信,这座山上一定有李自强的队伍!你的,马上向伊藤大佐报告!” “哈依!” 刘黑七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说:“大泽中佐,还不好说吧?中国猎人经常设下机关、陷阱,捕捉野兽……你想想,猎人哪有守着机关的?别听伍德瞎说,我看这山上根本没有李自强的人嘛……” “八格雅鲁!”大泽中佐怒道,“刘,够了!不要再胡说八道!李自强不是猎人,我们更不是野兽!我敢断定,这里的地雷和陷阱一定就是李自强的外围阵地,李自强的人就呆在这座山顶上!” “唔……哈依!”军官们一起回答。 “太君说的有理!”刘黑七擦了一把冷汗说,“李自强的这个外围阵地让我们损失惨重啊,太君,您有什么良策?” “这片外围阵地上下纵深也就是只有几十米吧!”大泽中佐说,“只要皇军的大炮一阵轰击,就能炸出一条路来,我大队人马就可以冲上山去,消灭李自强!” “哦,使用大炮!哇,太好了!”刘黑七笑眯眯地说,“太君此计甚妙!我们先行撤军,等候炮火支援吧!” “吆西!撤下山去,团团围住!等候炮火!” “哈依!” …… 这时候,峡谷北面的山坡上也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和惨叫声……那凄厉的叫声,在山谷中久久地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显然,伊藤和警备队在包围和搜查那几座大山的时候,在山坡上也遭到了同样的埋伏! “哈哈哈……”伍德一阵大笑。 “八格雅鲁!”伊藤怒道,“皇军遭到埋伏,你笑什么?” 伍德连忙收敛起来说:“太君息怒!你听到了吧,南面的山上也有埋伏!这说明我判断得非常正确,李自强的主力部队就在这几座大山上,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消息吗?” “不错不错!”伊藤笑着说,“先生远见,先生远见!” “太君,快命令军队立刻合围,不要让李自强的队伍逃走了!” “吆西,马上下达命令,尽快合围!” “哈依!” 刘黑七的部队和大泽大队已经把柴山和老山合围了。可是,由于常山、红山和岳山的方圆比较大,伊藤和黄飞达部至今还没有合围成功…… 看着这个局势,李自强当机立断:“马上给特务团、二团发报,命令他们,趁着敌人还没有合围,立刻从山梁上突围出去,沿着相连的山梁,向西撤退!” “是!”这段时间负责机要的王小梅答应了一声,“嘀嘀嘀……”地发起了电报。 很快,他们便收到了特务团的回电:“我们早就已经悄悄地撤出来了,现在,山上的战士已经很少,很快就会撤退完毕!” “非常精彩!”李自强笑了,“马上回电:遇到紧急情况,王金山、张若平、刘东三个人协商解决,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不一会儿,特务团再次回电:“师长:天黑之后,我们一起过来接应你突围……” “不,马上回电:命令他们悄悄突围之后,乘着夜黑,连夜奔赴锅泉,给我把刘黑七的老巢连窝端掉!” 特务团回电:“师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你们也要小心……” 日军和刘黑七的土匪军刚刚撤到山脚,“轰轰轰……”柴山和老山山坡上,便响起了日军的炮击声! 日军数十门九二式山炮、重型迫击炮一起向山上袭击起来!“轰轰轰……轰轰轰……”山坡上、山顶上到处炮火纷飞,尤其是山南面那一片布满机关的地方,在十分钟之内,就落下了成千上百枚炮弹! 显然,敌人想把这一带布设的地雷、机关全部摧毁,打开缺口,然后从这里向山上冲锋! “炮一停,敌人就会沿着那段炮击的地方冲上来了!”孙羽林说,“师长,我们怎么办?” 李自强看了看西斜的太阳,淡淡地笑了笑说:“如果敌人从四面八方同时冲锋,很快就能冲过我们的地雷阵。嘿嘿,如果他只从山南这片地方冲上来,可就不可能了!郑营长!” “到!” “你马上带领警卫营悄悄地摸到山半腰,等敌人的炮一停,立刻布设地雷,设计各种机关!一定要保证让小鬼子寸步难行!” “是!师长,你放心,我们的队伍中已经训练出了大量的布雷能手和机关能手了!” 炮声停了下来,在硝烟弥漫的山坡上,警卫营的战士们马上投入了行动…… 他们布的雷,有铁雷,有石雷,有手榴弹改装的雷,有用各种东西自造的雷……形式多种多样,五花八门,所用的炸药,除了打仗缴获的之外,大多是战士们自行配制的,“一硝二磺三木炭”,还别说,从此之后,队伍中就再也不缺炸药了! 战士们布设地雷和机关的动作很快,没等山下的敌人攻上来,他们便布完了地雷阵,悄悄地退了回去,在茂密丛生的松柏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山下的小鬼子嗷嗷嚎叫着冲上山来!忽然,“轰轰轰……”山坡上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飞上了天空,不适腾起一股股血雾…… 小鬼子的进攻再次受阻! “八格雅鲁,那一片山坡明明被我的炮火轰击过来了,怎么还会有地雷!”大泽中佐莫名其妙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刘黑七说,“按理说,这绝对不可能啊!是不是刚才炮击得太少了?” “不!我已经把我们大队的所有的炮弹全部倾泻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没有摧毁李自强的地雷阵?!”大泽中佐疑惑地说,“看来,一定是李自强的人刚刚又埋的!” “李自强能有这么多的地雷?”刘黑七奇怪地说,“这么大的山坡,他的地雷能挨着布设过来?绝对不可!” “吆西,刘君,带着你的队伍,从别的地方,向山上进攻一下试试!” “不不不,不用了!”刘黑七连连摇手,“这个李自强,让我们防不胜防啊,我看,我们还是向伊藤太君请示一下再说吧!” “吆西……” 峡谷北面的常山、红山和岳山终于被伊藤的队伍合围起来,可是,太阳就要落山了,山坡上,不时有日军士兵和警备队触响地雷…… 这时候,大泽中佐的电报发了过来。伊藤皱着眉头说:“马上回电,命令他们紧紧围住大山,等候支援!” 伍德蹙着眉头,他感到非常奇怪:“伊藤太君,李自强的地雷不会有多少!我看,您还是命令部队继续攻击吧,稍候,天一黑,就更麻烦了!李自强的人会乘着夜色偷偷地逃走的!” “你们看到山上的人影了吗?” “没有!”跟前的军官们纷纷说。 伊藤疑惑地说:“没看到一个人影,谁敢保证山上一定有人?” “太君,我敢拿性命担保,李自强的人一定就在这几座山上!”伍德笑眯眯地说,“老实说,李自强的队伍中,有我的人,我有确切的情报!” “哦?伍君,你怎么不早说?!”伊藤笑着说,“也让我们高兴高兴!” “太君,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攻上山去,天黑之前,消灭他们!” “吆西,你的,太心急了!”伊藤道,“这个李自强,我知道,想一口把他吃掉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犯急功冒进的错误!” “哎呀,太君……” “好了,不要再说了,”伊藤下令,“马上命令部队,紧紧包围这几座大山,防止李自强乘黑逃脱!” “哈依!” “明天,只要济宁的重炮部队赶过来,我就能把李自强的人在这几个山头上统统消灭掉!” …… 448 围魏救赵 “马上命令部队,紧紧包围这几座大山,防止李自强乘黑逃脱!”伊藤说,“只要济宁的重炮部队赶到,我就叫李自强的人永远留在这几个山头上!” “哈依!” 伊藤哪里知道,峡谷北面的常山、红山和岳山上的队伍在日军合围之前,已经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山梁上茂密的松树林里撤走了!峡谷南面的柴山和老山,由于相对独立,没有和其他的山体相连,李自强根本没有撤离的机会……所以,他们已经被刘黑七和日军大泽大队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太阳下山了,暮色很快袭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难闻的硝烟味儿。山下,到处都点起了篝火,日伪军凑着篝火,做饭取暖照明…… 眼前的这幅情景,在李自强的记忆中,似乎曾经历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他都能轻松自如地突出重围。可是,今天却不同,山上不是他一个人,不是百八十人的队伍,而是一千七八百人的队伍,想带领着这么多人悄悄地突出重围,不被小鬼子发现,哪有那么容易! 是啊,军官和神枪手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带队的军官,要考虑整个战场的瞬息变化,更要考虑整个部队的安全!一个神枪手就不用,他只要集中精力,击中目标,完成任务就足够了。因此,这时候,李自强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严少山走了过来:“报告师长,从白天开始,跟伍德有过接触的士兵,都被我暗暗地监管起来了。傍晚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两个人想偷偷地溜下山去……最后被我捉住了!” “好!非常好!你审问过没有?” “问过了……我没费功夫,就得到了答案:一个士兵承认是他们在山下暗中给伍德留下了情报!” “哼,叛徒!败类!” 严少山问:“师长,这两个败类怎么处理?” “悄悄地解决掉!” “是!”严少山执行去了。 李自强和孙羽林、王小梅、郑二、小猴子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冷风吹来,孙羽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孙参谋长,你下去休息吧,多盖点东西!” “好!谢谢师长!”孙羽林挣扎着站了起来,向跟前的那顶帐篷走去。 李自强连忙奔过去,扶住了孙羽林,轻声说:“参谋长,你的烧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小心运动量一大,再弄破了伤口……” “没关系,我能坚持!”孙羽林钻进了帐篷,转过头来对李自强说,“师长,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今晚,我们必须突围出去,否则,天一亮,敌人再来一次炮击,我们可就没有地雷和机关可布了,敌人一旦攻上山来,战斗就会马上进入胶着状态……对我们的部队将非常不利!” “参谋长不要担心!”李自强笑着说,“一团是我们的精锐部队,即使打起来,一天两天,小鬼子也攻不上来!”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跟小鬼子硬碰硬地打阵地战吗?”王小梅说,“我们不到二千人,而山下的日伪军可是有八千多人呢!” “不到迫不得已,我们绝不会跟小鬼子打阵地战,但并不是说我们不能打阵地战!”李自强说,“消灭敌人,保护自己,这是千古不变的军事常理。大家放心,我一定寻找机会,争取带领着队伍巧妙地突出重围,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自强哥,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有办法了?” 李自强笑了笑,不置可否。 忽然,山下传来一阵枪声,“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接着,鬼子营地发生了一阵混乱,接着有人在大吼大叫着—— “八格雅鲁!李自强来了,快快地出击!” “射击!杀啊!” …… “哒哒哒……”“吧够——吧够——”一阵枪响之后,很快又陷入了一片沉静…… “是薛大个子的神枪队!”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在骚扰小鬼子的营地!” 王小梅也笑了起来:“呵呵……有大个子在,这一夜,没小鬼子好过的了!” 严少山走了回来:“师长,山下,每隔不远,我都派上了岗哨,随时监督山下小鬼子的动向!” “哦,交代战士们小心我们自己布设的地雷!”李自强说,“哨兵也不要走到雷区以下!” “是!” 就在这个时候,王小梅忽然说:“师长,收到特务团的来电!” “什么情况?” “特务团、二团全体战士,正全速向锅泉村进军,预计凌晨时分,他们就可以在锅泉打响!” “好!”李自强握紧了拳头,“马上回电,让他们就假装着是刘黑七撤回去的队伍,悄悄地混进锅泉村,进行一次大突袭!突袭成功之后,给我把锅泉村的围墙、明堡、暗堡全部炸毁!” “是!”随着一阵“嘀嘀嘀……”的啼鸣,电报发了出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了,夜已经深了,锅泉村方向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在大山的周围,狙击步枪、轻机枪的声音不时地响着,只要谁在篝火旁露出脑袋,用不多长时间,就会“啪——”地一声,脑袋上多出一个血窟窿…… 哪里有篝火,哪里就会传来一阵阵的冷枪! 李自强笑了:“好!薛大个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呵呵……大个子已经得到师长的真传了!”孙羽林笑着说,“敌人一定认为你就在神枪队里!这样,他们对大山的包围或许就松了一些……为我们突出敌人的包围圈,创造了有利条件!” “不错!” 经过几次突袭,小鬼子和刘黑七找出了经验。 “弄灭篝火!快,弄灭篝火!”一个声音叫喊着,“不能再给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指示目标了!” 山下,不管是刘黑七的土匪兵还是小鬼子,不管是篝火还是小鬼子的随营电灯,全都熄灭了!蒙山山脉的四周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注意警戒,不要让山上的人逃跑了!”一个军官大声叫着,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啪——”地一声响,“噗通——”那个家伙便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山下的日伪军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哎哟,李自强,他的枪法,枪枪击中脑门,比魔鬼还可怕啊!” “天什么时候能亮起来啊,天亮了,我们就不用这么害怕了!” “天亮了就好了吗?”另一个声音说,“‘无敌神枪手’的威名,你不是不知道,他那杆狙击步枪,一千米以内,说打你的鼻子,不会打你的眼睛……” “唔,说什么呢,打你的眼睛……” “嘘——声音小点,再声张,那子弹就真的飞过来了……” 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一片阴沉。这样的天气里,就是面对面也难以认出来对方是谁! 李自强低声说:“一会锅泉村发生大爆炸的时候,刘黑七的队伍一定会乱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趁乱冲出重围!” “好!” “严少山、郑二、小猴子!” “到!” “你们马上带领队伍,小心绕过雷区,靠近敌人的营地!敌营一乱,马上冲进敌营!” “是!” “记住,只要敌人不开枪,我们也不要开枪,冲进敌营之后,一定不要慌乱,尾随着刘黑七的队伍,就跟着他们走……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记住,交代弟兄们,一定要跟紧,队伍不要乱了!” “是!” “哈哈哈……”孙羽林笑着说,“刚才我还担心呢,我们被七八千日伪军围困在这里,怎么办!愁人啊……没想到,师长还有这么一手!妙!真妙!我们的军装跟刘黑七的军装基本上是一样的,两支队伍混到一起,别说是黑夜,就是白天,敌人也很难分辨出来!” “好!师部跟着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一起行动!”李自强说,“大家马上出发!” “是!” 大家小心地摸出了雷区,悄悄地潜伏到了敌人的营地旁。 不久,便听到锅泉村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爆炸声,“轰轰轰……”爆炸一声接着一声,久久不停!夜空里,一闪一闪的,就像闪电一样,把东南方向的天空都映红了! 刘黑七的队伍马上乱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什么李自强的神枪手了! “哎呀!李自强果然袭击我们的老家了!” “奶奶的,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杀回去,快杀回去啊!” “不回去,锅泉村可就全完了!” “司令到别的村子都是一个不留,造孽呀,这回轮到咱们村了!” …… 整个队伍仿佛一下子炸了锅,乱糟糟的,不成个样子了。刘黑七就是再吆喝也没有人听了! “太君……太君……”刘黑七终于找到了伊藤,气喘吁吁地说,“李自强真的去袭击锅泉村了!这可怎么办?” “八格雅鲁,看看你的队伍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伊藤冷冷地说,“快快的安静下来,否则,统统死了死了的有!” “哈依!太君,是这样……”刘黑七急得语无伦次,“请太君允许我驰援锅泉,否则,弟兄们实在安不下心来了!” “不不不!”伍德在一侧笑着说,“刘师长,很明显,这是李自强使用的围魏救赵之计,很老套了,说不定,他们炸的根本不是锅泉村,只是在那个方向随便弄响了一些炸弹!” “不会吧?”刘黑七说,“这可开不得玩笑,伍先生,我右眼皮一个劲地跳……不行,无论如何我也得回去一趟!请伊藤太君允许我率队回去,只要没事,我明早一定立刻赶回来!一定!” “八格雅鲁!”伊藤冷冷地说,“你的,女人的心胸,还是个真正的军人吗!爆炸的即使是锅泉村,你们回去不也已经晚了吗?” “那不行!”刘黑七急急地说,“家里有我的几个妻儿且不说,还有我八十多岁的老娘呢!老婆死了可以再找,儿子死了可以再生,我可就这么一个老娘啊!”是啊,刘黑七可是一个有名的大孝子呢! “八格,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在这里也不起作用,我看着还生气,滚吧!滚!” “哈依!多谢太君!多谢太君!”刘黑七撒腿跑进了他的队伍,大喊一声,“弟兄们,锅泉村出事了,快跟我杀回去啊!” “是!大哥!” “快跑啊!弟兄们!” 两三千人“呼啦啦……”跟着刘黑七向东就跑!漆黑的夜晚,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慌得连点只火把的时间都没有了! 混乱中,李自强能不能带领着队伍冲出包围?请看下一节。 449 黑夜突袭 一看锅泉村发生了大爆炸,刘黑七再也呆不住了,率领着两三千人“呼啦啦……”一声,从山上撤下来,向东就跑!漆黑的夜晚,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慌得连点只火把的时间都没有了!不时有人在山路上跌倒…… 刘黑七下令:“砍松枝,点火把!” “师长,这能行吗?”一团团长徐福说,“‘无敌神枪队’可是就在附近……” “混蛋!每人点一个松枝,他们能打得过来吗?”刘黑七怒吼着,“点着松把,快速前进!再慢了,我们的锅泉村可就全完了!” “是!” 士兵们很快点起了火把,一条条长龙蜿蜒崎岖,快速地向东南方向的锅泉村奔去!还好,“无敌神枪队”并没有对他们发动袭击…… 山下,日军大泽中佐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填补漏洞,继续围困柴山和老山…… 可是,独立五师的一团、小猴子特别行动队、警卫营趁着夜黑,在日军代替刘黑七的队伍对大山合围之前,已经从刘黑七的防线上悄悄地潜下了山,跟在刘黑七队伍的后面,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警卫营长郑二说:“师长,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怎么?还舍不得走吗?”李自强笑着说,“你还想给敌人留下点什么?” “嘿嘿,紧张了一两天,没能跟小鬼子好好地打上一仗,感到有点遗憾!”郑二笑着说,“我真羡慕薛大个子了……” “哈哈哈……好!”李自强笑着说,“你组织一个连的精兵强将,在后面给小鬼子一下子!” “是!”郑二兴奋地跳了起来。 小猴子、孙羽林、严少山听到了,一起聚了过来。小猴子说:“师长,刘黑七的队伍一走,柴山和老山下面的小鬼子只有一千多人了,我们何不一起杀他一个回马枪,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严少山也说:“师长,一团的弟兄们这两天就嗷嗷直叫,早就憋坏了,一心想跟小鬼子来一仗!你看看……” 孙羽林说:“师长,各位兄弟,我觉得在这个黑夜里,不宜展开大规模的突袭战!天太黑,分不清敌我,很容易发生误伤!所以,师长让郑营长只带一个连去突袭敌人,是很有道理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考虑的!”李自强说,“再说,柴山、老山和北面的常山、红山、岳山相隔很近,我们一旦对柴山、老山下的敌人发动袭击,北面的敌人很快就会过来支援,这对我们的战斗很不利!我们绝对不能干赔本的买卖……咦……”忽然,李自强的脑间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他的大脑里升了起来…… “师长,你想起什么好办法来了?”孙羽林笑着问。 “命令部队就地隐蔽!”李自强说,“告诉郑二,暂时停止行动!” “是!” 天,阴沉沉的,不远的地方就看不到一点人影。队伍在柴山下不远的地方隐蔽下来。 郑二带着薛大个子奔了回来:“师长,为什么又不让我捅小鬼子的屁股了?” “格格……”小梅笑了起来,“那还用说?一定是自强哥又想起更好的主意了!” “咦,大个子也回来了?”小猴子捶了薛大个子一拳说,“今天晚上,就数你过瘾了!” 薛大个子呵呵一笑:“还别说,小鬼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一枪一个,今晚上,光我一个人就击毙了十五个小鬼子了!” “干得好!”李自强问,“怎么样,神枪队里的弟兄们有没有伤亡?” “那哪能呢!”大个子说,“在袭击小鬼子之前,我们得先看好撤退的路线,按照师长您说的,打一枪就跑,小鬼子和刘黑七连我们的汗毛都没有碰到!”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对这一带的地形一定很熟悉了吧?”李自强问。 “当然很熟悉了,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个地方有沟,那个地方有坝子……要不,哪能把小鬼子打得这么没了脾气?” “好!今天晚上,就靠你们来领路了!”李自强、郑二、薛大个子、严少山、孙羽林、小猴子、王小梅等几个人凑到了一起,低声商议着: “大家看,小鬼子分成了两伙,分别包围了南面的柴山和老山、北面的常山、红山和岳山,恐怕,他们至今也不会想到山上已经空了。”李自强说,“这就给我们突袭日军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也就是说,我们在突袭他们的时候,他绝对不敢把所有的兵力,都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的兵力虽然有限,但对他们进行黑夜突袭还是足够的!” “师长,怎么突袭?您就下命令吧!”郑二说,“只要您认为行的事情,绝对错不了!” “现在,小鬼子应该对山上警戒得比较严格,对外围会很松。”李自强说,“所以,我们悄悄地靠近他们的营帐,应该没有问题!” 大家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严少山说:“师长,我们全部摸上去,打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不!那样虽然能消灭更多的敌人,但很容易造成一场混战!”李自强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旦混战起来,对我们也是不利的!” “那怎么打?” “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在蒙山大峡谷的南北两面,各有一片日军的营帐,两处营帐之间也就是有二三百米左右!”李自强说,“我想派两支精干的队伍,悄悄地潜进大峡谷里,然后对日军的这两处营地同时发起猛烈的进攻,打完马上撤出来……大家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哈哈哈……师长又要来这一手了!”小猴子笑着说,“太绝了!在这个黑夜里,小鬼子们要不打个你死我活才怪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薛大个子笑着说:“太好了,这个任务怎么也得有我们神枪队一份吧!” “不!你们神枪队太辛苦了,不能再上了。只派几个兄弟负责带路就行了!”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都埋怨我不让他们打仗呢!我不能厚此薄彼吧?” “呵呵呵……”孙羽林笑着说,“我们师长从不跟小鬼子打阵地战,只用巧妙的战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就我们现在的武器和装备,虽然比八路军稍好一点,但还是没有资本跟日军打阵地战……”李自强说,“所以,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永远是我们战斗的原则。只要有消灭敌人的机会,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郑二说:“师长,队伍我已经挑选好了!算我一个!” 小猴子也不甘落后:“师长,我们特别行动队早就休息好了,该我们上了吧?” “不行,这次怎么也得给一团一个战斗的机会!”严少山说,“消灭小鬼子,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这样吧,郑营长带领一百名战士对付南面的敌营,严团长带领一团的一百名战士对付北面的敌营!”李自强说,“其他的队伍就在外围负责接应……” “是!”大家一起答应着。 “注意:这一百名战士,至少要有十个机枪手,其他的战士投弹能力要好!你们一定要悄悄地靠近敌营,消灭敌人的外围哨兵,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一起向敌营投弹,要求每个战士在十秒钟之内,至少投出三颗手榴弹!”李自强说,“投弹之后,投弹手马上顺着峡谷向外撤离,机枪手在后面掩护!” “敌营里的小鬼子一乱,机枪手马上对敌人进行一阵压倒性的扫射!火力越猛越好!要求每个机枪手都用小鬼子用的歪把子机关枪!” “是!” “扫射以后,机枪手也马上从峡谷里向东撤退,尽量不要弄出动静来,也不要再开枪!”李自强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哈哈哈……”孙羽林笑着说,“这样一来,南北两方的日军一冲出来,不混战在一起那才怪呢!” “妙!非常妙!”大家连连称赞。 李自强说:“这一仗,重点是动作迅速,突然打响,突然撤退。事先不能被敌人发现,事后不能被日军追赶……所以,难度比较大,北路由严团长带领吧,南面这支队伍我去带队!” “师长,你不能去!”郑二说,“您已经是师长了,这样的小战斗还用得着您参加吗?您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争取做得最好!” 孙羽林也说:“师长,你就给弟兄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吧!你不能事事亲躬吧……” “好吧!”李自强点了点头,“鉴于天太黑,预防我们自己人发生误会,制定个口令吧,简单点:长江!黄河!怎么样?” 孙羽林点了点头:“行!师长,您考虑得非常全面!” 李自强交代说:“记住,要求每个带队干部都要记住口令。” “是!” 郑二和严少山的人手很快准备完毕,在几名神枪队战士的带领下,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其他的队伍奔到峡谷的远处,悄悄的埋伏下来,等候接应……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山上、山下没有一点灯火。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待,总是感到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忽然,“轰轰轰……轰轰轰……”蒙山大峡谷两旁同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闪闪的炮火中,可以看到敌人那一顶顶的营帐被掀上了天空,小鬼子的残肢碎体在到处飞扬! 日军的营地马上乱了起来。远处,一队队日军叫嚣着,向爆炸的地方冲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密集的机关枪扫射马上挡住了敌人的前进,小鬼子们“哗——”地一下子全都卧倒了…… “八格雅鲁,快快地射击!射击!”小鬼子的轻重机关枪响了起来,“哒哒哒……嘟嘟嘟……” “哒哒哒……嘟嘟嘟……” “吧够——吧够——……” 红红的子弹由北飞向南,由南飞向北,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副美丽的图画! 蒙山大峡谷里,战士们弓着身子,快速地向东奔跑着,不时传出一声声低低的口令声, “长江——” “黄河——” …… “黄河——” “长江——” …… 郑二和严少山带领着战士们顺着大峡谷悄悄地撤退下来,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哎呀,太爽了!我们没有一个伤亡!” “全撤下来了!” “哈哈……就让小鬼子在那里继续打去吧!我们该走了!” 在李自强的带领下,战士们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450 围歼刘匪 “哈哈……就让小鬼子在那里继续打去吧!”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我们该走了!” 在李自强的带领下,战士们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黑夜中,只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偶然有人“噗通——”一声跌倒了,马上就会有人把他拉起来……大家手携手,肩并肩,一个跟着一个,沿着蒙山下那高低起伏的小路,快速地前进着。 “师长,我们现在是去哪啊?”传来小猴子低低的声音。 “向南!天亮之前争取到达尼山地区!” “师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小猴子说,“你看能不能行?” “你说!” “现在,刘黑七的锅泉村已经被二团、特务团端了窝。刘黑七那两千多人就成了没有窝的狗,四处奔逃。我们该乘机奔向锅泉村,与二团、特务团一起,围歼刘黑七的土匪军,为鲁南人民消灭一个大祸害!” “呵呵……想法非常好!”李自强笑着说,“严团长、孙参谋长,你们说怎么样?” “唔……这仗不能打!”孙羽林说,“我知道,这一定是师长您的意思吧?师长,你应该知道:刘黑七部是我们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而且,他刚刚受到了蒋委员长的亲切接见和大力的表彰。我们独立五师和刘黑七部同是国军,怎么能在自己窝里打起来了?” “哼!他还是国军吗?”小猴子说,“这个混蛋是土匪、汉奸、魔鬼、人渣,就是国军也是国军中的败类,我看早就该把他们消灭掉了,真不知道你们那个蒋委员长看上了他哪个地方?真正的英雄不表彰,却表彰这样的混蛋!” 一旁的郑二也说:“参谋长,从刘黑七跟蒙阳城的小鬼子一起前来围攻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国军了,而是小鬼子的皇协军!我们该趁他现在离开了他的亲娘老子——小鬼子,给他一个沉重的打击,否则,要消灭他,就更不容易了……” “对!”薛大个子说,“师长,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了啊!” 李自强笑了:“严团长的意思呢?” 严少山说:“这个刘黑七,作恶多端,无恶不作,在老百姓的口碑中非常坏。他的身份变化很快,一会土匪,一会国军,一会皇协军,一团官兵中,也有很多人的家庭遭到了他的祸害……我看,消灭他,没有士兵会反对!” “好!”李自强笑了起来,“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参谋长,我们是不是就应该赶往锅泉村去消灭了这个党国的叛徒?” “不妥,师长!”孙羽林坚持说,“他是蒋委员长‘曲线救国’的一面旗帜,如果我们把他消灭了,岂不是跟重庆国民政府作对了?师长,你怎么打鬼子我都没有意见,你不打共产党八路军,我也不说什么,可是,你要去消灭刘黑七,我却实在不敢苟同……您想想,将来,您怎么向蒋委员长交代?” “怎么交代那是我的事了!”李自强严肃地说,“参谋长,刘黑七最大的错误,就是他不该跟小鬼子一起来向我们进攻!我消灭他,是因为他率先打了我,别说他是无恶不作的刘黑七,他就是蒋委员长的嫡系国军,如果他敢向我进攻,我也绝对饶不了他!” “好吧!”孙羽林说,“既然这样,我保留意见……” “马上传令!”李自强说,“调转方向,向锅泉村进军!争取在天亮之前,堵住刘黑七的退路!” “是!”几个干部一起答应着,声音中流露出说不出的喜悦。 “师长有令:调转方向,向锅泉村进军!” “调转方向,向锅泉村进军!” …… 队伍里,不是传来一阵阵战士们的嘁喳声: “哎呀,太好了,要打刘黑七了!” “可等到这一天了!” “除掉这个大祸害!老百姓敲锣打鼓来庆贺!” “快走!快走!” …… 李自强下令:“王小梅,马上向二团、特务团发报:炸掉锅泉村的围墙和工事之后,立刻撤离村子,布下口袋,等候刘黑七自投罗网!” “是!” “告诉他们,刘黑七的队伍很快就到了!我们天亮之前一定能赶到,前去支援!天亮之前,一定要打响战斗!” “是!” “嘀嘀嘀……”电报很快发射了出去。 李自强说:“薛大个子,你就不用去了!” “哎呀,太遗憾了,消灭刘黑七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薛大个子说,“师长,我们有新的任务?” “是啊,你就带领着你的无敌神枪队继续在柴山、常山一带吧,你们在这里,牵制日军,留部电台,随时向我们报告!” “是!” 李自强带领着得胜之师,在茫茫的山路上快速地前进着,不时有战士跌倒,甚至摔到几米高的堰坝下面,可是,战士们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赶路……大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到刘黑七的老巢——锅泉村,把这个大土匪、大汉奸消灭掉! 每个战士的心中都被这一光荣的任务激励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所有的干部战士都是一夜没有休息,一夜没有住脚,他们竟然也一点也没有感到疲惫…… 却说特务团、二团,在王金山、刘东、张若平的带领下,一个突袭,便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刘黑七的老巢锅泉村。在锅泉村里,他们找到了小日本送给刘黑七的大量的枪支、弹药,而且还有很多烈性炸药! “报告团长、政委!”一个士兵说,“我们冲进刘黑七的家里的时候,其他的人全跑光了,就剩下了一个老太太在念佛!” “老太太?”王金山诧异地问,“那会是谁?” “太好了!一定是刘黑七的娘!”刘东说,“千万不要伤了她!你们马上找个上好的椅子,抬着老太太撤离!” “是!” 按照要求,战士们马上疏散了群众,炸掉了村子里的围墙和明暗地堡,然后押着俘虏,带着枪支弹药,连夜离开了村子。 刚撤上附近的山岭,便收到了李自强的电报。 “太好了!”王金山笑着说,“刘黑七带领着人马回来了!师长准备赶过来,跟我们一起消灭刘黑七!” “呵呵……”刘东笑着说,“师长的这个连环计用得真是太妙了!我们为什么要炸掉锅泉的工事?原来是故意弄出动静来,把刘黑七调回来!这样一来,包围师长的敌人就露出了破绽,师长就可以乘机突出重围;然后只留小股军队在那一带迷惑日军,大队人马却直奔锅泉而来,跟我们一起消灭刘黑七……哎呀,想一想,师长这一条连环计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张若平笑着说,“李师长的计谋总是出人意料,不管是在占上风的时候,还是在占下风的时候!今天,一见日伪军把我们包围在那几座大山上,谁也想不到这一战局会扭转得这么快!” “哈哈哈……”大家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连长!”王金山大声叫着。 “到!” “你马上带人,在锅泉村刘黑七的必经之处设下地雷!” “是!” “其他连队,马上在锅泉村周围占领制高点,形成一个布袋,等待刘黑七自投罗网!” “是!”特务团、二团两千多人悄悄地消失在四周的山岭中。 锅泉村,坐落在一个山间小盆地中,他的北、东、南三面环山,山和山之间有小路通向山外,西面是岭,一条三四米宽的大路向西通向山外。村子并不大,只有百多户人家,大多数人家都是贫下中农,以耕种山间的贫瘠土地为生…… 这时候,村子里的老百姓都疏散到山上来了。 在四周的山上,竟然还有刘黑七让老百姓用石头给他修建的堤坝和堡垒,看来是用来做掩体用的。可惜,山上没有一个士兵,大家上山来,捡了一个现成的…… 天还没有亮,刘黑七的队伍便从西面的大路上呼啦啦地涌进了小盆地…… 还老远呢,就听到一些士兵们在大叫着: “老奶奶,老奶奶!”“老夫人!老夫人!”中间还夹杂着刘黑七“娘啊娘”的叫喊声……他们一路吆喝,一路叫喊,就像一群没头了的羊群一样,冲进了锅泉村—— 忽然,“轰轰轰……”村子里响起了一阵爆炸声!鬼哭狼嚎中,一些士兵被炸得飞上了天!土匪队伍东躲西藏,一阵混乱! 好一会儿,爆炸声才停止下来。 “弟兄们!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刘黑七大声嚎叫着,“李自强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趁着我们离开了,竟然偷袭了我们的老家,杀害了我们的妻儿老小!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 “对!师长,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一些铁杆土匪大声叫起来。 “这批混蛋一定还没有走远,弟兄们,我们追上去,把他们统统消灭!”刘黑七大吼着,“给我们的亲人报仇!” “杀啊,报仇!” …… “奶奶的,老子不过了,这些大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全送给你们!”刘黑七从副官身上取下钱箱子,大声说,“谁杀了李自强,赏大洋一万!杀一个李自强的士兵,赏大洋十块!” “杀啊!杀一个李自强的人赏十块大洋了!” …… 钱真是个好东西,为了钱,这些土匪们不要命了,就像一窝蜂一样,向四周搜索着,飞奔而来…… 刘黑七的人一冲进锅泉村小盆地,特务团的战士们就扎紧了口袋,整个锅泉村马上成了一座死村,刘黑七要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天蒙蒙亮的时候,四处搜寻的土匪摸到了特务团、二团的防线前。“打!”王金山、张若平一声令下,锅泉村四周一起响起了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吧够——吧够——” …… 四处搜寻的土匪遭到了一个迎头痛击! 刘黑七的一团长徐福匆匆忙忙地奔过来,大声叫着:“报告师长,大事不好!你听,我们被李自强包围了!” “混蛋!惊慌什么?!”刘黑七摸了一把冷汗,故作镇静地说,“张文功,你马上发报,向伊藤太君求救!” “是!” “徐福,马上组织敢死队,骑上战马,向西冲击!给我在西面打出一个突围的缺口来!” “是!”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刘黑七的骑兵部队冲了过来,其速度快如闪电,难以阻挡! 451 惨烈一战 “踏踏踏……踏踏踏……”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刘黑七的骑兵部队沿着山间小路,向西冲了过来,其速度快如闪电,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挡在锅泉村西侧山口防线上的部队正是特务团的一连,这支队伍都是八路军的一些骨干奉命化妆之后,来到李自强的队伍中的,其中一些干部和战士还是老红军,综合素质和作战能力比其他的连队何止高出一倍! 王金山大吼一声:“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轻重机枪冒出了一道道火舌,构成了一片严密的火力网,一匹匹战马栽倒在地,一个个土匪摔下马来!田地里、路面上,腾起了一阵阵尘土。 “吧够——吧够——”一声声步枪响了起来,每一声枪响,都会击毙一个奔驰而来的土匪! “轰轰轰……”仅有的几支掷弹筒也开始发射,炮弹落进刘黑七的骑兵群里爆炸了,一匹匹战马被掀上了天空! 可是,那数百名骑兵前赴后继地纵马奔驰着,马群依然在向西面的防线逼近!王金山大叫了一声:“同志们,准备手榴弹!” 那一箱箱的手榴弹早就搬在掩体前,一颗颗手榴弹也被战士们拧开了盖,放在了最趁手的地方…… “预备——投弹!” 一声令下,战士们拉开导火索,便向前面的敌群扔了过去!有的战士在一眨眼间便扔出了五六颗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手榴弹在土匪的马群里爆炸了,阵地前扬起一股股漫天的烟雾!这些手榴弹是大家刚刚从刘黑七的弹药库里搬出来的,看样子是刘黑七刚刚从国民政府那边领来的犒赏,手榴弹的质量比我们八路军兵工厂里自造的那些铁家伙要好得多! 一眨眼间,数百枚手榴弹在那一片狭窄的地带全爆炸了,数十匹战马被掀倒在地,数十名土匪兵被摔在地上,没死也负了重伤……可是,前面的战马倒下了,后面的战马又冲了上来,手榴弹爆炸一停,后面的土匪战马便冲出了茫茫的硝烟,冒着战士们的枪林弹雨,冲到了特务团的阵地面前! “冲呀!杀呀!”马上的土匪们或者提着马枪射击着,或者挥舞着大刀径直冲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阵地前,立刻发生了一阵激烈的近距离枪战,可是,战马速度很快,哪里打得准?土匪骑兵一下子便冲破了特务团的防线! “注意!小心误伤!”王金山大声喊叫着. 是啊,南北两侧都是我们的人,我们一开枪,说不定会打不中土匪反而伤着了自己人!可是,我们不便开枪,刘黑七的这帮土匪却敢开枪! “吧够——吧够——”土匪们一边奔跑,一边射击着,一个又一个战士被击中了…… 一个战士端着三八步枪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突刺,一刀插进了一匹飞奔而来的战马的肚子里,战马一声嘶鸣,越过堤防,仆倒在地上!战士来不及拔出战刀,便被战马带倒了…… 马上的敌人一刀向他的脖子砍下来,战士伸手一挡,手臂被砍掉了,眼前喷出一阵血雨!战士咬着牙关,一手拔出刺刀,就势一送,刺刀扎进了土匪的胸膛,而他也倒在了那个土匪的大刀下…… “吧够——吧够——”土匪骑兵一边射击,一边向外冲来! 一个战士手握大刀片,躲藏在石块垒起的掩体后面,机警地观察着敌情,忽见一个土匪纵马从掩体上越过,他猛地立起大刀迎了上去! “咔嚓嚓……”两条马腿一起被他削掉了,战马越过掩体,一头栽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战士一个纵步飞跃过去,一刀将马背上的土匪砍成了两段! 可是,他的身后,又一个土匪兵飞奔而来,一刀从战士的脖子上掠过,一股鲜血从战士的脖子上喷溅出来,洒向了这一片勇敢的土地! 南北两面,特务团的战士们一边向东面的土匪射击着,一边向下压过来。可是,东面,刘黑七的大队土匪军跟在骑兵的后面,大喊大叫着一起向这边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过特务团的阵地,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忽然,西面传来一阵阵呐喊声: “冲呀,杀呀!” “别让刘黑七跑了!” “为土匪祸害的父老乡亲们报仇啊!” ……声音惊天动地,气势如虹! 从后赶过来的刘黑七大吃一惊,向西一望,只见西面铺天盖地的奔来了一支部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子弹好像刮风一样,迎面而来,冲出包围圈的那些骑兵和一些步兵转眼间便被全部击毙,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再看南北两侧,两处山岗上的士兵也如猛虎下山一般一起大叫着冲了下来: “冲呀!别让刘黑七跑了!” “坚决消灭刘黑七!” …… 看看形势不妙,刘黑七一纵战马,掉转了头:“撤!快快地撤回去!”一扬马鞭,“驾——驾——”刘黑七率领着他的骑兵哗地一下子便又奔回了锅泉村…… 王金山迎了上去:“哎呀,师长!各位兄弟,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否则,这一下子真的就要让刘黑七逃出去了!” 李自强看着那惨烈的战场,皱起了眉头:“快收拾一下战场!一会恐怕会有更加惨烈的战斗!” “是!” 王金山、刘东、张若平一起聚了过来,纷纷跟李自强、孙羽林、严少山、王小梅等人打着招呼…… 孙羽林皱着眉头:“哎呀——你们……你们真的跟刘桂堂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艰苦……” “不该打吗?”王金山说,“你不知道,同志们一听说要消灭刘黑七,别提有多高兴了!” “师长,给刘黑七一个教训就行了,我建议尽快撤出战斗!”孙羽林说,“以免给队伍造成更大的伤亡……” “参谋长,你不要后说了,打,我们就要打个彻底,打个痛快!”李自强说,“王团长,其他地方防备得怎么样?” “还好!”王金山说,“我们两个团十八个连把锅泉村四周的各个战略要点全都占领了!不管刘黑七向哪里突围,都有队伍堵截!” “看来,你是平均布置得兵力!是不是啊?” “是的。” “错了!”李自强说,“刘黑七有一个营的骑兵,这你应该知道!骑兵会向哪里冲?只能向西,因为西面路面宽敞,便于使用骑兵作战,这个地方,你应该至少使用三个连防守才对!” “是!这是我们的失误!”刘东说,“我们忽略了刘黑七的骑兵营的问题,幸亏师长你们及时赶到了,否则,这头一仗就让刘黑七这个大土匪逃跑了!” “查看一下这个连的伤亡情况!”李自强说,“好好总结一下作战经验!” “是!” “马上把一团分到各个山口和战略要低,封住刘黑七的出路,警卫营、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为总预备队,”李自强说,“我们这一仗,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一举将刘黑七全部歼灭! “是!” 天已经大亮了,血红的太阳慢慢地爬上了东面的山头。 王小梅担心地说:“自强哥,柴山、老山那一带离这里并不远,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只怕刘黑七会向小鬼子求救,那样,我们就危险了……“ “是啊,师长,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刘东也说,“只要刘黑七一个电报,小鬼子很快就会赶到这里……现在,我们虽然比刘黑七的队伍多一些,但还不具备把他全部消灭的实力……所以,能消灭他一部分也很不错……” 望着山下刘黑七的部队,黄蔼蔼的一大片,确实有两千多人。这些家伙虽然没有多么高的战斗素质,但大多数杀人如麻,残暴异常,要想一举把他们全部消灭,确实很不容易…… 关键是,柴山那边的伊藤恐怕不会给我们时间啊!只要敌人向山上发动一次攻击,很快便会发现他们包围的原来是几座空山……这时候,刘黑七再发上一封电报,伊藤便会马上醒悟过来,一旦伊藤赶过来,独立五师又会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准备速战速决!中午之前,结束战斗!”李自强说,“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东说:“最好的办法是能把刘黑七的这支部队瓦解!这样,也减轻了我们的压力,拯救了一些被刘黑七强行拉去的弟兄们……” 李自强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张文功,是啊,这时候,只要张文功能把他的那支队伍拉出来,或者来个战场起义,一定能出现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李自强沉思着:这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该怎么跟张文功联系呢?一个搞不好,就怕会给张文功带来杀身之祸啊!这可不能随便乱动……怎么办呢? 这时候,刘黑七正在锅泉村前咆哮着:“他妈的,我们被李自强包了饺子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刘黑七掐着腰,在那里踱来踱去…… “马上向伊藤太君发报,请求火速支援!”刘黑七说,“人赶不到,空军支援也行!” “是!”三团长张文功答应着。 “师长,据我了解,李自强的人马已经接近四千人了!”一团长徐福说,“经过这几仗,我们只剩下两千人左右了!再这么打下去,可不行啊!” “老子知道!”刘黑七怒道,“老子还没瞎眼呢,你说这样的屁话有什么用?说点管用的行不行?” “是是!” “师长,我有一计,就怕您不信任我!”张文功忽然说。 “什么计策?”刘黑七笑着说,“张老弟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信任你信任谁?你曾多次救过八弟,也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了!” “我带领三团去找李自强诈降!”张文功说,“只要他信任了我,我就马上带领弟兄们向他们发起进攻,占领他们的阵地,迎接师长突出重围……” “不妥!不妥!”刘黑七连连摇手,“李自强阴险狡诈,哪是那么好骗的?再说了,那样老弟太危险,一旦失败,不但老弟你性命不保,我们还要损失一个团的兵力,太不合算了!” “师长,如果日本人不能及时赶来救援,我们就会被他们困死在这里了!”张文功说,“我说的那个办法虽然冒险,但还是可以一试的,在传言上,我还没有劣迹,也许,李自强会信任我……” “哈哈哈……”刘黑七大笑着说,“不错,不错!张兄弟可是我们师的一个大好人,大善人,可是,不到万不得已,这一招绝对不能使!” “是!师长!” 李自强能不能顺利地剿灭刘黑七?请看下一节。 452 鹬蚌相争 李自强率领着独立五师三四千人,把刘黑七的两千多人围困在锅泉村里,双方都是欲罢不能。 李自强很想把刘黑七一口吃掉,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他非常明白——刚才,刘黑七骑兵营的一个猛冲,特务团一连已经伤亡殆尽,这是李自强所不愿意看到的。是啊,这仗绝不能再这么打下去! 刘黑七那边呢,刚才的冲锋,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此骑兵营也损失了一半的兵力。现在,李自强部又来的大量的队伍,想再突围出去,那是难上加难了! 该怎么办?李自强的智囊团凑在一起商议着,迟迟拿不出主意来。 “师长,让我带领特务团一举冲下山去吧!”王金山说,“让我当主攻,其他的队伍辅助,我就不相信了,我们三千多人还能消灭不了这两千多土匪!” “不行!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这伙土匪中有一部分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尤其是他的骑兵营,个个都是多年的老牌土匪,战斗经验丰富,杀人不眨眼……”李自强说,“所以,硬冲硬杀只会给我们的队伍造成重大的损失,我们绝不能那样蛮干!大家想一想,一定还有更加巧妙的办法!” “师长,要想速战速决,只能这样打!”王金山说,“否则,等小鬼子赶过来了,我们就会处处被动,又会让刘黑七逃跑了!” “我不支持这样打,还有一个原因,”李自强说,“刘黑七的队伍中,还有我们的人,而且人数还不少!这个兄弟已经潜伏在刘黑七的身边很长时间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他暴露!” “哎呀,太好了!”王金山说,“现在是时候了,让他带领队伍杀出来不就行了吗?” “关键是现在我们跟他联系不上!”李自强说,“只要联系上了,就一切都好办了!” 孙羽林、严少山怔怔地看着李自强,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没想到李自强师长也有这样的一手,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呵呵……师长,你真是个全才啊,还会搞地下特工!”孙羽林笑着说,“佩服,佩服!” 李自强说:“那不过是个巧合!并没有进行刻意的安排,这事小猴子最清楚不过了!” 小猴子说:“师长,要不,我下去跟他联系一下?” “不!”李自强摇了摇头,“现在,我们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是!” “轰轰轰……”西面,柴山、常山那面传来一阵阵炮声……显然,小鬼子开始向山上进攻了!很多人听了炮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些混蛋小鬼子,就让他们向那些空山上进攻吧!” 李自强却皱起了眉头:“糟糕,小鬼子很快就会发觉上当了!”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隐隐约约中,那边似乎还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声。李自强知道,那是留下的薛大个子的“无敌神枪队”在那里牵制敌人……可是,他们能迷惑小鬼子多长时间呢? 昨天夜里,李自强带领部队离开之后,蒙山大峡谷南北两侧的日军依然你打我、我打你,枪来弹往,爆炸声声,一直打到天色微明…… 伊藤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在炮火闪烁中,忽然发现对方也穿着日军军装,隐隐约约还听到对面传来日语的声音。 “八格雅鲁!”伊藤恼怒地说,“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停止射击,快快地停止射击!” 传令兵跟着大喊:“大佐有令,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蒙山下的枪声终于停止了,南北双方日军大略地一清点,竟然损伤了三四百人之多。 “啪啪啪……”伊藤大佐扇了大泽中佐几个耳光,“八格雅鲁,你的,要为这些大和民族勇士的死负责!” “哈依!”大泽中佐一个立正,“请阁下允许我剖腹自杀!” “八格!”伊藤大佐怒道,“你的,给我打完这一仗再剖腹!快快地攻上山去,消灭李自强!” “哈依!” 就在这个时候,锅泉村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和“轰轰轰……”的爆炸声…… “大佐阁下,您听!”大泽中佐说,“锅泉村方向……” “不要理会那边,快快地向山上进攻!” “哈依!” 天一亮,南面的柴山、老山和北面的常山、红山、岳山下的日伪军便开始向山上进攻了。刚到山半腰,“轰轰轰……”便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一遇到地雷,日军、警备队便停了下来。 “八格雅鲁!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伊藤大佐挥舞着指挥刀,高声大叫着。 “哈依!”常山上,一个中队的日军,正督促着两个连的警备队士兵向山上爬去!“轰轰……”每一声爆炸,都有一两名警备队士兵炸死炸伤。黄飞达的这些狗腿子,完全成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炮灰! “哎呀——疼死我了,救命啊,弟兄们,快来救救我……”伤兵们在山上鬼哭狼嚎着! 带队的小鬼子军官大怒:“支那猪!我送你们一程!”“啪——啪——”一枪一个,便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吓得其他的警备队士兵战战兢兢,双腿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一个士兵说:“长……长官,地雷太多了,我们不能上去送死!” “是啊,长官,我们不能白白替日本人送死!” “混蛋,快向前冲!”那个连长大叫着,“否则,你们谁也活不了!”……可是,警备队士兵早被炸怕了,哪个也不敢继续前进…… “八格雅鲁,快快的进攻!”鬼子军官大叫着,“谁不前进,马上枪毙!”说罢,“啪啪……”两枪,击毙了缩在最后面的那两个家伙,其他的警备队士兵惊得魂飞魄散,看看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弓着腰,继续向山上爬…… 奇怪,再向上,爬了很长的一段路,竟然再也没有一颗地雷,也没有人向他们开枪射击!这是怎么回事?警备队战士们心里舒了一口气,弓着腰慢慢地向上爬着……不知道费了多长时间,才爬上了常山的山顶!还是没有一个人!那些警备队的士兵们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报告,山上没有发现李自强的部队!”南面的柴山方向,大泽中佐也传来了相同的消息…… 伊藤的脸马上阴沉起来,他一把抓过了伍德的衣领,大叫着:“八格雅鲁!伍,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啪啪啪……”扬起巴掌接连扇了他几个耳光! “太君,太君,我冤枉啊!”伍德的鼻子、嘴里都在流血,脸色全变了,“昨天,李自强的部队明明呆在这几座山上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昨天晚上他们偷偷地逃跑了!” “八格雅鲁,为什么你不早点报告!” “太君,我……我也不知道啊……” 伍德捂着脸,仔细地查看着山脚下的脚印:“没错,太君,你看,这是他们留下来的脚印。昨晚,他们趁着夜黑,从山上偷偷地溜下来,打了皇军一个忽然袭击,并引发了皇军自相残杀……然后就偷偷溜走了!一定没错!” “八格雅鲁!”伊藤怒火万丈,“唰——”地抽出战刀压倒伍德的脖子上,“伍,这一切都是你的嗖主意!说,是不是你跟李自强合伙骗我的?” “不不不!太君,不要啊,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八格雅鲁,你的,快快的说,李自强现在去了哪里?” “轰轰轰……”忽然,东面锅泉村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声。“太君,我知道了,昨晚李自强一定尾随着刘桂堂师长赶往锅泉去了!我知道李自强是怎么溜走的了:刘桂堂师长一撤走,包围圈就出现了豁口,李自强一定就是在那个时侯悄悄地突围出去的!”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山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枪声,数十名小鬼子个个头部中弹死于非命! “李自强,李自强出现了!” 日军队伍里一阵混乱,“哗——”地一下子全爬了下来。 “不要慌乱!”伊藤一举指挥刀,高声大叫着,“传令,大泽大队马上包围上去,给我把他们统统消灭!” “哈依!” “太君,太君!”伍德急忙说,“在这里的一定不是李自强,而是他‘无敌神枪队’的一些人,消灭他们也无用,不如尽快赶到锅泉村去,跟刘桂堂部里应外合,一起消灭李自强的主力部队!” “嘿嘿……”伊藤一声冷笑,“伍,我知道,你、刘桂堂部都想来利用我,帮助你们消灭已经成了共产党的李自强的独立五师,是不是啊?” “不不不!不是利用,而是共赢!”伍德笑着说,“消灭了李自强,对皇军有益,对我党国也有益,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嘿嘿……”伊藤冷笑着说,“我不需要什么双赢,我只要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的面前指手划脚……” “太君,你不能这样啊!”伍德着急地说,“我们国民政府已经跟日本中国驻屯军总司令阁下交流过了,总司令答应,愿意帮助国民政府消灭共产党的队伍……李自强就是共产党人,我代表国民政府,来帮助你消灭共产党……” “嘿嘿……你们国民政府有本事就自己去消灭共产党,想利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哼,办不到!”伊藤下令,“全体注意,没有我偶读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哈依!” “报告,刘桂堂师长发来电报,他们已经被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团团包围在锅泉村,请求皇军火速支援!并请空军快快的先行赶去轰炸……” “八格雅鲁!”伊藤笑了,“据我所知,中国有句成语,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让鹬蚌相争去吧,我来当渔翁!哈哈哈……” “太君,你还是尽快去救刘师长吧!”伍德说,“他根本不是李自强的对手,他会被李自强吃掉的!到时候,你就没有像刘桂堂这样的好盟友了!” “嘿嘿……他也配做我的盟友吗?”伊藤冷笑着说,“李自强用兵如神,我绝对不能上了他的当!不去支援,让你们支那人之间相互打个你死我活吧!” 蒙山山脉一带,两三千名日军士兵在山上、山下悠闲自得地休息着,对锅泉村传来的枪炮声不闻不问。 “报告,刘桂堂师长来电……” “行了!”伊藤说,“告诉他,我们正在追击一支中国部队,抽不出兵力去支援他!” “哈依!” …… 日军迟迟不发援兵,刘黑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安! “奶奶的,伊藤这个混蛋怎么不来支援我们呢?他不可能没有发现李自强的主力部队全调到这里来了……” “这帮小鬼子,就知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看来,就连小鬼子也害怕李自强了!”三团长张文功说,“师长,你想想,李自强杀了那么多小鬼子,伊藤对他一定是恨之入骨,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支援,就是因为他怕李自强啊……说不定,伊藤一到,李自强一颗子弹就要了他的小命……” 刘黑七的身体一抖,抬头四处巡视了一下,把自己的脑袋藏到了一个墙角里。是啊,李自强没有做不到的事,他经常带领着几个人冲进小鬼子的司令部呢,更别说是我这里了,这小子千万不要到我这里来了…… “师长,我们怎么办?”一团长徐福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奶奶的,小日本不来帮忙,老子哪有什么好办法?” “师长!”张文功说,“您是否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个办法?也许,这是一个起死回生的良策……” 刘黑七握着张文功的手,感动地说:“兄弟,谢谢你!为了我,你连这样不要命的办法都想得出来!老哥我太感动了……” “七哥,我张文功为了你,死都不怕,还怕去打仗吗?”张文功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带领三团的弟兄们,给您打出一条通道来!等我们占领了李自强的阵地,你们就快点向这边冲……” “好!好!”刘黑七说,“这一仗,老哥就全指望你了!你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吧!” “是!”张文功率领着三团,近一千人,缓缓地向西赶来,准备向李自强诈降…… 453 诈降成真 张文功率领着刘黑七部第三团一千多名士兵,从锅泉村向西,顺着那条山间公路和层层的梯田,缓缓地奔了过来…… “师长,刘黑七要进攻了!”王金山说,“你看,他们的人已经上来了!” “太好了!我正想下令向村子里进攻呢,他们倒是先来了!”李自强说,“马上传我命令,全体弟兄做好战斗准备!” “是!师长有令,全体弟兄做好战斗准备!” “做好战斗准备!” …… 战士们把步枪里压满了子弹,推弹上膛,机枪手跟前堆满了压满了子弹的弹夹……大家伏在掩体后面,做好了射击的准备。还有一些战士,把一箱箱的手榴弹搬到了掩体后面,砸开箱子,把手榴弹分发了下去,大家把手榴弹拧开盖,放到了最方便、最趁手的地方…… “王八孙子,这帮土匪要做集团式的冲锋!”李自强说,“同志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师长!” “等他们靠近了,给我狠狠地打!” “是!” “师长,不能打!”孙羽林着急地说,“我们都是国军,都是中国人……你不是一直反对打内战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错,我一直反对打内战,主张共同抗日!”李自强说,“但是,刘黑七这样的大土匪、大汉奸却例外。参谋长,你知道,刘黑七有奶就是娘,早就跟日本人一条心了,他滥杀无辜老百姓,比小鬼子还残忍百倍!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师长,一旦消灭或重创了刘黑七的三十六师,只怕我们很难向重庆交代!” “这个不用你来交代,我亲自向蒋委员长交代!” “师长,只怕到时候,你根本交代不了!”孙羽林说,“一旦打起来,双方都会损失惨重!刚才那一仗,就是个例子!再说,小鬼子那边怎么样还不知道……师长,这一仗不能打,我们快点撤吧!” “参谋长,你见没见过刘黑七屠杀过的村子?”李自强说,“那可是惨不忍睹、令人发指啊!告诉你,在刘黑七的队伍里,除了张文功的三团外,其他的土匪身上,哪个没有十条八条的人命?他们不是杀的小鬼子,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这样的败类、汉奸,人人得而诛之,我看就是集体枪毙上十次,也都应该!至于小鬼子,他们现在根本无法过来支援他们……” 孙羽林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那好吧,师长……” 独立五师的战士们伏在掩体后面,严阵以待……每一个战士,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单等一声命令,就会一起射击! 近了,更近了……可是,这伙土匪兵刚刚走进射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家正在纳闷,忽然发现一个土匪手里举着一杆白旗,一溜小跑地向这边奔过来!仔细看去,那家伙身上仿佛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莫非真是来投降的?”王金山大声喊了一声,“师长,小猴子,快看一看,来人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兄弟?” 李自强戴上望远镜,向前望去,不对,来人不是张文功,看领章,应该是个中尉排长。那家伙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李师长,各位大哥!不要开枪,我是张文功张团长手下的吴排长,是来跟李师长商量个事的!” “我身上没带武器,各位大哥千万不要开枪!” …… 李自强心里一动,张文功?这些人是张文功的三团?他们怎么上来了?这个可就不好办了!再向吴排长的后面仔细观察,可不是,张文功真的就在后面的队伍中呢! “莫非是张文功派来准备投降的?”王金山说,“师长,这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让他过来!”李自强又强调说,“大家都不要开枪!” 王金山从掩体上站了起来,“吴排长,师长让你过来!到这里来吧!” “是!” 那个吴排长一溜小跑,径直向王金山跑过来,王金山身旁的十几个战士端着枪,时时刻刻地对准着来人…… 吴排长跳进了掩体,大声说:“各位兄弟,我找李师长!” 他的眼睛巡视了一下,看到李自强领章上的中将军衔,连忙一个立正:“报告师长!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三团一连中尉排长吴自忠向您报到!” 李自强举手还礼:“吴排长,你来有什么事吗?” “报告师长,奉张文功团长的命令,属下过来给您捎个口信的……” “什么口信?你说。” “这个……”吴排长看了看周围。 “哦,没关系,这些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有话你尽管说就是!” “是!李师长!刚才一番进攻,刘黑七那个大土匪已经认识到了:就凭他的力量,根本突围不出去,向小鬼子呼救,不知道什么原因,小鬼子也不理睬。所以,他们就商量出了一个办法……”吴排长详细地向大家说了一下张文功的计划,“就这样,张文功团长已经带领着弟兄们过来了,请李师长让我们过来吧……” 孙羽林、严少山、小猴子、刘东、王小梅等人听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严少山说:“师长,听上去真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们得做好防备,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是啊,张文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金山也说,“师长,您有没有把握?几年来,他有没有变化?这事我们不能不防!万一,像刘黑七的计划一样,给我们一个忽然袭击,可就糟了!” “大家放心,张文功兄弟是绝对信得过的,”李自强说,“不过,他手下的兄弟,有那么多人,能不能信得过,可就不好说了!” 吴排长说:“李师长,您放心,我们团的士兵跟刘黑七别的团不一样,我们三团完全是张团长带出来的队伍,是张团长亲自精挑细选的,应该没有问题!” “哎呀,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小猴子大声说,“各位,对张团长我绝对信得过,我敢拿项上的人头做保证,张团长是真的带队来降了!” 刘东说:“可是,这毕竟是一个团啊,有上千人,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意外,所以,师长,我们还是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没有意外当然就更好了!呵呵……” “好吧!”李自强说,“吴排长,你回去跟张团长说,一切按照张团长的意思去办!马上行动!” “是!”吴排长高兴地飞奔了回去。 阵地前,让开了一片位置,足可以让一千多人通过,而南北两侧,却聚集了李自强近两千人的队伍,全部荷枪实弹地向中间瞄准着,以防发生意外情况…… 小猴子高兴地说:“这回,我终于可以跟张文功大哥在一起了!” “小猴子,别先高兴,”刘东提醒说,“这个张文功跟你们离开了这么多年,他的手下又有这么多人,这事还未必能成。你要有思想准备……” “你放心,刘政委,我们得到的刘黑七的情报,都是张文功团长为我们提供的!”小猴子泄露了一个机密,“他是我们的铁哥们,跟刘黑七不是一条心的!” “好!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刘东说,“就怕他手下的士兵有不明白的……” 吴排长一回到队伍中,大体一说,那上千名士兵一起发出了“嗷——”的一阵高呼。张文功下令:“马上卸下保险,倒背枪支,快速地向西挺进!” “是!”队伍排成四列纵队,沿着公路,一起向西奔来。 却说刘黑七把张文功派走之后,却依然紧紧地蹙着眉头。 “师长,我看张文功这小子不是个好鸟!”徐福说,“说不定他会真的投降了李自强!” “奶奶的,老子这一阵子心烦气乱,你少他妈的胡咧咧!”刘黑七踱来踱去地说,“其实,论战斗力,除了骑兵营,就数得上张文功的三团了,不让三团上,让你一团上?” “不行,不行!”徐福说,“一团的那些混蛋打仗不行!就知道耍钱抽大烟,根本不知道练兵打仗……”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还不是你这个混蛋团长的事?”刘黑七怒道,你仗着是老子的小舅子,为所欲为,你以为老子都不知道?” “姐夫,师长,现在就要拼命了,你就别说这些话了!”徐福说,“张文功是信不过的,我行不行,至少也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吧!” “哼!这事还难说呢!”刘黑七说,“为今之计,我只能相信张文功了!” “姐夫,快看,张文功让士兵倒背着枪上去了!”徐福说,“他这样上去,怎么再打仗?” “你懂什么?他不这样上去,李自强怎么能相信他?”刘黑七道,“快点,你给我率领部队跟上去!” “姐夫,我怎么……我怎么感到心跳不安的?”徐福说,“不行,我不能上去!” “混蛋,快点带兵给我上!”刘黑七一挥驳壳枪,“再不上,老子就毙了你!” “是是是!”徐福一挥驳壳枪,大叫着,“一团,跟我向西冲!” “是!”上千名土匪士兵弓着腰,跟着三团,向西赶来…… 刘黑七和他的十几名卫兵龟缩在后面,趁人不注意,一溜烟地闪进了锅泉村里,过了一会儿,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 已经全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了…… 却说张文功带领着队伍越过了李自强的防线,眼看着阵地上的士兵向他们靠了过来。 忽然间,张文功的队伍里响起了一阵阵猛烈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嘟嘟嘟……嘟嘟嘟……” 张文功和两侧的李自强的队伍全都卧倒下去。一时间,在这一片阵地上,枪来弹往,炮声隆隆。 “轰轰轰……”阵地上,不断地发生着爆炸,硝烟弥漫,乱石纷飞……枪炮声中,还夹杂着一阵阵的喊杀声: “杀呀——不要让这帮土匪逃跑了!” “杀呀!”两侧的山上不断有士兵向下奔跑着! 阵地上,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伏在村子里的刘黑七笑了,跟在后面的徐福也笑了。 张文功在防线上挥着驳壳枪大叫着:“冲啊,杀啊!”接着对身后的徐福叫着:“徐团长,快跟我们冲出去!” 徐福眼看着张文功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向西走出了老远了,他高兴地挥着驳壳枪大叫着说:“弟兄们,冲啊,张团长已经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口子了,快冲出去!只要冲出去,就能保住命了!” “冲啊!杀呀……” 一听已经把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口子,土匪们马上来了精神,抱着枪,一个劲地向西冲去! 近了,更近了,离防线已经不足一百米了,忽然,石块垒砌的工事上露出了一杆杆长枪,无数的枪支一起开火了: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 无数的子弹飞进了土匪的人群,一片片土匪还没有清醒过来,便被打倒了! “冲呀,杀呀!”忽然,喊杀声四起,数千名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一起向残余的土匪冲了过去! 一阵冲杀,只一会儿的功夫,徐福一团的土匪,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活捉,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原来,刚才的枪战全是他们在工事后面那一片空地上演的一场戏……只不过浪费了一些弹药罢了,没有一个士兵伤亡……可是,就这一场戏,赢得了刘黑七和徐福的信任。 徐福被战士们从尸体堆里扒出来:“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投降!我投降!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都打糊涂了?” 战士们在俘虏和死尸中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刘黑七的身影!小猴子把徐福押到了李自强的面前: 李自强问:“你就是刘黑七的一团长徐福吧?” “是……是的,我就是徐福。你……你就是李自强师长?”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徐团长,告诉我,刘黑七到哪里去了?” “我姐夫去了哪,我怎么知道……” 严少山说:“徐团长,我看你还是说了吧,战场立功,李师长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就你干过的那些事,早晚难逃一死……” 徐福终于耷拉下了脑袋:“李师长,各位长官,刘黑七那个家伙命令我们向西冲锋,他自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徐福被押走了。刘东说:“师长,他说的看来应该是真的!我怀疑刘黑七还在锅泉村子里……” “好!命令各部,马上带领队伍,冲进村子里去搜寻!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刘黑七给我找出来!” “是!师长!” “师长,我也去吧?”张文功走过来说,“我对刘黑七最熟,还是我去搜寻他吧!” “不用了!”李自强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张团长,你带领你的弟兄继续向西前进,直奔柴山、常山,弄得狼狈一点……” “师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投奔小鬼子?”张文功皱起了眉头。 “是啊,蒙阳城的小鬼子还没有消灭,你还不能马上归队!”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在哪个位置我们都不很清楚,所以,我还需要一把匕首,一把插进敌人心脏的匕首!” “是!师长,我马上过去……” “注意,不到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暴露!”李自强说,“还有,你的队伍毕竟有上千人,注意队伍中的异己分子!” “是!”张文功说,“请师长放心……” 454 巨匪逃亡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 枪炮声声中,张文功带领着一千多名战士,狼狈地跳出了包围,径直向西面的蒙山奔去……可是,他身后的一团却全部被消灭了! 刘黑七呆呆地向西望着,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一团、三团不是被击溃,就是被消灭,现在就只剩下半个骑兵营的队伍了。 “完了,师长,全完了!”骑兵营长哭咧咧地说,“一团、三团全完了,师长,我们怎么办?” “奶奶的,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刘黑七说,“趁着李自强的人在西面忙碌,我们召集弟兄们,一起向南突围!一定能冲出去!” “是!”骑兵营长兴奋地答应着。 突然,“冲呀!杀呀!别让刘黑七跑了!”“冲呀!杀呀!”……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喊杀声,震耳欲聋。刘黑七抬头向四周一望,锅泉村周围的山野上,数千名士兵抱着枪支铺天盖地的奔下山来,脚下荡起一阵阵尘土…… “哎呀,来不及了!”骑兵营长说:“七哥,师长,怎么办?我们还要向南突围?” “对!向南突围!”刘黑七说,“兄弟,我问你,七哥平时待你好不好!” “好!七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我就是为您去死我都心甘情愿……“” “哦?!是吗?”刘黑七疑惑地说,“兄弟,你不怕死?” “不怕!我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死就死,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没什么可怕的!” “好兄弟!你立刻换上我的将军服,带领骑兵,向南突围!” “是!师长,七哥——我们下辈子再见了!”刘黑七咬了咬牙,向他挥了挥手。骑兵营长向刘黑七磕了个头,换好了衣服,跳上了战马…… “弟兄们,跟我向南冲!” “是!” “哗哗哗……”一阵马蹄声响起,一百多匹战马疯了一样,向南面的山口奔去。山口虽然不大,路也不宽,但坡度很小,山口上有一大片平地,足可以让战马奔驰!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骑兵一边奔跑,一边射击,冲下山来的士兵一片一片地倒下了! 这一带正是二团的防区,张若平看看他们被打了个反冲锋,知道情况不妙,马上下令:“全团注意,停止冲锋,就地阻击敌人!” “团长有令,就地阻击敌人!” “就地阻击敌人!” …… 一声令下,“哗——”二团的战士们全部匍匐在地,一眼望去,山口上、山口两侧,到处都是卧倒射击的战士们…… 二团的战士们开始射击了,“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轰轰轰……”战士们虽然神枪手并不多,但二团的人数却不少,他们面对着飞速奔来的土匪,浑然不怕,一起向敌人镇静自如地射击着……一匹匹战马倒下了,一个个土匪兵栽下马来…… “轰轰轰……”在掷弹筒和手榴弹的炮火下,战马被惊得跑散了,再也拢不到一起了,整个骑兵营四分五裂,这就给逐个歼灭他们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更多的战马倒下来,更多的土匪兵栽下马来……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四野的叫喊声在山谷间回荡着,震耳欲聋!栽下马来的士兵不是被击毙,就是成了俘虏……不一会儿,百多名骑兵便被全部消灭了! “报告团长,刘黑七被我们连击毙了!”打扫战场的时候,一个连长兴奋地跑过来向张若平报告。 “哦?这可是件大喜事!”张若平高兴地说,“在哪?快领我过去看看!” “是!” 可不是,远远地,张若平就看到有个家伙伏在地上,胖乎乎、矮墩墩的身材,身穿中将军衔,不是刘黑七还能是谁? “好!”张若平高兴地对通讯员说,“马上报告师长,就说二团已经击毙了刘黑七!” “是!” 刘黑七已经被击毙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全军,“嗷——”地一声,战士们一片欢庆!四处搜寻的队伍也慢慢地聚拢过来,战士们一边向刘黑七的尸体处聚集,一边奔走相告着: “哎呀,太好了!刘黑七那个大祸害被击毙了!” “真的吗?刘黑七真的被击毙了?!” “是吗?真不敢相信,大家快去看看!” …… 成百上千的战士们赶过来,围观着地上那具矮胖的尸体。那尸体只露了半张脸,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刘黑七。 “哎呀,真的是刘黑七!” “这个混世魔王终于死了!” “李师长为我们鲁南除了一个大祸害!” “老百姓都会烧香拜佛感谢李师长为他们报了大仇!” “好!让我再给他补几枪解解恨!” …… 小猴子挤进了人群,弯腰拽着胳膊把那具尸体翻了个个儿。 “咦,不对!”小猴子说,“师长,快来看看,我怎么看着这个不像是刘黑七啊!” “不错!这具尸体不是刘黑七!”李自强走了过来说,“这个家伙我见过,他是刘黑七的骑兵营营长!刘黑七一定还没跑多远,小猴子、郑营长,你们马上带领骑兵,封锁大山的各个出口,千万不要让刘黑七逃跑了!” “是!”小猴子、郑营长带领着两队人马飞奔而去。 “其他的弟兄们,继续在村子里搜索,一定要把刘黑七给我搜出来,活的找不到,死的也行!” “是!” 刘黑七和十几个卫兵换上了便衣,凭着熟悉的地形,在树林和山沟里躲躲藏藏地走着。趁着李自强的队伍都集中到骑兵队身上的时候,他们就悄悄地钻进了一片树林,静静地伏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山沟里,硬是躲过了从山上冲下来的士兵的眼睛…… 看着山下村里村外那奔走相庆的李自强的士兵,刘黑七撇了撇嘴:“嘿嘿……老子在这里呢!我刘黑七人称乌龟命,长寿千年,想要老子的命?没门!弟兄们,跟我走!” “是!师长!”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叫我师长了,我也没有一个师了!”刘黑七说,“你们叫我七哥吧!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是!七哥!” “七哥!” …… “弟兄们,我刘黑七有很多次都被打得全军覆没,可是,每一次,我都能东山再起。等着吧,今天,我吃了大亏,但终有一天,我会再杀回来的!”刘黑七说,“弟兄们,等我再次起兵的时候,你们个个都是我的得力干将,都可以当团长、营长、连长,到时候,你们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哎呀!太好了,七哥!我们一定都跟着你干!” “那就好!”刘黑七说,“当下,你们最重要的就是要马上掩护我脱离危险!” “是!七哥,您说吧,我们弟兄都听您的安排!” “好!你们几个,听清楚了,每两个人一组,马上向山上四散奔跑,千万不要被李自强的人抓住了!” “是!” “小柱子!” “有!” “你跟着七哥我一起走!” “是!”十几个土匪一哄而散,向北山、西山、山口各个方向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山路上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小猴子带领着一队队骑兵从后面追杀过来…… 刘黑七和小柱子趴在山路旁的树丛里,偷偷地向外观望着。向这条路上追过来的只有两匹战马,两个士兵手握驳壳枪,机警地四处观望着,战马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刘黑七,快出来吧,你跑不了了!”一个战士说,“你已经被包围了!” “七哥,我们被包围了?”小柱子惊慌地说。 刘黑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吧,低声说:“别出声,他们在瞎说呢!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别乱动,否则,我就废了你!” “嗯……” 一个士兵似乎听到了动静,向这边观望着,可是,不一会儿又转向了别的方向,向前走去……。 “哼……这些都是新兵蛋子,除了李自强之外,谁也不是老子的对手!”刘黑七冷笑着,抽出了驳壳枪,“小柱子,记得你的枪法还不错……” “嗯……” “你一个,我一个,怎么样?……” “是!” “预备——开枪!”“啪——啪——”随着两声枪响,那两名士兵一头栽下了战马。 刘黑七和小柱子奔了过去,拢住了那两匹战马,“快,上马!”刘黑七他们翻身跳上了战马,顺着山路,向外飞奔而去。 其他的战士听到枪声,飞奔过来:“弟兄们,刘黑七抢了战马逃跑了!” “快追!” “开枪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子弹如飞蝗一般“啾啾”地飞过来,小柱子被当场击毙,战马也被击中要害倒下了;随着一声战马的嘶鸣,紧接着,刘黑七的战马栽了一个跟斗,再也爬不起来了…… 刘黑七一个骨碌,顺着山坡上的杂草滚下了一个深沟,他连身上的土、头上的草也来不及扑打一下,便爬起来顺着山沟向下奔去……身后,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 “刘黑七的战马被我打死了!” “可是,刘黑七的人呢?” “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快找!” “是!”…… 刘黑七从深沟里爬出来,前面正是一条山路,侧耳细听,山路上传来了一阵“吱扭吱扭”的声音。 一个瘸子推着一辆木质的独轮车正向这边赶来,独轮车的一侧还坐着一个小脚老太太。那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独轮车又是一侧重一侧轻,车子一扭一扭的,看上去很不安全。 看到这个老太太,刘黑七想起了他的老娘,不知道她老人家在哪里?哎……刘黑七从沟里爬出来,走到他们跟前: “大娘,您老人家好啊!” “好好好!” “大娘,看得出,您摊了一个孝顺儿子!” “可不是!”老太太说,“别看俺儿腿脚不及,可是在俺村子里,孝心可是数得着的!” “大娘,你这是去哪啊?” 老太太说:“俺去毛家洼过娘家!” “哎呀,这么巧,大娘,我也是去毛家洼,咱们顺路呢!”刘黑七笑着说,“大兄弟,你推大娘也累了,让我推一会儿吧!” “不累,不累,我能坚持的!” “哎……大娘,大兄弟,说句心里话,俺从小就没有了娘!”说到这里,刘黑七想起娘生死不明,眼泪不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一看到您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俺就想起了娘!呜呜……大兄弟,你很幸福,你还有个老娘来孝顺……大兄弟,你就让我来推推大娘吧!” “别哭,大哥,别哭!”汉子说,“好,你来推吧,注意点,车子一边轻一边重,不好推的!” 刘黑七擦了一把眼泪,接过了独轮车:“哎吆,还真是,这样推车不好推啊,这样吧,大兄弟,你坐到另一边,我推着你们娘俩吧!” “那不中!那不中!”汉子说,“那岂不是太辛苦大哥您了吗?” “没关系的,我能推得动!”刘黑七叹息说,“看着大兄弟的腿脚这么不好,还能孝顺老娘,我很难过……你们就让我推一会儿吧!”口气里,仿佛又流露出哭意来…… “好好好!孩子,你也上来吧,就让你这位大哥推一会咱娘俩吧!”老大娘说,“大侄子,你真是个善心人!” “是啊,是啊,我娘在世的时候,天天烧香拜佛,俺在俺娘的熏陶下,俺也信佛了!” “哎呀,太好了,俺也信佛!” ……他们越说越近乎了。 “大娘,您就当俺的亲娘吧!这个大兄弟就当俺的亲兄弟,中不?”刘黑七说,“俺就当您的亲生儿子,您老了俺跟兄弟一起替您养老送终……” “哎呀,行啊,太好了!”老太太真是太高兴了,这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儿子吗!这可好了,我死了,孩子也有个照应了…… 刘黑七放下车子,“嘣嘣嘣……”接连磕了几个响头,马上改口叫娘了!“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亲生儿子了!” “中中!哈哈哈……”老太太说,“儿啊,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姓刘,叫刘黑子。”刘黑子是刘黑七刘桂堂的小名。 “刘黑子,听说那个大土匪刘黑七也叫刘黑子呢,儿啊,你怎么也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刘黑七的脸色登时变了,忙说,“我哪里知道啊,是娘给我起的。” “哈哈哈……是啊,是啊,这重名的多的是,叫什么名字自己可决定不了,都是爹妈的意思。这不能怪你,不怪你!” 就在这时候,山口里奔出了一队骑兵,有人高声大叫着:“抓刘黑七啊,别让刘黑七跑了!”他们能不能顺利地抓住刘黑七?请看下一节。 455 杀人魔鬼 刘黑七正和那对可怜的母子说着话的时候,忽听后面传来一阵枪声和几句吆喝声:“刘黑七在这条路上!” “快追,别让刘黑七跑了!” “快追啊!”接着,一队骑兵“踏踏踏……”地追了上来。 刘黑七把怀里的驳壳枪向腰里使劲地掖了掖,低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双手推着独轮车,继续大模大样地向前走去…… “老乡,老乡,等一下,请你们等一下!”三个士兵纵马赶到了他们的面前。 “老总,有什么事吗?”刘黑七停下了脚步,老太太和她那瘸腿儿子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后面这几个大兵要干什么。 一个士兵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刘黑七?” “刘黑七?没见,没见!”刘黑七说,“他不是在锅泉吗?你们不到锅泉去找,怎么到这里来找了?” “老乡,我们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队伍,今天,我们已经在锅泉把刘黑七的队伍全部消灭了,可惜,就是没有抓到刘黑七!” “哎呀,这是真的吗?”老太太高兴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们没有听到枪炮声吗?” “听到了,听到了!我以为是在哪里打仗呢,原来是在锅泉打刘黑七啊!太好了!”老太太说,“老天爷保佑,让你们早点抓住那个恶魔刘黑七!千万不要让这个禽兽不如的大土匪逃跑了!” 刘黑七狠狠地咬着牙,眼睛里闪出了一丝杀机…… “大娘,根据我们的追踪,刘黑七已经逃到了这条路上来了!”那个士兵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带着枪的汉子从这里经过?” “没有,没有,”刘黑七笑着说,“老总,我推着我娘和兄弟刚刚走到这条路上来!什么人也没有发现!” 一个士兵盯着刘黑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显然心里已经起疑:这家伙黑乎乎、胖墩墩的,怎么跟传说中的刘黑七差不多?不行,我得再问一问。 “大娘,推车的这位大哥,跟您得怎么称呼啊?” “他啊……他是俺儿……哈哈哈……”老太太开心地说,“俺今天……” “好了,娘,您坐好,坐好!”刘黑七连忙打断了老太太的话,“路很颠,咱得快点赶到毛家洼去!各位老总,你们慢慢地找,我们得赶路了!” “慢着!”一个士兵纵马跟了上来,连声问,“老太太,车上坐的那个是谁啊?” “他也是俺儿啊!” “让他下来走走!”一个士兵说,“让他下来走走给我们看看……”是啊,车上的这个家伙也是黑黑的胖胖的,会不会是刘黑七呢? “老总,我兄弟腿脚不方便,是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留下的祸根,您就别让他下车了!”刘黑七说,“我们还得赶路呢!” “不行!下来,下来!快下来让我们看看!” “好好好!”瘸子无可奈何地说,“我下来就是!这有什么难的!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是刘黑七啊?你们看看我的腿吧!”汉子跳下车,挽起了裤脚,竟然是一条腿粗,一条腿细,看来,他当然不是刘黑七……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那个士兵说,“大娘、大哥,刘黑七一定就在这附近,如果你们发现了可疑的人,记得给我们传个信!” “行!”老太太说,“刘黑七这个天杀的,他早晚不得好死!放心吧,只要俺娘仨遇到了,一定给你们捎个信!” “好!先谢谢了!” “踏踏踏……”随着一阵马蹄声响,士兵岔向另一条小路去寻找了,刘黑七推着独轮车“吱扭吱扭……”地继续向毛家洼村走去…… 刘黑七一边走,一边问:“娘,你和兄弟认识刘黑七吗?” “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娘和你兄弟怎么会认识那个魔鬼!”老太太说,“谁跟这个魔鬼沾上关系,谁都得倒个大血霉!” 刘黑七不解地问:“娘,您不认识他,怎么这么恨他?” “哎呀,我说孩子哪,你还不知道吗?”老太太说,“刘黑七带领着队伍一进村不是要粮就是要钱,不给粮钱,就要杀人放火!惨哪,章家庄、泗彦村、李家沟……很多村子都被他杀光了……你二姨一家子,就被他全给杀死了,一个人都没留,哎,绝户了……” “哦,娘,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难过了!”刘黑七皱起了眉头,心底升起了一丝悔意:是啊,这些年来在很多时候,我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看看现在,一旦落难,竟然没有人同情。 瘸子插话说:“大哥,刘黑七的杀人手段非常残忍,有‘点天灯’、‘放天花’,活剥皮、千刀万刮……老百姓都说他是禽兽。哪家小孩子哭闹,一说刘黑七来了,当时就不敢哭了……大哥,在咱这一带,这个家伙可是很出名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知道!”刘黑七说,“不过光听人说过,没见过他,没见过的事咱不敢相信!” “孩子,还是不要见的好!”老太太说,“这样的魔鬼,谁见了谁倒霉!孩子,别说他了,咱快点赶路吧!” “是!娘!” “吱扭吱扭……”刘黑七推着独轮车越走越远……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毛家洼附近。 “咦,忘了问了,孩子,你家是哪个村的?”老太太说,“到毛家洼去谁家啊,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嘿嘿……实不相瞒,我的老家就是锅泉村!”刘黑七冷笑着说,那声冷笑,让人毛骨悚然…… “锅泉?你是锅泉的刘黑子?”老太太吃了一惊,“刘黑七不是锅泉的吗?” “不错!”刘黑七冷笑一声,“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刘黑七!” “啊——”车上的娘俩大惊失色,一骨碌从独轮车上滚了下来。“你——你真的是刘黑七?”刘黑七一声冷笑,跨前一步,一脚踩在老太太的胸膛上。 “一点也不错!”刘黑七恶狠狠的说,“本来,念在你们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可是,你们刨根问底,又对老子口出秽言,没办法,我只好杀人灭口了!” 老太太大骂着:“刘黑七,你这个天杀的,你不得好死!” “黑黑……老不死的,你去死吧!”刘黑七脚上一发力,只听“咔嚓嚓——”一声响,老太太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娘!”瘸子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奔过来,“刘黑七,我跟你拼了!”两臂一伸,抱住了刘黑七的右腿,刘黑七左踢一下,右踢一下,瘸子百多斤的身体被他踢飞起来,可是就是甩不掉! 瘸子张开嘴巴,死死地咬在刘黑七的右小腿…… “啊——”刘黑七一声惨叫,“霍——”地一声,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按到瘸子的脖子上,猛地一挥,割断了瘸子的咽喉,一股鲜血飞溅起来,溅了刘黑七一脸一身! 随着血液的奔流,瘸子的眼睛渐渐地失去了光彩……可是,他的牙还是咬在刘黑七的小腿上,他的双臂还是紧紧地抱着刘黑七的腿…… 刘黑七龇着牙,一刀捅进了瘸子的口腔,使劲地撬着他的牙齿,一搬一拉,瘸子的嘴里衔着一块人肉,终于从刘黑七的小腿上脱离开来…… “哎吆,奶奶的,疼死我了!”刘黑七一不做二不休,连削带割,割断瘸子的手指头,摆脱了瘸子的搂抱…… 刘黑七从裤子上撕下一块布料,缠了缠小腿,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他记得,他的堂妹刘黑妮就在毛家洼村边上开了一家旅店,只要到了刘黑妮那里,他就安全了…… 刘黑妮嫁到毛家洼十多年了,一直没有生孩子,因为男人、婆婆嫌弃她不生孩子,这女人一怒之下,竟然杀了男人和婆婆。大家都知道,他是刘黑七的妹妹,同村的人哪个也不敢多说什么……之后,刘黑七派来了两个卫兵,跟刘黑妮一起开了一家旅店,表面上是旅店,实际上是刘黑七的一个情报站。前文曾经点到,王二毛副旅长就是在刘黑妮的旅店里被活捉的…… 还老远呢,就见刘黑妮翘首向这边观望着,一发现刘黑七,刘黑妮一溜小跑地奔过来: 扶住刘黑七,刘黑妮惊慌地问: “七哥,你怎么就一个人来了?锅泉那边一直响枪,到底发生了什么?” “奶奶的,老子中了李自强的埋伏了!”刘黑七气恼地说,“队伍全打散了,就还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哎呀,怪不得又是枪又是炮的!”刘黑妮说,“七哥,你没事吧?你的腿负伤了吗?” “没事没事,被狗咬了一口!” 刘黑妮扶着刘黑七走进了旅店,急急忙忙地关上了门,“七哥,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嘿嘿……老子去处多的是!黑妮,快给我弄点吃的来!”刘黑七说,“奶奶的,老子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是!七哥……” 等刘黑妮盛来一大碗鸡的时候,刘黑七已经处理完了伤口,他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安排着说:“黑妮,你马上安排小二、小三,准备几匹战马,给我喂好了,天一黑,我就赶路!” “是!七哥,您要去哪?” “不要多问,去做事吧!”刘黑七说,“黑妮啊,店里的生意还好吗?” “哎——这年头能好吗?不是七哥给我支撑着,这间小店早就关门了!”刘黑妮说,“七哥,你这一走,我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没关系!你又没参加我的队伍,你怕什么?!” “可是,我没参加跟参加了一个样!”刘黑妮说,“七哥,让我跟你一起走吧,你走了,我在这里也混不下去了!” “好!你也快收拾一下!天一黑,我们一起走!” “是!七哥!” 天很快黑了下来。 刘黑七、刘黑妮、小二、小三四个人,都穿着一身便衣,每人带着两把驳壳枪、一柄步枪,小二的马上还驮着一挺轻机枪和一箱子弹,他们一起悄悄地走出了村子。 “七哥,我们这是去哪?” “嗯……很久以前,小八就在柱子山上建立了一个基地,以备危难的时候使用,”刘黑七说,“柱子山易守难攻,绝对是个好去处!现在,柱子山附近还有五六百名兄弟,” “太好了!我猜您也是去柱子山!” “废话少说,”刘黑七说:“上马!我们快点赶路!” “是!”四个人一起翻身上马,马鞭一扬,“踏踏踏……”飞奔而去…… 刘黑七不知道,这时候,李自强的骑兵搜索队也已经到了毛家洼…… 456 柱子山下 刘黑七、刘黑妮、小二、小三四个人一起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驾——”“踏踏踏……”飞奔而去……这时候,小猴子带领着一些特别行动队的战士们骑着战马,也追到了毛家洼…… “队长,被杀的那娘俩准备到毛家洼来走亲戚,这个村子就是毛家洼!”一个士兵说,“刘黑七一定是杀完她们娘俩,窜到毛家洼来了!” “你啊你,就是你们两个马虎大意!”小猴子批评他们说,“如果你们再细心一点,刘黑七也跑不了,这娘俩也不用死了!” “是!队长!都怪我们粗心大意……”两个战士难过地低下了头。 另一个士兵忽然说:“队长,记得刘黑七的一个堂妹在毛家洼开了家旅店,王副旅长就是在那间旅店里被活捉的!我估计,刘黑七一定跑到他堂妹家来了!” “不错!我们快去看看!” “踏踏踏……”数十匹战马一起赶到了刘黑妮的旅店门前。可是,旅店的房门紧锁,早已经人去楼空了。小猴子跳下战马,仔细观察着,旅店大门门鼻上的锁兀自在晃悠晃悠地摆动着,久久没有停止下来…… “刘黑七刚走!”小猴子说,“马上询问一下四周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刘黑七的逃向!” “是!” 四周的邻居都知道刘黑七心黑手辣,即使知道刘黑七去向,也不敢说啊: “不知道……” “俺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俺一直在家里呆着,没出门……”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小猴子说,“我去跟老乡们说!” 他走进附近的一个老乡家,悄悄地跟一个老太太说:“大娘,您不用害怕,我们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队伍,今天,我们全歼了刘黑七的部队,就剩下刘黑七一个人,跑到他堂妹刘黑妮家来了……看样子,他们刚刚从这儿逃走,我们只想知道他们向哪个方向跑了……好追上他们,把刘黑七打死,为父老乡亲们除害!” “哎呀,你们是李自强的队伍啊?”老太太说,“好好好!你们的一定要追上刘黑七,把他千刀万刮了!千万不要再让他逃跑了!孩子,我听到了,他们一共有四个人,骑了四匹马,一起向西北方向跑了!” “谢谢您!老大娘,谢谢您!”小猴子飞身上马,“弟兄们,立刻上马,向西北方向顺着公路追击!” “是!” “踏踏踏……”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响起,二三十匹战马顺着刘黑七逃亡的道路,一起赶了上去…… 毛家洼向西北方向而去的小公路上有一条细长的峡谷,两侧悬崖峭壁,地势非常险峻。刘黑七几个人来到峡谷前,勒住了战马,刘黑七说:“小二,小三!” “到!” “你们两个抱两挺机关枪,多带点子弹,守在峡谷的两侧!”刘黑七交代说,“只要后面有追兵,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注意,机灵着点,打一阵子就撤!到我们的目的地汇合……” “是!” “只要你们俩挡住追兵,掩护我们顺利地到达目的地,我就论功行赏,每人奖一百块大洋,还可以让你们都当个排长!” “是!多谢师座!”小二、小三兴奋地敬了个礼,“师座,您就放心撤退吧,我们俩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在这里掩护您的!” “好!好兄弟!”刘黑七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纵马向前飞奔而去…… 刘黑七离开不久,峡谷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突突突……”机关枪、步枪、冲锋枪各种枪支的声音一起传了过来,良久不止…… “我们快走!”刘黑七大声说,“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 “别担心,七哥,小二、小三非常激灵!”刘黑妮笑着说,“打阻击他们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一带的山路他们也很熟悉,绝对出不了事情!” “驾——”刘黑七和刘黑妮两个人不断地催促着战马,战马在山间小公路上快速地奔跑着……峡谷方向的枪声不断地响着,追兵一直没有赶上来。 刘黑七的目的地——柱子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枪声也渐渐地听不到了。他们俩让战马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悠闲地说着话…… “黑妮,你听,枪声停止了。”刘黑七说,“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打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吧!”刘黑妮说,“过去,他们俩都是你最信得过的贴心卫兵,枪法好,功夫又棒,人也很机灵,应该没有问题!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嗯,不错!” 刘黑妮忽然问:“七哥,柱子山这里的弟兄你都熟悉吗?” “我不熟悉!柱子山是当年八弟建立的一个山头,八弟死了之后,我就更没来过这里了……”刘黑七说,“黑妮妹子啊,你经常过来跟他们联系,你知道,老八走了之后,这里谁主事?” “这里主事的人叫刘克,是八哥手下的一个营长!他是我们刘家远房的一个侄子,”刘黑妮说,“前段时间我经常来,这孩子我很熟,他很敬服七哥、八哥,我们到这里来绝对没错!” “好家伙!小刘克成了营长了?”刘黑七吃惊地说,“当年他刚跟着我闯荡江湖的时候,才十四五岁呢,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在柱子山上也能成老大了!哈哈,真不错!” “可不是嘛,这孩子发展变化的很快!” “黑妮啊,在老八和小刘克的经营下,柱子山上还有多少弟兄?” “还有五六百吧!”刘黑妮说,“平常,他们住在柱子山下的上柱子、下柱子和刘庄三个村子里,一个村子驻扎着一个连的弟兄!” 刘黑七看了看前面那座陡峭的山峰,说:“黑妮……前面这山就是柱子山吧?” “是啊!这座山虽然不是很高,但山顶上的山崮挺拔、直立,远远看去,就像一根高大的柱子,所以叫柱子山!”刘黑妮说,“这山顶,只能从南部坡度稍缓的地方爬上去,易守难攻,是个天然的营寨!” “哼,再好的营寨冬天没有水,也不能长期驻守!”刘黑七说,“他们不会驻守在山上吧?” “不在山上!平常,山上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在放哨。” “村子都修围墙了没有?” “修了,其中,上柱子村修建的围墙最好!”刘黑妮说,“他们的营部也设在上柱子村……” “好!我们就直奔上柱子村去!” “是!” 上柱子村坐落在柱子山南面的一个谷地里,人口并不多,只有百多户人家,村子四周修建了一圈高高的厚厚的围墙。远远看去,很像一座山间的城堡。 夜晚,“踏踏踏……”的马蹄声显得特别响亮,还老远呢,就听到围墙上传来一阵吆喝:“站住!什么人?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自己人,千万不要开枪!”刘黑妮大声回答着。 “你们是谁?营长有规定,天一黑任何人不许进出,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刘黑妮笑着说,“今天,我们有特殊的情况!”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天一黑,任何人都不许进出,你们请回吧!” “围墙上的那位兄弟是谁啊?”刘黑妮大声说,“回去告诉小刘克,就说他黑姑领着一个重要的人物来了,叫他快点出来迎接!” “你是黑姑?” “不错,耳朵聋了吗?” “是是是!”围墙上的哨兵终于听出了刘黑妮的声音,连忙回答说,“姑奶奶,您请稍等!我这就进去汇报,我这就进去汇报!” “快滚!” “是是是!” “哈哈哈……”刘黑七一声大笑,“没想到黑妹在这伙兔崽子面前还很有威信的嘛!” “嘿嘿……让七哥您见笑了!” “不错,不错,我看妹子当个军官绝对没问题!” “好啊,七哥,你就在部队里给我安排个位置吧!” “行!只要有合适的位置,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刘黑七叹息说,“现在,我身边值得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不安排你安排谁……” 这时候,围墙上忽然亮起了数十只火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军官出现在墙头上:“黑姑,黑姑在哪呢?” “你黑姑在这里呢!”刘黑妮一边催着战马向前走着,一边笑着说,“小刘克,你小子架子不小啊,听黑姑来了,也不快点放开围门……” “哎呀,真的是黑姑来了!”刘克吃了一惊,“您老人家不在锅泉那边帮七爷,怎么大老远的黑着天到这里来了?” “哎——别提了!出了点情况……”刘黑妮刚要说出刘黑七来了,忽然感到刘黑七拽了拽她的衣袖,连忙把嗓子眼上的话又咽了回去,“刘克,废话少说,快开门……” “黑姑,你不是不知道,为了防备八路军、共产党进来搞破坏,天一黑,围子马上关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我对您老人家虽然放心,可是,另外那个弟兄……” “放心,他是我们的人!” “自己人?”刘克突然冷笑起来,“自己人怎么还用礼帽盖着脸,不让人看到?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怎么会呢!小刘克,你别太过分了!”刘黑妮着急了,“你知道我跟前的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不管是谁,总不会见不得人吧?” “混蛋!小刘克,你太放肆了!”刘黑妮大声说,“他是谁,你看看他的身材轮廓也该猜个八九不离十吧?你小小的年纪,看上去很机灵的,怎么忽然糊涂起来了?!” 哎呀!刘克大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名字来,糟糕,不会是他老人家来了吧?怎么越看越像?按理说不可能啊,他老人家怎么可能穿着便衣,跟着黑妮姑一个人,狼狈地逃到这里来?对了,白天的时候,锅泉村方向,响起了好一会儿枪炮声,莫非队伍又被打散了?很有可能…… 刘克盯着刘黑七上一眼、下一眼地看着:不错,就是他,没有错,他一定就是刘师长刘七爷! “黑姑,您老人家别生气,我这就来了、这就来了!我亲自替您开门!”他一溜小跑地奔下了围墙,“吱扭扭——”打开了围门…… 刘克奔出门来,给刘黑妮打了声招呼,就直奔刘黑七的马前:“哎呀……您……真的是您老人家?您老人家真的来了?” “嘘——不要声张!”刘黑七在唇边竖起了手指。 “两位老人家快请进,快请进!”刘克叫着,“卫兵,快回营部准备酒菜……招待贵宾!” “是!”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踏踏……踏踏踏……”数十匹战马从远而近径直向这边奔来…… 刘黑七吃了一惊,霍地拔出了驳壳枪…… 457 新的巢穴 夜,漆黑一片,远远近近没有一点灯影,也听不到一声鸡鸣。 “踏踏踏……”忽然,一阵马蹄声惊破了夜空,小猴子带领着数十名特别行动队的战士们,沿着山间公路,循着刘黑七逃跑的踪迹一路追赶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队伍刚奔进那条小峡谷,峡谷两侧的山坡上,便冒出了两道火舌,冲在前面的几名战士一头栽下了战马! “不好!有埋伏!”小猴子大叫一声,“下马!准备还击!” “是!” 大家跳下战马,拍了拍马背,人和马都隐蔽了下来,动作之快之熟练,让人不敢相信…… “神枪手,瞄准敌人!准备射击!”小猴子大声叫着。 “哒哒哒……哒哒哒……”两梭子子弹向小猴子倾泻过来,打得小猴子身前身后的石屑乱飞! “吧够——吧够——……”“突突突……”大家抱着步枪、汤姆森冲锋枪一起向敌人的机关枪射击着!奇怪,大家一还击,那两道火舌便忽然消失了踪影! 可是,当小猴子带领着大家继续前进的时候,那两挺机关枪换了个位置,又响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如雨的子弹,再次封锁住了大家前进的道路…… 小猴子急了,大叫了一声:“一班长、二班长!” “到!” “你们两个各带一个班,摸上山去,把这两挺机枪给我干掉!” “是!” “其他弟兄们,跟我继续向前冲!”小猴子大叫着,“刘黑七就在前面,我们一定要冲过去,绝不能再让刘黑七这个大混蛋逃跑了!” “是!” “踏踏踏……”小猴子带领着大队人马,冒着暴雨般的机枪子弹,一路追赶了下来,“哒哒哒……哒哒哒……”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了战马…… 可惜,当小猴子带领着队伍冲出弹雨,拼命追上刘黑七的时候,却见刘黑七、刘黑妮两个人,正向一个围墙下的门洞里缓缓地走去! “快!弟兄们,射击!别让刘黑七跑了!”小猴子大叫着。 “突突突……”可惜,目标太远,在冲锋枪的射程之外。“吧够——吧够——”步枪虽然能打得到,可惜都偏离了方向…… 刘黑七、刘克、刘黑妮等人催马奔进了围墙。 “快关门,关门!”刘克大叫着,几个士兵奔过来,一起用力,半尺多厚的枣木大门缓缓地关上了,步枪子弹“咚咚咚……”地击打在门板上,叮咚作响,令人心颤…… 刘黑七抹了一把冷汗,咬牙切齿地说:“奶奶的,好厉害!李自强那边的能人就是多,老子到了这里,他们还能追上来,真服了他们!” “七哥,后面跟上来的人是不是李自强?” “不!一定不是!”刘黑七说,“如果是李自强亲自到了,恐怕我早就没命了!不过,即使这样,在后面掩护的小二、小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啊?真的吗?”刘黑妮疼得一哆嗦,那个小二可是她的心头肉呢,“我的小二啊……小刘克,还不命令你的人还击?快给我的小二报仇啊!呜呜……” “是!”刘克爬上围墙,大声下令,“弟兄们,给我瞄准了,狠狠地打!”“哒哒哒……哒哒哒……”围墙上,几挺机关枪冒出了一道道火舌…… “撤!”小猴子一声令下,“踏踏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过,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很快便消失在一片树林里。 “弟兄们,谁知道这是什么村子?”小猴子问。 “报告队长,”一个战士说,“据我所知,这个村子叫上柱子村,是刘黑七的另一个巢穴,这一带驻有他的一个营的军队!” “哦?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是的,我家就在附近,所以这一带我很熟悉!”那个战士说,“队长,我们快撤吧,小心土匪会追出来!” “不用担心,刘黑七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他们不可能黑更半夜地出来袭击我们!”小猴子笑着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再侦察一下,了解一下这一带土匪的具体情况,好回去报告!” “是!”…… 刘克把刘黑七迎进了司令部,安顿好了酒菜…… “来,七爷、黑姑,多喝点酒,压压惊!” “好!小刘克,你真是个好孩子!”刘黑七说,“你黑姑一直夸你呢!刚才,我也看到了,柱子山这一带,你经营得很不错嘛!” “七爷,黑姑夸奖了!我也没做啥……还不多亏了您和八爷的提拔栽培嘛!” “哎——”刘黑七叹息说,“白天这一仗,老子上了李自强的大当了!没想到他竟敢集中独立五师所有的兵力,向我进攻,老子的队伍竟然一下子便全被他打散了!奶奶的,老子早晚要收拾了李自强那个小子!” “七爷不必挂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刘克小心翼翼地说,“等七爷东山再起,相信很快便能收拾了李自强了……” “对!想我刘黑七戎马数十年,身经百战,哪一次失败了不都是很快便又拉起了人马?”刘黑七踌躇满志地说,“这一次,比以往还要好得多,至少还有你小刘克这支人马嘛!” “那是!那是!” “刘克啊,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七爷,我这里有一个营,五六百人,分驻在上柱子村、下柱子村和刘庄三个村子里。”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刘某人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刘黑七笑着说,“刘克啊,我是新编第三十六师师长,你就任第一团团长吧!” “是!多谢师长!”刘克高兴地说。 “我呢,七哥?”刘黑妮问。 “你就任二团长吧,我兼任三团长!”刘黑七笑着说,“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三个连扩编成三个团!同时,我还要进行大规模的军训……” “是!师长!” “一团长,你库里还有存放的枪支吗?” “有!”徐克说,“还有好几百支呢,不过,有的已经老化不能用了,弹药也不多……!” “有就行!”刘黑七笑着说,“只要有枪,我们就能拉得起队伍……只要拉得起队伍,我们就能跟李自强对抗……” “师长,听说李自强有三四千人了!”刘克迟疑地说,“就我们这点人、这点装备,只怕……”、 “哈哈哈……不要担心!”刘黑七笑着说,“锅泉村之战,我之所以被打散了,是因为围墙已经被李自强的人毁掉了,无险可守,我们被包围在村子里,完全陷于被动的局面,只好四处突围……在这里,可就不同了,周围有高大坚固的围墙,而且,李自强、土八路都没有重型大炮,他们要想攻进围墙,门都没有!” 刘克、刘黑妮一听,不由地轻舒了一口气。 “刚才,进围墙之前,我发现你的士兵和你都有很强的防备之心,即使对你黑姑,也有戒心。做得非常好,非常好!我非常满意!”刘黑七笑着说,“只要你们严加防范,不给李自强的人机会,我们再积极扩军备战,同时,积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弥补,李自强一辈子也休想打开我们的围子……” “太好了!”刘克笑着说,“七爷,不,师长,您还有什么对付李自强的办法?” “哈哈哈……老子的办法多的是!今天,我就教你们一招,”刘黑七笑着说,“我的队伍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李自强的队伍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七师,同是国民革命军,他李自强凭什么要向我们进攻?凭什么?!我要马上向重庆国民政府国防部和蒋委员长发报,请求国防部立即制裁李自强!嘿嘿,说不定很快就能把李自强撤职查办!” “妙妙妙!”刘克笑着说,“我相信,只要把李自强撤职查办了,独立五师就不会再向我们进攻了!” “不错!”刘黑七说,“李自强只要失去了职务,他再想向我进攻,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样,就可以给我赢得一些时间……” 刘克皱眉说:“七爷,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刘克一直认为,民心对一个军队非常重要!”刘克说,“纵观古今中外,凡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还请七爷从今天开始,多关注一下老百姓,多做善事,赢得老百姓的口碑……” “哼——小刘克,你在讽刺挖苦七爷吗?!”刘黑七怒道,“你小子在老子的资助下,读过几年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子早就已经恶名在外,老子还怕什么……” “七爷……刘克不敢!”刘克连忙低头说,“圣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说的是,一个人即使早晨明白了道理,就是晚上死了,也不算太晚……还请七爷……” “闭嘴!小刘克,你给老子闭嘴!别读了两年书就跟个书呆子一样!”刘黑七冷笑着说,“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在这个乱世,弱肉强食,谁强谁是大哥,谁有枪、谁本事大,谁就是大哥!下一步,我要大规模地征兵、征粮,不用强,这些刁民会自动来当兵吗?会自动缴粮吗?关键的时候,不杀人都不能做成大事!” “七哥说的是!我大力支持!”刘黑妮笑着说,“我看小刘克把这几个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不像个书呆子啊,民心值几个钱?圣人值几个钱?!我看,什么也比不过我们手里的枪!” “不错!不错!”刘黑七笑着说,“只要我们拥有枪杆子,就能吃遍天下!” 刘克叹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刘克说:“七爷,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对上柱子村、下柱子村、刘庄这三个村子,我们一定不要骚扰!” 刘黑妮笑着问:“刘克啊,这三个村子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这三个村子是我们的安身之处啊,”刘克说,“如果在这三个村子里失去民心,一旦有强敌来到,老百姓的心都会向着敌人,那样一来,只怕这几个围子我们连一个时辰也守不了了……” “有那么严重吗?”刘黑七皱眉说,“好吧!今后的征兵、征粮都不要在这三个村子里征用,全到远处去征,省得引出麻烦!” “是!师长!军心、民心非常重要,”刘克小心地说,“不在这三个村子里征用,这样也许还好一点……” “哈哈哈……”刘黑七笑着说,“刘克啊,你就放心吧!李自强最近不可能向我们进攻!” “何以见得?” “我刚才说了,我会请求国防部立即制裁李自强,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再说,我们这里拥有坚固的围墙,他们即使想攻坚也根本没有条件……” “嗯……不错,七爷英明!”刘克说,“不过,七爷,我觉得,我们还是多防备一手为好!” “放心,我还会请蒙阳城伊藤大佐派出一支日军,到南面十多里外的梁丘镇驻守,一旦发生战斗,这支日军可以随时向我们靠拢,以备不测……” “哎呀,那就万无一失了!” 李自强真的无法继续进攻刘黑七吗?伊藤会派部队来支援刘黑七吗? 458 战后担忧 天刚亮,小猴子便带领着特别行动队返回了锅泉村……听完汇报,李自强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小猴子的手里:“喝杯水吧,小猴子!你和弟兄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师长,可惜,这次又让刘黑七跑了!” “没关系,他跑了初一,跑不过十五!”李自强说,“小猴子,你领着大家吃点东西,快去休息吧!” “是,师长!”小猴子旋风一般地奔了出去。 “通讯员!” “到!” “马上通知各团团长到师部来开会!” “是!” 孙羽林的烧伤已经全好了,可是,她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一大早,她便皱着眉头,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师部。 “参谋长,你这是怎么了?”李自强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只是没有休息好!”孙羽林幽幽地说,“师长,刘黑七确实是作恶多端,所以,我支持你教训他一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昨天这一仗我们竟然一下子就把他消灭了!哎——昨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后怕……” “参谋长,你多虑了吧!”李自强笑着说,“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这有什么好后怕的!” “师长,昨天那一仗,真是太冒险了!”孙羽林说,“如果日本人赶过来支援,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那样,失败的将不是刘黑七,而是我们了……” “这事我很清楚,日军要发现蒙山上没有我们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就是在利用这个时间差!”李自强笑着说,“之后,就靠随机应变了!单凭薛大个子那几十人的神枪队,当然无法牵制伊藤数千日军,所以,我就派张文功扮作突围出去的刘黑七部,向西迎了上去……张文功告诉我,他们直到蒙山脚下,才碰到日军……呵呵,昨天,日军自始至终,都没有运动,所以,我就放心了!” “伊藤一直跟刘黑七沆瀣一气,昨天,他竟然不来支援刘黑七,真是令人费解……” “是啊!”李自强说,“伊藤这个大鬼子为什么不来支援刘黑七呢?……我也一直不理解,是不是刘黑七坏事做绝,就连伊藤也不理他了?!” “不会!伊藤还没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孙羽林说,“日军在各地的兵力都很吃紧,蒙阳城一带只有一个不满员的联队,损失一个就少一个,没有任何的兵源可以补充。所以,我觉得,伊藤很可能是为了保存实力,存有坐山观虎斗的念头,任由我们跟刘黑七打个你死我活……恐怕,他也没想到刘黑七竟然这么不经打!” “不错,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小鬼子绝对没安什么好心!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缘故?这个就难说了!” 孙羽林问:“师长,今天,张文功又有什么动静了吗?” “有!张文功刚给我发来一封电报,”李自强笑着说,“在蒙山一带,他们团已经取得了伊藤的信任,即将随伊藤一起返回蒙阳城……” “非常精彩!”孙羽林说,“这样以来,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在蒙阳城伏下一支生力军,为我们日后解放蒙阳城做好了准备!可是,关于消灭刘黑七部的事情,我该怎么向重庆交代呢?”孙羽林皱着眉头,依然闷闷不乐。 “消灭了就消灭了呗,还能怎么交代?”李自强说,“刘黑七他敢跟小鬼子一起去围攻我们,我们当然不能束手就擒!我们能做的,只有奋起反击……” “可是,在蒙山的时候,刘黑七毕竟还没有向我们进行大规模的进攻嘛!现在,我们却赶到他的老家把他给全部消灭了!这事,说起来我们不在理啊……”孙羽林担忧地说,“我估计,刘黑七一定会向重庆反咬一口……说我们不打日本人,反而主动向他进攻!哎——这可是个麻烦事呢!我该怎么向戴局长和蒋委员长交代啊……” “你不用担心,这事就让我跟戴局长和蒋委员长汇报吧。” “你说的轻巧,你不属于军统局,你不知道我们内部的纪律……”孙羽林皱着眉头,“我真的很担心……” “别担心了!”李自强说,“我马上发报!王小梅!” “到!” “马上向重庆发报!”李自强说,“戴局长并报蒋委员长:日前,蒙阳城日军和伪军第三师刘桂堂部一起扫荡鲁南,已被我独立五师击溃……” “你说的真是太轻巧了!这样发报,跟没发一个样!”孙羽林说,“刘黑七他有两个身份,他可还是重庆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 “他的这个身份我们不承认!”李自强说,“他跟小鬼子一起进攻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身份了!” “话虽这么说,可刘黑七一定会恶人先告状,说你李自强不打日本人,专打国民革命军,说不定还会说你是一个标准的共产党人……这样一来,你这个师长难保不说,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报告!”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刘东、郑二等几个团级干部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来得好快!”李自强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呵呵……我们接到通知便来了!”张若平笑着说,“今天这个会,可不是小事!” “哈哈哈……是啊,”王金山笑着说,“一定是讨论怎么搜捕刘黑七的事吧,这事儿急,万万拖不得,大家能不快点来嘛!” 众人围着两张八仙桌坐了下来。 李自强说:“昨晚,小猴子带队追捕刘黑七,追赶了一夜,损失了十几个兄弟,最后还是让他给逃走了!” “逃走了?逃到哪里去了?”王金山问。 “逃到柱子山去了!”李自强说,“柱子山的情况是这样的……”李自强把小猴子汇报的,关于柱子山以及山下的三个村子的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王金山说:“师长,各位,我觉得我们应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立刻起兵,进军柱子山,尽快把刘黑七这个老混蛋消灭,为鲁南人民彻底清除这个大祸害!” “不错!”张若平说,“俗话说:除恶务尽。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把刘黑七连根拔除,不能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否则,会夜长梦多,贻害无穷!” “是啊,是啊……”刘东也点头称是。 “这事恐怕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应该审时度势,再做决定!”严少山沉思说,“昨天那一仗,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恐怕我们还得看看日军方面和重庆方面的动静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嗯……严团长说的有理!我们已经接到了消息,日军已经返回了蒙阳城,”李自强说,“各部出去扫荡的日军也都偃旗息鼓了……” “好!我们又粉碎了一次小鬼子的大扫荡!” “至于重庆方面,我已经发报,相信重庆很快就会回电了!”李自强说,“小梅,昨天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王小梅说,“昨天,我们各团共击毙刘匪六百五十一人,俘虏一千一百人,缴获机关枪三十挺,步枪一千五百五十支,驳壳枪二十把,手榴弹三十箱,各种子弹一万多发……” “非常好!”李自强笑着说,“缴获的这些武器弹药,再装备一个团也没有问题!” 刘东笑着说:“是啊,师长!附近的老百姓听说我们打败了刘黑七,都纷纷前来参军呢,你看,我们接收不接受?” “收!”李自强笑说,“重庆方面在委任状里已经说了,允许我们扩编……这事就由王金山去办理吧!” “是!师长!” “那不行!”严少山皱起了眉头,“师长,部队扩编当然可以,但绝不能让共产党人去征收新兵,否则,会被他们全都带红的!” “哦?这个问题我却没有想到!”李自强说,“既然这样,就有警卫营营长郑二负责征兵吧!” “是!”郑二站起来敬了一个礼。 “我看,老百姓参军非常踊跃,征兵一个新兵团,绝对没问题!”张若平笑着说,“不过,征兵之后,训练起来可就麻烦了!” “可以从一团、特务团、警卫营等单位调一些骨干过去,带一下新兵就可以了!”李自强笑着说,“这点问题,我相信难不倒郑营长!” “呵呵……是!”郑二笑着答应了。 “各位,锅泉村一带,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便于部队的休整和训练,村里的老百姓大多都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在这一带驻上一段时间吧。”李自强说,“各团除了驻防四周的山头之外,注意多加训练,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是!” “我觉得,小鬼子是不甘寂寞的,”李自强说,“这一次,各处的小鬼子无功而返,迅速撤回了驻地,一定有什么原因。我们各团都要加强训练,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 正说话间,一个士兵走进来:“报告师长,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队回来了!” “好!快让大个子进来!” “是!” 薛大个子一头扎进了办公室:“报告师长!薛大个子向您报到!”左臂吊在脖子上,头上还缠着纱布…… 李自强说:“大个子,你负伤了?” “没事,都是皮肉伤!” 李自强问,“神枪队伤亡情况怎么样?弟兄们都还好吧!?” “还好!”大个子说,“七十多人的队伍,我带回来了五十多人……有十几个伤员,都让我安排在老乡家里了!” “很了不起的战果,”孙羽林说,“我看,大个子带的神枪队已经深得师长的精髓,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不……我……我哪敢跟师长相比。”薛大个子窘迫地说。 “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李自强说,“你们区区数十人,就能引着数千日伪军在山旮旯里钻,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没有你们的努力,也就没有我们击溃刘黑七的胜利……你们是这场战斗的大功臣!” “哗……”大家鼓起了章。 “师长,按理说,小鬼子好几千人,怎么也能把我们包围在山上,虽然不可能把我们全部消灭,但至少能给我们以重创,”大个子说,“可是,很奇怪,伊藤在山下就是按兵不动,根本没有包围和追赶我们的意思,任由我们去骚扰他们……” “是啊,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李自强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还不知道……” “报告师长,重庆来电!”王小梅走了进来,递给李自强一纸电报。 “李师长并孙参谋长:惊闻你部击溃刘桂堂部,戴某和蒋委员长十分震惊,在这共党猖獗、日寇横行的时候,我党国部队怎么能自相残杀!李君慎之,不要成了党国的罪人!孙君警之,不要负了党国的重任……” 李自强看了沉吟不语…… 他把电报顺手递给了孙羽林,孙羽林接过来,把电文大声宣读了一遍,办公室里马上安静下来。 “重庆的意思是我们打刘黑七打错了?”王金山气恼地说,“奶奶的,这算哪门子的国民政府?!” “我早就觉得不合适!这下子应验了吧!”严少山说,“如果刘黑七跟小鬼子混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打他也倒罢了;这次,他可是已经逃回锅泉老窝了,我们竟然追上去,把他打得全军覆没……这事我们没理……” “谁说没理?”刘东说,“刘黑七部还是伪‘和平救国军’第三师,是南京汪精卫的部队,是日军的爪牙,我们为什么不能消灭他们?” “可是,刘黑七还是重庆国民政府的新编第三十六师,前些日子,还和李师长一起,到重庆参加了军事会议,听说,事后还得到了蒋委员长的单独接见!”严少山说,“看来,这个老家伙很受蒋委员长的器重,否则,重庆方面怎么会偏向着他?!” “这事恐怕还没完……”孙羽林说,“这下子,刘黑七可找到借口了,我看,他非告我们不可……”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各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自有应对重庆的办法!”李自强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小梅,马上回电!” “还是我来吧!”孙羽林接过了电报夹,做好的记录的准备。 “戴局长并转蒋委员长:刘桂堂部一向与日军狼狈为奸,并长期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实是华北人民的一个大祸害。日前,刘部与日军一起扫荡,为我击溃,但余孽尚存,恳请党国允许我部全歼刘黑七,为民除害……” 孙羽林记录完毕,摇了摇头:“师长以攻为守,虽然巧妙,但仍然改变不了最后的结论……重庆方面绝不会答应我们的!” 重庆方面最后会怎么处理?请看下一节。 459 撤职查办 孙羽林记录完毕,摇了摇头:“师长以攻为守,虽然巧妙,但仍然改变不了最后的结论……重庆方面绝不会答应我们的!” “没关系!”李自强笑着说,“你先把这份电报发出去吧!” “是!”孙羽林说,“小梅,现在,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经手电讯室了,以后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王小梅看了看李自强,只好点了点头:“是!参谋长!” 孙羽林刚去电讯室不久,便又急匆匆地奔了回来,拿着电文的手有点颤抖:“各位,大事不好,电讯室又收到了一份重庆发来的电报!” “怎么样?”大家都望着她。 孙羽林大声宣读着:“国防部命令……”大家“哗——”地一声,一起站了起来。 “撤销李自强独立五师师长的职务,任命王二毛少将为代师长,宋雷霆为副师长,孙羽林为参谋长……” 司令部里一时间非常寂静,没有谁再发出一点儿动静。 “这样的结局,我早就料到了!”李自强露出了一丝苦笑,“既然如此,这个师长我就不能再担任了!参谋长,各位弟兄,你们马上派人四处寻找王二毛和宋雷霆的下落,尽快把他们接回来上任!” “那可不行!”王金山说,“李师长,这支队伍是您由小到大一路带出来的,只能由你来带,别人谁也别想带得了!前段时间您只离开了一个月,就接连出现了几个大问题,这就是个例子!现在,情况比当时更加严峻,只要你一走,这支队伍非得四分五裂不可……” “是啊,师长,你确实不能走!”张若平也说,“你一旦离开,师里非出大事不可!” “参谋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不听重庆的指令!” “我们独立五师只有李师长,换了谁,我们都不服!” …… 一时间,整个司令部里吵吵嚷嚷,人声鼎沸,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有一个同意李自强离职的…… 孙羽林看了看局势,跟严少山小声地说:“严团长,你看呢?” “国防部也太武断了!”严少山沉思了一下,低声说,“他们根本不了解独立五师的情况,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看:如果真的撤销了李自强的师长职务,非激起兵变不可。那样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 孙羽林说:“我看不如这样……” “好吧……” 孙羽林跟严少山又轻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大声说:“好了,各位兄弟,都静一静,静一静!”司令部很快静了下来。 “师长,大家说的对,这支部队谁来当师长都得四分五裂,只有你能把这盘散沙糅合到一起……”孙羽林说,“况且,国民政府新委任的代师长王二毛、副师长宋雷霆又都不在队伍中,所以,我建议,还是由您继续代理我们独立五师的师长,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独立五师的师长只能是李自强!”几乎所有的人一起大喊起来。 严少山站了起来:“各位兄弟,大家都听清楚,参谋长的意思是让李自强继续代理我们师的师长,在王二毛、宋雷霆回来之后,我们也不能不执行国防部的决定了……” “哼!王二毛是个妥协投降派,宋雷霆更是个大特务头子,他们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独立五师的师长?”王金山说,“他们回来了,我就第一个带领着队伍出走……” “就是,国民政府也太让弟兄们寒心了!” “坚决反对王二毛和宋雷霆!” …… 司令部里又乱了起来。 “好了,好了!”李自强说,“大家不要乱,事情总会解决的,要慢慢地来……”李自强一说话,司令部里马上安静下来。 参谋长孙羽林说:“下面,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寻访王二毛和宋雷霆两位师长的下落!各位,前两天,不是有消息说王二毛师长在毛家洼被刘黑七的人活捉了吗?” “是啊!”李自强说,“据侦察人员报告,当时,王二毛被刘黑妮活捉,宋雷霆也跟着他们一起投奔到刘黑七那边去了……” “哼,一个离队出走被土匪活捉,一个主动投靠了大土匪、大汉奸,这样的人能当我们独立五师的师长?”王金山冷笑着说,“他们也配吗?” “王团长,不要乱说!”李自强说,“听参谋长的安排!” “是!师长!” 孙羽林蹙眉说:“刘黑七部已经被我们击溃,按理说,我们应该发现王二毛、宋雷霆的下落才是啊,各位,你们有没有关于王二毛、宋雷霆两位师长的消息?”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那就奇怪了!” 李自强说:“王二毛这个人我很了解,他绝对不会跟刘黑七一样做一个汉奸、土匪的,我觉得,他很可能趁乱逃脱了土匪的控制回家去了。至于宋雷霆上校,恐怕他到刘黑七那边是为了完成重庆方面交给他的任务吧,其中的原委,我想参谋长应该知道……” “我知道什么……”孙羽林的脸色一怔,“谁知道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奔进了办公室:“报告师长,刚刚收到一则消息,是关于王二毛和宋雷霆两位长官的……” 孙羽林和严少山等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王金山、刘东等人却大吃一惊,暗道大事不好,这两个家伙如果回来了,可就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发展了! 孙羽林笑着问:“王二毛和宋雷霆两位长官现在在哪?” “据可靠消息,王二毛师长已经牺牲,宋雷霆已经负伤,被日军捉到蒙阳城去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 战士报告说:“据侦察了解,刘黑七带领着伍德、宋雷霆、王二毛几个人一起随着日军去蒙山扫荡。伍德跟着伊藤出谋划策,王二毛、宋雷霆跟着刘黑七。不知怎么回事,王二毛、宋雷霆两人,并没有呆在刘黑七的队伍中,而是悄悄地离开了。可是,没走多远,他们就被日军发现了,接着,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王二毛和他们的随从被全部枪杀,宋雷霆的腿部也负了伤,被日军活捉……” “哎呀……糟糕!”严少山一拳捶在桌子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师长,参谋长,早知如此,我们该去接应他们的……” “是啊……”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孙羽林说,“看来,王二毛和宋雷霆并没有背叛党国,否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据我估计,宋雷霆之所以跟着王二毛一起去了刘黑七那里,也是为了核实刘黑七、伍德、王二毛是不是真的效忠党国……” “参谋长说的是!”李自强点了点头,“王二毛师长的遗体呢?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弟兄们已经把他运回来了!”侦察员说,“是附近的老百姓向我们报告,我们才发现的!” 大家一起走出了司令部,发现大门外停着一辆大板车,车上正载着王二毛的遗体…… 望着王二毛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李自强不由悲从衷来!这是继沈兴盛之后,第二个骨干军官牺牲了!李自强和他们都是朝夕相处的好兄弟啊!王小梅、孙羽林、王金山、严少山、张若平等人都是泪流满面、哭泣出声…… 李自强紧紧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他对郑二说:“郑营长,马上派一个排,护送王二毛师长回家!” “是!” “多带点钱,一定好好安葬,好好抚恤他家的老人和孩子!” “是!” “奶奶的,这些小鬼子!”张若平大声说,“师长,参谋长,你们就快下命令吧,我们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全歼刘黑七,然后跟八路军合作,会攻蒙阳城,端掉伊藤的老窝!” “是啊,师长,只要跟八路军合作,打下蒙阳城绝对没有问题!”王金山说,“我看,就凭我们的兵力,也能拿下蒙阳城!” 李自强摇了摇头,只是沉默不语…… “好了!不要说大话了!”孙羽林止住了大家的话,“各位,现在,就我们队伍的现状,还不具备进攻蒙阳城的实力!蒙阳城戒备森严,城内外明暗碉堡、炮楼密布,我们呢,又没有重火力,只有一些迫击炮,炮弹还很有限……对敌人的水泥工事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八路军那边呢,比我们还要穷!就凭着人肉战术去进攻城池,绝对行不通!” “不错!”严少山说,“再说了,重庆的指示非常明确,此后我们还能跟八路军合作吗?不能!更不能再打刘黑七了!” “不会吧?!合作抗战还是正确的,能不能打刘黑七还不好说……”刘东分析说:“打蒙阳城,现在的条件确实还很不成熟!战士们的战斗素质和我们的武器装备都还不具备攻坚战的要求!不过,我相信,进攻蒙阳城的那一天已经为时不远了!” “不错,不错!”大家点头称是。 “刘政委说的是,”李自强说,“现在,日军在各战场的兵力都很吃紧,只能固守在一些大城市里,完全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我相信,抗日战争很快就会从相持阶段转入到反攻阶段了!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尽快进行整训,培养和提高战士们的各种战斗素质,做好大反攻的物质准备和心理准备!” “对!师长总能够高瞻远瞩,预敌先机……”孙羽林说,“师长,你就尽快安排一下关于军训的事吧!” 李自强说:“好吧!严少山、王金山、张若平!” “到!”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团立刻进行全面的攻坚战训练,重点训练爆破明暗碉堡,爆破坦克,进攻围墙、城墙……” “是!” “在训练上一定要多动动脑筋,多想想点子,一定要练出实效来,”李自强强调说,“十天之后,我去检验,不合格的干部一律撤职,不合格的战士,一律停发军饷……” “是!” 孙羽林交代说:“你们一定要记住: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估计,十天之后,说不定就会有比较大的军事行动!” “是!请师长、参谋长放心,我们一定严格训练,争取个个合格!” 接下来的几天里,独立五师整顿军队、招募新兵、新兵军训……当然,更可观的就是一团、二团和特务团的攻坚战大练兵!新兵团的军训也不甘落后……看吧,全军上下,掀起了一次大练兵的高潮。 与此同时,小猴子特别行动队、薛大个子的神枪队赶赴柱子山、蒙阳城一带日夜侦察敌情,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摸清情报…… 460 细菌战术 这些天,独立五师各团都进行了全面的攻坚战大练兵。李自强在司令部里呆不住了,他说:“小梅,参谋长,我们一起去野外看看战士们的训练吧!” “好啊,好啊,自强哥,我们一起去看看!”王小梅笑着说,“顺便我也去学一手!” “好!我们带着卫兵一起去参加训练吧!”孙羽林招呼着师部的卫兵,和李自强、王小梅一起走出了司令部,向村外的的田野走去。 大家放眼望去,锅泉村周围的田野里,到处都是军训的战士们:有的在匍匐、翻滚,有的在投掷手榴弹、炸药包,有的在徒手攀登堤坝,有的在攀爬云梯……田野里,到处都是如火如荼的大练兵景象…… 咦,奇怪,前面不远的地方竟然有几个战士无力地躺在地上,一个卫生员正在给他们测量体温。 “他们这是怎么了?”李自强走过去,问卫生员。 “报告师长,他们上吐下泻,体温都很低,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得了什么病!” “哦?”李自强奇怪了,他问一个战士说,“兄弟,你感觉怎么样?”那个战士挣扎着要站起来,李自强连忙止住了他:“不用了,不用了,你就坐着吧!” “是!师长,昨天晚上,我就开始拉肚子、呕吐,我以为我是喝了不干净的水了,没想到,现在越拉越厉害,越吐越厉害了……” 卫生员说:“是啊,师长,他们几个已经开始脱水了……” 李自强仔细地端详着这几个战士:他们的眼睛已经明显地陷进了眼窝,显然已经全身无力,身上还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馊臭味,老远都能闻得到…… “哎呀——卫生员,他们这是得了什么病?”王小梅着急地说,“怎么这么严重啊?” “好像是痢疾,又不很像……”卫生员说,“前些日子,老神医在我们师的时候,我跟他老人家学习了点医学知识,我知道,人得了痢疾好像是这种症状,不过,又不全像……” 孙羽林问:“我们师的其他卫生员有知道这是什么病的吗?” “没有人知道!”卫生员摇了摇头说,“大家都是当了兵之后,才学习了一点点卫生常识,对各种疾病都是一知半解……” 孙羽林皱起了眉头说:“我看这种病非常严重,卫生员,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争取把这些弟兄们治好……” “是!参谋长,”卫生员犯难地说,“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他们的病情一点也不见好转……师长,参谋长,全师上下得病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一百多号人了,有的卫生员也感染上了,病情严重的有四五十人,已经有两人死亡……我怀疑这是一种传染病……” 正说话间,薛大个子一步一晃地踱过来,声音嘶哑、有气无力:“报告师长!我们无敌神枪队的战士,全都他奶奶的得了这种病,无一例外!其中,已经有两个战士病死了……” 薛大个子的步子很沉重,仿佛两条腿有千钧重,眼睛深深地陷进了眼窝,整个脸上,皮包着骨头,皮肤干燥皱缩,弹性消失,两天没见,整个人都已经变了型。 这还是薛大个子吗?李自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个子……你……你这是怎么了?拉肚子怎么可能拉成了这个样子?” “是啊!”薛大个子无力地坐在地上,“我上吐下泻,一天拉十几回,先是黄水样,后来拉米泔水样的,现在拉的是血水了……你看看,现如今,我连腰都要直不起来了……师长,我又渴又冷,浑身无力,我不明白,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大个子脸上的肉不断地抽搐着、痉挛着,话都要说不成个儿了…… “大个子,你是说你们神枪队的人全都得了这种怪病?”李自强连忙问。 “是啊!无一例外!” “最早得这种病的是在什么时候?” “在蒙山一带阻击日军的时候,就有两个战士开始拉肚子了!” “就是病死的那两个战士?” “是啊……师长,他们得的病最早,所以就最先死了……”大个子无力地说,“师长,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宁愿上战场跟小鬼子拼命战死,也不愿意这样拉死……这……死得太他娘的窝囊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李自强说,“卫生员,除了神枪队的人外,还有哪个队伍里的战士得了这种病?” “特务团里的战士。” 李自强问:“大个子,你们的驻地挨着特务团?” “是的!” 李自强与孙羽林、王小梅对视了一眼,她们俩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慌,是啊,看来真的是一种传染病了,这可怎么办? 李自强惊出了一身冷汗:“警卫员!” “到!” “马上传令,命令三个团长立刻到师部开会,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是!” “踏踏踏……踏踏踏……”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飞马奔到了师部,旋风一般地冲了进来。 李自强说:“事情非常紧急!我只能简单地一说:据我观察,我们的军营里开始流行了一种传染病……这种病,死亡率非常高,现在已经有两个战士病死了……” “传染病?就是瘟疫吗?”王金山问,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若寒霜,都知道病情十分严重了。 “跟俗语说的瘟疫差不多!”李自强急急地说,“薛大个子的‘无敌神枪队’的战士已经全部感染,跟神枪队驻地相邻的特务团的一些战士也开始感染了,因此,我可以断定,‘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是在蒙山阻击日军的时候,感染上这种病的,怪不得小鬼子不急于进攻,原来他们使用了‘细菌战’!” “啊——细菌战?”张若平吃惊地说,“这帮法西斯,真是没有一点人性,竟然公然违反国际公约,使用生物武器……” “跟小鬼子讲什么公约母约的,没有一点用!”王金山着急地说,“师长,这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愈?” “前些日子,老神医在我们师的时候,我经常跟他聊天,讨论各种疾病,老人家觉得与我很投缘,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本医书,诺,就是这一本!”李自强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医书给大家看了看,严肃地说,“刚才,我认真研读了这本医书的流行病、传染病部分……我发现,在我们独立五师流行的这种病,不是痢疾,而是一种更加严重的肠道传染病,名字叫霍乱……” “哈哈……知道病名就好办了!”孙羽林笑着说,“师长,怪不得老神医曾说你是他的嫡传弟子呢,你从老神医那里学来不少本事吧?就连老神医也经常夸你天赋好,是个学医的好材料……” “是啊,师长,你快想想办法吧!”王金山说,“现在,全师上下已经有一百多号人得了这种病了,我知道,咱们师里,除了你,恐怕谁也没有办法治好这种病了……” “大家不要慌张!这种病虽然难治,但并不是没有一点办法!”李自强说,“我就尽量试试吧!首先,一团、二团和特务团离神枪队驻地远的战士们,马上从村子里撤到四周的山上,要向每一位战士强调,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喝的水一定要经过过滤,深埋大小便……” “是!” “霍乱传播的途径比较复杂,但大多数都要经过水来传播,估计神枪队的战士们就是在蒙山下喝了日军撒了霍乱病菌的生水,才染上了病。”李自强说,“霍乱病毒也会通过患者的大小便来传播,所以,大小便一定要深埋,患者拿过的东西上、身体上也可能会有病菌……所以,一定要对患者和患者密切接触的人进行全面的隔离!这一点非常重要!希望大家能让所有的弟兄们明白!” “是!师长,您就下命令吧!”王金山说,“您放心,您下达的命令,没有人会不服从!” 李自强说:“好!各团的训练可以暂时一停,马上按照我们说的去行动吧!” “是!”三个团长齐声答应,飞快地奔了出去。 是啊,与霍乱做斗争,比跟小鬼子做斗争,任务还要艰巨!小鬼子再凶恶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霍乱病毒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随着响亮的哨声和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千人的队伍马上行动起来:一团、二团、三团的战士们立刻开拔,奔向了四周的山岭;特务团的大队人马也撤离了村子;锅泉村里,只留下了“无敌神枪队”和靠近他们驻地的特务团一连的战士们。 特务团一连有一半的战士已经患病,其他的战士当然是密切接触者,只好分别进行了隔离……幸亏整个锅泉村的老百姓在前两天撤走之后,大都还没有回来! 师部警卫部队已经撤到了村西的山口上。可是,李自强并没有走。 “师长,你也快点离开吧!”孙羽林大声说,“为了你的安全和健康,您必须跟我们一起撤走!” 王小梅也说:“自强哥,我们一起走吧?!我好害怕,万一……” “不行!我不能走!”李自强说,“现在,我不是师长,我是医生!我要帮着这一百多个弟兄与病魔做斗争!我不能离开他们!你们和警卫部队一起走吧!” “是!师长!”孙羽林、王小梅和警卫部队撤离了村子。 “师长,你走吧!”特务团的一连长大声说,“我们挺得住!即使我们都病死了也不要紧,可是,您千万不要感染上了!全师的弟兄们需要您指挥着打小鬼子呢!” “弟兄们,不要担心,小鬼子下的这种病毒吓不倒我们!”李自强站在高处大声说,“你们一定要咬紧牙关挺住!只要大家心情开朗,斗志旺盛,调节身体,一定能扛得住这种疾病!” “是!师长!”薛大个子咧着嘴强笑着说,“您就安排吧,我们一定配合治疗,粉碎小鬼子的阴谋诡计!” “说的好!只要弟兄们配合治疗,我们一定有办法治好这种病!”李自强站在高处,大声说,“得了病的弟兄们一定要注意休息,剧烈上吐下泻的,就暂时不要吃东西,等呕吐停止、腹泻缓解之后,可以喝点米汤……吐泻厉害了,一定要多喝点盐水……” “什么?喝盐水?口渴还要喝盐水吗?”一个士兵不解地问,“那不是越喝越口渴?” “不会的,喝盐水是为了补充体内的盐分!”李自强耐心地说,“严重缺水的,就需要通过静脉注射来补充生理盐水……” 几个卫生员听了,信服地点着头:“师长,你是不是真的当过医生?否则,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我没当过医生,但我曾向老神医学习过医术!”李自强笑着说,“我从老神医传给我的一本医书上找到了一个治疗霍乱的妙方,名字就叫‘白矾救命神效方’,白矾这种东西,性凉,味道酸涩,可解百毒,大家可以用一小块白矾,打碎了,用开水冲化,喝了,病症就可以减轻……” “白矾?哎呀,我在一个老农家里发现了一大块呢!”一个卫生员大声说,“这种东西很多人家都有,走,弟兄们,大家都去找一找,没想到这种东西能救命,太好了!”几个卫生员和一些身体还好的战士在锅泉村子寻找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不少白矾…… 战士们按照李自强的方法服用之后,果然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自强从医书上又找到了几种中医疗法,教给了战士们:用皂角末或通关散等药吹入鼻中,取嚏以通气道,使邪气外泄,浊气外出,可使霍乱症状减轻。还可以用刮痧法,用银元、铜元、木梳背等蘸菜油从上而下刮肩颈、脊背、胸前、胁肋、两肘臂、两膝弯等处,直至表皮出现红紫色瘀点或密集的红紫色疙瘩为止…… 李自强教的方法,大大缓解了战士们的病情。几天之后,病轻的战士渐渐地康复了,病重的战士也缓和起来,几个生命垂危的战士,生命体征也有所加强…… 这一天,一个侦察员回来报告:“师长,蒙山脚下有十几个村庄的老百姓也都得了霍乱症,都是剧烈呕吐、排泄,个个严重脱水、骨瘦如柴,一人得病,全家甚至四邻都难以幸免,许多村庄一天就死几十人,有的村子全村人都死光了……” “小鬼子真是丧尽了天良!”李自强怒道,“什么时候,也让这些小鬼子也尝一尝这种细菌战的滋味……” 战士们咬牙切齿地发狠:“等我们康复了,抓住小鬼子,一个个活剥了这帮畜生!”…… 李自强说:“传令,马上组织医疗队,去疫区救人!” “师长,算了吧!”孙羽林说,“我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能力去疫区救人啊!?” “那也不能眼看着我们的同胞就这样死去!”李自强说,“小猴子,你马上去一趟蒙阳城,让张文功想想办法,看他能不能从日军医院里搞到一批预防霍乱的接种液,如果有机会,再多搞一批生理盐水来……” “是!” 几天之后,张文功果然为独立五师搞到了一批霍乱接种液,让小猴子带了回来;不久,又运来了一大批生理盐水…… 十几天之后,独立五师大多数士兵都康复了……可是,几个病情特别严重的战士,还是没有挽留住他们的生命…… 日军的这次“霍乱作战”给中国军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据历史记载,1943年,日军在山东实施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细菌战,仅24个县的平民死亡人数就达42.75万人。四十多万啊,比南京大屠杀死亡的人数还要多! 这是日寇欠下的又一笔血债! 461 土匪征兵 十几天之后,独立五师大多数士兵都康复了,只有神枪队里几个病情特别严重的战士,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这一天,在山下的一片空地上,独立五师召开了一次全师誓师大会。李自强站在高处大声说:“弟兄们,大家前几天得的重病,是日本鬼子进行的一次细菌战,一些弟兄和蒙山下的许多父老乡亲们都死在了小鬼子的细菌战中……据了解,有的村子竟然全死光了!这都是小鬼子做的孽!弟兄们,我们该怎么办!” “杀鬼子!杀光小鬼子!”数千官兵举起拳头,一起怒吼着,仿佛晴天响起了一声霹雳! 李自强大声说:“好!我们一定要勤学苦练,掌握杀敌本领,待时机成熟,我们就去攻打蒙阳城,把这批作恶多端的小鬼子全部消灭!” “把蒙阳城的小鬼子全部消灭!”王金山喊起了口号。 “把蒙阳城的小鬼子全部消灭!”战士们一起怒吼,声震蓝天! “为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为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 李自强笑了,孙羽林也啧啧称奇。在独立五师,“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他的影响力谁也无法替代!独立五师这支队伍,永远都会掌握在李自强的手里! 誓师大会之后,战士们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独立五师全面投入到大练兵的运动当中…… 独立五师官兵得了霍乱症的消息,传到了柱子山,刘黑七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李自强,你小子想灭了我,没门,老天爷都在帮助我!” “太好了!七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尽快发展队伍吧!”刘黑妮笑着说,“只要我们的队伍扩大了,咱谁也不怕!” “不错!”刘黑七说,“小刘克啊,这几天,你负责在家守护,我和你黑姑一起出去征兵、征粮!” “是!七爷!”刘克迟疑了一下说,“七爷,我觉得……我觉得您老人家在征兵、征粮的时候,尽量温和一些……” “哧……小刘克啊,你小子怎么也这么天真?”刘黑七笑着说,“对这些刁民,你越温和,越做不成大事;成大事者,无不是雷厉风行,杀一儆百!乱世嘛,必须要用重刑,‘一将成名万骨枯’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是,七爷……”刘克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一天,刘黑七、刘黑妮带领着一百多名匪兵,向柱子山西面开去。柱子山西面七八里外,有一个村庄叫做姜庄,是一个不足一千人口的小村子,村子四周并没有修建围墙。 “嘡嘡嘡……”在两个士兵的押解下,村长敲着锣,大声吆喝着:“老少爷们注意了,老总有令:男女老少全部到村口集合开会,家里不许留下一个人!谁敢留在家里,一旦发现,立刻枪毙!” “老少爷们注意了,老总有令:男女老少全部到村口集合开会,家里不许留下一个人!谁敢留在家里,一旦发现,立刻枪毙!” …… 村长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挪动着脚步,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士兵,士兵手里端着步枪,步枪的顶端安着明晃晃的刺刀,刺刀直指着他的脊梁骨,让人不寒而栗…… “老总,为什么要让全村人都去开会?”村长低声问,“家里还不许留下一个人,万一圈里的牲畜跑了怎么办?” “闭嘴!”士兵一脚踹在村长的屁股上,“我哪里知道师长的意思?让你这么叫你就这么叫,少问为什么!” “是是是……”村长连连点头称是,不敢有半点违抗。 姜庄的家家户户,男女老少,一起扶老携幼地向村口方向奔过来,谁也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 村口,不大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四周,站着数十名士兵,一个个抱着枪,虎视眈眈,其中,还有几挺机关枪,保险已经打开…… 村长走到刘黑七面前,弓腰点头道:“长官,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了,请您开始训话吧!” “哦?全都来了吗?”刘黑七问,“有没有落下一个?” “没有,绝对没有!” “好!”刘黑七笑了,他低声对刘黑妮说,“妹子,你去村外吧,把村外的弟兄们都给我带进来……”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 “是,七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刘黑妹笑盈盈地答应着,然后带着两名亲兵骑上战马,向村外奔去。 “咳咳……”刘黑七咳嗽了两声,一步跨上了村口的碾台,他两手在胸前一抱,大喇喇地行了个拱手礼,大声说,“姜庄的老少爷们,久违了!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声,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刘黑七,刘黑七就是我!” “啊——刘黑七?他就是刘黑七?!” “是啊,看他那个黑不溜秋的样子,又黑又矮又胖,不是刘黑七是谁?!” “我的老天,刘黑七怎么到咱村里来了?毁了,毁了,他要来祸害咱村了……” “奶奶的,大事不好,这个魔头跑到咱村来没有什么好事……” “这可怎么办?刘黑七来咱村想干什么……” …… 老百姓嘁嘁喳喳地议论着,小孩子吓得直向大人怀里钻,年轻人低下了头,老人们也不由地战战兢兢…… 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人们吃了一惊,全场马上安静下来。大家向前望去,刘黑七手里正握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枪口上还冒着一缕白烟…… “嘿嘿……你们都说完了吧?”刘黑七冷笑着说,“说完了,该让老子说了!刘某人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征兵,一个是征粮!你们村凡是十三到六十岁的男老爷们,统统都跟我去当兵,怎么样?呵呵……当兵好啊,当了兵,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就可以吃官粮,拿官饷,还可以给你们家里省了口粮……” “我才不去当土匪呢!”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小声说,“跟着刘黑七当了土匪,全家人上上下下都没脸见人了!”声音虽然很小,可是,还是被耳聪目明的刘黑七听到了! 刘黑七蹙起了眉头,手腕一扬,驳壳枪对准了汉子,“啪——”地一声枪响,正中汉子的眉心。只见那汉子的额头一抬,身体登时僵住了,接着,他的身体就像一根木棒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孩子的爹,孩子的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一个妇女抱着个孩子,扑了过来,“呜……醒一醒,孩子的爹,你快醒一醒啊!” 人群“呜——”地一下散了开来! “不要动,谁动我就打死谁!”刘黑七大叫着,“快点,凡是十三到六十岁的男爷们,都给我站到左边去,快去!不想死的动作都给我快着点!” 在刘黑七无数枪支的威逼下,人群慢慢地分了开来,一些年轻人先站到了左边,接着,年少的、年长的也纷纷走了过去,左边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没有?右边还有没有十三到六十岁的男爷们?”刘黑七大声说,“谁敢隐瞒岁数,让我查出来,我就马上枪毙了你们!”威胁声中,又有几个小孩子和老人向左边走去…… 刘黑七哈哈大笑:“好啊,这一下子就有三四百人,差不多三个连了!奶奶的,这样征兵速度就是快,太爽了!哈哈哈……” “师长,您真是个神人!”土匪连长谄笑着说,“天底下没有人能比您拉队伍拉得更快的了!” “哈哈……那是当然!”刘黑七笑着说,“一连长,马上押着他们走!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千万别让他们逃跑了!” “您就放心吧!”一连长笑着说,“弟兄们的枪法都不差,他们谁也跑不了!” 三四百名民夫在士兵的押解下,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姜庄,向柱子山开去…… 不远处,刘黑妮正带领着队伍,赶着数十辆马车、驴车、牛车、独轮车,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粮食,正缓缓地源源不断地从姜庄里走出来,向柱子山赶去! 出村不多远,村口上便奔出了一群人,哭声震天: “老天爷,俺家的粮食一粒都没有了……” “孩子的爹,你走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让俺娘几个怎么过呀……” …… 原来,趁着老百姓都集中到村口上的当儿,刘黑妮已经带领着土匪们把每一家的粮食搜刮一空,全运到车上来了!听到哭声,有的民夫挣脱了束缚,向村子奔了回去! “开枪!”刘黑七面目狰狞地大声说,“给我开枪,谁敢逃跑,统统给我打死!” “是!”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手一阵扫射,逃跑的几个民夫全被打成了筛子,一些子弹擦着妇女的头顶飞掠过去,惊得她们全跌坐在地…… 刘黑七兴高采烈地赶回了柱子山。 “呵呵……小刘克,看看七爷半天的收获怎么样?”刘黑七洋洋自得地说,“半天的功夫,士兵有了,粮食也有了!我就说嘛,只要有枪,要啥有啥,吃喝不愁……” 刘克紧紧地皱着眉头:“七爷,这样恐怕不行吧?这哪是征兵……这……七爷,您抓那些老的、少的,有什么用?这样的乌合之众,怎么能上战场?” “哈哈……小子,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打仗的时候,这些老的小的虽然不能冲锋,但总能替我们上子弹吧?”刘黑七笑着说,“再不济,至少能帮我们挡挡子弹吧?!” “哎呀,七爷……”刘克说,“您把他们家里的粮食全征了来,他们都担心家里人的生活,谁还会真心替咱打仗?” “呵呵……刘克啊,你又书呆子气了吧!”刘黑七笑着说,“老百姓吃糠咽菜一样能过日子,饿不死他们的!这些人一旦上了战场,他不打敌人,就会被敌人打死,哈哈……打不打仗,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说的是!”刘黑妮笑着说,“人啊,就得这样,你不逼他,他就不替你干事!我相信七哥的话,刘克啊,平常,你就是太仁慈了些,应该多学习学习七哥的做派!” “是!”…… 刘黑七吩咐:“黑妮,刘克,你们马上把这些新兵,分到三个团,进行严格的整训,时间一长,他们一样可以成为老兵……” “是!” …… 十几天过去了,独立五师竟然奇迹般地度过了霍乱瘟疫,又继续进行攻坚战大练兵了。刘黑七、刘黑妮、刘克聚在一起,在商讨着对策。 “七哥,看来李自强来者不善啊!”刘黑妮说,“我看,说不定,他们在打我们的主意!” “这还用说嘛,独立五师想进攻蒙阳城,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七爷,很明显,他们大练攻坚战,就是为了攻打我们的围墙!”刘克说,“七爷,您有什么对策?” “嗯……不要慌张!”刘黑七沉着脸说,“我再发几封电报,会有人帮我们的!” “七哥,你又要向国民政府发电报吗?”刘黑妮说,“国民政府远在重庆,他们能起什么作用?等李自强打下我们的围墙之后,他们再给我们做主也晚了!就跟上次一样,部队被李自强吃光了,重庆政府起作用了吗?” “当然起作用了!”刘黑七冷笑着说,“据我所知,重庆已经撤销了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师长的职务,让王二毛任代师长,宋雷霆为副师长。可惜王二毛已经死了,宋雷霆也被伊藤太君活捉到蒙阳城去了,所以,李自强现在只是代理着师长的职务。如果我继续向重庆发报,让宋雷霆、严少山、孙羽林之类的人掌了独立五师的实权,那样以来,一切问题就都好解决了!” “哦……七爷说的不错!”刘克笑着说,“七爷真是运筹帏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呵呵,我还会向蒙阳城的伊藤太君发报,让他对宋雷霆好好招待招待,然后把他送回独立五师……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 “妙!此计更妙!”刘克笑着说,“只要宋雷霆或者其他的人掌了权,独立五师就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咦,七爷,听说你的手下张文功带领着一个团,突出了重围,跑到蒙阳城去了。七爷,如果你能把这个团从伊藤太君那里要回来,我们的实力可就更大了……从此以后,您老人家又可以继续过土皇帝一般的生活了!” “哈哈……不错!”刘黑七哈哈大笑着说,“刘克啊刘克,你小子真是不简单呢!是个人才!是个人才啊!” “师长,我们还不能完全把希望放在宋雷霆的身上,我看,他也不是李自强的对手!”刘克说,“那个伍德够狡猾的吧,可是,他就没有在李自强的手心里翻过身,我们还得再另外想想办法,以求万全之策……” “不错!不错!”刘黑七笑着说,“在我看来,伍德和宋雷霆是一样的,他们都想利用日本人和我们这些杂牌军跟八路军、共产党斗,消灭共产党的力量。可是,日本人是谁,老子是谁?怎么会上了他们的当?现在,日军兵力不足,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大扫荡;我们的力量呢,也不行了……人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和人之间就是相互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是啊,我们就得利用宋雷霆、孙羽林,搞掉李自强!”刘克说,“只要他们把李自强搞掉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嗯,恐怕很有难度。”刘黑七说,“让他们试试吧!” “师长,我还有一计,您看怎么样!” “你说。” “日军从兖州向蒙阳城运送弹药,有好几次被八路军中途截获,而日军也是无可奈何……如果他们能派一个大队的兵力驻在兖州和蒙阳城之间的梁丘镇,既能策应军火运送,还有助于我们柱子山的安全!” 刘黑七问:“梁丘镇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十多里路。” “好!太好了!”刘黑七一拍刘克的肩膀,兴奋得说,“如果让伊藤那个老狐狸专门派兵来支援我们,他一定不会答应。但如果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军火运送,他一定会答应的!小刘克啊,你真是智多星啊,一句话就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好好好……太好了!我马上向蒙阳城发报!” 462 夺权闹剧 这天中午,李自强正在村外的堤坝间检查战士们的攻坚训练,忽见小猴子带领着一队骑兵从村西飞奔而来…… 咦,莫非有什么急事? 小猴子径直奔到李自强的身边,翻身下马,低声说:“报告师长,今早,从蒙阳城张文功团长那里传出来一个好消息,日军大泽大队已经离开了蒙阳城,向梁丘镇开过来了!” 李自强大喜:“哎呀,太好了!正愁没有机会引蛇出洞呢,小鬼子竟然主动跑出蒙阳城了!小猴子,知道这个大泽大队到梁丘镇来干什么?” “张团长说,兖州向蒙阳运送的武器弹药有多次在中途被鲁南八路军抢劫去了,伊藤希望派出这支重兵来,来保证他的军火运输……”小猴子说,“听说,这还是刘黑七的建议呢……” “好好!真是个好建议……走,回司令部!” 李自强匆匆奔回了司令部,展开了地图,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不由地笑了:“怪不得,梁丘镇离柱子山这么近,刘黑七在找保护伞呢!哼,这个混蛋打得如意算盘倒是不错……” “师长,什么情况?”孙羽林听到消息走进来。 “日军大泽大队一支孤军正赶往梁丘镇!”李自强说,“诺,在这里!梁丘镇是沂蒙山区腹地的一个小镇,处于蒙阳城和兖州城之间,距离蒙阳和兖州都有一百多公里……” “太好了!”孙羽林笑着说,“这些天,弟兄们都憋了一股子劲呢!歼敌的机会送上门来了,我们就一口吃掉他们吧!” “好!小猴子,你马上通知团以上干部来司令部开会!” “是!师长!”小猴子刚要走出司令部,忽然想起什么来,又回到李自强身旁,“师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李自强笑着说,“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快点说嘛!” “我们发现伍德、宋雷霆已经出了蒙阳城,正向我们这边赶来!” “呵呵……这两个家伙还敢回来啊?”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已经到哪儿了?” “马上就要进山了!他们还领了十几个铁杆汉奸。”小猴子说,“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把他们几个在中途截住毙了?!” “不行!”孙羽林说,“伍德、宋雷霆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随便枪毙人呢!” “是啊……”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小猴子,你派人把伍德、宋雷霆接到师部来!你去传令,命令团以上干部马上到师部集合开会!” “是!” 李自强对身后的孙羽林、王小梅说:“看吧,这下子来热闹了!” 孙羽林皱眉说:“看来,他们两个想回来赶你走啊!” “是啊,自强哥,我看不如趁早派人把他们赶走算了!”王小梅说,“省得来了看着闹心!” “不!让他们来吧!”李自强笑着说,“让他们在这里闹腾,比在小鬼子那里闹腾要好得多!” “不错!”孙羽林沉思说,“师长,你不问问我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还用问吗!?我不想问,也不必问!”李自强说,“一会,我就能知道了!我相信参谋长一定能站在抗战的大局上,多为国家、民族和人民着想……” “师长,现在,国防部毕竟已经撤销了你的师长职务,王二毛代师长已经牺牲,宋雷霆可是名正言顺的副师长……”孙羽林说,“按理说,他有资格掌握独立五师的大权……” 李自强只是冷笑不语。 “可是,我知道,宋雷霆是个新人,在独立五师,没有人会信服他,他想来挑大梁也根本不可能!”孙羽林说,“师长,你放心,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向重庆汇报了,相信党国很快就会做出英明的决断来……” 伍德、宋雷霆带领着十几个亲兵,缓缓地向锅泉村奔来。 伍德满面春风地说:“宋老弟,怎么愁眉不展的?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伊藤太君不是说了吗,国民政府已经把李自强撤职,王二毛被任命为独立五师代师长,你被任命为副师长……这个消息绝对错不了!” “哼,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宋雷霆不冷不热地说,“独立五师,除了李自强,谁也带不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为了党国的利益,带不了也得带!”伍德说,“宋上校,如果你去担任了副师长,至少可以和孙羽林一起牵制李自强,使他不能为所欲为,从而保证独立五师的政治倾向,不至于继续被共产党赤化下去!” 宋雷霆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伍特派员说的是!” “伊藤大佐希望我们回到独立五师之后,好好整治一下,不要再跟皇军为敌!”伍德笑着说,“这正合了蒋委员长跟我交代的治国方略!只要我们除掉了李自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我看很不乐观!”宋雷霆说,“伍先生,李自强的本领你不是不知道,就凭你我和这几个随从,想收拾李自强,根本不可能!” “别灰心,事在人为嘛!”伍德笑着说,“你只要听我的,一切都好办!嘿嘿……等我们掌控了独立五师,马上到蒙阳城跟伊藤阁下修好,会商如何进山剿共的大事……” 宋雷霆不再言语,他看了看身后那十几个随从,暗暗地摇了摇头,他们虽然是蒙阳城里最厉害的汉奸特务,但跟“无敌神枪队”相比,可就差得太远了…… 独立五师师部,十几个卫兵手握汤姆森冲锋枪笔直地站在门口。 伍德跳下战马,仰面朝天地大声说:“卫兵,快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新上任的宋副师长和伍特派员到了!” 门口的卫兵眼皮都没有翻,仿佛没有听到、更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似的。 “混蛋!”伍德恼羞成怒地咆哮着,“等一会,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转头对他的一个随从说,“你给我大声通报!” “是!特派员!”那个随从大叫着,“宋副师长到!伍特派员到!”声音很大,半个村子都能听得到。 伍德仰着脸走在前面,两个士兵搀扶着宋雷霆下了马,跟着伍德,一瘸一拐地向司令部走去。 可是,门口的两个卫兵向中间一站,冲锋枪对准了他们:“站住!什么人敢到师部乱闯?” 伍德眼睛一瞪:“混蛋!你瞎了还是聋了?新上任的宋副师长来了!你们竟敢不让师长进师部?”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李师长,没有宋师长,也没有宋副师长!” “你……你放肆!”伍德伸手就要向腰里摸枪。 宋雷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声说:“好了,好了!伍兄,不要跟卫兵一般见识!” “这个李自强简直是反了天了,师长职务已经被撤销了,竟然还敢这么猖狂!”伍德怒道,“我看,他连重庆国民政府都不放在眼里了!” “哈哈哈……谁说我的坏话呢?”李自强和孙羽林一起走了出来,“哦,原来是伍特派员啊,你既然在二团打伤了哨兵,偷偷地逃跑了,怎么又敢回来?不怕我再次抓了你吗?” “哼!李自强,你少来这一套!”伍德阴阳怪气地说,“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党国明察秋毫,撤销了你独立五师师长的职务,实在是英明之举!我看你的胆量真是不小,到现在还敢呆在独立五师里,也不怕宋师长以通共通匪的罪名抓了你法办?!” “哈哈哈……”李自强一声大笑,“还不知道应该法办谁呢!有人一直与日军、汉奸藕断丝连,这通敌卖国的汉奸罪名恐怕是逃脱不了了!宋团副,你说是不是啊?” 宋雷霆尴尬地笑了笑,说:“李……李师长,这个……” “宋师长,你不用跟他客气,现在,你是师长,李自强已经被党国撤销了一切职务,你怕什么!”伍德说,“孙参谋长,请你命令卫兵,马上把李自强轰出师部去!” “伍特派员,稍安勿躁!”孙羽林说,“我们师的团以上长官已经集合到师部来了,有什么话您就对着大家一起说吧!” “好!”伍德回身挥了挥手说,“你们都给我进来!” “是!”十几个随从应了一声,就要向师部里闯,师部门口的十几个卫兵冲锋枪一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师部重地,不得入内!” 伍德的脸上一阵泛紫,看了看李自强,又看了看孙羽林,孙羽林并没有理睬……“好吧,你们暂且留在门外!”伍德说,“李自强,我还怕你不成!”没办法,伍德和宋雷霆两个光杆司令只好鼓起勇气,独自走进了师部。 师部内,几张八仙桌并排地放在一起,凑成了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刘东、王小梅、郑二、薛大个子等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孙羽林一声令下:“起立!李师长、宋副师长到!”全体军官“哗——”地一声站了起来。 李自强、宋雷霆、孙羽林、伍德走到了会议桌前,李自强、宋雷霆站到了桌首,孙羽林、伍德次之。这时候,伍德的心里就像在擂鼓,“噗通噗通”一个劲地乱跳:糟糕,看来,今天事情还是不大妙啊! 李自强说:“各位兄弟都请坐!”“哗——”大家一起坐下来。 “大家可能还不认识!”李自强说,“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宋雷霆宋上校,原是军统局南京站的站长,奉军统局和国防部的命令,来我们独立五师任职。另一个呢,我就不用介绍了,大家都认识,是伍德伍特派员!大家欢迎!” “哗……”大家给了他们一阵掌声…… “我们这次开会,本来另有战斗任务,既然伍特派员和宋上校从蒙阳城里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了,我们就先听听他们有什么话要说吧……” “哼,狗汉奸,能有什么好话!”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伍德、宋雷霆脸色发紫。 伍德按住怒气,强作镇定,哈哈一声冷笑:“各位兄弟好!我们又见面了!诸位,大家都是党国的军官,都应该忠于党国,为国分忧!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前两天,由于李自强不打日军,更不去‘剿共’,偏偏进攻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三十六师,给刘桂堂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党国已经撤销了李自强独立五师师长的职务,任命王二毛为代师长,宋雷霆为副师长!” 大家静静地听着,没有人吭声…… “弟兄们,现在,王二毛代师长已经牺牲,宋副师长就是我们独立五师唯一的合法师长了!让我们欢迎宋副师长上任!”伍德笑着击掌,孙羽林、严少山懒洋洋地举起了巴掌击了两下,师部里响起了零零星星的巴掌声。 宋雷霆站起来,向大家敬了一个礼。大家的反应还是冷冷的。 “弟兄们,这是重庆国民政府国防部的任命!这个命令非常正确,非常英明!也非常及时!”伍德笑着说,“否则,独立五师再由李自强带下去的话,就有可能被完全带红,甚至完全成为共产党的队伍!这是非常危险的!宋副师长是黄埔军校的精英,在他的带领下,各位兄弟一定能为党国建立更多更大的功勋!刚开始,你们可能还不适应,我理解……但是,弟兄们,你们要知道,独立五师是党国的军队啊,不是李自强个人的军队,你们都应该从党国的大局出发,不能以个人的好恶和感情出发……” “伍德,你这是放屁!”王金山站了起来,“从这支队伍刚刚建立的时候,李师长就带领着我们跟日本鬼子和汉奸刘黑七斗,我们消灭刘黑七这个大土匪、大汉奸有什么错?你出去打听一下,鲁南‘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个老百姓不希望我们快点把刘黑七消灭……” “呵呵……王金山,我知道你是共产党员!”伍德冷笑着说,“独立五师,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共产党员才会搞得乌烟瘴气!弟兄们,独立五师和刘桂堂的新编第三十六师都是党国的队伍,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不管你李自强有什么原因,不打小鬼子、不打共匪,却去打国军,你跟谁说都是不对的!” 李自强冷冷地笑着,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请问,伍特派员、宋上校,你们这些天在哪里?你们是不是去打小鬼子了?” “这个……”伍德张口结舌,宋雷霆也是无话可说。 “据我们侦察,你们不但没有打小鬼子,反而和刘黑七在一起,跟着小鬼子一起来攻打我们独立五师!是不是?”李自强笑着说,“各位弟兄,就这样的两个人,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来教训我们要忠于党国?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开会?还有什么资格担任副师长?” “哗……”大家一起鼓起掌来。 伍德、宋雷霆吃了一惊,民心向背啊,看来,他们要想在这个独立五师里站稳脚跟,很困难…… “你胡说!”伍德忽然反唇为击,“我和宋副师长根本没有去刘黑七部,更没有和日本人一起来攻打独立五师!各位弟兄,你们不要相信李自强的谎言!他是别有用心!” “哈哈哈……是不是谎言,在座的每一个兄弟都很清楚!”李自强笑着说,“伍特派员、宋上校,你们刚刚从蒙阳城里赶来,你们领来的人也个个都是铁杆汉奸,大家向外看——” 窗外,伍德、宋雷霆带来的十几个亲兵全被下了武器,耷拉着脑袋站在院子里…… “两位,要不要再核实一下他们的口供?” 伍德和宋雷霆的脸色一下子全变了,伍德用手指着李自强大叫着:“李自强,你……你……”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电讯室一名战士走了进来:“报告师长、参谋长,重庆来电!” 孙羽林接过电报说:“伍特派员、宋师兄,你们和刘桂堂、王二毛前些天的行为,以及独立五师抵抗日军‘霍乱战’的情况,我已经向重庆做了详细的报告……我想,这封电报就是党国给我的答复!” 孙羽林展开电报稿,大声宣读着:“独立五师李自强中将、孙羽林少将:来电尽悉,李自强抗日锄奸有功,为顺应民意,撤销对李自强的处理决定,任命李自强中将继续担任独立五师师长,盼你们尽力报国,不负众望……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蒋中正x年x月x日。” 伍德、宋雷霆一起瘫倒在椅子上…… 李自强大声说:“把这两个汉奸、投降派给我绑了!” “是!”几名卫兵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将伍德和宋雷霆两个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伍德脸色苍白,宋雷霆却挣扎着大叫:“小师妹,我没有背叛党国,我真的没有背叛党国!请你相信我!” …… 463 布设口袋 卫兵把伍德和宋雷霆绑了起来,宋雷霆一边挣扎,一边大叫着:“小师妹,我没有背叛党国,我真的没有背叛党国!请你相信我!……” “宋师兄,你有没有背叛党国我不知道,”孙羽林说,“可是,你的随从全都牺牲了,只有你活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希望宋师兄好自为之,不要被人利用!伍特派员、宋上校,我们是党国的军人,我不希望你们跟日本人勾勾搭搭、不清不白!” 宋雷霆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据我们所知,从蒙阳城跟着你们来的那些人,全都是铁杆汉奸!”李自强说,“不知道特派员和宋上校带这些铁杆汉奸来干什么?” “你胡说!”伍德狡辩说,“他们不是汉奸,他们都是我的随从!” “嘿嘿……你的随从?”李自强一声冷笑,“你的随从死的死亡的亡,早就没有一个了!你留在第一团的最后的两个卧底,也已经被严团长揪出来了!严团长,你说一说情况吧!” “伍特派员,虽然我们同为党国效力,但我很不齿于你的所作所为!”严少山说,“你不但带领着日本鬼子和刘黑七向我们进攻,还让你的两个随从潜伏在一团给你传送情报。正是这两个随从的情报,让你和小鬼子、刘黑七发现了我们独立五师潜伏的地点,不是李师长随机应变,差点给我们独立五师造成重大的损失……对你这样的汉奸、投降派,我看应该拉出去枪毙!” “哗——”大家一起鼓起掌来……伍德的嘴唇哆嗦着,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孙羽林跟李自强一商议,叫了一声:“来人!” “有!”门口进来几个卫兵。 “把这两个投降派押到后院去!” “是!” 宋雷霆挣扎着站起来,大声说:“小师妹,孙参谋长,你被李自强蒙蔽了!他早晚会带着独立五师投到共产党那边去!我宋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我没有叛国,更没有叛党,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伍德、宋雷霆被拖了出去。王金山笑着说:“师长,把这些狗汉奸都拉出去毙了算了,留着他们也是个祸害!” “不行!”孙羽林说,“那十几个铁杆汉奸毙了也就罢了,伍德、宋雷霆可是国防部案卷上登记在册的人。没有国防部的批准,我们无权处置!” “这两个家伙的事,以后再说吧!”李自强说,“我们继续开会,讨论一下更要紧的事。各位,据小猴子回来报告,蒙阳日军大泽大队正向梁丘镇赶来……” “哎呀!太好了!”王金山笑了,大家都笑了,“师长,您快下命令吧,我们迎头赶过去,一阵就把这帮小鬼子全包圆了!” “没那么简单!”李自强严肃地说,“大泽大队是一个加强大队,武器装备非常强悍,他们一个中队的火力,跟我们一个团的火力基本持平,要想吃掉他们,没那么容易……” 大家冷静下来,司令部里冒起了一股股烟味儿,呛得小梅一阵咳嗽…… “大家看,梁丘镇离蒙阳城、兖州城都有一百多公里,两城的日军支援梁丘镇,就是完全步行,一天一夜也完全能够赶到……”李自强说,“而我们独立五师,要想在一天之内,吃掉大泽大队,根本无法做到,也抽不出兵力去打阻击……而且,北面不远处的柱子山下,刘黑七部还有几百人在虎视眈眈……” “奶奶的,原来小鬼子是有恃无恐啊!”王金山说,“怪不得他们敢孤军深入到沂蒙山区来!” 刘东抽了口旱烟袋,皱着眉头说:“师长,各位,我有一个办法!鲁南八路军就在附近,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这些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又跟八路军合作?这合适吗?”严少山盯着孙羽林说。 孙羽林沉思了一下问:“刘政委,你能马上联系到鲁南八路军王司令吗?” “能!我们可以跟他们发报联系!” “好!”孙羽林说,“如果八路军能派出两个团分别负责抵挡兖州、蒙阳方向的援军,派一个团监视柱子山的刘黑七部,我看,这一仗就可以打……” 王金山笑着说:“对!刘政委,你就这样发报吧!我们集中四千多人的兵力,包围大泽大队的一千多人,怎么算也能把他们全部围歼!” “能击溃他们,消灭大部就不错了,想围歼他们,我看还是很难……”李自强严肃地说:“弟兄们,前些天,我们的大练兵确实起了很大的效果,但是,我们跟日军还有不小的差距。希望每一名官兵都能提高认识,避免高傲自大、麻痹大意,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是!师长!” “尽管这样,这一仗我们还是要打,而且一定要打好!”李自强话锋一转说,“我已经派小猴子去小鬼子来的路上沿路埋设地雷了,这样可以阻滞大泽大队的前进,为我们部署队伍赢得时间……” “师长,各位兄弟,”孙羽林说,“据我所知,梁丘镇建有高大的围墙,易守难攻。我们要想消灭这股敌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到达梁丘镇!” “我也是这么想。大家看,在梁丘镇东侧五里路处,有一个峡谷,叫黑风口,我们只要在黑风口上布满地雷,管教他们寸步难行……”李自强笑着说,“黑风口往东,是一个小小的冲击平原,周围都是山,只要我们事先占领了周围的山头,布好布袋,管教小鬼子进去出不来……” “太好了!”大家都笑了,个个摩拳擦掌起来。 很快,刘东与鲁南八路军王司令取得了联系,王司令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同意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独立五师四千多人,立刻全体开拔,以最快的速度向预定地点前进! 刚出发不久,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枪声,“吧够——吧够——”“突突突……” “怎么回事?”孙羽林高声问。 薛大个子跑了过来:“报告师长、参谋长,伍德、宋雷霆带领着那伙汉奸想趁乱逃跑,被弟兄们击毙了!” “什么?被击毙了?还有没有活口?宋副师长没事吧?”孙羽林大声问。 “对不起,参谋长,战士们一时心急,没把握好尺度!”大个子说,“那伙人全部被击毙了,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哎呀,大个子,你在搞什么名堂?真是乱弹琴!”李自强责备说,“宋副师长可是参谋长的师兄,又是国防部委派的副师长,怎么能随便枪毙?”李自强眨巴着眼睛,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没办法,师长,弟兄们的枪法都太好了!枪枪打中脑袋,没让他们受一点罪!” 孙羽林瞪了一眼李自强,大声说:“好了,你们就别演戏了!大个子,希望你打小鬼子的时候,枪法也这么好!否则,我一定会收拾了你!” “是!参谋长!你放心,我老薛的枪绝度不是吃素的!”大个子调皮地向李自强夹了夹眼睛,连蹦带跳地离开了。瞧他那开心的样子,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孩子似的…… 蒙阳城方向,不时传来一声声爆炸,那是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在沿路阻击敌人…… 李自强下令:“命令全师,全速前进,争取天黑前到达预定地点!” “是!”独立五师的战士们都在飞快地奔跑着,他们在跟小鬼子赛跑,谁事先到达黑风口,谁就占尽了先机…… 天黑的时候,他们顺利地到达了黑风口一带。 黑风口东面的平地上,有一个小村庄,叫吴庄,只有四五十户人家,先头部队早已经通知了村子里的老乡。老乡们趁着夜色,运着粮食,赶着牛羊,扶老携幼地钻进了大山…… 吴庄北面的山叫牛山,南面的山叫马山,东面的山叫黄山,西面的山叫黑山。山并不高,但山和山连在一起,把吴庄整个儿包围了起来,就像把一个婴儿放进了摇篮…… 从蒙阳通往梁丘镇的公路从这个“摇篮”里贯穿了过去,进出“摇篮”的黄风口、黑风口,地处险峻,道路狭窄,公路两侧,都是斧削似的悬崖峭壁……只要小鬼子进了这个布袋,休想逃得出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根据事先的安排,一团驻守在黑山,二团驻守在牛山,三团即新兵团驻守在马山,特务团驻守在黄山。警卫连、小猴子特别行动队、无敌神枪队为总预备队。郑二成了新兵团即三团的团长,警卫营也被调走了一大批骨干,警卫营缩编成了警卫连,“无敌神枪队”队长薛大个子兼任警卫连连长。 独立五师师部设在吴庄东面的黄山上。黄山并不高,相对高度只有三四百米,但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松林密布。这是鲁南很典型的一座石山。 “参谋长!”李自强向一边的孙羽林叫了一声。 “到!师长,有什么事?” “马上发报,命令各团,隐蔽自己,悄悄地修建工事!一定要把工事修得坚固、耐用,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效地消灭敌人!” “是!” “王金山!” “到!”特务团团长王金山跑了过来。 “告诉每一个战士,一定要隐蔽好,不要让小鬼子发现了破绽!”李自强说,“等小鬼子全部进了黄风口之后,一定要及时让战士们到公路上布雷!防止小鬼子再退出去……” “放心吧!师长!”王金山笑着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战士们的枪法、爆破技术等各项能力都提升了一大截,布设地雷那可是小菜一碟,管保又快又好,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李自强点了点头:“参谋长,命令各团,搞完各自的工事之后,都到阵地前沿去布雷,尤其是一团,一定要严少山尽快完成黑风口一带的布雷任务!” “是!师长!我已经安排了!” 李自强笑了,他见刘东走过来,忙问:“刘政委,您跟八路军各部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刚刚联系过!”刘东笑着说,“我正要向你报告呢!” “八路军到达指定位置了吗?” “全到了!八路军的三个团全都顺利地到达了指定地点!”刘东笑着说,“徐雷的三团已经到达了柱子山一带,形成了对刘黑七部的包围和监控。据徐雷侦察,这些天,刘黑七在四处的村子里到处抓壮丁,惹得四周村庄的老百姓怨声载道,一见八路军,都请求八路军快点去铲除了这个大祸害……”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不行,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轻举妄动!以防再生事端……影响了整个战斗计划!” “是啊,王司令在来电里也是这样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小猴子带领着特别行动队回来了。 小猴子奔到李自强面前,举手敬礼:“报告师长,我们回来了!” “好!小猴子,你们干得非常漂亮!”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大泽那伙小鬼子到哪里了?” “到官庄了,离这里有三十里路!”小猴子说,“天一黑,我们骚扰了一阵,就跑回来了!” “好样的!我代表弟兄们谢谢你!” “嘿嘿……师长,那个大泽也太胆小了,走得特别慢!”小猴子说,“他们开着车走了一天了,才走了那一点的路程!” “呵呵……小猴子,大泽那伙小鬼子走快走慢,还不是你说了算?我看,恐怕不是大泽胆小,是你设的地雷太多了吧?”李自强笑着说,“现在,我们已经布好口袋了,明天,你就少设地雷,让他们走快一点就是了!” “是!师长!” 一夜无话。第二天,太阳已经老高了,还听不到东面路上的动静。李自强不禁感到有些纳闷。怎么了?是小鬼子没有行军,还是小猴子没有布雷?按说都不可能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奔来一匹战马,一名通讯员奔上山头,向李自强报告:“报告师长,日军大泽大队一直驻屯在官庄,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 “侯队长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他说,这帮小鬼子可能不打算继续前进了,正在官庄各处布防呢!” “哦?”李自强沉思起来,“官庄大不大?村子有没有围墙?” “官庄很大,在一片平原上,看上去怎么也得有四五千人口,周围建有高大宽敞的围墙……” “糟糕!”李自强皱眉道,“这帮小鬼子不会真的不来了吧?参谋长,我们一起去看看?” 孙羽林摇了摇头说:“师长,现在天还尚早,等到中午,如果小鬼子还是不来,我们再去看看也不迟!” “好吧!” 中午一到,李自强便带领着神枪队、警卫连从山梁上向东面的官庄一带摸去…… 不久,他们趴在官庄南面的山坡上,仔细地向下观察着:果然,小鬼子已经全面占领了官庄,村子周围的围墙又高又厚,围墙上很多地方已经架起了轻重机关枪…… 小猴子恼怒地说:“奶奶的,看来,大泽这个混蛋打算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了!师长,怎么办?咱们不能白白设了一个口袋阵啊!” “小猴子,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去一趟官庄?” “行啊,师长,这有什么不敢的?”小猴子说,“只要跟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去!” …… 464 一箭双雕 官庄村子很大,一条公路从村子中间贯穿了过去,向西通向兖州,向东通向蒙阳。村子周围建着高大坚固的围墙,围墙的下半截是用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的,上半截是用红砖垒砌而成的。围墙顶上建有许多锯齿形的垛口,那是士兵的射击口和掩体,围墙上的路面也比较宽阔,四个人可以并排着行走,围子的四门修建得都比较宽大。整个村落,很像古代的一座小城池…… 西门上,一张红色的太阳旗正高高地飘扬着。旗子下面,站着几个日军的哨兵,就连那哨兵的样子,几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围子门口,正有几个日军士兵和汉奸在盘查着过往的行人。以往,这正是官庄围门人来人往的繁华时刻,可是,小鬼子一来,现在却冷清了许多,今天围门上进出的人非常少。 李自强身穿藏青色长袍,头戴青色礼帽,大摇大摆地向围门走去,他的身后,小猴子挑着一副担子,扮作随从的样子紧紧地跟随着…… 还老远呢,一个汉奸便大叫着:“站住!干什么的,皇军有令,不许随便进出!”李自强不理睬。 一个日军哨兵一扬刺刀,大声喊:“站住,你的什么的干活?!” 李自强摘下礼帽,躬了躬腰,然后用熟练的日语说:“阁下,我叫金井次郎,是一名日籍商人,这些天一直在这一带做生意。请允许我进村去……” 一看也是日本人,小鬼子哨兵笑了,连忙立正躬腰:“哈依!您请进!”汉奸更是连连点头哈腰…… 李自强、小猴子顺利地走进了村子。可是,他们没有发现,围墙上,一名日军军官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身影,迟迟不放…… “收古钱古物了!”一进村,小猴子便开始吆喝起来,“谁家有古钱、古物拿来卖了!高价回收古钱古物了!” …… 围墙上的那名日军军官领着几个士兵跟了上来。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向李自强射击,也没有抓捕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地跟着,仿佛在观察着李自强怎么收购东西似的…… “收古钱古物了!谁家有古钱、古物拿来卖了!高价回收古钱古物了!” 小猴子在叫卖声中低声说:“师长,跟上来几个小鬼子,怎么办?” “别担心!不要轻举妄动!” “是!” …… 他们在官庄走街串巷地吆喝着,果然收购了几户人家的古钱…… 后面跟着的那名日军军官终于走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阁下,我叫平野一郎,是大泽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敢问您怎么称呼?” “不敢!我叫金井次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李自强用标准的日语笑着说,“平野阁下,认识你很高兴!” 平野一郎指着小猴子问:“金井君,这位是……?” “这位是我雇佣的中国伙计……” “哦……明白了!”平野大尉说,“金井君,你这样走街串巷,是为了收购中国的文物吧?” “当然了!很多中国人不知道什么叫文物,更不知道文物的价值,他们只知道是旧物,放在家里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只要花一点点的钱,就能买下一些很值钱的文物……” “不错,不错!”平野大尉笑着说,“金井君真是个有办法的人!实不相瞒,我出生在一个收藏世家,我父亲、爷爷都曾来中国收购过文物……可惜,没有用过你这种办法!” 两个人越拉越近乎,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很快熟悉起来…… “哎呀!太棒了!有空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地学一学……”平野大尉兴奋地说,“我要收购一些值钱的文物,让我父亲、爷爷大吃一惊!金井君,你收购的最值钱的文物是什么?” “嘿嘿……这个……不能说!不过,可以给你透露一个我正在这一带寻找的文物!这个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 “什么文物?!”平野大尉马上来了兴趣。 “你知道中国历史上的孙子、孙膑吗?” “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军事家,我还读过日语版的《孙子兵法》呢,这可是我大日本帝国很多军官学习的军事著作之一!”平野大尉问,“怎么?这件文物跟他们有关?” “是啊!这两件文物就是《孙子兵法》、《孙膑兵法》。” “啊——《孙子兵法》?”平野大尉连忙问,“你搜寻的这两部兵法是什么年代的?” “当然是两千多年前的竹木简……” “宝贝!绝对是天价的宝贝!”平野大尉连连追问,“金井君,你有什么线索吗?告诉我,快告诉我……” “这个……线索吗,一般人我是不能告诉的!不过,既然我们一见如故,可谓他乡遇知音了……我就告诉你也无妨!”李自强笑着说,“据我所知,这一带有个盗墓者,他从一座古墓中把《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挖了出来,可是,这个家伙很快便被人谋害,文物也不知去向……有人说,这两部兵法已经被刘黑七抢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刘黑七?你是说那个支那师长刘桂堂?” “不错!如果真被刘黑七收去了,我可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哎,想发财,恐怕也发不成了!” “嘿嘿……如果在刘黑七那里,可就好办多了!”平野大尉笑着说,“金井君,你知道吗,有一种比收购更好的办法,不花分文,就可得到宝物……” “哦?什么办法?” 平野拍了拍腰里的手枪:“铁血手段!金井先生,如果你能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不花一份钱,就能让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哎呀,真是太好了!平野君,这儿离刘黑七那里已经不远了,你们怎么不继续前进了?” “别提了,支那人在路上到处都有埋的地雷,又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我们大队仅有的十几个工兵都被炸死炸伤了!”平野大尉说,“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大泽中佐向蒙阳城伊藤大佐请示之后,决定暂时驻扎在官庄,等候工兵队的支援……” “看来,你们还要过几天才能去柱子山一带了!”李自强失望地说,“这样吧,我先去柱子山见见刘桂堂,了解一下情况……” “好!金井君先去一步,我们用不了几天就会到了!”平野大尉笑着说,“金井君,如果刘黑七那家伙还是不愿意乖乖地交出来,你就搬出大泽中佐、甚至伊藤大佐来,他就不敢不从了!金井君,事成之后,你可不要忘了我啊,发财我们一起发,你可不要独吞了!” “哈哈……以后,我还会多多仰仗阁下的!如果能促成这事,我就把那文物送给平野阁下!” “哈依,多谢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自强和小猴子侦察完毕,回到了黄山。大家一见李自强,便忙不迭地问: “师长,小鬼子的目标不是梁丘吗?他们为什么到了官庄就不走了?” “是啊,我们在这里布设口袋的事,小鬼子不会知道了吧?” …… “呵呵……大家不要着急!”李自强说,“大个子,通知各团团长来黄山开会!” “是!”用不多久,严少山、张若平、郑二、王金山等人都聚集了过来…… 李自强说:“据我们侦察,小鬼子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埋伏!只是他们的工兵被小猴子的地雷炸光,不愿意再冒险前进了! “呵呵……没想到小鬼子也是怕死的!”大家笑着说。 “小鬼子是很精明的,他们也不愿意付出不必要的损失!”李自强说,“现在,大泽大队并没有接应运输队的任务,所以,他们在哪里驻扎都是可以的……” “那我们就想法让小鬼子继续前进!”孙羽林说,“师长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李自强笑着说:“看来,大泽大队这两天就驻扎在官庄了,我们可以先配合八路军把刘黑七消灭掉!然后,通过刘黑七部引诱大泽大队进入伏击圈……” “好!一箭双雕,太棒了!”王金山笑着说,“不管在什么时候,师长都有办法!” 李自强说:“参谋长,我想请教一下:如果刘黑七跟大泽大队发报,你能不能破译出来?” “只要时间充足,应该没有问题!” “你能不能模仿刘黑七向大泽大队发报?” “只要破译出来,当然是可以的!” “好!这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卫兵跑过来:“报告师长,八路军王司令、徐团长来了!” 李自强大喜:“太好了!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山下,一行十几匹战马飞奔而来,李自强、孙羽林、王金山、刘东等人迎了上去。李自强握着王司令、徐雷等人的手,笑着说:“王司令好!徐团长好!多日不见,你们八路军的队伍又发展不少了吧?!” “哈哈……你们也是啊!”王司令笑着说,“原来,你的队伍只是个不满员的特务团,现在竟然成了一个独立师了!哈哈……这说明,在抗战中,顺应民意的队伍就能越来越壮大!” “是啊,近来,我越来越觉得你们提出的全民抗战的意义了!”李自强说,“我们国家经济困难,进行全民抗战,把这百多万小鬼子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淹也能淹死他们!” “哈哈……不错!李师长在理论上又进步了不少啊!”王司令笑着说,“当前,国际形势是这样的:苏联红军已经把德军打出了国境;南洋战场、太平洋战场上的日军也在节节败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已经进入了大反攻阶段!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走向全面的胜利了!” “好啊!”李自强笑着说,“这次收拾大泽大队也算是我们向日寇的首次大反攻吧!” 李自强笑着问:“王司令,今天,你们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呵呵……”王司令笑着说,“这次来,首先,我要代表八路军感谢李师长长期以来对我们八路军的信任和支持……第二嘛,想商量一下关于刘黑七的问题……” 李自强看了看徐雷,笑着说:“王司令、徐团长,你们是不是想打掉刘黑七啊?” “是啊!”徐雷抢过话来说,“刘黑七被你们击溃之后,在柱子山周围四处抓壮丁、抢粮食,搞得民不聊生,很多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抓去的壮丁更是不断逃亡……各村的老少爷们,都派代表去找我们,请我们尽快出兵,消灭刘黑七,为父老乡亲们除掉这个祸害!我们就在跟前,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想……” “好!”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也正打算着配合你们把刘黑七消灭掉呢!”李自强把大泽大队停驻在官庄的情况说了一下…… “太好了!”徐雷说,“今天晚上,我们就突袭刘黑七,把大泽大队吸引过来……”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从官庄到柱子山有没有近路可走?” “没有!这一带全是高大的山岭,没有其他的近路可走!”徐雷说,“大泽大队要想支援刘黑七部,只能沿着公路,继续向前走,通过黑风口、梁丘镇,然后转而向北……” “那就好了!”李自强高兴地说,“你们今天就搞刘黑七吧,千万不要让那个老家伙逃跑了!” 王司令担心地说:“李师长,就徐雷团的兵力情况,我看全歼刘黑七部还有困难,你们能不能派队伍支援一下?” “王司令,那可不行!”孙羽林说,“上次,因为我们击溃了刘黑七部,重庆方面曾因此撤销了李师长的职务,所以,这次围歼刘黑七的战斗,我们恐怕是爱莫能助了!” 严少山也接过话茬说:“你们一个团还收拾不了刘黑七那几百名残兵败将?我们独立五师在这里要围歼日军的大泽大队,任务非常繁重,恐怕是抽不出兵力去支援你们了!” “是啊,是啊……李师长的难处我们理解!”王司令说,“不过,我们做事可以变通一下嘛!只要你们一些人不向重庆打小报告,谁知道你们独立五师帮我们去打刘黑七了?这里离柱子山只有十多里路,打完刘黑七,再回来打小鬼子,时间也是绰绰有余的嘛!”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说,“王司令、徐团长,你们放心,打刘黑七怎么也不能少了我李自强,我一定会去支援你们的!” 李自强来到办公桌旁,展开了一张地图:“据我所知,刘黑七的兵力分驻在柱子山下的刘庄、上柱子、下柱子三个村子,柱子山上还有一些土匪。你们能确定刘黑七今晚在哪里吗?” 徐雷说:“据内线消息,以前,刘黑七为了安全,有时白天在这个村,晚上去另一个村居住,有时上半夜在这个村,下半夜去另一个村子。不过,现在,风声一紧,他大多时间都住在上柱子村了,因为,上柱子村里老兵最多,围墙最结实……” “这样,我们进攻的时候,就有重点了!”李自强说,“各位,还是要尽量少伤人命,尤其是那些刚刚被抓去的壮丁……” “这个你不用担心!”王司令说,“刘黑七新抓的一些壮丁里面,还有不少我们的人,可以做我们的内应,对我们的突袭还会起很大的作用……” “好!天已经黑了,你们回去尽快安排进攻的事宜吧!”李自强说,“我也安排一下……” “好的!再见……”王司令、徐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465 合围土匪 听说日军大泽大队向梁丘镇赶来,刘黑七高兴得天天美滋滋的。 奶奶的,这下子可好了,只要皇军一来,谁也休想再动我!大泽大队可是一个加强大队,他一个大队的火力,比老子当年一个师的火力还要强,士兵的战斗素质更是没的说!嘿嘿……只要大泽大队一到,我刘黑七的柱子山就是南天门上的擎天大柱子,谁也休想撼倒! 这天中午,他正恣不楞等地哼着小曲,跟新搞到的一个小女子调情,忽然,一团长刘克奔了进来:“七爷,不好了,不好了!” 刘黑七很生气:“发生了什么事?你小子咋这么没大没小的,连个报告也不打,就跑进来了?” “对不起,七爷!”刘克说,“事情紧急,小的来不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黑七问,语气里还是很不耐烦。 “据侦察的弟兄说,附近的山上出现了一支八路军队伍!” “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刘黑七冷笑着说,“是共产党的武工队、区小队,还是县大队啊?这帮土八路整天着在山上窜来窜去地乱骚扰,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七爷,侦察的兄弟说,这次山上来的八路军特别多,影影绰绰的,到处都是,数都数不过来!”刘克说,“我怀疑,这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过来了!”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刘黑七冷笑了一声,“好啊!来得非常好!不管是哪里的八路军,他们来多少人,老子都不怕!就他们那两支破破烂烂的老套筒,几箱自造的手榴弹,想攻破我们的围子?嘿嘿,门都没有!” “七爷,八路军的正规军可是实力不俗啊,我们不能不防!” “小刘克,你放心吧,爷已经跟日本人打过招呼了,”刘黑七笑着说,“八路军真的要来打围子啊,只要我一个电报,大泽中佐就会率领着他的一个大队的兵力,火速前来支援我们!就凭八路军的那几杆破枪,怎么是日本人和我们的对手!你小子就把心好好地放到肚子里吧!” “哎呀,七爷,您忘记了吗?”刘克擦了一把冷汗说,“李自强离我们也不远,只怕八路军会和独立五师联合了起来,一块儿来啊!” 刘黑七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忽然醒悟过来:“哎呀,不错!如果李自强把他那几千人带过来,向我们的围子进攻可就不大妙了!” “哈哈哈……”稍一沉思,刘黑七忽然狂笑起来,“不!绝对不会!独立五师绝对不会来了!刘克啊,你想想,李自强因为打老子,连师长的职务都被撤掉了,现在,宋雷霆和伍德已经去了独立五师!只要有他们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向我们进攻的!你就放心吧!” “七爷,只怕万一……我们还是防备着点吧!” 刘黑七烦了起来:“你这混小子,平常看你很精明的样子,今天怎么这么讨厌?去去去,该到哪里玩到哪里玩去吧!别在这里打扰爷的雅兴!”说罢,再也不理刘克,搂着小老婆又调笑起来…… “哎……”刘克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自古都说‘红颜祸水’,我看真不假……不行,我还得再去防备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团长,有兄弟向我报告,在新抓来的壮丁中,有人在宣传共产党八路军的政策……” 刘克吃了一惊:“快!把他们给我统统地抓起来!” “是!” …… 王司令、徐雷走后,李自强对大家严肃地说:“弟兄们,八路军徐雷部一向刘黑七发起进攻,刘黑七必定会向大泽大队求救,到时候,日军很快就会赶过来,进入我们的包围圈……” “师长,日军一向不喜欢夜间行军,更不喜欢夜战!”孙羽林说,“我担心,刘黑七不论怎么求助,大泽也不会在夜间发兵!” “那就需要参谋长帮刘黑七一把了!”李自强笑着跟孙羽林耳语了几句,孙羽林连连点头…… “弟兄们,时间紧迫,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你们回去之后,四处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洞……注意,在两团交界的地方,一定要相互配合,相互支持!” “是!师长,您就放心吧!” “特务团在黄山上一定要注意隐蔽,让小鬼子全部进入黄风口以西的布袋中!日军发觉进入布袋之后,一定会拼命地向黑风口展开攻击,一团一定要做好所有的准备,打好这场阻击战!无论如何也要挡住小鬼子的进攻!” “是!师长!”严少山大声说,“你放心,只要一团还有一个弟兄在,我们就绝不会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李自强点了点头:“还有几个问题,我要强调一下,在敌人有可能走的地方,都要想方设法埋好地雷!阵地掩体要多设几个层次,你们自己的队伍里,也要留出预备队,哪处阵地出现危机,立刻将预备队补上去……” “是!师长,我们都记住了!” “参谋长,你带领警卫连在师部指挥!”李自强说,“我带领着神枪队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去柱子山支援八路军,一旦完成任务,我们马上就赶回来!” “师长,我看你还是不要再去了!”孙羽林幽幽地说,“八路军需要支援,让无敌神枪队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去一趟就行了!你是师长,师部就是你的阵地,你不能离开你的工作岗位!” “哈哈哈……不要说什么工作岗位!”李自强笑着说,“老实说,我当个狙击手比当师长合格多了!你好好想一想,歼灭刘黑七这个大土匪,没有我李自强怎么行?孙参谋长,拜托了,整个独立五师的指挥和调度暂时就交给你了!” “好吧!师长,你要多多保重……” “薛大个子,小猴子!” “到!” “整顿部队,我们马上出发!” “是!” “踏踏踏……”随着一阵响亮的马蹄声,李自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飞快地向柱子山奔去…… 八九点钟的时候,李自强便带队到达了柱子山下,跟鲁南军区八路军三团取得了联系。 几乎在同时,蒙阳县县大队在马龙风大队长的带领下也赶来了,梁丘区中队也赶来了,此时,聚在柱子山一带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两千人,包围刘庄、上柱子村、下柱子村,封锁柱子山已经不成问题! 在一个大石壁下,李自强与王司令、徐雷、马龙风和徐雷的几个营长聚到了一起,商讨着对策。 “我们已经在柱子山上潜伏一天了!”徐雷说,“同志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司令,您就快点下命令吧!” 王司令握着拳头大声说:“同志们!过去,在鲁南这一带,很多村子的群众运动发动不起来,主要是因为有刘黑七这块石头还压在人们的心头上,大家怕这个大土匪祸害人啊……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决搬掉这块大石头,并把这块臭石头砸得粉碎!” “好!”大家一声欢呼。 “过去,刘黑七曾经多次被我们打垮,可是,不久又重新拉起了队伍。这一次,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大土匪彻底消灭,没有活的,死的也行!绝不能让刘黑七再逃跑了!” “是!” “徐团长,你说一说刘黑七部署的情况吧!”王司令说,“我们根据情况,制定作战计划!” “是!”徐雷说,“同志们,据可靠消息,几个月前,这里只有刘克的五百多人的队伍,自从刘黑七逃到这里之后,他们大肆抓壮丁,扩充部队,现在已经达到了一千四五百人。其中,上柱子村是刘黑七的司令部,有匪兵五百多人,大多是原来的老土匪,作战能力很强。下柱子村、刘庄村也各有四五百人,大多是新抓来的壮丁……” “最近,刘黑七抢来了一个小老婆,养在上柱子村司令部里。所以,一般来说,刘黑七住在上柱子村。不过,刘黑七非常狡猾,要防止他会忽然换了地方。所以我们对下柱子村、刘庄也不能忽视……” “好!根据这种情况,我们就安排一下分工!”王司令说,“我建议,一营、二营负责上柱子村,三营负责下柱子村,蒙阳县大队负责刘庄村……在行动开始的时候,你们要分别跟内线取得联系,最好能悄悄地进入围子,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只要把骨干的土匪消灭了,就行了!注意,尽量不要伤着那些刚抓去的壮丁……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 “王司令,我们的任务呢?”小猴子问。 “小猴子特别行动队和梁丘区中队一起负责巡查柱子山!”王司令说,“你们要防止柱子山上的匪兵下来接应,也要防止刘黑七的人逃到山上去!” “至于李师长和‘无敌神枪队’,当然跟一营、二营一起,去进攻上柱子村!”王司令笑着说,“李师长,我知道,要打掉刘黑七,绝对不能少了你们!你可是我们鲁南抗日队伍的主力名将啊!”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王司令,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我已经安排各村的内线在零点时分把围门悄悄地打开,然后我们就悄悄地冲进村子去……”王司令说,“所以,三个村子一定要同时行动,不能有早有晚!” 徐雷问:“司令,上柱子村刘黑七、刘克防守的非常严格,我担心村里的内线会出现意外情况……” “万一内线出现意外,你就带领着一营、二营强行攻进村子,无论如何,今天夜里,你也要把刘黑七给我搞掉!” “是!” 李自强说:“万一出现意外,我们就得寻找围墙的薄弱地点,用炸药进行爆破,最好多找几个地点爆破,争取同时突进村子去……另两个村子,如果出现意外,可以暂时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为什么?”徐雷说。 “如果刘黑七没有在刘庄和下柱子村,那么,这两个村子就根本没有进攻的必要!”李自强说,“只要我们在上柱子村抓住刘黑七或者将他击毙,另外两个村子就可以不战而胜。再说,那两个村里的土匪,大多是刚刚抓去的壮丁,没必要消灭他们……” “李师长说的不错!”王司令点了点头,“好了,马上行动吧!” “是!” 天黑了下来,各支部队悄悄地从山林中跳出来,向预定的村子进发了。 李自强和“无敌神枪队”跟着徐雷团一营、二营来到了上柱子村外,七八百名士兵马上把村子包围了起来。 夜很黑,但是围墙上不多远便挂着一盏灯笼,借着朦朦胧胧的灯笼的光线,可以看到,围墙上几十米远就站着一名哨兵,不多久,还有一队哨兵从围墙上走过…… 咦,南门外,竖起了一棵高高的柱子,柱子上似乎挂着一串串黑乎乎的东西,似乎还在流血…… 徐雷低声说:“王司令,李师长,你们看,柱子上是不是挂的人头?” 王司令戴上望远镜一看:“哎呀,不好,我们的内线被杀害了!”看来,上柱子村的土匪已经有了防备啊!李自强摇了摇头,看来这一战不会多么顺利了! 就在这个时候,围墙上传来一个土匪的大叫声:“远处的土八路,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听着,你们派到村子里来的奸细已经被我们刘团长抓出来了!而且已经全被砍了脑袋!谁敢再来的,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土匪一遍接着一遍地吆喝着…… 隐蔽在暗处的战士们当然都听到了,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在土匪的反复挑衅下,一个战士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步枪,就要瞄准…… 李自强一伸手,把他的枪按了下去:“别开枪!小不忍则乱大谋,个人行动绝对不能影响了整个战斗……” “是……李师长!” “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开枪!”徐雷在暗处低声通知着,“希望同志们都要遵守战场纪律!” …… 李自强问:“预定的时间快到了吧?” “快了!”王司令说,“徐团长,马上派人寻找合适的地点,准备进行爆破!” “是!”徐雷说,“我马上去侦察一下!” 不一会儿,徐雷跑回来:“王司令,李师长,这一带的围墙地基全都是用长长的石条子垒起来的,地基也很深,想爆破很有难度啊!” 李自强点了点头:“围着村子转上一圈,寻找方便爆破的地方!” “好!” 不一会儿,徐雷领着人回来报告:“司令、师长,北面靠柱子山的地方,有一大段的围墙是在石质的地面上垒的,那个地方方便爆破!” “好!我们过去看看!”李自强、王司令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和八路军爆破组的战士们,在村外迂回着,悄悄地向上柱子村北赶去,徐雷带领着大队人马也悄悄地跟了上来…… 这一带的围墙建在石质地面上,有二三百米远,围墙顺着山岭的地势,时高时低,弯弯曲曲。围墙顶上的哨兵更是零零星星的,非常稀少…… 深秋的风吹得很急,在这夜晚显得特别冷。哨兵在围墙上蜷缩着脖子,踱来踱去。忽然,“啪——”地一声响,一盏马灯的灯罩坏了,马灯熄灭了,另一只马灯也被风吹得晃悠晃悠的,终于也“啪——”地一下子掉了下来。预示,这一片的围墙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个哨兵咕哝着:“奶奶的,真他妈的奇怪,马灯怎么全灭了?小子,我回去换马灯罩了,你在这里好好站岗!” “凭什么你回去让我在这里站岗啊?”另一个哨兵说,“我好冷,我想回去加件衣服……” “好好好,随你吧!只要连长没看见,我懒得理你……”两个哨兵叽叽咕咕地离开了,这数百米的地方就没有一个敌人的哨兵了…… “三个爆破组一起上!”李自强说,“神枪队跟上掩护!” “是!”大家悄悄地向围墙爬了过去。 “徐团长,组织部队,准备爆破之后,马上从这里突进村子去!” “是!” 围墙边,三个爆破组分别用炮釺、洋镐撬着围墙上的石头、砖块……只听到一阵轻轻的“叮当——”声,围墙的地基部分就出现了三个大窟窿,战士们把带来的炸药一个劲地向窟窿里填着,填得满满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土匪哨兵提着马灯回来了,一个哨兵说:“咦,奇怪,下面是什么动静?” …… 466 杀进围子 围墙下,三个爆破组还没有把炸药布置完毕,那两个土匪哨兵已经提着马灯回来了。忽然,一个哨兵竖起了耳朵,惊恐地说:“咦,奇怪,下面是什么动静?” “瞎说,哪有什么动静?” “不对,我明明听到有人在噗通噗通地扔石头……” 在围墙二百米之外的一个小树林边上,李自强低声说:“大家不要开枪!看我的!” 他抱起狙击步枪,步枪的顶端加着长长的消音器,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吧——”地一声轻响,走在头里、那个还在继续听动静的哨兵头一晃,便一头栽倒在围墙上,手里的马灯也“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怎么了?你小子怎么了?”另一个哨兵惊叫起来,“走路咋这么不小心?在围墙上走路还跌倒,把马灯又摔坏了,看我向连长报告不……” 第二个哨兵提着马灯走过去,向地上照了照,忽然发现躺在地上的伙伴头上竟然多了一个血窟窿,不由大吃一惊,“哎呀——”一声惊叫,可是没等他再发出其他声音来,便感到有什么东西火辣辣地钻进了自己的脑壳,霎那间便失去了知觉……手里的马灯也“啪——”地一声,丢到地上摔灭了! 围墙下爆破组的战士们轻舒了一口气,继续紧张地忙碌起来,忙了个不亦乐乎…… “快!安好导火索!”一个组长问,“都安好了吗?” “好了,好了!全安好了!” “引火!” “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围墙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队游动哨向这边奔了过来。 “混蛋,这边的哨兵是谁?”一个声音叫起来,“怎么一盏马灯也不亮了?咦,哨兵呢?怎么没有人影?奶奶的,刘团长知道了,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咦,连长,你看,围墙下面好像有人!” “哪里?”连长吃惊地向围墙下搜寻着,果然找到了爆破组的影子,“哎呀,快给我开枪,开枪……” 可是,游动哨的枪还没有来得及向下瞄准,便被潜伏在不远处“无敌神枪队”战士们套定了,只听 “吧够——吧够——……”一阵急促的枪响,十几个游动哨登时被全部击毙,没有一个漏网! 原来,在李自强的带领下,十几个狙击手分工合作,一起射击,只一轮射击,便把这伙游动哨全部消灭了!而围墙下,我们的爆破组的战士,没有一个伤亡…… 只看得王司令、徐雷瞪大了双眼,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是啊,这就是“无敌神枪队”的威力,其他队伍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枪一响,这次行动就完全暴露了,村子里,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吆喝声,显然已经惊动了土匪的大队人马! 王司令看了看表:“还好,现在已经过了零时了……如果没有意外,进攻下柱子和刘庄的兄弟部队应该已经进村了!” 仔细听去,那两个村子并没有枪声传来。李自强点了点头:“但愿他们的战斗,进展得很顺利!” 三个爆破组的组长低声吆喝着:“快!快!动作都快点!我们已经暴露了!留下一人拉开导火索,其他的快点撤下去!” “是!”人影晃动,战士们迅速地撤离下来。 “哧哧……”两处导火索已经拉燃了,另一处却迟迟没有拉燃,没办法!那个战士只好重新接了一根导火索,一拉,导火索里终于发出了“哧哧……”声音,引火的战士飞快地奔出了几十米远,一个虎扑,跃到一个堤坝后面…… “嗵——嗵——嗵——……”几乎同时,身后响起了三声巨烈的爆炸声,乱石纷飞,惊天动地,烈焰飞天,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紧接着,前面的这段围墙“哗——”地一下子全倒塌了!东西长度大约有一百多米…… 徐雷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叫着:“司号员,吹冲锋号!” “是!”年轻的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滴滴答……滴滴答……”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徐雷驳壳枪一挥,大声叫着:“同志们,跟我冲啊!杀啊……” “冲啊,杀啊,别让刘黑七逃跑了!” “杀刘黑七了!” …… 数百名战士仿佛下山的猛虎一般,大声嚎叫着一起冲了上去,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扫射着:“哒哒哒……哒哒哒……”“突突突……突突突……”“吧够——吧够——……” 在围墙附近,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大家便从围墙的豁口部位冲进了村子! 大街上,一股股土匪兵仿佛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四处乱跑……很多土匪兵衣衫不齐,有的还赤着脚丫,有的手里提着枪,却忘了带子弹…… 村子四周围墙上的土匪一听动静,知道村北的围墙已经被爆破了,哪里还有心思守墙?立刻奔下墙来,四处逃窜!围在四处的八路军队伍立刻大声叫喊着,一起攻进村来! “冲啊!杀啊!别让刘黑七逃跑了!” “冲啊!缴枪不杀!” “我们优待俘虏!” ……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战士们一边射击,一边继续冲锋……数百名战士,分成了数支队伍,沿着大街小巷,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冲啊,杀呀!” “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 八路军战士们所向披靡,许多土匪兵不是被打死,就是举手投降。局面势如破竹,兵败如山倒,一会儿的光景,八路军便占领了大半个村子…… 围子北面一响枪,刘克便知道大事不好。可是,刘黑七一到这里,便把兵权牢牢地抓到了他自己的手里了,刘克连调一兵一卒的权利都没有,这小子干着急没办法! 最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冲进了刘黑七的卧室:“七爷,七爷,快起床,快起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刘黑七刚刚进行完性事,正在酣睡,忽然被这小子惊醒,心里十分不爽,“小刘克,你真是个大混蛋,深更半夜的,怎么跑到我的卧室里来了?这还成什么体统?!” “七爷,刚才,北面响起了一阵枪声,我估计是八路军打进来了!” “胡说八道!这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话音未落,只听 “嗵——嗵——嗵——……”北面响起了三声巨响,把刘黑七从床上一下子震了下来,光溜溜的屁股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奶奶的,这帮土八路竟敢爆破我的围墙!”刘黑七一骨碌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穿上了衣服,“奶奶的,刘克,你小子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带领着弟兄们给我顶住!给我顶住!” “是!七爷,”刘克大声说,“只要您老有这句话,我就敢放手去干了!您放心,七爷!我在村子里早就建立了牢固的街垒阵地,这帮土八路就是进了村子,也休想靠近司令部一步!” “好样的!”刘黑七拍了拍刘克的肩膀,笑着说,“记住,告诉弟兄们,坚守阵地,寸土不放,爷我有的是钱,把土八路打出去之后,每人发十块大洋!” “是!”刘克答应着,“我马上组织弟兄们进行巷战,寸土不放!”说罢,领着士兵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报务员,报务员!”刘黑七大叫着。 “到!” “马上向大泽中佐发报!”刘黑七大声说,“柱子山被八路军重兵围攻,已经危在旦夕,请求大泽太君火速前来支援!火速前来支援!” “是!” “慢着,马上再向蒙阳城伊藤大佐发份电报!”刘黑七说,“就说鲁南八路军在向我进行疯狂的进攻,围子已经被打破,我们正在进行惨烈的街垒战……请伊藤大佐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把我们的张文功团还给我刘桂堂,伊藤大佐能亲自带着他们来支援当然更好!切切!” “是!师长!”报务员作好记录,一个敬礼,走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连长血流满面地跑了进来:“报告师……师长,八路军的火力特别猛,弟兄们就要顶不住了!” “他妈的,给我顶住,顶住!”刘黑七大叫着,“顶不住我就先毙了你们!” “是……是……” “刘克呢?刘克哪里去了!”刘黑七大叫着,“他不是说的蛮有把握的吗?” “师长,刘团长说了,弟兄们对空头许诺很反感,要想让弟兄们拼死顶住,最好马上发放一部分银元……” “好!”刘黑七咬了咬牙,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钱袋,“这里是一千块银元,你先交给刘克,让他先给弟兄们分发一下!” “是!”一连长两眼发亮,抱着钱袋就奔了出去…… “糟糕……奶奶的,看来,今天是真的要不行了!”刘黑七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行,我得收拾一下,准备撤离这里!”他翻上翻下地收拾着,先贴身穿上了一件特质的防弹马甲,然后穿上了一件粗布小马褂,扮成了一个老百姓的样子…… “咦,奶奶的,老子的枪呢?老子的枪哪里去了?!” “在这里呢……”刘黑七的小老婆从枕头底下抓出了两把驳壳枪来,递给了他。刘黑七接过枪,往腰里一掖,向外就走。 “等等我,老爷,等等我!”小老婆哭着说,“老爷,你把我也带走吧……我害怕!”她从被窝里奔出来,一把抱住了刘黑七的腿,半裸的身体也暴露出来…… “臭娘们,滚开!” “不!不……” 刘黑七大怒,看看挣不脱身,举起了手里的枪…… “老爷,不要杀我……不要!” “啪——”地一枪,女人的眉心上多了一个红点,就像一个美丽的美人痣…… “卫兵!” “到!”十几个卫兵奔了进来,这些人都是刘黑七最近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个个枪法好,身体棒,而且个个心黑手辣,杀人不眨眼! “你们都换上便衣,跟我走!” “是!” 刘黑七惶惶如丧家之犬,仓皇离开了司令部向西窜去…… 八路军战士们在上柱子村的街道上迅速地推进着。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忽然,迎面冒出了一道道火舌,冲到前面的一些战士倒下了! “卧倒,快卧倒!”徐雷大声叫喊着,“哗——”战士们全卧倒了,队伍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大家定睛看去,原来,就在前面不远处,有几挺机关枪正对着几条大街肆无忌惮地扫射着,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即使是趴在地上,还有一些战士不断地被流弹击中…… 徐雷挥了挥手:“爆破组,上!” 一个战士抱起炸药包,贴着墙跟向前奔跑了几步,巧妙地躲过了敌人机枪的几阵射击,可是,忽然身体一晃,终于还是中弹了! “再上!”又有一个战士冲了上去,可是,不久,又被敌人击中……他吃力地向前趴着,趴着,看看已经差不多远近了,从腰里摸出了一枚手榴弹,拉了弦,就要抛出去,忽然,“哒哒哒……”一阵机枪子弹扫射过来,正中战士昂起的脑袋上,手榴弹刚抛出去没多远,“轰——”地一声在他的前面爆炸了…… 李自强爬到徐雷面前:“徐团长,你们的掷弹筒,迫击炮呢?” “哎呀,我们团只有两枚迫击炮,一冲锋,全留在村外了!”徐雷说,“掷弹筒有几个,可惜很多战士不会用……” 李自强皱起了没有:“好吧,看我的!”说罢,便向前匍匐而去…… “不行!李师长,太危险,你不能上去!”徐雷大声说,“您不能再到前面去冒险……” “你说什么?”李自强说,“没看到敌人的机枪吗?我要过去端掉他!” “不行,你不能过去!”徐雷大叫着,“你们两个,过去,给我把李师长拉下来!” “是!”两个八路军战士奔过来,一人抓住了李自强一只胳膊,就要向下拖! “放手!让我上去!” 一个战士说:“不放!李师长,您下去吧,这是徐团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两个队员死死地拉着他,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李自强怒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毙了你们!” “师长,您就是毙了我们,我们也不放手!” 能枪毙他们吗?当然不能!李自强着急地向前望着,忽然发现就在他们的前面,有个战士身体一滚,躲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咦,这步枪竟然还是狙击步枪呢!仔细一看,好家伙,原来是薛大个子!只见大个子稍作瞄准,只听“吧——”地一声响,前面的机关枪哑巴了! “冲呀!杀进刘黑七的司令部啊!” “活捉刘黑七!” 战士们爬起来,一起向前冲去!可惜,没跑多远,刚才那个机枪口里忽然又冒出了一道火舌,“哒哒哒……”又有几个战士倒下了,队伍“哗——”地一下子又全倒下来,整条街道趴得满满的…… “轰轰轰……轰轰轰……”忽然,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阵爆炸声,我们的迫击炮、掷弹筒没有开炮,土匪的迫击炮、掷弹筒却毫不留情地向这边砸过来,一颗颗炮弹全砸进了战士们的人群里!大街上立刻血肉横飞…… 哎呀,再也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467 杀进匪巢 “轰轰轰……轰轰轰……”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阵爆炸声,土匪的迫击炮、掷弹筒不知道从哪里发射过来,毫不留情地向街上砸过来,一颗颗炮弹全砸进了八路军的人群里,顿时一阵血肉横飞…… 哎呀,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疏散!快点疏散!”李自强大叫着,八路军战士们“哗——”地一下子撤了下来,并尽快疏散开了。 李自强对跟前的一个战士说:“去把你们团长给我叫过来!” “是!”战士答应着连滚带爬地奔到徐雷身边,大叫着,“团长,李师长找你!”不一会儿,徐雷爬了过来,李自强和他躲到一个隐蔽的拐角处—— “好你个徐雷!你下的什么狗屁命令?!”李自强皱着眉头,看着身前身后时刻跟着自己的几个八路军战士说,“你让这几个战士跟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士兵!” 徐雷笑了:“我不是要保证你的安全吗!我知道,你每次打仗都会硬向上冲,那可不行,你现在是师长了,不是过去的士兵了,枪弹无眼,万一出点事,我可无法向独立五师的弟兄们交代!” “好好好!”李自强说,“我没时间跟你啰嗦,你马上把这几个战士给我调到一边去,别在一边抱着我碍手碍脚!” “那可不行!”徐雷说,“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王司令的意思,这一仗,有我在前面冲锋就行了,你只能在后面指挥!” “好好好,这些话先不提!徐雷同志,你看看战场的形势吧!”李自强说,“看到了吗?这帮顽固的土匪都集中到这一带数十家的院落里,街垒坚固,院墙上被挖出了很多空洞,每个空洞都是机枪眼,机关枪呈直线射击,堵住了每一条街道,炮击炮、掷弹筒呈弧线向我们轰击……” “是啊,李师长,我感到很头疼,你教教我,该怎么进攻?” “硬冲上去显然不是个办法,损失很大不说,恐怕也根本冲不上去!”李自强说,“这样吧,我们可以迂回一下,从敌人的侧面靠过去,从一家家的农家小院慢慢杀过去……” “对啊!”徐雷一拍脑袋叫了起来,“师长,你在这里盯着,我迂回过去,搞定他们!” “徐团长,你在这边盯着!还是我去吧!”李自强说,“我带领神枪队和一些战士从西侧迂回过去,我就不信敌人的四面八方都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好吧!”徐雷回手一招,“二营长,你带领队伍跟上李师长!” “是!” “只要我迂回过去,打乱这帮土匪,你们就乘机从正面发动攻击,一鼓作气杀上去!”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我看,这帮人都是刘黑七的死心走狗,根本没有必要留下他们!” “对!拒绝投降,我们就坚决消灭他们! 李自强说:“大个子,带着神枪队跟我来!” “是!”薛大个子应了一声,一挥手,带领着神枪队跟了上去。在李自强的带领下,神枪队和二营的战士们从西侧迂回着,向刘黑七的司令部包抄了过去…… 周围的残敌已经清理光了,只有刘黑七司令部一带数十家的院子里还有敌人,所以要包围起来,并不困难。 “二营长!” “到!” “看到了吗?”李自强用手向前指着,“土匪的迫击炮阵地就设在前面的一个小院子里,你带一个排的弟兄,从这边一家一家地翻墙摸过去,逐步靠近他们隔壁的农家小院,然后一起把手榴弹丢过去,把土匪的迫击炮阵地给我彻底搞掉!” “是!” “弟兄们,等搞掉土匪的迫击炮,我们就一起冲上去,争取从这里打出一个突破口!” “是!” 二营长一挥手,亲自带领着一个排的战士跳进了一户农家,接着,从这一家跳到另一家……随着一次次的翻墙,他们渐渐靠近了土匪的迫击炮阵地……隔壁的院子里,土匪的迫击炮还在“咚咚咚……”地发射着! “快!准备手榴弹!”二营长低声交代着,“每人至少投两颗!” “预备,拉导火索,投弹!”忽然,数十枚手榴弹一起飞了起来,就像一群马蜂一样,准确无误地向隔壁的迫击炮阵地上飞去!“轰轰轰……轰轰轰……”这边的爆炸还没有结束,第二波手榴弹又飞了过来,“轰轰轰……轰轰轰……” 隔壁的院子里,腾起了一具具尸体,许多迫击炮炮筒被卷上了天空!接着便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嗵——嗵——嗵——”迫击炮炮弹被引爆了,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冲垮了整个院墙,震倒了附近的几座不坚固的房屋……而我们那一个排的战士早已经躲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 爆炸声停止了,可是,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依然还响着一阵阵隆隆的轰鸣,让人心颤…… “弟兄们,冲啊!”李自强大叫着。 “冲啊!”战士们一阵呐喊,从地上跳出来,顺着街道向前就冲!另一侧,徐雷也高声大喊着,率领着战士们冲了上去,“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他们一边跑一边射击着,很多院子里的土匪被那几声大爆炸震傻了,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便被战士冲进院子当场击毙了!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最后一个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机关枪的响声,子弹啾啾地从街道上飞过,不时击打在街上的石头上,溅起一道道火花……队伍前进的道路又被打断了! 这个院子,正是刘黑七的司令部,是刘克精心设计了多年的堡垒!这是一个高大的宅院,院子是独立的,离别的人家都比较远,院墙高高的,全是用条石垒砌起来的,院墙的四面八方都有留得方方正正的射击口,每个射击口里正喷出一道道火舌!这一道道火舌压住了四周的每一条街道上战士们前进的脚步! 整个村子全都占领了,只有最后的这么一个小院落了! 细心听去,刘庄、下柱子村方向只响了一阵枪声,便停了下来,只有这里的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李自强点了点头,看来,刘黑七一定就在这个院子里,绝对错不了了!不行,一定要尽快攻进刘黑七的司令部,时间一长就会让这个大土匪逃跑了! 对着这条街道的有两个射击口,射击口里正不停地冒出两条火舌,整条街道上,没有射击的死角,硬冲上去,根本不可能…… 李自强一招手:“大个子,你让大家凑过来!” “是!”薛大个子和十几个战士围到了李自强的身边。 “弟兄们,看到了吗,正对着这条街道的有两个机枪射口,”李自强说,“如果我们派两个兄弟同时射击,一个打左面的,一个打右面的,保证每一枪都能打进机枪射口里,大家能做到吗?” “能做到!绝对没问题!” “一枪击毙一个敌人的机枪射手之后,还要继续向射击口里射击,不让土匪的其他射手有接近机关枪的机会,这是问题的关键!”李自强说,“只要能够做到,八路军战士们就可以跟着我们接近院子,把院子里的土匪消灭掉!如果造成失误,不但我们这两个弟兄,而且,一起跟着冲锋的八路军战士都会付出巨大的牺牲!大家明白吗?” “明白了!师长,我们能行,你就安排任务吧!” “好,你们每两个弟兄一组,负责在一条街道上带领着八路军冲锋!争取把敌人的机枪手同时击毙,我们从各条街道同时攻上去……”李自强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二营长,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我们一定跟着你们冲上去!” “把这个意思告诉徐团长,让他也配合神枪队员的行动!” “是!” 李自强向狙击步枪里压满了子弹,做好了射击的准备,跟他配合的另一个神枪手也做好了准备…… “我喊一二,我们同时射击!”李自强说,“一……二……”“吧——吧——”枪声响过之后,迎面的两挺机关枪登时变成了哑巴! “冲!”李自强一声大喊,大家一起冲了上去,李自强一边向前冲锋,一边继续向右面的射击口里射击着,“吧够——吧够——……”另一名神枪手呢,跟李自强一样,向左面的射击口里射击着…… 这两挺机关枪一直哑巴着,几秒钟的时间,狙击步枪里的五颗子弹还没有打光,李自强和战士们已经冲到了院墙附近。这个院子的周围,其他的射击口也哑巴了,跟李自强一样,其他的神枪手们一边射击着,一边带领着八路军战士们冲了过来!很快便聚到了院子的周围。 “投弹!”徐雷一声令下,一枚枚手榴弹像天上的冰雹一样,飞进了院子,一颗接着一颗,一颗接着一颗,连绵不断…… “轰轰轰……轰轰轰……”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爆炸声! “冲啊,别让刘黑七跑了!” “冲呀!杀呀!” …… 战士们大声呐喊着,砸开大门,一起冲进了刘黑七的司令部!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跟着大家一起冲了进去…… 司令部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土匪的尸体。 “大家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的!”徐雷说,“其他的进去搜捕刘黑七!” “是!” 忽然,在一堆尸体中,一个家伙的手动了动,举起了驳壳枪向徐雷瞄准,李自强手疾眼快枪口一动,立刻扣动了扳机,“吧——”正中那家伙的脑袋!那人头一晃,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驳壳枪也掉到地上,这次真的变成了尸体…… “妈的,临死了还想偷袭!”徐雷走过来,踹了他一脚,这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认识他,这家伙叫刘克!”一个战士说,“是刘黑七现在的最大的帮凶和亲信!” “大家注意,继续搜捕刘黑七!” “是!”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我们优待俘虏!” …… 司令部里响起了一阵阵吼声,侥幸没死的土匪士兵纷纷地举起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感到一阵危险的气息袭了过来,身体一个前扑,猛地一个滚翻,“突突突……”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啪——”没等李自强开枪,一名战士的枪响了,一个胖乎乎黑乎乎的家伙从正房的布帘后面一头栽了出来…… 468 击毙巨匪 一名战士的枪响了,一个胖乎乎黑乎乎的家伙从正房的布帘后面一头栽了出来…… 大家一看,原来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我认识!”薛大个子说,“她是毛家洼的‘好再来’饭店老板娘,是刘黑七的堂妹,大家都叫她刘黑妮!”原来,这刘黑妮根本不懂军事,许多天来,一直呆在司令部里吃喝玩乐,这下子总算玩到头了! “好,现在就差刘黑七了!”李自强说,“弟兄们,都搜查仔细点,看看有没有刘黑七!绝对不能再让他逃跑了!” “是!” 战士们在司令部里搜寻着,可是院子里不管是尸体,还是俘虏到处都找遍了,哪有一个像刘黑七的人? “师长,这屋里有个女人!”一个战士抓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老总,饶命!”女人战战兢兢地说。 李自强问:“你是刘黑七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的七姨太……” 刘黑七的小老婆?说不定她知道刘黑七的下落,李自强心里一喜,连忙问:“刘黑七呢?刘黑七跑到哪里去了?” “呜呜……我哪里知道啊,刘黑七那个没良心的,他喜新厌旧,根本不理我了!呜呜……老总,您饶命啊……” “别害怕,我们不杀你!告诉我,妮知道刘黑七可能会跑到哪里去?” “老总,这些天我经常见不到他,我真的不知道!” 李自强问:“这个院子里有没有密道?” “没有……” 忽然,一个战士说:“师长,团长,在我们攻进司令部之前,我好像发现有几个身穿老百姓服装的人向西跑了!” 李自强说:“问一下俘虏,有没有看到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跑出去?”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喂,你们谁看见刘黑七跑了?谁看见了?可能穿着便装…… “报告长官,我看到了!”一个俘虏大声说,“刚才,我看到有十几个人身穿便装,从西面的水道里爬了出去……很可能是刘黑七!” “走,领着我们过去看看!” 大家奔到西墙边一看,果然有一个排水道,洞口被拆下了许多石头,排水道的洞口大了许多,爬出去一个大胖子根本不成问题。 “徐团长,你带领部队继续搜寻院子和村子里的残余土匪!”李自强大声说,“我带着十几个神枪队队员出村追击刘黑七!今天,绝对不能再让刘黑七逃跑了!” “是!” “弟兄们,跟我来!”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从下水道里钻了出去,身后跟着十几个神枪队的战士们……这个排水道很隐秘,在院子外面不容易被发现…… 向西,是一条街道,不多远,便出了围墙。李自强带领着战士们一口气奔出了村子。夜已经深了,天空中挂着一弯月牙。极目四望,隐隐约约的月光中,可以看到前面的山岭上有十几个人影,正影影绰绰地向前奔跑着…… “站住,前面的那些人站住!”一个战士大叫着,“再不站住我们就开枪了!”可是,不喊也罢,越喊他们跑得越快起来! “一定是刘黑七,”李自强笑了,他右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还在射程之内,开枪射击!” “是!”十几个战士稳稳地端起了步枪,分别瞄准了敌人,只听“吧够——吧够——”一阵枪响,前面,一个又一个黑影倒下了……可是,仍然有三个人影在不断地晃动着身体,向前奔跑着!显然没有被击中…… 这三个家伙左躲右闪,不断地晃动着身体,想远远地击中他们并不容易。忽然,那三个人影分开了,竟然向三个方向跑去。 “分三路追!”李自强说,“这一次,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能让刘黑七跑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好!” 李自强发现中间的那个家伙身材又矮又胖,最有可能是刘黑七,便带领着几个战士追了下来。 矮胖子手里握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忽而左,忽而右地奔跑着,迷惑着后面的追兵,看看有了机会,便回头“啪啪……”打上一个点射,子弹在李自强的耳边嗖嗖地飞过,看上去,这家伙的枪法又准又刁钻! 几个战士顾忌着李自强的安全,一直奔跑在李自强的前面,忽然那个矮胖子一回手“啪——啪——”一个点射,一个战士躲闪不及,应声而倒! 李自强推开了另一个战士,举起狙击步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子弹蹭着山石冒出了一溜溜的火花!矮胖子左躲右闪呈“之”字形奔跑着,枪一响,身体一个骨碌,在山石间一滚一闪,便不见了…… 李自强咬着牙大声说:“大家注意安全!从他的枪法上,我敢断定,这个家伙就是刘黑七!” “是!师长!”大家一起向前喊着: “刘黑七!你跑不了了!” “站住!刘黑七,快投降吧!” “刘黑七,你跑不了了!不想死的话就投降吧!” …… 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矮胖子忽然跳了出来,对李自强扬起了驳壳枪——可是,李自强的动作比他还快,右手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嚓——”糟糕,狙击步枪里没有子弹了! 李自强一个鹞子翻身,躲到了一块巨石的后面,“啪啪啪……”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溅起了一阵阵石屑,打得李自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听枪声,这家伙的二十响已经打光了! 不能让他再换弹匣了!李自强扔下狙击步枪,抽出驳壳枪追了上去!瞅准机会,“啪啪啪……”一梭子扫射过去,正中矮胖子的后背,那家伙一个前扑滚倒在地! “好!打中了!”战士们一起叫起来。 李自强和战士们一起追了过去,可是,刚才那家伙跌倒的地方哪有一个人影?正在李自强惊异的时候,忽见有个东西向他疾速飞了过来,李自强一闪身躲了过去。原来是块石头,如果砸在身上,这下子还真砸不轻! 忽见前面二十多米的地方,那个矮胖子正在拼命地奔跑着。奇怪,刚才,明明打中了他的后背,怎么没有打死他呢?嘿嘿,在老百姓的传说中,刘黑七是乌龟精变的,不管什么枪,打在他的后背都打不死!我才不信呢,再打一次他的后背试一试! “啪啪啪……”又是一个点射!几颗子弹全打到了矮胖子的后心上,矮胖子又是一个前扑跌倒在地,这次绝对错不了了! 可是,当李自强再追过去的时候,地上还是没有人影!“呜——”地一声,一颗石头飞过来,李自强躲闪不及,不偏不斜,正打在他的小腿上! “好啊,刘黑七已经把赶羊的看家本领使出来了!” 李自强咬着牙,忍着疼,心里却一阵欣喜:好,这说明刘黑七的身上确实已经没有子弹了,我们可以活捉他了! 可是,刘黑七的这一石头打的很有力,虽然没有骨折,但也让人疼痛难忍。 李自强一瘸一拐地向前追赶了几步,觉得非常吃力,只好再次举起了驳壳枪,对准了矮胖子的大脑袋,“啪——”地一声响,矮胖子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自强和几个战士一起冲了过去。在微弱的夜色下,可以看到一具矮矮胖胖的身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两个战士一人一侧,扑过去,抓住了他的两个胳膊,以防万一…… 可是,那具躯体还是一动也不动。 “看来,他已经死了!”李自强说,“我击中了他的脑袋!我看看,他的背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自强一伸手,拍了拍,摸了摸,马上明白了:原来刘黑七的后背上没有什么龟甲,只是穿着一件特质的马甲,相当于后事的防弹衣了!那马甲一敲“当当”只响,显然里面装着一块块的钢板!战争年代,这个东西可是个宝啊!李自强把马甲从刘黑七的身上脱了下来,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我正想找一件防弹衣呢! “你们俩,回去找两副担架过来,抬着他和那个负伤的战士下山!” “是!” “师长,这个家伙真是刘黑七吗?” “当然!” “师长,听说刘黑七有七八个替身,他的替身跟他的身材体型都差不多!这个不会也是替身吧?” “不会!他的替身的枪法不会这么好!”李自强说,“我这里正好有火柴,你们看看吧!” “嚓——”地一声,李自强划着了一根火柴,果然,一点都没错,这个家伙正是刘黑七,子弹正好穿过了他的后脑勺,白乎乎的脑奖飞溅出了老远…… “这人就是刘黑七!”李自强说,“我认识他,绝对错不了!” 这时候,后面跟上来数十名战士,大家吵吵嚷嚷地问:“刘黑七呢,这个是不是刘黑七?” “对,这个就是刘黑七,他已经被师长击毙了!” …… “哇——”大家一声惊叫,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有的战士的手里还提着土匪的马灯,“快啊,大家快来看!快来看看刘黑七这个大魔头到底长得什么样!” “咦,原来刘黑七真像兄弟爷们说的一样啊!”一个战士说,“瞧,多像只王八,矮胖,圆白脸,手脚都像王八爪子的样子,又短又圆,手指、脚趾间的缝比常人的还宽不少,说不定真是个王八托生的……” “哈哈……这个老王八终于被我们的‘无敌神枪手’击毙了!” …… 战士们喜气洋洋地回到了上柱子村。这时候,村子里已经到处亮起了马灯,刘黑七的指挥部里,人来人往。 大家把刘黑七的尸体抬进了院子,很多战士听说了,纷纷跑过来围着观看…… 王司令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不停地摇晃着:“谢谢你,李自强同志!是你击毙了刘黑七这个大土匪、大汉奸!我代表鲁南军民感谢你!” “呵呵……王司令,不要客气,消灭刘黑七这个大土匪大汉奸,是我应该做的!” 徐雷跑了过来,举手敬礼:“王司令、李师长,上柱子村的战斗已经结束!我们一共消灭土匪三百八十九人,俘虏二百多人!” “同志们的伤亡怎么样?” “还好,牺牲了一百四十一人,伤八十伍人……” “好好处理一下善后事宜!”王司令点了点头,“听到动静了吗?那两个村子的战况怎么样?” “还没有听到……” 正说话间,忽见三营长、马龙风、小猴子等人一起走进了司令部,李自强笑了。 三营长一个立正敬礼:“报告王司令、李师长,在内线的接应下,下柱子村、刘庄、柱子山上都没有发生激烈的战斗,刘黑七的土匪一触即溃,全部缴械投降了!” 至此,刘黑七——刘桂堂,这个祸害华北七省20余年,军阀张宗昌、韩复榘等几动干戈都未能剿除的惯匪、流匪、巨匪、汉奸,终于在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围剿下被全部消灭了! 469 大泽上钩 忽然间,大街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踏踏……”一彪人马由远而近飞驰而来! “闪开!快闪开!”一个战士在奔马上大声叫喊着,“有紧急军务……大家快闪开!”大街上的战士们纷纷躲到了一侧。这彪人马飞奔而过,径直向刘黑七的司令部方向驰来! 李自强从司令部里迎了出去,老远他就认出,原来是孙羽林、郑二带领着一个排的警卫部队赶来了:“参谋长,有什么事吗?” “师长,刘黑七的电讯室在哪?快领我去看看!”孙羽林跃下战马,来不及多解释,只是急急忙忙地说。 “好!你快跟我来!”李自强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参谋长,没有破译出刘黑七的电报密码吗?” “是啊,他们发报的时间很短,我没有来得及破译出来,他们就停止了!”孙羽林说,“所以,我想过来看看刘黑七的通讯设备和通讯兵,对了,通讯兵有没有活捉?” “活捉了!”闻讯赶过来的徐雷说,“我马上帮你提过来!” “好的!谢谢!”孙羽林和李自强一起奔进了刘黑七的电讯室,一个八路军战士正在那里收拾发报机呢。 “不要收拾了!”孙羽林说,“请你马上重新安置好,我要立刻使用!” “是!首长!”那战士把发报机又摆到了桌子上。 孙羽林检查了一下,发报机功能一切正常。这时候,徐雷带领着两个土匪士兵走了进来:“李师长、孙参谋长,他们俩就是刘黑七的发报员!” 李自强点了点头,盯着那两个士兵说:“你们俩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啊?跟着刘黑七干了几年了?” “没……长官,刘黑七刚到柱子山来,我们一直跟着刘克刘营长干的!”一个士兵说,“长官,我们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是吗?!”李自强脸色一整,“刘克是刘黑七的手下,你们既然是刘克的手下,当然也是刘黑七的手下了,这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吧!说,你们跟着刘黑七干过哪些坏事?不好好交代,我活剥了你们!” “长官,我们真的没有做过坏事!”两个士兵吓得战战兢兢,“因为我们识字,所以,我们俩来了就当报务员,从来没有出去过,更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哦,是吗?好……我姑且相信你!”李自强说,“现在,你们已经成了俘虏,想不想立功赎罪,为我们中国人做点好事?” “想,我们当然想!” “好,告诉我!”李自强说,“今天晚上,刘黑七一共发了几封电报?” “两封!” “都是向哪发的?发的是什么内容?” “一封发给正在向梁邱镇赶来的大泽中佐,一封发给蒙阳城的伊藤大作……”接着,两个发报员把电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孙羽林点了点头。李自强说:“非常好!我看你们两个还算诚实,如果你们真想戴罪立功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表现好了,以后就可以跟着我李自强干了!” “啊……您……您就是李自强?”两个俘虏吃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不错!”李自强说,“做为中国人,我希望你们能够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帮助我们消灭小鬼子……” “行!李师长,您说吧,我一定听您的话!”两个发报员的眼睛放光,完全被李自强的气魄征服了…… 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交给你了!” 孙羽林盯着那两个士兵的眼睛说:“告诉我,你们跟大泽大队和蒙阳日军联系的电报密码……” “是!”两名士兵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把电报密码说了出来,孙雨林立刻记录下来…… “好!我试一下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孙羽林打开了电报机,开始操作起来。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俘虏被带了出去,孙雨林一遍一遍地测试着…… “成功了!他们说的没有错!”孙羽林笑着说,“师长,我们可以用他们的密码电报给大泽、伊藤发报了!我们就可以直接跟他们取得联系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大泽大队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是啊!”孙羽林说,“在大白天,大泽都不愿意继续前进了。你想,深夜时分,只凭刘黑七的一纸电报,小鬼子怎么可能会来支援他?” “好!就按我们事先约定的办!”李自强笑着说,“不怕小鬼子不上当!” “是!师长!”孙羽林“嘀嘀嘀……”把一封封电报用他们规定的密码发送了出去! 官庄,大泽大队司令部。大泽中佐在司令部里踱来踱去,柱子山方向正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 大泽大队奉命到梁丘镇驻守,主要是为了策应军火运输,策应刘黑七部只是目的之外的事情。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大泽就接到了刘黑七的告急电报:“柱子山被八路军重兵围攻,危在旦夕,请大泽太君火速前来支援!火速前来支援!刘桂堂。” “八格雅鲁,一伙土八路打上门就把刘桂堂吓成了这个样子……”大泽中佐皱着眉头说,“横山君,向刘桂堂发报,让他们固守待援,我们明天天亮后赶到!” “哈依!”大队参谋长横山一雄少佐鞠了个躬,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横山少佐又奔了回来:“报告中佐阁下,收到了蒙阳城伊藤大佐的电报!” “哦?什么情况?” 横山少佐拿着电报稿,大声读着:“大泽中佐、横山少佐:鲁南八路军已攻进刘桂堂的围墙,并与刘部进行了惨烈的街垒战……命令你们带本部人马,火速前去支援刘桂堂部,不得有误!切切!蒙阳城伊藤大佐……” “一定是刘桂堂向伊藤阁下发报请求的!”大泽中佐说,“这个黑家伙,就是个标准的胆小鬼!” “阁下,为了这个黑东西,让帝国的士兵深夜去冒险,实在不值得!”横山犹豫着说:“真不知道伊藤大佐是怎么想的……” “是啊……” “中佐阁下,昨天白天的时候,便衣队就曾经报告,官庄周围发现了一些支那人的队伍……” “哦?侦察清楚了吗,知道是谁的部队?” “不清楚!”横山说,“看样子,很可能是鲁南李自强的队伍!” “看来是侦察部队!”大泽说,“估计这一路的地雷就是他们干的!这伙支那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很显然,他们处处布设地雷,就是为了阻击我们,让我们无法及时救助刘黑七……”横山说,“我想,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大泽点了点头:“是啊……可是,伊藤大佐已经下达了命令,我们就是明明知道前面有他们的埋伏,也不能抗命啊……” “哈依!军令就是军令,谁也不能违抗!” “吆西……马上传我命令:全体集合,准备出发!” “哈依!” “吱——吱——吱——……”官庄里,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哨子声……日军士兵一阵紧张忙碌,只听着脚步声声,很快,一千多名日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整装待发了。整个队伍里,听不到一点声音。 可是,大泽中佐骑在战马上,迟迟没有发布开拔的命令。 横山少佐问:“中佐阁下,还等什么?” “白天,我们就在沿路遇到了多次地雷轰炸,”大泽皱眉说,“我担心,这样的夜行军,将会对我们更加不利啊……哎——我帝国将士今晚恐怕会有很大的伤亡……” “是啊!中佐阁下,”横山说,“我军一向不习惯夜战。天色太黑,地形不熟,不利于发现支那人的踪迹,不利于进行大规模的战斗,更不利于集中行军……一旦中了支那人的埋伏,我们就会陷入很大的被动局面,让支那人占尽便宜,对我皇军大大的不利……” 忽然,身旁的平野一郎大尉说:“参谋长阁下,不要长支那人的勇气,灭我皇军的威风!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世界上最勇敢的队伍,我大和民族的武士们,是世界上最骁勇的武士,我们一定能战无不胜!” “哈哈哈……不错!”大泽中佐笑着说,“平野君说的不错!但是,做为指挥员,我们绝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我敢肯定,这些支那人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去支援刘桂堂!” “不错,他们一定会在路上打我们的伏击!”横山少佐说,“我们一定要做好反伏击的准备!” “哈依!阁下高见!” 大泽中佐沉思了一下叫道:“平野君!” “哈依!”平野一郎走过来,“中佐阁下!” “你的,带领你们中队,驻守官庄,不得离开!”大泽中佐说,“这样,我们大量的物资武器弹药,就可以暂时囤积在官庄,一旦我们的前进受阻,还可以再退回来!” “中佐阁下,仗还没打,怎么就想好了退路?”平野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个,我……我……” “嗯,你想抗命?”大泽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平野说,“中佐阁下,我们不是要去支援刘桂堂部吗?我知道刘桂堂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平野一郎趋到大泽的马前,低声说:“据我所知,刘桂堂收藏了很多宝物,其中有一件东西您一定很感兴趣……”他知道,大泽也是一个痴迷的收藏爱好者。 “哦?什么东西?” “是一件两千多年前的文物《孙子兵法》竹木简……” “《孙子兵法》?两千多年前的竹木简?”大泽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他也是我们日本人,”平野笑着说,“我已经让他去见刘桂堂了!所以,我想跟您一起去支援刘桂堂部,不想呆在官庄,阁下,你就派别的中队驻守官庄吧……” “八格!”大泽怒道,“这是我的军令!你必须留在官庄驻守,不得出了任何差错!” 平野脸色一整,一个立正:“哈依!”没办法,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不留在官庄不行啊…… “吉野大尉!” “哈依!” “你的中队为尖兵部队!”大泽说,“用摩托车、卡车开路,路两侧都要派尖兵搜索过去!” “哈依!” “开路!”大泽中佐一挥手,日军队伍出发了。 十几辆摩托车和几辆卡车在前面开着大灯缓缓地前进,路两侧各有一个小分队一边搜索一边前进……后面,一千多名日军排着四列纵队从官庄走出来,浩浩荡荡地向梁丘一带前进! 走出官庄不多远,忽然,“轰——”地一声爆炸,走在头里的一辆三轮摩托车轧上了地雷,人和车一起飞上了天,车轮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油箱爆炸了,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火焰…… 470 进入包围 日军大泽大队走出官庄不远,忽然,“轰——”地一声爆炸,队伍最前面的一辆三轮摩托车轧上了地雷,人和车一起飞上了天,车轮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摩托车的油箱爆炸了,路面上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火焰…… 后面的车辆和队伍并没有慌乱,立刻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小鬼子们“哗——”地一下子全卧倒在路面上……可是,周围并没有枪炮声,也没有其他的袭击。不一会儿,鬼子士兵缓缓地爬了起来。 随着一阵马蹄声,先头部队中队长吉野正雄大尉纵马来到了队伍前面,手一挥,大声吆喝着:“工兵,马上把废弃的摩托车推下公路,填平路面!侧翼队伍,注意搜索两侧,看看有没有支那人的部队!” “哈依!”两个分队长大声答应着。 几个工兵冲出来,一起用力,将废弃的摩托车推下了公路,然后一阵“叮叮当当……”铁锨飞扬,不一会儿就将路上炸出的那个大坑填平了。 路两旁的搜索分队向两侧的纵深,仔细搜寻了一番,依然一无所获:“报告大尉,没有发现任何支那人的影子!” 吉野的指挥刀一挥,大声下令:“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哈依!继续前进!” 又一辆摩托车驶了出来,上面载着三个士兵,一个驾驶员,一个机枪手,一个副手,这就是在最前面趟雷、充当炮灰的尖兵了!三个尖兵头戴钢盔,身上绑着厚厚的衣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面的道路,他们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为天皇陛下献身了…… 山间的小公路很不平,摩托车晃晃悠悠地前进着,不紧也不慢……很奇怪,这几个家伙在前面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没有碰上一颗炸弹,后面,日军大部队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源源不断地跟了上来。 “咦,不可能啊?这么长的路面上,支那人怎么没设一颗地雷?”大泽中佐也感到奇怪了,心里的话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是啊,我也觉得怪怪的呢!”参谋长横山少佐说,“阁下,是不是支那人另有诡计?” “唔……这事很难说!” “轰——”他们的话音未落,队伍的前面便传来了一声爆炸!远远看去,红红的火光中似乎可以看到人的肢体和摩托车的车轮…… “八格雅鲁,这帮支那人,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大泽中佐大怒道,“传令兵!” “到!” “向吉野大尉传我命令!尽快处理一下,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地雷,尽快赶到柱子山!” “哈依!” 不一会儿,队伍又缓缓地前进起来,这一次又过了很长时间,日军队伍即没有遇到地雷,也没有遇到中国部队的其他类型的阻击! 正沉思间,一名通讯兵奔过来:“报告!中佐阁下,前面出现了一处险峻的峡谷,吉野大尉问,我们要不要继续前进!” “峡谷?”大泽中佐说,“什么样的峡谷?横山君,我们一起到前面去看一看!” “哈依!”参谋长横山少佐和大泽中佐一起赶到了队伍前面。 果然,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峡谷,看上去峡谷左右的距离只有二十多米的样子,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山崖并不高,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山崖的两侧,是一座山,山坡稍缓,一般的人都可以攀爬上去…… “我们爬高一点去看一看!” “哈依!”大泽中佐、横山少佐带领着十几个士兵顺着山坡,爬到了一侧的高处,向前极目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峡谷的里面,是一个不小的山坳,四周都是一圈圈的山头…… “哎呀,这可是一个天然的包围圈!”横山担忧地说,“如果独立五师或者八路军在四周的山头上设下埋伏,这可就是个死地了!中佐阁下,我们不能进去啊!” “唔……不错!”大泽点了点头,“命令吉野大尉,马上派一个小队的尖兵,向四周搜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赶往柱子山的道路?!” “哈依!” “阁下,你听,柱子山方向的枪炮声已经停止了!”横山少佐说,“不知道那里的战况怎么样了……” “那黑东西不会被消灭了吧?”大泽皱起了眉头,“消灭了倒好,我们就不用去救援他了!” “唔……这个还不好说!” 大泽带领着小分队又悄悄地回到了山下的队伍中。就在这个时候,报务兵跑了过来:“报告中佐阁下,刚刚收到的刘桂堂部发来的电报!” “你的,念一下!” “哈依!” “大泽阁下,八路已被我击退,但我部伤亡很大,很难支持下去,请阁下看在伊藤大佐的面子上,尽快赶到柱子山来!只要阁下能在天亮之前赶到柱子山,刘某愿意用两千年前的一件宝物相赠,绝不食言……” “哦?两千年前的宝物?”大泽一听,登时两眼冒光,“吆西!看来,他说的一定就是《孙子兵法》了!你的,马上回电,告诉刘桂堂,让他放心,我一定在天亮之前赶到柱子山!” “哈依!”…… 不一会儿,吉野派出去的侦察队回来了。吉野大尉跑过来:“报告中佐阁下,侦察队四处搜寻了一下,没有发现去往柱子山的其他道路!要赶往柱子山,只有前面这一条路可走!” “八格雅鲁……八格雅鲁!”大泽生气地嚎叫着,“怎么会这样?” 横山少佐说:“中佐阁下,前面这条路太险恶,深更半夜的,我们不能走啊!” “八格雅鲁!不走怎么办?回去吗?”大泽瞪大了眼睛,他沉思了一下,咬了咬牙说,“……也罢,吉野大尉!” “哈依!” “你的,带领先头部队,沿路继续前进!” “哈依!” “仓桥大尉、田中大尉!” “有!”另外另个中队长仓桥尚一、田中义成跑了过来。 “我怀疑,这两侧的山上有支那人的部队!”大泽中佐皱眉说,“你们各率本部人马,沿着山崖两侧的山坡,摸上山去……如果有支那部队,立刻全面攻击,争取一鼓作气,攻到山顶!” “哈依!” 黄山上,特务团的战士们悄悄地伏在山石垒成的掩体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的小鬼子的部队。 “团长,小鬼子停下了!”通讯员小李说,“他们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会!” “那他们为什么要停下来?这帮小鬼子会不会进入我们的包围圈啊?” “看来大泽这个家伙非常狡猾!”王金山说,“你马上通知各连,命令所有的战士,必须潜伏好,不许任何人发出任何动静!谁发出动静向小鬼子报信,谁就是叛徒、汉奸!” “是!团长,”小李低声说,“我马上去通知……” 刘东和王小梅走了过来。“政委,小鬼子在山下停了好一会儿了!”王金山说,“他们怎么还不前进呢?” “看来,大泽看到这么险恶地形,他也怕陷入包围圈啊!”刘东笑着说,“放心吧,有师长和参谋长,他们不上当都难!” “唔……这我相信!” “小梅,马上向参谋长发报,就说大泽的队伍来到了黄山脚下,停止前进了!”刘东说,“请他们尽快想办法!” “好的!” 过了一会儿,山下的小鬼子开始行动了。一股敌人沿着峡谷里的公路缓缓地前进着,还有两股敌人沿着峡谷两侧的山坡,向山上爬来! “糟糕!”王金山说,“小鬼子要上山!” “别着急!”刘东说,“大泽这是害怕山上有中国军队,在做试探呢!命令峡谷两侧的队伍,悄悄地撤到山顶上去!我就不信这黑乎乎的天,小鬼子能发现了我们……” 王金山点了点头:“说的是!不过,太冒险了!” “要把这帮小鬼子偏进包围圈,冒点险也是值得的!”刘东笑着说,“团长,快下命令吧!” “好!”王金山低喊了一声,“通讯员!” “到!”小李跑过来。 “马上通知各连,立刻收缩防线,向山顶上的丛林地带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任何人不许弄出动静来!” “是!”特务团悄悄地向山顶一带撤退了…… 山下的小鬼子影影绰绰地向山上推进,“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他们一边搜索,一边盲目地射击着,几个小鬼子用生硬的汉语吆喝着:“出来吧,我看到你们了!不用再藏了!” “藏是藏不住的!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 山上静悄悄的,依然没有一点人声。 特务团每一个战士的心里都承担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小鬼子搜索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东低声说:“小梅,马上向参谋长发报:日军正在向黄山上搜索前进,很快就到半山腰了!特务团已经无处可退了……请尽快想办法把小鬼子调开!” “好!”随着一阵“嘀嘀嘀……”的响声,电报发射了出去。 “大泽这个鬼东西真是狡猾!”李自强拿着电文,皱起了眉头,稍一思索,马上说,“徐团长,请你们团配合一下,马上演一场戏!” “您说!”徐雷笑着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你让八路军继续攻打上柱子村,枪炮声越激烈越好!”李自强笑着说,“就是需要你们损失一些弹药了!” “这个没问题!”徐雷笑着说,“我们刚刚从刘黑七这里缴获了很多弹药!只要打小鬼子需要,别说是弹药,就是我们全团的战士,也可以马上接受您的调遣!” “好!先演完这场戏再说,等围歼大泽的时候,有你们帮忙的时候!” 不一会儿,上柱子村周围爆炸连连、枪声密集,老远就能听得到…… “轰轰轰……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大泽中佐很快就收到了一份刘桂堂的加急电报:“大泽阁下,八路军又在进攻上柱子村,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您火速支援,火速支援!” “八格雅鲁!”大泽中佐骂道,“这个黑东西真是个废物!那一伙土八路就把他吓得成了这个样子!” 看看两侧的山上并没有枪声,大泽说:“横山君,也许我们都多虑了!山上好像并没有支那的部队!” “哈依!”横山皱眉说,“但愿如此!” “命令仓桥大尉、田中大尉马上带队撤下山坡!”大泽说,“全体注意,快速前进,争取天亮前到达柱子山!” “哈依!” 黄山山坡上的小鬼子缓缓地撤了下去,压在特务团心口上的石头终于搬下来了,王金山、刘东、王小梅轻舒了一口气…… 大泽大队沿着公路,挺进了黄风口峡谷,浩浩荡荡地驶进了独立五师的包围圈! 471 关门打狗 黄山山坡上的小鬼子缓缓地撤了下去,沿着公路,挺进了黄风口峡谷,浩浩荡荡地驶进了独立五师的包围圈! 王金山低声下令:“马上命令各连,悄悄返回各自的阵地,等小鬼子全部进入了包围圈,马上下去布雷!做好关门打狗的架势来!” “是!团长!”几个通讯员答应一声,四处传递消息去了。特务团的战士们跟着小鬼子下到了山坡上,目送着他们向山里开进…… 柱子山方向的枪炮声依然断断续续地响着。 “踏踏踏……”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那浓浓的夜色中,从柱子山方向驰来了一支骑兵,李自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孙羽林带领着一个排的警卫部队从柱子山赶回来了! 在梁丘镇附近,他们停下了脚步。 “师长,刚刚接到特务团的电报,小鬼子已经全部进入了包围圈!”孙羽林高兴地说。 “太好了!参谋长,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了!”李自强说,“你带领警卫排去黄山的师部指挥,我带着神枪队去一团阻击敌人!” “是!师长!”孙羽林大声说,“你小心点!不要总是跑到最前面,子弹可不长眼睛!” “放心吧!”李自强笑着说,“能伤我李自强的小鬼子还没有出生呢!何况,现在,我身上已经加了一层保险了,谁也休想伤得了我!”原来,李自强已经穿上了刘黑七的那件特质的钢板马甲,心里比过去踏实多了! “少吹牛!”孙羽林嗔怪地说,“大泽大队的士兵不但枪法好,素质高,作风硬朗,而且还有强大的火力!你又不是铁打的,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薛大个子!” “到!” “师长我就交给你了!如果他伤着哪,我拿你试问!” “参谋长,你就放心吧!”薛大个子说,“师长绝对出不了什么问题!‘无敌神枪队’不但枪法如神,保护师长也是当仁不让!” “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李自强沉吟了一下说,“过去,我们缴获的迫击炮、掷弹筒,大多以连为单位分散使用,这样,虽然增加了各个连队的火力,但一旦投入到大规模的战斗中,炮火又不免太分散了!参谋长,你马上以师部的名义,给各团下达一个命令,让各团立刻把各连的迫击炮集中起来,建立一个迫击炮连!以便集中火力,向小鬼子轰击!” “是!”孙羽林笑着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呢,没想到让你先说出来了!那个掷弹筒呢?还留在各连吗?” “掷弹筒手就留在各连吧,小鬼子的掷弹筒也是配置到中队、小队的,这样也有利于各连防御能力的提高!” “好!” “没有别的事,我们马上行动!” “是!”只听“驾——驾——”几声吆喝,接着就是“踏踏踏……踏踏踏……”一阵阵响亮的马蹄声,两队人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轰轰轰……”忽然,黑风口方向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显然是小鬼子的先头部队踏响了路上的地雷! 驻守在黑风口的是严少山带领的独立五师一团,这个团大多是孙羽林从军统的部队中悄悄地带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国民党党员,都经历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作战素质绝对是一流的。 黑风口跟黄风口基本一样,是一处峡谷,两侧都是斧劈似的断崖,断崖有二三十米高下,四五米宽的山间公路从断崖中间穿过;断崖两侧,山体稍缓,山坡上一株株松柏树点缀其间,两侧的黑山山坡上到处都是黑魆魆的松柏林…… 一营驻守在峡谷右侧,二营驻守在峡谷左侧,三营在黑山顶上做预备队。战士们已经在公路上,山坡上,到处布满了地雷,一层层一排排的工事隐藏在断崖两侧的山坡上,间或还有散兵坑、散兵壁垒点缀在山坡上…… 一团的指挥所设在一营后面的一片松林中,严少山正和一营长、三营长在指挥所里闲聊。 “团长,师长为什么要把我们团布置在这里?为什么不让特务团在这里驻守?”一营长黄友善愤愤不平,“我看师长就是偏向着共产党,不愿意让特务团来当炮灰,却让我们当,真是岂有此理!” “老黄!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严少山冷冷地说,“我们一团人员最整齐,素质最高,武器最好,如果我是师长,我也会把一团安排在这里打阻击!这没有什么不正常!” “团长,你太天真了吧?”黄友善说,“我怀疑师长已经被共产党同化了,说不定已经是共产党党员了,你看他天天跟共产党人走得多近?……他要借着小鬼子的手消灭我们,铲除异己,为投奔共产党做好准备……” “闭嘴!”严少山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少给我添乱!李师长年纪虽然不大,但人品一流,弟兄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下三烂的勾当!” “不错!”三营长王波涛说,“我们跟着他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我相信李师长的为人,他不是那种无耻的小人!我觉得,即使他想投奔共产党,他也会光明正大地去投奔,绝对不会先除掉我们弟兄,再做不可告人的事……” “嘿嘿……”黄友善笑着说,“你们俩跟二营长吴树仁的口吻完全一样!我不就是说说嘛,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跟着李师长,这样的话,你连想都不应该想!”严少山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弟兄们都很清楚,我不知道黄营长怎么会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产生这样的念头很正常嘛,是人都会想,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黄友善说,“国共两党势同水火,早晚都会有一战!我们独立五师一支队伍里竟然即有国民党的队伍,又有共产党的队伍,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我真不敢相信师长能一碗水端平……” “李师长很年轻,但他这个家长做得很合格!”严少山说,“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偏向着共产党。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嘿嘿……我就是说一说罢了!”黄友善笑着说,“顺便跟严团长提个醒,将来国共开战的时候,做好思想准备,不要站错了队!” “将来……那还很难说!”严少山说,“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把握得了的,我的上头不是还有孙参谋长嘛?!我们还是少操这份心了,安心打好仗才是正经事!” 忽然,指挥所外面传来了一声:“报告!” “进来!” 一名卫兵说:“报告团长!前方哨位传来消息,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向黑风口开来,很快就要到了!” “好!师长参谋长精心设计的包围圈终于把小鬼子等来了!”严少山高兴地说,“走,我们一起去一营阵地看一看!” “是!”一营长黄友善、三营长王波涛跟着严少山一起向一营的前沿阵地走去,他们三个人趴在一连的指挥所里,戴上望远镜向东望去。 东面,十数道锃亮的光柱在山间公路上晃来晃去……那是日军摩托车、汽车的照明灯,马达声似乎也能隐隐约约地听得到了。 四周的田野里,山坡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点灯火。可是,大家都知道,就在黑风口两侧的断崖上、树林里、山坡上、巨石边……到处都埋伏着一团的战士们,大家早已经严阵以待,专等小鬼子入网了! 车灯越来越亮,汽车越来越近了! “咦,你看,车队已经进入我们的雷区了啊!”黄友善说,“怎么还不爆炸?” “别着急!”严少山笑着说,“据我所知,前面布设的雷需要轧上两三遍才能爆炸,小小的摩托车当然轧不响了!” “对,还有拉雷!”三营长王波涛笑着说,“等小鬼子的人群走近了,再拉更过瘾!” 严少山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了一声:“一连长!” “到!” “你下去组织一些神枪手,等一会地雷一响,立刻把他的车灯全部打掉,顺便消灭几个指挥官,掩护拉雷的战士撤退!” “是!团长,我们连的神枪队早就准备好了!”一连长笑着说,“好钢就要用到刀刃上!小鬼子一出来,我就给他们当头一棒!”一连长一挥手,带领着十几个战士快速地向前运动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忽然,“轰——轰——轰——……”十几辆三轮摩托车过去了,再跟上来的汽车轧上了地雷爆炸了! 隐藏在公路一侧的几个战士看看时机正好,猛地一拉手里的绳索,“轰轰轰……轰轰轰……”一颗颗地雷爆炸了! 一辆卡车被地雷掀到了空中,“嗵——”的一声油箱着火爆炸了,相邻的另一辆卡车也遭了殃,“嗵——”发生了连锁反应!很多小鬼子身上着了火,四处奔跑着…… “轰轰轰……”后面,小鬼子的人群里,也有地雷在爆炸!小鬼子的队伍马上混乱起来,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不知向哪跑是好! 忽然,“吧够——吧够——……”公路两侧传来一阵枪响,小鬼子的汽车、摩托车车灯全被击毁,行走在队伍前列的几个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也被当场击毙! 刚要站起来的鬼子部队“哗——”地一下子全都卧倒了,有的趴在公路上,有的滚到了路沟里、路旁的地里。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有支那人的狙击手!正西方向,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小鬼子一阵疯狂的射击,可是,那边并没有还击的声音,我们的狙击手开了一枪,早就撤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鬼子直起腰来。 “尖兵小队,向公路两侧搜索前进!”吉野中队长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大声叫喊着,“快快地给大队扫除前进的障碍!” “哈依!”一个小队的日军士兵向公路两侧搜索而来……可是,负责拉雷的战士和神枪手们早已经凭着熟悉的地形撤到了山上,小鬼子哪里能找得到! 吉野看了看峡谷,吃了一惊:“通讯兵,马上报告中佐阁下,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大峡谷,地势非常险要!” “哈依!” 大泽中佐接到消息,在一队骑兵的保护下,奔到了队伍的前列,一看黑风口的地形,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横山少佐惊道:“中佐阁下,大事不好!前是峡谷,后是峡谷,四周是大山,我担心……我担心我们已经被支那人包围了!” “参谋长,行军之前,你为什么没有弄明白沿路的地形?”大泽脸色铁青,“我们陷进这样的地方,真是不应该……” “哈依!”横山少佐说,“这是我的失职!阁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趁着天黑,给我全力冲出去!”大泽大声说,“吉野大尉!” “到!” “率领你部,沿着山路,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哈依!” …… 472 黑夜炮袭 大泽中佐接到消息,在一队骑兵的保护下,来到了队伍的前面,一看黑风口的地形情况,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啊,前面是峡谷,后面是峡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这里完全就像一个葫芦一样啊!看样子,前后左右,周围的山包上,很可能都有独立五师或者八路军的队伍,这些支那人虽然战斗力不是多强,但一打起来,难缠的很,要想冲出重围,绝非易事!这真是我平生遇到的最险恶的情况了! “不!即使这样,我也要搏上一搏!”大泽中佐想到这里,大声叫喊着,“吉野大尉!” “到!” “马上率领你部,沿着山路、山坡,全力向前冲锋!” “哈依!” “中佐阁下,此举恐怕不妥!”横山少佐劝阻说,“很明显,前面的峡谷两侧一定有支那人的埋伏,我们不能硬冲啊!” “八格雅鲁!我知道有埋伏!”大泽中佐大怒道,“可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我大日本帝国士兵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士兵!支那人是劣等民族,支那士兵是世界上最怕死的士兵!他们就是真的有什么埋伏,那又有什么可怕?给我快快的杀上去,冲出重围!” “哈依!阁下说的是!”横山少佐只好退到了一旁。 吉野本来也有顾虑,可是,大泽中佐这么一说,心里的傲气马上涌了上来:“中佐阁下,请您放心,稍等片刻,我马上就能杀出一条路来!” “好!我等着吉野君胜利归来!” “哈依!”吉野大尉一个立正,挎着军刀,匆匆地向前跑去。 吉野把他的三个小队长叫到跟前,叽里咕噜地安排了一番:“第一小队,顺着公路,警戒前进,一定要防备路上的地雷和断崖上面的冷枪;二三小队,分别从断崖左右两侧,向山坡上进攻!我带领中队部和炮兵小队,跟在第一小队的后面接应,各位,明白了吗?” “哈依,明白!” 吉野大尉抽出指挥刀,大叫了一声:“杀给给!前进!……”三个小队分别向既定的目标奔去! 月亮已经下山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几米之外的地方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小鬼子悄悄地向前摸索着,很多人都在想,不管这里有没有支那人守卫,说不定我们都能乘黑摸出他们的包围圈!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们啊! 可是,小鬼子的这种想法很快便破灭了! 第一小队刚刚走进峡谷,只听“轰——”地一声爆炸,一个小鬼子踩响了地雷,整个身躯被炸成了好几半飞向了天空,那血红的颜色,在爆炸的火光中显得分外恐怖,附近的两个小鬼子也被炸伤了,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其他的士兵赶紧卧倒,有的趴在路面上,有的躲到路下的石堆里,有的躲到路沟里……一个个小鬼子把脑袋躲藏起来,钻头不顾腚了。忽然,“轰——”“轰——”在纷乱中,又有两个小鬼子踩响了地雷!登时,鬼子群里又撒起了一阵血雨和肉雨……同时,地雷轰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块,叽里咕噜地砸在周围的小鬼子的脑袋上、身体上,又有一批小鬼子被砸伤了! “八格!起来,继续前进!”小队长大叫着,鬼子士兵挣扎着爬起来,躬着身子,继续前进…… 就在这个时候,断崖两侧的山坡上,也“轰轰轰……”地响起了爆炸声!显然,第二、第三小队的日军,也踩响了地雷!可是,很奇怪,这一会儿,小鬼子们只听到了地雷的爆炸声,却没有听到一声枪响!莫非这一带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只有支那人埋设的这些地雷? “轰——轰——……”峡谷的路面上,接连又发生了几声爆炸!不管小鬼子是走在路上,还是躲到路下,甚至藏到了地沟里,总逃不了地雷的袭击!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一个班、十几个小鬼子已经伤亡殆尽了! 独立五师团指挥所。 严少山、黄友善、王波涛蹲在石壁下,望着山下那一团团火光,就像在欣赏正月十五的烟花…… “我们不用射击也能挡住小鬼子的前进吗?”一营长黄友善说,“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严少山笑着说,“我已经仔细观察了,小鬼子绝对逃不出弟兄们编制的地雷网!” “天太黑,如果射击的话,一是找不到目标,再一个也容易误伤!”三营长王波涛说,“所以,只要小鬼子还没到我们的阵地前沿,还是不要射击为好!免得早早地暴露了目标,成了敌人炮兵的靶子!” “不错!”黄友善点了点头,“哈哈……小鬼子再厉害,现在也是有劲无处使了!真是痛快,太痛快了!瞧,那一颗雷炸死了两个小鬼子!” “哈哈哈……”严少山笑着说,“明天还有更痛快的呢!” “好!太好了!”黄友善高兴地拍起了掌。 忽然,通讯员跑过来:“报告团长,师长来了!” “谁来了?”严少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长来了!”通讯员说,“李师长带领着神枪队到我们团来了!马上就到……” “哎呀,真是师长来了?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严少山惊讶地说,“在哪啊?我去迎接一下……” “不用了!”李自强的笑声传了过来,“严团长,各位兄弟,大家辛苦了!都是一夜没有睡觉吧?” “哈哈哈……” “师长到!敬礼!”严少山一声低喝,团部内外十几名官兵一起向李自强敬礼!李自强还了个礼,笑着说:“好了,都是自己兄弟,又是在阵地前沿,不要这么多的礼节!怎么样,跟小鬼子交上火了吗?” “还没有呢!”严少山说,“刚才,光那几颗地雷就把小鬼子挡住了,他们根本上不来!我看今晚用不着我们打了!” 李自强向山下望去,山下黑魆魆的,看不见一个人影,间或响起几声地雷的爆炸声…… 忽然,山下响起了一阵哨子声,三支小鬼子的队伍全收缩了回去! “不能麻痹大意啊!”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鬼子一撤回去,他们的炮火马上就会覆盖过来!现在,峡谷里和断崖两侧的山坡上,有没有我们的弟兄?” 严少山说:“峡谷里布满了地雷,没有埋伏弟兄们;不过,断崖两侧,各埋伏了一个连!” “断崖两侧,将是敌我争夺的重点,你安排的非常对!”李自强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估计,小鬼子很快就会轰击断崖两侧了!快!马上命令那里的弟兄们撤出阵地,到后面的山林里躲避!” “是!”严少山说,“传令兵,马上命令断崖两侧的队伍撤出阵地!” “是!” 夜色深沉,山风阵阵,整座山上显得格外的凄凉。忽然,山上传来一阵阵猫头鹰的叫声,“呼呼哇——呼呼哇——……”连呼了三声!山崖对面也响起了同样的叫声,如是再三…… 这是通讯兵事先约定好的撤退的命令。断崖两侧的两个连马上撤出了阵地,迅速地向身后的山坡退去…… 他们刚刚离开阵地,山下便响起了炮声,“咚咚咚……”一枚枚红红的炮弹在夜空中划出了一条条美丽的弧线,径直飞向目的地,“轰轰轰……”峡谷里的公路上、断崖两侧的山坡上到处响起了爆炸声! “轰轰轰……轰轰轰……”无数的炮弹向公路上倾泻着,向断崖两侧的山坡上倾泻着!小鬼子似乎想把这两处地方全部用炸弹轰炸过来! 幸亏战士们及时撤离了,否则,小鬼子地毯式的轰炸将会给这两个连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师长,你真神了!”严少山说,“你怎么知道小鬼子要炮轰断崖两侧?” “很明显,日军的先头部队遇到了我们的地雷,却连我们的人影也没有看到,指挥官一定会恼羞成怒,”李自强笑着说,“他急于冲出峡谷,去柱子山支援刘黑七,所以,他一定会炮轰前面的公路路面,为他的前进扫平障碍!可是,仅仅轰击前面的公路还不够,他还担心公路两侧的断崖上有我们的埋伏!所以,我断定,他还会轰击断崖两侧……” 大家信服地点了点头。 望着山下的敌人的炮兵阵地,李自强笑了:“这帮小鬼子也太大胆了,他们欺负我们没有炮火呢!严团长,你们团有多少迫击炮?” “有十几门,不二十几门吧!”严少山抓了抓脑袋,有点尴尬地说,“迫击炮都分布在各个连队里,具体有多少,我还真不清楚!” “马上把临近的几个连队的迫击炮凑到一起,击中火力,轰击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是!”严少山笑着说,“师长一到我们团,我们马上就有了主心骨了,打仗也顺溜了许多,招招都很奇妙!” “哈哈哈……打仗要动脑子,更要善于抓住时机!”李自强笑着说,“严团长,交代炮兵,瞄准了,给我狠狠地打!” “放心吧,我们从山上向下打,视野开阔,准头绝对没问题!” 不一会儿,山坡上便响起了迫击炮的声音,“咚咚咚……”一枚枚炮弹直奔向山脚下的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轰轰轰……”一枚枚迫击炮被炸上了天,炮火中,似乎可以看到圆圆的炮筒、纷飞的尸体和凌乱的炮弹箱子…… 不一会儿,山坡上便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快!师长有令,迫击炮马上转移阵地!马上转移阵地!快!快点!……” “哎呀,刚炸得高兴呢,干嘛要转移?”一个炮兵说,“让我再放几炮吧?!” “不行!”那个声音说,“师长的命令绝对不会错的,快撤!否则,就会有危险了!” “是!”很快,这支迫击炮队伍便消失在山林中……果然,他们刚刚离开阵地不到五十米,身后便响起了爆炸声,“轰轰轰……” “哎呀……师长又救了我们一命!” “师长料敌当先,真是个神人!” …… 吉野中队的炮兵小队被轰击得全军覆没!这一举动,大大震惊了大泽中佐:“八格雅鲁!山上的支那部队不是土八路,一定是装备精良的国军!否则,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武器!” “看来,一定是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了!”横山少佐心惊肉跳地说,“现在,独立五师已经达到了四个团,近五千人了!如果我们被李自强包围在这个盆地里,可就大大不妙了!” “嘿嘿……我大泽大队是一支铁军!谁也休想撼得动!”大泽冷笑着说,“诸君不用担心,天一亮,我自有突围的办法!” “哈依!” …… 473 凌晨冲锋 横山少佐心惊肉跳地说:“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已经发展到了四个团,近五千人了!如果对方真的是他,我们可就大大不妙了!” “嘿嘿……我大泽大队是一支铁军!谁也休想撼得动!”大泽冷笑着说,“想当年,在徐州会战的时候,我们一个中队追着国军的一个整编师打,一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嘿嘿,李自强的队伍不过一个师,说他强能有多强?” “话是不错!”横山少佐提示说,“阁下,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不比其他的军队,这支部队不但作战素质高,而且武器配备得也越来越精良了,我们不能不防啊!” “唔……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样的部队,我大泽大队都不害怕,而且,我们的对手越强打起来才越有意思!”大泽沉思了一会儿笑着说,“天就要亮了,命令各部,稍作休息,吃点东西,等天一亮,马上发起新的攻势!” “哈依!”站在他周围的几个中队长大声答应着。 “仓桥君!” “到!” “从你们中队中,派出几个小分队来,马上向四周搜索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出山的路口!”大泽说,“小心点,很可能有地雷,有支那部队!” “哈依!我马上安排!” “通讯兵!” “有!” “马上给刘桂堂部发报,告诉他,现在,我部正在一个山谷中,暂时难以脱身,天亮之前已经无法赶到柱子山,让他们再坚持一下!我们争取天亮之后,突出重围,尽快赶到!” “哈依!” 日军缓缓地退了回去,其主力聚到盆地中间的吴庄村一带去了。此刻,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发亮,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人影了。 “报告师长,收到师部参谋长的电报!” “什么内容?”李自强问。 “电报说,大泽已经跟刘黑七部取得了联系,说天亮之后会突出重围,赶到柱子山!” “好!我知道了!”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严团长,各位弟兄,你们看,山下的小鬼子都聚到了吴庄村子一带去了,可是,我可以看得出,他们在调整部队!我看,他们很快就会采用山炮进行远程的炮击,炮击一万,很快就会发动集团式的冲锋!” “是啊!”严少山说,“估计用不多长时间,小鬼子就该攻击了!” “命令各连、各排,马上加固掩体,让每一个士兵尽可能地找到掩护自己的地方。我看,最好不要让士兵们全都进入阵地,免得一会小鬼子炮击的时候,伤亡过大!还有,一定要让战士们尽早吃点东西,说不定一会儿打起仗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我马上下去传达!”严少山答应了一声下达命令去了。 “神枪队!”李自强大声叫着。 “有!”薛大个子一个立正答应着。 “你马上带领神枪队,想法分散潜伏到下面的山脚下,做一支奇兵,发现有价值的目标,给我狠狠地打击,保证每一颗子弹都要给我消灭一个重要的目标!” “是!”大个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师长,我留下两个战士陪在你的身边吧?!” “不用了,我能照顾自己!”李自强说,“团部里的卫兵这不是很多吗?再说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也会去前沿阵地的!” “好吧!”大个子跑步奔了出去。 “报务员!”李自强喊了一声。 “到!” “马上跟师部取得联系,命令各团都要做好战斗准备!”李自强说,“告诉各单位,小鬼子在西面黑山上受阻之后,一定会四处寻找出路,尤其是北面的二团,更要做好小鬼子向那里突袭的准备!” “是!” 李自强安排了一番,兀自皱眉不语…… “师长,大泽大队就这千多人,已经全部陷入了我们的包围!”一营长黄友善笑着说,“我们四个团可是有四五千人呢!我看,只要我们四个团向中间一个冲击,就能一口把他们吃掉了!还用那么麻烦吗?” “没那么简单!”李自强批评他说,“黄营长,你以为这个大队的日军是刘黑七的部队啊?我们能困住他就不错了,绝不能发动全面的出击!否则,伤亡惨重不说,说不定还会让他们找到漏洞逃跑了!” “师长!”黄友善说,“小鬼子的作战素质确实高,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我们弟兄的战斗素质也不低啊,我就不相信了,好几个人还打不过他们一个!?” “这不是打过打不过的问题!”李自强说,“黄营长,你也是一个打仗多年的老兵了,打仗,我们要力争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大泽大队是一个特别加强的大队,这个大队有四个一百八九十人的步兵中队,一个的运输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山炮中队,再加上大队部,共有一千四五百人,他们每个步兵中队都有炮小队,弹药充足,火力非常强劲……” 一团长严少山点了点头:“师长说的对!据可靠情报,这支加强部队武器装备是一流的,而且大多是老兵,战斗素质很高……就说他们的分队,也就是我们说的班,他们每个分队十五人,分队长、四名机枪射手,八名步枪兵,两名五十毫米掷弹筒兵。你们看,他们每个分队都是一个很强劲的战斗整体!所以,我们绝不可轻视他们,否则,就有可能吃大亏!”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作战就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严团长做得非常出色!你们都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是!师长!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小鬼子从我们这里逃出去!” 天亮了。 吴庄村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日军大队司令部,大泽正坐在一个藤椅上闭目休息。 仓桥大尉奔进来:“报告!中佐阁下,据派出去的士兵侦察,四面八方的山上,都有支那人驻守,很多地方都有埋设的地雷,侦察的士兵有多人被炸死炸伤……” “唔……在意料之中!”大泽没有睁开眼睛,微微转头问道,“横山君,有没有刘桂堂的电报?” “有!阁下,他还在不断地呼叫着救援!” “嘿嘿……这个刘桂堂算是什么东西?根本不值得我们去救援!我只关心那本《孙子兵法》……” “阁下,《孙子兵法》也未必是真的!”横山说,“现在,我们支援不支援这个黑家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李自强的包围圈,直奔梁丘镇!否则,一旦被李自强羁绊在这个山沟里,情况将很不妙啊……” “呵呵……横山君,不用担心!”大泽中佐笑着说,“凭我们大队的实力,李自强一个独立五师,根本没有能力困住我们!” “哈依!阁下英明!” “唔……天亮了啊,好!横山君,马上命令山炮中队,把他们那十几门七十毫米口径的九二式步兵炮摆好位置,准备向西面的峡谷和山上轰击!”大泽睁开了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我倒要看看李自强的队伍有多大的本事,他们能不能挡得住我的重炮的轰击!” “哈依!” “吉野大尉!” “到!” “你们马上做好进攻的准备,等炮火一停,马上攻击!”大泽说,“争取一举拿下西面的山坡,为大队扫清前进的道路!” “哈依!” “机枪中队!” “到!” “你们全部压上去,寻找合适的位置,架起你们那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掩护吉野中队冲锋!” “哈依!” “仓桥大尉、田中大尉!” “有!” “你们各带本部人马,前后策应,做好一切准备,一旦吉野中队冲锋成功,马上跟着杀出去,巩固阵地!” “哈依!” 在吴庄村边上,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摆开,大大的轮子,粗粗的炮筒,鬼子士兵们在不断地调试着火炮,紧张地忙碌着,做着开炮前的准备…… “目标,正西一千米外的山坡,修正诸元,准备开炮!” “哈依!准备完毕!” “预备……开炮!” “咚咚咚……” 十数门九二式步兵炮一起开火了!这种山炮最大射程达两千七百多米,村子离山坡最少也有一千五百米……小鬼子仗着我军的炮火、枪弹够不着他们,竟大模大样、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向我们轰击了! “轰轰轰……轰轰轰……”黑山的山坡上冒起了一股股浓烟!一发发炮弹挨着个儿轰炸着,十几分钟之内,几乎把山坡全都炸了一个遍! “卧倒!注意隐蔽!”坚守在阵地上的战士们紧紧地伏在掩体后面,可是,石块垒成的掩体,能起多大的作用?还是有很多战士牺牲了,黑土地上洒满了烈士的鲜血…… “哎呀,该让战士们撤下来的!”李自强在指挥所里大叫着,“这种牺牲太不值得了!” “师长,小鬼子的炮一停,步兵马上就攻上来了!”严少山说,“如果全撤下来,根本来不及冲上去阻击敌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果然,日军的炮声一停,一百多名小鬼子便大声嚎叫着向黑山上冲了过来! “杀给给!冲啊!” “前进!为天皇陛下的圣战前进!” “杀呀,给昨晚炸死的伙伴们报仇!” …… 小鬼子们嗷嗷嚎叫着,铺天盖地地涌上了山坡!战士们从掩体后面露出了头,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石屑,推开身旁的战友的尸体,推弹上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弟兄们,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都给我瞄准了!”一个连长手持驳壳枪,大声叫喊着,“我们就是战死,也绝不能让小鬼子从这儿冲出去!” “你放心吧,连长!”一个机枪手往捷克式轻机枪上安了一弹匣子弹,大声说,“只要有弟兄们在,小鬼子一个也休想逃出去!我们师长早就安排好了,要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小鬼子嗷嗷嚎叫着,扑了上来,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开火!”连长一声令下,各种枪支一起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 “吧够——吧够——” 接着,手榴弹也从掩体后面甩了出去,“轰轰轰……” 小鬼子的尸体一个压着一个地倒下了,后面的小鬼子“哗——”地全卧倒了,然后缩着脖子,躲在尸体后面,举起了枪,“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子弹刮风一般地扫射上来…… “嘟嘟嘟……嘟嘟嘟……”山下,日军的机枪中队,那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掩藏在一些角落里,向着我们的队伍倾泻着一串串子弹,压得掩体后面的战士抬不起头来! 山坡上的小鬼子看看时机成熟,马上爬起来,嗷嗷嚎叫着,向山上冲来,眨眼间就冲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474 首创日军 “嘟嘟嘟……嘟嘟嘟……”山下,日军的机枪中队,那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隐藏在角落里,向着黑山上的我军前沿阵地拼命地倾泻着子弹!这种重机枪,性能好,命中率很高,可以说是日军的火力支柱! 阵地上,一个又一个战士被击中倒下了,几个机枪手也头部中弹牺牲了,其他的战士被小鬼子的火力压在掩体后面抬不起头来,哪里还能射击?! 日军先头部队中队长吉野大尉霍地从地上爬起来,指挥刀一举,高声大叫着:“杀给给!冲锋!” “冲锋!杀呀!”山坡上的小鬼子一骨碌爬起来,一起嗷嗷地嚎叫着,一边射击,一边向山上冲过来! 此时,一团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基本上失去了防御能力,第二道防线,由于在后面的松树林中,火力无法支援上来!所以,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小鬼子便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哎呀!”指挥所里,一营长黄友善着急地捶着脑袋,“这才是刚刚开始,我的第一道防线怎么就丢失了呢?!师长,团长,命令第二道防线,压上去吧!?” “好!让第二道防线向前压缩,配合散兵防线,阻击敌人的推进!”李自强说,“下面,我的奇兵马上就要出现了!” “奇兵?什么奇兵?”黄友善吃惊地问。 “呵呵,不用问,马上就来了!”李自强笑着说。 话音未落,大家忽然发现山脚下横着穿出了一支奇兵,插到了吉野中队的身后,忽然就地卧倒,开始射击了—— “吧够——吧够——” “吧够——吧够——” …… 首先,他们向山下的小鬼子的重机枪阵地进行了一阵集中射击!就那么十几声步枪响,竟然就压倒了小鬼子那十几架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而且,小鬼子的重机枪马上一起哑巴起来! 简直就是个奇迹! “好!关键的时候,神枪队出现了!”严少山兴奋地叫了一声,“奇兵!师长,他们果然称得上奇兵!” 可是,更让大家惊奇的还在后面!数十名神枪队员忽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打击鬼子的机枪阵地,使其他的小鬼子无法靠近那一架架九二式重机枪,其他的大多数枪口一转,一起向冲上山来的小鬼子射击了!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弹无虚发,枪枪毙命! 子弹忽然从身后打上来,一下子把这些小鬼子打懵了!吉野大尉大叫着:“八格雅鲁,谁在向我们射击?这是怎么回事?” “大尉阁下,后面,后面出现了支那部队!” “八格雅鲁,那两个中队为什么没有跟我杀上来?!”吉野叫着,“快,快发报,发……”话没说完,忽然,这个家伙感到脑袋被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热辣辣的,吉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冲上山坡的那些小鬼子们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 李自强笑了,大声说:“黄营长,马上命令弟兄们全线出击,消灭山坡上的小鬼子!” “是!师长!”黄友善大叫着,“弟兄们,师长有令,全线出击!消灭山坡上的小鬼子!” “杀啊!冲呀!”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一营的战士们仿佛猛虎下山一般,从掩体后面一跃而起,一边射击着,一边向下扑过去!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一阵阵稠密的枪声,山坡上,小鬼子的尸体就像谷个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了下去! 小鬼子们遭到了上下夹击,又失去了主要的军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战士们很快便冲到了第一道防线,跟仅剩下的小鬼子绞在了一起,进行了一场场的白刃战! “小鬼子,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 战士们大声吼叫着,可是,没有小鬼子放下枪来,一个个矮矬子弓着腰,抱着枪,跟战士们歇斯底里地拼杀在一起! 两三个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按理说,应该是胜券在握!可是,战场上,仍然不时可以看到我们的战士倒在小鬼子的刺刀下! 一个年轻的战士一刀捅进了一个小鬼子的肚子,兴奋地说:“我杀了一个小鬼子了,我亲手杀了一个小鬼子了!” 可是,面前这个口吐鲜血的小鬼子的手又动了,一个举刺,一刀捅进了战士的胸膛,那个战士“呃——”的一声,身体僵住了,跟小鬼子一起倒在了山坡上,汩汩的鲜血,染红的脚下的土地…… “不要恋战!开枪击毙他们!”李自强跟着冲上来,挥着驳壳枪,“啪啪啪……”不断地射击着,一个个小鬼子纷纷头部中弹,倒在了他的脚下! 战士们能开枪的开枪射击,不能开枪的大家一拥而上,不一会儿的光景,便把冲上山来的小鬼子全部歼灭了! 可是,这当儿,山脚下的神枪队却打得非常苦!做为后续部队的仓桥中队、田中中队已经扑了上来,“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火力盖了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日军机枪中队的九二式重机枪也乘机响了起来,神枪队里,一个又一个战士牺牲了! 李自强大叫着:“快,组织火力,向敌人射击!掩护神枪队撤回来!”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我们第一、第二道防线上的机关枪响了,“吧够——吧够——……”数百名战士手中的钢枪也响了,小鬼子的火力被吸引了过来…… 山下,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队一边射击,一边撤退,很快便撤进了松柏林中,消失了身影! 大泽中佐戴着望远镜,一直向黑山上看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八格雅鲁,八格雅鲁!这批支那人狡猾大大的!狡猾大大的!” 当他看到重机枪忽然停下了射击的时候,怪叫着:“八格雅鲁!机枪中队,机枪中队,快快地射击!射击!”可是,在山脚下那支中国小分队的射击下,那些九二式重机枪竟然全都变成了哑巴,没有一个能重新响起来! “仓桥中队、田中中队!快快地冲上去!”大泽中佐大叫着,“他们两个家伙全都死了吗?快快地给我冲上去!给我消灭那支部队!” 仓桥中队、田中中队在大泽中佐的督促下,一边射击,一边冲锋,“杀呀!冲锋!杀给给!” “嘟嘟嘟……嘟嘟嘟……” “哒哒哒……哒哒哒……” 尽管给“无敌神枪队”以很大的杀伤,可是,已经晚了!没有了火力掩护,冲到山上第一重防线的吉野中队近百名小鬼子,在中国军队的上下夹击下,已经全军覆没! 山脚下的那支神奇的中国军队不见了!日军机枪中队已经遭到了重创,显然已经无法再组织有效的进攻。 大泽大叫着:“横山君,马上下令暂且撤退!” “哈依!司号兵!马上传令,撤退!”响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日军停止了攻击,退到了村子旁边……山坡上又恢复了平静。 “岗村呢?岗村哪里去了?”大泽咆哮着,“你的机枪中队是怎么提供火力支持的?吉野中队的覆灭你要给我负全部的责任!” 岗村中尉是机枪中队的中队长,他哭丧着脸,笔直地站在大泽中佐的面前,一次次地躬下了腰:“哈依!哈依!我的责任!都是我的责任!我愿意剖腹自杀,以谢天皇陛下!” 岗村“唰——”地一下子抽出了军刀,撕开肮脏的上衣,露出了白白的腹部,他把军刀在自己的肚子上擦了擦,大声说:“中佐阁下,我死之前,还是要说一句话:我的机枪中队也是损失惨重啊,每个机枪小组有七个人,有的竟然牺牲了四五个,而且是个个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当时,凡是想靠近机枪的人,全都死了!” “哦?士兵的尸体在哪里?我要过去看一看!”大泽中佐说,“岗村君,你不要再剖腹了!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伙支那人!” “不!我是个败军之将!我没有资格再回家乡,更没有资格朝见天皇陛下!”岗村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天皇陛下,我不相信,我死也不相信,这伙支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我的九二式重机枪的强大火力竟然压不住他们的步枪!这伙支那人个个都是魔鬼!都是魔鬼啊!” 忽然,岗村军刀猛地一捅,从下面的小腹一举刺入了胸膛!岗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也不能瞑目!他的头低了,但尸体就那么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倒下去! 横山少佐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岗村君,你瞑目吧,据我所知,这支队伍应该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手下的‘无敌神枪队’!无论是谁,碰上他们恐怕都招架不住!你没有丢失机枪,没有全军覆没已经是万幸了!” 岗村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一头栽了下去…… 大泽中佐走到停尸场,看着那一具具机枪中队士兵的尸体,仔细地查看着,果然都是头部中弹,而且大都是在眉心和额头上,一枪毙命! “李自强,果然是李自强!”大泽中佐咬牙切齿地说,“他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死敌,我终有一天要将他碎尸万段!” “中佐阁下,这一仗我们损失惨重啊!”横山少佐小心翼翼地说,“先头部队吉野中队已经全军覆没,机枪中队也被打残了!我们是不是要调整一下……” “嗯……命令仓桥中队,抽一些机枪手补充进机枪中队!”大泽中佐说,“给我快点把机枪中队整编起来!更重要的,一定要给我鼓起士气!岗村那个混蛋,临死了还要大喊大叫,毁我士气,实在是大大的不应该!” “哈依!”横山说,“阁下,我看,西面的黑山上正是李自强的主力部队,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攻击更合适一些?” “不不不!如果调换攻击方向,我们势必要调动军队,只要我们一动,李自强在山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定能在我们的前面随时调配部队!”大泽说,“这种局面对我们是很不利的!我看,要打,还要继续向西进攻!” “哈依,阁下高见!”横山点了点头说,“阁下,太阳已经升高了,我们是不是先让士兵吃点早饭,顺便回村歇息一下再说!” “不!继续进攻!”大泽中佐大声说,“我们歇息,支那人也在山上歇息,更会借着这个时间调整部队的防务,这对我们的进攻很不利!” “哈依!” “马上命令炮兵中队,继续向西山的支那阵地上进行地毯式的炮击!” “哈依!” “命令仓桥中队、田中中队,做好进攻的准备!” “哈依!” “命令机枪中队,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掩体,让每个士兵都要多戴几层钢盔,做好防护和射击的一切准备!”大泽中佐交代说,“把大队部的卫队调过去,给机枪中队做卫队!” “这个?中佐阁下,大队卫队一走,我们大队部可就抽空了!” “没关系,大队里还有通讯兵和其他人员呢!” “好吧,那就少留几个卫兵吧!” “吆西!” “咚咚咚……咚咚咚……”十数门九二式步兵炮一起向西山上开火了!“轰轰轰……轰轰轰……”黑山的东山坡上冒起了一股股硝烟,小鬼子的又一轮进攻开始了! 475 九二枪炮 “无敌神枪队”撤回到黑山山半腰,一个个风尘仆仆,伤痕累累,有的战士衣服上满是鲜血,头上、胳膊上绑着绷带。薛大个子跑步来到李自强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师长!‘无敌神枪队’不辱使命,完成任务回来了!” “好样的!大个子,你和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李自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巡视了一下队伍,低声问,“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师长,神枪队六十三人,回来了四十八人!”薛大个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有四五个重伤员,弟兄们本想背着他们回来的,可是他们……死活不肯,甚至把枪顶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李自强咬了咬牙,拍了拍几个战士的肩膀,沉痛地说:“弟兄们,不要难过!那些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我们一定要牢牢记住他们,多杀几个小鬼子,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薛大个子举起拳头,大声说:“多杀小鬼子,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战士们一起高呼:“多杀小鬼子,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山川在呼应,松涛阵阵: “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为弟兄们报仇雪恨!” …… 严少山,黄友善、王波涛等一团的几个军官走过来,握着薛大个子和神枪队战士们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弟兄们,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你们个个都是我们独立五师的标兵!” “你们是我们独立五十的骄傲!”严少山说,“你们几十人的小分队,凭着手里的钢枪,把小鬼子十几挺重机枪的强大的火力硬硬地压了下去,这是古今中外的军事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奇迹!没有你们的精确打击,我们一团也无法全歼那些冲上阵地的小鬼子!这一仗,你们是理所当然的最大功臣!” 黄友善大声说:“弟兄们,我黄友善很少服人,可是今天这一仗,你们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是师长一手调教出来的最了不起的战士!在这里,我代表一团一营的弟兄们,向你们敬礼,以示感谢!” “敬礼!”黄友善一声口令,举起了手,一营的全体官兵,凡是听到的,也都“唰——”地一声,向神枪队举手敬礼了! “还礼!”薛大个子一声令下,神枪队四十八名战士一起举手还礼…… 李自强说:“弟兄们,都下去进一步处理一下伤口,休息一会儿吧!等小鬼子进行第二波的攻击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继续努力呢!” “是!”神枪队下去了,一营的战士们也退了下去。 一营长黄友善问:“师长,小鬼子在我们这边刚刚尝到了苦头,他们还会继续向我们进攻吗?我看,说不定他们会换个方向,向别的地方进攻!” “有这种可能!”李自强叫了一声,“报务员!” “到!” “马上给二团、三团、特务团发报!让他们提防小鬼子向他们突然发动进攻!” “是!” “通知参谋长,让她带领师部和警卫连,马上赶往三团去支援,以防新兵团的防务出现问题!” “是!” 安排好了之后,李自强沉思着说:“不过,我还是认为,小鬼子会向我们这里进攻!” “为什么?” 李自强说:“这里是小鬼子赶往梁丘镇和柱子山的唯一通路,而且,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小鬼子还有一个特点:我们越是抵挡得顽强,小鬼子就越佩服,他们也会觉得越打得过瘾!小鬼子就是喜欢跟强悍的队伍打仗!” “说的是!”严少山、黄友善、王波涛三个人,都是跟小鬼子打过多年的交道的人,这一点他们当然知道。 “行,我马上下去,督促战士们赶紧修缮一下工事,预备敌人的下一波的攻击!”黄友善说着就要向外跑。 “慢着!”李自强说,“黄营长,你马上通知阵地里的战士们赶紧撤下去!” “为什么?” “经过这一仗,我们的一、二线阵地全都暴露了!”李自强说,“小鬼子在进攻之前,一定会全力轰炸我们的阵地!这时候,让弟兄们进阵地无异于去送死!” “可是,我们不去坚守阵地,一会小鬼子冲上来,哪里来得及再上去?”黄友善说,“一旦小鬼子占领了我们的阵地,要想夺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但他依然坚定地说:“打仗,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保住自己的队伍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八路军、共产党的游击战术里面体现得非常好!我们要多多学习着点!黑山这么大,小鬼子轰炸不过来,让他们占领一片小山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师长……” “好了!”严少山说,“黄营长,马上按照师长的意思去办!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是!马上把阵地上的弟兄们撤下去!”黄友善一个立正敬礼,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奔了下去。 李自强戴上望远镜向山下仔细地观察着,他对严少山说:“看到了吗?这一批小鬼子就要补充进机枪中队!那一片小鬼子在运送炮弹!看到炮兵阵地了吗,它们的炮口方向还是对着我们啊!看来,小鬼子真的很快就要向我们发动进攻了!” “是的!什么情况全都在师长的意料之中!” 李自强忽然说:“严团长,你说,如果我们能把这些九二式山炮、九二式重机枪变成我们的该有多好啊!那样,我们独立五师就真的强大起来了,到时候,进攻蒙阳城也就有本钱了!” “是啊,师长……我看,我们能把他们全都缴获过来!”严少山说,“刚才,我们就把小鬼子的机枪中队消灭了一半。当时,如果我们冲锋下去的话,说不定就能缴获过来了!” “不!刚才不能冲下山去!我们还不能跟小鬼子硬碰硬!”李自强说,“其实,神枪队刚才的那一招很险,小鬼子的后续部队没有及时跟上来,如果跟上来了,神枪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严少山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仗,虽然全歼了小鬼子的一个中队,可是,我们的损失也不小!一营损失近百人切不说,神枪队竟然损失了十五个弟兄,这可是组建神枪队以来所受到的最大的损失!”李自强说,“这些弟兄,个个都是我的宝!我们绝对不能轻易地让他们涉险!” “是!师长!还是你想得周到!”严少山说,“我一直在想,我们能不能想个法子,经过智取,我们分毫不损地把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二式重机枪全部缴获过来!” 李自强皱着眉,摇了摇头:“很难!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二式重机枪全都是重家伙,我们就是化妆成日军下山了,也无法轻易搞走这些笨重的东西!” “是啊,这些东西不是三八大盖,不是王八盒子手枪,不好带啊!”王波涛说,“咦,师长,如果我们能混进鬼子的队伍,虽然带不走它们,但可以想办法把枪炮的一些重要零件卸下来,让小鬼子也不能用!我们的队伍也就少受到一些伤亡了!” “呵呵……你的想法非常好!可是很难操作!”李自强笑着说,“把小鬼子个别枪炮的重要零件卸下来当然能做到,但把所有的枪炮都鼓捣过来,可就不可能了。再说,小鬼子的机枪中队、山炮中队一般都有自己的维修师,都带有自己的配件,我们即使带走了它们的零件,也未必能行!” 大家点了点头。 “大泽中佐这个家伙是有名的软硬不吃的主,想不伤毫发地缴获过来,恐怕很难!”李自强说,“我还知道一种情况,一些日军在知道自己将会全军覆没的时候,往往会把一些重要的武器毁掉!九二式重机枪和九二式山炮,恐怕就是他们首先要毁掉的武器!” “是啊,师长,这些小鬼子就是阴毒!”严少山说,“我们也得预防着大泽这个家伙会玩这一手!” “不错!”李自强沉思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围而不攻!让这帮小鬼子在这个包围圈里东闯西荡去吧,给他们一些生的希望,让他们暂且给我好好保管这些武器……” “对,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一鼓作气,冲下山去,一举把这批武器夺过来!” “报告师长,参谋长来电!” “念!” “师长,我已带警卫连到了三团。除你所处的一团之外,其他各团官兵参战的要求非常强烈!战士们一致要求,趁着小鬼子立足未稳,各团一起冲下山去,痛杀小鬼子!” 李自强说:“马上给参谋长回电: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大泽大队还没有伤到筋骨,他们的武器非常厉害!大冲锋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伤亡……” “是!”报务员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电告参谋长,让他带领着师部到一团来吧!” “是!” 不一会儿,孙羽林参谋长就带领着师部的战士二三十人从南面的三团阵地,赶到了西侧的一团阵地上! 李自强、孙雨林、严少山、黄友善、王波涛等几个人聚到一起,把刚才的话又讨论了一遍,大家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过去,从小鬼子那里缴获一支三八大盖都很困难,想缴获重机枪、山炮,哪有那么简单的!”孙雨林说,“小鬼子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户,从他们的手里搞武器,还不跟从猴子手里抢枣一样困难?!” 黄友善说:“我看,想搞武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先把他们消灭!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自强忽然问:“参谋长,大泽又跟刘黑七联系了吗?” “没有!” “你连心他!告诉大泽,就说刘黑七部已经全军覆没了!”李自强说,“现在,八路军已经占领了刘黑七的巢穴!” “咦,好办法!”严少山说,“这样一来,小鬼子也许就不必急着离开这里了,也就没有必要急着向外冲锋,继续赶路!时间一长,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了!” “好!我马上跟大泽联系!” “轰轰轰……轰轰轰……”忽然,黑山山坡上响起了一阵阵爆炸声,一营的一线、二线的阵地上,腾起了一股股柱状的烟雾!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 “轰轰轰……轰轰轰……”乱石纷飞,硝烟弥漫,阵地前的松柏树,有的被引燃了,窜起一阵阵高高的火焰! …… 476 再创日军 “轰轰轰……轰轰轰……”忽然,一团一营的一线、二线阵地上,腾起了一股股柱状的烟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放眼望去,在黑山的那一片山坡上,到处乱石纷飞,硝烟弥漫,阵地前的那几棵松柏树,也大多数被引燃了,树干、树梢上窜起了一股股高高的火焰! “师长!小鬼子又要进攻了!”严少山大声吼叫着,“看来,这个大泽小鬼子,就是认准我们这个方向了!” “是啊,他不向我们这里进攻向哪里进攻?”李自强说,“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别着急,让他们去尽情地轰炸吧!” 李自强转头问:“黄营长,一营的战士们都撤出阵地了吧?” “报告师长,全都撤出来了!”黄友善心悦诚服地说,“师长,您的推断太准了!” “不是推断准,这是必然的情况!”李自强大声说,“你马上传达我的命令,等小鬼子的炮声一停,各连战士马上占领有利地形,准备抵挡小鬼子的步兵进攻!” “是!” “告诉弟兄们,打仗不要拘泥于常法,只要能消灭小鬼子、保存自己就行!” “是!” “严团长!” “到!” “各连的迫击炮都集中到一起了吗?” “集中到一起了!”严少山笑着说,“不集中不知道,一集中吓一跳!我们团竟然有二十八门迫击炮呢!” “好!太好了!”李自强笑了,“马上布置炮兵阵地,等小鬼子冲锋的时候,给我居高临下地往小鬼子群里狠狠地轰炸!” “是!”严少山叫过一个通讯员来,仔细地安排了一番……然后又笑着说:“哈哈……师长,前几年打仗的时候,只想着真枪真刀地跟小鬼子干,从没想过我们也能让小鬼子尝一尝炮轰的滋味!” “是啊,我们的队伍发展得很快!”李自强笑着说,“等打下这一仗,再缴获一大批武器的时候,就会更好了!” …… 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轰炸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地停止下来。山坡上依然是尘土飞扬,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刺鼻的火药味儿。 “快!趁着有烟,下去占领有利地形!”黄友善大喊着,“小鬼子就要进攻了!” 战士们从山坡上面的树丛里、巨石边冲了出来,悄悄地向一线、二线阵地扑了过去,也有的冲到了更前沿的地方……他们悄悄地寻找掩体,埋伏下来,纷纷推弹上膛,单等小鬼子前来送死! 一团那数十名炮兵扛着迫击炮、弹药箱,在一处秘密的山坡上,悄悄地摆好了那二十八枚迫击炮,有的在收拾着炮弹,有的在调着炮口……很快便准备就绪,只要小鬼子一进入射程,我们的迫击炮便会一起发出轰鸣! 硝烟还没有散尽,浓烟中传来了几声枪响!只听“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 大家都是一愣,怎么?山脚下还有我们的战士?不好,小鬼子冲上来了,他们恐怕要糟糕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留在山下的几名神枪队的重伤员在阻击小鬼子!他们虽然消灭不了多少小鬼子了,可是,在这硝烟弥漫的时候,他们鸣枪示警,等于在告诉弟兄们:小鬼子已经上来了! 李自强咬了咬牙:神枪队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硝烟渐渐稀疏下来,山脚下的小鬼子一片片黄蔼蔼的,到处都是,就像一群群的小蚂蚁在蠕蠕地向山上爬动着! 忽然间,山上“咚咚咚……”响起了一阵迫击炮的声音,一枚枚炮弹呼啸着从山上飞下来,直奔小鬼子的人群—— “轰轰轰……轰轰轰……” 我们的炮兵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哪个地方的小鬼子多,就向哪个地方开炮! 李自强戴着望远镜向山下瞭望着:山脚下,一个个小鬼子被掀上了天空,肢体碎裂,污血遍洒!四处石屑纷飞,弹片飞舞,一片片的小鬼子倒了下去!还有一些小鬼子弓着腰,缩着脖子,四处寻找安全的地方,可是哪里找得到?! 李自强向山下远一点的地方望去:小鬼子的九二步兵炮阵地上,炮兵们似乎都在调整着炮口方向…… “不好!”李自强大声说,“快!严团长,马上命令迫击炮阵地转移!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哈哈……”严少山笑着说,“你听,我们的炮声已经停了!弟兄们正在转移迫击炮阵地!师长,你放心吧!刚才,安排炮兵的时候,我就已经交代了:每门炮发三枚炮弹之后,马上转移……” “好!那我就放心了!”李自强笑着说,“严团长想得非常周到!” 正说话间,“咚咚咚……”敌人的九二式步兵炮无数的炮弹直接向我们的迫击炮阵地袭击过来!九二式步兵炮最大射程达两千七百多米,轻型迫击炮最大射程只有四五百米,他们够得着我们,我们却打不到他们,所以,小鬼子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向我们轰击! “哈哈哈……”严少山笑着说,“师长,让炮兵换个地方,继续向下轰击一阵?” 李自强笑着说:“不用了,暂且停一会吧!先让小鬼子高兴一阵子!这九二式步兵炮一直让小鬼子自豪,如果不起作用了,他们可要伤心了!” “呵呵……真看不出来,师长还蛮体贴小鬼子的!”孙羽林笑了。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严少山对通讯员说:“马上传我命令:炮兵连潜伏在山上那一片树林里,等候命令!” “是!”一个通讯员飞奔而去。 “哒哒哒……”“吧够——吧够——”正说话间,山坡上,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躲藏在树林里、巨石后的一营的战士们,与敌人接火了! 小鬼子嗷嗷地嚎叫着,向山坡上冲来,飞蝗般的子弹从山坡上飞下来,小鬼子一片片地倒下了,又一片片冲了上来!“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轰轰轰……”小鬼子们凭着精良的武器,熟练的射击技术,娴熟的作战素质,一波接一波地向山上进攻着,一个又一个战士牺牲了,小鬼子缓缓地向山上推进着……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山下,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上,冒出了一串串火舌!可是,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的人、我们的阵地,只是盲目地向山上扫射着! 忽然,山下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小鬼子们“哗——”的一下子撤了下去! 大泽中佐正戴着望远镜看着西山上的战况,报务兵跑了过来:“报告阁下,刚刚收到的刘桂堂部发来的电报!” “刘桂堂部怎么样了?” “来电说:刘桂堂部已经被共产党八路军全部消灭了!” “八格雅鲁!”大泽中佐怒道,“他们被八路军全部消灭了怎么还能给我发报?” “哈依,我的……不知道!” 横山少佐说:“阁下,看来,刘桂堂的报务人员已经落到了共产党八路军的手里了,说不定发这封电报的人就是共产党了!” “哦?他们那是什么意思?”大泽皱着眉头说,“共产党和李自强一直是盟友,我怀疑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是啊,昨晚柱子山方向的枪声,听起来也是怪怪的,”横山说,“现在想来,那根本不像打仗的样子,很可能是共产党在做戏给我们听!” “这么说,刘黑七部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八路军消灭了?”大泽说,“是李自强和八路军故意设计,引诱我们进入这个包围圈的?” “不错!”横山少佐叹息说,“李自强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啊!阁下,负责进攻的仓桥中队已经受到了重创,快命令他们撤下来吧,不要再继续强攻了!你看,冲锋的士兵们伤亡很大!我们的炮火和重机枪根本没有给他们造成伤亡……” “吆西!”大泽低声说,“你的,去下达命令吧!命令各部收缩回来,以吴庄村落为中心,组织防御……” “是!”撤退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日军各部缓缓地向盆地中央的吴庄村撤去。 炮兵中队赶着大车,把那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拉进了村子;机枪中队把重机枪拆卸开来,驼上了战马,赶进了村子……其他的,如仓桥中队、田中中队等日军各部也都撤进了吴庄,在村子的四周设起了防御力量…… 大泽中佐在司令部里背着手,踱来踱去,眉头紧紧地皱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中佐阁下,各部的炮弹、子弹都很有限了!”横山少佐说,“是不是让官庄的平野中队赶来支援?!” “不!李自强的队伍是我遇到的中国最厉害的军队!”大泽说,“按照他们的实力,平野中队一旦离开官庄的围墙,恐怕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 “可是,我们的弹药补充怎么办?” “别着急,我们的弹药尽管不多,但坚守村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大泽说,“横山君,马上通知平野一郎,命令他固守官庄围墙,不得擅自出入!” “哈依!” “向蒙阳城伊藤阁下汇报战况,请求他马上派兵支援我部,并请伊藤大佐请求兖州日军驰来支援!” “哈依!” “只要我们支持下去,等蒙阳、兖州的皇军赶过来包围了李自强,然后,我们在中间忽然开花,就可以一举把李自强部全部消灭!”大泽咬着牙,攥了攥拳头,大声说,“所以,最后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 “哈依!”横山少佐一个立正,出去发电报去了! 不一会儿,横山参谋长便兴冲冲地奔了进来:“报告中佐阁下,伊藤太君已经回电!他马上带领一个大队驰援我部,兖州城的援军也很快就会出发!预计明天早晨就能达到!” “好!”大泽戴着望远镜向四周的山上观望着,“嘿嘿……这帮狂妄的支那人,想消灭我,门都没有!你们等着吧,只要我们的大军一到,你们想逃也逃不掉!我一定要把你们统统消灭在这片山岭上!” “嘿嘿……让支那人的无敌神枪手见鬼去吧!”横山少佐也笑着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才是世界上无敌的部队!我大日本帝国武士才是无敌的战士!” “哈哈哈……”大泽笑着说,“横山君,我们这一收缩,这帮支那人一定会狂妄的不得了。我看,他们一定会主动向我们进攻的!即使白天不来,晚上也一定会来!你立刻命令各部,做好伏击的准备!” “哈依!” “我要让李自强的精锐个个有来无回!”大泽狞笑着说,“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很好: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哈依!” “哈哈哈……” 477 八路来了 忽然,山下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小鬼子们听到命令,“哗——”的一下子全撤了下去! “师长,让我们冲下山去吧!”黄友善大声说,“小鬼子们正在收拾九二式重机枪、步兵炮,没有多大的火力,只要我们乘胜追击下去,一定能获得很大的战果!” “不!”李自强说,“你再向下看看,小鬼子撤退的时候依次掩护,有条不紊,章法一点都没有乱。你们一旦冲下去,恐怕会遭到不小的损失!要知道,跟这么强悍的小鬼子打仗,绝不能死打硬拼!消灭小鬼子很重要,但保护弟兄们的安全更重要!” “是!师长!” 王小梅在师部暂时代理了机要科的科长,她一路奔跑过来:“报告师长、参谋长,二团、三团、特务团又发来电报,一致要求冲下山来,会攻小鬼子!” “再次告诫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私自下山向小鬼子发动攻击!”李自强大声说,“命令各团,严守各自的阵地!谁违抗命令,我就马上处分他!” “是!”小梅转身跑回去,传达命令去了。 孙羽林说:“师长,这一仗该怎么打?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底了?” 李自强说:“打仗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办法?大泽大队一直是蒙阳城日军的主力,现在,这支队伍虽然有了一些伤亡,但还没有伤到筋骨,战斗力还很强,虽然我们能冲下山去,一举把他消灭,但那样一定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孙羽林点了点头说:“师长,你说的对!不过,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 “你说!” “中国自古就有一句话,说的非常生动:一将成名万骨枯。做为一支军队的长官,要想获得战斗的胜利,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你体谅下属的生命安全虽然很好,可是,恐怕这会丧失许多消灭小鬼子的好机会!” “一将成名万骨枯!太残忍了!”李自强摇了摇头,“你看看,这么多生龙活虎的弟兄们,我不能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战死在我的面前!现在,我们绝不能跟小鬼子硬拼,我们一定能找得到更好的消灭小鬼子的办法!只要我们先挡住了小鬼子的这几场进攻,消磨掉他们的锐气,将他们牢牢地困在这里,办法很快就有了!” “师长,我觉得你越来越优柔寡断了!”孙羽林说,“过去,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再过一段时间,我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拿起刀枪来杀小鬼子了!” “杀小鬼子绝对没有问题!”李自强咬着牙说,“他们个个都不是人嘛!这么多日子来,我看到了太多弟兄的鲜血,我不希望有更多的弟兄献出不该献出的生命!” “好吧!师长,我支持你!”孙羽林说,“可是,战争总是血腥的,该流的血,不流也不行!有时候,谁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我会把握好尺度的!”李自强点了点头说,“你是从特务团、三团过来的,你看,那两个团弟兄们的情况怎么样?!” “弟兄们的斗志都非常高!”孙羽林说,“都想快点杀下山去消灭这些小鬼子!” “好!有他们杀小鬼子的时候!”李自强笑着说,“听说,郑二带的新兵团里还有不少战士写了血书,发誓要杀小鬼子!” “是的!”孙羽林说,“这一次,你坚决不许他们冲下山来,还不把他们困得个个跟小老虎一样?!哈哈……” “我就是要把他们困得跟小老虎一样!”李自强笑着说,“好了,参谋长,马上下令,每个团都组织一支神枪队,轮流着下山去骚扰小鬼子!四处打冷枪,一枪消灭一个小鬼子,让他们就是呆在村子里也时刻不得安宁!” “是!” 天阳已经偏西,忽然有战士跑来报告:“报告师长,黑山西面发现了一支军队,看上去好像是八路军!” “八路军到这里来了?”孙羽林感到很奇怪,“你们好好审查一下,不要是小鬼子假扮的!” “是!” “小鬼子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看,应该是徐雷来了!”李自强说,“鲁南八路军一团、二团分别在蒙阳城、兖州方向准备打援,只有徐雷的三团在这一带!” “不错!” 不一会儿,哨兵带领着一队八路军爬上了黑山,径直向师部走来,走在最头里的,不是徐雷是哪个! 徐雷向李自强举手敬礼:“报告李师长,鲁南八路军三团团长徐雷,奉命率部赶来支援你们!” “太好了!我正需要一支奇兵呢!”李自强笑着说,“你们来了就好了!怎么样,柱子山一带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徐雷笑着说,“你一枪击毙了刘黑七,却把这个大功劳一下子全推给了我们八路军,我们都感到很别扭……” 李自强笑了:“别扭什么,谁打死的刘黑七还不一样嘛!” “一样?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说:刘黑七是独立五师师长李自强开枪击毙的?” “我知道,师长是担心这个消息传出去,重庆方面又要生事了!”孙羽林说,“其实,遮掩是遮掩不住的……我相信:重庆很快就会做出反应来了!” “是啊!”李自强说,“不过,在表面上,大家绝不要说是我李自强击毙的!免得再惹是非!” “放心吧,我们一点也没有透露出去!”徐雷说,“刘黑七这个大祸害一死,鲁南的老少爷们敲锣打鼓的,都很高兴!” “哦?”李自强笑着说,“可惜我们没有看到,徐团长,你说说情况吧!” “好!”徐雷兴奋的两眼发亮,他高兴地说—— 今天早晨,天刚一放亮,四村八乡的乡亲们便听到刘黑七被击毙的消息,纷纷向柱子山赶来了。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把上柱子村的大街小巷全都挤满了。 人们议论纷纷,大喊大叫: “哎呀,老天爷,太好了!这个畜生终于死了!” “苍天有眼呢,苍天有眼!” “什么苍天!那是八路军的功劳!” “刘黑七的尸体在哪来,让咱看看……” …… 这时候,徐雷从司令部里走了出来,大声叫着:“乡亲们,乡亲们,都静一静,静一静!这些天来,刘黑七在这一代,又是抓壮丁,又是抢东西的,祸害了不少人家。昨晚这一仗,刘黑七抓来的小伙子们,一个都没有伤着,该领回家的领回家,想参加八路军的我们欢迎!” “乡亲们,如果你家有被刘黑七的人抢来的东西,请过来登记一下,到仓库里去认领!” 一些老百姓兴高采烈地去认领东西去了: “哎呀,太好了!没想到被刘黑七抢去的东西,还能领回来!” “是啊,过去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哎呀……这回好了,刘黑七死了,再也没有这样的大强盗了!我们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 “难说,还有小鬼子呢!” “那是,还得赶走小鬼子……” …… 除了认领东西的人之外,大街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聚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开。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村子里已经聚集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哎呀,大爷您怎么来了?”一个中年人说,“您老人家离这里有六七十里路吧,这么大老远的路,您到这里来干什么?” “干什么?”那个老人说,“刘黑七死了,我来看看八路军是怎么处治刘黑七的尸体的,我想来砍他一刀解解恨!” “是啊,我不是来分刘黑七抢去的东西的,我也是来找刘黑七报仇的!俺一家子全死在他的手里了!” “对,我们一人砍他一刀!” 一个老农模样的人走出来,大声说:“我是费县的农会主席,刘黑七曾经在费县屠杀了三四个村子的老少爷们,费县的父老乡亲们要我来把刘黑七的尸体弄回去,让老少爷们都解解恨!” “不行!”另一个老农说,“我是蒙阳县的,我们县也有很多村子被他屠杀、洗劫,兄弟爷们都想亲手剁碎了他!” “不行不行,你们带走了,我们村的兄弟爷们怎么办?”一个小伙子说,“老少爷们都等着我把刘黑七的死尸弄回村去,千刀万剐呢!” …… 一时间,大家意见纷纷,莫衷一是。 这时候,徐雷走了过来,乡亲们一阵欢呼! 徐雷站在高处大声说:“乡亲们,关于刘黑七的尸首,你们讨论出一个办法了吗?大家想怎么处置?” “带到我们县……” “带到我们村里去!” …… “不!带到一个村,一个地方显然不行!”徐雷笑着说,“别的地方的兄弟爷们还没有看到呢!” “不行就这样吧!”一个年轻的后生说,“统计一下有多少个村子,每个村子割一片刘黑七的肉带回去,让老少爷们都解解气!” “那不行!”另一个人说,“把刘黑七肢解了,谁知道那是刘黑七的肉,还是猪肉狗肉?我看啊,干脆就地浇上油,把他点了天灯算了!” “更不行!点了天灯太便宜刘黑七了!”一个老人说,“我建议我们都过去,每人给他一刀,把他剁成肉酱!” “这么多人,每人一刀,可不,真能把他剁成肉酱了!”一个老人说,“村子里的老少爷们还是看不到这个畜生死的样子……” “要不这样吧!”徐雷笑着说,“我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轮流抬着刘黑七的尸体,一村一村地挨着游街,让每一个村里的老少爷们都过来看一看,解解气!大家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好!这个办法好!”一个老头说,“不过,一定得先上我们村,我们泗彦村是刘黑七杀人最多的地方!” “好!就这么办!”徐雷笑了起来,“政委,派上政治部的同志跟着,顺便宣传一下我们党的政策,借此机会扩大我们的胜利成果,发动群众踊跃参军……” “不错!好机会!” “当当当……”人们敲着锣,抬着刘黑七的尸体在大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大叫着: “快来看……快来看呢!” “快来看大土匪、大汉奸刘黑七啊!” “这个祸国殃民的大土匪被我们八路军击毙了!” …… 老少爷们冲上来,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剪子,有的拿着针、锥子,有的拿着䦆头铁锨,拍打着刘黑七的尸体…… 一个老太太扑过来,一口从刘黑七胳膊上咬下了一块肉! 随行的政治部的战士们连忙拉住:“老少爷们,刘黑七的尸体还要到很多村子游街,你们不能把他的尸体弄碎了,特别是他的脸不能再割了,再割就不像他了!” 那个老太太像着了魔似的一直跟着游行的队伍,她不停地说:“同志,你们晚上一定要把那黑杀的吊在树上,免得让野狗吃了,我们就报不成仇了……” 战士笑着说:“老大娘,你放心吧,夜里,我们一定会把他高高地吊在树上,让野狗够不着!” 每到一个村子,大街小巷上都挤满了人,群众齐声欢呼,那欢呼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478 中统特务 “好!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呢!”李自强笑着说,“刘黑七一除,鲁南的老百姓可以过上舒坦的日子了!” “是啊,今天,老百姓那个开心劲就别提了!”徐雷笑着说,“他们对八路军千恩万谢,有很多小伙子踊跃参军,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很多……” “嘿嘿……你们八路军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一侧的黄友善冷笑着说,“真正的英雄却被冷落到了一旁,拉拢人心是你们共产党人一贯的伎俩!” “黄营长不要这么说!”李自强说,“我们不就是去开了那么几枪嘛!彻底消灭刘黑七部完全是依靠八路军的力量嘛!” “师长!”黄友善愤愤不平地说,“不是你领着‘无敌神枪队’赶去柱子山支援,他们八路军能那么顺利地消灭了刘黑七?就凭他们那几杆破枪,能打得开刘黑七的围子?我才不信呢!” “这位兄弟说的也是……”徐雷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李师长的大力支持,我们还真很难打下上柱子村!什么时候把刘黑七击毙还真说不准!不过,他逃过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这样的恶霸早晚也逃不出人民的手掌心!我是看准了:跟老百姓作对的,早晚没有好下场;顺应民心的人,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拥护!” “嘿嘿……徐团长真是好口才!”黄友善冷笑着说,“徐团长,今天,你到这里来,不是专门来宣传你的共产主义思想的吧?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呵呵……当然还有事,我们是来参加战斗的!”徐雷笑着说,“李师长,听说蒙阳城、兖州城里的小鬼子已经出动了,估计最晚明天早上,我们八路军一团、二团的阻击战就要打响了!各位都知道,我们八路军的武器有限,能挡住小鬼子多长时间的进攻,还真不好说。所以,我们得尽快把这个大泽大队消灭掉!李师长,请您给我们团下达战斗任务吧!” “嘿嘿……”黄友善一声冷笑,“徐团长,我看恐怕你们八路军不是来帮忙打仗的,而是来分战利品的吧?!你们就甭想了,师长已经说了,那些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都是我们的……” “咦……黄营长,你怎么说话处处针对着我们八路军?”徐雷不高兴了,“我们可是真心实意地过来帮忙打鬼子的,你别这么排挤我们好不好!要知道,现在还是国共合作、共同抗战的时候!别张着嘴跟疯狗一样,处处咬人……” “你说谁是疯狗?”黄友善怒道,“我看你们八路军才是疯狗呢,一个个在土里爬过来爬过去,土的掉渣……” “黄友善,闭嘴!”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徐团长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友军,职务也比你高,你哪有这样没轻没重的?” “师长,我这是说实话!实话说起来,总是让一些人听着不顺耳……” “参谋长?!咦,参谋长出去了!”李自强转头说,“黄营长,你去找一下参谋长,让她马上给各团发报,通知各团团长立刻来师部开会,商讨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是!师长!”黄友善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没多远,就发现参谋长孙羽林正在不远的前面走着。他匆匆奔了过去。 “孙参谋长,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和八路军的徐团长好好交流一下……” “我刚出来!”孙羽林说,“我跟他们没有什么话可说……” “哦,师长要我告诉你,马上给各团发报,通知各团团长来师部开会!” “看来,要商讨作战方案了!”孙雨林说,“我马上去机要科去发报……” “参谋长请留步!”黄友善忽然说,“我让一个激灵的战士去通知就行了!这些天来,我一直想给你好好谈一谈,不知孙参谋长能否赏脸?” “哦?你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情!”黄友善叫过一个战士来,交代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参谋长……有些话,很不好说,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但说不妨!” “参谋长,按理说,刘桂堂是国民革命军,我们和八路军都没有权利去进攻刘桂堂部,更没有权利击毙他……可是……” “咦,你是说刘黑七不该消灭?老黄,你也是独立五师的元老了,你应该知道,刘黑七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很多方面比小鬼子还恶毒,这样的大土匪、大汉奸、大坏蛋不该死吗?” “参谋长,你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很有点共产党的味道啊!”黄友善冷笑着说,“我听到了还没有什么,如果传到了重庆那边,恐怕就不好说了!” 孙雨林一怔,问道:“黄友善,你到底是什么人?” “参谋长,我是你的人啊!自从你进入鲁南执行任务以来,我一直跟着你……” “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一定还有一个其他的身份!否则,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嘿嘿……参谋长,我还有什么身份你不用管,我们继续说说刘桂堂吧!”黄友善说,“虽然刘师长有很多错误,但他毕竟是党国的将领!没有国民政府的批准,谁也没有权利击毙他! “有没有权利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老百姓说了算!” “嘿嘿……老百姓能知道什么?他们一介草民,就知道吃饱了不饿……” 孙羽林盯着黄友善的眼睛说:“黄营长,你应该知道,做为党国的将领,刘桂堂师长就不应该跟日本人走得太近!走近了,他就是汉奸卖国贼,这本身就是死罪!况且,在鲁南老百姓的眼睛里,他实在是太残暴了,完全是个大恶霸、大土匪的样子!这样的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他被八路军消灭,完全是咎由自取!” “参谋长,你说的仅仅是一个方面!”黄友善低声说,“前些天,刘桂堂师长还跟李自强师长一起受到了蒋委员长的亲切接见,他的‘曲线救国’方针也得到了蒋委员长的认可……这次,李师长和八路军不经过国民政府的批准,擅自将他消灭,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吧!我相信: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孙羽林脸上一凛,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蒋委员长和国民政府是不会轻易罢休!所以,我们才把击毙刘黑七的事情,全推到了八路军的身上……相信国民政府拿八路军也没辙……” “参谋长,这消息能掩盖得住吗?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们都是做情报工作的,知道其中的厉害!”黄友善冷冷地说,“现在,李师长击毙刘黑七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重庆去了!我担心,你和师长恐怕都会受到党国的严厉制裁!” 孙羽林身子一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参谋长,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是党国的巾帼英雄,不要再跟着李自强瞎走了,现在是你当机立断的时候了!”黄友善冷冷地说,“否则,恐怕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孙雨林的脸变得蜡黄蜡黄,她低声问:“黄友善,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党国工作的人!”黄友善不亢不卑。 “你是中统的兄弟?”孙雨林说,“莫非你即是军统的,又是中统的特工?” “聪明!”黄友善笑着说,“孙参谋长是军统局有名的美女站长,本来聪明机灵,心狠手辣,可惜被李自强完全同化了,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再做特工这种工作了!” “哼,黄友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评价我?” “就凭着我是中统局山东站的站长!”黄友善冷笑着说,“你没有想到吧?” “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你……”孙羽林苦笑着说,“老头子果然已经不再信任我们军统了……” “不是不信任,而是你太让老头子失望了!只好让我们监督军统局鲁南站的所作所为!”黄友善说,“参谋长,你在李师长面前太软弱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独立五师越走越红,不服从党国的驾驭……上面要我转告你,请你务必悬崖勒马……”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提醒!”孙羽林冷冷地说,“不管怎么说,独立五师帮助八路军消灭了刘黑七这个大汉奸、大卖国贼,这个决断是完全正确的,国民政府怎么处理我,我都不后悔……” “嘿嘿……孙参谋长,你还记得吧,上次锅泉战斗,独立五师重创刘黑七部,蒋委员长就非常生气,还因此罢免了李自强的师长职务……这一次,李师长竟然跟党国的敌人八路军一起,消灭并击毙了刘黑七,结果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恐怕绝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 “呵呵……我看不会!”孙羽林忽然笑了起来,“蒋委员长和夫人一直很喜欢李自强师长,我看,只要他不投降共产党八路军,委员长绝不会处置李师长的……” “你那是一厢情愿!什么情况可不好说!”黄友善说,“刘桂堂师长还是蒋委员长非常赞赏的‘曲线救国’的将领呢……非常时期,非常的人才,非常的决策,有时候,我非常钦佩蒋委员长的英明决断……可惜,很多国人都不理解他老人家……” “呵呵……没想到黄营长还是蒋委员长的知音呢!”孙羽林冷笑着说,“在独立五师中,很多官兵都很佩服李自强师长,你怎么看?” “李师长年轻有为,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从很多方面看,他都有共产党人的样子,我怀疑,他已经是个共产党员了,只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据我所知,李自强不可能是共产党员!” “即使现在还不是,也用不多长时间了!”黄友善说,“只怕打完这场仗之后,李自强很快就会投到共产党那边去了!不信,你等着瞧吧!” “我不信!”孙羽林说,“对刘桂堂呢?你怎么看?” “刘桂堂是个乱世枭雄!他也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物!”黄友善说,“他很狡猾,投过共产党,投过国军,投过日本人,更曾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他在各派面前都能混饭吃,可惜,碰上了李师长这个高手中的高手,活该他倒霉……” “刘黑七祸害百姓,投降日本人,这是他最大的错误!”孙羽林说,“他说的‘曲线救国’只是他投降日本人的借口,他才不会去救国呢,他只知道自己过花天酒地的生活,哪管老百姓的日子……所以,他被八路军消灭,完全是咎由自取……” “孙参谋长,我看你跟李师长一样,被共产党毒化得太深了!最初,全国掀起的抗战热潮,给中华大地造成了深重的灾难……成百万、上千万的同胞被杀,人民流离失所,国民经济陷于崩溃的边缘……中国到了亡国灭种的境地!”黄友善低声说,“为了挽救国家,挽救民族,蒋委员长提出了英明的国策,停止抗日,跟日军秘密合作,溶共、限共、反共,共产党才是我们真正的死敌!参谋长,你醒一醒吧,我们党国的任务已经由‘抗日’变成了‘反共’了!只要能‘反共’,我们使用什么手段都行!不要再跟李师长一起沉迷在共产党的迷雾中了!” “黄营长,我看得非常清楚!”孙羽林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相信李师长的话,他不会加入共产党的!做为一个无党派人士,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该做过多的要求……” “参谋长,你被他的表象欺骗了!”黄友善说,“我一直觉得,李自强师长已经悄悄地加入了共产党!如果真的这样,我看你怎么向党国交代!” “不!不会的!”孙羽林执着地说,“李自强说过,他绝不会参加任何一个党派,他绝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参谋长,请你分析一下,在独立五师,你为党国把握的队伍还有多少?”黄友善说,“特务团全是共产党人就不用说了,二团非党派队伍中也有大量的人亲共,我怀疑二团团长张若平他本身就是个共产党员;新兵团的倾向还不明显,但郑二也有亲共的倾向;无敌神枪队、警卫连更是李师长的亲兵队,唯李师长的命令是从……只有我们一团是你带过来的党国的精英部队,严少山团长也很有原则性,只是太过于迂腐,不知变通。而且,我发现在一团中,很多官兵都是李师长的崇拜者,关键的时候,他们是听李师长的还是听参谋长的命令,还真不好说……由此看来,李师长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独立五师,他一旦投共,你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会的,黄营长,他绝对不会投共的!”孙羽林低低地说,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有些信心不足了。 “嘿嘿……参谋长,不要担心,如果他真的要投共产党,我有十成的把握一枪把他击毙!”黄友善冷笑着说,“我也不希望看到那一天,李自强毕竟是党国的人才……” “不!你绝对不能那么干!绝不能……”孙雨林有点声嘶力竭。 “怎么了?你是不是爱上了他?”黄友善笑着问,“没想到你这个冷血的美女特工也有温柔的时候……” “你瞎说什么!”孙雨林矢口否认,可是,她红红的脸蛋早就已经出卖了她…… 479 兵力部署 “参谋长,孙参谋长!师长叫你!”师部那边传来了薛大个子的叫声。 “来了,来了!”孙羽林高声答应着,接着低头对黄友善说,“黄营长,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也只能是自取其辱,因为,你根本不是李师长的对手!” “哼,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李自强虽然厉害,可是,我黄某人也不是等闲之人。实话告诉你,每个团、每个单位里都有我的人!我不动则已,一动便会置李自强于死地!”黄友善冷笑着说,“孙参谋长,还请你好自为之,不要让上峰失望,切实完成党国交给你的任务!” “哼,你放心,我忘不了党国给予我的任务!”孙羽林说,“我只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一动,会毁了我的计划的!” “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能告诉我?”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孙羽林说,“到时候,还需要你们中统给予配合……” “参谋长,参谋长……”师部那边又传来了薛大个子的叫声。 “来了,来了!”孙羽林跟黄友善摆了摆手,匆匆向师部奔了回去。还老远呢,就看到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郑二等几个团长已经出现在师部里了。这几个家伙,动作真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 师部在一片两米多高的巨石林中,巨石顶上用松枝、树干搭成了一个不小的棚,远远看去,跟附近的松树林浑然一体,瞧不出一点端倪来。这一带地势稍高,已经靠近了黑山的山顶,山下,敌人的九二式步兵炮也打不到这里来…… 李自强、严少山、张若平、郑二、王金山、徐雷等人坐在棚里的石墩上,正在低声叽叽咕咕地讨论着什么。一看孙羽林走进了师部,大家都站了起来。 孙羽林笑着说:“各位都坐吧,坐吧!” “好了!参谋长来了!”严少山说,“师长,各位弟兄,时间不等人,我们马上开会吧!” “好!我们开会!”李自强站起来说,“开会之前,大家先看看山下小鬼子的情况……”大家一起走到棚边,戴上望远镜,从巨石的缝隙里,向山下的村子望去…… “各位,早上那两仗,小鬼子已经遭到了重创,大泽就是集中所有的火力和兵力,也无法冲破我独立五师的包围圈……”李自强说,“所以,现在,这个大鬼子学乖了,他把队伍收缩起来,准备打长期的防御战……” 山下,数百名小鬼子正在盆地中间的吴庄村子内外,来来往往地忙忙碌碌着……吴庄的老百姓已经全撤离了,小鬼子成了这个村子的主人! 一些小鬼子把巨石或者一袋袋的泥土垒在村子的街头,这儿一排,那儿一簇,很快便形成了一处处街头的堡垒,那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安置了下来;一些院落里、地方宽敞的地方,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也支好了架子,瞄准了村外的空地…… “看来,小鬼子在收缩防御,想长期死守在村子里了!”特务团团长王金山说,“师长,我们可没有时间跟他们干耗啊!得尽快地消灭他们……”李自强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战,我们耗不起!”孙羽林说,“据截获的日军电报得知:大泽大队收缩防御,目的是等待蒙阳城、兖州城的日军及时赶到,在外围形成大包围,而大泽大队在中间开花,妄图里应外合,把我独立五师一举消灭在这片山地中……” “哼……小鬼子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徐雷说,“李师长,我代表鲁南八路军第三团向您请战,请您给我们团下达作战任务吧!今晚,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伙小鬼子消灭了!” 王金山说:“师长,这一仗宜早不宜迟,晚打不如早打!一旦蒙阳城、兖州城的日军赶来,估计,负责打阻击的八路军那两个团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们还是尽快消灭大泽大队为好!” “嘿嘿……王团长,你也知道八路军打阻击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啊?”严少山冷笑着说,“你算是说对了!就八路军的那几杆破枪,根本无法跟日军正面作战!可是,你们看到了吗,山下小鬼子的工事已经基本完成,我们要主动进攻,消灭大泽大队,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 “不!我们不能硬碰硬!”李自强皱着眉头说,“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想办法吧!” 王金山忽然眼前一亮说:“报告师长!今天,我派一个班的侦察队去官庄一带进行了侦察!据侦察员回来报告,大泽大队在官庄还留下了一个步兵中队,一个运输中队,官庄里还留有大量的辎重、弹药……” “这半天了,我正觉得奇怪呢:山下大泽大队的人数怎么跟情报上说的不一致啊?”李自强恍然大悟似的说,“原来,他把两个中队藏到官庄啊!这家伙……竟然还留了一手!” 孙雨林点了点头分析说:“师长,各位,这样一来,山下的大泽大队只有三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中队。经过凌晨和早上的几场战斗,我们已经给他以重创,至少消灭了他们一个半中队的兵力!现在,缩进村子去的日军,至多有三个半中队……” “三个半中队?”王金山自言自语地说,“按照标准中队计算,他们现在也不过只有六七百人!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能把他们吃掉!” “有难度啊!”张若平说,“你看到了吗?小鬼子的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且不说,那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在村头上一扫射,谁也休想进得了村!” “是啊!”严少山说,“死打硬拼当然不行!要想消灭这批小鬼子,缴获他们的这批枪炮,非得想出个妙点子不可!” “严团长说的不错!”李自强说,“我们既要巧妙地消灭大泽大队,又要减少伤亡,完好无损地缴获这批重武器!我看了,小鬼子的这批重武器非常好,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弄过来,为进攻蒙阳城做好准备!” “这可就难了!”张若平皱起了眉头,大家都陷入了一阵沉思…… 孙羽林忽然打破了沉默:“师长,各位兄弟,不知什么原因,日军的电报密码还没有改变!现在,我们还可以利用他们的密码,与大泽发报,也能监控他的电报往来……” “哦……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李自强笑了,“参谋长,今天下午,你还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大泽除了给蒙阳城的日军发报之外,还给官庄的平野中队发报,命令平野中队、运输中队坚守官庄,不许擅自出村,防止被我部偷袭……” “这个狡猾的大泽,看来很会用兵啊!”严少山皱着眉头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官庄的平野中队,做一下手脚呢?……” “对啊,参谋长,你既然已经掌握了日军的电报密码,你能不能模仿大泽的口吻跟平野发报?”李自强问。 “当然可以!” “这么说,你也可以冒充平野中队给大泽发报?” “对!” “好!”李自强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长,有办法了?”大家纷纷问。 李自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戴上望远镜向山下的村子望去。 村子的北面,隐隐约约闪现出几个人来,接着,“吧够——吧够——……”地开着冷枪,村口警戒的几个小鬼子应声而倒,“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敌人堡垒里的机枪响了起来,村北的那几个人影却一晃便不见了! 村北的枪声刚停,村东、村南、村西也“吧够——吧够——”地响起了步枪声,稍一露头的小鬼子便被我们的狙击手一枪击毙了,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阵机关枪的响声……“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 可是,机枪声只响了一阵子就稀疏下来,很快就变成了“哒——哒哒——”的点射了……不久,点射也停止了,小鬼子完全沉默下来!看来,小鬼子知道打不中我们的狙击手,干脆不还击了! 李自强笑了:“王金山,你再重复一遍,去官庄侦察的侦察员怎么说的?” “报告师长,侦察员说:大泽大队在官庄留下了一个步兵中队,一个运输中队,小鬼子在官庄还屯有大量的辎重、弹药……” “好!”李自强笑着说,“大家听出来了吗?小鬼子的弹药不多了!机关枪都在节省子弹呢!” “哈哈哈……不错!”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参谋长,一会,你模仿大泽的口吻,给平野一郎发一封电报,就说队伍的弹药不多了,命令他在天黑之前务必和运输中队一起把弹药运送到战场!”李自强笑着说,“然后,再模仿平野的口吻,给大泽发封电报:就说阁下经过几场激战,弹药的消耗一定很大,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就是损失再大,天黑之后也要把弹药送上来……” 孙羽林疑惑了:“师长,这样是不行的……刚才大泽命令平野中队、运输中队坚守官庄,不许擅自出村,防止被我部偷袭……这样,前后的两封电报不就矛盾了吗?” “矛盾也不要紧!”李自强说,“战场瞬息万变,命令前后相反也没有什么稀奇!参谋长,如果你是平野一郎,接到这样的电报,你会怎么办?” “我会好好分析一下,哪个命令是真的,哪个命令是假的,弄不清楚了,就发报询问一下!” “呵呵……好,我要在平野发报询问之前,就把大泽的指挥系统打掉!”李自强说,“看到了吗,村子中心偏南的地方有一处天线,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大泽大队的指挥系统!” “你们几个团长,谁给我推荐一位神炮手?”李自强说,“我要他一炮就把大泽的电讯室炸掉!” “我们团就有一个!”严少山笑着说,“他五六年前就是个炮兵!玩了五六年的迫击炮了,保险百发百中!” “好!”李自强笑着大声说,“各位,马上聚过来,我们安排一下兵力部署!部署完,全体马上行动!” “是!”大家聚了过来。 “各个团的神枪队,继续在村子四周骚扰!二团张若平团长,一会儿,你派一个连的战士在村北进行佯攻,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村北去!” “是!” “严团长,你亲自带领几个神炮手悄悄地摸到村南的那片山岗上,让炮口瞄准小鬼子的指挥部,做好炮击的准备!保证一轮炮击摧毁大泽的指挥系统!” “是!” “八路军徐团长!” “到!” “你马上率领队伍,赶到官庄西面的一个山谷旁,埋伏下来,等平野中队、运输中队经过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忽然袭击,然后冲下路面,给小鬼子一个短兵相接,全歼小鬼子!” “是!”徐雷神色僵了僵,“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徐团长,有困难吗?”李自强问。 “困难当然有!”徐雷说,“你也知道,我们的火力有限……” “不用太大的火力,主要靠肉搏消灭小鬼子!”李自强说,“这一阵子特务团也没有艰巨的任务,就让特务团派一个营过去支援一下你们吧!” “好!我马上安排!”王金山答应了。 “一旦把平野中队、运输中队消灭,我们就把各团的神枪队集合起来,换上日军军装,扮作平野中队、运输中队,一起从特务团的防区杀进包围圈……直扑大泽的这个村子……大家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好!马上行动!” “是!” …… 480 一炮中的 太阳已经挂到了西山。 忽然间,北面的牛山上到处涌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士兵,他们从掩体后面跳出来,一起向山下压过来。 村北,一个负责瞭望的小鬼子惊慌失措地奔进了指挥部:“报告!中佐阁下,北面的山上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支那部队,他们似乎要向我们进攻了!” 大泽中佐和横山少佐走出了指挥部,戴上望远镜向山上观察着:“嘿嘿,这帮支那人,想用人海战术向我进攻啊!哈哈哈……来吧!看看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子弹硬,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来呀!” “哈依!” “命令守卫村口的各个小队,做好战斗准备!注意节省子弹,把这帮支那人放近了再打!” “哈依!” 牛山上的张若平团全团一起出动,缓缓地向村子逼近,在离村子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卧倒!马上占领有利位置!”张若平大声下令,“做好进攻的准备!” “是!”全团一千多人,拉开距离,分散趴在村北的堤坝旁、大树后,向村子这边警戒着。 “射击!啪——” 一声令下,村北立刻枪声大作!二团的一千多名战士一起开枪射击了,“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所有的子弹一起向村北的小鬼子堡垒倾泻了过去! “一连,上!”张若平一声令下,一连百多名战士仿佛猛虎蛟龙一般,忽然从地上窜起来,向村子方向奔去! 同时,上千名战士一起呐喊着: “冲呀,杀呀,杀小鬼子啊!”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喊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小鬼子的机关枪响了!一个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又冲了上来…… “机枪手!神枪手,给我压制小鬼子的火力!”张若平大叫着。 “是!” 二团的神枪队冲了出来,隐蔽在一个诡异的地方,瞄准了小鬼子的射手,只听“吧够——吧够——……”几声清脆的枪响,哪怕小鬼子只露出了一丁点脑袋,也能一枪击穿小鬼子的钢盔,将他击毙!二团的神枪手们用的不是狙击步枪就是上好的三八步枪,性能都非常好,这就保证了射击的准确性! 很多小鬼子一抬头便被击毙了,堡垒后面淌满的小鬼子的尸体……堡垒后面的其他小鬼子,也被我们的神枪手压得抬不起头来。 “冲呀!杀呀!” “冲进村去,消灭小鬼子啊!” “别让小鬼子跑了!” …… 战士们大声嚎叫着,向村子冲了过来……他们离村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村北的日军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大叫着:“通讯兵,马上去炮兵阵地,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哈依!”一个小鬼子的通讯员跳起来,向后就跑,可惜刚刚离开堡垒,便被一枪击毙了! “快!再去,再去!”又有几个小鬼子爬起来,死伤了五六个小鬼子之后,终于,有一个小鬼子士兵冲破了弹网,向村子里跑去…… “村北请求炮火支援,村北请求炮火支援!”小鬼子一边跑,一边大叫着! 村子里,大泽中佐听到消息,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八格雅鲁,八格雅鲁!顶住,给我顶住!命令炮兵中队,给我向村北的支那部队狠狠地轰击!” 很快,日军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一起向村北的旷野上开炮了!“轰轰轰……轰轰轰……”炮弹在村北一个劲地爆炸者,腾起了一阵阵浓浓的硝烟…… “卧倒!快卧倒!”连长大叫着,战士们就地卧倒,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独立五师师部机要科,两台发报机调整好之后,一起“嘀嘀嘀……”地发着电报……不一会儿,孙羽林、王小梅一起抬起了头,她们一起笑着说:“成功了,发报成功了!” 李自强笑了:“马上发射信号弹!命令严团长立刻行动!” “是!”传令兵奔出师部,举起了信号枪,只听“啪——”地一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严少山带领着一个炮兵小分队悄悄地埋伏在村南的山岗上。他给几个炮手指着说:“看到了吗,那座竖着高高的天线的房子就是我们的轰炸目标!” 一个炮手闭上一只眼睛,拇指在另一只眼前比划了一下,笑着说:“团长,目标不远不近正好!保证一炮命中目标!” 信号弹一升上天空,严少山马上下令:“预备——开炮!” “咚咚咚……”十几门迫击炮一起开火了!十几颗炮弹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直向那座挂着天线的房子奔去! “轰——轰——轰——……”顷刻间,那座房子便化成了一片废墟! “撤,快撤!”严少山一声令下,这支精悍的炮兵小分队马上收起了迫击炮,向南面的马山上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中! 大泽大队指挥所,一个士兵正在向大泽报告:“中佐阁下,电讯分队遭到了支那人的炮袭,损失惨重!” “八格!八格雅鲁!”大泽大叫着,“这帮支那人到底想干什么?就那几门迫击炮,竟敢跑到我们的鼻子下面攻击我!命令迫击炮、步兵炮一起还击!给我把那片上岗全炸过来,把支那人的那几门炮全留下!” “哈依!” “轰轰轰……”小鬼子的重型炮弹炸得山岗上的山石乱飞,却没有伤到一个人!因为严少山的炮兵小队早就离开了! “成功了!”村北的张若平笑了起来,“通讯员,马上命令一连停止进攻,撤回山来!” “是!”一连接到了命令,马上停止了进攻的脚步,节节掩护,节节撤退…… 太阳已经西沉,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四周的枪炮声也渐渐地稀疏下来…… 就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鲁南八路军三团已经悄悄地绕过了这一片山地,赶往官庄西侧的山谷去了。太阳还没有落山,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在山谷中埋伏了下来,专等着平野中队、运输中队前来送死!接着,王金山也带领着特务团一营的战士们赶来了…… 大泽紧皱着眉头,在指挥部里踱来踱去:“走,横山君,我们一起去电讯分队看一看!” “哈依!” 电讯分队所驻的那座小院子已经全部炸毁了,房子和院墙全都塌掉了,院子的里里外外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砖头,房子整个儿趴在了地上,房内房外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几个士兵在低声呻吟着…… 大泽走过来,从地上抓起了一个正在呻吟的士兵,大声吼叫着:“发报机呢?我的发报机呢?” “报告阁下,都……都……在房子里……” “八格雅鲁!”大泽“啪——啪——”地扇了他两巴掌,气得脸色发紫,“没有了发报机,我们怎么跟蒙阳的伊藤阁下联系?怎么跟平野中队联系?” “厉害!李自强真是厉害!”横山少佐擦了一把冷汗,“他几炮就打掉了我的指挥系统,真是阴险狡诈!” “是啊,没有了发报机,我们就成了聋子、瞎子和哑巴,不但无法与上面取得联系,也无法与官庄的平野中队联系了!” “报……报告……”地上,那个伤兵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事?” “刚才……我们收到了一封……平野中队发来的电报!” “在哪里?” “这里……”伤兵把手里的电报稿递了过去,头一歪,死掉了! 大泽展开电报稿,不由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平野大尉要在天黑后给我们送来弹药?八格雅鲁!谁让他们来的?!我不是已经给他们下命令了吗,要他们坚守官庄,不许出动!”大泽中佐大叫着,“马上传我命令,不许平野中队离开官庄!” “哈依!”横山答应了一声,却为难地说,“中佐阁下,我们的发报机恐怕都已经毁了,无法发报!” 大泽一怔,马上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八格雅鲁,好几台电报机,不可能没有一台能用的吧?快!给我把房子扒开,给我把发报机扒出来!” “哈依!” 身后跟着的那十几个士兵齐声答应着,一起在废墟中寻找了起来……他们费了很大的劲,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两部破破烂烂的发报机,可是,发报机早就已经被砸扁了,更本不能用了! “八格雅鲁,八格雅鲁!这一定是个阴谋!一定是李自强的阴谋!” “不要着急,阁下!”横山少佐忽然笑着说,“我们大队的电报机被毁了,可是,仓桥中队、田中中队的发报机还完好无损呢!我们可以用他们的啊!” “哈哈哈……”大泽忽然笑了起来,“吆西!横山君,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着急了还一会儿!你的马上派兵去把他们的电报机找来!” “哈依!” 原来,日军电讯设备配置到中队一级,李自强虽然打掉了大泽大队部的通讯设施,但是,却没有打掉的仓桥中队、田中中队的发报机,真是百密一疏啊…… 不一会儿,仓桥中队、田中中队的通讯兵背着发报机跑步来到了大泽的身旁。 大泽望着那两台发报机,由衷地笑了:“嘿嘿……李自强,你就是狡猾百倍,也休想打掉我的通讯设施!你的,马上给我联系伊藤大佐:刘黑七部已经全军覆没,我怀疑电报密码已经泄露,请求马上更换第二套电报密码!” “哈依!” “你的!马上向平野中队发报,命令他们,坚守官庄,不许离开官庄一步!” “哈依!” 两个报务员摆弄着电报机,拉了拉天线,调试着方向,鼓弄了好一会儿,只急得抓耳挠腮,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还是调不出信号来,根本无法把电报发出去! “怎么回事?”大泽问。 一个报务员嗫嚅着回答:“报告中佐阁下,我们现在是在盆地里,四周都有山挡着,没有高高的天线,根本无法发报!”是啊,大队通讯分队也是竖起了高高的天线才把电报发出去的,没有天线怎么可能发报呢! “快!给我想办法配置天线!” “哈依!” 独立五师师部,李自强、孙羽林、王小梅等人戴着望远镜向山下观望着。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一切都是按照李自强预定的战斗方案进行着,当严少山几炮端掉了大泽的指挥系统的时候,孙羽林、王小梅高兴得一起跳了起来! “呀,太棒了!”两个女孩子一边跳着,一边举着双手“啪——”地一声,拍到了一起! 可是,李自强却眉头拧在一起,仿佛心事重重。 小梅走过来:“怎么了?自强哥,战斗进行得多顺利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吗?” “有!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李自强说,“可是,是什么事,我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报务员跑进来:“报告师长、参谋长,刚才发现了一两声信号!” “哦?什么信号?” “电报信号!就在山下……可是,信号非常弱,我们根本无法接收得到……” 李自强的心马上揪动了:“我明白了!山下的鬼子队伍中还有发报机!哎呀,我想起来了,小鬼子的发报机配置到中队级别,官庄的平野中队有发报机,这里的几个中队当然也有!我们的计划一切都很好,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孙羽林、王小梅等人也登时恍然大悟! 小梅着急地问:“自强哥,那……我们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吗?” 李自强一阵沉吟不语…… 孙羽林说:“师长,不要担心,小鬼子在山下的盆地里,他们的发报机没有天线根本不能用!” “什么?小鬼子还有发报机?”一团长严少山恰好走了进来,一听这种情况,马上大包大揽地说:“师长,参谋长,你们放心,我马上带领神炮手和神枪手过去,只要小鬼子敢竖起天线,我就一炮搞掉它!” “好!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李自强握着严少山的手说,“最好用炮打掉小鬼子的天线和发报机,可是,因为我们已经炮击过他们一次了,如果实在不行,让神枪手悄悄地打断小鬼子的天线也行……” “是!” “严团长,这项任务关系着整个战斗的进程,还请你务必拿下来!” “是!师长!”严少山说,“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自强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这时候,忽然听到官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枪炮声…… 481 弥补漏洞 太阳就要落山了,官庄方向还是没有动静。 独立五师师部,李自强焦急地踱来踱去:“参谋长,有没有八路军和特务团一营的动静?” “刚刚收到徐团长的回电,他说,已经在预定位置埋伏完毕,还没有发现平野中队的踪影!” “有没有平野中队发出的电报?” “有啊!平野一郎一遍接着一遍地发着电报,一再询问是不是真的要把弹药送进来!” “马上以大泽中佐的口吻回电:支那部队进攻疯狂,我部弹药消耗严重,急需补充,命令平野尽快把弹药运过来!不得有误!” “是!”随着一阵“嘀嘀嘀……”的声响,电报发送了出去。忽然间,监听山下大泽的另一台发报机“嘀嘀嘀……”地响了两声…… “不好!山下的小鬼子要发报了!”孙羽林说,“他一旦把信息传递给平野中队,我们这一阵子可就白忙活了!” 李自强戴上望远镜向山下望去,村子中心,立起了一棵高高的杆子,杆子上缠绕着一条长长的天线,杆子晃过来,晃过去,显然正在调整着方向……这边,电报机接收的信号越来越强,大泽的发报机显然就要测试成功了! “严少山呢,严少山的神炮手、神枪手都哪里去了?”李自强焦急地说,“哎呀,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我去了!” “那儿!在那儿!”王小梅忽然向南面的山岗上指着,兴奋地叫了起来! 果然,山岗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十几个人,他们一见小鬼子的天线杆子竖起来了,连忙架起了迫击炮,接着就开炮轰击了!只听“咚咚咚……”几声炮响,山岗上冒起了一股股蓝蓝的烟雾…… “轰轰轰……”几颗炮弹落在天线杆子周围爆炸了,杆子遥遥晃晃地抖动着,却迟迟没有倒下去! “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大泽的发报机还在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平野的电报信号!”孙羽林说,“我们还得快点想办法!” “糟糕!”李自强忽然叫起来,“严少山他们几个人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小鬼子的炮火马上就要覆盖过去了!” “哎呀,再开炮呀!再开了炮快走!” “咚咚咚……”迫击炮经过调整,山岗上终于又冒起了一股股蓝色的烟雾,几枚炮弹呼啸着向村子中部的天线奔去!“轰轰轰……轰轰轰……”随着一声声爆炸,天线杆子倒了下去! “好!没有信号了!”孙羽林笑着说,“严团长他们成功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一起向山岗上开炮了! “轰轰轰……轰轰轰……”无数的炮弹铺天盖地地向那个小山岗覆盖过去!爆炸声声,硝烟弥漫,石屑弹片四处乱飞,一片小小的山岗上,顷刻间便落下了成百上千发炮弹,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整个山岗,霎时间便被烟雾笼罩了起来! “完了!完了!”王小梅痛惜地说,“严团长他们全完了!小鬼子的炮火这么猛烈,哪里还有命在?” “哎,是啊,小鬼子已经关注那个小山岗了,怎么还去那里呢?”孙羽林叹息说,“他们该换个地方的!” 炮声停了下来,山岗上依然弥漫着浓浓的硝烟,久久没有散去,一时间,山岗上了无生机,似乎再也没有一个人的样子…… “自强哥,快看!”小梅忽然叫了起来,“村子里又有一根天线要竖起来了!”果然,村子的中央,一根长长的细细的杆子摇摇晃晃地竖了起来,地面上,几个小鬼子正吃力地扶持着…… “小鬼子又在接收信号了!”监听信号的战士大声汇报说。 “糟糕!”李自强大声说,“参谋长,你在师部主持工作,我亲自下去看看!” “别忙!师长,你看!”孙羽林向南面的小山岗上一指,只见硝烟中,一个人从废墟里爬了起来,摸索了一阵子,举起了手里的狙击步枪,“吧够——”一声清脆的枪响,似乎什么都没有打中,天线杆子没有倒,似乎没有一点变化的样子! 监听信号的战士忽然说:“没信号了,没信号了!” “好枪法!”孙羽林笑着说,“天线导线一定被他一枪打断了!” 山下的村子里,小鬼子的人影在晃动,那一片又是一阵忙乱…… “这样还是不把握!”李自强说,“我还是下去一趟吧!我要彻底捣毁小鬼子的发报机,不给大泽与平野联系的任何机会!” “不行,师长!你不能去!”孙羽林说,“还是我去吧!你是师长,你不能离开你的指挥岗位!” “不行,你是个女孩子,你一个人下去绝对不合适,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梅也说:“自强哥,你……你不要下去了!太危险了……” “别担心!”李自强说,“这个漏洞我们必须尽快弥补起来!否则,一会就来不及了!参谋长,你派人悄悄地下去接应一下严团长,我要马上安排一下下山了!” “好吧!” 大泽中佐在指挥部里急得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不断地询问着:“怎么样?与平野一郎联系上了没有?” “中佐阁下,还没有!”横山少佐跟在他的身旁,战战兢兢地说,“请您别着急,报务人员正在调试信号,很快就能联系上了!” “八格雅鲁!太阳就要落山了,等你们联系上平野中队恐怕就晚了!”大泽叹气说,“厉害!李自强好厉害!他要控制我们的指挥系统,快更换密码,快更换电报密码!” “阁下,我们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跟他们约定好啊!” “八格雅鲁!”大泽咆哮着,“命令炮兵中队和周围的防御部队,绝不允许支那人靠近过来,一旦发现,立刻开枪射杀!” “哈依!” 大泽径直闯进了电讯室:“你们几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信号调整好了没有?” “报告中佐阁下,刚才信号断断续续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忽然间一点信号都没有了!不管向哪个方向调整都不行!”一个士兵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 “八格,快快地寻找原因!” “哈依!” 忽然,西山上传来了一阵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怎么回事?”大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不会支那人又要进攻了吧? “中佐阁下,快向那边看!”横山少佐大声说。 大泽戴上望远镜,向西山上望去,只见一名日军士兵身上背着一只发报机,在巨石和大树之间躲躲闪闪地奔跑着,腿一瘸一拐,显然已经负了伤…… “咦,山上怎么还有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士兵?”大泽奇怪地说,“看上去,好像还是个报务兵!” “不错!”横山少佐肯定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吉野中队的报务兵!” “你敢肯定?” “我敢肯定!”横山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吆西,”大泽大声说,“命令机枪中队,向西山射击,掩护这个士兵撤下山来!再派一个分队上去接应一下!给我好好地把他接下来!千万不要伤了他!” “哈依!”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村西,小鬼子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一起向山上扫射过去,打得黑山山坡上一些松树起了火……可是,山上的枪声还是响着,那名日军士兵背着发报机,呈“之”字形的路线向村子这边奔过来,子弹在他的身前身后扑簌簌地溅落着,飞溅起一朵朵灿烂的土花…… 忽然,那个士兵一跤栽倒在地,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爬起来!村子里,一个分队、十几名小鬼子大声呐喊着奔了过去,“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他们一边向山上还击着,一边架起那名士兵,一路向村子里飞奔下来! 这个日军士兵是谁?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从山上撤下来?他,当然就是我们的主角——李自强!这是他和战士们合演的一出戏! 一名日军士兵从李自强的背上解下了发报机,“不!不要!”李自强忽然叫了起来,纯正的东京口音,地道的日本话,“快把发报机还给我!” “上等兵,我看你伤得不轻啊!我替你背着吧?”那个小鬼子笑着说。 “不行,发报机是我的生命,只要我还活着,绝不能交给别人!”李自强固执地坚持着,“快……快还给我!” “吆西!这才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一个小队长竖起了大拇指,“你的,马上把发报机还给他!” “哈依!”那个士兵连忙把发报机又背到了李自强的身上。 小队长笑着说:“放心吧,上等兵,我们马上把你送到大泽中佐那儿去!没有人会抢你的发报机了!” “哈依!多谢阁下!” 李自强果然被送到了大泽的指挥部。那个小队长奔到大泽身旁,恭恭敬敬地向大泽汇报了一番……大泽中佐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吆西,上等兵,你叫什么名字?”大泽笑着问。 “井上良彦。” “井上君,你做得很对!你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哈依!多谢中佐阁下!我只是在尽我的本分!” 大泽看了看李自强背上的发报机,遗憾地说:“可惜,你的发报机已经被支那人的机枪打坏了!” “没关系!只要有工具,有材料,坏得再严重我也能修得好!”李自强自信地说,“对这些机器,我就是闭上眼睛也能维修,我的技术绝对是一流的!” “哦?你是说你会维修发报机?” “不错!而且技术还算精良!” “吆西,井上君,我很欣赏你的勇敢,更赞赏你的自信!”大泽笑着说,“怎么样,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不要紧,全都是皮肉伤!”李自强耸了耸肩膀,咬着牙说,“这点痛怕什么,我能坚持!” “吆西,吆西!”大泽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来呀,领着井上君去电讯室查看一下……尽快把信号搞好!” “哈依!”两个士兵领着李自强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房子里,两个士兵正在鼓弄着一台发报机;院子里,还有几个士兵正在调整着天线杆子。李自强一声冷笑,心里暗想:“线路已经被我们打断了,你们调整杆子有什么用?” 李自强走进房子之后不久,这座房子里便发生了一声大爆炸,“轰——”整座房子全被夷为平地了!李自强是怎么炸掉小鬼子的发报机的?他该怎么脱身?请看下一节。 482 机灵内应 话说李自强在一名少尉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泽大队新的电讯室。房子里,两个小鬼子正在忙忙碌碌地鼓捣着发报机…… 少尉问:“修好了吗?有信号了没有?” “报告!还没有信号!”一个小鬼子一个立正大声回答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怎么修理还是没有一点信号!奇怪,机器没有毛病啊……”那两个家伙急得一身是汗,如坠五里雾中,摸不清头脑。 少尉说:“上等兵井上奈良是发报机的修理专家,让他看看吧!” “哈依!”两个家伙让了开来。 李自强走过去,拆开发报机看了看,干脆地说:“机芯坏了,这台发报机已经不能用了!” “是吗?我们怎么没有看出来呢?”一个小鬼子说,“井上君,你再看看这一台吧?” “算了吧,你们先测试着!”李自强说,“我还是看看我那一台发报机吧!那一台我最熟悉!” “哈依!” 少尉离开了,电讯室里,他们三个人各自忙碌着各自的活儿。 李自强从背上解下那台发报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其实,这台发报机只有一个发报机外壳,里面塞满了大量的烈性炸药。李自强一边装模作样地鼓弄着,一边四处搜寻着,终于发现桌子底下有一团长长的导线,显然是做天线用的…… 李自强笑了。他调整好这台“发报机”,然后把导线接到了“发报机”上,然后,拎着那卷导线,小心地走出了电讯室。门外,那几个士兵还在扛着杆子,调试着天线的方向…… 李自强在院子里四处一环视,看看没有人注意,腿脚也不瘸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一边拉着手里的导线,一边奔跑着,动作快若狡兔,势如猛虎……他翻墙跳进了邻近的一户人家,很快便将那团导线散尽,接着卧倒,将手里的那两根导线猛地向一起一接——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电讯室整个房子全被炸开了花,就连房前转动天线的那几个士兵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轰轰轰……”接着,附近又响起了几声大爆炸!原来,村西的一个高岗上,几门迫击炮正向这个方向开炮,那几个潜伏到附近的炮兵兄弟,跟李自强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八格雅鲁……竟然让这帮支那人又端掉了我的电讯系统!”大泽中佐气急败坏地大叫着,“负责瞭望的士兵都干什么去了?让支那炮兵潜伏到跟前还没有发现?八格雅鲁……反击,快快地给我把他打掉!我要把他们统统消灭!统统消灭!” “咚咚咚……”步兵炮、迫击炮一起向西轰去,可是,西面的高岗上,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李自强从那座空荡荡的房子里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一双眼睛向四周机灵地巡视着,哪有一点伤病的样子?原来,他身上的伤痕,全是孙羽林、王小梅帮他化妆而成的!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不出意外,八路军三团应该很快就能与平野中队相逢了,是继续留在这里准备里应外合呢,还是想办法冲出村去? 没等李自强想明白,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小鬼子冲进了房子,皮带已经解开,一进门便褪下了裤子,接着只听一阵呼啦啦响动,房子里登时窜起一股难闻的气息…… 那个小鬼子闭着眼睛吭哧吭哧地用力,终于舒服地叹了口气。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名士兵呢! “你的,怎么在这里,什么的干活?”这是一个中尉军官,看上去挺年轻的。 “我也在方便啊!”李自强蹲在地上说,是啊,看他的动作,不是方便是什么?其实,李自强已经手含暗劲,只要他一掌切下,便可以解决这个小鬼子的性命。 “咦,听口音,你也是东京人?”中尉问。 “是啊,阁下也是东京人?” “不错!”中尉笑了起来,“看兄弟的样子,这仗打得很苦啊,负伤了?” “哈依!我们中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李自强叹息说,“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哦,知道了,你就是刚才从山上冲下来的那个勇士吧?” “哈依!” “咦,刚才电讯室是怎么回事?”中尉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刚才,我刚进电讯室,忽然内急,便到这儿来方便,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电讯室竟然就遭到了支那人的炮袭……” “哦……吆西,兄弟真是个大命的人!”中尉说,“我叫松井,是田中中队的一个小队长,我们小队也牺牲了很多人了。现在发报机都没有了,我看你干脆到我们分队吧!希望井上君的幸运,能给我们小队也带来幸运!” “吆西,求之不得!”李自强笑了。 等他们一块走出房子的时候,李自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一些的上等兵军装,头戴遮耳小军帽,手里握着一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松井中尉在前面走着,李自强跟在身后,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是松井中尉的亲兵呢! 就在这个时候,东面的官庄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枪炮声,“轰轰轰……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松井一惊,大声喊着:“你们,快快地跟我来!” “哈依!”松井带领着李自强等几名士兵,一溜小跑,一起向村子的东面奔去。原来,村东,正是田中中队的驻防区域。 田中大尉正在街垒后面大呼小叫着:“各单位注意警戒,天马上就要黑了,严防支那军队向我们进攻!” “哈依!”士兵们齐声答应着。 官庄方向的枪炮声只响了一阵子,便停了下来。天色也慢慢地黑了,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自强趴在街垒的后面,跟四周的小鬼子一样,简单地吃了一筒牛肉罐头,喝了口热水,晚饭就算过去了。村东这一带,看上去有八九十人、两个小队在警戒……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横山君,平野一郎这个混蛋竟然真的出了官庄!他这不是出来送死吗?”这是大泽中佐的声音。 “哎——我们的发报机已经全被毁坏了!”横山少佐说,“看来,李自强利用我们的密码电报,有意把平野君骗了出来……经过刚才的那一仗,不知道平野中队怎么样了!” “放心,平野一郎是个十分精明的家伙!”大泽说,“一看苗头不对,他一定会掉头撤回官庄的!这一点,我们不用担心!‘ “这个……只怕平野迫于严令,不敢后退啊!”横山少佐说,“中佐阁下,经过白天这两仗,我们可以看得出,李自强的军事实力在支那军队中绝对是一流的,比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也毫不逊色……” “唔……横山君说的是!不过,你不用担心!”大泽依然肯定地说,“李自强的主力全在这周围的山上,他们没有多少力量去围攻平野君了!” “可是,这一带还有八路军呢!” “那些土包子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根本不敢跟我们面对面地斗?” “可是,八路军人多势众,仍然不可小觑!” “平野君不来则已,既然要来,一定会和运输中队一起赶过来。运输中队携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他们的武器也很精良,只要他们拿出来使用,那些土八路就是有一两千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应该坚信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实力!” “哈依!阁下说的是!”横山少佐说,“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慌慌的……” “哼……横山君过虑了!你是被李自强刚才的那几炮炸懵了吧?”大泽中佐冷笑着说,“他们即使毁掉了我的通讯设施,我们一样还可以在这里坚守!只等蒙阳、兖州方向的援军一到,我们定能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哈依!”横山少佐连连点头。 “横山君,我们的炮弹、机枪子弹消耗得太大了,现在,各个中队的弹药都是越来越少了!”大泽中佐说,“如果平野君真的为我们送来弹药,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们能突破李自强的包围,冲进来吗?”横山少佐疑惑地说,“平野要想把弹药送进来,不但要走数十里路,还要冲破东面山上的那层层工事,这个难度恐怕很大……” 话音未落,东面的黄山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枪炮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无数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亮。 “轰轰轰……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山上爆炸了,震耳欲聋,一闪一闪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轰轰轰……轰轰轰……”“嗵嗵嗵……嗵嗵嗵……”爆炸声不分点地响了起来,东面的山坡上、峡谷两侧以及峡谷中,一颗颗炮弹引爆了大量的地雷……无数的地雷几乎一起响了起来!山坡上,几乎每一平方的地面上都有爆炸,几乎每一块石头都被炸了个遍! “杀给给!杀啊,冲进去!” “杀呀,冲呀!” …… 忽然间,黄风口一带的峡谷里响起了一阵阵喊杀声,全是地地道道的日语!在炮火的闪亮中,也可以看到那一伙士兵全都穿着日军军装! 隐隐约约中,一辆又一辆军车缓缓地驶进了峡谷,向这边开了过来…… “哎呀,平野君真的杀进来了!”小鬼子们惊喜若狂…… 483 全歼援敌 在战士们的搀扶下,严少山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黑山,身上血迹斑斑,连帽子也丢了。跟他一起出发的战士们,回来的就只剩下三个战士了! “哎呀,严团长,你没事吧!”孙羽林担心地问。 “没事!参谋长,你放心,离死还远着呢!”严少山四处环视了一下,“师长呢?师长哪里去了?” “师长下山去了!” “下山?他下山干什么?”严少山瞪起了眼睛。 孙羽林正色说:“李师长亲自下山,是为了彻底毁掉小鬼子的发报机,断掉平野中队和大泽的联系!” “惭愧,我损失了十几个弟兄,没想到还是没有完成任务!”严少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和泥土,吐了一口唾沫,不停地叹息着,“哎……否则,师长也不用再下山冒险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孙羽林说,“我马上带人到东面的黄山,师部暂时由你负责主持!” “是!参谋长!” “我已经下达了命令,一会,各团都要派出最精锐的神枪队赶往东面的黄山,准备参加战斗!”孙羽林说,“其他的部队就不必参战了,只要各自坚守好各自的阵地就行了!” “是!” “大个子,召集你的‘无敌神枪队’和一团的神枪队,跟我走!” “这个……”薛大个子犹豫着,“参谋长,师长一个人在村子里会不会有危险?我们是不是下去接应一下?” “不用!”孙羽林笑了起来,“师长精通日语,反应灵活,玩心眼,一百个一千个小鬼子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快走,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是!” 孙羽林带领着一百多人的精锐部队,从外围下了山,跳上战马,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奔东面的黄山而去! 话说平野一郎大尉被大泽中佐勒令驻守在官庄,心里疙疙瘩瘩的,很不舒服,呆在这里,再也无法去刘黑七哪里弄到那份宝贵的《孙子兵法》了,这可是一个发巨财的好机会! 哎!平野叹息着,不过,听着西边那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心里慢慢地平衡多了。看来,此去柱子山支援刘黑七部,险恶重重,八路军、国军早已经在路上设下了埋伏,等着皇军呢!刘桂堂的宝贝再好,也比不上小命更重要! 次日,天刚蒙蒙亮,西面的群山中,枪炮声声,接连响过了小半个时辰,看样子战况十分激烈! 平野一郎又笑了:看来,留在官庄,绝对是上上之策!不仅少了许多征战之苦,而且还是非常安全的! 官庄里,士兵们在尽情地享受着,有的到各家各户里寻找花姑娘的干活,有的抢来了猪样在屠宰……村子里,到处可以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小鬼子的大笑声,到处可以闻到浓浓的肉香气…… 太阳已经偏西,报务员在一家民房里,好不容易才找到衣衫不整的平野一郎:“报告大尉阁下,我们刚刚收到的大泽中佐的加密电报!” 平野一郎接过来一看:“什么?天黑之前把弹药送到前线?大泽阁下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下达这样的任务?” “这个……我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平野一郎大叫着,“快,去把运输中队的奈良中尉叫到司令部!” “哈依!” 平野一郎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司令部。 “上午还命令我们坚守官庄,不得出村。现在怎么可能要把弹药运送过去?”平野疑惑地说,“朝令夕改,不可能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奈良中将说,“阁下听到了吗?上午那两仗,打得非常激烈,炮火很猛!我们的队伍携带的弹药少,炮弹、重机枪子弹消耗量太大,要我们把弹药送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不行!我得发报再问一问,确认一下!” “哈依!” “嘀嘀嘀……”随着电报声声,平野一郎跟“大泽中佐”取得了联系,并且很快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平野大尉心中的疑虑终于消除了。 “大尉阁下,”奈良中尉着急地说,“我们尽快全体动员,准备出发吧!运送弹药赶赴前线的事情,万万延迟不得!“ “吆西,吆西,传令兵!“ “哈依!” “马上传我命令,两个中队的所有官兵,立刻停下一切事情,跑步赶回营区,整顿装备,十分钟之后出发!” “哈依!” 只听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哨子响和一些小鬼子的吆喝声,接着就是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伙伙小鬼子匆匆忙忙地奔了出来,街上刚刚宰杀的猪样也来不及吃了……小鬼子们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了! 平野中队一百八十多人,奈良运输中队一百一十多人,不到十分钟,全部集合完毕,而且运输中队中所有的车辆、马匹以及各种武器、弹药、货物,全都收拾妥当了! 看着整齐的队伍,平野点了点头,大声下令:“吆西,传令兵,命令部队,立刻出发!” “哈依!大尉阁下有令,马上出发!” 平野中队在前,奈良中队在后,五辆卡车载满了武器、弹药、食品,五十匹战马载着其他的军需物品行走在队伍的中间,四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了!他们沿着山间小公路,呈两列纵队缓缓地向西走去。 “轰轰轰……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忽然,西面又响起了一阵阵枪炮声,声响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惊心动魄! 奈良中尉骑着战马,追上了平野大尉:“阁下,你听,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啊!怪不得大泽阁下催促弹药呢!” “唔……是啊,听声音,他们离这儿并不远!至多有二十多里路!”平野说,“支那人不是傻瓜,他们不会轻易让我们的运输队过去的!” “阁下是说,路上很可能有埋伏?” “不错!”平野大尉说,“我们要防患于未然啊!” “哈依!阁下说的是!” “传令兵!” “哈依!” “马上传令:命令所有的官兵,步枪里填满子弹,机枪手装好弹匣,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哈依!” 小鬼子们一阵忙碌之后,又继续向前走去。一路都是山间的小公路。公路在山岭间蜿蜒起伏,时高时低,两侧,有的是田地,有的是山岭池塘,还有的是一片片的松柏林…… 山路钻进了一条小山谷,两侧都是小丘陵,只高出路面一二十米的样子,岭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黑魆魆的松柏树。 平野大尉一边骑着战马走着,一边戴着望远镜向两侧观望,心里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 徐雷率领着鲁南八路军三团、王金山率领着特务团一营,共计一千五百多人,正悄悄地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松柏林中……那么多战士全部紧紧地趴在路面上,一动也不动!不到跟前,谁也休想看到战士们的身影! 队伍离小公路不足一百米,居高临下,不但视野开阔,而且方便冲锋。只要一声令下,两面的战士们一个冲锋就可以冲下路面,跟小鬼子短兵相接了! 日军缓缓地进入了包围圈。 徐雷、王金山伏在一丛松柏树下,头上还戴着几簇松枝,他们在小声地说着话: “王团长,开枪吧!”徐雷说,“小鬼子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了!” “别急,再等一下!”王金山说,“我们的队伍拉得很长,最好等他们进入埋伏圈中心地段的时候,我们再开始进攻!” “说的是!” 日军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前面过去了一大半,接着就是卡车和马匹,后面又是一批士兵…… “好了!小鬼子已经到了埋伏圈的中心地带,”王金山低声说,“马上下令拉响地雷!打!” “是!” 只听“轰轰轰……轰轰轰……”路上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我们埋在地上的雷拉响了!与此同时,小公路的两侧响起了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枪声,“吧够——吧够……”“啪啪啪……”“哒哒哒……哒哒哒……” 整齐的日军队伍马上纷乱起来:有的小鬼子被地雷一下子送上了天空,有的小鬼子来不及卧倒就被当场击毙了,卡车停止了前进,马匹惊得向四处逃窜,有的小鬼子被马匹踩在了脚下……整个队伍完全乱了起来! 平野大尉没来得及从马上跳下来,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脑袋,他一头栽下马来,一动也不动了,他的那匹战马也紧跟着被乱弹击毙了…… “快卧倒!射击!快快的射击!” 一个鬼子小队长大声喊叫着。可是,还没等他组织起有效的火力来,公路两侧就响起了冲锋号的响声“嘀嘀嗒——嘀嘀嗒——……” 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冲啊!杀啊!” “杀小鬼子啊!”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 公路两侧的松林里,忽然冲出了一群又一群的战士,每个战士的手里,都握着长枪,长枪顶端,上着明晃晃的刺刀! 一个鬼子小队长瞪着大眼,望着蜂拥而来的中国士兵,毫无惧色,手里的指挥刀一挥,大声叫着:“退子弹!上刺刀!” “哈依!” 小鬼子们“嚓嚓嚓……”几声响,拉栓退弹,一颗颗黄橙橙亮晶晶的子弹跳出了枪槽,接着“嚓——”地一声安上了刺刀!小鬼子们抱着枪,气势昂扬地向战士们迎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冲在前面的一个八路军机枪手扣动了扳机,他正前面的几个小鬼子应声而倒! “八格,八格雅鲁!”鬼子小队长大叫着,“支那人,卑鄙可耻的支那人!拼刺刀怎么还能开枪!我要杀了你!” 几步冲过去,向机枪手一刀劈下!机枪手举起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招架,登时迸溅出一溜火光来…… “小鬼子,临死了,还想砍坏我的机枪啊!”机枪手大叫着,枪一斜,把小鬼子的指挥刀压到了一侧,接着抡起枪劈头盖脑地砸了下去,枪柄正好击中了那个家伙的脑袋,只听“噗——“地一声,仿佛打破了一个烂瓢子一般……鬼子小队长身体一僵,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公路上,田野里,八路军战士们已经跟小鬼子们绞在了一起,两三个、甚至四五个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我们稳占上风! 看吧,听吧,到处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杀——”一个战士一个突刺,刺刀插进了一个小鬼子的胸膛! “杀!”一个战士一抡大刀,砍掉了一个小鬼子的脑袋瓜子! “慢着点,给我留一个!给我留一个小鬼子!”王金山大叫着,“我好长时间没有跟小鬼子玩刀了!” 可是,一旦给小鬼子玩上了命,谁还能留得住,不一会儿的功夫,剩下的小鬼子便全部被解决了! 地上,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不是被炸死、击毙,就是被拼刺刀杀死!最后拼刺刀死掉的竟然只有几十人!可是,就是这几十人,竟然也没有一个投降的! “徐团长,我们的伤亡怎么样?”王金山擦了擦迸到脸上的鲜血问。 “刚刚报上来,我们两支队伍共牺牲了四十六名战士,伤五十多人!”徐雷说,“小鬼子四百零三人,全部被消灭,无一例外!” “还好!”王金山说,“快打扫战场,准备运送弹药物资,火速前进!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好!” 484 连环之计 话说鲁南八路军三团与独立五师特务团一营密切配合,全歼了从官庄赶来的日军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每个战士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同志们,快点打扫战场!”王金山大声向战士们下令,“准备运送弹药物资,赶往黄风口!后面,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是!” 一千多名战士一起动手,有的收拾武器弹药,有的从小鬼子的尸体上扒军装备用……然后,把那些只穿着内衣的小鬼子的尸体扔下了路沟。战士们高高兴兴地开着缴获的汽车,扛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浩浩荡荡地向黄风口一带赶来! 却说孙羽林参谋长带领着“无敌神枪队”、一团的精锐部队一百多人,从包围圈的外围,迅速赶到了特务团驻守的东面的山地——黄山!接着,二团的战斗骨干也赶来了,再加上特务团的战斗骨干,集中到一起的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人! 夜幕低垂,三百多名战士集中在一片稍微平坦的山坡上,人虽然多,但场面很安静,没有人乱说话。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几个军官在小声地向孙羽林询问着: “参谋长,师长呢?” “参谋长,我们什么时候向小鬼子发起进攻?” “该打了吧?” …… “弟兄们,大家都不要着急!”孙羽林笑着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 “是!” 过了一会儿,看看大家已经聚齐,孙羽林站到了队伍的前面,大声说:“弟兄们!” “哗——”地一声,战士们全体立正。 “稍息!”孙羽林说,“弟兄们,现在,包围圈里的小鬼子在跟一团的数次交锋中,已经受到了重创,小鬼子多说也就是还剩下六七百人了!很多弟兄都很奇怪,师长、参谋长为什么不下达命令,让我们一起冲下山去,尽快地消灭小鬼子!?” “是啊!为什么?”有个战士问。 “原因有两个,一是师长不想看到有太多的战士牺牲。小鬼子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实力仍在,我们并没有摧毁他们的重火力!也就是说,小鬼子的火力依然很猛,如果我们发动进攻,一起冲下山去,围着他们打,一定会有很大的损失……这是师长所不愿意看到的!李师长曾经说过:小鬼子猪狗一般,我们绝不能拿弟兄们的命跟小鬼子的命做交换!” 战士们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羽林大声说:“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师长希望一举全歼大泽大队,完好无损地缴获他们的重武器:十数挺九二式重机枪、十几架九二式步兵炮,从而壮大我们独立五师,为进攻蒙阳城做好准备!” “好!太好了!”战士们一起高呼! “没想到师长想得这么长远!” …… “弟兄们,你们都听到了!”孙羽林说,“东面,刚才的那一阵枪声,是八路军三团和特务团一营的弟兄们全歼了从官庄赶来增援的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 “嗷……”战士们一阵欢呼! “现在,师长已经混进了小鬼子的队伍中,毁掉了小鬼子的指挥系统……如今,大泽大队已经完全变成了聋子、瞎子、哑巴了!”孙羽林笑着说,“下面,该我们行动的时候了!过一会儿,我们要扮作日军平野中队、运输中队,乘黑冲过黄风口,混进敌营,从而一举击溃日军,完整地缴获这批重装备!弟兄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现在,我需要一批会讲日语的战士!”孙羽林说,“不是生硬的中国式日语,而是听起来完全地地道道的像模像样的日语,绝不能被小鬼子识破!能达到这样水平的弟兄们,请站出来!” 原本已经站出来了七八十个战士,经孙羽林一强调,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 “不错!二十多人已经足够了!”孙羽林笑着说,“等一会,我们化装成日军后,要攻破特务团的黄风口防线,你们要用日语大声喊叫着,‘冲呀——杀呀——’声音越大越好!” “是!参谋长!” …… 正安排间,一名战士跑步而来:“报告参谋长,八路军三团、特务团一营全歼了日军增援部队,已经赶回来了!” “好!正是时候!”孙羽林笑着说,“请王团长、徐团长过来商量问题!” “是!” 孙羽林对那些会说日语的战士强调着:“弟兄们,你们都试着喊一喊,相互听一下,不行的就再练习练习……这日语的喊叫声,千万不要露了馅!” “是!参谋长,你放心吧,喊号子绝对出不了问题!” …… 正说话间,王金山、徐雷率领着大队人马赶到了!一看他们满载而归的样子,就知道已经大获全胜了! “呵呵……”孙羽林笑着说,“徐团长,没想到你们八路军也是好样的!” “那还用说,八路军本来就是好样的!”徐雷笑着说,“参谋长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本来,我还担心你们会拿不下来呢!”孙羽林说,“想当年对头沟伏击战,你们一个团伏击日军一个运输中队,可是损失巨大啊……” “是啊!”徐雷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我们八路军经过多年的战斗磨练,战士们的综合素质和部队的战斗力早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了!我们的武器,也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观……” “太好了!”孙羽林笑着说,“这一仗,再加上你们一个团的八路军,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呵呵,我们希望能贡献一点力量!” 王金山问:“参谋长,战斗安排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孙羽林说,“我已经精选出了三百多名战斗骨干,准备让他们全部穿上日军服装,扮作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冲过你们的封锁线,赶往包围圈里,给大泽运送弹药!” “好!”徐雷竖起了大拇指。 王金山又问:“参谋长,其他的战士们干什么?不会让我们全在外围就这么干等着吧?” “提高警惕,封锁周围,不能让一个小鬼子漏网!”孙羽林说,“透露一个小秘密:师长还有一个计划,准备全歼大泽大队之后,带领一部分战士,扮作大泽大队,引诱蒙阳城赶来的援军继续向这边赶来,然后把他们诱进我们的伏击圈,将他们歼灭……” “好!太好了!”王金山兴奋地说,“连环计啊,师长用兵真是妙……” “孙参谋长,你们快点行动吧!”徐雷犹豫了一下提醒说,“现在,李师长孤身犯险,令人担心啊!” “呵呵……这一点不用担心!”孙羽林笑着说,“师长的日语、师长的应变能力举世无双,没有人能跟得上!他去小鬼子那边只有他收拾小鬼子的份,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那就好!那就好!”徐雷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还有一点,孙参谋长,你们这三百多名战士一旦冲进了鬼子的人群里,怎么分辨敌我?这一点可得事先想好了!” “不错!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孙羽林大声叫着,“薛大个子!” “到!” “马上传我命令!”孙羽林大声说,“命令每个战士必须准备一条白色的毛巾,等一会冲进山口之后,把白毛巾全都绑在左臂上,用以分辨敌我!” “对!这样就好了!”王金山又补充说,“大个子,你一定要给弟兄们强调好,每个战士都必须绑好毛巾,因为在鬼子群里,不绑毛巾的人就是小鬼子!千万别误会了!” “是!”薛大个子大声答应着。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参谋长,恐怕弟兄们没有那么多白毛巾,你看用白布行不行?” “行!只要在左臂上作出白色的标记就行!”孙羽林说,“记住,在黄风口上不要绑,以免在炮火的映照下,被小鬼子看出破绽来!等冲进黄风口之后,再绑在左臂上!” “是!” 孙羽林与王金山、徐雷合计着,制定者冲进黄风口的计划: “黄风口的公路上、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全都布满了地雷!”王金山说,“是防备小鬼子从这儿后撤的,要想安全地冲进去,很有难度!” “不要紧!”徐雷笑着说,“小鬼子的军火车上不仅有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的炸药呢!把这一片公路、山坡地毯式地全炸过去,绝对没有问题!” “不!节省使用炮弹,多用炸药!”孙羽林笑着说,“我们还要留着攻打蒙阳城呢!” “好!就多用炸药,少用炮弹!”王金山说,“参谋长,你就带领着那些弟兄们扮作日军,向我们攻打吧!我们那枪还是要开的!” “当然!一定要演像了小鬼子才可能相信!不要疼弹药!大胆地开枪,枪都打高一点就是了!” “是!” 一队日军三四百人,大模大样地向黄山开来!队伍中,还夹着五辆卡车、数十匹战马物资。这就是孙羽林他们改扮的平野中队、运输中队了! 刚到黄风口附近,山坡上便响起了一阵阵枪炮声: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黑黑的夜幕下,无数的子弹就像流星一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耀眼的光亮。 “轰轰轰……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在山上爆炸了,震耳欲聋,一闪一闪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孙羽林指挥刀一举,“杀给给!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枪声如潮! “轰轰轰……轰轰轰……”“嗵嗵嗵……嗵嗵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分点地响了起来。 黄风口的路面上,峡谷两侧的山坡上,一包包炸药、一颗颗炮弹引爆了大量的地雷……无数的地雷几乎一起响了起来!几乎每一平方的地面上都有爆炸,几乎每一块石头都被炸了个遍! 一时间,烈火冲天,硝烟弥漫! “杀给给!杀啊,冲进去!” “杀呀,冲呀!” …… 忽然间,黄风口一带的峡谷里响起了一阵阵喊杀声,全是地地道道的日语!在炮火的闪亮中,你可以看到那一伙士兵全都穿着日军军装! 隐隐约约中,一辆又一辆军车缓缓地驶进了峡谷,向包围圈里开了过来…… “哎呀,平野中队真的杀进来了!”包围圈里的小鬼子们惊喜若狂…… 485 中心开花 枪声如潮,炮火连天! 三百多名战士,穿着日军军装,冒着枪林弹雨,冲进了黄风口峡谷,接着,五辆卡车冲了进来,数十匹战马驮着军需物资也冲了进来……战马咴咴地高叫着,有的被枪炮声吓惊了,飞也似的奔跑着,满山遍野地逃窜着,不时被流弹击中,栽倒下去…… 炮火闪亮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不时有日军士兵被“击中”、“倒下”,可是,他们只要没有被“击中”要害,仍然爬起来大声嚎叫着,继续向前冲锋…… 吴庄村子的东边,数百名小鬼子伏在街垒里,惊奇地向东观察着,大泽中佐、横山少佐,田中大尉等几名鬼子军官,攀上了一个大户的门楼,戴着望远镜,关注着黄风口上的战斗! “中佐阁下,我们是不是派兵迎接一下平野君?”横山少佐说,“那样的效果恐怕会更好一些!” “不……”大泽中佐犹豫了一下,沉思说,“我总感到有些怪怪的……你们想:凭着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的实力,他们能冲进独立五师的包围圈吗?……” “能,当然能!”田中大尉毫不犹豫地说,“关键是运输中队那里有大量的炮弹、大量的炸药,您看,那一带的峡谷,每一平米的路面,每一平米的山坡上,全都炸了个遍!有这样强大的炮火,什么样的阵地打不下来,什么样的路冲不过去……什么样的军队打不垮?” 大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横山君分析得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怪在哪里?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阁下是不是没想到平野君会动用运输中队的弹药啊?!”田中大尉提示说,“就是嘛,平野君竟敢动用这么多的炮弹、炸药,来打通前进的道路,这可是乱用军火啊……” “田中君,不能说乱用,这也是战斗的需要嘛!”横山少佐笑着说,“不使用大量的军火,平野君根本冲不进来!今天白天,我们在西面的黑风口上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光炮火都不行,没想到平野君再配上炸药,就攻击成功了!真是服了平野君了,他做得对,做得好!我支持平野君的做法!” “可是,他们用的太多了,我们的步兵炮、迫击炮还等着使用他们运进来的炮弹呢!”田中大尉说,“浪费太多,就会直接影响我们的火力支持了!” “不不不!田中君,战斗不能墨守成规!”大泽说,“该用的时候就得用!用了军火总比留着给支那人强吧!” “哈依!”田中大尉连连点头。 黄风口峡谷上,“平野中队”一边射击,一边冲锋,不时有士兵被击中倒下了…… 田中大尉看不下去了:“中佐阁下,我带兵去迎接一下吧?你看,平野君的损失不小!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不用了!”大泽说,“看形势,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让他们自己杀过来吧!” “阁下……”田中着急地说。 大泽右手一举:“不要说了,马上传我命令,所有部队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哈依!”田中奇怪地盯着大泽,不明白为什么。 “田中君,横山君,这冲进来的是不是平野中队还说不准呢!”大泽冷笑着说,“马上传我命令,所有的将士,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哈依!”田中大尉心里猛地一凛,马上叫过三个传令兵来,“你们三个,马上去传达中佐阁下的命令,命令每个中队、每个小队,每个士兵,做好战斗准备,防止意外事情的发生!” “哈依!”三个传令兵一起答应着,转身而去。他们不知道,不远处的一段矮墙下,一个身穿日军士兵服装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听到了心里…… 忽然间,他的身影快速地向前窜去,闪电一般,眨眼间便悄悄地追上了一名传令兵,只见他的右手一晃,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左手捂嘴,右手向传令兵的脖子上一抹,一股黑黑的东西喷射了出去,黑影的胳膊一扭,只听“咯吧——”一声传令兵的脖子被拧断了,接着,他把尸体向黑影里一放,又闪电般地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几个飞纵,黑影又追上了另一名传令兵,如法炮制,一手捂口,一手执匕首,一抹一放,第二名传令兵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看看第三个传令兵已经跑远,他在一支三八步枪的顶端安上了一个常常的管子,这就是消音器了,然后,举起步枪,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噗——”地一声轻响,远处的传令兵一头栽倒,一动也不动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欣喜地微笑…… 他是谁?当然就是李自强!他又看了看那三具尸体,全都在黑乎乎的暗影里,一点也不显眼,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 村外,“平野中队”、“运输中队”的卡车,马匹浩浩荡荡地向村子奔来。东面黄山上的中国部队并没有追击,只开了一阵枪,便放他们进入了包围圈…… 天气晴朗,皎洁的月光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平野中队已经越来越近了……村子里的日军士兵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太好了!平野中队来了!” “运输中队来了!” “这回我们就不用那么节约子弹了!” “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 许多日军士兵从掩体里跳出来,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还有的士兵手里连枪都没有拿,站在街垒一旁,指指点点地说着话。 “八格雅鲁!”大泽怒道,“田中君,我不是已经下令严阵以待,做好战斗准备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已经让传令兵下去传达了!”田中大尉也奇怪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好像他们并没有接到命令的样子……” “你的!快快的!”大泽中队大声说,“快快地再去传达我的命令!不得有误!李自强这伙支那人阴险狡诈,我们不得不防啊,万一来的不是平野中队可就糟糕了!” “哈依!”田中大尉看了看身旁已经没有了传令兵,只好亲自跳下门楼,向前面的队伍跑去。他们待的这个大户人家的门楼,离村边的街垒只有五六十米远的样子…… 田中大尉一边跑,一边叫着:“大泽中佐有令,各部——”忽然,田中觉得有个什么东西猛地一闪,重重地击在了他的眉心上,热辣辣地钻进了他的脑壳,刹那间,便失去了知觉。只看到田中大尉脑袋一扬,身体就像根柱子一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没有枪声,只有子弹钻透脑壳的声音。李自强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暗影里,举着那支三八步枪,枪的顶端还安装着一支长长的消音器…… 田中大尉的大叫声引起了不远处的两个士兵的注意,一个士兵奇怪地说:“怎么了?田中大尉叫了一声,怎么就忽然跌倒了?” “不是绊倒了吧?” “嗯,很可能!”一个小鬼子说,“快!我们快去扶他们起来!”两个士兵向田中的尸体奔了过来,刚拐过一堵矮墙,只听“噗——噗——”两声子弹钻肉的声响,两个鬼子士兵一头栽倒在黑漆漆的暗影里,一动也不动了! 大泽中佐、横山少佐站在高高的门楼上,并没有发现下面的动静。他们的身边只留下了两名卫兵,其他的大队部卫兵早就已经补充进了作战部队了…… 大泽中佐戴着望远镜,向越来越近的“平野中队”仔细地观察着,久久不语。 横山少佐谨慎地问:“中佐阁下,您发现什么了没有?” “没有!月亮再亮,也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大泽说,“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安!田中君呢,刚才他不是大叫了一声吗?怎么就没有动静了呢?你看,这些士兵还是没有一点戒心……”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横山沉思着。 “不好!”大泽中佐忽然惊道,“很可能村子里已经进来了支那人!传令兵,田中大尉都……” 话音未落,只听“噗——”地一声闷响,身旁的横山少佐从没门楼上一头栽了下去! 大泽的身体猛的一沉,卧倒在地,一旁的两个卫兵纳闷了,一个士兵惊道:“阁下,中佐阁下、少佐阁下,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噗——”又是一声子弹钻入骨肉的声音,那个卫兵身体一晃,栽下了门楼! “八格!附近有支那人!”另一个卫兵躬着身子举起了步枪,四处寻找着目标…… 大泽伏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支小手枪,向四周巡视着,根据刚才击中卫兵的子弹的来向,他已经判明了敌人的大体方位,那是对面十几米外的一处矮墙,墙后一个人影开了一枪之后,一晃便不见了…… 这是一个高手,绝顶的高手!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大泽紧张得身上浸出了汗水…… 大泽用手拽了拽身旁那个仅存的卫兵,低声说:“你的,快快的下去,一边跑,一边大叫:做好战斗准备!小心戒备!村外的很可能是支那人!不是平野中队!” “哈依!”卫兵低声答应着,悄悄地爬下了门楼。 大泽悄悄地转动着身体,从另一侧溜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支三八步枪,在暗影里机灵地巡视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大泽也是一个射击高手,他深信,只要能发现目标,给他一两秒钟的时间,他就一定能将目标击毙! 卫兵奔出去没多远,便大叫起来:“大泽阁下有令,做好……”话就说到这里,便中断了,月光下,大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名卫兵一头栽倒在地,便一动也不动了! 可是,机灵的大泽中佐,已经发现了他的目标位置,就在二三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后,那个人正举着步枪呢! “吧够——”大泽的三八步枪响了起来!可是,大树后面的人影一晃就不见了!糟糕,没有击中!这是一个射击高手!也是一个自卫高手! 李自强接连击毙了几个小鬼子,非常顺利,不但没有让小鬼子的命令传达出去,还解决了小鬼子的主要指挥官!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鬼子军官了!看来这家伙的素质很高,一定就是大泽中佐了!听说他也是日军中一个有名的神枪手!可要小心一点了! 正思考间,忽听身后不远处“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呼啸着向他直奔而来! 486 战前斩首 却说李自强一枪击毙了最后的一名卫兵,忽听身后“啪——”地一声枪响,李自强猛地一俯身,一颗子弹擦着头皮掠过,头上的日军军帽被击飞了,头皮上感到一阵子弹的灼热,空气中似乎还有头发烧焦了的气息…… 好险哪!再一公分,整个小命都完了! 李自强一个翻滚,再一个翻滚,躲藏到一处断墙后,趁机向步枪枪膛里塞进去了两发子弹,转瞬间便举起了枪! 可使,他四处寻找,却再也找不到开枪人的踪迹了!好枪法!好狡猾!看来,这人一定是大泽中佐无疑了! “哪里在开枪?怎么回事?”村边上响起了一个小鬼子的声音。 “那边,在村子里!”一个小鬼子回答着。 “不好!你的,快带几个士兵进村去看看!大队部里几乎没有卫兵了!” “哈依!”几个小鬼子向李自强这边跑了过来。村外,“平野中队”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毙大泽,否则,前来突袭小鬼子的弟兄们就有可能遭到重大的损失,就有可能给整场战斗造成很大的被动!可是,这个狡猾的家伙藏到哪里去了?看不到他的人影,听不到他的声音,要想在这几个鬼子士兵来到之前找到大泽并击毙他,根本不可能!李自强着急起来…… 一、二、三……五个,有五个日军士兵在向这边奔来! 望着越来越近的小鬼子,李自强灵机一动,抓起军帽戴到头上,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等那几个小鬼子从身旁经过之后,忽然从一侧窜出来,跟在他们的身后,幽灵一般,无声无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队伍中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开枪?谁在开枪?”一名上等兵走在前面,大声询问着,没有人回答。 “中佐阁下,中佐阁下,你们在哪里?”还是没有人回答。 此时,大泽正悄悄地躲藏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眼睛机灵地四处巡视着……他知道士兵们在找他,可是,他更知道,那个可怕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也在找他!只要他一回答,就等于告诉李自强自己的位置,就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危险,这危险很可能是致命的…… 这几个小鬼子一直赶到当做指挥部的那户人家的门楼下。一路上,他们不断发现了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传令兵、卫兵、田中大尉、横山少佐,独独没有大泽中佐的尸体…… 几名士兵登时吓得心惊胆战,他们围成一圈,枪口向着四周,一边挪动着,一边叫着:“中佐阁下,中佐阁下,您在哪里?我们来保护你了!”还是没有人回答,不会大泽中佐也出危险了吧?原来,这几个士兵,正是抽调到作战部队去的大队部的卫兵,他们跟大泽中佐关系一直很亲密…… 忽然,一名士兵惊喜地叫起来:“中佐阁下,您原来在这里啊!”一处断墙下,大泽中佐正手持三八步枪,全神贯注的向四周戒备着呢! “八格雅鲁!你们是猪啊?大吼大叫的,告诉你们,支那人‘无敌神枪手’李自强已经进村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点!不要暴露了我,也不要暴露了自己!” “哈依!”几个小鬼子齐声答应着。听声音,他们也是吃惊不小,连回答的声音都哆嗦起来了。是啊,久闻“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大名,这个家伙可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死敌啊,怪不得指挥部里这么多人战死了,怪不得大泽阁下这么小心…… “叭——”“噗——”忽然,身边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接着,便闻到了一股硝烟味儿和一股浓浓的血型气儿…… 大泽中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扬,重重地撞到墙上,身体便一动也不动了,他的脑袋上白的红的全都流了出来,涂在墙上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 “中佐阁下,中佐阁下!”一个士兵大叫着,竟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似的…… 未等这几个小鬼子反应过来,李自强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叭——”又开了一枪,“噗——”站在最远处的那名士兵一头栽倒了! 几个小鬼子这才发现,凶手竟然就站在他们的身旁!慌忙举起枪来,可惜枪里没有装子弹,还好,三八步枪的顶端都安着刺刀,四个小鬼子一声呐喊,一起举着刺刀向李自强猛扑过来! 李自强的枪里也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打起精神,用枪猛地一拨最近的一名小鬼子的刺刀,军刀一扬,顺势捅进了第一个小鬼子的胸膛!未及他拔出刺刀,身后的小鬼子已经到了,李自强的身体猛地一闪,刺刀擦身而过,他撒手放开枪,一把抓住第二个小鬼子的步枪,顺势一带,这个小鬼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好,不用李自强收拾了,另外的两个小鬼子的刺刀已经一起插进了第二个小鬼子的胸膛! 李自强的身体忽然闪电般地旋转起来,另两个小鬼子一惊诧的当儿,李自强已经从他们的身后闪身而过了!这两个小鬼子只感到脖子里一凉,一疼,接着,便是热辣辣的东西喷薄而出,紧跟着喘不开气来……这两个家伙就是临死了,也没有看清对方是用什么东西,是用什么手法杀了自己! 等李自强俯身捡起自己的步枪的时候,那两具尸体才轰然倒了下去…… 村外,“平野中队”、“运输中队”至多还有一百多米就到了,他们的汽车开着大灯,不紧不慢地缓缓地向村子里驶来! 李自强灵机一动,飞快地奔到村边的街垒旁,大声说:“松井中尉,松井中尉,中佐阁下、大尉阁下找你有事!” “来了!”松井中尉带着两个卫兵,一路小跑地向村子里奔去。李自强想:只要把这里的小队长松井中尉调开,相信村边上,小鬼子们即使发现了什么破绽,也无法组织起来有效的阻击了! “井上君,你这一阵子到哪里去了?”松井中尉笑着问,“我怎么没见到你?” “大泽中佐找我有事……”李自强说。 “哦,大泽中佐现在在哪里?” “在这里呢!”李自强笑着说。看看已经离开村边老远了,其他的小鬼子不可能注意到了,李自强忽然欺身上前,手里的匕首在松井中尉的脖子上轻轻地一划而过!松井中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摸着脖子,一手指着李自强,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随着一股热血的喷溅,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名鬼子士兵吃惊地望着李自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李自强飞起一脚,正中一个小鬼子的脑袋,那家伙一声闷吭,倒下了!另一个小鬼子,“哇哇……”大叫着一刀向李自强扎来!李自强身子一侧,躲过了刺刀,一手抓住小鬼子的步枪,同时,飞起一脚踹到了他的胸脯上,一冲一迎,两处使劲,只听“咯嘣嘣——”一阵响,小鬼子一声惨叫,接连断了几根肋骨,那家伙无力地倒在地上,枪也到了李自强的手里。李自强枪口一转,把枪投回掷了过去,“啊——”一刀将那个还在地上呻吟的小鬼子钉在了地上! 另一个小鬼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来,那一脚踹得还不够凶猛,没有毙命。李自强飞快地上前一步,不等小鬼子出招,便飞起一个掌刀,斩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咯嘣——”一声脆响,那是颈骨断裂的声音,小鬼子立即变成了一滩烂泥…… 看看“平野中队”、“运输中队”马上就要进入村子了,时间不等人!李自强在村子里飞快地奔跑着,他要去仓桥中队、机枪中队、山炮中队去消灭他们的指挥官,而且,还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消灭,怎么办呢? 什么问题也难不倒我们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一到仓桥中队的防区,李自强便大叫起来:“仓桥大尉,仓桥大尉,中佐阁下有令,要你马上去指挥部开会!要你马上去指挥部开会!” “哈依!知道了!我马上就到!”仓桥一点也没有犹豫,便带着两个士兵向指挥部方向奔去。 李自强笑了,他一边向炮兵中队奔跑,一边不时回头观察着仓桥大尉他们三人的动静,看看他们拐过墙角,离开了仓桥中队士兵们的视线,便立刻举起了手里的三八步枪…… 李自强一边奔跑着,一边瞄准,射击,“叭——叭——叭——”几秒钟内,连开三枪,仓桥大尉和两个卫兵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一两分钟之内,李自强便奔到了炮兵中队附近,他大声高叫着:“大尉阁下,大尉阁下,中佐阁下有令,请你马上到指挥部开会!马请你上到指挥部开会!” “哈依!知道了!” “马上出发!马上出发!” “哈依!” 步兵炮中队中队长听到命令,连忙爬起来,向指挥部跑去!李自强又笑了,他如法炮制,一边向机枪中队奔跑,一边开枪,“叭——”地一声轻响,炮兵中队中队长也被李自强解决了! 向东望去,这时候,“平野中队”、“运输中队”已经缓缓地开进了村子……不过,东面还没有响起枪声来。李自强知道,战士们随时都有可能露出破绽,村东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枪战…… 枪战晚一点再发生吧,等我解决了他们所有的指挥官,等你们分别到达了各个小鬼子的驻地,尤其是到达了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之后,我们再一起收拾这帮小鬼子…… 李自强靠近了机枪阵地:“中尉阁下,中尉阁下,运输中队已经进村了,中佐阁下请您立刻去指挥部开会!” “哈依!我马上来!”一个小鬼子中尉爬起来,便向村子里奔去。 忽然间,村子里响起了一阵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啪啪啪……啪啪啪……” 鬼子中尉一愣,不好,有支那人的驳壳枪的响声!一定有支那人冲进村子里来了!这个鬼子中尉机灵地向回跑来! 可是,李自强当然不会让他再逃回去了,手里的步枪早就已经瞄准了他,只听“叭——”地一声枪响,中尉的后脑勺被揭掉了!那具尸体向前扑出了老远才栽倒在地上! 大街上,一队队左臂缠着白色标记的“日军士兵”在迅速地向前推进着……村子里的枪声更浓了! 487 全歼日军 “平野中队”、“运输中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吴庄村。街垒里的日军士兵一起走出来,夹道欢迎! 没有人产生怀疑,更没有人过去盘问。那些低级士官,连怀疑的意识都没有。是啊,还用问吗?只要不是瞎子,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留在官庄的平野中队和运输中队!他们冲进包围圈,是来支援我们大队人马来了!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路边,一个日军上等兵向队伍里的一名士兵打着招呼:“嗨,兄弟,辛苦了!”可是,对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依然扛着三八步枪,迈着大大的步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上等兵的脸色难看起来,见后面的队伍里走过来一个少尉,他忙笑着说:“少尉阁下,你们辛苦了!你们别不理人啊……”少尉只是白了他一眼,同样旁若无人地向村子里走去。 “八格!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这么不理人?”上等兵低声咕哝着。不料,少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至少那声“八格”他听懂了,少尉回过身大骂着“你的,八格雅鲁!”几步蹿过去,一把抓住那名上等兵的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 “八格!”一名年轻的中尉走过来,大声怒斥着,“八格雅鲁!不要打架!快快地放开手!”纯正的日语,字正腔圆。中尉一边说话,一边做了一个放人的手势。 “哈依!”少尉悻悻地放开了手,转身又走进了队伍,继续向村子里开进。 上等兵甩了甩胳膊,不服气地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口里兀自喃喃自语着:“奇怪!平野中队里的士兵,我认识很多人啊,怎么一个都没遇到?……这一队怎么全都是新面孔?”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没有深究,平野中队里,毕竟还是有不认识的嘛,没遇到熟人也算正常吧! “平野中队”、“运输中队”旁若无人地开进了村子。看看面前没有敌人,孙羽林对几个干部低声交代着:“注意,每十人一组,分散行动,以送弹药为由,迅速占领全村的战略要点,尤其要重点占领步兵炮阵地和机枪阵地!” “是!” 三百多名战士迅速地分成了三十多个小组,人人扛着弹药箱,四处分散开来,展开了行动!隐隐的月光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个战士的左臂上都缠有白色的标记。 战士们肩上的弹药箱子,沉甸甸的,其实里面装的大都是石块。战士们一组组地在大街小巷里奔跑着,没有人阻止,更没有人喝问他们在干什么,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此时,李自强正伏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屋脊上向四周机警地观察着,一阵运动之后,战士们都已经到达了预定的目的地。这时,李自强忽然发现两个人向他所在的方向奔了过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左臂上白色的标记非常醒目。看个头,他们正是孙羽林、薛大个子两人无疑! 李自强从腰里撕下一片白色的衬衣布料缠在了左臂上,然后哧溜一下,从房子上滑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前面。李自强知道,孙羽林、薛大个子一定在寻找自己! 果然,李自强一下房子,孙羽林、薛大个子便惊喜地一把抱住了他,孙羽林压低声音说:“师长,你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呵呵……”李自强笑了,“参谋长,你们安排得非常完美,不过,现在战士们已经准备就绪,不知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多等一会就会多一分危险啊……” “我们必须先找到你才能行动!”孙羽林说,“我怕万一打起来之后,战士们会跟你发生误会……” “我有那么无用吗?”李自强笑着说,“快下令进攻吧,以防时间一长发生意外的变化!” “是!师长!我马上发信号!”孙羽林举起了驳壳枪,“啪——”地一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破空而起,高高地冲上了天空,然后划了一个美丽的弧,又落了下来…… 信号弹还没有消失,村里村外便响起了一阵阵潮水般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啪啪啪……” “吧够——吧够——……” 每一个战士早已经荷枪实弹地做好了战斗准备,一见信号,机关枪、驳壳枪、步枪、小手枪立刻同时怒吼起来!每颗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向小鬼子的要害部位招呼! 各部小鬼子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也没有想到“平野中队”、“运输中队”的弟兄们会忽然向自己人开火!一个突袭,小鬼子们的尸体就像谷个子一样纷纷倒了下去! 可是,还是有一些小鬼子躲过了忽然袭击,惊恐万状之后,在一些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始了反击!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村里村外,枪声不断,“轰——轰——……”间或也传来一声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不好!”李自强大声说,“参谋长,大个子,你们俩快去机枪阵地,我去步兵炮阵地!一定要想方设法保住这批重武器!” “是!”孙羽林二话没说,便和大个子一起向机枪阵地奔去! 李自强穿墙越脊,几个纵跃,便赶到了步兵炮阵地的附近!阵地上,到处都是小鬼子炮兵的尸体,有的尸体相互倒在一起,尸体垛得高高的,仅剩下的几个小鬼子躲藏在几架九二式步兵炮后面,举着三八式步枪,向外打着冷枪…… 看上去,只剩下五六个小鬼子了! 李自强并没有奔上前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一座房子的屋脊。他伸出了三八步枪,推弹上膛,瞄准了一架步兵炮后面的那个小鬼子的半边脑袋,“叭——”地一声轻响,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一偏,便不见了! 李自强快速地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叭——叭——叭——”几秒钟内,接连开了三枪,躲在步兵炮后面的三个小鬼子立刻全都了了帐! 阵地上,只剩下两个小鬼子了!他们两个一嘀咕,忽然一声吼叫,一起从腰里摘下了一颗手榴弹,拉开了导火索! 不好!这两个家伙想炸炮弹箱子,想毁掉步兵炮,想与战士们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的枪响了,正好击中一个小鬼子手里的手榴弹,“轰——”地一声,手榴弹爆炸了,一片血肉横飞!李自强再次推弹,可是,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正在李自强感到遗憾的时候,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了,“轰——”另一个小鬼子手榴弹也在他的手里爆炸了! 好啊!精彩!李自强心里一声称赞,他想,一定是无敌神枪队里的某个兄弟干的! “冲呀!杀呀!”步兵炮阵地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三四十名战士忽然冲了进来,很快便占领了整个炮兵阵地! “仔细检查,四处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小鬼子!”这是王金山的声音!好家伙,原来是他开得枪!怪不得这么准! “报告团长,这一带的小鬼子全都变成了尸体!无一活口!”不一会儿,一个战士跑过来向他报告! “好!完工了!”王金山笑着向李自强的方向叫了一声,“师长,快下来吧!我知道刚才是你在支援我们!”可是,屋上没有人回答,更没有一个人影了。原来,李自强看到炮兵阵地上的小鬼子已经解决了,便跳下房子,赶往机枪阵地去了! 小鬼子的机枪阵地设在村西的一处开阔的地面上。刚才,在二团长张若平的带领下,战士们一个突袭,已经把小鬼子的这个机枪中队消灭了绝大多数,可是,在最外围的三个机枪班,还没有伤到筋骨,那二三十个小鬼子匍匐在地上,把重机枪的方向一转,三架九二式重机枪一起向村子里扫射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机关枪咆哮着,子弹像暴风骤雨一般向战士们刮了过来,几名战士中弹牺牲了,其他的战士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神枪手!射击!”张若平大声叫喊着。 “吧够——吧够——”几声枪响,“当……当——”子弹打在重机枪前的挡板上又反射了回去……原来,小鬼子的机枪手学乖了,竟然在枪身上加上了一大块铁板来当做挡板!“吧够——吧够——”“当——当——”还是没有打中! 一名战士着急了,从腰里摘下一柄手榴弹,就要拉弦。 “不要用手榴弹!”张若平大声说,“免得炸坏了九二式重机枪!” “就是嘛!这些重机枪已经全是我们独立五师的了!”孙羽林从后面的街道上匍匐过来了,“绝对不能炸毁了,否则,师长不会答应,弟兄们也不会答应的!” “参谋长,小鬼子的火力很大!我们怎么办?”张若平着急地问。 “别着急!办法很简单!”孙羽林笑着说,“小鬼子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这边,忘记了他们的后面和侧后面了!张团长,大个子,你们俩一人带领一个班从一侧迂回过去,从侧后方忽然发动袭击!就可以把他们歼灭了!” “是!”张若平、大个子每人带着一个班,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了过去! “弟兄们注意了!”孙羽林说,“一会儿,两面一发动进攻,你们千万不要再开枪,更不能冲上去,以防产生误伤!” “是!参谋长!” 不一会儿,那三挺重机枪的侧后方响起了一阵枪声,“哒哒哒……哒哒哒……”这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响声,“吧够——吧够——……”这是步枪的声音! 三个九二式重机枪阵地马上混乱起来,那二三十个小鬼子们来不及调转枪头进行反击,便被冲上来的战士们全部解决了! 张若平、薛大个子带领着战士们一起冲进了重机枪阵地,“注意搜索残敌!”张若平大声叫着,“一定要把这批小鬼子全部消灭,不留后患!” “是!”战士们四处搜索着,到处都是尸体,哪里还有一个活口! 李自强赶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孙羽林、张若平、大个子已经带领着战士们全面占领了机枪阵地。四周,村里、村外的枪声也渐渐地稀疏下来…… 各组的战士们纷纷跑来报告:“师长,参谋长,战斗进展得非常顺利,小鬼子们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了!弟兄们正在村里村外搜索残敌!” “报告师长,村里的小鬼子已经全歼,还有一些小鬼子逃出村去了!” “他们逃不了!四周早就布上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呢!”李自强笑着说,“通知各个单位的弟兄们,全力搜捕村子里的小鬼子!” “是!”战士们固守着重要阵地,然后挨家挨户搜索起来…… 488 再次设伏 战士们又把村子认真地梳理了一遍,果然又清理出几个躲藏在隐秘处的小鬼子,而且竟然是活捉的! “轰——轰——”四周的山岭上,不时传来几声爆炸,那是逃跑的小鬼子踩响了地雷;“吧够——吧够——……”间或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四处奔逃的小鬼子被埋伏在周围的战士们击毙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枪声已经完全停下来了,但是,空气中依然飘荡着浓浓的硝烟气息。 李自强在一间房子里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很快便精神焕发起来,看到孙羽林就在跟前,笑着问:“参谋长,你没有休息一会?” “没!我在当你的卫兵呢!”孙羽林笑着说。 “呵呵……哪敢劳动参谋长的大驾啊!对了,我们的电报小组跟上来了吗?” “跟上来了!” “好!你马上去发报,命令各部继续坚守各自的阵地,同时,还要派出小分队来,向山下搜索,绝对不许放走一个小鬼子!” “是!” 不一会儿,四周的山岭上又传来了一阵枪响。战士们正在山下搜捕小鬼子…… 不久,数字陆续统计了出来。王金山跑进来,笑着报告说:“师长,参谋长,经过俘虏指认,大泽中佐、横山少佐、田中大尉、仓桥大尉、松山中尉等等一系列的军官全被一枪击毙了!哈哈……师长,他们一定是你在战斗之前就解决的吧?!” “这还用问?!”孙羽林笑眯眯地说,“战斗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否则我们的战斗哪有这么顺利!” 李自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金山笑着说:“奇迹,真是个奇迹!昨晚的战斗我们只牺牲了三个战士,伤了五人,而我们竟然击毙了小鬼子六百八十二人,俘虏二十三人!这真是我军抗战史上的一个伟大的创举!” “算不上什么奇迹了!”李自强淡淡地说,“我们毕竟还有伤亡啊!要我看,这种打法,我们一个战士都不应该牺牲!” 孙羽林点了点头:“是啊,那三个战士是在机枪阵地上牺牲的,很多战士认为,小鬼子已经麻痹大意,始料不及,我们占了绝对的上风,没有引起大家足够的重视……如果大家都能提高警惕,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不必要的牺牲了!” 王金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战士都是我们部队中的精华啊,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骨干……他们实在一个都不该牺牲的!” 四周部队的信息也很快传递了过来:队伍一夜警戒,共击毙三十五名溃逃的日军士兵,绝对没有让一个小鬼子逃出去! “好!”孙羽林笑着说,“昨晚,我相信所有的战士都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不眠之夜!他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山下的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那些小鬼子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参谋长,你马上联系鲁南八路军王司令,问一下蒙阳日军、兖州日军已经到达了哪里!” “是!”孙羽林一个敬礼,转身奔进了电讯组所在的房子。 不一会儿,孙羽林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文:“报告师长,王司令回电了!” “你读一下吧!” “是!”孙羽林大声朗读着,“李师长:蒙阳日军连夜赶路,已经到达了我一团阵地前沿,战斗即将打响!兖州日军进展速度很慢,估计在中午之后才能与二团相遇!” “太好了!”李自强高兴地说,“看来,兖州的小鬼子根本不心急!大泽大队不是他们的队伍嘛!只有蒙阳城的伊藤大佐心急如焚啊,哈哈哈……大泽大队可是他的头号王牌!” “哈哈哈……”王金山笑着说,“可是,他的头号王牌已经被我们独立五师一口吞掉了!师长,下一步的战斗我们怎么安排?” 没等李自强说话,东面远处便忽然响起了一阵阵的炮声,“轰轰轰……轰轰轰……”接着,“哒哒哒……嘟嘟嘟……”“吧够——吧够——……”炮声隆隆,枪声如潮,密如擂鼓! 孙羽林一震,大声说:“蒙阳的日军援军已经与鲁南八路军一团交上火了!” “哎呀……不好!”王金山着急地说,“就凭八路军一团的装备,根本抵挡不了小鬼子多长时间,而且,恐怕还要吃大亏!师长,参谋长,这可怎么办?” “马上给王司令回电!”李自强说,“请他们抵挡一阵子之后,扮作抵挡不住的样子,马上撤出阵地,把蒙阳日军放过来!” “嘿嘿……恐怕根本不用假扮,他们本来就是抵挡不住!”孙羽林冷笑着说,“让他们撤退,他们一定会打心眼里感谢我们!” “那也未必!”王金山反唇相讥,“在柱子山上,八路军三团的战斗素质师长也亲眼看到了,他们虽然武器落后一点,但战斗素质绝对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提高,只要讲究策略,他们也是能挡得住小鬼子的……不过,付出得代价恐怕会非常大!” “参谋长,不要轻估敌人,也不要轻估了朋友!”李自强说,“轻估敌人会倒大霉,轻估朋友,也会受到损失!” “是!师长!”孙羽林答应着。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参谋长,你告诉王司令,蒙阳的援军可以放过来,但是,兖州的日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 “是!”孙羽林大声回答者,声音里露出了笑意,“师长,你是不是想再吃掉蒙阳城的那个大队的援军啊?!” “哈哈哈……”李自强笑着说,“送到口上的肥肉不吃白不吃!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火力,足够的弹药,别说是再来一个大队,就是两个大队,我也要叫这些小鬼子有来无回!” “太好了!”王金山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孙羽林刚要离开,李自强又补充说:“参谋长,稍候!你接着利用大泽大队的电报密码,向蒙阳城伊藤大佐汇报,就说大泽大队虽然被围,但斗志旺盛,只等援军一到,马上中间开花,里应外合,歼灭李自强的鲁南独立五师!” “是!”孙羽林兴奋地笑着说,“这样一来,小鬼子不上当都不可能了!”说罢,连蹦带跳地向电讯室发报去了! 王金山笑着说:“看参谋长高兴得,就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 “哈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李自强笑着说,“老伙计,跟前没有旁人,我老实告诉你吧,这批重武器你们特务团可以搞一批回去,但绝不能独吞了!否则,我可不好向别的弟兄们交代啊!” “哈哈哈……”王金山笑着说,“什么也挡不住师长的火眼金睛!放心吧,师长,我一定会给别的团留一点!” “留一点可不行!至少也要留一半!”李自强笑着说,“开始,你们不想让别的团的战士参加这次行动,我就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 “中!一半就一半!”王金山皱着眉头,仿佛很心痛的样子…… “好了!让各团的弟兄们来运武器吧!”李自强说…… “不行,武器不能动!”孙羽林奔了回来,“师长,你听,就这么一会儿,东面的枪炮声就已经停止了!蒙阳城日军一个大队的援军用不了两个时辰就会到达这里!我们应该把他们放进包围圈来,让一批战士利用这批重武器据守这个村子,里应外合,把这批小鬼子全歼在这里!” 李自强的脸色一整:“小鬼子的速度有这么快?!” “是啊!他们全都是机械化部队!装备也是一流的!”孙羽林说。 “知道是蒙阳城的哪个大队?” “这个大队是伊藤的第二张王牌!”孙羽林说,“大队长是龟川良夫中佐,他的武器装备精良,战斗素质虽然不及大泽大队,但他们有一点是大泽大队所不及的,那就是龟川大队整个部队都实现了机械化!所以,师长啊,现在最要紧的是马上调整部队!” “好!” “师长!参谋长!”王金山主动请缨,“我请求让我们特务团全部换装,扮成大泽大队,进驻吴庄村!” 李自强看了一眼孙羽林,孙羽林一针见血地说:“在吴庄的必须是作风硬朗、敢打敢拼的队伍!特务团确实很符合要求!但是,我也知道,你王金山想得是这批重武器!你想在战后把这批重武器独吞了是不是?” “参谋长,你的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独吞,说得太难听了吧……” “不是吗?嘿嘿……你就不要再狡辩了!”孙羽林说,“刚才,你和师长的对话我已经大多都听到了,鉴于这种情况,我建议,还是让二团张若平来担负居中的任务!师长,你看怎么样?” 李自强点了点头:“参谋长的提议不错!不过,二团战士们的作战素质,战斗作风恐怕还不行……“ “我们再从各团抽调一部分战斗骨干补充进来就行了!”孙羽林说,“二团是无党派的团队,他们居中使用这批重武器,其他各团的弟兄们就不会再提什么意见了!” “好吧!就按照参谋长的意思去办!”李自强说,“至于二团空出的北面的牛山上的防务,就请八路军徐雷的三团来担负吧!” “好!这项命令我马上去通知执行!”孙羽林转身而去…… 看看孙羽林已经走远了,王金山凑到李自强的面前,心有不满地说:“师长,不,老伙计,老同学,别忘了,我们已经是同志了,你怎么还是任由着这个军统的女特务颐指气使?我党……” “嘘——”李自强轻嘘了一声,向四周看了看,轻声说,“王团长,你忘了王司令的话了吗?不要急功近利!要把眼光放长远……” “是!” 部队很快便行动起来。在张若平的带领下,二团一千多名战士全部都换上了日军军装,驻进了村子,各团支援的战斗骨干也赶过来了,整个村子马上忙碌起来:修建街垒的,调炮位的,建设机枪阵地的……人人忙碌起来!他们要在一两个时辰之内,把村子建成一座坚固的堡垒! 同时,鲁南八路军三团,在徐雷团长的带领下,爬上了村北的牛山,补上了那一带二团的空缺,村子周围的其他各团,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是啊,也许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恶仗呢! 日军龟川大队真的会上当吗?请看下一节! 489 钓鱼上钩 “报告师长,参谋长!”一名战士跑过来,“蒙阳城伊藤大佐来电!” 李自强接过了电文:“大泽君,你们做的非常优秀!只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我蒙阳城龟川大队、兖州城佐田大队一旦赶到,你们里应外合、夹击李自强独立五师的形势就形成了!” “好!小鬼子果然上当了!”李自强一敲电文,笑眯眯地说,“参谋长,马上传令,命令各团加速行动,做好战斗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是!” 吴庄,村子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一个个穿着小鬼子服装的战士们,在收拾着炮兵阵地,整理着机枪掩体和村边上的街垒;还有的战士在扛着炮弹箱、子弹箱,来来去去…… 张若平匆匆忙忙地跑进独立五师临时指挥部,着急地说:“师长、参谋长,我看,你们还是带着师部撤到山头上去吧!村子里太危险了!” “呵呵……张团长,你忘记了吗?最危险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不能走,我们要和你们团一起在这里扮演大泽大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随时了解到实地情况,随时与伊藤、龟川取得联系,也只有这样,才能指挥整场战斗,取得最后的胜利!” “师长,你们在山头上,不是也一样能掌握实地情况吗?”张若平说,“再说了,我们团跟师部不是也有电报联系的吗?” “那是不一样的,”李自强笑着说,“张团长,你不用担心!现在,纵观我们独立五师,装备最硬朗的就是你们团了!你们团有这么强大的火力,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师长,我们团的火力是猛,可是,一样啊,我们得到的小鬼子的袭击必然也一定是最猛的!所以,这儿还是最危险的地方!”张若平说,“师长,参谋长,我还是担心师部的安全问题!” “哈哈哈……不用担心!”李自强笑着说,“看看我们的服装,我们和小鬼子可是一家人呢,不管小鬼子实力是强是弱,我都不会跟他们打硬仗!你就放心吧!” 孙羽林也说:“是啊,张团长,这儿,是师部的最佳地点!只有在这里,师长才能随时了解敌我情况,制订出整场战斗的战略决策……” “那……好吧!”张若平只好答应下来,“师长,参谋长,一会儿枪炮齐鸣的时候,我只请求你们两位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随便到前沿阵地上去!” “哈哈哈……”孙羽林笑了起来,“张团长真是一个细心人,你就放心吧!我和师长都是久经战阵的人了,什么样的大仗恶仗没打过?我们都能照顾自己,不用你派兵过来保护的!” “嘿嘿……” 各团陆续发来电报:都称他们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单等龟川大队前来自投罗网! 电讯组的一名战士又跑了进来:“报告师长,龟川大队来电,他在询问我们这里的战斗情况!” “告诉龟川,我大泽大队一天一夜以来与李自强部发生了多次激战,伤亡近半,但实力尚存,请他放心,我大和民族的勇士们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是!” 很快,龟川中佐的回电又到了:“大泽君,我部马上就能到达你们的外围,希望能与你里应外合,合击李自强部!” “告诉他:我们正等着他们呢!” “是!” 接着,李自强对孙羽林说:“立刻通知东面黄山上的特务团团长王金山,龟川大队马上就要到了,让他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是!” 不久,黄山上,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轰——轰——……”一股股硝烟从山上腾空而起!听声音,显然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响声!龟川大队果然到了! 不一会儿,龟川中佐的电报到了:“大泽君,我率部向西进攻,你率部向东进攻,我们先合力拿下这座黄山山头!” “回复龟川:同意他的战斗方案!” “是!”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黄山东侧,枪炮轰鸣,龟川大队正在向山上进攻!听枪声也能知道,战斗一定进行得十分惨烈! 黄山两侧的包围圈里,一样的炮声隆隆、枪声如潮……那当然是李自强他们在演戏…… 不一会儿,李自强说:“马上向龟川发报,告诉他:我部被独立五师压缩在山坳里的一个小村庄里,寸步难行!我们要进攻黄山,必须经过村外的那一片开阔地,李自强火力很猛,我部伤亡惨重,我部伤亡惨重!请尽快杀进山来支援!请尽快杀进山来支援!” 龟川的电报很快便回复了:“大泽君,你们再坚持一会,我马上派部队杀进山去!”李自强看着龟川发来的电报稿,笑了。 果然,不一会儿,黄风口、黄山山坡上,从硝烟中钻出了一片片黄蔼蔼的人影!小鬼子杀进来了!他们一边向山坡上开枪射击,一边飞快地冲了进来!看人数,怎么也有两个中队的样子! 李自强戴着望远镜,向东观察着,孙羽林、张若平等人站在他的身边,也在观察着敌情和战况…… “是龟川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孙羽林说,“不出意外的话,龟川大队应该还有两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一个运输中队!” “也就是说,龟川还有五个中队没有杀进来!”李自强皱眉说,“怎样才能把他们全都调进包围圈里来呢?” “这可就有难度了!”孙羽林说,“龟川本来连这两个中队也不打算派进来的,他要跟我们里应外合,合击独立五师的!” 李自强点了点头:“好吧!张团长,命令战士们,把小鬼子的这两个中队放近了再打!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多,火力比他们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全部消灭!” “师长,这样打恐怕不合适吧?”孙羽林说,“要知道,日军的电报系统配置到中队一级,我们一向他们发动攻击,就等于暴露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外面的小鬼子对付起来,可就有难度了!” “哦!参谋长说的是!这一点我倒是疏忽了!不错,龟川大队全是机械化部队,我们既要消灭他,又要提防他逃跑啊!”李自强笑着说,“他们的汽车可都是好东西!我们绝不能把这片到口的肥肉丢掉了!” “是啊,师长,你再想个办法吧!”张若平听得眼睛直放光,“说什么,我们也得把龟川大队留下来,最好能跟对付大泽大队一样,打得精彩漂亮……” 李自强戴着望远镜向小鬼子眺望了一会儿:“有了!看到了吗?!在小鬼子的队伍中有两个士兵背着电台,诺,就是背上有天线的那个!找到了他们就等于找到了他们的指挥官……只要我们当先几炮,出其不意地干掉他们的指挥官和电讯兵,就可以斩断他们与龟川大队的联系!龟川在山外就无法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消灭这两个中队,就不成问题了!” “好!”张若平笑着说,“我马上去炮兵阵地!找几个神炮手解决他们!”说罢,一溜烟地向炮兵阵地跑去。 “参谋长,马上命令各部,一起聚到村东!一听到炮声,轻重武器一起开火,争取一举全歼这伙日军!” “是!” 说话间,张若平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报告师长,几个神炮手说,他们过去只使用过迫击炮,没有用过步兵炮,他们担心无法一炮打中小鬼子的军官和电讯兵!” 李自强笑了:“那就用迫击炮!把这帮小鬼子放近了再打!那样打得就更过瘾了!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是!” 两个中队的日军冲破黄山上特务团的防线,一鼓作气,顺着山坡一路飞奔下来。看上去,有三百多人,冲破这道防线,两个中队的伤亡竟然并不多! 两路日军向村子奔过来。山野里,小鬼子的脚下,到处扬起一股股烟尘……那两个电讯兵看上去特别显眼,他们的身后背着一台发报机,长长的天线在背后晃悠晃悠地乱动着…… 张若平亲自跑到炮手跟前,指着那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鬼子电讯兵说:“诺,看到了吗?背后有根天线的那个家伙,就是你的目标!给我一炮干掉他!” “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而是必须准确无误地把他干掉!”张若平大吼着说,“你有没有把握?这可是师长给我们下达的死命令!否则,就有可能影响整场战斗的胜利!” 炮手的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这个……团……团长,我……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要不,你再换个炮手吧?” “不用了!”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不要紧张,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师长!”炮手抬头一看,竟然是李自强,他连忙站起来,举手敬礼,“师长……我……我……担心……” 李自强还了个礼,握着他的手,笑着说:“不要紧张,一炮打不中就两炮,两炮打不就中三炮!也可以几门迫击炮一起向着目标发射嘛!现在,我们的炮弹可是多得是!你们大胆地用就是!” “是!师长!”炮手的情绪稳定下来。 张若平下令:“所有的迫击炮做好准备!等小鬼子离村子二百米左右的时候,我们一起开炮!” “是!” 两个中队的小鬼子离村子越来越近了!李自强发现所有的战士们都伏在街垒、掩体的后面,严阵以待……这样可不大合适啊…… 李自强对孙羽林低语了几句,孙羽林点了点头,匆匆而去。 忽然,村边上有人用日语大叫着:“大家快看哪,龟川大队来了!真的是龟川大队的援兵到了!”字正腔圆,地地道道的日语。 “嗷——”地一声,许多身着日军军装的士兵从街垒的掩体后面站起来,手里举着枪,一起高声欢呼着! 远处的援军也受到了感染,向村子里欢呼着,飞奔过来!仿佛回到了老家,见到了亲人一般地高兴! “咚咚咚……”忽然间,村子里响起了数十声炮响! “轰轰轰……轰轰轰……”一颗颗炮弹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劲地飞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爆炸了! 村口欢呼的士兵忽然一个也看不到了!街垒后面响起了一片片排山倒海般的枪声: “嘟嘟嘟……嘟嘟嘟……”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村外,小鬼子的队伍仿佛镰刀割草一样,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了下去!那一具具尸体,仿佛谷个子一般,骨碌碌地到处都是……这些小鬼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不是被炸死,就是被当场击毙了! “冲啊!杀小鬼子啊!”张若平一挥驳壳枪,高叫了一声,便跳出了街垒,飞快地向小鬼子冲去! 490 松井教官 “冲啊!杀小鬼子啊!”张若平高高地挥舞着驳壳枪,一边高声吼叫着,一边跳出了街垒,飞快地向小鬼子冲去!“冲呀!杀呀!”战士们齐声呐喊着,跟在张若平的后面向前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大家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如雨的子弹扑簌簌地卷向小鬼子的队伍中去! 双方都穿着日军军装,刚才还是热烈欢迎,现在竟然就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转瞬间的变化,很多小鬼子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当场击毙了! 那百多米的距离,战士们十几秒钟便冲了过去! “开枪!继续开枪啊!”李自强大叫着,“不要跟小鬼子短兵相接!”可是,枪炮声声,喊杀震天,战士们哪里听得到他的叫声? 在张若平的带领下,二团的战士们很快便冲进了敌群,形成了短兵相接的局面! “杀——”“杀——”……战士们大喊着,举着一柄柄刺刀跟小鬼子们斗在了一起!广袤的原野里,残余的数十名小鬼子还在负隅顽抗! “杀——”“杀——”在战士们的合作围攻下,不时有刺刀捅进了那帮小鬼子的胸膛!可是,我们的战士也有在拼杀中伤亡的…… 村边上,李自强和孙羽林正要随着战士们冲上去,忽然电讯室的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师长,特务团王团长发来了一封紧急电报!” 李自强一伸手:“电报呢?” “哎呀!是啊,电报呢?”那个战士着急地说,“糟糕,很可能我一紧张,忘记拿了!” 孙羽林说:“师长,你回去处理电报吧,我跟上队伍就行了!” “好吧!”李自强随着电讯兵匆匆忙忙地赶进了村子。 村外,喊杀声惊天动地,敌我双方斗在一起,不时有人中刀倒下了…… 一个鬼子军官扒掉了上衣军装,赤着上身,头上缠着太阳旗白布条,两手握着军刀,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人群!“呀——呀——……”他一声声怪叫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砍到我们一名战士的脖子上,一个又一个战士倒在了他的刀下!这个小鬼子,在人群中左突右突,一时间竟然所向无敌! 四五个战士握着步枪将他包围了起来。那家伙竟然毫不畏惧,一刀刀恶狠狠地劈着,砍伤了一个战士又一个战士……那个小鬼子的嘴里还在大声嚎叫着:“八格雅鲁,支那猪,你们这帮可耻的支那猪!竟然假扮成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来欺骗我们!八格雅鲁!来吧,我要把你们统统杀掉!” 这个鬼子军官身上漾出来的杀气震慑着周围的每一个战士,几个士兵抱着步枪围着他,小心翼翼的旋转着,竟依然不敢轻易地发动进攻! 张若平手里握着一柄大砍刀,接连砍倒了几个小鬼子之后,终于发现了这个厉害的小鬼子…… “闪开!”张若平大叫一声冲了过来,“让老子来收拾这个王八孙子!”张若平双手握着鬼头大刀,两眼盯着这个家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来;那个鬼子军官手握军刀,盯着张若平,虎视眈眈…… 两个人就像两头斗牛,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各据一方,战斗一触即发! 其他的战士慢慢地退到了一旁……远处的战士看见了,也纷纷围了上来,准备观战…… 孙羽林随着队伍刚冲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哎呀,张若平啊,张若平,这关键的时候,你哪里还有时间跟他砍砍杀杀啊,一枪结果了那家伙了事! 孙羽林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啪——”那鬼子军官的眉心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一团秽物从他的脑袋里冲了出来,直接迸溅到他身后老远的地方! “是谁打死了他?奶奶的……太不像话了,让小鬼子笑话咱中国人……”张若平一回头,连忙止住了口!身后不远处,孙羽林正拿着一把驳壳枪,枪口上还冒着白烟呢…… 孙羽林大声说:“张团长,各位兄弟,现在情况紧张,大家千万不要恋战,快清理战场,全歼这股日军!” “是!” 可是,大家向四周一看,哪里还能分辨得出哪个是小鬼子?敌我双方全都穿着一样的军装,一样的肤色,一样的形象,没有其他任何的标志,所有的人都提着三八枪,围在张若平他们的周围,准备观战呢…… “糟糕,我记得刚才还有七八个小鬼子没有被歼灭呢!”一个战士大声说,“他们一定都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来了!” “哎呀——”张若平恼怒的吼叫了一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一会子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先消灭了那几个小鬼子……” 一个连长说:“团长,刚才,那个小鬼子军官太厉害了,你要去跟他决斗,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你们吸引过去了,其他的小鬼子到哪里去了,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小鬼子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来了?”孙羽林皱起了眉头,“不要着急,大家不要着急!日本人和我们中国人是不一样的,只要大家稍加注意就能认得出来!” 战士们终于舒了一口气…… “参谋长,现在怎么办?”张若平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孙羽林劝说着大家,可是,她心里比谁都着急:这帮小鬼子,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户,一旦被他们认出了谁是军官,张若平和她自己立刻就有生命的危险!这还暂且不说,很有可能会危及到李自强师长的安全! 幸亏没有让师长一起跟过来!不行,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几个小鬼子从队伍中找出来! “张团长,马上命令各连、各排,立刻恢复建制,本单位的人都很熟悉,那几个小鬼子还不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孙羽林低声说。 “是!”张若平大喊着说,“恢复建制,快快地恢复建制!” “一连到这边来!” “二连到这边来!” …… 随着几声吆喝,战士们马上行动起来…… 突然,“哒哒哒……哒哒哒……”一个家伙抱着一挺歪把子机关枪,朝着人群就扫射起来!几个战士被击中了,他身旁的一个战士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并合身扑到那个家伙的身上,“噗噗噗……”几发子弹从他的胸腹部击穿,飞上了天空,远远近近,到处飞溅起一阵阵血雨,血雨中,还夹杂着一团团的人体组织…… “小鬼子!你这个畜生!”两个战士一起把刺刀扎了下去! 这边还没有结束,另一边也“哒哒哒……”地响起了枪声!一个个战士倒下了…… “团长,恢复建制来不及了!”一个连长大声叫着,“你快想其他的办法吧!” “哎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张若平着急地说,“战斗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师长想到了!他不要你们跟小鬼子短兵相接的!可惜你没有听到!”孙羽林忽然眼前一亮,大声说,“说话!大家快说话!不会说中国话的,一定是小鬼子!” “对!” 熟悉的战士们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个流动的堡垒,他们向四周观望着,一发现陌生人,马上问:“我是中国人!你呢?” “我也是中国人!” “你是中国人吗?” 一个战士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 “看来,你是日本小鬼子!杀——”一刺刀捅进了对方的心脏! “不!兄弟,你杀错了,我……我不是小鬼子……”那个士兵委屈地呻吟着,“我……只是个南方人……” 一片混乱中,一个接着一个小鬼子被战士们搜索了出来,杀掉了!可是,也有个别的战士,被我们自己的弟兄误杀……可是,张若平、孙羽林不知道,有几个会说中国话的小鬼子,已经混进了我们的队伍! 经过这一场战斗,很多战士的脸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不仔细看,熟悉的人几乎都认识不出来了。 “张团长,我觉得,队伍中恐怕还有小鬼子!”孙羽林说,“快恢复建制吧!” “参谋长,即使恢复建制也不行!”张若平低声说,“各部补充进来的一些战斗骨干有几百人吧,我们都不熟悉……” 孙羽林点了点头:“命令所有的战士,瞪大眼睛,随时观察,发现可疑人物,马上上报!” “是!” “还有一点,我怀疑这批小鬼子是有目的而来的!”孙羽林说,“任何人不许暴露了师长的目标!” “是!” “命令战士们,搜索清理战场,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两台发报机!” “是!” 李自强走了过来,问孙羽林:“怎么样?战斗还顺利吗?” “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没有多大的妨碍!” “没有多大妨碍?”李自强疑惑地说,“刚才,特务团王团长在电报里说:攻进山来的小鬼子中,至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神枪手!特务团趴在掩体后面的十几个战士,被小鬼子一枪击中了头部而牺牲……” “哦?有这样的事情?”孙羽林惊诧地说,“这个神枪手比小鬼子的军神铃木田边还厉害?” “据王金山所说,比铃木田边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自强说,“有很多战士都是眉心中弹而亡……铃木田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铃木田边的老师松井大佐来了!”孙羽林说,“松井大佐是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名师,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战场经验丰富,具有很高的心理素质,日军各部的神枪手,大多是他培训出来的,佐佐木和铃木田边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跟老师相比,铃木田边只是年轻气盛、虚有其名……松井大佐才是真正的日军军神!”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劲敌!”李自强点了点头。 “师长,刚才在战场上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孙羽林说,“我怀疑,现在,这个松井已经混进了我们的队伍,他想寻找机会,向你行刺!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了!” “不!不会的!”李自强摇了摇头说,“做为一个陆军士官学校的名师,我们一开炮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中了我们的埋伏!那个时侯,他就应该撤走了!你们冲上去之后,有没有遇到一个神枪手?” “没有!” “那就是了!”李自强说,“可是,他不在这里,会去哪里呢?” 松井大佐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真的混进了我们的队伍中?请看下一节。 491 回归建制 铃木田边的老师松井大佐到哪里去了? 一阵混乱之后,队伍开始安静下来。原野里,到处躺着身着日军军装的人的尸体。这些人,大多是小鬼子,也有一部分是我们的战士。要把这些战士的尸体辨认出来,不是十分熟悉的人,都很难做到! 战士们这儿一伙、那儿一簇地聚拢着,有的在小声地说着话,有的在尸体中寻找着自己熟悉的人…… “弟兄们,我们的队伍中,很可能还藏有小鬼子!”张若平大声说,“所以,大家必须马上回归建制!动作快一点,不给小鬼子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是!” “动作快点!快点!”一阵窃窃私语,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战士们很快便以连为单位聚拢开来。从吴庄村子里杀出来的共有三四百人,有三四个连的战士们,所以,人群分了四五伙,还有零零散散的、不知道向哪儿去是好的人…… 张若平、孙羽林和李自强手里握着枪,紧紧地站在一起。他们几个人的周围,站着十几个手持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的战士们,一个个弹上膛,保险打开,时刻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忽然,“啪——”地一声枪响,孙羽林的驳壳枪响了!不远处,一个怀里抱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家伙一扬脑袋,向外便倒!几乎就在倒地的同时,“哒哒哒……哒哒哒……”他手里的机关枪响了起来,子弹擦着孙羽林、李自强、张若平他们几个人的头皮飞上了天空! 幸亏这个家伙中枪后,身体后仰了一下,否则,这梭子子弹非打到他们的身上不可! 那家伙身旁的两个士兵一听枪响,也要举枪射击,可是,大家哪还会给他们机会?哪怕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是慢了半拍,“吧够——吧够——……”接连几声枪响,两人的头上、胸口上连连中枪,尸体“吧嗒——吧嗒——”两声响,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李自强手持狙击步枪,冷冷地看着,手指头连动都没有动…… “弟兄们,相互看一看,看看我们的队伍里还有没有小鬼子!”张若平大声叫喊着。 “是!”战士们东看看,西看看,大家都穿着日军军装,除了说话之外,哪里还有醒目的标志?十几名神枪队的战士们站在各个战略位置,把李自强等人围在中间,向四周警戒着…… “大家都不要放松警惕!”李自强说,“我们的队伍里,一定还有小鬼子!会说中国话的小鬼子有不少!” “是!”战士们大声答应着。 “师长,让各单位赶来帮忙的战斗骨干都回本单位吧?”孙羽林低声说,“这样一来,这里只留下二团的战士们,张团长和弟兄们都已经熟悉了,小鬼子就是想钻空子也钻不了了!” “是啊,师长!”张若平着急地说,“总是这样,让人心情紧张,人人防备着,太别扭了!不行就让别的单位的战士都回归建制吧!” “好吧!”李自强点头说,“不过,一定要通知战士们,时刻提高警惕,小心谨慎!” “是!” 张若平大声喊叫着说:“弟兄们听着,师长有令!各单位前来支援的战斗骨干,一律各回本单位!撤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防止有小鬼子藏在你们的队伍中!” “是!” 一团、三团、特务团等各单位的战斗骨干各自汇到了一起,缓缓地向各自的驻地撤去……不久,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这样一来,吴庄村子一带,就全是二团的战士了,弟兄们朝夕相处,各个连队的战士们没有不熟悉的! 张若平大叫着:“各连连长,马上核查你们连的战士们!看看弟兄们牺牲了多少!” “是!团长!” “列队!”随着一阵脚步声,各班各排各连都在列队报数…… 过了一会儿,李自强忽然惊叫着说:“不好!各团回去的战斗骨干恐怕会有危险!” “怎么了?”张若平不解地问,“他们会有什么危险?” 孙羽林一怔,立刻恍然大悟似的说:“哎呀,跟这批小鬼子一起打进山来的松井教官,一定就躲藏在四周山坡的某个地方!如果他想袭击回去的战士们,损失可就大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张若平吃惊地说。 李自强皱眉沉思着,一言不发…… “这个松井大佐,是个非常阴险狡诈的家伙!也许,他不会轻易向战士们下手!”孙羽林说,“松井的真正目标是师长。所以,他不会轻易开枪的。他一开枪,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目标,那样以来,他就无法再在这个包围圈里呆下去了!” “不!松井绝不会放过任何有利的时机!”李自强说,“松井不是一个常人,我们不要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做为日军陆军军官学校的高级教官,他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他故意暴露自己,才更有挑战性!他来蒙阳、来这里,是专门来找我替铃木田边报仇的!所以,他做出任何出乎意料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我们不能不防啊!” “师长,你不用担心!”孙羽林说,“我已经强调了,要求各单位回撤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只怕你那一句话没有引起弟兄们的重视!” 话音未落,忽听村南的山谷中,传来了几声枪响,“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 “不好!”李自强惊道,“松井那个老家伙又出手了!”李自强的话音未落,身体早已经向南窜了出去,手里还抓着一支狙击步枪! “跟上!”孙羽林叫了一声,追了上来。身后,跟着张若平和十几名神枪队的战士们…… “师……长,不用担心!”孙羽林一边跑,一边提示说,“我们那些战斗骨干,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再强的敌人,也能抵挡一阵!” 李自强不说话,只是加速向村南的山谷里奔去!可是,还没等他们赶到,枪声就已经停下来了,远远的,李自强就已经闻到了那阵阵的血腥气息…… 恐怕要糟!他心中暗想…… 李自强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微躬着身子,动作就像狸猫一般,敏捷、迅速、矫健,周围哪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也能及时做出反应来! 血腥味更浓了!看来战场就在眼前了!李自强在山石和大树之间快速地闪动着身体,飞快地前进着…… 忽然,李自强栖身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前面,出现了一片小平地,平地上,相继躺着二三十具尸体! “哎呀——”孙羽林发出了一声惊叫!她用手轻掩着小口,眼睛里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是啊,三团的战斗骨干竟然全部在这里壮烈牺牲了!怎么可能呢? 李自强不说话,一闪、一窜、一晃……他的身体在巨石和树丛中间快速地前进着……不一会儿,他就围绕着这一带转了一个大圈儿。这时候,战士们才都跟了上来…… “有敌人的痕迹没有?”孙羽林问。 李自强摇了摇头。 “我过去看一看!”张若平说,“看看还有没有弟兄活着的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李自强一伸手,“你不能过去!现在,小鬼子一定还在监视着这里!不管是谁,一到那片平地上,都会成为敌人的射击目标!” “不错!”孙羽林说,“附近虽然没有敌人了,但远处一定有埋伏的小鬼子的狙击手!” 那一片尸体中,有一具似乎动了动。张若平惊叫着说:“师长,参谋长,还有活着的弟兄们,我们不能不管他们的生死啊!” 李自强、孙羽林戴上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 “张团长,你看看这些战士们的伤口就知道了!”李自强说,“他们全都是在近处被击中的,个个击中了要害,更本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是啊!”孙羽林说,“这些小鬼子不仅枪法高明,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一定就隐藏在这些战士中间,打了战士们一个猝不及防……” “不错!”李自强叹息说,“哎——一个错误的命令!一下子就害死了这么多兄弟,真是太不应该了! “自强,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孙羽林低声说,“这个失误完全是我引起的!本以为各团的战斗骨干他们都是相互熟悉的,我恰恰忘记了三团是新兵团,又刚刚加进去了警卫连,很多战士彼此都不认识。这就让这些小鬼子钻了空子……都怪我……” “这命令毕竟还是我下达的嘛!”李自强忽然问,“三团的战斗骨干中,有没有郑二郑团长?” “没有!”张若平说,“郑团长没有来,这些战斗骨干大都是警卫连的战士和新兵团中过去曾经当兵打过仗的人……” “唔……那就好!” “团长,三团的战斗骨干一失,这帮小鬼子如果再继续打三团的主意,那就更糟了!”张文功忽然说,“师长,我们是不是上山支援一下?” “不用!”李自强说,“你们看到了吗,有不少战士是头部中弹牺牲的!这一定是松井干的!很可能,他们在行军的时候,松井悄悄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正是在松井的带领下,打了他们一个突然袭击……松井的目标是我!这个家伙好不容易混进了包围圈,一定会时时刻刻地准备着与我决战!不分出个胜负来,他绝对不会罢手的!所以,松井不会杀出重围去,更不会从三团这个位置突围出去的……” “哦,那就好了!”张若平说,“我还一直为郑团长捏了一把汗呢!” 正说话间,从南面的马山上,下来了几十名战士,他们从山上一边警戒着,一边搜索下来…… “团长,快看!在这里!”一个战士大叫着。 郑二应了一声,从树林里奔了出来…… “不好!要糟!”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卧倒!” 话音未落,郑二便一头栽倒了下去!原来,松井用的狙击步枪也是加了消音器的!“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一处山坡上,响起了一阵枪响,又有几个战士倒了下去! “在那边!”孙羽林大叫了一声,再找李自强,他的身体几个纵跃,已经消失了! 远处,三四个小鬼子,身体时隐时现地晃动着身体,李自强正在不断地向那几个小鬼子逼近…… 两强相遇,会有怎样的结果?请看下一节! 492 狭路相逢 无声无息中,郑团长一头栽倒在地,接着,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又有几个战士倒下了……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大家纷纷开枪还击,可是,敌人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在那边!快追!”孙羽林大声喊叫着,一马当先,率领着神枪队的战士追了过去,而李自强呢,动作快如闪电,早就身体一晃便不见了! 李自强随身有四宝:怀里抱着狙击步枪,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胯下挂着一柄锋利的军刀,膝下还暗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凭这四宝,李自强完全可以应付任何条件下,任何顽强的敌人! “叭——”李自强开枪了!二百米之外的一个小鬼子从巨石上栽了下来。在那一片山坡上,还有几个小鬼子的身影闪身而过,其中,在一个家伙的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支安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那几个小鬼子,一边在山坡上逃窜,一边向李自强射击,“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扑簌簌地飞溅着,就像夏季的暴雨点一样稠密……李自强的身体不停地闪动着,所有的子弹都落空了!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枪响,两个小鬼子躲闪不及,应声而倒,两具尸体已经变成了马蜂窝!原来是孙羽林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赶到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孙羽林身前一名抱着轻机枪的战士头一扬,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眉心,穿透了他的脑壳,飞溅到地面上……烈士的遗体登时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退!所以的弟兄都快退下去!”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叭——叭——”连连向前射击着,向仅余的两个小鬼子方向追去! 李自强的身体几个闪动便从大家的视野里消失了,几个战士还想再追,被孙羽林拦住了:“不要再追了!服从命令,撤!” “参谋长,师长一个人追上去,是不是太危险了?”张若平问。 “别担心!”孙羽林说,“大家追上去也是徒增伤亡!你们快下去看看郑团长吧!我上去看看!” “是!参谋长!” 孙羽林抱着一柄狙击步枪向李自强追赶的方向奔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松林中…… 张若平看着他们的背影啧啧连声:“我自信枪法速度不凡,可是,跟参谋长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跟师长相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弟兄们,我们下山!” “是!” 剩下的那两名小鬼子中,确实有一个是松井教官。 前段时间,松井教官收到了饭田贞固中将的电报,电报称他的如意弟子铃木田边和佐佐木都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捐躯了。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松井感到意外的是他们都是死在一个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支那人手里! “八格雅鲁!”松井看了顿时暴跳如雷,“无敌神枪手?那些支那猪也配称无敌神枪手?” 电报补充说:这个“无敌神枪手”名字叫李自强,不仅枪法神奇,而且还很善于带兵,几年来,他的队伍由小变大,现在已经成了鲁南独立五师的师长了!松井君,要证明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才能称得上无敌神枪手,全指望你了!否则,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面全丢尽了…… 松井教官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登上了驶往中国的军舰,日夜兼程的来到了中国,来到了鲁南蒙阳城…… “松井君,你来得太及时了!”伊藤大佐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现在,我部大泽大队正被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围困在鲁南山区腹地,你随龟川大队赶去支援吧!” “哈依!深感荣幸!”松井教官说,“此行,我一定要拿着李自强的首级回来祭奠铃木君和佐佐木君!” “吆西,恭候松井君成功的消息!” 松井教官随着龟川大队一路急奔,赶到了黄山山外,与山里的“大泽大队”取得了联系之后,便向黄山上发动了迅猛的攻势! 松井教官执意跟在日军的进攻队伍中,他举着狙击步枪“叭——叭——”不断地扣动着扳机,只见一枚枚弹壳不断地向外蹦跳着,真是弹无虚发,枪枪毙命! 那一带,正是特务团三连的驻防区域,本来三连长已经接到了团部的命令,稍作抵挡,便把这股小鬼子放进山去。没想到,这次跟小鬼子稍一接触,竟然就是伤亡惨重,三连长和战士们的斗志被激发了起来! “同志们,轻重武器,给我一起招呼过去!”三连长大叫着,“不能让那个厉害的小鬼子冲进山去!我们一定要给这些小鬼子一些颜色看看!” “是!连长!” “轰轰轰……轰轰轰……”迫击炮、掷弹筒、手榴弹一起飞了过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啪啪啪……”“吧够——吧够——”全连战士轻重武器一起开火,朝着山下的小鬼子猛烈地扫射着…… 可是,这帮小鬼子的战斗素质非常高,匍匐、跃进、翻滚……一边躲藏着,一边向山上进攻……尤其是那个松井教官,每开一枪都打中一名战士的头部!炮手、掷弹筒手、机枪手、指挥官,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了…… “打!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三连长打红了眼睛,把团长的命令完全抛到了脑后。 团部通讯员跑来了:“三连长,三连长,团长让我问你,为什么还不撤退!” “老子不撤退!老子跟小鬼子拼了!”三连长大叫着,“你看看,多少同志牺牲了!?我要给同志们报仇雪恨!” “不!三连长,团长命令你马上撤退!马上撤——”通讯员话音未落,一头栽进战壕里! 三连长站起来,抱起一挺轻机枪向下扫射着,“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来吧!都向老子来吧!”一个小鬼子接着一个小鬼子倒下了…… 忽然,三连长只感到眉心间一热,霎那间便失去了知觉,他的身体一僵,便轰然倒了下去! “连长!连长!”几个战士大叫着,冲过来扶住了他!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敌我双方都打疯了! “撤——快撤!”营长赶到了三连阵地,“同志们,团长早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快撤!” “不!营长,我们要为连长报仇!” “撤!这是命令!”…… “是!”在营长的督促下,三连很快便撤到了一侧,松井教官和两个中队的小鬼子终于冲破了包围圈,杀进了山里! 这伙小鬼子乘着得胜的余威,一鼓作气,冲下了山坡。不料,刚靠近村子,村子里的“大泽大队”竟然向他们展开了一阵猛烈的袭击,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一起向他们开火了! “轰轰轰……”最初的几颗炸弹,就将两个中队长、两组电讯兵全部炸死了!这两个中队,与外面的龟川大队完全失去了联系! 炮声一响,松井教官心中暗惊:“糟糕,中计了!这李自强果然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就是不知道他的枪法怎么样,真的跟外面传说的那样神奇吗?” 趁着混乱,松井教官悄悄地离开了战场,隐藏在山坡上的一个秘密的角落里! 下面的战斗让他看得眼花缭乱!从村子里杀出来的支那士兵竟然也穿着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的军装,两方的人混在一起,敌我难辨…… 人头攒动中,更认不出哪个才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经过一阵近身厮杀,松井看明白了,两个中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竟然在一会儿的功夫中,便全军覆没了!松井教官这是第一次到中国来,不会说一句中国话,听着一句句莫名其妙的中国话,松井还是看明白了。 没想到支那人这么厉害!李自强这么厉害!实在是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八格雅鲁!”松井咬牙切齿地骂着,“李自强这个家伙真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杀!我一定要把你杀掉!” 过了一会儿,松井教官发现有一伙人向他藏身的方向奔来……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好啊,我就把你们这一伙支那人统统干掉! 松井把狙击步枪里塞满了子弹,整理了一下那把南部式16连发自动手枪,他相信就凭这些,消灭这二十多人,根本不在话下! 松井伸出狙击步枪,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轻响,正中走在头里的那名士兵的眉心! “不好!有小鬼子!”一个军官大叫着,可是,他的话音未落,队伍的后面,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响,“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原来,走在最后面的几个士兵一起开火了!显然,他们是日军,而前面的这伙人全是中国士兵! 松井笑了!他快速地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叭——叭——……”哪个中国士兵想反击,他便先放到哪个!短短几分钟,那二十多名士兵就被他们全部枪杀了!一片平坦的场地上,淌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松井大佐阁下,是您吗?”一个日军士兵躬着身子奔了过来…… “是我!”松井教官说,“快走!下面的支那人马上就过来了!” “哈依!”四个日军士兵跟着松井向松林深处奔去,在二百米之外的树丛里,悄悄地埋伏下来…… 山下,走上来一伙人,却迟迟不靠近那片开阔的场地;山上,走下来一伙人,毫无戒心地走进了那片开阔的地面,查看着那一具具的尸体…… 松井瞄准了当先的一个,看样子,他就是军官无疑了!“叭——”的一声轻响,那军官的头上冒出了一股血花!同时,另外几个小鬼子也开枪了,“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了…… 松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然听到“噗——”地一声响,是子弹击破脑袋的声音,松井身后的一个家伙脑袋上迸溅出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松井心里一喜:好!枪法奇妙,开枪无声,正主来了!一定是传说中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高手果然是高手! 松井一个纵跃便消失了,机灵得就像是山间的猿猴……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双方一阵枪战,松井后面又有两个士兵被击毙! 松井面无表情,心里暗暗心惊:厉害!这一帮支那人,竟然个个都是神枪手!看来,一定是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到了!嘿嘿,我是神枪手的祖师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吧! 松井教官和仅余了一名日军士兵钻进了一片松树丛中,静静地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长时间过去了,他等待的那十几个人并没有出现,可是,他仍然感到有一股凌厉的杀气在向他逼近,逼近! 李自强来了!松井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493 谁是赢者 松井教官和那名仅剩下的日军士兵悄悄地潜伏在山坡上的松林里,李自强很快便循迹而至了…… 李自强在树林里,非常机警地巡视着,方圆数十米之内,每一种声音,每一处闪亮,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忽然,远处亮光一闪,不好!这是小鬼子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器!李自强的身体猛地一晃,躲到一棵松树后面,几乎就在同时,“啾——”地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疾速掠过,脸颊上似乎都可以感到子弹的灼热…… 李自强端枪瞄准,食指一动,扣动了扳机,“叮——”,撞针钉上弹壳的声音,“啾——”一颗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膛,正好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的棱角上,溅起了一朵火花!李自强当然不是瞄准的石头,只见巨石后面,一个人影猛地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好!看来,这个家伙就是松井了!果然厉害!至少比铃木田边高出了一筹!他能在射击之前,就估算准了对方的子弹的来向和位置,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看看松井已经转移,李自强从松树后面跳出来向前就追!他呈“之”字形的路线向前飞奔着,速度快愈奔马,灵若猿猴! “吧够——”忽然,林子里,响起了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李自强的耳边掠过!不好!还有其他的小鬼子!李自强一个飞跃,又一个飞跃,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枪响的方向,一个鬼子士兵正收起手里的三八步枪,仓皇而逃!他的耳边,两块遮耳布在奔跑中被风吹得一起一伏地在跳舞…… 李自强对着鬼子士兵,抬手就是一枪,这样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叭——”“啊——”不料,那家伙一声惨叫,掩耳狂奔,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涔涔地流了出来——原来,那个家伙的一只耳朵被击飞了! 不一会儿,那家伙就跑的看不见了!李自强笑了:这个小鬼子已经变成了一只耳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感到一股疾风正迎面扑来,他猛地将身体向后一躬,枪支支地,形成了一个桥形,一股疾风从他的身体上面飞驰而过,“咚——”地一声,子弹钉进了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的树干上,大树一阵颤抖,松针簌簌而落! 李自强翻身扑倒,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他机警地观望着,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就是子弹来的那个方向也没有一个人影!显然,松井在开枪之后,早已经变换了位置! 李自强怀抱着狙击步枪,快速地闪动着身体,松林越来越密,乱石越来越多,在这样的环境下,悄悄地隐藏起来,不做任何动静,想找出他们来,比登天还难! 可是,李自强是谁?他是我们的“无敌神枪手”!他不仅枪法如神,动作机警迅猛,而且还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心灵感应:敌人在哪儿,哪儿就会有杀气,哪儿就会有一种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气息。 李自强的本事就是能准确地感受得到这种气息!他的这种感应,随着敌人的不同而不同,敌人越强大,他的这种感应就越强烈!这种感应,总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一出现,他的处境往往就能转危为安,转败为胜! 过去,正是通过这种心灵的感应,李自强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险,除掉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时候,李自强的大脑里一片清灵:四周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已经全消失了,他只感到有两股杀气在隐隐地向这边渗透,一股杀气特别浓烈、强大,另一股却要平淡得多!李自强的身上,仿佛又长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可以看穿所有的物体,哪怕你藏得再严密,他也能马上感觉得到!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向那股浓烈的杀气步步逼近!看来,这个就是所谓的铃木田边的老师松井教官了!我必须首先除掉他,另一个小鬼子士兵根本不值得跟我对敌!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机灵的闪动着身体,右手食指时时刻刻地按在扳机上,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扣下扳机,给敌人一招致命的绝杀! 忽然,危险的气息转到了右面,并且从右面袭击过来!李自强手一动,“叭——”地一声,开枪了!只感到一股劲风迎面扑来,这股劲风与李自强射出的子弹撞到了一起,“叮——”地一声,劲风消失了,两颗子弹撞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块金属饼! 不好!后面又有杀气袭来!李自强一个前滚翻,“吧够——”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空中掠过!没等枪声停止,李自强早已经推弹上膛,瞄准了子弹的来向,“叭——”地一声轻响,“啊——”那个鬼子士兵一声惨叫,握着枪的手掌被击穿,子弹接着余劲,又打进了他的肩窝!小鬼子手里的大枪再也把持不住了,“吧——”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那个鬼子伤兵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李自强一声冷笑,拉栓退壳,推弹上膛,从一棵大树窜向另一棵大树,缓缓地向右面的松井教官靠近! “叮——”开枪无声! “啾——”一颗子弹迎面飞来! 两个绝顶的射击高手,你一枪,我一枪地对射着,两个人都是在极险的情况下,侃侃躲过了对方的子弹! 一会儿,李自强追击松井,一会儿,松井翻过身来追击李自强……他们两个在山坡上的松树林里不停地飞奔着,追击着……他们一边飞奔,一边射击,树干被他们打的“咚咚……”作响,一支支松针从树上漂落下来,仿佛下了一场松针雨…… 李自强与松井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松井也会不让他轻易靠近。 这一会儿,松井正不停地飞奔着,松树在他的身旁倏倏地掠过,“啾——”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松井一侧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回身抬手就是一枪,“叭——”明明看到李自强在那个方向,可是,怎么忽然没有了人? 正当松井诧异的时候,李自强突然从另一侧出现了,“啾——”又一颗子弹以最刁钻的角度向松井飞来! 好个松井教官,忽然两臂抱到胸前,同时身体一侧,只听到“叮——”刺耳的金属撞击的声响,接着一溜火光,从松井的身体上飞了过去!松井连连摇晃,但并没有倒下去!奇怪,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没有打上了松井?! 嘿嘿!好狡猾的家伙!松井的身上到底藏有什么? 这个松井身上穿着防弹衣?不对,刚才,这家伙看看躲不过,胳膊挡在了胸前,接着就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看来,他的胳膊上布置有金属板! 李自强一愣神的功夫,忽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后面向他袭击过来!“吧够——”一声,枪又响了! 糟糕,那个负伤的小鬼子又向我开枪了!李自强一侧身,躲过了要害部位,“叮——”地一声,子弹还是击中了李自强,李自强一个前扑倒在了地上! “哈哈……松井教官,我打中了!我打中了!”小鬼子伤兵托着步枪大叫着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大声地向松井教官邀着功,“松井阁下,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能打中‘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出来!不过,鬼子伤兵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松井对着地上的李自强的头部扣动了扳机,可是,躺在地上的李自强竟然动了,一抬手,狙击步枪也开枪了,“叭——”两颗子弹在空中擦出了一道亮丽的火花,一蹭,两颗子弹前进的方向都偏了,只听到“叮——叮——”两声响,都钻进了两侧的松树里! 鬼子伤兵正要再动,一支枪口指向了他的脑袋。李自强只感到一股柔和的气息传递过来,他知道,一定是孙羽林到了! 李自强侧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声说:“参谋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把这个小鬼子俘虏押下山去吧!抓个俘虏不容易……” “是!师长!”孙羽林笑着回答说,“这个家伙对我们很有用处!我们还指望着他跟外面的龟川大队联系呢!” 伤兵已经被孙羽林解除了所有的武装,他只能求别人来杀他了:“松井教官!快杀了我吧!”他大声说,“让我为天皇陛下尽忠!给我一个痛快吧!” 松井教官瞄准了鬼子伤兵,可是,他忽然发现李自强不见了!糟糕,声东击西!松井哪里还有枪杀伤兵的时间,连忙收起枪,向一侧窜去,很快便转移了位置…… 李自强笑着向孙羽林摆了摆手,孙羽林会意,马上押着伤兵悄悄地向山下撤去……山上,那股柔和的气息渐渐地消失了,鬼子伤兵的影子也不见了…… “八格雅鲁!李自强,我又上你的当了!”松井发现李自强并没有跑到他的一侧去偷袭他,可是,已经晚了。 “李自强这伙人,真的想利用这个伤兵,引诱龟川大队进山了!”松井想,“不行!我必须马上跟龟川中佐或者伊藤大佐取得联系,否则,龟川大队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走上大泽大队的道路!” 松井的身上,带着一个小型的发报机,只要松井寻找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就能跟伊藤大佐发报联系了! 趁着李自强、孙羽林说话的当儿,松井在树丛里飞快地奔窜着,不一会儿,竟然就消失了身影…… 李自强能不能找到松井教官?两强相遇,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请看下一节! 494 追踪松井 孙羽林已经押着那个日本兵下山了。 松井教官在山坡上飞快地奔跑着,松树、乱石在他的身边簌簌而过……他要尽快摆脱李自强的追杀,找到一个隐秘的地点,然后,用他的微型发报机跟蒙阳城的伊藤大佐或者山外的龟川中佐取得联系,绝不能让龟川大队再跟大泽大队一样走上全军覆没的道路! 松井的逃心一生,杀气顿失,李自强的那种心灵感应也随之消失了……但是,这正是除掉松井这个老家伙的好机会,李自强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李自强一直集中精力地警惕着松井的动向,松井一动,他马上随之而动,两个人立刻形成了松井在前面逃窜、李自强在后面追赶的局面!可是,追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还是没有改变,一直保持在五六十米上下,拉不开,也无法缩小! “叭——叭——”李自强一边追赶,一边一枪接着一枪地向前射击着,狡猾的松井教官时而上窜下跳、时而左躲右闪,一颗又一颗子弹都落空了! 松井教官当然也不会放弃消灭李自强的机会,他一边向前奔跑着,一边向后面射击,一颗颗子弹“啾——啾——”地从李自强的身旁掠过,差之毫厘! 忽然,松井的身影在前面消失了!李自强的身形一顿,马上毫不迟疑地从侧面迂回着包围了过去…… 松井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名堂呢?对待松井这样狡猾的敌人,一定要防止他耍什么花招……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几秒钟之后,李自强就迂回着出现在松井消失的地方:这一片山坡上,只有松树、杂草、巨石……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机警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附近几十米,哪儿有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忽然,他听到二十多米外的一块巨石后边有一丝异常的动静,李自强枪一举,“叭——”地一声低响,一股鲜血石头后面标射出来,草丛里跳出一只野兔,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嘿,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只野兔! 未等李自强松上一口气,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丝异常的动静——哎呀,在这么近的地方,如果中了松井的声东击西之计,可就是在劫难逃了!李自强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身随心动,一侧身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下,咦,没有子弹打过来,只是风吹树枝的声音! 李自强稍稍平静了下来…… 狙击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他干脆放下步枪,从腰里抽出了那两把驳壳枪。这两把驳壳枪是当年王小梅的舅舅章大平送给他的,跟着他已经很多年了,死在枪下的日伪军已经不下百人,可以说这两把枪为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在王小梅的帮助下,这两把枪一直保养的很好,弹簧依然很强劲,膛线依然非常完好,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枪! “嚓——嚓——”李自强向驳壳枪上安装上两支二十响的弹匣,长长的、沉甸甸的,他用两个拇指打开保险,按到速射的按钮上,做好了射击的一切准备! 四周没有动静,也没有杀气!松井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李自强站起身,两手举着驳壳枪,一左一右地指着前方,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忽然,在那块击毙野兔的巨石后面,草丛又是一阵晃动,“啪啪啪……”几发子弹扫射了出去! “松井,你出来吧!”李自强说,“你跑不了了!” 没有人回答。 李自强持枪悄悄地掩了过去,巨石后面,那只野兔躺在地上,地上淌了一滩血;可是,巨石上还有一小片鲜血,看样子,绝对不是这只野兔的鲜血,而且,巨石旁的草丛中,似乎还有人体坐卧压倒的痕迹…… 李自强笑了:好!松井这个老家伙负伤了!他到哪里去了呢?不好!松井就在附近,虽然没有了凌厉的杀气,但这个大鬼子绝不可小视! 李自强机警地观察着,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哎呀,草丛中,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球形东西——香瓜手榴弹,而且似乎正冒着烟呢! 李自强一个翻身,扑倒在一块巨石后面,“轰——”手榴弹爆炸了!好个狡猾的松井,不仅是个射击高手,还是个设置定时炸弹的高手!这样的对手你怎么防备也不为过! 硝烟散去,松树、乱石中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李自强凝神静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李自强悄悄地向前走去,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忽然,他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滴鲜血! 这一定是松井的血!血滴向前迸溅着,显然是松井快速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血滴迸溅的方向,正是松井前进的方向! 循着这个方向,李自强向前追赶着,不多远,又有一滴鲜血,不多远又有一滴……可是,走上数十米之后,血迹忽然不见了!看来,松井一定是察觉了这一点,为了避免李自强的跟踪,他一定一边奔跑,一边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 这个家伙会向哪里逃跑呢? 向前,没有多远的地方,就出了这片茂密的松树林;向左,是下山的方向;向右,是上山,上山不多远的地方,就有一片巨石林…… 松井会选择哪个方向?李自强想:如果是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向右!是啊,松井要进一步地处理伤口,要想跟蒙阳城的伊藤大佐或者山外的龟川中佐联系,必须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这片石林就是一个绝好的去处! 李自强不再多想,闪动身形,快速地向右边的那片石林奔去。松井虽然负伤,但依然要防备松井会发动忽然的袭击! 一靠近那片石林,李自强就放慢了脚步。这一片巨石,奇形怪状,有的像巨人,高高地昂立着,有的像乌龟,向远方伸着头,有的向野马,奋蹄奔驰着,更有一片巨石,乱七八糟地罗列在一起……看来,松井十有八九就躲藏在这片乱石当中! 李自强两手持着驳壳枪,高度警惕地走着,机灵地观察着,对周围的每一丝声音、每一个异常都不会放过!忽然,在一丛杂草中间,一小点血迹赫然进入了李自强的眼帘! 李自强笑了:不错!松井果然就在这一片石林中!他侧身在一块巨石旁,小心翼翼地向前搜寻着,两支驳壳枪大张着机头,指着左右两个方向;他的食指紧紧地按着扳机,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一梭子子弹马上就会倾斜出去! 李自强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经过了一块又一块巨石,可是,每一块巨石后面,都没有松井的踪迹……不过,李自强依然高度警戒着,不敢有一点放松! 咦!在一大片乱石丛中,李自强忽然发现了一个洞穴!洞口的杂草向洞里歪斜着,草叶间似乎还泛着血迹…… 哈哈,松井呀松井,你竟然像耗子一样藏进山洞里了!李自强笑了,他躲在一块巨石的后面,用日语向洞里大声地喊着:“松井,亏你还是个日本武士!亏你还是你们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神枪手教官!你怎么忽然胆小如鼠了?怎么像一只老鼠一样,躲进洞里不敢出来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向洞里扔手榴弹了!” 话未说完,李自强突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侧后方传递了过来!糟糕!太鲁莽了!中了松井的声东击西之计了! 李自强心念一起,身体马上一个翻滚,骨碌碌身体接连不断地滚动着,与此同时,“啪啪啪……”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噗噗噗……”子弹几乎把他刚才趴的地方全都打了个遍!幸亏李自强躲闪及时,否则,不被打成蜂窝才怪! 这是日军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的声音!看来,松井负伤之后,连狙击步枪也不能用了! 李自强翻身躲过子弹,手一扬,两支驳壳枪一起向着目标开了火“啪啪啪……啪啪啪……”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杂草乱飞,石屑飞扬,可是人影一晃,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一边开枪,一边冲了过去!那块巨石后面,哪里还有一个人影?李自强小心地踱了过去,巨石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小洞穴,洞口很小,一个人低下头,才能小心地爬进去! “啪啪啪……”李自强身体一侧,对着洞口就是一阵猛射!“啪啪啪……”一连串的子弹从洞里打了出来! “松井!你跑不了了!”李自强用日语向里面大叫着,“这一带,早就被我们包围了!大泽大队已经全军覆没,你也看到了,龟川大队进来的两个中队也全部被消灭!外面的龟川大队很快也会被我们引进包围圈来消灭掉!所以,你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 “嘿嘿……李自强,你想得美!”山洞里传来了一个冷笑! “啪啪啪……”李自强向洞里就是一梭子!可是,从此之后,山洞里再也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洞口很小,远远地从洞口向里面望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可以肯定,山洞一定很深,深不见底!看地势,山洞是倾斜着向里面下去的……这山洞绝不能轻易进去,一进去只怕就会中了松井的奸计! 可是,怎么把松井那个家伙搞掉呢?扔手榴弹,李自强向自己的身上一摸,哎呀,没有带的!怎么办?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这个家伙躲藏在山洞里不闻不问! 李自强看了看倾斜的山洞和洞外圆滚滚的大石头,马上就有了办法!他搬起一块一二百斤重的圆滚滚的大石头,顺着山洞就向洞里滚去! “轰——”地一声爆炸,石块刚进洞便被炸了个粉碎!洞口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好家伙,幸亏没有冒然进洞,否则,可就跟这块石头一样粉身碎骨了! “噼里啪啦——”洞口上,一阵石屑乱飞,尘土飞扬,好一会儿,才重归平静! 李自强侧着身子躲藏在一块巨石的后面,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洞口里依然硝烟弥漫,另一侧的洞口上却静悄悄的,没有人要出来的样子…… 看来,这两个洞口是相通的,不知道除了这两个洞口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如果让负了伤的松井逃出去,可就不妙了!不行,一定要把他消灭掉! 看看硝烟将尽,李自强收拾了一下,就要下洞!洞里面有没有危险?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请看下一节! 495 险恶阴谋 李自强正要进洞,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喊声:“师长……师长……”是薛大个子的声音,他们怎么又上来了? 不一会儿,薛大个子便带领着几名神枪队的战士出现在李自强的面前:“师长,你叫我们好找!” “找我有什么事?我不是交代不让你们上来吗?”李自强说,“松井那个家伙非常厉害,一不小心就会有伤亡!我不希望白白增加弟兄们的伤亡!” “师长,出事了……” 李自强摆了摆手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消灭钻进山洞里去的松井!你们几个注意警戒!说不定那家伙随时会从山洞里跳出来伤人!”李自强说着话,顺手指示了一下附近的那两个山洞洞口…… “是,师长!注意警戒!”薛大个子和几个战士答应着,立刻对洞口进行了一级戒备。 山洞里没有什么异常…… 薛大个子看了看李自强,还是说:“师长,出大事了!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出了什么大事?”李自强迷惑地问,“看你急的,要说你就快说吧!看来,事情是不小,否则,参谋长也不会让你们来找我……” “嗨!她什么时候也不会让我们上来找你!”薛大个子着急地说,“师长,事情非常紧急!我看,国民党就要向我们共产党动手了!” “哦?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有这么严重吗?”李自强说,“你们几个,注意警戒,我跟你们队长说会话!” “是!师长!” “师长!这一会儿发生了很多事,情况非常不妙!”薛大个子着急地说,“刚才,三团长郑二当场殉国了……” “哎——郑团长真的牺牲了?” “是啊!” “可惜!”李自强叹息说,“都怪我当时处理得不够果断,否则,郑团长就不会牺牲了!” “师长,你别先自责,先听我把话说完!”薛大个子说,“郑团长一牺牲,三团群龙无首,马上出现了一些混乱,参谋长一回去,马上把一团的一营长黄友善调到了三团去代理团长!” “哦,有这种事?” “是啊,千真万确!”薛大个子说,“大家都知道,那个黄友善是鲁南国民党中统的重要人物,如果让他成了三团长,站稳了脚跟,我们在三团的地下组织马上就会陷入被动……” “是啊!”李自强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在师部的情况下,参谋长有权做出任何决定,她委任黄友善为三团代团长也还说得过去。不过,她这种做法,恐怕确实有跟共产党人为敌的意思……” “是啊,师长!”薛大个子说,“组织上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命令二团长张若平出面,去阻止孙羽林的这个行动……不料,张若平刚一开口,便引起了孙羽林的暴怒,孙羽林以张若平不服从军令为借口,将他囚禁了起来……” “哎呀……看来,这几个动作都是有因果的……说不定,孙羽林真的想搞什么动作了!” “是啊,师长,孙羽林囚禁起张若平团长之后,又任命一团的二营长吴树仁为二团的代理团长……”薛大个子急急地说,“我看情况紧急,便躲过孙羽林亲信的跟踪,到山上来寻找你了!师长,你快想想办法吧!”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略一思索,说:“大个子,你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孙羽林还不敢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的!” 忽然,只听“啾——”一声,一个负责警戒的战士一头栽倒,便一动也不动了! “吧够——吧够——”几个战士一起向山洞里一阵射击! “松井这个混蛋真是欺人太甚!”李自强大怒道,“弟兄们,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一会,等我先处理了松井再回去!” “慢着!”薛大个子说,“师长,这山洞里的情况是吉是凶,谁也不知道!在这个非常时期,你不能下去冒险!还是让我下去吧!” “那怎么行?你们都不是松井的对手!”李自强说,“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最好还是由我下去!” “不行!你不能下去!”薛大个子非常严肃地说,“师长,你是全师的灵魂,更是我党在独立五师的希望,全师谁出现意外都行,唯独你不能出现一丁点儿的意外!” 李自强皱眉说:“大个子,据我推算,松井身上十有八九有微型发报机。我们不能让松井跟蒙阳城的伊藤或者山外的龟川取得联系!那样,我们全歼龟川大队的战斗计划就全部落空了,更不利于我们下一步解放蒙阳城的行动!” “那又有什么?”薛大个子说,“师长,别说不能全歼龟川大队,就是不能攻下蒙阳城,那又算是什么损失?再大的损失也比不上师长您的安危!师长,参谋长不许我们神枪队上山来帮你对付日本人,我觉得她是别有用心!她想借用松井的手除掉你,然后把独立五师带到国民党那边去!她更换二团长、三团长就是个显著的信号!师长,这一点,你不能没有防备啊……” “呵呵呵……大个子,你想得太多了!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李自强笑着说,“不过,参谋长说的也正确,松井实在是太厉害了,太多的弟兄上来,只能带来更大的损失!” “干革命打鬼子哪能没有损失?!”薛大个子说,“为抗日、为革命献身,那是死得其所,死得无上光荣!师长,组织上已经决定,让我们几个人时时刻刻地跟你在一起,以保证你的安全,绝对不许你自己再单独行动!” “好吧!我们马上进洞,消灭了松井,然后再下山!”李自强说,“注意,大家都小心点,这家伙不仅枪法好,还是个安装炸弹的高手!” “是!师长!” 李自强搬过几个圆滚滚的大石头,顺着山洞就滚了进去!只听到骨碌碌一阵乱响,“轰——”地一声,山洞里又传来一声爆炸! 过了一会儿,烟雾才从洞口传出来,看来,这个山洞果然非常深! “师长,你在外面,我进洞去收拾松井!”薛大个子说,“别的同志都留在外面,免得在洞里发生误会!” “队长,还是让我去吧!”一个战士说,“我进去不行,您再去……” “我去!我去!”几个战士纷纷争先恐后地说。 “好了!就让大吴去吧!”薛大个子说,“我们这几个人,大吴的枪法最好,反应最敏捷,在神枪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他是我们神枪队中公认的好手!” “是!队长!” 大吴笑着从巨石后面跳了出去,怀里抱着狙击步枪,靠着峭壁,小心翼翼地向山洞靠近!洞口附近,刚才爆炸之后的硝烟缓缓地溢出了山洞,向大吴袭来……慢慢的把大吴吞没了…… 硝烟中,忽见大吴身体晃了晃,两脚开始发软,接着便歪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大吴!你怎么了?”薛大个子大叫着,“快站起来,你这个孬种!怎么连洞都没进去就躺下了?孬种,快给我站起来!” 大吴躺在洞口,还是一动也不动! “邪门,没听到枪声,也不像中枪的样子,大吴怎么只被烟一熏就倒下了?”薛大个子说,“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师长,队长,我下去看看!”一个战士说。 “不行!”李自强伸手拦住了他,“各位,你们是不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是啊!” “不好!是毒气!”李自强说,“刚才,山洞里爆炸的是毒气弹!大家快用衣服掩住口鼻,用唾沫湿一湿更好!快!掩着口鼻,马上撤退!” 幸亏这边是上风口,否则,大家恐怕早就已经被毒气吞没了!但尽管这样,他们还是闻到了一丝毒气,很快便感到心慌、气闷、咳嗽、乏力…… 在李自强的带领下,大家快速地撤退下来,来到一条山谷的小溪旁,李自强说:“大家快洗洗脸,簌簌口,洗洗口鼻……” “咳咳咳……”大家一边洗,一边咳嗽着……一阵洗漱,他们才慢慢地感到清凉起来! “松井这个混蛋真是卑鄙无耻!竟然用起了毒气弹!”薛大个子说,“奇怪!他自己在山洞里,就不怕毒气了吗?” “他既然敢用,说明他身上有携带的防护面罩!”李自强叹息说,“没想到,我也差一点就中了他的奸计!大吴是替我死的……” “不!师长,他是为抗日牺牲的!”大个子说,“我们一定要为大吴报仇!师长,现在我们怎么办?你快安排一下吧!” “好!你们四个,每两个人一组,给我远远地在上风口上守住那两个洞口!”李自强说,“松井不可能永远呆在洞里,等他出来的时候,给我把他一枪击毙!” “是!师长!”剩下的四名战士答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走,大个子,我们下山!” “是!” 当李自强和薛大个子一起出现在孙羽林面前的时候,孙羽林登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师长,你……你回来了?” “怎么?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吧?”李自强不阴不阳地说。 “呵呵……师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孙羽林呵呵一笑,脸色很快便自然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把松井干掉了!” “嘿嘿……你没想到的事情,恐怕还有很多!”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敌情怎么样了?你有没有用那个俘虏,跟龟川大队取得联系啊?” “这个……”孙羽林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说,“报告师长,被我们消灭的日军两个中队的发报机都已经被炸坏了,我们无法以他们的身份跟龟川大队取得联系!而龟川大队似乎对我们大泽大队的身份已经产生了怀疑……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动静……” “哦……小鬼子没有动静,不过,参谋长你可是已经有很大的动静了!”李自强冷笑着说,“参谋长,你是不是见我没有死在松井手里感到很奇怪啊?‘ “师长,你说笑了!”孙羽林笑盈盈地说,“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有那么凶残,那么无情吗?我对你的心……你……你还不理解吗?呜呜……”说着说着,满面的笑容竟然化成了嘤嘤的哭泣…… 孙羽林梨花带雨地看着薛大个子,她娇嗔地说:“师长,我知道,你一定是听别人说我什么了!是不是?你怎么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不相信我的话?” “我没有轻信别人的话!”李自强冷冷地说,“参谋长,关于二团长、三团长的事情,你给我一个解释吧!” “师长,是这样的!”孙羽林抹了一把泪,露出了一丝笑容,“三团长郑二为国捐躯了,考虑到三团里大多数是新兵,缺少带兵的军官,我就临时把一团的一营长黄友善调了过去,代理三团长!您也知道,非常时期,军队不能一时无主,我也是暂时从权……” “那……二团长张若平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任命三团代理团长的事情之后,二团长张若平很不冷静,他带着卫兵公然跑到师部来跟我论理,不服从师部的调度,被我关进了黑屋子,暂时任命一团二营长吴树仁为二团的代团长……” “嘿嘿……参谋长,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李自强冷笑着说,“非常明显,你趁着我不在,或者料定我回不来了,马上把一团、二团、三团的军权全部抓到自己的手里,或者说,抓到国民党人的手里,下一步就要消灭独立五师的共产党人的队伍了,是不是啊?” “师长……你……你这是听谁说的话?没有的事,完全没有的事!” “嘿嘿……没有的事?这是没有的事吗?”李自强冷笑着说,“我真希望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事情明明摆在这里,不容我不信!据我所知,你现在正要着手在一团、二团、三团里进行清党,时机一旦成熟,便会马上跟山外的龟川大队里应外合,将东面黄山上的特务团消灭掉,以根除后患……这些是不是你们的计划啊?” “不!不是的,不是的!”孙羽林的脸色登时大变:鲁南军统、中统组织多日来,一直在为这事筹划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没想到松井教官徒有虚名,那么多万无一失的计策,竟然最后还是没有把李自强干掉!现在,我可怎么办? 刚才,孙羽林从山上下来之后,心里一直非常难过……自强,多好的一个人啊,我却要亲手把他送进鬼子的陷阱里……现在,李自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欣喜:自强没有死,太好了,自强没有死! 孙羽林尴尬地笑着说:“师长,你应该知道,我孙羽林一直是抗日最坚决最彻底的,绝对不会与日寇同流合污,做那种卖国求荣的事情!” “哼,希望参谋长说的话是实话!”李自强冷笑着说,“否则,可不要怪我李自强不念多年的交情!”说吧,“啪——”地一声,将驳壳枪摔倒了桌子上! 孙羽林身体一震,可是,她依然笑脸如花地把驳壳枪捡了起来,双手递给了李自强:“哎——师长,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了!我这可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心里一直很担心你……你干嘛一回来就向我发火?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说出来嘛,还用又是黑脸又是摔枪的?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呜呜……” 完全一副娇小无助的小女人模样,仿佛刚刚受了人家的欺负似的…… 496 除李计划 见李自强平安回来了,似乎还知道了军统、中统布设的局,孙羽林立刻变得像一个受气的小女人一样,娇小、无助、委屈…… “师长,我一直担心着你的安危,你不知道,你没回来之前,我一直坐卧不安,我的心都要碎了……”孙羽林抹了把泪,露出了笑脸,“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我放心了……” “哼!参谋长,收起来你那一套吧!”李自强冷冷地说,“你的表演很不成功!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你骗不了我的!” “表演?我表演什么?我对你的心……你……你还不知道吗?”孙羽林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泪盈盈地望着他,走上前来,想握住李自强的手,被李自强甩手躲开了。 “参谋长,二团长、三团长的人选问题,关系着部队的稳定,我希望你能够重新斟酌一下!”李自强说,“我早就说过,在独立五师,绝对不允许国共两党打内战,也不允许相互排挤、相互倾轧。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 “是!师长!”孙羽林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你已经回来了,这事……还是由你亲自处理吧!” “慢着……”师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声音很洪亮,听上去很有一点霸道。接着,一个家伙雄纠纠气昂昂地冲进了师部的房门,身后还跟着四个抱着冲锋枪的卫兵。 李自强定睛一看,原来是三团的代理团长黄友善!看他那个气冲冲的样子,就是别有目的……李自强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孙参谋长,你是黄埔军校科班出身的精英,你是蒋委员长和戴局长非常器重的少将参谋长,怎么能在阶下囚面前自掉身价?”黄友善冷笑着说,“参谋长,我看,你们军统的人就是畏首畏尾、难成大器,就你这一副小女人的样子,怎么能成大事?!” 那气势,那口气,那样子,完全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训斥!孙羽林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李自强笑了:“听口气,我当是重庆来的军政大员呢,原来是一团的黄营长!” “嘿嘿……军政大员不敢当,”黄友善冷笑着说,“不过,我在党内、军内的职务,并不低于孙参谋长而已!” “哦?”李自强笑了,“敢为阁下是什么身份和职务?” “嘿嘿……现在,你已经成了我的阶下囚,实话告诉你也不妨!”黄友善冷笑着说,“我乃是中统局山东站少将站长!李师长,恐怕你没有想到吧?” “呵呵……是啊,是没有想到!没想到你和孙参谋长的阴谋诡计已经完全败露了,你竟然在我‘无敌神枪手’李自强面前一点都不害怕!” “害怕?我怕什么?哈哈哈……”黄友善冷笑着说,“现在,你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退一步说,我黄友善一向对党国赤胆忠心,时时刻刻地想着为党国尽忠……今天,如果能为党国除去一大敌人,我就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好一个死得其所!”李自强不禁鼓起掌来,“黄营长,你的精神可佳!可惜,实在是用错了地方!如果你全力抗战,在小鬼子面前也能这样视死如归,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我黄友善在打小鬼子的时候也绝不是孬种!李师长,你是一个抗日英雄!我佩服你!”黄友善说,“可是,我是党国的人!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我必须执行上级交给我的命令!” “呵呵……黄营长,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觉得,你能完成你的任务吗?” “哈哈哈……”黄友善冷笑着说,“李师长,我很佩服你的冷静,你虽然是一名神枪手,但是,你也是血肉之躯,现在,已经有无数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马上就会变成马蜂窝!” 四名卫兵站在黄友善的前面,早已经抱着冲锋枪对准了李自强,哪里还有枪口?李自强只一瞥,就发现了:师部四周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个的小洞,数十只黑洞洞的枪口显现了出来。看来,墙壁早就进行了一番特殊的加工处理,在房子里,只能看到枪口,看不到人,根本无法击毙墙外的人…… 薛大个子吃了一惊,闪身挡在李自强的面前,大声说:“黄友善,你好卑鄙!竟敢在师部里设下埋伏,对师长下黑手!?” 孙羽林也着急地说:“黄友善,你……你住手!不许胡来……” “哈哈哈……”黄友善一声冷笑,“大个子,李自强李师长,还有我们美丽的孙参谋长,事已至此,我们就把话挑明了吧!” 李自强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地说:“黄营长,不,黄站长,有话你就尽管说吧!” “好!我们明人不做暗事!李自强李师长,蒋委员长一直很器重你,为了把你拉进我们党国的内部,甚至想认你做义子,蒋委员长和夫人待你可谓不薄啊,可是,你小子一点也不识抬举,根本不向党国靠拢!据我所知,表面上,你不参加任何党派;暗地里,你压制我国民党在独立五师的发展,而且早已经悄悄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正是在你的保护下,独立五师中共产党的力量飞速发展,现在,除了一团之外,二团、三团、特务团已经基本上全被共产党控制了!再这样发展下去啊,整个独立五师就会全面变红!…… “蒋委员长对你这种背叛党国的行径非常生气,万分震怒! “负责招揽你的军统局美女特工孙羽林为情所惑,知情不报,看样子,还越来越被你同化了,蒋委员长和戴局长感到非常失望!……” 李自强点了点头:“黄站长说的大都不错!不过,有一点需要更正一下:现在,我还不是正式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我也没有压制任何党派的发展,你们不要把自己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孙羽林眼光一闪,仿佛在黑暗里忽然发现了一丝亮光:“自强,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当加入中国共产党那么简单吗?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验呢!” “阿弥陀佛,太好了!”孙羽林笑着说,“黄站长,你听到了吗?李师长不是共产党员,他是我们独立五师的中将师长,你不能把他怎么样!” “哼,他现在也许还不是,不过也马上就要是了!而且,他的一切所作所为,早就是一个共产党人的样子了!”黄友善冷笑着说,“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他,为党国除掉了一个潜在的大隐患……” “不!姓黄的,你不能伤害李师长!”孙羽林挡在李自强的身前,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你杀了他,你就是民族的罪人,你会被千千万万人所唾弃!” “嘿嘿……”黄友善冷笑着说,“参谋长,对不起了!我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各位弟兄,做好射击的准备!” “是!”师部四周响起了数十人的应答声和稀里哗啦上弹匣的声音。 “住手!你们统统给我住手!”孙羽林大声说,“师长不是共产党人,你们不能误杀了好人!” 黄友善在四个卫兵的保护下,一步一步地向门口退去,他发现李自强也在向门口移动,不由地一阵心惊:“李师长,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动,否则,五十支冲锋枪马上就会向你扫射过去!不信你试试?!” 李自强两手紧攥着驳壳枪,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可是,他的脸上依然露着淡淡的微笑…… “不!师长,你不要动!”孙羽林挡在李自强的面前大叫着,“弟兄们,你们都不要开枪,不要信黄友善的话!” “哈哈哈……姓孙的,你是不是晕了头?!”黄友善大笑着说,“四周的弟兄全都是我从重庆带来的最忠诚、最勇敢的党国勇士,他们没有一个是独立五师的人,他们只听命于我,绝对不会受你们的蛊惑的!孙羽林,你这个骚货,党国留着你还有何用?你就跟着李自强一起去死去吧!” 黄友善已经退到了门口,大声下令:“预备——” “慢着——”李自强忽然说,“黄站长,临死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哈哈哈……好!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黄站长,各位弟兄,说句心里话,我不是共产党人,但是我对共产党非常赞赏、非常钦佩!他们的武器虽然低劣,但在抗击小鬼子方面却毫不含糊,我不能不服!从军几年来,我李自强只杀小鬼子,不杀中国人,我的枪口永远对着敌人,不会对着自己的弟兄!我不希望我们同胞相残,让小鬼子看笑话!” 孙羽林也说:“是啊,中统的弟兄们,摸摸你们的良心吧,我们的枪口应该一致对外,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黄友善面前的四个卫兵的手在发抖,其中两个人的枪口已经低了下去…… “不要听他们的胡言乱语!”黄友善,“孙羽林,本来,我想留下你的,可惜你已经被李自强、共产党完全同化了!你不是喜欢李自强吗?你就陪着她一起去死吧!” 黄友善大声下令:“弟兄们,预备——” 话还没喊完,只见师部里人影一闪,李自强早已经穿过了那四名卫兵形成的人墙,冲到了黄友善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手里的驳壳枪顶到了黄友善的脑袋上…… 这完全是电闪之间的事情!紧接着,飞起一脚,又一脚,踢飞了两名卫兵手里的冲锋枪,与此同时,薛大个子和孙羽林也冲了过来,一人制住了一名卫兵:“把枪放下!在‘无敌神枪手’面前耍枪,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是!不敢,不敢!”另两个士兵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 黄友善脸色蜡黄,可是,他仍然不服输,他咬了咬牙,尖声大叫着:“屋外的弟兄们听着,为了党国的利益,我命令你们,立刻开枪!” 没有人开枪。 “你们这帮混蛋,都给我听着,快点开枪!不要顾忌我的死活,只要打死了李自强,我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不许开枪!”孙羽林大声叫着,“屋外的弟兄们听着,李师长不是共产党,一切都是误会,‘除李计划’立刻停止!立刻停止!” 墙上,一只只黑洞的的枪口放在墙缝里,一动也不动。 “开枪!快开枪!”黄友善大叫着,“除掉了李自强,你们个个都立了一件大功,不要再犹豫了!否则,一会儿之后,你们就是想开枪也没有机会了!” “闭嘴!姓黄的,”孙羽林冷若冰霜,“这次行动由我们两个人共同执行,你没有权利独自命令他们行动!” “呸!臭三八!不是顾忌你,老子早就把李自强击毙了!过去,不是你这个不明是非的女人在里面乱掺和,今天,李自强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强大!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弟兄们,开枪,把师部里所有的人统统干掉,一个也不放过!” “不!”孙羽林尖叫着,“不许开枪!谁开了枪,谁就是独立五师和党国的最大的罪人!几年来,李师长出生入死,在抗日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管他是不是共产党人,我们都不能伤害他!听我的命令,屋外的弟兄们,马上撤下去!否则,后果自负!我叫三声,一……二……” “三”还没有叫出来,只听外面响起了一阵喊声:“不许动!放下手里的枪!”接着,墙上的枪口消失了…… 李自强笑了,孙羽林笑了,薛大个子也笑了!黄友善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哎呀,这帮废物,这帮蠢材!计划好的万无一失的行动,竟然又坏在他们的手里了!可惜,太可惜了!” 李自强抓着黄友善的手松了下来,笑着说:“黄站长,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站在正义的这一面!”李自强淡淡地说,“山外,小鬼子虎视眈眈,你不思消灭小鬼子,却在算计着消灭共产党人,算计着消灭独立五师的师长,你这种做法根本不得民心!战士们是不愿意服从你的命令的!” 黄友善信服地低下了头。 王小梅、张若平等人率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冲了进来:“自强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自强笑着说,“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497 中间道路 师部的房门一打开,张若平、王小梅等人便带领着几个神枪队的战士冲了进来,用枪逼住了黄友善和孙羽林。那些埋伏在房外的杀手,早已经被战士们缴下了武器,押了下去。 张若平指着孙羽林和黄友善大声说:“师长,这次变故就是这对狗男女一手造成的!让我一枪毙了他们吧!” “不行!他们是国民党军统局、中统局在我们独立五师的代表,你不能枪毙了他们!”李自强说,“一旦枪毙了他们,对外,我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自强哥,你还偏向着这个女人?他们差点害了你!”王小梅激动地说,“我看就是枪毙他们一百次、一千次也是应该的!” “是啊,不是小梅找来神枪队的战士们救了我,我还蹲在那个小黑屋里等死呢!”张若平说,“这一次多亏了小梅机灵,没有让那个女人抓住,否则,师部外面的那些杀手可就没有人过来收拾了!哼,这帮家伙,胆子不小,竟敢算计我们独立五师的师长!” 孙羽林、黄友善的武器已经被收缴了。黄友善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等死,对一切都是置若罔闻;孙羽林看了看李自强和王小梅,脸色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王小梅生气地说:“笑什么笑?我就知道你是个美女蛇!笑里藏刀,最毒女人心,蛇蝎心肠……平常看你和自强哥有说有笑怪好的,怎么能狠下心来,要对自强哥下黑手?” “好了!小梅!”李自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参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她肩负着党国和上级的命令,而且,又受到中统局黄站长的胁迫,也是无奈之举,好在这次变故并没有造成伤亡……” “师长,这个女人曾多次暗算你!这一次,你绝不能再轻易放过她!”张若平说,“这些军统、中统特务,不思积极抗战,却来鲁南独立五师残害抗日功臣,实在是罪不容赦!我看马上推出去毙了算了!” “是啊,自强哥!”王小梅也担心地说,“这一次,你们侥幸脱险,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把他们留在身边,就像在身边养着两只白眼狼一样,需要时时刻刻地防备着他们跳起来咬人,太累了吧?你不算计他们,他们却会想方设法地算计你!我看也是干脆把他们毙了算了!一了百了……” 李自强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说过,他们是国民党两个特务机构的代表,我杀了他们,就等于公然与国民党为敌了,就有可能在鲁南引起大规模的国共冲突……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师长!”张若平瞪大了眼睛,“你做事也太理性了吧?!国民党已经这般暗算你,你还没有对他们死心?你不要再对他们怀有幻想了!只有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才是真心抗战的,才是抗战的主力军!师长,你不要再做中间派了,那条路是走不通的!” 李自强笑了:“我不是国民党,也不是共产党党员,我只知道我是中国人!抗日救国是我的责任!我不希望我们的国民分成几个党派,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争来争去,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中国人!中共的政策我非常赞赏,可是,未必就是十全十美的……无党派的这条道路是不是能走通,谁也不敢断定——没有人走走试试,谁也不能断然否定!” 孙羽林笑着说:“各位,我就知道李师长会这么说,这么做!黄站长,这回你领略到李师长的风采了吧?” 黄友善本来已经做好了为他的党国殉职的准备了,没想到李自强只是让人解除了自己的武装,根本没有动他一根毫毛,不由地感到诧异起来。 “嘿嘿……要我说心里话吗?” “当然!你就说说吧!”李自强说。 “李师长的神枪确实无敌,但在政治上却十分幼稚。近代以来,各国政治,无不是政党掌权,中国也不例外。在当代中国,主要有国民党和共产党,我中国国民党在掌握着国家政权,共产党在争夺国家政权……李师长的这条中间道路是绝对走不通的!” “是啊!”孙羽林叹息说,“最初,我们都以为张若平团长是个无党派人士,所以,大家推举他担任了无党派的二团的团长,不料,他竟然是个地下的共产党党员!可见,中共真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啊,所以,重庆总部一直非常担心独立五师的变红,我也是不得不而为之,还请李师长理解!” 李自强淡淡地说:“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我当然理解!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 “李师长,你说你站在中间派的立场上,可是,据我调查了解,独立五师除了一团之外,其他的各团各队,都被中共发展了大量的党员,就是一团中,也出现了共党的嫌疑分子!”黄友善冷冷地说,“这完全是你纵容包庇造成的!因此,老头子十分不满……” “呵呵……”李自强笑了,“中国共产党仅仅在独立五师发展得很快吗?西北、华北、东北、中原、江南、山东到处发展得都非常快,这个责任由谁来负?这是谁纵容包庇造成的?” 黄友善登时目瞪口呆起来…… “是啊,中共的发展,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孙羽林叹息说,“李师长赞赏中共的政策,我何尝不赞赏!认真想来,中共的政策中,确实有许多可取的地方……” “孙羽林……你……你身为军统局少将站长,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要反党不成?” “呵呵……这样的话说说也不成吗?”孙羽林冷笑着说,“你一个小小的中校营长,凭着几封密报,换来了一个中统局少将站长的头衔,你以为会有许多弟兄们信服你吗?” “你……你说什么?” 孙羽林笑着说:“你以为从重庆来的弟兄们就都是你的人吗?你中统局里面的弟兄有许多人也为我军统办事!实话告诉你!在师部四周埋伏的人,我早就通过他们换成了我的人了!所以,你就是喊上一万遍,他们也不会开枪!因为他们没有接到我的命令!” “好啊!孙羽林!原来你早就跟李自强串通一气,要背叛党国了!”黄友善惊道,“枉我还要跟你合作,我真是瞎了眼睛了!” “嘿嘿……对你们中统的人,我不能不多长一个心眼!”孙羽林笑着说,“黄营长,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你的一团去当你的中校营长去吧!关于今天的事情,我会向重庆方面详细汇报的!至于你的电台,我已经着人收缴了!” “你……你……”黄友善说不出话来,还有什么办法呢? 孙羽林笑着说:“师长,你看我这样处理怎么样?关于三团代理团长的人选,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李自强点了点头:“好!这样吧,小猴子是非党派的军官,由他去三团担任三团团长,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也加入三团,壮大三团这个新兵团的力量!至于二团长张若平,他的共产党人的身份已经明朗,已经不适宜继续担任二团团长的职务,到师部来担任个参谋吧,二团长的职务就由我来兼任,各位看怎么样?” “是!”大家都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就黄友善也不得不承认李自强处理得很中肯…… “好了!内部的矛盾已经解决,马上着手收拾山外的小鬼子吧!”李自强说,“参谋长,山外的龟川大队一直在搞什么名堂?” “这个……”孙羽林脸红了,“师长,对不起!我和黄友善对独立五师内部的局面估计错误,确实曾想联合龟川大队一举消灭共产党人组成的特务团,不过,我们是以大泽大队的身份与他们联系的……” “哦……松井教官有没有跟龟川大队取得联系?你有没有检测到他们的信号?”李自强点了点头问,“如果他与龟川大队已经取得了联系,你们这个计划可就落空了!” “这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信号!” “好!”李自强斩钉截铁地说,“我们马上上山,挖出松井,绝不让山外的小鬼子得到山里的消息!” “是!” 李自强、孙羽林、薛大个子等人带领着数十名战士,一起奔上了南面的马山山坡,一个话务兵背着发报机紧紧地跟在队伍中,长长的天线一晃一晃的,显得十分醒目。 “吧够——”忽然,山上传来一声步枪响。 “不好!大家快走!”李自强大声说。 “师长,是不是马山上三团的战士走火了?” “不!一定是松井跟那几个神枪队的战士交火了!”李自强说,“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我怕他们不敌……”李自强话未说完,发力飞奔,很快便把大家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两个相距不远的山洞附近,四名神枪队的战士全都牺牲了! 一个战士低着头,伏在草丛中,额头上只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迹,手还放在狙击步枪的扳机上,依然做着瞄准的姿势;另一名战士倒在他的身边,仰面向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眉心上有一个血窟窿……烈士的遗体附近有一枚弹壳,显然他已经开枪还击,看来,刚才那一枪就是他打的,可惜没能击中目标,反被松井击中了眉心! 第三个、第四个战士跟第一个战士差不多,看上去很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 “偷袭!都是偷袭!”孙羽林愤愤地说,“如果不是偷袭,这四个战士绝不会牺牲得这么突然!师长,我们快上山追击松井吧!免得马山上三团的弟兄们再遭他的毒手!” “不!不用了!”李自强说,“既然松井身上没有发报机,或者他的发报机坏了无法发报,那么他现在迫切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儿,到山外与龟川取得联系!所以,他不会傻到跑到我们的阵地前,公然与大部队发生冲突!一定会悄悄地从一个僻静的地方溜过去!马上跟三团、特务团取得联系,命令他们严格防守,一旦发现偷越阵地的人,立即开枪射击,不得迟缓!” “是!” “嘀嘀嘀……”电报马上发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东面的黄山上响起了一阵枪声,“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在山谷里嗡嗡嗡地回响着,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看来松井跑到黄山上去了!”大个子说,“师长,我们要不要追过去?” “不用了!”李自强说,“马上问一下特务团王团长,刚才的情况怎么样?” “是!”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特务团的回电:“报告师长,一个非常厉害的敌人,从山谷里冲出了包围圈,我们牺牲了五名战士……” “糟糕,又让松井逃跑了!”李自强说,“看来,引诱龟川大队进入包围圈,全歼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是的!师长!”孙羽林说,“龟川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异常,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再有什么动静!” “参谋长,兖州方向的日军怎么样了?” “鲁南八路军正在打阻击,兖州日军仿佛没有尽全力进攻,王司令说,他们就是再坚持一天也没有问题!” “好!立刻向一团、二团、三团发布命令,命令他们马上离开阵地,向东急奔,迂回过去,对龟川大队的残敌形成包围之势!绝不能让他们逃跑了!” “是!” “嘀嘀嘀……”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一团、二团、三团立刻行动起来,向龟川大队包围了过去…… 498 龟川大队 两个中队冲进了黄山,一阵激烈的枪炮声之后,就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了…… 山外,一个高高的山岗上,龟川大队长坐卧难安。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洁白的手套,手扶将佐军刀,站在一棵松树下,远远地望着西面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石井君,命令电讯分队,继续与一、二中队联系,给我不间断地呼叫!一直到联系上为止!” “哈依!”参谋长石井一男少佐立正敬礼,大声答应着。他跑到山岗的一侧,叫过一名大队部的卫兵,低声吩咐了一下,卫兵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跑去,电讯分队就安置在那里。 石井少佐返回山岗,小心地说:“龟川阁下,你看……一、二中队是不是已经发生了意外?” “唔……很有可能,不过现在还不敢肯定!”龟川中佐皱眉说,“如果说,经过刚才那一阵激烈的枪炮声之后,一、二中队就被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全歼了,你说有可能吗?”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石井肯定地说,“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再厉害,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我到支那来了接近十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支那人的部队呢!我看,独立五师即使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不!李自强的独立五师绝不可小觑!”龟川中佐冷静地说,“李自强这个家伙号称‘无敌神枪手’更是不简单!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了敌人!” “哈依!阁下说的是!” “石井君……如果我们的一、二中队没有被李自强全歼,为什么我们又联系不上呢?”龟川中佐沉思着说…… “或许,他们真的像大泽大队说的那样,已经被独立五师击溃了!”石井小心地说,“很可能他们的发报机在战斗中被打坏了,根本无法收到我们的电报!” “嗯……有道理!”龟川皱起了眉头,“可是,松井教官的身上也带有一个微型发报机啊,难道说,他的微型发报机也被打坏了?” “这个……不可能!松井教官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中真正的军神,他是绝对不可战胜的!他曾经培养了成百上千名优秀的狙击手,而且,他曾认真研究过李自强,已经抓住了李自强的命脉!我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纠缠着他,使他无法跟我们取得联系……”石井参谋长恭恭敬敬地说,“阁下,您听!山里还时不时地响起枪声,那一定是他在山里正在寻找李自强,追杀李自强的枪声……” “唔……说的是!”龟川中佐点了点头,“也许事实并没有我们想想的那么严重,我们仅仅是联系不上他们罢了!不过,还有一件事,特别令人费解!” “阁下,什么事?” “大泽大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龟川中佐皱起了眉头,“我总感到山里给我们发报的大泽大队有点怪怪的……” “阁下,您怀疑大泽大队的身份?”石井一男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大泽大队和我们龟川大队,是蒙阳城伊藤联队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两个大队,大泽大队误入独立五师的包围圈虽然已经有两天两夜了,不过,就凭他们强悍的战斗力和猛烈的火力,不可能被独立五师吃掉!我相信,任何一支支那部队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吃掉他们!”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龟川中佐说,“所以,我对他们发来的电报深信不疑。可是,我们派两个中队打进包围圈去支援他们,可谓雪中送炭,大泽大队应该全力接应才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只能固守在村子里,无力出村接应,据他们回电说,我们的两个中队一下山,就被埋伏的独立五师击溃了……这……这样的情况可信吗?” “是啊,确实令人怀疑!”石井说,“他们无力接应,至少可以给予炮火的支援吧?!只要大泽大队猛烈的炮火覆盖过去,任何部队也招架不了,区区一个特务团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击溃我们的两个中队!” 龟川点了点头:“你分析得非常正确!这大泽大队明明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两个中队被击溃而没有去支援嘛!按理说,这也不合常理啊?……” “阁下,只有一个可能,大泽大队已经遭到了独立五师的重创,炮火、重武器已经全丢了!”石井说,“这样,他们在独立五师的重兵包围下,确实无法再出村去救援我们了……” “大泽大队如果丢失了重武器,李自强的独立五师还会留着他们等我们来拯救他们吗?”龟川中佐说,“凭着‘无敌神枪手’和‘无敌神枪队’的强悍,只怕他们早就冲进村去,全歼他们了!” “也许,这正是李自强的高明之处!”石井说,“李自强要留着大泽的残余做诱饵,引诱我们上钩,等我们去救大泽的时候,再消灭我们……我看,一、二中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了李自强的埋伏!” “有道理!”龟川中佐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只是推测,山里的具体情况,我们还得等到收到电报才能做出最后的决断!”石井参谋长说,“我相信,不管是一、二中队还是松井教官,他们很快就会传出来消息了!我们再耐心地等一等吧……” “吆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电讯兵跑了过来,一个立正敬礼:“报告,大泽大队发来的电报!” “什么事?”龟川问。 “大泽阁下说,在李自强部猛烈的攻击下,我进山的两个中队基本上已经全军覆没,大泽残部形势更加危急,请龟川阁下尽快想办法帮他们脱围!” “八格!八格雅鲁!”龟川气得咬牙切齿,“大泽也是一个宁折不弯的武士,现在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软蛋一样的家伙了?简直不可思议……不合常理……” “咦,是啊,太不可思议了!”石井皱眉说,“按大泽这个家伙的性格,他宁愿选择倒在冲锋陷阵的道路上,即使全军覆没了,也不会请我们帮他脱围的……” “对啊,大泽不会给我发这样的电报的!”龟川一把抓住那个电讯兵,大声吼叫着,“你看清楚了没有?有没有翻译错误?!” “唔……没有……绝对没有……”电讯兵被龟川抓着衣领离开了地面,蹬呀蹬的,脖子紧得就要喘不开气来…… 石井抓住了龟川的手,把那电讯兵放了下来:“阁下,这么说来,山里的大泽大队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个……还不能只凭这一个疑点就得出这个结论!”龟川说,“说不定这封电报是他的参谋长发的呢!” “哈依!这样一来,可就难办了!下一步的行动,我们该怎么安排呢?” 龟川冷冷地说:“不管大泽大队是不是还存在,我们都不能再轻易地进山!山里,李自强独立五师已经设好了埋伏,这已成定局,我们不能硬向包围圈里钻啊……” “哈依!阁下英明!” 沉思了一下,龟川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大泽大队已经所剩无几,甚至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李自强的独立五师,正大开着罗网,等我我们进入他们的包围圈,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石井的声音颤抖了:“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当然,对李自强的独立五师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如果大泽大队已经全军覆没了,那么,现在,我们在这里也危险了……” “不用担心,我们大队的筋骨还在!”龟川中佐毫不担心地说,“您听,山里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传出来,我看,一定是那些支那人在追击松井阁下……松井君是我大日本帝国真正的军神,他是不可战胜的!只要能与松井君联系上,我们就能知己知彼,制订出对敌的战略战术……” “哈依!松井君有携带的微型发报机,电讯分队一直在与他联系着,一样没有回应!”石井担心地说,“松井阁下不会……不会也出了意外了吧?那李自强……” “不会!绝对不会!”龟川说,“松井君不是一介莽夫,他不仅枪打的好,而且擅长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他从小聪明过人,智谋无穷,他就是打不过李自强,也绝不会死在李自强的手下!”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他的回应!” “放心,松井君的发报机一定是出了问题了!他绝对没有事!”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派一支小分队,进山去接应一下松井阁下?”石井说,“省得我们都在这里干着急……” “不!不用了!”龟川中佐摇了摇头,“如果一、二中队和松井阁下都无法突围而出,再派小分队进山,又有什么意义?进去也是白白送死嘛!” “中佐阁下,我们全体将士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不!马上做好战斗准备!”龟川说,“估计山上的支那人很快就会冲下来,向我们发动进攻了!” “哈依!”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西侧的山上,传来了一阵枪响……子弹在山谷里回响着,显得非常响亮。 “一定是松井阁下回来了!”龟川中佐大声说,“马上派人上去接应一下!” “哈依!” 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循着枪响的方向,向黄山上迎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在山林里飞窜着,远远地,就见一个日军士兵,抱着狙击步枪,从山坡山飞奔而来…… 499 仓皇而逃 包围圈东侧的黄山山坡上,一名战士伏在战壕里,忽然低声说:“班长,快看,那边的山谷里有一个小鬼子!” “在哪?”几个战士一起凑过来。 “咦,怎么是从山里向外跑的?”班长说,“大家再观察一下,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小鬼子,不可能就这么一个吧!” “是!” 大家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发现其他的小鬼子。班长说:“好!我马上向连长报告!”…… 很快,连长报告给营长,营长又报告给特务团的团长王金山。王金山带领着几名战士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团长,你看,就在那!” “咦——是这个家伙?”王金山吃惊地说,“糟糕,怎么让他又跑出来了呢?” “团长,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枪?怎么这么长?”一个战士问。 “没见过吗?那是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王金山说,“我们师长也有这么一支,没加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就更多了,神枪队里还有好几支呢!” “噢,怪不得枪法好!枪都跟咱用的不一样!” 一营长王二锁伏在战壕里,低声说:“团长,我看这个家伙一定就是上次杀上山去,毁了我们很多弟兄的那个小鬼子教官!” “对,他就是铃木田边的老师,人称松井教官!”王金山点了点头。山谷里,那个家伙正蛇行鼠窜,在丛林中时隐时现,一看那标准的战术动作,就知道是个高手!“二叔,你在这里带队,我下去打他一个狙击!” 王二锁一把按住了他:“金山,你是我们特务团的团长,你不能离开指挥岗位,还是让我去吧!我的枪法还行……” “不!我去!说什么团长啊,我们李师长不是也一样经常单枪匹马地去前线狙击敌人吗?”王金山笑着说,“二叔,你放心吧,当年,我当神枪队队长的时候,我的枪法可是数一数二的!” “好吧!你小心点!”王二锁说,“带着几个警卫员!” “不用了!人多了碍事,狙击手哪有带很多人的!”王金山说罢,跳出战壕,机灵地在树丛中奔跑着,向松井前面的路上赶去…… “警卫班,快跟上去!”政委刘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低声命令说,“一定要保护好王团长!” “是!”十几名战士跟在王金山的身后,一起下了山。 人一多,目标就大了。没等王金山到达目的地,他们这伙人的行踪便被狡猾的松井发现了! 只听“啾——”地一声尖锐的呼啸,王金山身后的一名战士一声闷吭,便一头栽了下去,一股鲜血喷溅出来,溅了王金山一脸…… “快卧倒!”王金山大叫了一声,“射击……”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人一起向松井射击了,子弹打在山谷里的树丛里,“哗啦啦……”地响,可是,树丛里哪里还有敌人的影子?王金山脸一转,怒道:“谁让你们跟上我的?乱弹琴!都是你们暴露了我的目标!听着,你们都给我呆在这里别动,不许冲锋,就在这里掩护我!” “是!团长!”警卫班子答应着,可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团长,我们不跟着你,怎么保护你的安全?” “你们跟着,就能保护得了?”王金山道,“跟着跟着……你们想跟着送死啊?听着,都给我好好地在这里呆着!不许再到处乱跑!” “是!” 王金山发现了松井的身影,跳起身来,继续向他追去!松井也发现了王金山,他在丛林中呈之字形地向前奔跑着,不时隐身到树旁,向后开上一枪! 王金山手里握着一支崭新的三八步枪,远远地跟着松井的身后,他躬着身体,微屈两膝,眼睛盯着前方,两腿快速地运动着,速度确实不慢,“啾——啾——”松井的子弹不时从他的身旁掠过,似乎可以感觉到子弹的灼热…… 一有机会,李自强便会举起枪来,“吧够——吧够——”开枪射击!可惜,一枪又一枪,都打偏了!松井这个老狐狸,蛇行鼠窜,时左时右,时隐时现,变幻无常,要想一枪击中他,实在是很有难度! 王金山正感到为难,忽听山下传来了一阵吆喝声,叽里咕噜的,显然是小鬼子的援兵到了!定神细看,果然,一个小队,数十名小鬼子呈扇形向山上迎了上来! 本来,黄山这一带的山坡上,布设了很多地雷,因为我们自己人扮作大泽大队的运输中队冲进山去,所以,这一带的地雷都被引爆了。随后,战斗很紧,这一带就没有再布雷。所以,这些小鬼子爬上山来就能长驱直入了! “咦,开炮啊!”王金山心里暗暗想,“快向山下的小鬼子们开炮啊!这个关头,不能再舍不得用炮弹了!” 王金山的这个念头刚起,炮声便在山头上响了起来!“咚——咚——咚——……”“啾——啾——啾——”“轰——轰——轰——……”山下,小鬼子的人群里,冒起了一股股黑黑的硝烟,有的小鬼子尸体直接炸得飞上了天! 王金山笑了:“好啊!刘政委真是把握住了关键时刻!再来几炮,把那个松井炸死才过瘾呢!” 忽然,身后响起了警卫班长的声音:“团长,团长,快回山上去!快回山上去!”几个战士冲到王金山的身旁,趴下来说。 “什么事?” “政委说,刚刚接到师长的电报,要我们全团做好一切准备,追歼龟川大队!” “好!看来师长又要有大动作了!”王金山与战士们悄悄地撤回了山头。 山下,那一队小鬼子把松井接下了山。 “松井阁下,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龟川一见松井,便忙不迭地问,“我向你们发报,怎么总是没有回应?” 松井从卫兵手里接过一块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接过水壶,慢慢地喝了几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龟川君,我们都上当了!全上当了!” “哦,此话怎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阁下,快请说一下吧!” “大泽大队早已经全军覆没了!”松井懊丧地说,“给我们发报的一定是李自强,他想把我们骗进包围圈,像伏击大泽大队一样伏击我们……” “这么说,我们大队一、二中队也全完了?!”石井参谋长连忙问。 “是啊!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英勇殉难的!”松井叹息说,“李自强部火力十分强大,一阵炮火,我们那两个中队就已经损失过半,而躲藏在村子里的李自强一部,扮作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村外的平地上打了我们一个突然袭击!在战斗中,一、二中队和我的微型发报机都被击中了,无法与你们取得联系……“ “糟糕!”石井参谋长说,“阁下,这样一来,李自强独立五师掌握了大泽大队的所有武器,他们更是人多势众,我龟川大队现在的处境也已经非常不妙了……” “八格雅鲁!”龟川咬牙切齿地大骂着,“李自强真是卑鄙无耻,打仗就会使用各种各样的奸计,石井君,马上下令,各部立即调转方向,准备撤退!” “哈依!” “松井君辛苦了!”龟川说,“上车好好休息一下吧,说不定路上还会有一场大战!” “吆西!多谢龟川君!”松井爬上了一辆大卡车,休息去了。这辆卡车车厢用厚厚的几层帆布遮挡着,里面安置了一张床,这就是松井的个人休息室了。这是伊藤大佐专门为他配备的,就连龟川中佐也没有混上这样的待遇呢! 龟川大队此时还有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一个运输中队,五个中队七八百人,力量还不算小。队伍在山路上前后绵延了好几里路。因为路窄,卡车调头也颇费周折,所以,等大队人马全部做好准备的时候,步兵中队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龟川下令:“命令各中队,立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返回蒙阳城!” 石井少佐说:“阁下,我们是不是与独立五师打上一仗再走?大老远地来了,这样不打就回去,太失皇军的面子了吧?” “八格!”龟川怒道,“一旦与独立五师开了仗,就会被他粘在一起,到时候,谁也休想撤走了!凭大泽大队那么强大,也被李自强全吞了下去,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实力大损,缺了两个中队了呢……马上下令,全体撤退!” “哈依!” “命令一个步兵中队在前面开路,一个步兵中队在后掩护,全体依次撤退!机枪中队掺杂进步兵里去……” “哈依!”传令兵一个命令一个命令地传达了下去。 日军龟川大队离开了黄山,沿着山间公路,缓缓地向东面的蒙阳城开去。 “报告!”一个侦察兵跑过来,“在我们的两翼,发现各有一支支那部队,正和我们一起向东前进!” “哦?”龟川惊道,“李自强的动作好快!如果我再慢一点,就会被他们包围了!再去侦察!” “哈依!” “电讯兵!” “哈依!” “马上向蒙阳城发报:大佐阁下,大泽大队已经全部殉难,我部也损失了两个中队,会攻独立五师的计划已经破灭!请速派队伍前来接应!” “哈依!”电讯兵做好记录,转身而去。这是日军告急求救电报,在中国战史上是很少见的! 汽车、战马、步兵快速地前进着,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路程,日军已经累得疲惫不堪了。天色也慢慢地黑了下来。 “阁下,”石井参谋长说,“士兵们又累又饿,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我们已经走了上半天了,估计李自强追不上来了!” 龟川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地方,公路稍宽,左面有一个小村庄,右面有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 “吆西……”龟川中佐说,“命令机枪中队占领那个山头,其他的队伍包围村子,准备进村休息,埋锅做饭!” “哈依!” 随着一阵鸡飞狗叫,小鬼子们冲进了村子,家家户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赶了出来…… “快快地,快快的出来!帮皇军做饭,给皇军烧水!”几个精通中国话的小鬼子大声吆喝着,“都给我让出房子来,给皇军大人们住宿!不主动让出来,就杀了你们全家!” 鸡叫声、狗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响成了一片,中间还夹杂着女人们的尖叫声…… 小鬼子们的兽性又要爆发了! 500 新的包围 天已经黑了下来。 村旁、山包上,到处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一伙伙小鬼子围在篝火周围烤着抢来的鸡鸭,也有的用几块石头,支起一口大锅,正在杀猪、宰羊、做大锅肉……不一会儿,空气中便洋溢起一股股浓郁的肉香气。 有的小鬼子已经开始吆吆喝喝地喝酒吃肉了! 这个小村子叫白庄,全村人都姓白,只有六七百口人。这时候,男女老少大多都被赶到了大街上,冷冷的夜风吹到他们的身上,不由产生了一股股寒意,有的孩子被冻得哇哇大哭起来……女人们搂抱着孩子,哄着孩子,陪着孩子一起啼哭,男人们一个个捶着脑袋,蹲在一旁,唉声叹气…… 那一片柴垛旁,有很多人正依靠在一起取暖。一个小鬼子走过来,举着火把挨个照着…… “吆西——花姑娘的,跟我一起去吃肉!”小鬼子哈哈大笑着,伸手拉出来一个穿着红上衣的女子,显然是个过门不久的新媳妇。 “不!我不去!”女人竭力地后退着,大声尖叫着,“树根,快来救我啊……呜呜……” 不远处,一个小伙子正在眯困,听到女人的叫声,一下子跳了起来,显然他就是女人的男人树根了。“小鬼子,快放开手!她是我老婆!”叫树根的小伙子大叫着,“你不要欺人太甚!” “八格雅鲁!我的请花姑娘的吃饭,你的一边去!” “我不吃!我不吃!快放开我,放开我啊!”女人又哭又叫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噗通噗通”地拍打着抓着自己胳膊的小鬼子…… “哈哈哈……”小鬼子色迷迷地盯着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花姑娘的,不要害怕,我不吃你,我让你吃肉……” “奶奶的,小鬼子,我跟你拼了!”树根忽然冲过来,左手抓住小鬼子放在女人胳膊上的手,一扯,便拉开了,右手变拳,一拳打在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上…… 小鬼子“噗通——”一声被击倒在地! 火堆旁的小鬼子们一时静了下来,一起看着这边的情况;地上的小鬼子晃了晃脑袋,恼羞成怒地大叫着:“八格雅鲁!不识好歹的支那人,我今天杀了你们!” “唰——”从腰里抽出了一柄军刀,“嚓——”地一声,一刀劈下,小伙子“啊——”地一声惨叫,一只手从他的胳膊上掉了下来! “不!不要!不要杀他!”女人吓呆了…… “八格,我要杀了他,还要杀了你这个花姑娘的!” “唰——”又一刀跟了上去,小伙子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一股鲜血从断茬上喷射出两米多高,无头的尸体好一会儿才栽倒在地!女人一声尖叫,昏死了过去…… 松井累坏了,在卡车里睡了一路子,外面乱糟糟的声音终于把他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抓起狙击步枪,就跳下了汽车! 松井向四周巡视了一番,发现一个少尉正要挥刀砍地上的一个女人,他讥笑着说:“少尉,砍一个昏死的女人你觉得有趣吗?” 少尉一个立正连忙收起了刀:“您好,松井阁下!请多多指教!” “哼!八格雅鲁!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世界上最强悍的军队,杀一个昏死的女人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哈依!哈依!”少尉低下了头。 石井参谋长走了过来,笑着打起了圆场:“呵呵……松井阁下,您休息好了?龟川阁下已经备好了酒菜,让我来请您呢!” “吆西!我正感到饿了呢!”松井笑着说,“石井君,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要在这里过夜了吗?” “是啊!”石井说,“一路急奔,走了上百里路,士兵们都累坏了!大家实在不愿意再走路了!哈哈,没办法……” “你们龟川大队不是号称机械化部队的吗?怎么步兵还要徒步行走吗?”松井疑惑地问。 “别提了!”石井少佐说,“说是全员机械化,可是,由于汽车老化,汽油供应量少,我们根本用不起那么多的汽车,龟川中佐干脆把一些汽车送给了其他的大队。所以,我们的步兵大都是步行的。不过,其他的中队,基本上都乘车了!” “糟糕!你们这一休息,李自强一定就会追上来了!”松井说,“只怕今晚会有一场大战要发生啊!” “阁下不用担心!”石井笑着说,“龟川阁下已经安排妥当了!李自强不来则罢,只要他敢来,管教他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吆西,有准备就好!” 石井、松井两个家伙走进了村子中间的一座大宅院里。院子里,灯火通明,仅大堂上,蜡烛就至少点了二十根,大堂里,正摆设了一桌上好的酒菜,龟川和几名中队长正坐在桌前,等着松井、石井入座呢! 独立五师在李自强的统筹调度下,一团、三团从右面、二团从左面迂回着,在那条山间公路两侧的羊肠小道上,向东奔去,几乎能与龟川大队齐头并进;特务团在龟川大队的屁股后面,尾随而至…… 战士们一路飞奔,有的战士一边奔跑,一边说着俏皮话: “快!快走啊!追上龟川大队,把那群大乌龟全一锅炖了!” “哈哈哈……师长领着弟兄们轻而易举就把大泽大队全部消灭了,太不过瘾了!” “这一回,咱一双肉腿要赛过小鬼子的四个轱辘,好好溜溜腿吧!” “嘿,小鬼子的汽车跑得再快,他也得用油不是?咱弟兄们的双腿上,都像哪吒一样安着风火轮呢,不用油也一样跑得快!” “真是神了!” “可不是!李师长打鬼子——神了!我算是看准了,不管是李师长亲自动手,还是他带领着弟兄们一起动手,只要有他在,什么样的小鬼子都不在话下!” “李师长比神仙还神!” …… 李自强正走在战士们的身旁,小梅用手捅了捅李自强的腰,低声说:“自强哥,你听听,在弟兄们的心目中,你都成了神仙了!” “嘘——小声点!不要让大家发现了我们……” “哦……” “师长,侦察队发回了电报!”孙羽林悄悄奔过来说,“龟川大队在白庄一带停了下来,正在扰扰老百姓,大肆抢劫,杀猪宰羊……他们问,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监视,发现情况,随时联系!” “是!”孙羽林转身去发报了。 薛大个子说:“师长,对参谋长,你还是这么放心吗?不担心她会跟小鬼子合作……” “不!她不会的!”李自强说,“她虽然是军统的人,但绝不是亲日派。她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个是抗日,一个是反共。当抗日的心占了绝对的优势的时候,她也能算得上一个巾帼英雄!” “哦,可惜是个国民党反动派……” “嘘——”李自强低声说,“小声点!为了部队的稳定,为了尽可能多地争取各团的弟兄们跟随着我们,现在,我还不能公开我的共产党员的身份。你最好也不要公开,因为你是‘无敌神枪队’队长,‘无敌神枪队’是我的助手,更是独立五师的精华……” “哎——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薛大个子说,“我真羡慕特务团里的那些同志们……” “不要着急,看局势,用不几年了!” “真盼望能早一天投到八路军那边——” “嘘——参谋长来了!”王小梅吃吃地笑着说。 孙羽林奔了过来:“师长,侦察队传来消息,小鬼子在白庄大吃大喝,有很多人已经抱着被褥住进村子里去了!” “唔……这么说,他们要在白庄过夜了!” “是啊,侦察队说,小鬼子有两个中队是步兵,他们一路逃跑,早就累得爬不动了!” “哈哈哈……机会来了!”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马上发报,告诉一团、三团、特务团,小鬼子在白庄住下了,命令各部立刻赶到白庄一带,把小鬼子给我包围起来!” “是!”孙羽林兴奋地答应着,声音里洋溢起由衷的喜悦。 “大个子!” “到!” “告诉二团的弟兄们,全速前进,目的地,白庄!” “是!”战士们一阵急奔,各团陆续赶到了白庄一带。 夜,已经到了二更天,四周一片漆黑。白庄周围,到处都是篝火,不远就站着两个哨兵,不一会儿,还有一队队的游动哨走过。 村子里,大街小巷上,也点着篝火、火把,似乎还有小鬼子在吆吆喝喝地喝酒吃肉……在一垛垛柴草旁,躺了一片片的男女老少,人群中,似乎还有女人的哭泣声……不远处的山包上,也点着几处篝火,一挺挺机关枪向四周支着架子,趴在机枪后面的小鬼子们,早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师长,各团都已经到了!”孙羽林说,“请你尽快安排一下作战方案吧!” 李自强说:“参谋长,你看,地势对我很不利啊!白庄周围,全是一马平川,没有一处可以据守的地方……” “挖战壕!”孙羽林说,“我看过了,土质疏松,一夜之间,我们满可以围着白庄挖上一圈的战壕!把龟川牢牢地包围起来!” “我看不必了!”李自强说,“此战宜速战速决,不宜拖沓,一旦拖到明天,会造成很大的伤亡的!” “今晚就要解决战斗?”孙羽林问,“那这仗怎么打?”孙羽林、薛大个子、王小梅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李自强。 “马上下令:一团守村东,我们守村北,特务团守村西,三团守村南。各部散开四面压上去,在离村子一里路远近的地方形成一个牢固的包围圈,绝对不能出现漏洞!” “是!”“嘀嘀嘀……”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 “命令重炮、迫击炮,对准山包上的机枪阵地,做好开炮的准备!” “是!” “大个子!” “到!” “招集‘无敌神枪队’收拾好行囊,准备跟我一起进村!” “是!” 不一会儿,孙羽林又跑过来:“报告师长,各团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几个团长不约而同地询问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等!等我们进村之后,救出那些老乡之后再说!”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只要救出了那些老乡,我们全歼这帮小鬼子就可以没有任何妨碍了!” “是!” “命令各团的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会,简单吃点干粮,喝点水,四更天的时候战斗打响!” “是!” 李自强带领着四十多名“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悄悄地向村子摸去…… 501 巧破敌阵 孙羽林、王小梅负责率领师部、二团在后面接应,李自强、薛大个子带领着“无敌神枪队”悄悄地向白庄摸了过去…… 四十多名战士,清一色的日军军装,有的配着狙击步枪,有的配着上好的三八步枪,人手一把精钢匕首,还有不少战士的腰里,掖着驳壳枪、挂着长长的军刀。这些战士,不仅枪法好,而且个个身强力壮,功夫不凡,堪称近身格斗、拼杀的好手!夜战、奇袭,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夜,已经深了,天上的星星还是不知疲倦地眨呀眨的,不愿意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夜色朦胧中,这支小队伍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白庄,在村北五十米左右的庄稼地里停了下来。 战士们原地散开,悄悄地伏在地里,推弹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 白庄村北,有两处哨卡,一处哨卡有两名鬼子士兵。哨卡附近燃着几堆篝火,鬼子哨兵抱着步枪在篝火之间来来回回地徘徊着……经过观察,李自强已经发现,每过半个小时左右,还会有一队巡逻哨从村北走过。 村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间或传来几声狗叫。微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小鬼子的叽咕声和低低的女人的呻吟声…… 李自强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枪。 “师长,杀过去吧!”大个子低声吼着,“我们不能眼看着同胞遭到小鬼子的蹂躏!” “是啊,师长,你快下命令吧!”附近的战士也说。 “别着急!”李自强说,“今天,与往常不同。小鬼子的军营里,有一个高手——松井教官,据说,龟川和他那个参谋长石井也不是个好惹的茬。他们明明知道我独立五师已经追过来了,还敢在这里公然过夜,一定有所准备!大家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是!” 不一会儿,薛大个子奇怪地说:“师长,你看,这两个哨卡后面,都有几个秫秸圈!这些秫秸圈好像都是新移动过来的啊……” 李自强笑着点了点头说:“不错!大个子大有进步啊!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里面一定有暗藏的小鬼子的狙击手!看到了吗,这几个秫秸圈位置十分重要,视野也很开阔,完全能把村北这一带监视过来!弟兄们看看是不是?” “哎呀,是啊!”薛大个子一拍脑袋,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幸亏我们过来的时候特别小心,否则,我们早就挨了他们的冷枪了!” “所以,行军打仗一定要小心、细心!” “是啊,”大个子说,“幸亏我们没有冒然摸过去,否则,受损失的不是小鬼子,而是我们了!师长,怎么把这些狙击手都引出来呢?” “现在,我担心松井呆在这些狙击手里面,只要他不在这里,就好办多了!”李自强说,“要引出狙击手来,很有难度!做狙击手的第一个心理素质就是要沉得住气,如果我们能轻易地把他们引出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了!” “是的,是的,这话您经常跟我们说的!”大个子说,“师长,怎么办?我是个急性子,听着这些父老乡亲们被小鬼子糟蹋,我心里受不了!” “静下心来,别着急!”李自强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一、二、三……八个!一共八个新的秫秸圈,如果一个秫秸圈里有一个小鬼子,就有八个小鬼子的狙击手,再加上这个四个明哨,就是十二个人,整整一个鬼子小分队!”大个子低声嘀咕着。 “你们再看看,这八个秫秸圈分布得很有讲究,距离相等,有前有后,个个视野开阔……这样以来,我们无论从哪个地方过去,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李自强说,“也就是说,在小鬼子的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村子!” “师长,你用无声的狙击步枪击毙他们!”大个子说,“先把这几个明哨击毙了,再看看那几个暗哨会怎么办!” “没有用,村边上还藏有大量的小鬼子呢!”李自强说,“ 你们听到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和女人的声音了吗?那声音一定就是从村边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哎呀,是啊!”大个子心悦诚服地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师长,你真是一个神人!从一点蛛丝马迹中,就完全看透了小鬼子的阴谋诡计!” “师长,你看,我们穿着日军军装,像往常一样,大模大样地走过去,给他们来一个突然袭击……怎么样?” “不行!”李自强说,“我们扮作大泽大队的事情,小鬼子已经知道了,再说,我们只能从村外进去,哨兵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李自强一点办法也没有…… 忽然,村边的一个院子的大门开了,两个小鬼子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向村子里面奔去。不一会儿,村子里的街道上,便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不!不要!我不跟你们去,呜呜……”接着,声音低沉下来,显然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 很快,那两个小鬼子奔了回来,一个家伙的肩膀上扛着个女人,女人的身体不停地乱蹬乱动着,口里呜呜做声…… 薛大个子咬得牙齿咯嘣嘣直响:“师长,快用你的无声枪,快毙了这两个畜生!” 李自强推弹上膛,举起了狙击步枪,可是,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枪,“不!不行!一旦击毙了这两个家伙,就会暴露了我们的行动,就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今晚的整场战斗!” “哎呀!”大个子一拳头砸在了土堆里。 两个小鬼子正要将女人扛进院子,后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哭叫声,“娘——娘——不要走,呜呜呜……娘——娘——”三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从村子里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哭叫着,最小的那个跌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持着一根木棍,“噗踏噗踏”地追了上来,他一把扶起孩子,一边大叫着:“孩子,你们都给我回去!我去把你娘找回来!孩子他娘,不要怕!我来了!小鬼子,我日你娘,快放下我媳妇!” 一阵吵嚷,村北哨兵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们纷纷向村子里注视着,指指点点,几个秫秸圈也一阵晃动,露出了几个小鬼子的脑袋…… “哎呀,师长,你真神了,秫秸圈里果然有小鬼子!”大个子说,“开枪吧,乘机把他们全都撂倒!” “不!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把握!”李自强说,“听着,弟兄们,趁着现在哨兵们分散精力,我们就扮作日军,悄悄地混到村子里去!大个子,你带领一半的弟兄从右面赶过去,我带另一半从左面赶过去!动作迅速点,脑子机灵点……我看,那边马上就要出人命了!” “是!”大家的身影晃一晃,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看看男人提着一条棍子追了上来,一个小鬼子嘿嘿冷笑着站住了,从腰里唰地抽出了军刀,大声嚎叫着:“支那猪,来吧!让你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厉害!” “日本鬼,老子跟你拼了!”男人大吼一声,“呜——”地一棍接着一棍,劈头盖脑地抡了过来!没有招式,没有章法,有的只是蛮力!一时间,小鬼子左支右挡,竟然无法还手!三个孩子站在远处,怔怔地望着他们,吓得忘记了回去,忘记了哭泣;这时候,另一个小鬼子已经敞开院门,就要扛着女人,走进院子…… “小鬼子,别走!快放下我老婆!”男人一分神,胳膊上挨了小鬼子一刀,不由疼得“啊——”地一声惨叫。 院子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叫声:“孩子他爹,不要管我!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吧!就当我已经死了!” “不行!臭娘们,老子就是死也不能戴绿帽子!啊——”话音未落,又发出一声惨叫。 “哈哈哈……支那猪,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和你的孩子亲眼看着我们轮暴你的女人!” “畜生!畜生!”男人已经变成了血人,可是,他依然咬牙坚持着,一棍接着一棍竭尽全力地向小鬼子身上招呼着! “八格雅鲁!不要让那支那猪在外面乱叫!”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小鬼子的声音,“快快地把他也弄进来,我们要开始玩了!” “哈依!” “啊——”男人的身上又中了一刀,这一刀比以前的几刀都要深、都要重,可是他依然大骂着,“小鬼子,我日你娘,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棍棒乱舞中,“噗——”地一棍,打在那个小鬼子的屁股上,“噗通——”小鬼子一个跟斗,被放倒了! “哈哈哈……”几个哨兵笑了起来,“肥田君,你连一个手无寸铁的支那猪都解决不了,还算什么武士?!”不知什么时候,那几个哨兵已经走过来,围观着、讥笑着…… 肥田恼羞成怒:“八格雅鲁!你们看着,我杀了这个支那猪!”他揉揉屁股,跳起来,“唰——”地一刀,就向男人的胸膛刺来…… “不——不要杀他!”院子的门开了,那个女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小鬼子…… 肥田的刀刺向男人胸膛的同时,男人的棍子也向他的头上砸下来! 看形势,肥田的刀马上就要刺进男人的胸膛,而男人却根本无法打到肥田!可是,奇迹出现了,不知什么原因,小鬼子肥田的身体忽然一怔,他的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而男人的棍子却没有停止,“噗——”地一声,正砸在了肥田的脑袋上,登时血花四溅,脑浆迸裂…… 男人愣了,女人愣了,周围的小鬼子们也楞了! “八格雅鲁!支那猪杀了肥田!支那猪杀了肥田了!快抓住这个支那猪!”几个小鬼子一哄而上,将男人、女人一起按住了! “八格!你们不好好地休息,在这里乱糟糟地干什么?”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地地道道的东京口音,标准的日本话。谁到了?当然是我们的主人公李自强!刚才,正是他在关键的时候,一枪击毙了肥田,救下了男人,并让他一棍将肥田砸倒…… 纷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小鬼子们定睛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年轻的大尉军官,带领着十几名士兵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大……大尉阁下,一个支那猪杀了我们的一个士兵!”一个少尉军官站了出来,一个敬礼,老老实实地报告着。 “八格雅鲁!你们在干什么,我的统统的清楚!是不是又发情了?这些支那女人又黑又脏,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雅兴,小心得了花柳病!快快地把他们放了,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李自强说的有理有据,“李自强独立五师的追兵随时会到,苦战马上就来!你们一定都要保持体力,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所有的小鬼子一起立正:“哈依!多谢阁下!” 少尉说:“多谢大尉阁下的教导!肥田君被这个支那猪打死了,这个怎么处理?” “这对男女我会带回去处理的!”李自强说,“至于你说的这个肥田,真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当他是战死在战场上的好了!” “哈依!多谢阁下!” “少尉,村北的防务是由你来负责的吗?”李自强问。 “哈依!” “兵力够不够?” “有点吃力!”少尉说,“村外明暗哨一个分队,村北左右两个院子里各有一个分队,只有三个分队……” “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分队,补充给你吧!” “哈依!多谢大尉阁下!”少尉感激涕零。 …… 502 拯救村民 李自强拍了拍鬼子少尉的肩膀,笑着说:“少尉,让士兵们回去休息吧!我给你留下一个分队!你去安排一下他们的住房!” “哈依!”少尉一点也没有起疑,他向手下挥了挥手,“你们,统统地回去休息!大尉阁下,请随我来!” “吆西!”李自强一招手,二十多名战士一起跟了上来。鬼子少尉领着他们向侧面远一点的一个院落走去,李自强回头一看,小鬼子士兵们已经走回了原来的那个小院…… 李自强跟在鬼子少尉的身后,忽然欺近一步,右手一个锁喉爪,嵌住了他的咽喉,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发力,“咯嘣——”一声将他的喉结捏了个粉碎;接着,手腕一用力,勾着小鬼子的脖子向膝盖上猛一磕,“咔吧——”一声,颈椎断了,小鬼子少尉的脑袋软了下去,手脚一阵耸动…… 李自强抓着他的脑袋,顺手一扔,将尸体抛到了暗处…… 李自强低声说:“退回去,左右两个院子,马上行动!注意,一定不要开枪!” “是!” 李自强亲自带领着十几个战士,跨进了右边的一个小院,另十几名战士,向刚才那伙鬼子的小院奔去…… 李自强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小院。院子里并没有人放哨,只听到正房里传来一阵小鬼子的低吼声和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声……奶奶的,小鬼子还在糟蹋我们的姐妹!李自强一脚踹开了房门—— 这是一座三间通敞的房子,房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十几个小鬼子横七竖八地钻在自己的被褥里,大多数已经发出了呼噜声;东侧的大炕上,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那儿,两支雪白的大腿正被炕前的一个小鬼子扛在肩膀上……他们的身体一动一动地,小鬼子吭吆吭吆地努力着,女人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叫…… 听到开门声,小鬼子歪过了脑袋:“八格,你们是哪个分队的?到这里来干嘛?想舒服的,自己进村抓去!” “八格雅鲁!”李自强低斥了一声。 小鬼子看看来者竟然是个大尉,心里一惊,连忙放下了女人的腿,胯下那活儿立刻焉了下去…… 李自强手一挥,十几个战士一起冲了进来个个手持军刀、匕首向小鬼子们扑了过去…… 李自强的动作最快,没看他拔刀,只见白光一闪,那把锋利的军刀便从小鬼子的脖子上掠过,带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那个赤身裸体的小鬼子,两手捂着脖子,吃惊地望着李自强,说不出话来,随着呼吸不畅和鲜血的喷涌,他的眼睛很快便失去的光泽,头一低,“咕咚——”一声,栽了下去,很快便变成了一滩死肉…… 与此同时,十几个战士每人一个小鬼子,只见白晃晃的军刀、匕首在飞舞,一下子便割断了那些小鬼子的咽喉和颈动脉,没有一个失误,没有一个例外!个个训练有素啊! 炕上的女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仿佛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一双眼睛吃惊地望着这一伙“小鬼子”,向伸手抓被子,却抬不起手来……李自强叹了一口气,拉过被子,帮她盖了盖身体,低声说:“休息一下,快向北离开村子……” 女人点了点头。 “师长,全部解决了!”一个战士汇报说。 “检查一遍,不要留下活口,更不能有漏掉的!” “是!” 等李自强带领着战士们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另一个院子里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和一声声的低吼…… “不好!刚才那个院子里的小鬼子们都醒着呢!”李自强说,“大家快去接应!” “是!”大家一起涌进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小鬼子的尸体,但还有五六个小鬼子正背对着背靠在一起,继续跟战士们负隅顽抗…… “住手!发生了什么事?”李自强一进院子,便大声质问起来,标准的日语,让人不由不相信。 大家立刻停下了手。“大尉阁下,”一个小鬼子说,“你这几个手下进门来就向我们忽然施杀手,一句话也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自强笑了:“因为我们是无敌神枪队!”这是用中国话说的,那几个小鬼子吃了一惊,未来得及反应,几名神枪队战士的刺刀便一起捅进了那几个小鬼子的心脏,几具尸体“噗通通……”地倒了下去…… 大家四处搜索了一遍,没有一个漏网。 李自强问:“我们的弟兄有没有伤亡?” “只伤了一个兄弟,轻伤,没有大碍!” “好!”李自强说,“大家到村口去接应一下大个子!” “是!” 当大家走上大街的时候,薛大个子已经领着二十多个战士冲进了村子。 “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那四个明哨悄悄地就解决了!”薛大个子说,“可是,那几个藏在秫秸圈里的暗哨,很费了我们一番脑筋!弟兄们两人一组,就像拖死狗一样一个个地把他们拖出来的!” “哈哈哈……只要动作迅速,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真正身份,解决他们还不成问题!” “是的!弟兄们没有任何伤亡!” “非常完美!”李自强笑着说,“大个子,你带领一个班,代替这些明暗哨,给我守住村口!其他的战士们都跟我进村去搜寻乡亲们!” “是!” 李自强带领着三十多个战士们,迅速地向村子里挺进。刚进村不多远,就见那个女人正扶着满身是血的男人,领着三个孩子,在前面缓缓地走着。男人一瘸一拉,身体一晃一晃地,显然流血过度,负伤不轻…… “大哥——大嫂——” 听到叫声,那一家人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小鬼子。 “大哥大嫂,别害怕,我们不是小鬼子!”李自强低低地说,“我们是无敌神枪队的,是来杀鬼子拯救老少爷们的!” “你们真的是无敌神枪队?”男人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你们是‘无敌神枪手’李师长的人?” “是啊!”一个战士说,“这位就是我们的——” 李自强碰了碰战士,阻止了他的话:“急救包!快,给大哥包扎一下!”几个战士奔过来,掏出身上的急救包,给男人包扎了起来…… “都是皮肉伤,我没事!我没事!”男人说,“长官,刚才,那个小鬼子是你们帮我杀的吧?!” “呵呵,大哥,那个小鬼子不是你一棍子打死的吗?” “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男人说,“长官,给我一支枪,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杀小鬼子吧!这帮畜生,个个都不是人哪!”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你也敢跟小鬼子拼斗,弟兄们都很佩服你!”李自强说,“只是你伤得不轻!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没事!没事!这点伤,离死还远着呢!” “大哥,大嫂,村子里的老少爷们都聚在哪里啊?”李自强问,“我们在进攻小鬼子之前,想先把老乡们救出去,省得伤着了我们中国人!” “哦,老少爷们大多聚在村子中心的街道上!”男人说,“哎,这帮小鬼子,一来我们村,老少爷们就都被赶出来了,有家不能归啊!这帮畜生至少抓走了二三十个年轻的女人,谁家稍有反抗,全家马上会被杀死……已经有三户人家遭到祸害了……兄弟,如果你们早一点到就好了!” 李自强低下了头,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讲究策略,死打硬拼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的! “大哥,大嫂,老乡们都是在哪个位置,我们必须马上救他们出村!” “我带路,你们跟我来吧!”男人说。 “当家的,你伤得这么重,还是让我领着他们去吧!”女人关心的语气溢于言表。 男人两眼一瞪:“臭娘们,男人的事你少问!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你快带着孩子到一边去吧!” “大嫂,你领着孩子,沿着这条街向北走吧!村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好吧!”女人答应了一声,领着孩子便向北走去,临走的时候,还满眼温情地望了望男人。 “干嘛呢,又不是生离死别!”男人说,“看你那个熊样……永远长不大……”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大哥,你们夫妻俩真让人羡慕……” “嘿嘿……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男人说,“长官,我姓白叫白牛人……你们叫我牛人好了!” “不敢当,我还是叫你白大哥吧!”李自强说,“你也不要叫我长官了,叫兄弟就行!” “好!兄弟,要找乡亲们,快随我来!” “好!”李自强跟着白牛人向村里赶去。 李自强一边走,一边说:“白大哥,你是本地人,你前头带路,去乡亲们的人群里,低声说一下,就说独立五师李自强来救乡亲们了!一传十,十传百,让乡亲们快点向村北面撤……在村里,千万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让小鬼子知道了!” “中!我马上就过去!”白牛人一溜小跑地向前奔去,腿脚虽然一瘸一拐的,但速度还不慢,一点也看不出负了重伤的样子…… 李自强率领着神枪队的战士们步步为营,顺着大街向村子里挺进,只要有住的小鬼子的院落,在大门附近,总要留上两名战士负责警戒…… 不一会儿,村子里便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数百名老少爷们前呼后拥地从村子里涌出来,男男女女,扶老携幼,有的孩子跌倒了,自个儿一骨碌爬起来,跑着跟上大人,即使摔疼了也不哭;有的小脚女人扭呀扭呀的,累得气喘吁吁,还在竭力地追赶着…… 白牛人低声吆喝着:“快!快走!独立五师李师长来救咱了!千万不要弄出了动静让鬼子听到!” 数百名群众慌乱地向村外撤去…… 露宿在街道两侧柴垛、草棚里村民们,并没有日军看守,因此,这一批乡亲们非常顺利地撤出了村子…… “白大哥,除了他们,村子里还有没有乡亲们?”李自强问。 “有!还有一部分!”白牛人说,“我们村有六百多人,出去的这些有四百多人,村子里至少还有二百人上下……” “啊——还有这么多?”李自强诧异地问,“他们都是躲在哪里啊?不会都在自己的家里吧?” “是啊!”白牛人叹息说,“这些人,一是家庭比较富裕的,家里的房子也比较多,小鬼子一来,赶紧好酒好菜地招待,所以,他们没有被赶出来;二是一些老人,死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可是,不管是好脸相迎还是死活不走,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家里的女人,几乎家家都有被糟蹋的……这帮畜生啊……” 李自强咬了咬呀:“大个子!” “在!” “你带领着神枪队,在这条街道的两侧埋伏下来!保证这是一条安全的撤离通道!” “是!” “我和白大哥挨家挨户地去看看,多救一些老乡们出来!”李自强交代说,“大个子,你一定要交代好每一位战士,务必小心谨慎!因为村子里还有松井教官这个高手!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出来了!” “是!师长,你放心吧!” 503 搅乱敌营 白庄的老百姓已经大都撤出了村子,还有一部分滞留在自己的家里,一时难以通知到。 李自强非常着急:松井教官随时都会出现,神枪队的战士们必须在街道两侧,做好防护工作,以确保这条街道是一条安全的撤离通道…… “白大哥,你还能坚持吗?”李自强问。 “没问题!我能坚持!”白牛人说,“走!我领你去找那些庄户人家!不过,那些人家大都住着日本鬼子,咱得小心点!” “好!没问题!” 白牛人向前走了几步,身体晃了晃,连忙扶着墙坐了下来:“糟糕,我的头有点晕!” 李自强说:“大哥,你失血过多,不要再犟了!你就地歇一会吧,好一点了,就撤出村子去找大嫂!你放心,我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找一找就行了!只要找到一户,让人领着,其他的人家就都好找了!” “兄弟,你一个人能行吗?”白牛人说,“兄弟爷们都不认识你,何况,你还穿着这身日本人的衣服!” “没关系,我说中国话,老乡们一听,就明白了!”李自强说,“如果还不行,我就脱掉这身黄皮!” “别……别脱!”白牛人说,“你脱了日本人的衣服,可就更危险了!那么多的日本人,都会向你开枪的!” 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松井教官发现了他和神枪队战士的行踪,自然非常危险,但只要身上穿着日军军装,他至少不会轻易开枪吧,至少需要弄明白了再开枪,这样就多了一层保护伞…… “好!大哥,我们马上行动! “兄弟,小心点!”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精神高度集中……夜色很黑,但李自强的眼睛炯炯有神,数十米内的地方都能看得八九不离十,周围就是有一丝响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他听到前面一户人家的大门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声,仿佛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不好!小鬼子一定在做畜生的事!李自强轻轻地推开了大门,忽然,只听“哧——”地一声,门旁窜起了一串火星,接着闻到了硝烟的气息……糟糕,门上暗藏了炸弹! 李自强就地一扑,接着一个跟斗翻了过去,“轰——”地一声,木质的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砖头瓦块到处飞窜!李自强抱着头,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肩膀还是被一块碎转头打中了,火辣辣地一阵钻心地疼…… 趁着硝烟,李自强一个翻滚,接着又一个翻滚,滚到附近的草垛旁,刚钻进草丛中,就听到一个沉重的呼吸声!李自强吃了一惊,手一翻,嵌住了对方的脖子,正要施杀手,忽然感觉对方的皮肤滑滑的,像个女孩子,脸上、脖子上湿漉漉的,显然刚才哭过了! 莫非刚才听到的啜泣声就是她? “谁?”李自强俯身过去,低声问。 “我……我是小花……”一个女孩颤抖的声音…… 爆炸声一响,房间里马上乱了起来:“有人进来了!有人进来了!快!快快地出去看看!”房间里,一阵小鬼子的叫喊声,紧接着,奔出来几个小鬼子,个个荷枪实弹,虎视眈眈…… 大门口硝烟弥漫,整个大门已经被完全炸掉了,几块木头还在冒着火苗,院子里不见一个人影。 “咦,人呢?人哪里去了?”几个小鬼子弓着腰,俯着身,四处寻找着…… “阿嚏——”柴垛里,那个女孩子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在这里,在这里!”一个小鬼子大叫着,几个家伙一起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向柴垛包围了过来! 一道手电光照了过去,“哈哈哈……花姑娘的,花姑娘的有!”一个小鬼子大笑着说,“原来柴垛里藏了一个花姑娘!”手电光中,可以看得出,这个小姑娘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偏房的草棚里奔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小鬼子的面前,连连哀求着:“太君!这是我未成年的小女儿,她才十四岁!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放过我女儿吧!您们要了我老婆,不能再祸害我女儿啊……” “八格雅鲁!滚开!快快地滚开!”一个鬼子曹长飞起一脚,将老汉踹了一个屁股蹲。 “花姑娘的,快快地拉到房子里去!”曹长吆喝着。 两个小鬼子,一左一右,将小姑娘从柴草堆里拉了出来,其他的小鬼子笑嘻嘻地就要转身回房。 忽然,白光一闪,一个小鬼子放开了小姑娘的胳膊,双手捂向了自己的脖子,接着颓然到了下去;另一个小鬼子的脑袋几乎已经搬家——只有脖子后面的一层皮相连着,只听“咕咚——咕咚——”两声响,两个家伙成了两堆死肉。 另外的四个小鬼子听到声音,还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感到眼前人影一闪,接着一道寒光从眼前掠过……原来,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军刀在飞舞!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刀刀见血,刀刀毙命! 眨眼间,一股股鲜血从小鬼子的脖子上标起!前后只用了几秒钟,四个小鬼子便全部被解决了,一具具尸体在地上“噗通通……”地翻滚着,很快便不动了! 没有一个小鬼子来得及举起枪来,没有一个小鬼子来得及反抗、呼救,也没有一个小鬼子发出一声惨叫来,因为,他们都是在瞬间全被切断了咽喉! 这,就是杀人于无形!杀人于无声了! 李自强杀掉几个小鬼子之后,身体并不停下,一纵身,跳上了台阶,向房子里一望:室内还亮着灯,已经没有一个小鬼子了!到这时候,他才轻舒了一口气…… 眨眼间,刚才呼三喝四、耀武扬威的六个小鬼子就变成了尸体,这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老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可谓五体投地了:“老天爷开眼呢,老天爷,你派天兵天将来杀小鬼子了!老天爷啊,我给您磕头了!”“咚咚咚……”脑袋撞地的声音。 “大叔,快起来吧!我不是天兵天将,也不是老天爷派来的……”李自强忍俊不禁。 老汉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恩人呢……你……你不是神仙?大侠……壮士……你是人,不是神仙?那怎么可能呢?” “是啊!我是个军人,是来救你们出村的!”李自强说,“大叔,你快喊着家人,离开这里吧!” “好好好!你杀了这些小鬼子,我们一家人不走也是死路一条了!”老汉说着,从草垛里拉起了那个叫小花的女孩,又向屋里叫着,“孩他娘,快走!咱们快点逃命去吧!” 屋里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走出来。老汉慌不迭地奔进了房子:“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快醒一醒,醒一醒!”一个中年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老婆子,你不要死啊!……”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小花伏在娘的尸体上哭了起来。 老汉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把上着刺刀的步枪,奔出了房门,一刀一刀地扎着地上的尸体:“小鬼子,你们这帮畜生!我操你们祖宗八代!你们要给老婆子说话拉呱就是这样说的吗……” 就在这时候,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自强连忙拉着老汉钻进了房子里,“噗——”地一声吹灭了油灯,“嘘——大叔,小花,不要说话,又有小鬼子来了!” 显然,刚才的那一声爆炸,已经惊醒了许多小鬼子。大街上,隐隐传来小鬼子的吆喝声:“哪里发生了爆炸?支那部队进来了吗?” “在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清楚!” …… 听上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阵哨子的响声:“吱——吱——……”显然,已经惊动了大队的小鬼子了! 李自强灵机一动:“大叔,小花,你们都呆在家里,不要出去!等小鬼子远了,再想办法向村北面跑,那边有我们的人……”说罢,不等他们回答,旋风一般地钻出了房子,跑出了院门。 李自强一边走,一边将领章上的大尉军衔标志撕了下来…… 看看敌人就要来到附近,他偷偷地向远处投了一颗手榴弹,“轰——”地一声爆炸了! “那边!支那人在那边!”李自强一边用日语大叫着,一边向爆炸的那个方向跑去,奔过来的那队小鬼子也被吸引了过去…… 十几个小鬼子在那一带四处搜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不远处,又有人吹起了哨子声,“集合了!一小队的集合了!”李自强提着枪,随着这伙日军士兵一起向集合地点奔去。 没有嘈杂,没有纷乱,队列很快便整好了,还别说,凭着李自强的身高,在小鬼子的队列中,竟然还要站在队列的前几位呢!黑乎乎的夜色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这就为李自强混进敌人的心脏,创造了条件…… “立正!” “稍息!” …… 小队长站到了队列的前面,大声说:“经过搜查,我们发现,刚才的爆炸,完全是支那杀手布的局!一个院落里的六名士兵被杀了,他们个个都是割断了脖子死的!支那人一定进来了不少人,而且个个功夫高超!” “全体注意!马上以分队为单位,四处出击!发现可疑人物,立即开枪!一定要把这批支那人给我击毙!” “哈依!” 小鬼子的一个分队有十二三人,相当于我们的一个班。小鬼子一个分队一个分队地在大街小巷里奔跑着,四处寻找着可疑的目标…… 一队小鬼子冲进了那条南北大街,忽然,“吧够——吧够——”枪响了,两个小鬼子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那边!支那人在那边!”鬼子小队长终于发现了目标,手里的指挥刀一举,大声下令,“快快地射击!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 一颗颗子弹就像一颗颗流星一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亮光,子弹啾啾地乱飞着,不是响起几声惨叫着…… 李自强悄悄地离开了鬼子的人群,从腰里抽出几枚手榴弹,拉开导火索,接连不断地掷进了小鬼子的人群,只听“轰——轰——轰——……”火光冲天中,可以看到一具具残损的鬼子尸体飞上了天空…… “八格!支那人在那边!快追!”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夜色中,看不清人影,分不清敌我,只能看到闪亮的子弹从空中啾啾地掠过,几个分队的小鬼子你打我,我打你,激烈地斗了起来…… 李自强笑了:你们好好打吧,我去救老乡们了! 他悄悄地脱离了战斗,在一户户农家小院里穿来跳去。还好,战斗一打响,老乡们家的小鬼子都跑出去了,李自强跟老乡们交代就方便多了。李自强告诉他们:村北有我们的部队,老少爷们一有机会,一定要逃出村去,向北撤离…… 在几个热心老乡的帮忙下,李自强他们一家一家的交代着,很快便全都通知到了…… 大街上,枪声稀疏起来。看来,埋伏在街道两侧的神枪队的弟兄们也已经撤离了,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在小鬼子的人堆里,当然不能过多地纠缠!” 忽然,大街上传来一个鬼子的咆哮声:“八格雅鲁!你们统统上了李自强的当了!”接着,“咣咣——”传来一阵阵耳光声! 李自强爬上院墙,悄悄地向街上望去:一个军官正翻来覆去地抽那个小队长耳光!“哈依!哈依!”小队长的脑袋被抽成了猪头,还是保持着立正姿势,老老实实地伸着脑袋,躬着腰! 那个军官愤怒地大叫着:“你们没搞清楚敌人在哪,没搞清楚对方是谁,就胡乱开枪,导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自相残杀,伤亡惨重!这是你们指挥者的最大的愚蠢!” 李自强在院墙后面,举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讲话的这个人,看领章,两杠两星是个中佐,太好了!看来,这人就是龟川中佐大队长了! 李自强推弹上膛,将准星瞄向了龟川的脑袋……正要扣动扳机,大脑里忽然掠过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好,有强敌来到!李自强身体一晃,跳下了墙头,“啾——”地一声,一颗子弹飞掠过来,钻进了土质的墙壁里! 李自强知道:松井到了! 504 高手相搏 幸亏李自强已经事先得到了心灵感应,否则,这一枪非击穿了他的脑壳不可! 原来,村里的这一系列的战斗,早就惊动了松井教官,他知道,深夜偷偷地潜进村子里来的敌人,一定很少,而且来的都是高手。松井教官悄悄地溜到街道上观察着,奇怪,他的瞄准镜下,晃来晃去的,竟然全是身着大日本帝国皇军军装的士兵,没有一个中国人!看来,李自强又假扮成皇军了! 松井皱起了眉头,他不敢冒然下手,只好悄悄地在村子里穿插着,时而快步如飞,时而穿房越脊,四处寻找着他认为的最有价值的目标…… 松井跟在一队队士兵的后面,观察他们的行踪和表现,跟了好几队,结果,发现他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李自强这一招,实在让人头疼,等于钻进了皇军的心脏啊!不管是谁,只有等认定了身份,才能开枪,才能一枪击毙…… 最后,松井悄悄地埋伏在一户人家的屋脊上,四处观望着,耐心地搜索着目标。终于,松井惊喜地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堵墙头上,一支配着瞄准镜、消音器的狙击步枪伸了出来,正在向街上讲话的龟川中佐瞄准! 好!李自强,这个家伙一定就是李自强!松井兴奋不已,一晚上的等候终于没有白等!他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可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计,那颗脑袋、那支狙击步枪忽然不见了! 好一个狡猾的李自强!我藏得这么诡秘,还是让他发现了! 李自强跃下墙头的同时,根据子弹的来向,马上判定了松井的位置,他把枪口一调整方向,随即便扣动了扳机,“叭——”一颗红红的子弹呼啸着向屋脊上窜去! 松井身体一滚,从房子上滚了下来,当他从屋檐上向下落的时候,身体一个空翻,两脚稳稳地站到地上,接着,一个飞跃,攀上了墙头,就要跳出那个小院—— 李自强发现了松井,身体绝不停顿,奔跑着向松井所在的位置靠近,“叭——”地一声轻响,子弹呼啸着向墙头上的松井飞去!松井在空中一个急翻,硬生生地将身体压了下去,同时,手里的枪也对着李自强开火了! “啾——啾——……”两人都是使用的狙击步枪,两个人的狙击步枪都安装着消音器,只能听到子弹“啾——啾——”的呼啸声,只能看到火红的子弹在空中划出的漂亮的红线!黑夜中,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松井,哪个是李自强! 附近的几个鬼子士兵叽里咕噜地叫嚷着,向他们俩所在的位置奔跑过来,却不敢随便开枪,可是,他们还是被到处飞窜的流弹击倒了几个! 忽然,一个声音大叫起来:“大队长有令:松井教官和李自强正在决战,其他所有的士兵,全部回房休息,不得在外面观战!” “哈依!”一声令下,街上的小鬼子很快便退了回去。是啊,在这个黑夜里,两大高手之间的决战,其他的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呆在现场,只能徒增不必要的伤亡而已! 李自强倚壁而立,快速地向枪膛里填压着子弹,他的精力高度集中,这样漆黑的夜晚,数十米之外,松井的人影窜到了哪里,他都能看得到,哪怕是轻微的脚步声,在他的耳朵里,也会响如重雷……此时,即使不听、不看,大脑中那一股神奇的感应也能告诉他松井的位置在哪儿! 此刻,松井正立在一堵院墙的里面,李自强站在院墙的外面,两个人近在咫尺,只有一墙之隔!李自强在奔跑,墙里的松井也在奔跑,李自强忽然将枪口对准了砖缝,“叭——”地一声,一颗子弹钻过了砖缝,带着泥沙、砖屑,向墙内的松井飞来!可惜,慢了一点,松井的身体已经过去了! “叭——”一颗子弹呼啸着从墙里面飞出来,从李自强的面前掠过! “叭——叭——……”两个人你来我往,子弹从砖缝里飞进飞出,每颗子弹都带出了大量的砖屑和灰沙,子弹虽未击中人体,但这些碎屑、泥沙扫在人体上,也是火辣辣地疼,让人难以承受! 李自强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感到院墙里面的松井教官已经转移了方向!忽然,他的手一抬,“叭——”地一枪,向院墙的上空击去!他感到,松井已经冒险跃上了墙头! 松井的脑袋被击穿了,“吧唧——”一声,一具尸体从墙头上跌落下来!李自强心里一喜,正要奔过去查看一下,忽然感到墙里一股大力正要向他喷涌过来! “叭——”一颗子弹夹着碎砖、灰土,向他当胸扑过来! 好一个狡猾的松井!竟然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用一具鬼子的尸体骗过了李自强的耳目,而真正的杀招却是这隔着墙壁的突然一击! 可是,李自强是谁?当他的感应一出现,身体马上后仰,一个侧身,倒在了墙角下! “哈哈哈……李自强啊李自强,都说你本领超群,机智过人,没想到,今天你也会上了我的当,最后还是死在我松井的手里!” 围墙里面忽然一声大笑,一拳打在墙上,砖墙立刻出现了一个大洞,松井从洞里钻了出来,四处寻找着李自强的尸体,手里的狙击步枪枪口时时刻刻地对着前方,一旦发现来之前的身影,随时都会再给他补上一枪! 咦,人呢?李自强的尸体哪里去了? 松井正在诧异,忽然感到脚下的砖头飞了起来,李自强翻身而起,长长的狙击步枪枪口对准了松井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到“叮——”地一声撞针响,糟糕,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松井大惊之余又哈哈大笑起来,枪口一扬,就要对李自强开火,可是,一道寒光掠过,只听“嚓——”地一声,松井只感到手里一轻,狙击步枪少了一大截! 李自强并不说话,手持宝刀,一刀紧似一刀地砍过来,迫得松井手忙脚乱!松井拿着那半截狙击步枪,左支右挡,好一会儿,才抽空从腰里抽出了军刀! “叮叮叮……”军刀相接,冒出了一串串的火星!松井的这把将佐军刀,也是用上好的精钢铸造而成的,但仍然无法与李自强的这把宝刀相提并论,每一次撞击,都会磕出一个深深的豁口来! 做为日军士官学校的军官,松井执教精确射击,但他对刀法也非常精通,在日本,一般的武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在李自强面前,他仍然有必胜的信心! 可是,他没有想到:今天,他遇上的是一个绝世高手,而且还有一把绝世的宝刀! 李自强刀舞成花,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刀法变法多端,一招招连绵不断!松井左支右拙,渐渐不支,忽然,李自强一刀当面劈下,看看无法躲过,松井举刀一迎,只听“叮当——”一声,松井的刀也断成了两截! 松井吃了一惊,未及反应,李自强已经欺身到了他的面前,一刀劈将下来,松井只要硬着头皮用断刀挡了一下! 李自强正要痛下杀手……只是松井怯意已生,瞅准机会转身就逃,一骨碌钻进了街旁的一小片杨树林中!这关头,松井的速度真快,动作轻捷、灵活,即使是李自强这样的身手,也只能与他追了个旗鼓相当! 松井看看吃力,一手执断刀抵挡,一手已经从腰里抽出了手枪! 李自强当然不能给他机会开枪,他手疾眼快,“刷刷刷……”接连几刀向松井握枪的手臂上招呼着,一片衣袖、又一片衣袖被削掉了,接着军刀又从松井的肩头上划过,一股鲜血从肩上迸溅出来…… 松井咬牙坚持着,想打开手枪保险,只可惜迟迟没有机会! 松井右手一扬,断刀向李自强掷去,势如疾风,力大无穷,如果李自强不挡下来,一定会从他的胸膛上穿体而过! 李自强只好迎刀一磕!松井等得就是这个机会,握枪的手一动,已经打开了保险,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李自强! 可是,松井万万没有想到,那截断刀被李自强的刀磕得倒飞了回去,正好划过了他持枪的手臂,松井只感到一股大力击打在他的手臂上,手臂一疼,枪再也把持不住了,“呜——”地一声,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得势不饶人,猛虎一般扑了上来!刀刀向松井的要害招呼!松井在树丛中左躲右闪,每次险招都是靠大树才勉强救得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候,树林外忽然亮起了十数只火把,一个声音响起来:“瞄准执刀的那个,射击!” “千万不要让李自强跑了!”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 李自强一看不妙,在树林里连连闪了几闪,子弹“啾啾……”地从身旁掠过……再找松井,那个家伙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真是便宜了他! “李自强就在树林里!”松井的声音响了起来,“龟川君,快快地把这片树林包围起来!不要让他逃跑了!” 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小鬼子奔了过来,很快便形成了对这片树林的包围! “吧够——吧够——……”忽然,不远处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响,一听就是狙击步枪和三八步枪的声音,几个小鬼子应声而倒,包括几个举着火把的小鬼子! “那边,还有李自强的人!”一个小鬼子大叫道,“射击,快快地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李自强知道,是神枪队的弟兄们来接应他了!随着枪声,树林外一个又一个小鬼子被当场击毙,火把全部熄灭了! “注意,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来了!”一个小鬼子大声说,“做好准备——”话未说完,“啾——”地一声,一颗子弹钻进了他的脑袋,话就这样停止了! 李自强背起狙击步枪,双手抽出二十响的驳壳枪,“啪啪啪……啪啪啪……”一边射击,一边向外冲去!凡挡在他前面的小鬼子,全部被他击毙了! 松井从一个被击毙的士兵手里接过一把三八步枪,大叫着:“龟川君,命令部队,快快地把这一带团团包围起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李自强消灭掉!” “吆西,没问题!” …… 505 再择战场 随着一阵“吱吱——”的哨子响,四周的小鬼子一起向树林这一带汇集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李自强向鬼子群里扫了一梭子子弹,一片小鬼子倒了下去,可是,无数的子弹立刻向他的方位倾泻过来! “噗噗噗……”李自强的身前身后,子弹乱飞,有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侧胸,滑体而过,不是穿着刘黑七的那件龟壳,这一枪非穿体而过不可! 不远处,还有战士在与敌人对射,红红的子弹在夜空中飞来飞去,划出了一道道红红的火线! 糟糕,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非吃大亏不可!我们停止射击,小鬼子就会失去目标,我们隐蔽在小鬼子的心脏里,个个穿着一样的衣服,在这样的夜里,小鬼子根本找不到我们…… 李自强侧身躲在一处矮墙下,一个翻滚又一个翻滚,避过几伙小鬼子的搜索之后,安静了下来,他把驳壳枪别到了腰里,从背上取下狙击步枪,压满了子弹…… 街道上,小鬼子依然在四处射击着,“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他们向暗处胡乱射击着,子弹打中了另一队鬼子,“八格雅鲁,不要乱开枪!”一个小鬼子大声叫喊着,对方立刻停止了射击。 李自强笑了:小鬼子刚才自相残杀了一阵子,这次学乖了!这样说上一句日语,就当作是自己人了!李自强像小鬼子一样,大模大样地站起来,向前走去,一遇到有人开枪,便说:“八格雅鲁,不要乱开枪!”果然,对方便不再向他开枪了! 这时候,“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也停止了射击。整个村子里的小鬼子们顿时失去了战斗目标,一队队在村子里四处乱窜着,偶尔还可以听到一两声枪响。 “八格雅鲁,不要乱开枪!”不时可以听到这样几句日语。村子里,渐渐安静起来,各队小鬼子也慢慢地回归了建制…… 此一战,松井教官的狙击步枪被李自强毁掉了,就像毁掉了他的精神支柱,剥夺了他的灵魂一样,使他完全丧失了斗志。李自强的一枪一弹、一招一式在他的眼前历历在目,震撼着他的心,松井服了!这个支那人是不可战胜的!自己跟他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松井后来曾捡起了一把三八步枪,可是,那把三八步枪握在他的手里,就像握了一根擀面杖一样,他连射击的心思都没有了! 村子中心一带的街道上,龟川大队长、石井参谋长、松井教官凑到了一起,四周围着重兵。 “八格雅鲁!”龟川咬牙切齿地说,“这一次,又让李自强逃跑了!太便宜他了!” “是啊,阁下,今晚,我们又失算了!”石井说,“李自强的人都穿着皇军军装,还有不少人会说日语,他们混在我们的队伍里,让我们非常被动!” “松井君,你是我大日本帝国士官学校的高级教官,可谓桃李满天下,你应该是所有士兵的表率才是!可是,这些天来,你的表现我感到非常失望!非常失望!”龟川皱着眉头说,“今晚这一仗,你不但没有留下李自强,还让我损失了许多士兵,而且,村子里的老百姓也被他们给放跑了,搅得全军一夜没有睡好!” “我很抱歉!”松井一个鞠躬,淡淡地说,“坦率地说,李自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他枪法如神,胆略过人,有勇有谋,机智善变,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刀法出众,而且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我们实在是一向低估了他!” “不仅是阁下低估了李自强,其实,我们都低估了他,也低估了他的独立五师!”石井参谋长提示说,“龟川阁下,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到了,这说明,他的大队人马——独立五师也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哼!怎么办?”龟川道,“那还能怎么办?李自强的队伍再强大,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也绝不会比他差!我要与李自强血战到底!” “龟川阁下,现在,我们不宜与李自强部死打硬拼!”石井参谋长说,“其一,我们现在驻扎的地方,地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其二,接连两仗,我军士气受挫,李自强的队伍士气正盛;其三,李自强部已经拥有了大泽大队的强大的重武器,这样一来,我们在武器、士兵素质方面,已经都不占优势了……” “石井君分析得不错!”松井说,“龟川君,你们不能再跟李自强打了,否则,很可能会跟大泽大队一样,走上全军覆没的道路!” “八格雅鲁!”龟川气急败坏地大叫着,“石井君、松井君,你们不要动摇我的军心!村后的制高点已经被我的机枪中队占领,我的重机枪正等着怒号,我的重炮部队正等着开炮呢!今晚,李自强侥幸逃了回去,明天,只要他敢再来,我就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龟川阁下,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已经跟中国的其他队伍不一样了!”石井参谋长说,“他们已经拥有了大泽大队的重武器,而且弹药充足,士气旺盛;而我们,屡屡受创,士气低落,人数更不占优势,我们一旦跟李自强部纠缠在一起,只怕……” “八格雅鲁!”龟川中佐怒道,“石井君,你说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李自强的独立五师马上就要赶到了,你让我怎么办?率领数百名士兵逃跑吗?不!做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我们就是全部战死,也不能丢盔卸甲地逃跑!那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耻辱!” “哈依!我的明白了!”石井一个立正,深深地躬下了腰。 “石井君,马上传令下去,命令各部,立刻构筑工事,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哈依!”…… 李自强躲过几队日军的搜索,悄悄地向村北方向奔去。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低声地问:“谁?师长吗?”说的是中国话,听声音,不是薛大个子是谁?! “是我!”李自强低声回答着。 “师长回来了!”薛大个子一声低呼,马上引来了一阵欢呼,村北的街垒附近,露出了数十名战士的脑袋,几个战士一起说,“师长,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再打进去找你了!”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我没事!弟兄们都还好吧!” “好!都还好!”大个子说,“只有三个弟兄负了伤,没有人牺牲!” “太好了!弟兄们都很机灵!打仗就需要这种机灵劲!”李自强担心地问,“伤员都送回去了吧?伤势没问题吧?!” “送回去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一个战士说,“参谋长和小梅还一遍一遍地询问你的情况呢!” “哧——这两个丫头!”李自强笑着说,“弟兄们,我们也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马上收拾一下,撤出白庄村!” “我们也要撤离?”薛大个子不解地问,“师长,这个村头,我们好不容易才拿下来,就这样放弃了吗?不留一些弟兄守在这里啊?” “不用了!”李自强说,“小鬼子马上就会过来巡查了!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死打硬拼,走,快走!” “是!” 李自强带领着神枪队,迅速地撤离了白庄村。 独立五师师部,设在白庄村北两公里外的一棵大树下。 “师长,你们这一趟进村,可谓一举三得啊!”孙羽林笑着说,“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成人精了,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一举三得?何以见得?”李自强笑着问。 “一直接消灭了大量的小鬼子,打击了日军的士气;二救出了白庄村的村民;三还搞到了日军在村子里的大体布防情况。此正可谓一举三得啊!” “呵呵……说的是!”李自强笑着说,“关于明天的大决战,参谋长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思路?” “早就想好了,非常简单!”孙羽林笑着说,“师长,现在,我们从各个方面来讲,都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要歼灭这数百名毫无斗志的小鬼子,绝对不成问题!” “不!参谋长!”李自强说,“龟川大队虽然连连遭到打击,但是,他们还是有很高的战斗力的,我们绝不能轻估了他们的实力!也许,正是他们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才有可能会做困兽之斗呢!” 孙羽林的脸色一整,严肃了起来:“是!师长!我是这样想的:先令重炮连,集中炮火向山包上炮击,端掉他们的重机枪阵地;接着,轰击龟川大队的辎重车辆,毁掉他们的重炮、迫击炮中队;然后,吹响冲锋号,我们四个团,一起冲上去,很快便能全歼这几百名小鬼子了!” 李自强摇了摇头:“不行!这种打法绝对不行!” “为什么?我们的炮火、兵力都已经占有了绝对的优势,师长还担心什么?” “这样打,我们当然能取得胜利!但是,我们的损失一定会很大!”李自强说,“小鬼子个个都会拼命,我们的战士在向村子里进攻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大的牺牲;再说,这一仗下来,村子里的房子会毁掉多少?你看看……” 李自强用手指着不远处那些撤出来的数百名老百姓,低声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不断炮轰目标,村子里的房子恐怕大多数都会被毁掉……粮食、家园毁于一旦,这几百名老百姓,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此时,村子里有一座草房子燃起了熊熊的大火……不远处,一个老人向村子里遥望着,嚎啕大哭起来:“我的老天爷啊,俺家的房子被鬼子烧了,俺一家老少十几口人到哪里去住啊……” “参谋长,打完仗,我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这些老乡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为他们想一想?!”李自强说,“我不希望一次战斗让这么多的人失去家园,我们一定要更换战场,因为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孙羽林点了点头:“师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小鬼子一定想不到我们的行动会这么快!”李自强说,“他们一定以为,今晚,只是我们的神枪队到了,大部队还在后面。我们就借着敌人的这一错觉,派一部分部队在后面缓缓地前进,迷惑敌人;再派两支生力军,迅速地向东推进!再向东十多里路,就走进了翠山,山路多峡谷,我们就在峡谷两侧,设下埋伏,等龟川去自投罗网!” “我们已经到达了白庄,只怕留下痕迹,引起小鬼子的怀疑!” “这个不成问题!”李自强说,“命令各团,在撤离的时候,一定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天亮之后,再派人进行二次、三次整理……” “好吧!师长,我同意!”孙羽林看了一眼李自强,若有所思地说,“师长,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通情达理了,越来越人性化了!” “这样不好吗?” “好啊!不过,这样就越来越像共产党人了!”孙羽林说,“看来,黄友善说的没错,你已经是个共产党人了!” “咦,莫名其妙,莫非只有共产党人才能关心老百姓的疾苦?!”李自强反唇相讥,“参谋长,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捕风捉影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马上发报,传达我们的命令!” “是!师长!” “嘀嘀嘀……”一封封电报发了出去,一团、二团、三团、特务团,马上按照命令,缓缓地撤离了白庄,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506 急回蒙阳 天亮了。 白庄村边上已经用石块、沙土袋构筑出了一溜溜的工事,一个个小鬼子龟缩在工事后面,向村外警戒着;村后的山包上,重机枪阵地修建得更是隐秘、坚固;村里的重炮阵地、迫击炮阵地也已经严阵以待,做好了开炮的一切准备…… 太阳已经老高了,四周静悄悄的,远远近近,还是没有一个中国军人的影子。 “奇怪,按理说,李自强的人昨夜就能赶到的!”龟川中佐皱眉说,“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石井参谋长说:“阁下,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大都是步兵,怎么能与我们的汽车相比?我看,他们很可能还没有赶到吧!” “不不不!”龟川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也有步兵,我们的步兵能做到的事情,像李自强这么强悍的对手,没有理由做不到!” “阁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石井说,“独立五师成分十分复杂:里面有国民党的队伍,有共产党的队伍,也有中间派队伍。据我分析,李自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在前面一走,其他的队伍便各走各的路,谁也管不了谁了!您想,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作战,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国共两党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谁也不愿意先出这个风头,自损他们在独立五师里的实力……” 龟川中佐点了点头:“吆西,石井君言之有理!不过,你还要尽快派人出去侦察一下,弄清楚情况再说!” “哈依!我马上去办!” 松井教官无精打采地出现在龟川的面前…… “松井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没有必要如此灰心丧气!”龟川说,“和李自强这样的高手对决,没有战死就是最大的胜利,只要活着,就有胜利的机会!松井君,记得有位名人说过,高手对决取胜的关键就是心态,一个人,有了必胜的信心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就你现在的这种心态,怎么能做一名合格的教官?!” “哈依!阁下说的是!”松井一个立正,腰杆挺直了不少,“不是我灰心丧气,从昨晚一来,我一直在回想着李自强那精妙的枪法,那高超绝伦的刀法,苦苦思索着破解之法,一夜没有睡好觉,所以,现在我看上去好像没有精神……” “松井君,大规模的战争,主要靠重火力的支持和部队士兵的整体素质!李自强,他的本领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加上他的神枪队,至多只有一个小队的人,凭借着这点人,在大规模的战争中终究还是难成大事的!只要我们的重炮一起轰鸣,重机枪一吼叫,一下子就能让那几十人粉身碎骨!”龟川冷笑着说,“正是因此,李自强才不敢在大白天里公然进攻,只能在夜里,鬼鬼祟祟地扮成我军,做些小偷小摸的行为……李自强实在不配做英雄,不配做真正的统帅,不配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为敌!” “哈依!龟川君说的有理!”松井长舒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了许多,“不错!跟支那军队相比,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绝对是一流的,是举世无双的,是不可战胜的!我为帝国有这样的军队而自豪!” 龟川拍了拍松井的肩膀,笑着说:“松井君,好刀好枪多的是!我帮你找一支上好的狙击步枪、一把优质的将佐军刀送给你!振作起来吧,下次与李自强交锋,赢的一定是你!” “哈依!多谢龟川君!” 天空中,传来一阵飞机的轰鸣,两架涂着红太阳的日军飞机从低空掠过,村里的小鬼子马上兴奋地一起欢呼起来! 不一会儿,石井参谋长一溜小跑地奔过来:“报告龟川阁下,蒙阳城伊藤大佐派空军前来迎接我们了!他们说,一路上没有发现支那部队的影子,问我们为什么不尽快赶路,赶回蒙阳城……” “八格,他们知道什么!”龟川道,“石井君,马上命令他们在前后的公路上认真搜索一下,看看独立五师的主力部队到哪里了!” “哈依!” 两架日机“嗡嗡……”地轰鸣着,在这一带飞来飞去。 不一会儿,西方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机枪声和重磅炸弹的爆炸声,“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看来,皇军空军已经在西面的山路上发现了独立五师的主力部队,正在进行阻击和轰炸! 很快,两架飞机盘旋着飞了回来,掠过白庄上空,向东飞回蒙阳城了。 石井又跑过来,报告说:“龟川阁下,非常奇怪,空军说,独立五师的主力部队正在西面十几公里之外,他们行走得非常缓慢,根本不像是在追击我们的样子!” “咦,是啊,太奇怪了!李自强在搞什么玄虚?”龟川道,“行走缓慢,不像追击我们,不可能啊!李自强就凭‘无敌神枪手’的威望,他的手下哪个敢不服从他的命令?我看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阁下,李自强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根本不会做一个合格的师长!”石井参谋长说,“他真正能控制的队伍,恐怕只有一个无敌神枪队!据我所知,其他的队伍,一是国民党的,一是共产党的,表面上中间派的实际上早就被共产党拉拢过去了。而现在掌握独立五师实权的参谋长孙羽林,却是一个国民党的军统特务,共产党人当然不愿意听她的命令,就是国民党中,也有军统和中统之争,两派谁也不服谁,中统的也不想服从孙羽林的命令……而独立五师的灵魂李自强,根本无法把这盘散沙撮合到一起,我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出现了这样的一种局面……” “唔……石井君分析得对极了!”龟川沉思着说,“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龟川阁下,我认为,我们不能再在白庄里坐以待毙!”石井说,“这个村子实在是无险可守,一旦李自强严令独立五师各部赶过来,将村子包围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全军覆没!”石井说,“独立五师一旦凝聚起来,他们绝对有这个实力,大泽大队的覆灭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龟川中佐惊出了一身冷汗:“吆西,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最好?” “马上整顿部队,扔掉无用的辎重,轻装前进,乘坐战马、卡车,快速行动,长驱直入,向东直奔蒙阳城!” “如果遇到伏击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们有大日本帝国皇军空军的支援,有雄厚的炮兵优势,凭借着这两大优势,我们就不用害怕独立五师的埋伏!” “吆西,马上传我命令,收拾行装,火速开拔!” “哈依!” 只见白庄的村里村外、山包上,小鬼子们一阵忙碌……用不多久,一匹匹战马、一辆辆战车缓缓地奔出了村子。它们沿着山间公路,向东缓缓地驶去……经过昨夜的战斗,日军又损失了一百多人,抛掉没用的辎重之后,全部人员骑马、坐车,已经完全能够容得下了! 小鬼子们都想:这下子可好了,前进得速度快了,可以尽快地脱离独立五师的追击,赶回蒙阳城了! 在李自强的命令下,二团、三团连夜又向西退回了四五十里路。天亮后,他们迟迟不走;太阳多高了,才缓步小摇地向东赶来…… 做为独立五师的精锐部队,一团和特务团,已经连夜向东赶到了翠山山区,一团潜伏在南山坡,特务团潜伏在北山坡,专等着龟川大队的到来。 翠山,顾名思义,山坡上到处长着青翠欲滴的松柏树,一年四季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在这样的地方,就是有千军万马也能隐匿得下来。翠山绵延十数公里,由两列山峰组成,山峰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六百米宽的样子,兖州通往蒙阳城的山间公路就从山间经过。 战士们在山坡上、道路旁,连夜赶制着各种各样的掩护色和工事,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披上了杂草编织成的隐蔽服,如果伏在地上不动,即使走到跟前,你也无法发现他们的踪影…… 特务团的战士们顺便在公路上埋下了许多地雷。为了协同地雷爆炸的时间,给日军以最大的杀伤,所有的地雷,都使用人工按电钮的方式引导爆炸。特务团的战士,大多都与日军进行过形形色色的地雷战,他们使用地雷都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过去,他们要使用引绳拉雷,才能爆炸,现在,只要一按电钮,在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外地雷就能发生爆炸了! 这些地雷,可以一枚枚地爆炸,也可以让他们连起来,许多地雷一起爆炸。埋伏在山坡上的战士们再乘机一轮射击,让小鬼子们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独立五师师部设在一团后面的半山腰上。 李自强、孙羽林、严少山、王金山等人正凑在一起商量着具体作战方案。 “埋地雷、炸药是不错,可以给日军以当头一击!”严少山说,“只是这些地雷大都是特务团的战士们土制的,我很担心地雷的质量!只怕难以给日军以沉重的打击!所以,我建议,我们应该重点使用重炮和迫击炮!” “是啊,师长,”孙羽林也说,“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炮兵,也有不少炮弹,没有必要再用那种让人笑掉大牙的土办法了!万一地雷不爆炸,只怕会坐失战机,影响战斗的进程,甚至让小鬼子逃跑了!” “呵呵,参谋长和严团长看不起我们的地雷战啊?!”王金山笑着说,“过去,我们用过了不止一次两次,这次进步了很多,至少用上了电池打火了,怎么着,不相信这个办法实用吗?土办法、洋办法,只要能消灭小鬼子的就是好办法!” “说的好啊!”李自强笑着说,“我们说话要实际一点,用重炮当然好,可是,我们急行军,那些重炮你们都带上来了吗?”大家都怔住了,是啊,九二式山炮个头大,深夜急行军不方便携带,各团都留在后卫部队了! “用迫击炮当然也行,可是,你们去迫击炮连问过了吗?他们一共有多少枚炮弹?能不能给龟川大队以毁灭性的打击?”李自强说,“告诉你们,他们只有二三十枚炮弹!就凭这些迫击炮弹,根本不能给日军以致命的打击!用地雷确实是一个弥补我们火力不足的一个好办法!” 王小梅忽然跑了过来:“报告师长!侦察队发回了电报,他们说,龟川大队已经从白庄出发了!几百人全部骑着战马、坐着汽车,向我们这边赶来!” “好消息!”李自强笑着说,“我还担心我们的计策会暴露呢!看来,这龟川大队果然是归心似箭呢!” “哈哈哈……让这帮小鬼子们来吧!”王金山笑着说,“我们正张开大网,等着他们呢!” “就那五六百名小鬼子,我们两个精锐团两三千人,全歼他们毫无悬念!”严少山笑着说,“我觉得,那数十辆汽车、上百匹战马如果全能缴获过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也能搞机械化部队了!” “汽车确实是个好东西!”李自强笑着说,“可是,我们有汽油吗?没有汽油,就等于一堆废铁!所以,我更喜欢战马!我要组建一支骑兵连、骑兵营,甚至骑兵团!” 严少山沉思说:“日军骑兵、汽车速度都很快,一定要防止他们忽然加大马力冲过去!一旦过去了,我们可就无法追上了!” 王金山笑着说:“放心,前面的山路,我们已经挖断了!挖了两三条深三米、宽三米的大沟,别说马过去不、汽车过不去,就是坦克也过不去!” “好!王团长,真有你的!想得特别周到!”严少山说,“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指挥才能了!” “这不是王团长的发明!”孙羽林半阴半阳地说,“八路军八路军,天天扒路,他们早就磨练出来了!这可是他们共产党人的老传统了!王团长只是原版搬过来使用的罢了!”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不管是谁的传统,只要能打小鬼子的,都是好的,我们就要发扬光大!” 王小梅又跑过来:“报告,侦察员发报,日军已经接近了翠山山区!” “好!马上命令各团各连,做好战斗前的一切准备!” “是!” …… 507 翠山伏击 龟川大队五六百名士兵,骑着二百多匹战马,坐着二三十辆军用卡车,载着武器、弹药和给养,沿着山间公路,浩浩荡荡地向蒙阳城进发了! 一路尘土飞扬,人欢马叫,机器轰鸣,老远就能听得到。 松井教官的专车是经过特殊加工处理的,卡车车厢、车头都是用钢板另行订做的,卡车机器的马力,也比一般的车大得多。龟川中佐、石井少佐也一起坐进了松井的专车里。 汽车缓缓地前进着,忽然,一匹战马从前面飞奔而来,在松井的专车旁掉转了马头,然后又追上了卡车。石井听到了动静,打开了车厢的小窗户。 这是一名通讯兵,他举手敬礼:“报告!先头骑兵部队已经进入了翠山山区,地势非常险要,请长官指示!” “翠山山区?”松井脸上的肌肉一阵急跳,他心有余悸地说,“两位,翠山山区我们来的时候曾经路过,那里地势险峻,如果李自强设下了埋伏,可就大大不妙了!” 石井呵呵一笑,说:“松井君多虑了!李自强的主力部队还远在白庄以西呢,早就被我们远远地抛到身后了!他们还能插上翅膀飞到这里来不成?” 松井皱眉说:“两位还是小心为妙!李自强诡计多端,用兵如神,我们要提防其中有诈啊!一旦中了他的奸计,损失可就大了!” “哈哈哈……”石井一声大笑,“松井君不必担心,别说没有埋伏,就是有埋伏,我们龟川大队就怕了他们吗?龟川阁下,我看应该命令前卫部队,放开马,大胆进山,不必有什么顾虑!” 龟川摇了摇头:“不!松井君担心得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也应该防患于未然!通讯兵,立刻传我命令:全体将士,荷枪实弹,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所有的枪支指向两侧的山坡,警戒前进!” “哈依!”通讯兵催马而去。 龟川从身边的包裹里取出了一支崭新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和一支长长的将佐军刀,轻轻地抚摸着,大声说:“松井君,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多年的爱物!今天,我就把它们全部送给你了!希望你能用它与李自强再次进行决战,弘扬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武士道精神,向支那人宣布,只有我日本武士,才是真正的‘无敌神枪手’!” “哈依!”松井教官站起身,一个立正,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两位放心,今天,我不遇上李自强的队伍便罢,只要遇上,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厉害!” “吆西,好样的!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 日军的先头部队。小队长大声高叫着:“命令:推弹上膛,举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哈依!” 马队缓缓地走进了山谷。日军士兵任由马匹缓缓地、不紧不慢地在公路上向前走着,个个两手平托着步枪、轻机枪,分别向公路两侧瞄准着,慢慢地警戒前进…… 阳光明媚,和风徐徐地吹着,小鸟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山林里一片寂静,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马队在宽阔的公路上不急不慢地前进着,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战马上的小鬼子们依然平举着步枪、机关枪,一直向两侧的山坡上警戒着,似乎一直没有疲惫的样子! 马队全部进入了山谷,车队也缓缓地开了进来。 载人的卡车车厢里,十几名士兵同样个个抱着枪,指向两侧的山坡,卡车车头上,还支着一架歪把子轻机枪,个个保险打开,弹上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不管哪儿有风吹草动,子弹马上便会倾泻过去! 很快,二三十辆卡车全部进入了山谷…… 不久,日军部队已经进入山谷一二里路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意外的情况。通讯兵催马跑了过来:“报告,前卫队中队长请问阁下,士兵平托着枪的胳膊都要累酸了,是不是让他们休息一会?” “吆西,让他们休息一会吧!”石井参谋长笑着说,“两侧的山坡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防备个啥啊?” “不妥!”松井教官说,“越是这样,越是奇怪!正常情况下,这儿怎么能一个人影也没有呢?” “哈哈哈……皇军在深山巨谷中行军,支那人早就远远地躲开了,哪里还会有人?”龟川中佐笑着说,“就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吧!总是情绪紧张,也不是好事情!同时下令,所有的将士,加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翠山山区!” “哈依!”一声令下,骑兵、车兵的枪都放了下去,关上保险,背上了肩头,就要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前方瞭望哨传来消息,日军已经进入了翠山山谷! 李自强道:“命令所有的战士,务必小心潜伏,任何人都不许动,防止被小鬼子发现了!同时,命令所有的战士,弹上膛,做好射击的准备,不要走了火,要做到第一枪务必打准!” “是!” “命令特务团地雷小队的同志,务必在枪响之后再酌情按响地雷!” “是!” “我们要争取第一枪就解决掉绝大多数的小鬼子!”李自强说,“师部由王小梅负责电讯组,其他的弟兄们全部跟我去前沿阵地杀鬼子去!” “是!” “自强哥……不,师长!我也要去前沿阵地杀鬼子!”李自强正要走,被王小梅拦住了,“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好不好?我跟你一样大的!” “不行!”李自强脸色一整,说,“你在后方负责联络也一样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同时,也很危险,要时刻小心小鬼子的偷袭!” “王上校,师长让你负责电讯组,是对你的信任和呵护,只有师长最信任、最心爱的人才能赢得这一任务!”孙羽林在一侧不阴不阳、不无醋意地说,“我看,你还是接受师长的安排吧,否则,他一定会非常失望的!” “姓孙的,我的事,不用你管!”小梅白了她一眼,自从孙羽林要设计谋害李自强以来,她从来没有给过孙羽林好脸色看,“自强哥,在战场上,你要小心点,即要防备着小鬼子,还要防备着看似美女,实际上比毒蛇还毒的女人!” 李自强笑了:“好了!小梅,你们都不要话中有话了,参谋长不是那样的人!” “难说,她不是没有干过!” “放心吧!小梅!”薛大个子说,“还有我和神枪队的弟兄们呢,我时时刻刻地跟在师长的身边,谁敢动歪脑筋,我一枪打碎了他的脑袋!” “大个子哥,你也要小心点!最好这一仗打死那个松井,为郑团长报仇!” “好!我记住了!”薛大个子咬了咬牙,郑二和他的关系是最亲密的了,“这帮小鬼子就要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龟川、石井、松井,我要把他们统统击毙了!” “太好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李自强临走的时候,又在小梅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子,小梅连连点头称是,直看得孙羽林暗暗地蹙眉不已…… 李自强带领着孙羽林、薛大个子和神枪队的战士们一起赶到了前沿阵地。前沿阵地离公路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苍翠的松柏树下,是旺盛的杂草,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披着杂草编制成的掩护服,伏在草丛中跟山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鬼子的马队缓缓地进入了山谷,可是,他们个个如临大敌一般,所有的武器都指向了左右两边的山坡…… “奶奶的,是不是某些人又与小鬼子打了报告了?!”大个子低声嘀咕着,“否则,这帮小鬼子怎么会有所防备?” 孙羽林白了他一眼,低头不说话。 “闭嘴!”李自强低声说,“不要跟个熊娘们一样,叽叽咕咕乱说话,你想让小鬼子听到啊?!” 大个子狠狠地瞪了一样孙羽林,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地伏在地上,举着狙击步枪,开始向小鬼子瞄准……每一个战士的武器上,也都用杂草缠绕着,跟草丛一个颜色,远远的一点也看不到…… 鬼子的车队缓缓地进入了山谷,每一辆车上的小鬼子们依然如临大敌,高度警戒着……李自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手心里浸出了汗水……这样以来,一旦开仗,我们可就要有很大的损失了! 这时候,鬼子部队二百多名骑兵、三十多辆汽车全部进入了山谷,进入了独立五师的伏击圈!李自强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是啊,不管这批小鬼子有没有准备,今天,我们都要把他们统统歼灭!即使有很大的损失,我们也要坚决干净彻底地把他们消灭掉! 小鬼子们缓缓地进入了埋伏圈的中心地带。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发生了:那帮发了神经的小鬼子们,忽然把枪收起来,背到了肩膀上…… 李自强笑了:这帮小鬼子,只是疑神疑鬼罢了,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埋伏!太好了! 这时候,李自强的眼睛盯上了一辆与众不同的卡车:别的卡车都是敞篷的,车厢里载满了鬼子士兵,这辆卡车车厢仿佛一个闷罐一样,卡车两侧和后面还站着卫兵……显然,这就是龟川大队的指挥车! 透过瞄准镜,他仔细地观察着,奇怪,车头里坐着的只是一个少尉!看来,真正的指挥官,一定躲藏在车厢里了,车厢也是特别加工的…… 忽然,车厢侧面一动,一个小窗户打开来,窗子里露出了一颗脑袋,看领章,还是个少佐军衔! 嘿嘿,小鬼子,你这是找死啊!看看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李自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吧够——”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响了起来,那颗脑袋立刻一晃,伏在窗口,一动也不动了! 刹那间,枪声四起!两三千支各种各样的枪,一起向这五六百名小鬼子射击起来——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 各种各样的枪支一起响了起来,刚刚将枪挂在肩头,准备快速冲出山谷的小鬼子们纷纷中枪,有的从马上栽下来,有的从卡车上栽下来,当场就不动了!有的小鬼子的头盔上打了个对穿的眼,有的小鬼子的胸脯连连中枪,被打成了筛子…… 只一波射击,绝大多数的小鬼子就被当场消灭了!山路上,躺满了小鬼子的尸体,战马四处奔跑,一辆辆卡车停在路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接着,“轰——轰——轰——……”地雷响了! 508 激烈战场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翠山山谷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无数的子弹从山坡上攒射过去,准确无误地飞向日军骑兵和卡车上的小鬼子们! 一个个小鬼子纷纷从战马上跌落下来,接着便被后面的战马踏了过去,没有击毙的也被马踩死了!有的战马被乱弹击中了,与马上的小鬼子一起栽倒在地上,骨碌碌连连滚动着,接着躺在山路上便不动了……路上,人嘶马叫,一片混乱,到处腾起一股股连天的烟尘。 卡车车厢里的小鬼子们成排成排地从车厢里跌落下来,有的被击中脑袋当场死亡,有的被击中胸腹部,从车上跌落下来,在路上挣扎着、滚爬着,还有的举枪试图射击……有的卡车司机、驾驶室里的小鬼子被当场击毙,可是,卡车依然在前进,有的撞上了前面的车辆,有的方向盘一扭,摇摇晃晃地跌进了山沟,“轰——”地一声爆炸了! 这一轮精确的射击,五六百名小鬼子,已有大半被当场击毙击伤!还有一部分小鬼子从战马上、卡车上跳下来,藏在卡车旁、伏在树木和巨石后面向山上还击了!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还有几个炮兵从车上搬下迫击炮和弹药箱,支起迫击炮,就要向山坡上开炮! 就在这个时候,王金山一声令下:“按下电钮!”战士们一起按下了电钮! 只听“轰——轰——轰——……”地雷发威了!这一段山间公路上,立即响起了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一股股烟柱冲天而起,弹片、碎石像漫天飞舞的冰雹一样,劈头盖脑地撒落下来,让仅存的小鬼子们无处躲藏! 有的战马被爆炸的气浪一下子掀到了半空,战马上的小鬼子就像坐上了直升飞机,被高高地抛起来,没有击毙、炸死,也被摔死了! 有的卡车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上骨碌碌地掀了几个跟斗,“轰——”地一声爆炸了,汽车上冒起一股冲天的大火,浓浓的黑烟老远就能看得到! 爆炸声音刚落,山坡上便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的响声,“嘀嘀嗒……嘀嘀嗒……”悦耳,动听! “冲呀——杀呀——”南北两面的山坡上,忽然凭空跃起了无数的战士,他们高声呼喊着,冲下山来!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独立五师的冲锋陷阵的战士们! 受惊的战马四处逃散,只要马上没有小鬼子了,战士们便任它们逃窜了;公路上,数十辆汽车已经没有几辆能动的了,一波又一波的精确射击,已经让汽车全都爬了窝! “冲呀!杀呀!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杀呀,冲呀!”明晃晃的刺刀泛出了刺目的亮光。 …… 南北两面的山坡上,潮水一般地冲下数千名战士,他们一边奔跑着,一边向残余的小鬼子射击着,一个个小鬼子中弹倒了下去! 眨眼间的光景,战士们便冲上了公路,与残余的小鬼子们形成了短兵相接的局面! “杀——杀——”闪闪的刺刀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刺目! 好个小鬼子!残余的零零星星的小鬼子们面对着潮水般扑到面前的中国战士,竟然毫不畏惧,挺起步枪,安上刺刀,大声嚎叫着迎了上去…… “杀——杀——” “杀——杀——……” 战士们发出了一声声怒吼!先是单兵对抗,随着赶过来的战士的增多,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多个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的局面!一个小鬼子正与前面的战士搏斗,身后,另一个一个战士的刺刀猛刺过来,从他的脊背上透体而过! 只听到“叮叮当当……”刺刀相撞的声响,枪杆相撞的声音,以及刺刀刺入骨肉的声音,小鬼子的惨叫声,战士们的吼叫声……各种声声混在一起,遍布了整个战场!战场局面,呈现出一面倒,全歼小鬼子,已经成了板上定钉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忽然发现,还有一辆汽车在蠕蠕地爬动着着,这是一辆经过特殊处理加工卡车,普通的卡车,子弹打在车身上,一弹一个枪眼,而这辆卡车上,只能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白点,无数的子弹全都滑落在车跟前……完全像一辆装甲车的样子,看来,这就是日军的指挥车了! 李自强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辆“日军指挥车”,向前奔跑着,以最快的速度向它逼近…… 指挥车轧过一具具小鬼子的尸体,碾过一个个倒在地上呻吟哼叫的伤兵……“叮叮当当……”无数的子弹击打在指挥车上,车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白点,仿佛得了皮肤病的病人…… 地雷爆炸的时候,指挥车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不断地冲起一股股冲天的爆炸烟柱,指挥车在爆炸中躲躲闪闪地前进着,那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竟然同样没有伤着它一根毫毛…… 它时而疾驶,时而忽停,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奔到了路沟的边沿上,一只轮子凌空虚着,机器一阵轰鸣,最后,汽车还是冲了出去;指挥车时而驶到了巨石、崖壁旁,划得石壁嗤嗤只响,飞溅出一阵阵火星;时而冲到了树丛中,撞道一颗颗小一点的树木,或者从大树间冲了过去…… 日军指挥车在公路上、山坡上摇摇摆摆、晃来晃去地前进着……端的是惊心动魄、险恶万分!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指挥车里,冒出了两道火舌,冲到指挥车附近的战士纷纷中弹! 指挥车的车头、车厢已经完全封闭了起来,车厢的左右两面各有一个极小的枪口,战士们根本无法击中车里面的敌人!而车里的小鬼子却能向外射击!这辆指挥车,俨然成了一座移动的碉堡! “吧够——吧够——”……战士们连连向指挥车射击着,但是,在前进中,谁也无法打中那个小小的射击口! 李自强的眼睛一直盯着指挥车,一边奔跑着,一边向车上的射击口射击着,可惜射击口比枪口大不了多少,李自强接连几枪都是差之毫厘! 李自强停下了脚步,将狙击步枪放在一块巨石上,透过瞄准镜,终于锁定了一个机枪射口,只听“吧够——”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恰好钻进了射击口上的机枪的枪膛,机关枪的枪管变了形,只听“嘎吱——”一下子机枪卡了壳…… “嚓——”一块钢板滑了下来,小小的枪眼也被小鬼子堵上了!可是,车厢的另一面,那挺机关枪还在冒着火舌,“哒哒哒……哒哒哒……”不时可以看到有战士倒在小鬼子的扫射下! 李自强从地上飞快地奔跑着,希望跑到另一面再封住这个枪眼! 敌人的指挥车横冲直撞,继续前进着,竟然摇摇摆摆地冲出了日军的队伍,沿着山间公路继续向前奔去! 看来去封另一侧的枪眼已经来不及了,李自强一调枪口,便向汽车的轮胎射击!“叮当——”一声响,轮胎的外侧,竟然也罩着一层厚厚的钢板,钢板压得低低的,几乎触到了地面,要击爆轮胎,竟然也绝非易事! 指挥车继续向前奔去,眼看着就要让它逃离战场了!忽然,这个家伙猛地一顿,速度慢了下来!原来,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宽宽的沟壑,一眼看去,就知道这辆车根本无法冲过去! 可是,卡车里的小鬼子真是强悍!车头一转,立刻驶下了公路!公路一侧的坡度有四五十度的样子,而且还有树木和乱石,稍不小心就会滚落下沟,弄得车毁人亡! 指挥车在坡上斜着身子慢慢地向下滑,竟然能安全地开下了路沟,然后越过沟底的土坎,爬上了公路一侧的山坡! 指挥车在山坡上歪歪斜斜地爬行着,一进一退,躲闪着树木和大石块,速度慢了许多……很多战士奔过来,不断地向它逼近! 忽然,车上的枪口被打开了,两挺机关枪又“哒哒哒……哒哒哒……”地响了起来!远处、近处的战士纷纷中弹倒下!个别战士冲到了指挥车的附近,有的在向轮胎射击,有的拔出手榴弹,就要向车底下扔! 车后又出现了一个小窗,窗里伸出了一只手,持着一把手枪,“啪啪啪……”一阵急射,几个战士中弹倒下了,那只黑手手缩了回去…… 忽然,小窗一动,那只手忽然从窗户里投出了一枚香瓜手榴弹来!“轰——”地一声爆炸了,一名我们的机枪手从大树后面栽了出来! 不一会儿,指挥车的小窗又一开,窗户里的那只手正握着一颗冒着烟的香瓜手雷,要向外抛!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吧够——”一声枪响,子弹正好击中那颗手榴弹,“轰——”地一声,手榴弹就在窗户内部爆炸了! 这一枪是谁开的?当然是李自强!他一直盯着指挥车,在山坡上的松树和巨石之间快速地闪进着,看看有机可乘,当即扣动了扳机! 指挥车里,拿手雷的是一名卫兵,那一颗手榴弹炸掉了他的手臂,断手从车窗里蹦了出来,飞出了老远!一片片手雷弹片在卡车里飞溅开去,大部分钳进了卫兵的身体,小部分在车厢里飞窜着,“呃——”正站在射击孔前射击的龟川中佐一声低吼,腿部中弹了! 龟川中佐一屁股坐在地上,机关枪哑巴了起来……他咬着牙,摸索着大腿,一片小指大小的弹片钻进了他的大腿,裤子上,还露着半厘米长短的尾巴,他掏出急救包,用指甲钳住弹片,一咬牙,一使劲,便拔了出来,一股鲜血从伤口上喷涌出来,龟川立刻用纱布绷带将伤口缠绕起来…… “龟川君,你没事吧?”在另一侧抱着机关枪射击的松井教官问。 “没事!还死不了人!”龟川叹息说,“没想到我龟川大队今天会在这里全军覆没!哎——” “不要丧气!”松井说,“有这辆专门改造的卡车,我们绝对可以冲出独立五师的包围圈!” “我看悬!李自强的神枪手太多了!”龟川说,“你看刚才的那几枪,实在让人恐怖!” “不!那两枪都是李自强开的!”松井说,“不过,他离我们还很远呢,要追上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只要我们驶过这片山坡,再爬上山间公路之后,李自强就是想追我们,也来不及了!” “哦,不错!” 指挥车摇摇晃晃地在山坡上爬行着,已经从山坡上奔下来,越过路沟,向公路爬去…… 此时,李自强离指挥车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哒哒哒……哒哒哒……”松井抱着机关枪,不断地向李自强射击着,子弹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扑簌簌地飞溅起来,阻挡着李自强前进的脚步…… 李自强还能追上这辆车吗? 509 追击敌酋 日军指挥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着,为了绕过前面的几道大壕沟,他爬下了路沟,爬上了山坡,在山坡上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又从山坡上驶下来,试图越过路沟,再次爬上山间公路,尽快地逃走! 李自强在山坡上的松柏树和巨石间飞奔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这辆车,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只要给他一秒钟的机会,他也会充分把握住! 指挥车终于越过了路沟,顺着路旁的斜坡向公路上爬去,当它即将爬上公路的时候,尾巴一翘,指挥车那黑黑的宽宽的轮胎出现在李自强的面前! 李自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吧够——”“噗——”地一声,汽车轮胎被击爆了,指挥车的身体猛地一斜,那一只后轮再也抓不住地面了,摇摇晃晃地似乎要从斜坡上滑下来…… 卡车一阵轰鸣,屁股下面冒出一股股黑烟,另一个未爆的后轮“嗤嗤——”地磨着地面……可是,无论它做出怎样的努力,也只能趴在斜坡的顶上无法再前进一步! 李自强飞快地拉栓退壳,再次推弹上膛,接着便瞄准了指挥车的另一个后轮轮胎,“吧够——”“噗——”又是一个清脆的响声,它的另一个后轮也被击爆了!轮胎再也抓不住地面了,整辆卡车身体猛地向后一沉,接着便摇摇晃晃地从斜坡上向下退去! 指挥车车身歪了,接着,又撞在斜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汽车一个翻滚,从斜坡上滚落下来,当它滚到沟底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四轮朝天了!整辆卡车,就像一只翻过身的乌龟一样,四爪朝天,乱蹬乱抓着,再也翻不过身来! 李自强笑了:龟川、松井,我看这次你们还能向哪里跑!他抱着狙击步枪,一边瞄准,一边飞快地奔跑着,继续向指挥车靠近!只要龟川、松井一露头,马上便可以将他们击毙! 没有发现小鬼子的影子,但汽车底下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呈现在李自强的眼前,好!这个就是汽油箱!干脆来个利索的吧! 李自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吧够——”“轰——”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日军指挥车被爆炸的气浪掀起了老高,一股红红的火焰钻天而起,一股浓浓的黑烟从路沟里窜上了天空! 嘿嘿……这下子,龟川、松井会被烧成熟猪了吧?!咦,不对,李自强忽然发现,在熊熊大火的另一侧,此时正有两个小鬼子向山坡上的树林里奔窜着!其中一个一瘸一拐,另一个的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步枪……那不是龟川和松井是谁! 原来,由于指挥车的稳定性很强,所以在翻车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并没有负伤,车身一稳,便马上从车窗里爬了出去…… “吧够——吧够——”李自强开枪了!此时,李自强距离他们还有一百多米远,只是这两个家伙已经钻进了那一片茂密的树林,子弹全都打到了树干上!看来,要想击毙他们,绝非易事!必须进一步地靠近他们! 在松井的搀扶下,龟川一瘸一拐地向前奔跑着…… “松井君,放下我,你先走吧!”龟川中佐说,“现在,我龟川大队已经全军覆没,我也没有脸面再回蒙阳城去见伊藤阁下了!我要在这里剖腹以谢天皇陛下!” “不!你就是剖腹,也得等你回到蒙阳城之后再剖!”松井的脸色很是冷漠,“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高级军官怎么能随随便便地死在野外?!龟川君,你必须尽快赶回蒙阳城!你看,那边树林里,有几匹战马……快点……” “不!松井君!”龟川说,“我的腿部已经负伤了,我跑不动了!还是让我来掩护你吧!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无路可走,战死沙场是我最好的选择!” “不!龟川君,你是这支队伍的长官,你撤回蒙阳城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要把大泽大队、龟川大队与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交锋中的经验和教训带回去!”松井教官说,“我不过是一名教官,说白了只是一名教师!所以,龟川君,你的命,比我松井的命更重要!你在回到蒙阳城之前,绝对不能死!否则,你就是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最大的失职!你就更对不起天皇陛下,对不起伊藤阁下!” “哈依!松井君说的是!”龟川脸色一整,严肃起来,“多谢松井君的提醒!我马上撤离,松井君多多保重!”说罢,一瘸一拐地在树丛中急奔着,大腿上的伤口钻心般的疼痛,龟川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地流淌着,胖胖的身体仿佛刚刚洗过一样,他咬着牙坚持着,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匹战马正在树下啃着草皮…… 这时候,松井教官在树丛中也忽然消失了…… 在后面追赶的李自强只好放慢了脚步,他知道:松井、龟川这两个家伙非常狡猾,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上了他的当!一旦上当,很可能会输掉自己的生命!所以,跟他们对阵,一定得十分小心谨慎才行! 这一带,已经出了独立五师的包围圈,战士们正在包围圈里搜索着残敌,还没有战士向这边奔过来支援…… 李自强全神贯注,一边奔跑,一边向前警戒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咴咴咴……”的马叫声,糟糕,上当了,让那两个家伙逃跑了! 李自强循着声音,向前窜去,果然发现前面有一个家伙正纵马在树林中奔跑着!嘿嘿,我看你往哪里跑!李自强举起了狙击步枪,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吧够——”子弹穿过丛林,径直向那家伙的身上飞去,那家伙在马上一颤,伏到了马背上…… 可是,李自强在开枪的同时,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强烈的警觉:骑马逃跑的只有一个,另一个家伙哪来去了?不好!一定就在附近,恐怕正要打我的伏击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自强马上头一低,身体向前一个翻滚,“啾——”地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好一个狡猾的松井! 根据子弹的来向,李自强马上判定了松井的位置!翻身而起,躲在一棵松树后面,枪口一转,便扣动了扳机,“吧够——” “吧够——”“吧够——”中日两国、两军的两名特级射手,立刻展开了一阵对射!子弹在树林中“啾啾……”地窜来窜去,李自强和松井在树丛中奔来奔去、滚来滚去,时而躲在大树后,时而躲在巨石边,每颗子弹都是在差之毫厘之间被对方躲避了过去…… 两个人一边奔跑,一边射击,时而李自强在前,时而松井在前,时而你追我,时而我追你……他们在奔跑中千方百计地寻找着射杀对手的机会!可是,两个人都是高手,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地让度寻找到! “啾——啾——”子弹在空中相撞! “啾——啾——”“咚——咚——”子弹钻进了一棵棵大树! “啾——啾——”子弹击在石头上,蹭起一道道火星,石屑乱飞,迸溅在他们的身上! 两个人不知道开了多少枪,都没有一颗子弹打中对方!两个人的脸色都更加严肃起来,这是他们生平遇到的第一对手! …… 不久,包围圈里的残敌已经全部肃净,一些战士循着枪声,正向这边赶来!松井着急起来:如果不尽快除掉李自强,一会儿之后,更多的神枪手赶过来,可就没有脱身的机会了!自己就是能击毙一些支那人,那有什么用…… 松井灵机一动,悄悄地摘下头盔,放在石头上,而他自己却躬着身子,悄悄地向一侧迂回着……李自强笑了,这点小把戏怎么能瞒得了他呢! 李自强假装上当,“吧够——”一声,狙击步枪里飞出一颗子弹,一枪把头盔击飞了! 就在李自强开枪的同时,松井忽然从一侧站起来,举着狙击步枪,便向李自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可惜,李自强早就做好了准备,开完枪便急速地侧倒下去,松井的子弹整好从他的身体上空掠过! 李自强倒地的同时,手里一晃,多了一把驳壳枪,“啪啪啪……”开火了!松井大吃一惊:本以为李自强的狙击步枪开完一枪之后,还有一个推弹上膛的间隙,没想到李自强的身上还有驳壳枪呢!更没有想到,他的驳壳枪竟然还顶着火! 松井的胸口上,接连爆起几朵血花!好!击中了!李自强握着两把驳壳枪冲了过去,枪口时时刻刻地指着松井倒地的地方,以防他猝起反击!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二三十米远近的样子,李自强一边警戒,一边快速地靠近,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松井这个家伙逃跑了! 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迹,哪里还有松井的人影?奇怪,这家伙不死也是重伤,他能逃到哪里去? 李自强仔细查看着:山坡上,一溜草丛有被人压倒的痕迹,有几片草叶上还留下了鲜红的血迹……松井一定是从这儿滚下山坡去的!李自强蹲下身,坐在草丛里,身体后仰,顺着山坡向下滑去…… 糟糕,前面出现了一个断崖! 李自强的身体正快速地向下滑动着,眼看着就要止不住了,怎么办?李自强当机立断,两手猛一用力,将手插进了草丛里,他的身体缓缓地慢下来,勘勘滑到了断崖边上!李自强一脚蹬住断崖边上的一颗小树,他的身体这才停止下来…… 李自强俯身下看,断崖有几十米高的样子,崖下,很多地方都是突兀的石块,石块中似乎还有黄黄的日军军装一样的东西!别说是重伤的松井,就是在他负伤之前,从这儿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啪啪啪……”李自强向崖下一阵射击,穿着日军军装的那个家伙一动也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战士们循着枪声追了过来,孙羽林、薛大个子首当其冲! “师长,龟川、松井击毙了没有?”孙羽林问,“我们打扫遍了战场,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家伙的尸体!” “龟川被我一枪击中了后心,可惜,他却被战马驮跑了!”李自强说,“松井被我击中数弹,刚从这儿滑落下去……” “嗬,这么高的断崖,松井活不了了!”薛大个子笑着说,铃木、松井这师徒俩,都是小鬼子的神枪手,可是,再厉害也不如我们的‘无敌神枪手’厉害!” “现在下断语还为时过早!”孙羽林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我们还是去断崖下看看再说吧!” “好!我下去看看!”薛大个子带着十几名神枪队的战士从一侧向断崖下迂回了过去…… 不一会儿,断崖下,便响起了薛大个子的声音:“师长,参谋长,非常奇怪,断崖下并没有尸体,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日军上衣……” 奇怪,松井到哪里去了?莫非凭空飞了不成? 510 战斗扫尾 松井教官的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 可是,他真的想掩护龟川逃回蒙阳城吗?当然不是!松井知道,在李自强的枪口下,想逃得生命,实在是比登天还难!在这种情况下,他让龟川骑马离开,只是想利用龟川来转移李自强的注意力,从而为他创造一个射杀李自强的机会罢了! 可惜,李自强并没有给他机会!即使松井自己又创造了一次机会,他也没有击中李自强!结果,松井竟然发现,他反而上了李自强的当,并且胸口被李自强接连打中了几枪…… 松井中枪之后,并没有马上失去意识,而是顺势一倒,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松井知道:他已经负伤不轻,不过,他也明白,这几枪并没有击中他的心脏,他还有击杀李自强的机会! 在滚动中,松井意外地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处断崖!好的是,松井在崖边,被那棵小树挡了一下,身体便停住了…… 可是,李自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松井顺着树根爬到了崖边上的一个凹槽里,这个凹槽里有流水淤积的泥沙,所以,杂草长得十分旺盛,一个人藏在里面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哧拉——”一声,滚动中,松井的上衣被挂坏了,整个上衣撕得稀巴烂……他灵机一动,顺手将上衣扔下了断崖,摸了摸狙击步枪,狠狠心咬咬牙,也把狙击步枪扔了下去…… 接着,松井吃力地从腰里摸出了那支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打开保险,顶上火,然后伏在草丛里,做好了击杀李自强的准备! 松井想:只要有人向下一伸头,他就一枪扫过去,不管是谁,休想逃得过去! 可是,随着血液的流失,松井的意识模糊起来……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听到崖下、崖上都传来了人声,看来,是李自强和他的人在搜寻着自己…… “师长,这里没有尸体,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和一支狙击步枪……”断崖下,传来一个声音。 “再找一找,看看松井是不是藏起来了!” “是!” 过了一会儿,崖下的人说:“师长,弟兄们把崖下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和一支狙击步枪……” “别着急,再仔细地搜查一下……” “是!” “咦,奇怪!这家伙会藏到哪里去呢?”一个女人的声音,看来应该是独立五师的参谋长孙羽林,“师长,你觉得松井会不会是个忍者,他们平常在身上就备有绳索、暗器一类的,这样高的断崖溜下去应该不成问题……” “不!他不是忍者!”李自强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技能比较全面的军人而已!我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三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他已经负了重伤,不可能逃走,一定就躲藏在附近……” 听声音,李自强和孙羽林就在崖上,离松井不过只有几米之遥,可是,在松井看来,他们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非常非常地遥远…… 这一会儿,松井一直在集中着他所有的力量,试图举起他那支南部式十六连发手枪……这支手枪仿佛有千钧重,松井右手握枪,左臂攥着右腕支撑着,还是难以举起来! 不!李自强,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松井咬紧了牙关,两臂哆哆嗦嗦地扬了起来,枪口对准了断崖上面的李自强…… 李自强隐隐约约地感到松井就在附近,甚至能感到松井那股时强时弱的杀气!断崖下面没有,那么,他一定就在断崖上面! 想到这,李自强马上大声说:“弟兄们,注意搜索,松井很可能还藏在崖上的某个地方!” “是!”断崖上,数十名战士一起答应着,惊得松井心里一惊,枪口低下来…… “咦,快看呢,那里有一把手枪!”一个战士忽然叫了起来,“不好,手枪还在动……” “小心!”孙羽林惊叫起来! “叭——”枪响了,断崖边沿上升起了一股蓝盈盈的硝烟,那名战士张开两臂挡在了断崖上,子弹射进了他的胸膛!战士的身体猛地一顿,接着,便从崖上栽落下去!掠过崖顶的凹槽时,战士一把抱住了松井的腰! 松井“啊——”地一声惊呼,两个人一起从断崖上跌落下去,接着,便听到“嗵——”地一声,崖下传来一声巨响,此后,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了…… 那位不知名字的战士,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们敬爱的师长李自强,同时,也跟松井教官同归于尽了! “兄弟!”李自强大叫了一声,山谷回荡着,“兄弟——弟——”回响阵阵,久久不绝!大家不约而同地摘下了帽子,向那位可敬可爱的兄弟默哀、致敬…… 一名战士跑上来,大声说:“报告师长,负责侦察的战士说,他们发现了一名鬼子军官,伏在一匹战马上,已经逃出了翠山山区,向蒙阳城方向逃去,追赶也来不及了,怎么办?请指示!” “参谋长,马上联系八路军一团、二团、蒙阳县县大队,问问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是!” 孙羽林身后,一个背着发报机的战士跑了出来,收拾停当之后,“嘀嘀嘀……”地发起了电报…… 不一会儿,孙羽林拿着一张电报稿过来报告:“报告师长,八路军一团已经撤进了蒙山根据地,二团还在兖州一带阻击日军东进,蒙阳县县大队在尼山山区,离这里都很远,无法截击龟川……” “命令特务团王金山,让他立刻联系共产党地方组织,设法在沿途截击龟川!”李自强说,“一定不能让他逃回蒙阳城去!” “是!” 翠山伏击战,独立五师以一团、特务团两个团的兵力,全歼龟川大队,独独跑了龟川一个光杆司令! “据师长说,龟川已经两处负伤,”特务团团长王金山说,“腿上一处,背上一处!凭着师长的枪法,背上那处枪伤,龟川就是不死,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错!”刘东政委说,“我马上给蒙阳城的地下党组织发报,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在去往蒙阳城的路上设下埋伏,截住龟川……” “好!” 随着“嘀嘀嘀……”的声音,电报发射了出去…… “穷寇莫追的原则并不适用于小鬼子!”王金山说,“政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是不是派几个战士追上去?” “不错!我看,就让侦察班化妆了追上去吧,让他们也顺便侦察一下沿途的有关情况!”刘政委说,“据我估计,师长很快就要着手制定进攻蒙阳城的计划了,我们也该先去侦察一下……” “好!” 特务团侦察班只有十个人,他们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班长李大有更是特务团里有名的神枪手,而且素质高,擒拿、格斗、器械样样在行!年龄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他的作战经验丰富,可以应付多种复杂情况下的战斗…… “哗哗哗……”随着一阵响亮的马蹄声,十匹战马载着十名便衣战士,沿着山间公路,一路追赶了下去……看装束,显然,他们扮作了蒙阳城便衣队的样子,腰里个个别着王八盒子手枪,当然,有的战士的怀里,还藏着驳壳枪呢,还是驳壳枪使得顺手…… 李自强仓促中的一枪,并没有击中龟川的要害部位。 李自强的狙击步枪是改进的三八步枪,这种枪弹穿透能力强,子弹从龟川的右后背射入,从右前胸射出,一枪打了两个窟窿,伤口不是很大,似乎也没有伤及到内脏…… 龟川紧紧地抱住马脖子,两腿夹紧战马的肚子,任由战马一路飞奔! 翠山山区,离蒙阳城七八十里路的光景,战马疾驰几个小时就能赶到……龟川用脚夹着马肚子的时候,战马在疾驰;可是,随着血液的流失,龟川越来越没有力气了,渐渐的,他的意识模糊起来…… 战马由疾驰变成了碎步跑,再由碎步跑变成了慢步走,最后干脆完全停了下来,低着头,在路边啃着草皮…… 龟川头一低,骨碌一下子从马上滚落下来,可是,他的右脚还套在马鞍上,右腿被高高地吊了起来,脑袋和躯干却平放在地上…… 这是一片山间平地,公路旁有一个小村庄。一个老农背着粪箕子走过来,一见龟川的样子,不由地吃了一惊:“我的老天爷,浑身是血……这是哪支队伍里的兵啊……” 善良的老农想: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得救一下他!见死不救可不行!祖祖辈辈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行善积德,善莫大焉…… 老农是个多年的车把式,很熟悉马的脾气。他拍了拍那匹战马,战马趴下来,老农抱着龟川的身体,把他重新扶上了马……看看龟川手里拿的那个黑黝黝的家伙一晃一晃的,好像就要掉下来的样子……老农犹豫了一下,把那东西接过来,放进了他的粪箕子里…… 接着,老农抓住缰绳,牵着战马,向他家的茅屋走去…… “老头子,你这是从哪里牵来的大洋马?”一个老婆婆在茅屋前叫着,“从哪里牵来的,快牵回去,你这个惹事精……咱可不抢人家的东西……” “你说的啥呀,老婆子,我什么时候偷过抢过人家的东西了?!这匹大洋马,又不是我偷的,你怕什么?!”老头说,“老婆子,你快来看看,大洋马是这个当兵的骑来的!这个当兵的负伤了!” “哦?是这么回事?”老婆子一双小脚“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抬头一看,“哎呀,我的娘,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老头子,还不快点把马牵回家?” “中!中!”老头一溜小跑地向茅屋奔去,老婆子在后面慌慌张张地用手搀扶着“伤兵”,生平龟川从马上跌下来…… “快!老头子,”老婆子低声叫着,“快把这孩子抱进屋里去,烧点热水,先给他擦把脸,洗洗身子,我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好咧……”老头爽快地答应着,赶紧出去忙活去了…… “哎——俺可曾经救过好几个伤员了!还有一个是八路军的大干部呢!”老婆子絮絮叨叨地说,“我看这孩子也不错!一定是八路军的一个干部!孩子,你放心,到了大娘家,就等于到了自己的家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把你救活过来……” 龟川的命运会怎么样?侦察班能不能抓住龟川?请看下一节。 511 围捕龟川 蒙阳城地下党组织,接到特务团的通知之后,立刻派交通员飞速通知沿途各村的党组织,让他们务必全力以赴,密切观察过往的行人,尤其是从翠山山区骑着马奔向蒙阳城的人…… 很快,通往蒙阳城的公路上便多了一些推着木轮车赶路的人,公路两侧有在大树下歇息的人,有在茶棚里喝茶拉大呱的人,还有背着粪箕子闲逛、拾粪的老头,也有赶着牛羊放牧的年轻人…… 可惜,大家瞪大了眼睛,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大家正在心焦的时候,西面的公路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踏踏……”公路上,扬起一股股烟尘!一队战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个个年轻力壮,膀大腰圆,他们头戴礼帽,一身黑色的便衣,腰里别着王八盒子手枪,脚踏薄地布鞋……一看这行头,就知道是蒙阳城的便衣特务队!不知道这帮害人精又出城干什么勾当去了! 路上的人们连忙躲到了一侧,喝茶的闲谈的,也都停了下来,躲躲闪闪地察看着这帮如狼似虎、凶神恶煞一般的人们,几个身上暗藏着驳壳枪的地下党员们,将手伸进了怀里……如果这帮恶徒胆敢上来挑衅,就解决他们几个! 在路上埋伏的地下党的总负责人叫龚虎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正坐在茶棚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冷冷地观察着这一行人的到来……龚虎龙向跟前正向怀里摸枪的两个战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那一队便衣纵马奔了过来,直到茶棚前,才勒马停住了脚步。 “弟兄们,下马,喝碗茶再走!”领头的汉子大声说。 “是!老大!”十个人一起跳下了战马。 领头的汉子大大咧咧地跨进了茶棚,茶棚里只有两张桌子,而且已经有三个茶客了,他们都进去根本坐不开了。 “各位老哥,我们赶路口渴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领头的汉子向龚虎龙抱了抱拳。 龚虎龙几个人楞了一下:蒙阳城里的便衣特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不对头啊…… “好说,好说!我们正要离开了!”龚虎龙三个人站起了身,刚走出茶棚,他忽然回头笑着说:“各位兄弟,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到去处去!” “天一黑就要下雨了,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不管刮风下雨,一切准备就绪!” 暗语对的完全正确!龚虎龙激动地抓住了对方的手,不断地摇晃着:“同志!原来你们都是我们的同志!” 那人笑着说:“呵呵……是啊!一过来,看看你们这些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是当地的地下党……” “同志,我是蒙阳县西区负责人龚虎龙!” “龚书记,我是特务团侦察班班长李大有!” “同志!”两双大手使劲地握在一起,不断地摇晃着,就像一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龚书记,你们有没有发现龟川那个小鬼子骑着马逃过去?” “没有!”龚虎龙肯定地说,“我们接到通知之后,在第一时间内,就赶到了这里守着,没有发现任何人骑着战马经过!” “咦,那就奇怪了!”李大有皱起了眉头。 “龟川会不会跑到另一条路上去了?”龚虎龙说。 “不可能!”李大有说,“通往蒙阳城的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其他的路根本不通!” “路通不通,小鬼子可不知道,所以,龟川也有可能会走上岔路……” “不错!”李大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说,“还有一点,龟川负了重伤,说不定早就昏迷不醒了,根本无法控制战马,所以,他的战马不可能一直快速地向蒙阳城赶路,说不定早就跑进了岔路口……” “对啊!”龚虎龙也恍然大悟起来,“我马上通知各村各站的党小组,立刻组织人手搜寻这一带的村子,绝不能让这个家伙逃跑了!” “好!我们侦察班积极配合!”李大有说,“龚书记,天就要黑了,搜寻龟川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个家伙虽然负了伤,但仍然很危险!” “你放心!各村都有跟敌人斗争的经验!”龚虎龙笑着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发现了,谁也休想逃得掉……” “这样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侦察班跟你们密切配合!”李大有说,“龚书记,这一带你最熟悉,你说一下,哪几个村子是重点,我们也好立刻赶过去!” “白石、山寨、娄山、周村、杜沟这五个村子是重点,它们都坐落在公路的两侧,那个小鬼子最有可能去这几个村子里去落脚……”龚虎龙分析说,“我们重点去查一查这五个村子吧!” “好!我们十个战士分成五组,跟着你们的人去五个村子!”李大有说,“龚书记,另外,在各条路上,都要设好岗哨,绝不能让龟川再次成了漏网之鱼!” “放心!他跑不了!” …… 天黑了下来,夜色笼罩着整个大地。 当龟川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地躺在炕上:粗布的被单洗得干干净净,土坯的墙壁熏得黑油油的泛着光亮,就连房梁、檩子、屋顶全都熏得黑油油的……显然,这是一个住了许多年的小茅屋。 茅屋里的大方桌上,亮着一盏自制的小油灯,家具十分简陋,只有方桌、凳子是木质的,其他的全都是泥坯砌成的,就连这炕也是用泥坯砌的…… 门外,传来一阵小米饭的香气。龟川的肚子咕噜噜地一阵叫唤,他这才想起来,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吱扭——”一声,房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走了进来,一见龟川醒了,不由地喜出望外:“同志,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龟川会说的汉语不多,但许多中国话他都能听得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唇,又被他咽了下去!是啊,只怕一张嘴,就会完全暴露他的日本人的身份,还是不说为好!听这个老婆婆的口气,叫他同志,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八路军了! 龟川欠了欠身,张了张嘴吧,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同志,你别动,也别说话!小心牵动伤口……”老婆婆说,“你伤得不轻啊,我刚刚替你洗了把脸,洗了下伤口!我家老头子有采摘的消炎止疼的草药,我已经帮你敷上了……希望你福大、命大、造化大,早一天康复!” 多么善良的老人,龟川想起了他老家里的奶奶…… 老婆婆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下半晌,我听到西面的翠山山套里,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枪声,想必一定是你们在打日本鬼子吧!这些天杀的小鬼子,一个个不得好死!我儿子当了八路军,就是被他们给害死了,我闺女一家五口人,也全被他们害死了!呜呜……哪一天,如果让我见到了真的小鬼子,我一定要揭了他们的皮,喝了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龟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个老太太照料我,原来是把我错当成了中国军人!否则,在我昏迷中,就被他们一棍子打死了!如果死在一个中国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手里,那实在是太窝囊了!哎,敌对的国家,敌对的军民,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这种命运…… 哼,想杀我?嘿嘿,恐怕没那么容易! “老婆子,米饭熬好了!”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龟川吃了一惊,向怀里一摸,光溜溜的,哪里还有手枪?这么猛一动,牵动了伤口,龟川额头上又浸出了汗珠…… “来了!来了!”老婆婆答应着,看到龟川的样子,她的脸上升起了一团疑云:这个小伙子慌什么?一听到男人的声音就向怀里摸……摸枪?这动作不对啊……过去,照应过的八路军伤员个个大娘长大娘短的,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这个小伙子的伤势虽然不轻,但还不至于说不出话来,可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老婆婆一边向外走,一边想着,满腹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老婆婆在门外的锅灶前,跟老头子嘀嘀咕咕小声地说了一阵子…… “糟糕,这么说,这个小子很可能是日本小鬼子呢!”老头子听了立刻怔住了。 “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 “怕什么,小鬼子听不懂我们的话!”老头说,“对啊,老婆子,他的军装也跟过去我们照应的八路军的军装不一样呢!还穿着牛皮鞋,腰里系着牛皮带……” “对!他一定不是八路军!”老婆子说,“会不会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国军——独立五师的人?” “也不像!”老头说,“如果他是中国人,为什么不说话?他伤得再重,也能哼哼几声嘛!我看,他一定就是小鬼子,一点也没有疑问!” “嗯,看来,我们老两口做了一件糊涂事!”老婆婆说,“老头子,这个人如果真是日本兵,我们该怎么办?” “小鬼子很危险,我不能把你留在家里!这样吧,我在家里看住他!你去村里找几个小伙子来!”老头交代老婆婆说,“最好把村里的几个党员都叫来!” “中!老头子,你小心点!”老婆婆“咚咚咚……”地移动着小脚,一溜小跑地向村子跑去了…… 老头和老婆婆在门外的对话全被龟川听到了,龟川冷笑了一声,心里暗暗盘算着: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尽快行动,赶紧逃走! 龟川做了一个深呼吸,不错!这老婆婆伤口处理得还真不错,不仅敷了消炎止疼的草药,还用洁白的布料给他包扎的伤口……这一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龟川一骨碌爬了起来,还是疼得他冷汗直冒!他咬着牙,坚持着,在炕上找了一身衣服套在身上,显然,这是老头的衣服,又肥又大,补丁摞着补丁……凑着灯光,龟川在茅屋里四处寻找着,只看到他那身血迹斑斑的军装,却没有发现他的手枪…… 茅屋没有窗户,只有房门一条路可走!龟川从门后抄起了一根木棍,悄悄地推开了茅屋的门—— 刚出门,只听“呜——”地一声,一根棍子劈头盖脑地打下来,那个老头大叫着:“小鬼子,哪里跑!” 龟川扬起木棍,“当——”地一声架住了,接着顺手一棍砸了下去,将老头打倒在地! 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上,龟川的那匹战马正拴在那里,龟川大喜,他一瘸一拐地奔过去,跳上了战马,“踏踏踏……”夜里,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打小鬼子,别让小鬼子逃跑了!”身后,响起了一阵村民的叫喊声! 512 狼狈而逃 天已经黑了,特务团侦察班长李大有和龚虎龙一行赶到了周村。 他们刚刚赶到周村共产党小组组长周家旺家,还没说几句话呢,大门外便传来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家旺——家旺在家吗?” “是谁?”李大有机灵地问。长时间的侦察,养成了他高度警惕的习惯。 “她是我本家的大娘!”周家旺说,“她的儿子参加了八路军牺牲了,闺女家也被小鬼子祸害了!但她老人家一直是个抗日拥军模范!这么晚了她来找我,看来一定有什么急事!” “这个老人家我认识!”龚虎龙说,“快让老人家进来吧!” 周家旺打开了门:“大娘,快屋里坐!” “不进屋了,大侄子!可不得了了!”老太太忙不迭地说,“你快带上家伙去我家看看吧,我家里来了一个伤兵,我怀疑他是个小鬼子……” 李大有一听,立刻兴奋地从屋里跳了出来:“大娘,您快说说,你家的伤兵什么样?” 老婆婆絮絮叨叨地介绍了一下…… “看来,这家伙一定就是龟川了!”李大有笑着说,“太好了!大娘,谢谢您老人家!谢谢您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走!大娘,同志们,我们快去大娘家看看!” “对!我们快点去!”周家旺说,“就大爷一个人在家,千万不要出了什么意外!走!”“呼啦啦……”四五人一起从屋里跳出来,向大娘家跑去! 老大娘高兴得说:“哎呀呀……有你们这么多人就好办了!俺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大家刚走到大娘家的院子附近,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马蹄声,“踏踏踏……”由近及远向东而去! “不好!”李大有说,“龟川那小子逃跑了!快追!”抓着驳壳枪,向前就跑!可惜,他们的战马都放在村外,没有牵过来,只能徒步追击…… “站住,别跑!”李大有大叫着,“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他一边飞奔,一边大声叫喊着! 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前面战马的背上伏着一个人,战马跑得很快,离他越来越远了! “啪——“李大有举起驳壳枪开火了!可是,那匹战马依然向前奔跑着,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开枪!快开枪!” “啪啪啪……啪啪啪……”几支驳壳枪对着战马的背影一阵扫射,可惜战马已经跑出了驳壳枪射击的有效距离,马蹄声越来越小了,身影也渐渐地看不见了! “哎呀——”周家旺恼怒地说,“就差一步!我们早来两分钟,龟川这个龟儿子就跑不了了!” “别着急!”龚虎龙说,“东去的路上,我们还有布置的几处岗哨!只要他沿着公路走,保险跑不了他!我们快去大娘家看看吧!” 当大家走进那个小院的时候,大娘正坐在门前,嚎啕大哭着:“呜呜……老头子,你死得太冤了!你一辈子行善积德,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小鬼子,你丧尽了天良!俺家老头子救了你,你怎么能一棍子打死他?……老天爷睁睁眼,天打雷劈那个没良心的小鬼子……呜呜……” 李大有握紧了拳头:“大娘,您放心,大爷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同志!今天,你们快把那个小鬼子抓回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村边上的战士听到动静,牵着战马赶来了。龚虎龙说:“同志们,上马!我们一起去追那个小鬼子!” “是!”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几名党员、干部、战士顺着公路一起追了下去。 却说龟川从村子里逃出来之后,不断地催着战马,向东赶路,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蒙阳城…… 龟川双手抱着马脖子,两腿夹着马肚子,只听到马蹄声声,两侧的树木嗖嗖地向后掠去,速度已经够快的了!可是,他还是不停地催动着战马…… 龟川已经听到战马“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息声,马脖子上也浸出了汗水,看来,这匹马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而身后,又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追兵很快就要到了! “什么人?站住!”忽然,前面有人大声高叫着。 不管了,冲过去!龟川低下头,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马背上,继续催着战马向前飞奔! “站住!不站住我就开枪了!”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龟川当然不会站住,一催战马从两个士兵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吧够——吧够——”两声枪响,子弹擦着龟川的身体掠过!接着,战马奔进了弯路,消失了身影…… “哎呀,没有打中!”一个战士懊恼地说。 “不要紧!开枪示警,这个小鬼子过得了这个村子,过不了下一个村子!”另一个战士说,“幸亏班长安排了这一手!”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彪战马飞奔而来,“吁——”李大有带领着大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班长,刚才过去的那个是不是龟川?” “错不了!一定是他!”李大有说,“快!上马,继续追击!” “是!”这两名战士也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龟川伏在马背上,继续向前飞奔着。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再这样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在一个公路的拐角处,他拉紧了缰绳,战马的速度缓下来,龟川一骨碌翻滚下马,顺手从鞋底下抽出了一柄小刀,向马屁股上猛地扎了下去! 疼得战马“咴咴咴……”一声长啸,疯了一样地向前奔去!而龟川却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沟里…… 不一会儿,几匹战马便从公路上像一股风儿一般冲了过去! “啪——啪——”随着几声枪响,龟川的那匹战马终于倒在了公路上!大家一起围了上去,一束束火把亮了起来——公路上,只有一匹死马,哪有一个小鬼子的影子? “咦,龟川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糟糕,龟川一定是在半路上下马了!”李大有着急地说,“我们上了龟川的当了!龚书记,怎么办?” “好一个狡猾的狐狸!竟然玩了这样一手!”龚虎龙皱起了眉头,“别着急,他跑不了!各村党小组,马上回村发动群众,到这一带来帮忙搜捕小鬼子!” “是!” 不一会儿,白石、山寨、娄山、周村、杜沟等附近几个村庄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一个个提着着灯笼,举着火把,拿着䦆头、铁锨、木棒等武器,四处搜寻着小鬼子! “兄弟爷们,搜仔细了!”周家旺大声吆喝着,“这是一个落单的小鬼子,已经负了伤,我大爷救了他的命,他竟然恩将仇报,打死了我大爷逃跑了!” “太不应该了!” “小鬼子个个都是畜生,这样的畜生怎么能救呢!” “抓住小鬼子,让他给老人家抵命!” …… 老少爷们数百人,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举着火把、武器,在公路两侧仔细地搜索着…… 周围人声鼎沸,离龟川的距离越来越近…… 龟川的身上只有一把藏在鞋底上的几寸长的小匕首,再也没有其他的武器……面对这些支那人,该怎么办呢?龟川有些心灰意冷:做为大日本帝国皇军军官,如果最后死在这帮村民的手里,实在是一种耻辱!他握着匕首,就要插向自己的胸口…… 不行,我不能死!龟川似乎又听到了松井的声音,是啊,大泽大队、龟川大队都全军覆没了,这两仗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产生了这样的结果?不回到蒙阳城,伊藤大佐恐怕很难找到真正的原因……那么,蒙阳城日军很可能会重新走上这条道路…… 人群离他越来越近了,在火光的映照下,龟川发现:他穿着一身土布料的肥肥大大的衣裤,那装束跟周围的农民没有一点两样! 龟川灵机一动,连忙把匕首藏进了鞋底,用肥大的裤脚盖了盖牛皮鞋,用肥大的上衣掩了掩伤口,然后,大模大样地站起身来,走进了人群……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没有一个人想到小鬼子竟然会穿着一身中国老农的衣服! 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吵吵嚷嚷了上半夜,也没有找到一个小鬼子的影子。 李大有感到非常奇怪:“咦,我们跟那个家伙前脚赶后脚,他能逃到哪里去?莫非扎了翅膀不成?” “是啊,真是奇怪!”龚虎龙说,“这一带,我们已经梳理了好几遍了,别说一个小鬼子,就是藏着一只老鼠,也被我们哄出来了!这家伙能躲到哪里去呢?” “一定在哪个地方出了漏子!”李大有说,“我们再好好想一想……” 龚虎龙说:“这里离蒙阳城已经不足三十里路了,经常有日伪军、便衣队到这一带来征兵、征粮、征夫……天很快就亮了,一旦让他们遇到了龟川,就难办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龟川回了蒙阳城!”李大有说,“命令所有带枪的干部、战士、党员,向蒙阳城靠近,一旦发现龟川,立刻开枪射击!” “这样恐怕不行吧!”龚虎龙说,“我们的人数有限,火力也不行。那样做实在太冒险了!” “这就是八路军和我们独立五师处理战况不一样的地方了!”李大有笑着说,“李师长经常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依然能胜利地完成任务……做事,就要有自信,敢闯敢干……” “李班长,我知道你们的战斗素质很高!”龚虎龙摇了摇头说,“可是,要知道,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龟川长得什么样?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你知道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 “是啊,这些都不知道,你让大家怎么寻找目标?” “穿什么样的衣服……穿什么样的衣服……”李大有嘀咕着,“对啊,谁知道龟川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哪还用问吗?穿着小鬼子的军装呗!” “不对!”周家旺说,“昨晚,在大娘家,我发现屋子里堆放着一身血迹斑斑的日军军装……这说明,龟川没有穿军装,一定是穿着大爷的衣服逃走的……” “哎呀,竟然是这样!这么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李大有说,“这个狡猾的狐狸,竟然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就混在我们的人群里!好一招金蝉脱壳!” 龚虎龙说:“马上命令各村党小组,立刻组织群众回村,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陌生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抓获!” “是!” 可是,已经晚了。龟川在人多混乱的时候,早就趁着人们不注意,悄悄地牵上了一匹马,就像牵着自己的牲口一个样!龟川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人群,从小路上向东走去…… 没有人追问,也没有人追赶。 等离开人群很远了,龟川才爬上马,一扬马鞭,“驾——”战马向东奔去…… “追啊,别让那个家伙跑了!”终于有人发现了,大声叫喊起来。 “吧够——吧够——”子弹啾啾地向龟川飞去…… 513 日本忍者 龟川穿着老农的衣服,偷了一匹战马,从小路悄悄地离开了。等他爬上战马快速奔跑的时候,终于被战士们发现了。 “射击!不要让他逃跑了!” “吧够——吧够——”枪声阵阵,步枪子弹“啾啾……”地呼啸着向龟川飞去!可惜,还是晚了一些,龟川和战马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上马!快追!”李大有大声叫喊着,他和几名战士一起跃上战马,飞快的追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渐渐地亮堂起来。 马蹄声如擂鼓一般,在鲁南大地上响着……龟川在前面逃跑,李大有等十名战士在后面追赶,眼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龟川紧紧地伏在马背上,不停地催动着胯下的战马,那匹战马也不负他的期望,撒开四蹄,不停地向前狂奔着……他们这一伙人越过了一座座小山丘,趟过一条条小河,终于奔出了山区,蹿进了一片树林! “驾——驾——”催动战马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得到…… 龟川一看到了这片树林,长出了一口气,心情很快平静下来:是啊,只要越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一马平川,蒙阳城的西城楼就可以遥遥在望了!况且,龟川还知道,在这片树林里,常常埋伏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神秘部队…… 龟川的的战马在树林里奔跑着……这片树林,遮天蔽日,就是大白天也阴沉沉的,一大早,更显得十分阴暗…… 忽然,公路一侧的大树上,弹出了一条黑影,像一支黑色的闪电一样,向龟川射来!龟川吃了一惊,负伤的身体更是无法躲闪,那道闪电一脚将他从战马上踹了下来! “哦……”龟川痛苦地呻吟着,这一跤,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差点昏死过去!他骨碌碌地翻滚着,滚下了林间的公路,没等他爬起来,一柄长长的武士刀已经如影随形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龟川的战马毫不停留地向前飞奔过去,紧接着,后面的李大有他们那十几匹战马也追了过去,那么多人竟然谁都没有留意到路旁的这两个人…… “你的,什么的干活?”黑衣人问。他的那一身打扮,完全像一个中世纪的日本武士。 “你是我大日本帝国的臣民?”龟川一看,不由地喜出望外,仿佛临死前忽然遇到了大救星,他用日语叽里咕噜地说,“我是大日本帝国皇军龟川中佐!因战斗失利,被支那人追杀……” “哦?你是皇军?怎么这样的装束?”黑衣武士吃惊地问,“那几个全是支那人?他们在追杀你?” “哈依!”龟川说,“我是蒙阳城伊藤大佐手下的一个中佐大队长,翠山山区一战,我部全军覆没……” “八格雅鲁!”黑衣武士怒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脸面再回来?” “阁下,不是我贪生怕死,因我需要向伊藤大佐汇报战况,所以才苟活至今……”龟川说,“在没有向伊藤阁下汇报之前,我不敢剖腹自杀!” “哼,那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的手下!” “李自强?他们是李自强的人?”黑衣武士咬牙切齿地说,“吆西,你躲到一边,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哈依!”龟川恭恭敬敬地答应着,凭直觉,这个黑衣武士虽然年龄不大,但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看来收拾那几个支那人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那武士的身体一晃,便忽然消失了,只惊得龟川瞠目不已! “吧够——吧够——” “啪啪啪……啪啪啪……” 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枪声,不一会儿,李大有等几个战士,骑着战马慢悠悠地踱了回来,浑不知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 “奶奶的,真是便宜了龟川那个龟儿子了!”一个战士说,“最后竟然还是让他跑回了蒙阳城!” “不对!我看那马上好像根本没有人的样子!”另一个战士说,“太奇怪了!莫非是我花眼了不成?” “不会!绝对不会!”李大有说,“马上就要进城了,龟川没有必要再跟我们来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完全没有必要!” “说的是……” 正说话间,一个黑影忽然从他们的眼前掠过,只听到“嚓——”地一声,一个战士脖子上的脑袋不见了,身体还好好地端坐在马上,“哧——”地一声,鲜血从脖子上喷溅出了老高,几秒钟之后,身体才咕咚一声,从马上栽下来! 大家吃了一惊,没等反应过来,又有一条人影从空中飞窜过来,速度快若闪电,让人防不胜防,“嚓——嚓——”“哧——哧——”同样的,又有两个战士的脑袋掉下来,两股鲜血从齐齐地断颈上喷射出来! 那情景非常恐怖!实在是难以想象! “妖怪!班长,是不是有妖怪来了!?”一个战士惊叫着,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子。 “不是妖怪!是小鬼子的高手!”李大有强作镇静,三个亲密的战友就在他的面前被砍掉了脑袋,自己竟然连敌人的样子都还没有看清楚,这真是闻所未闻想也不敢想!李大有知道,今天,他们确实遇上了一个绝世的高手! “大家注意,准备射击!”李大有机警地环视着周围,没有一点动静。他两手握着两把驳壳枪,全都推到了快速按钮上,平举着枪,指向了两个方向,只要发现那个黑影,他便会马上开枪扫射,绝不能再让那个家伙靠近过来! 战士们骑在马上,举着步枪、驳壳枪,集中精力地向四周警戒着……这可是生死一瞬间啊! 忽然,二十米外,一个黑影猛地一闪,李大有“啪啪啪……”一梭子扫了过去!黑影在弹雨中跳跃着,很快又消失了!这次没有让他跃过来……几名战士团团围在一起,向四周警戒着,单等那个家伙的再次出现…… 李大有大声说:“弟兄们,注意警戒,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开枪!” “是!” 大家个个耳聪目明,眼睛一眨也不眨,不放过一个人影,不放过一丝声音。可是,好一会儿过去了,周围没有一点异常情况…… 正当大家有些疲倦的时候,那个黑影忽然从大树上窜了出来,从一棵大树,窜到了另一棵大树……大家举枪射击—— 可是,枪还没有响,只见眼前银光一闪,接着,他们几乎同时感到眼睛一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啪啪啪……啪啪啪……” “吧够——吧够——” 大家的枪还是响了,可是,因为眼睛失明,完全失去了准头,有的枪口一歪,打倒了同伴的战马,也有的击中了自己的战友…… 战马纷纷倒地,几个战士在地上翻滚着,呻吟着…… 李大有的眼睛疼痛难忍,眼前一片黑暗!凭感觉,他知道自己的双眼都被敌人的暗器刺破了,两股鲜血顺着双颊涔涔而下。可是,他一声也没有吭,一把将眼睛上的两根银针拔了下来,揣进了怀里,大吼着:“是什么人在装神怒鬼?快点给我滚出来!” 黑衣人走了出来,但落地无声,谁也难以发现。 一个声音在大家的身旁响起来:“龟川君,今天,我让你见识一下,一个真正的日本武士是怎样杀支那猪的!” 李大有明白了:原来龟川那个家伙还没有离开,这一切都是龟川的助手做得手脚!他循着声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啪啪啪……”一梭子子弹扫射了出去! 黑衣人身影一晃,早已经蹿进了李大有的队伍中,双手握着武士刀,快速地舞动着,看不清他的具体的动作,只看到一片刀光在闪烁! “啊——啊——……”每一个战士几乎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战士们握枪的手臂都被砍了下来,断臂上标射出一股股鲜血! “班长!班长!”一个战士大叫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们死也死个明白啊!” “弟兄们,我们遇到了一个日本高手!”李大有的右臂涔涔地滴着鲜血,可是,声音却很平静,“不要害怕!人死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另一个战士也大声说:“对!我们就是死了!李自强师长也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哼!李自强?”黑衣人忽然说起了中国话,但说得非常生硬,“我就是为李自强来的,告诉我,李自强在哪里?说——” “告诉你也没有用,你根本不是李师长的对手!”李大有大声说,“他是‘无敌神枪手’,你们小鬼子的军神铃木田边和他的老师松井教官都不是他的对手!李师长还是剑术、刀法的绝顶高手,就连你们小日本北海道有名的武术世家——宫本世家的两大高手宫本一郎、宫本次郎都不是他的对手……” “八格!”黑衣武士怒道,“你的,知道宫本一郎、宫本次郎?” “当然,宫本世家的人虽然厉害,可没有一个不是我们李师长的手下败将!”李大有慢条斯理地说,“我看啊,你小小年纪更不是李师长的对手了!” “哼……既然你知道宫本一郎、宫本次郎,我就先留你一会小命,”黑衣武士道,“告诉我,你知道宫本家的人是怎么死在李自强的手里的?” “哈哈哈……”李大有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跟他们很有渊源啊?老子偏偏不告诉你了!” “八格雅鲁!”黑衣武士大怒,“唰——唰——”两刀,又有两个战士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鲜血一喷老高…… 一个战士说:“班长, 快给我一枪把,我不想死在这个小鬼子的手里!” “班长,也给我一枪吧!” “班长……” 李大有的左手里还有一支驳壳枪,他缓缓地举起了胳膊……可是,黑衣人根本不给他开枪的机会了,银光一闪,那把刀闪电般地斩了下来,他的左臂也整个儿掉下来了! “哦——”李大有闷哼一声,“小鬼子,你快杀了我吧!你爷爷要是皱一皱眉头,不是中国人!”那个断臂处,不断地喷涌着鲜血,那情景非常骇人! “弟兄们,让小鬼子杀吧!”李大有大声说,“咱们中国人是永远杀不尽的!杀了我们一个,还有四万万同胞呢!李自强师长会为我们报仇雪恨的!” 几名战士的脸上全都露出了肃穆的神色。 “让我们一起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国共产党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 看着视死如归的战士,黑衣人有些惊诧,没想到在他的眼里,一向胆小如鼠的支那人中还有这样的英雄! “嘿嘿嘿……”黑衣武士一声冷笑,“想痛痛快快地死?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们大卸八块!我要替我的两个哥哥报仇!” “大卸八块?莫非你是宫本世家的三少爷?”龟川小心翼翼地问。 “不错!我两个哥哥都死在了李自强的手里,我一定要杀了李自强替他们报仇雪恨!”宫本三郎大叫着,“今天,我就先杀几个他的士兵,祭一祭刀!”说罢,唰唰唰……刀光飞快地闪动着,向那几个战士的身上招呼…… “小鬼子,我日你亲娘!有本事你一刀杀了我们,请折腾人算什么好汉!”李大有大叫着,“快把我们杀了吧!共产党人不怕死!” “想死?我偏不叫你死!”宫本三郎说,“我要留着你替我向李自强报信呢!……”他杀了那几个战士之后,奔到李大有跟前,竟然用李大有的衣袖缠了缠他的断臂,以防李大有流血而死…… 看吧,树林中的大路上,到处断肢残体、血迹斑斑,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气…… “龟川君,你看我杀人的手法怎么样?” “厉害!果然厉害!”龟川啧啧称赞,“不愧为我大日本帝国的忍者!在下十分佩服!” “龟川君,我们立刻返回蒙阳!” “哈依!多谢!”随着一阵马蹄声,宫本三郎和龟川一起向蒙阳城奔去…… 514 逼近蒙阳 日本北海道宫本世家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武术世家, 世世代代都是体面而有身份的武士,在日本一直享有很高的声誉。这个时代的宫本世家,宫本一郎、宫本次郎都素以剑术高超而著称。 不过,这个宫本三郎从小就喜欢翻墙爬树、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祖传的剑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逃出家门玩耍,偶然遇上了一个叫做黑鬼的忍者。宫本三郎立刻被黑鬼那飞檐走壁、变幻无常的本领所折服,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学习忍术的欲望…… 恰巧,那天夜里,黑鬼被人打伤,跟在后面的宫本三郎竟然侥幸救得了黑鬼的性命……从此,宫本三郎拜黑鬼为师,隐姓埋名地跟着黑鬼学习忍术,一学就是十几年……所以,外面的很多人都把这个宫本三郎忘记了,甚至很多人认为宫本家只有两个男丁呢…… 前些日子,宫本三郎出道回家,听说大哥、二哥全都丧生在一个叫李自强的中国人手里,不由火冒三丈:“妈妈,你放心,我马上赶到中国,不杀李自强,我绝不回来见您!” 老妈妈叹息说:“三郎啊,妈老了,去不了支那了。在你临行之前,送你几句话:一、要自信,不要泄气,自信可以产生巨大的能量;二、做事小心再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是!妈妈,我记住了!”宫本三郎说,“要自信,不泄气;处事小心,不相信任何人……” “好!三郎,我等着你回来!” “哈依!妈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宫本三郎乘坐军舰直接到达了青岛,于昨天刚刚到达了鲁南重镇蒙阳城。 这天早上,宫本三郎在蒙阳城外的树林里练功,忽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时手痒出手,竟然救下了龟川中佐,杀掉了李自强的一个侦察班…… 宫本三郎的杀人手法,让龟川佩服得五体投地。 “宫本君,你真是我大日本帝国的骄傲!蒙阳城有了你,伊藤阁下有了你,真是如虎添翼,我们再也不用害怕李自强了!” “哼!李自强算是什么东西!”宫本三郎冷哼着说,“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哈依!哈依!”龟川连连点头,“宫本君,快随我进蒙阳城吧!” “吆西!” 蒙阳城大日本帝国皇军司令部。 宫本三郎身穿黑色的和服,很有气派地端坐在椅子上,两手扶着战刀,神情庄严肃穆。 龟川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叙说着与独立五师战斗的经过……伊藤大佐倒背着两手,在司令部里踱来踱去…… “八格,八格雅鲁!”伊藤咆哮着,“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整整两个大队啊,接近三千人,竟然十几天的光景里,就被李自强的独立五师打光了!你们这一帮蠢材,是怎么打的仗?我要你们何用!”“啪——啪——”举手就给了龟川两个耳光! “哈依!哈依!”龟川立正低头,大气也不敢喘。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阁下……我想了很久,认真的总结了一下,我发现,我们失败的原因有三:一电报密码被盗,我军受到了李自强的操纵,我军军情全被他窥窃了去,而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二李自强用兵神出鬼没,每一招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宫本三郎说,“你们既不知己,又不知彼,能胜利才怪呢!” “第三,李自强的部下很多人枪法都很准,作战素质非常高,打埋伏、搞突袭,枪枪不落空!一个突袭,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我军就已经伤亡惨重了……” “八格雅鲁……”伊藤咬牙切齿地叫嚣着,“李自强,李自强!我一定要把你消灭掉……” “哈依!”龟川的身体在颤抖着,摇摇欲坠,“阁下……据我所知,李自强不日即将挥军东下,意欲夺取蒙阳城,还请您……早……做……准备……”冷汗顺着额头、脸颊骨碌碌地向下滚落,话一说完,立刻瘫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龟川君,龟川君!”伊藤连连地叫着。 “他恐怕要死了!”宫本三郎说,“龟川的胸部负了重伤,留血过多,他是硬撑着回来报告的……” “吆西……不亏为一个真正的军人!”伊藤向外一挥手,进来了两个卫兵,“你们两个,快快地把龟川君送到医院,命令医生,立刻全力以赴抢救!” 宫本走过来,摸了摸龟川脖子上的脉搏,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伊藤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吆西,抬出去吧,好好埋葬!” “哈依!” 伊藤联队参谋长古东静夫中佐走过来:“阁下,现在,蒙阳城里,就只有角和大队和远藤大队了,我们是不是尽快向省城济南饭田中将请求支援?” “不!除了角和大队和远藤大队,我还有山炮中队、工兵中队、运输中队、便衣中队;除了大日本帝国皇军,蒙阳城里还有数千名的警备队呢!”伊藤气急败坏地说,“再说,蒙阳城还有坚固的城防和强大的火力,李自强想拿下蒙阳城,比登天还难!” “阁下,李自强已经今非昔比了!”古东中佐说,“他们已经拥有了我们两个大队的重火力,再加上李自强诡计多端,什么样的办法都有,城内外的老百姓又都支持他……所以,我非常担心……” “不用担心!”伊藤说,“李自强敢来进攻蒙阳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一定能稳操胜券!” “哦?阁下有什么妙招?” 没等伊藤回答,宫本三郎说:“两位,今天,我准备立刻向西潜入翠山山区,寻找李自强,然后想办法把他干掉!只要我解决了李自强,你们这蒙阳城自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宫本君!”伊藤连忙阻止说,“当年,你大哥宫本一郎来到蒙阳城之后,和你一样孤傲不逊,独自一人去寻找李自强决斗,结果,终于在李庄废墟里战死……我不希望你再走宫本一郎的道路!” “不!我大哥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武士,做事光明磊落,他当然会跟李自强决斗拼杀,而我的做事作风和他迥乎不同,我不会与李自强力敌……” “那你准备怎么收拾李自强?” “我是一个忍者,我擅长的工作是进行刺探、破坏、暗杀、收集敌方情报、搅乱敌方后援基地等种种谍报活动。”宫本三郎说,“我会想尽办法,靠近李自强,只要我一有机会,就会把他一击毙命!即使刺杀不成功,我逃命的本领还是有的……” “吆西,真是太好了!”伊藤笑着说,“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宫本君能否帮个忙?” “阁下直言就是!如果宫本能帮得上忙,一定竭力相助!” “吆西!宫本君,收拾李自强并不忙,你先听我分析一下形势……”伊藤笑着说,“李自强的独立五师,貌似非常强大,实际上已经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局面,只要我们把独立五师里的国民党、共产党离间了,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网之利,李自强哪里还有什么本领来攻打我的蒙阳城?!” “不错,不错!”宫本三郎笑着说,“还是伊藤阁下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伊藤说:“宫本君,我蒙阳城里有一支便衣侦察队,我想请你好好地指导一下他们,然后带领着一部分精英,融进独立五师,进行刺探、破坏、暗杀、离间敌人的活动,同时,还可以收集他们的情报、搅乱李自强的后援基地……” “哈依!”宫本三郎一口答应下来。 “卫兵,马上把便衣中队的龟田大尉叫来,让他好好地跟宫本君交流一下!” “哈依!” …… 却说蒙阳县西区党支部书记龚虎龙随后赶到那片树林的时候,龟川的身影已经早就不见了。树林里,只看到一幕幕惨不忍睹的场景…… 断肢残体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树林中的土地,到处都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几名党员、群众一进树林,便马上呕吐起来! 龚虎龙忍着悲痛说:“同志们,赶紧挖坑,把烈士的遗体埋了吧!” “是!” “龚书记,还有一个活的!”在搬动烈士遗体的时候,一个党员忽然说。 龚虎龙跑过来,原来是李大有班长:“李班长,告诉我,你……你们这是怎么啦?你们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忍者……”李大有吃力地说,声音很低很小,“龚书记……你转告李师长……那个忍者叫宫本三郎……他的身形刀法都很快……让师长小心……”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听不到了…… “李班长,李班长!”龚虎龙大声叫着,可是,李大有的头一歪,手垂了下去,就再也不动了!龚虎龙摘下了帽子,为战士们默哀…… 埋葬完烈士的遗体,龚虎龙迅速地返回周村,立刻发报,向独立五师特务团报告了昨晚以来的有关情况…… “什么?你的侦察班全军覆没?”李自强一听王金山的报告,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那个李大有可是个机灵鬼……” “是的,师长!”王金山的眼眶有点发红,“李大有他们遇上了一名日本忍者,功夫十分厉害,手段十分残忍……”王金山把事情的经过重复了一遍…… “宫本三郎?宫本世家的人?还是个忍者?”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他是来找我寻仇的!” 孙羽林听到了,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参谋长,立刻下令,从现在开始,各单位分派哨兵,不能再一个、两个地上岗,上岗至少要有一个班!”李自强说,“要求哨兵围成一圈,一律面向外,个个高度警惕,以防小鬼子高手的偷袭!” “是!”孙羽林说,“师长,你担心宫本三郎敢来我们独立五师偷袭?” “是啊,忍者自古以来就以潜伏、刺探、暗杀、偷袭等活动而出名,偷袭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我们不能不防!” “那……师长,从今天开始,你也不许单独活动,你休息的时候,也得加派一队哨兵保护!” “不!恰恰相反!”李自强说,“宫本三郎本来是不认识我的,你一加哨兵,恰恰会把我的位置暴露了!” “哦……说的也是,师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忍者,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间谍罢了,有什么可怕的?”李自强说,“原计划不变,立刻命令各团迅速向蒙阳城逼近!” “这——合适吗?只怕时机还不成熟吧……”孙羽林说,“蒙阳城墙高,外围工事也坚固,城里还有三四千名日军和三四千名警备队,兵力比我们多,就我们一个独立五师,恐怕很难拿下来!” “战斗能否胜利,不能看兵力的多寡,要从多个角度去分析!”李自强说,“蒙阳城日军还有两个大队,但他们的士气已经大损,黄飞达的警备队更没有多大的战斗力,完全是一堆滥竽充数的饭桶而已……我独立五师乘着胜利的气势,乘机攻占蒙阳城,不是不可能……” “师长,我总觉得难度挺大的……” “这样吧,参谋长,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鲁南八路军王司令发报,请他率领两个团一起向蒙阳城靠近,留一个团在兖州、蒙阳之间做好打阻击的准备……” “是!” “我们六个团,七八千人的兵力向蒙阳城逼近,看看小鬼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李自强笑着说,“然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是!” 独立五师一、二、三团、特务团立即开拔,分路向蒙阳城缓缓地逼近…… 515 会议下毒 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四个团、鲁南八路军两个团缓缓地向蒙阳城逼近,在距离蒙阳城十多里路的丰山山区停了下来。七八千人,驻守在十几个山头,十几个村子里,与蒙阳城形成了对峙之势。 在入山的几个山口上,独立五师一个班一个班的战士在放哨巡逻,战士们还在丰山、娄山、香山、羊角山等山头上修建起了工事…… 现在,独立五师已经今非昔比,不仅拥有了大量的歪把子机关枪、九二式重机枪,更有大量的掷弹筒、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子弹、炮弹储备充足,各团的战士更是经过了系统的训练,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攻坚战的能力! 蒙阳城的日伪军更是如临大敌,每一个城门口上,十数名日伪军在严格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一旦发现嫌疑,立刻拳打脚踢,棍棒伺候,甚至直接投入监狱…… 蒙阳城的外围工事,又进行了加固,全都是水泥工事,坚固耐用,外围兵力,也有了很大程度上的增加…… 敌我双方全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在丰山腹地的一座农家小院里,李自强、孙羽林、鲁南八路军王司令和各单位团以上的干部十几人,汇聚在一起,正在举行一次军事会议。 这时候,王司令正在讲话:“……近来,太平洋战场、东南亚战场上,日军节节失利,为了支援他们,原先驻守在中国的军队被大量地抽调,山东一带的小鬼子编制,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抗日战争,经过战略防御、战略相持,现在终于过渡到了战略大反攻的阶段了!” “哗哗哗……”整个小院里,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王司令笑着说:“同志们,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和国军独立五师的干部们坐在一起,商讨会攻蒙阳城的战略决策!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不错!”李自强笑着接过了话,“现在,蒙阳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它的周围数百里内,全都是我们掌握的广大农村根据地,汉奸特务已经很久不敢去村子里骚扰生事了,只能日夜龟缩在蒙阳城里,不敢出门一步,一出门,就怕脖子上的脑袋瓜子被我们敲掉了……” “哈哈哈……”小院里,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 “离蒙阳城最近的是二百公里外的兖州城,兖州城里也只有一个不满员的联队,跟伊藤没有什么两样!至于省城济南,离这儿近三百公里,据侦察了解,省城里的日军兵力也不满两个联队了。所以,山东的日军非常空虚,不仅无力联合出城扫荡,甚至连自保都是问题了!所以,我们围攻蒙阳城,根本不用担心敌人的增援问题!这就是当前敌人的形式!” “哗哗哗……”院子里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王司令接过了话茬:“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防止小鬼子的垂死挣扎!防止小鬼子派出特务,进入我们的内部搞破坏、搞离间!说实话,在全国各个战场,国共两党、两军联合抗战效果最好、最长远的,当属于我们鲁南!因为鲁南有一名开朗、识大局的将军——李自强中将!更有一只爱国爱民的优秀军队,那就是你们独立五师!在这里,我要向你们致敬了!”说罢,右手举到了帽檐,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几个共产党员干部,也一起站起来,举手敬礼! “哗哗哗……”又是一阵掌声! “同志们,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一定要防备敌、伪、顽各派势力对我们两支队伍的渗透和煽动!”王司令说,“希望我们这两支队伍能够切实团结起来,顺利地拿下蒙阳城,消灭伊藤,消灭黄飞达的警备队,解放整个鲁南!” “哗哗哗……”掌声又响了起来! 李自强站起来:“下面,我们具体讨论一下攻进蒙阳城的计划……我先说一说蒙阳城的部署情况。近几年来,在蒙阳城的外围,小鬼子已经修建了大量的炮楼和碉堡,挖了三条深深的壕沟、掩体,炮楼、碉堡、掩体大都是用水泥浇灌的,别说是子弹,就是用一般的炸弹也往往炸不毁它!除非用大量的炸药去轰炸……” “我们哪有那么多的炸药啊!”王金山说,“再说,这样的攻坚战,一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李自强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拿下外围工事,强攻是不行的,只能用智取!” “不错!”王司令说,“攻坚战绝不能死打硬拼!好在日军兵力有限,据内线侦察,日军布置在四门的各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外围阵地的部队大多是黄飞达的警备队……” “那就好办多了!”李自强笑着说,“黄飞达这条走狗,作恶多端,千夫所指,但许多警备队的士兵还是无辜的,很多人都是被强行抓去当兵的,并不是死心塌地地为小日本当走狗汉奸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突破口应该选在这里……” “好!”王司令笑着说,“真是英雄相见略同!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首先从警备队入手,融进警备队,打开进攻蒙阳城的缺口!” “同意!” “同意!”大家纷纷说。 王金山站了起来:“师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特务团吧!搞策反警备队的工作,我们最在行!”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不阴不阳地说,“王团长真是说了一句大实话,搞策反工作确实是你们共产党人最拿手的把戏!” “不敢当!孙参谋长,虽然你我政见不同,但我一直很敬佩你!”王金山笑着说,“你确实可以称得上一个女中豪杰!还请你继续以民族大义为重,坚持团结抗战,不受其他方面因素的干扰!” “放心!只要有我孙羽林在,谁也休想在独立五师里暗动手脚!”孙羽林干脆利索地说,“尤其是你们共产党人,千万不要强人所难,自毁长城!” “哈哈哈……”王司令哈哈大笑着说,“孙参谋长,你真会说笑话!我们共产党人一向敬佩团结抗战的将领,李师长,孙参谋长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您放心,我党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团结抗战的事情的。在这个重要的关头,还请参谋长约束内部的反对派,不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否则,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且不说,反被小鬼子耻笑和利用了!” “王司令,您放心,我会通知独立五师国民党的各部、各派,务必倾力抗战,任何人不许在内部搞小动作,否则,统统以汉奸罪名论处,立刻枪毙!还请王司令也一样要求你的下属!” “好!就这样定了!”“啪——”王司令和孙羽林击掌为誓…… 独立五师一团一营长、国民党中统山东站站长黄友善,没有被邀请参加会议,但他却站在相邻的院子里,偷偷地静听着,开会的内容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哧——”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唇边上的香烟,紧紧地皱着眉头,开始了一阵喷云吐雾…… “哼!孙羽林啊孙羽林,你一直不听老头子的命令,与共产党明里暗里勾勾搭搭,不就是因为看上了那个小白脸李自强了吗?我要想办法把李自强除掉!我要让你们这次国共合作不成……我还要乘机消灭共产党的军队,把独立五师的军权牢牢地抓到我的手里!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中统的能力比你们军统的能力强!哼,走着瞧……” 黄友善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军事会议继续在进行…… 王小梅提着一壶热腾腾的茶水走进了会场,她扭扭捏捏地走到李自强的附近,低声说:“自强哥,喝碗茶吧!大家都渴了!”说罢,把篮子里的一大摞茶碗逐一摆放在院子中间的那张八仙桌上,然后,提着水壶,每碗倒上了半碗热腾腾的茶…… 整个小院里,立刻腾起一股浓郁的香气来。 王金山问:“咦,这是什么茶呀?小梅,怎么这么香?”王小梅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向外走去。 孙羽林皱着眉头,疑惑地盯着王小梅的背影出神。 李自强笑着说:“小梅,你走这么快干嘛?王团长问你话呢!”可是,小梅不知道有什么急事,竟然没有搭理李自强,径直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大门,连头都没有回…… 李自强毫不在意,这一会儿的讲话正讲得口干舌燥呢,他端起茶碗来就要喝,其他的人也纷纷端起了茶碗—— “不要喝!”孙羽林忽然大喊了一声,同时,随手一掌,击在李自强端到唇边的茶碗上,茶碗被击翻落地,茶水溅到衣服上,冒出了一股白烟,接着,衣服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圆洞,茶水撒到地上,冒起了一连串的泡沫…… 大家一怔,顿时醒悟过来:“茶水里有毒!” 孙羽林叫道:“快!把王小梅抓起来!”话未说完,撒腿向大门奔去,没等她奔到大门,只听身旁飒飒的衣袂声,一个人影从她的身旁掠过,李自强已经冲出了大门! 大门外只有几个卫兵站在那里,哪里还有王小梅的影子? “王小梅呢?”孙羽林问,“她刚刚出来,你们看到她向哪个方向去了?” 一个卫兵回答:“王中校出了大门,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们也没有看清楚她去了哪里……” “谁?谁找我啊?”忽然,王小梅从附近的一个院子里跑出来,“自强哥,你找我?有事吗?” 没等李自强回答,孙羽林已经奔了过去,小手枪紧紧地指着王小梅的太阳穴,大声喝道:“不许动!王小梅,你就别装蒜了,还不老老实实地坦白!”说着话,左手一伸,从小梅的腰里拔出了她的手枪…… “啊——参谋长,你这是想干什么?”王小梅大吃一惊,“自强哥,你就眼看着这个臭女人欺负我,不理不问吗?你们太欺负人了……”说着说着,声音里,几乎流露出哭腔来…… 李自强没有回答,只是问:“小梅,刚才,你跑什么?” “没有啊,我没跑什么,刚才,我一直在那个小院里陪着娘说话呢,你们一叫,我才出来的……”王小梅疑惑地问,“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咦,这么说,你刚才没有到开会的院子里为我们倒茶?”孙羽林问。 “没有!”王小梅说,“我说了,刚才,我一直陪着娘说话呢,不信你们问问我娘去!你们开军事会议,我也插不上话,我去那个小院干什么?” “放了小梅吧!”李自强说,“我想起来了,刚才的那个人不是小梅!那个人穿着打扮虽然像小梅,但他看上去比小梅要高一点,其他,他一进院子,就已经露出了许多破绽……” 孙羽林点了点头,收起了枪。王小梅白了她一眼,从她的手里又抢过了自己的小手枪,塞进了枪套里。 “自强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小梅仿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有个人,打扮得跟你一模一样,进了小院,为我们到了几杯茶,结果全是剧毒!”李自强说,“我们这些人,差一点就被毒死了!幸亏孙参谋长提醒得及时……” “啊——有这样的事情?”王小梅不敢相信地问,“你们没有抓住她吗?这是个什么人,竟然敢扮作我的模样骗人……气死我了……” “师长,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个人的破绽,”孙羽林忽然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装模作样地要去喝那杯有毒的茶水?……” “呵呵……”李自强笑了笑,“我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想来给我下毒……” “哼……你是想看看谁是他的同党吧?没想到你还怪阴险呢……”孙羽林皱眉说,“搞得我瞎紧张了一番……” 孙羽林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原来,自从那个小梅一进小院,李自强就开始怀疑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哼,你太会玩了吧?!真该让你再演下去!这倒好,我一嗓子,拯救了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所有的干部,你当我想救其他的人啊?不是你要喝,我才懒得喊呢! 奇怪,李自强师长怎么知道茶水里下了毒?莫非他也熟悉这种加了香料的砒霜?不可能,这是一种特制的毒药,是军统、中统的情报人员所特有的,李自强不可能熟悉它…… 那个假扮成王小梅的人到底是谁呢? 516 下毒之案 院子里的军官们纷纷跟了出来。 在国共两党、两军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竟敢有人进入会场给军官们上毒茶,实在是胆大包天,不容饶恕!不过,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事会是王小梅做的——王小梅跟共产党和独立五师都有很深的渊源,她怎么会来下毒捣乱呢?不可能! 可是,大家明明看到就是她走进小院倒的茶,谁也无法否认! 一个新调来的八路军干部可不知道这些,他指着王小梅大声说:“是她!就是这个女孩进去倒的茶!李师长,你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法办?” “是啊,是啊……”几个不明所以的军官也随声附和起来,而了解李自强、王小梅关系的军官们却没有一个说话的…… “这个……”李自强迟疑了一下说,“各位,此事另有隐情!据我观察和了解,王小梅绝不是刚才进去倒茶下毒的人,而是有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假扮成了王小梅,混进了会场,暗中做了手脚……” “师长,单凭着你和王小姐的关系,我也相信她不是下毒的人。可是,判断是非不能靠主观臆断,而是要看证据!”孙羽林忽然严肃地说,“会场投毒这件事,不是师长你个人的家事,而是关系着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高级军官安全的大事,关系着鲁南国共合作的大事!所以,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公事公办!” 李自强无话可说,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就公事公办!” “孙参谋长说的不错!像这种害群之马确实应该及早发现,及早铲除!”王司令说,“不过,孙参谋长,我们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放心!我会秉公处理的!”孙羽林大声说,“来呀,把王小梅给我抓起来!”两旁的卫兵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奔过来,一起抓住了王小梅的胳膊。 “自强哥!”王小梅挣扎着,水灵灵黑豆豆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李自强。 “没办法,小梅!”李自强说,“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还是最大的嫌疑者!别担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一定不会有事的!谁也不敢冤枉了你!” “放心!我说了,我一定会公事公办、秉公处理!”孙羽林冷冷地说,“先带下去,关到禁闭室!” “是!”两名卫兵把王小梅押了下去。 “自强哥,我没有投毒,请你相信我!我没有……不是我……”王小梅一双哀怨的眼睛回望着李自强,李自强把脸扭了过去…… 孙羽林大声叫道:“卫兵!” “到!” “马上命令警卫连立刻封锁整个山村,然后,在村子和队伍里挨家挨户地搜索,寻找具有王小梅相貌特征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抓获!” “是!” “命令独立五师医院化验科立刻来现场取样化验,查看一下茶水里的剧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一声令下,各单位立刻行动了起来…… 鲁南国共军事会议已经结束了,各单位军事长官陆续返回了驻地。王司令临走的时候说:“李师长,下毒之案,一定要谨慎处理……无论如何,都不要影响了抗日的大局!” “是的!我会谨慎处理的,你放心!” 开会的这个小院,正是独立五师的司令部,关押王小梅的禁闭室就在它的隔壁。 王小梅又被卫兵押进了司令部,做为主审官,孙羽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李自强坐到了一侧…… 孙羽林慢条斯理地讯问着,得到的答案当然跟原来的一样……问话完毕,小梅又被关进了禁闭室。 “很明显,小梅的话句句属实!”李自强说,“参谋长,你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当然!我还要进一步核实她的口供!”孙羽林说,“既定的程序总还是要走的!” “好吧!” 还没等派兵去找王小梅的娘前来核查口供,老人家便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自强,自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怎么把小梅给关起来了?” 李自强连忙站起来——他可是吃着老人家的奶长大的,在李自强的心目中,她就跟自己的亲妈一样:“娘,您坐下吧!不要担心,参谋长只是走走过场,调查一下刚才会场下毒的事情!” “会场下毒?我听说了,你们真的怀疑是小梅去下的毒?”娘摇了摇头说,“不是小梅,刚才,小梅一直跟我在一起聊天呢!她根本没有功夫去会场!自强啊,小梅是娘的心头肉,你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她!她是你妹妹啊……”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此事跟小梅无关!”李自强肯定地说,“你放心,参谋长也不会冤枉好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孙羽林问:“大婶,刚才,你跟小梅聊天,有谁可以做见证人?” “就我们娘俩,没有其他的人啊……” “那就不好办了!”孙羽林说,“你们娘俩是至亲,不能相互证明,如果再有一个人在场就好办了!” “可是,当时就我们娘俩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娘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呢?自强,你快想想办法把小梅放出来吧,这丫头最受不得委屈了……她一定会难过死了!”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医院化验师走进来,递上了一份化验报告,报告说:这是一种加了香料的砒霜,入口甘甜,但剧毒无比,俗称“三步倒”。 接着,警卫连连长也进来报告:村子里没有发现任何人长得像王小梅,也没有找到穿着王小梅一样服装的人…… 孙羽林说:“警卫连长,马上搜索王小梅居住的房间,看看她的房子里有没有那种毒药!” “是!” 娘冷哼了一声说:“我们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毒药呢,你们搜一搜就知道小梅是冤枉的了!” 过了一会儿,警卫连长匆匆忙忙地走回来,“报告师长、参谋长,在王小梅的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在床下发现了这样的一个小纸包,您看看是不是有用……” 孙羽林接过来,打开纸包,脸色登时就变了:“师长,这包里的东西就是这种叫‘三步倒’的毒药!” “啊——”李自强大吃了一惊,娘也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呢?”娘大声说,“一定是栽赃陷害!自强,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栽赃陷害!” 孙羽林冷冷地说:“大婶,是不是栽赃陷害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们要看证据!” “我可以当人证!”李自强说,“那个进院子里下毒的人,我们都见了,我们都是目击证人。凭着我敏锐的洞察力和对小梅熟悉得程度,我一眼就能看得出,那个人根本不是小梅,不管他模仿得再像,穿得衣服再逼真,我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来了!” “哦……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娘笑了起来,“小梅有救了,小梅有救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孙羽林说,“再说了,你和小梅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你的证言我完全可以不采纳!” “你——参谋长,你不要太过分了!”李自强大声说,“你明明知道小梅是冤枉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故意为难她?” “我?我知道她是冤枉的?”孙羽林故意装傻。 “不错!”李自强说,“在那个小院里,能一眼看出那个人破绽的,第一个人是我,第二个人一定就是你!参谋长,我尊重你的权利,也让小梅走了过场,你还是不要再为难小梅了,她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孙羽林笑着说,“记得你和王小梅是一样大的哦……”孙羽林当然知道李自强说的完全正确的,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打压王小梅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呢?! 李自强冷笑着说:“参谋长,据我所知,这种毒药应该是你们军统局、中统局常备的毒药,我正想问一问你呢,是不是你暗中派人下得毒?你成了嫌疑人,还有什么资格来审问别人?” 孙羽林笑了:“好一个反守为攻!师长,你知道这药不是我下的,我跟大家在一起,我怎么会给大家下毒?一不小心岂不会害了自己?如果是我下的毒,又怎么会第一个喊破呢?” “这可不好说!你们这些谍报人员,什么样的鬼主意都有!”李自强说,“你们这些人,平时对小梅极熟,模仿他当然能模仿个差不多,再进行一下专业的易容,就能化妆成那个样子了……” “呵呵……师长,你分析得跟真的一样!”孙羽林说,“我为什么要下毒?” “对啊,王小梅为什么要下毒?她根本没有下毒的动机!她与八路军和独立五师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谁下毒她也不会下毒!”李自强笑着说,“可是,你就有下毒的动机了!因为,你们想粉碎这次国共合作会攻蒙阳城的计划,想跟小鬼子联合起来,消灭共产党八路军!说不定,你们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毒杀王司令、毒杀我李自强!我们两个死了,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啊,参谋长?”说着说着,李自强的脸色严肃起来,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了。 “不!师长,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孙羽林着急地辩解着。 “不是你?那就是中统局的那伙人的事了!”李自强沉思说,“你不觉得,一团一营长黄友善非常可疑吗?” “可是,他是男的啊?” “我看得出来,那个化装成王小梅的人就是个男的易容的!”李自强冷冷地说,“而且体型消瘦,跟黄友善相仿……” 孙羽林点了点头。 “卫兵!马上去一团,把黄友善给我请来!”李自强笑着说,“就说参谋长找他有急事商量……”孙羽林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是!” 李自强心里一动,低声对另一名卫兵说:“你马上出去一趟,告诉薛大个子,要他马上带领‘无敌神枪队’来,暗中把司令部警戒起来,把关押小梅的禁闭室也警戒起来!” “是!” 不一会儿,一名卫兵跑进来:“报告!黄营长来了!” “叫他进来!” 黄友善带领着两名卫兵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司令部,忽然发现李自强也在,立刻恭恭敬敬起来,仿佛个子也矮了一大截。 “师长,参谋长,您叫我有事吗?” 李自强不说话,孙羽林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劲地看…… 黄友善尴尬地说:“怎么了?师长,参谋长,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好了!黄友善,告诉我,你直接告诉我吧,刚才,我们开会的时候,你在哪里?”李自强不紧不慢地问。 “没……没在哪里啊?”黄友善说,“我就在我们的营里处理事务呢!” “不!你说谎!”李自强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呵呵呵……厉害,果然厉害!”黄友善笑着说,“师长,我看你比专业的谍报人员的眼睛还厉害!不错,刚才,我确实没在营里……” “你不在营里,到哪里去了?”孙羽林问。 “师长,参谋长,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有必要向你们汇报吗?” “当然!你必须如实回答!” “刚才,我随便走了走!” “你随便走到了哪里?”李自强冷冷地说,“你的行踪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希望你老老实实地说实话!” “我……我在司令部隔壁的院子里呆了一会儿……” 李自强的眼睛一亮,连忙问:“你到隔壁去干什么?接着,又干了些什么?” “我去隔壁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听听会议的内容,也好及时向重庆汇报!”黄友善长出了一口气,坦然地笑着说,“嘿嘿……没办法,干得是这样的工作……我不能不这样做……” “仅仅听听就完了吗?”孙羽林问,“你接着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一听你们的会议马上就结束了,就赶紧离开了!” “哼!”孙羽林一声冷笑,“来呀,把黄友善给我拿下!” “是!”几名卫兵抱着冲锋枪冲了进来,黄友善和他的两名卫兵乖乖地放下了枪…… “师长,参谋长,你们这是干什么?”黄友善吃惊地问,“我偷听情报是不对,可也是迫不得已,你们不让我参加会议,我不偷听有什么办法?我要为党国尽忠,我要完成党国交给我的任务……” 薛大个子走了进来,李自强严肃地说:“大个子!” “到!” “你亲自带兵到一团一营黄营长的住处,给我严格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女子穿的衣服,尤其是跟王小梅一样的衣服!” “是!” “哈哈……笑话,我那里怎么会有你的女人的衣服?”黄友善淫笑着说,“师长,你不会怀疑我跟王小梅通奸吧?怎么会呢,我是想啊,可是那个王小梅也不理我啊……” “混蛋!”李自强怒道,“姓黄的,我早就知道你在背地里做手脚,别整天揣着明白装糊涂……” 孙羽林说:“黄营长,你不会不知道吧?军事会议上,有人扮作王小梅的样子,进会场倒毒茶,想毒死师长和各位与会的长官……很不幸,你成了嫌疑犯……” “啊?不会吧?我怎么成了嫌疑犯了?”黄友善慌了,他知道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冤枉!师长,这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平时,我就是嘴损一点,办事仓促一点,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坏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出去的娘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自强,小梅被你们关到哪里去了?” “就在隔壁的禁闭室里啊?”孙羽林说。 “不对!刚才,我去禁闭室旁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话!”娘说,“自强啊,你快去看看吧……” “不会吧?”李自强的心里慌了起来:哎呀,糟糕!小梅不见了! 517 小梅失踪 李自强、孙羽林正在询问黄友善,忽然,王小梅的娘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自强,你们把小梅到底关到哪里去了?” 孙羽林不解地说:“就关在隔壁的禁闭室里啊!” “没有!刚才,我过去叫了好一会儿,没有人答应!” 李自强的大脑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念头,不好!小梅出事了!他来不及说话,“噌——”地一步窜出了门外,然后,一个飞跃便从院子里跳过了邻家的墙头,飞身跳进了隔壁的小院里。 “小梅,小梅!”李自强急急地叫喊着,果然,房子里没有人回答。 两名神枪队的战士正在院子里放哨,李自强问:“你们两个见到小梅了吗?” “没有,我们进来之后,一直没有看到她进出房子!” 李自强冲到门前。房门上,一把大铁锁正牢牢地锁在门鼻子上。李自强握住门鼻子,两手一用力,“嗨——”地一声,就将门鼻子拽了出来!“咣——”李自强推开门,一步跨进了房子…… “小梅!小梅!”房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一个人影?这时候,孙羽林也跟了进来。他们两个在房子里仔细地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门后,堆了一小垛柴草,柴草里,露出了一片花布的样子,很像小梅上衣的布料。小梅藏在柴垛里?李自强抓住布条向外一拉,一卷衣服被拉了出来,与此同时,李自强似乎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儿…… “不好!有炸弹!”李自强叫着,抓住孙羽林的胳膊,一个飞跃便跳出房门,接着便卧倒在地上,“轰——”房子里发生了一声爆炸!浓烟滚滚,房子也塌了一大半! 李自强、孙羽林和两名战士滚动着身体,躲避着四处乱飞的碎石和瓦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黄友善和几个神枪队的战士们从司令部里奔过来。看看已经没有危险了,大家相继站起了身。 李自强脸色铁青,盯着黄友善问:“黄营长,刚才你,是不是就躲在这个小院子里?” “是的……”黄友善点了点头。 “‘三步倒’这种毒药是不是你们中统局常备的毒药?” “是的!” 李自强掏出那包从小梅的房间里搜出的毒药问:“这包药是不是你的?” “是的!是我的!咦,什么时候到你的手里去了?” “哼!你少装模作样了!”李自强说,“不知道你是不小心还是有恃无恐,栽赃王小梅,包药的纸上竟然还有你的字迹……” 黄友善慌了,连忙辩解着:“师长,参谋长,我没有下毒,更没有栽赃王小梅!这包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你完全是在狡辩!”李自强大声说,“黄友善,你再狡辩也没有用!毒药是你的,你有作案的时间,也有作案的动机……进会场下毒的那人的体型也跟你相仿……你还有什么话说?来啊,把黄友善给我绑起来!” “是!”两名战士冲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黄友善五花大绑起来! “不,师长,参谋长,我冤枉!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黄友善大声说,“参谋长,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啊?” 孙羽林沉吟着,皱眉不语…… “黄友善,你在这座房子里化妆成了王小梅,下毒之后,又回到这座房子里卸妆……没想到,这时候王小梅被关禁闭也进了这座房子,于是,你就对小梅下了黑手……说,你把小梅怎么样了?” “不!没有!”黄友善急得满头大汗,“师长,参谋长,这事真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一定是有人从我这里偷去了毒药,故意向我栽赃陷害!” “谁?谁会栽赃陷害你?”李自强冷冷地问。 “王小梅!我想起来了,一定是王小梅!”黄友善大声说,“当时,我进了这个小院,根本没有进屋子里面去,就在院墙跟前小心地倾听着你们开会的内容……这时候,王小梅从屋里走出来,从我的跟前走过,还故意碰了我一下!一定就是在那个时侯,她从我的身上偷去了毒药!一定是那个时候!” 孙羽林问:“你是说,当时,王小梅是从这座房子里走出来的?” “是的!” “不!你撒谎,那时侯,小梅根本没来这个院子!”娘在一旁大声说,“她一直跟我一起聊天呢,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天地良心,我没有撒谎!师长,参谋长,那人确实是王小梅,我没有看错!” 李自强问:“你敢肯定,那个人一定是王小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确实是王小梅!”黄友善沉思说,“咦……我想起来了,王小梅当时碰了我一下,特别有力,差点把我撞倒……按理说,王小梅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李自强看了看孙羽林。 孙羽林点了点头说:“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人化妆成王小梅,进入会场窃听、下毒!这是什么人呢?” 李自强说:“一定是那个日本忍者——宫本三郎!” “不错!”孙羽林说,“忍者一向神出鬼没,技艺高超,偷窃、下毒、暗杀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们个个都是一部绝对可靠的全功率的战斗机器。师长,我担心,小梅……” “不!小梅一定会没事的!”李自强大声说,“宫本要杀的人是我,他不会为难小梅的!” “忍者不是武士,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们不能以常人的观点来推断……”孙羽林说,“师长,关于搜捕宫本三郎和拯救小梅的事,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对付日本忍者,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他们枪法好,剑术、刀术高超,擅长轻功,还会化妆和易容,行动神出鬼没,刁钻狡猾,平时连找到他们都难,要找到他们、干掉他们确非易事……” “是啊,特务团侦察班的战士们,就是先被宫本的暗器打伤了眼睛,然后才被他杀害的!”孙羽林说,“日本武士再厉害,至少还能直接面对;而忍者飘忽不定,不跟我们直接面对,就是喜欢暗箭伤人……这就是他们最难对付的原因!” 李自强说:“看来,应该好好地想一个对付忍者的办法才行……” “是啊!师长,凭着您的能力,一定有办法对付宫本的!”孙羽林说,“在我的眼里,世上还没有能难住你的事情!” “呵呵……我有那么强大吗?” “有!你就是这么强大!”孙羽林说,“而且,我还知道,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你!” “好!”李自强握紧了拳头…… 孙羽林问:“师长,这个黄友善该怎么处理?” “事情还没有完全明了,所以,现在还不好下最终的决定。”李自强说,“不过,黄友善鬼鬼祟祟地窃听军事会议情报,也很不应该!这样吧,参谋长,你通知一团长严少山,先把黄友善关上三天禁闭再说!如果再次发现,就撤销一营长的职务,开除出独立五师,甚至直接枪毙!” “是!师长!”孙羽林说,“来啊,把黄友善送到一团先关押起来!” “是!”几个战士押着黄友善离开了。 “参谋长,你一定要好好地关注着这个一营长!”李自强说,“我不希望在这次大会战中出现不和谐的因素,更不想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如果被我发现谁再做危害抗战的事情,我一定会严惩不贷!” “是!我会好好通知他们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师长,参谋长,这是刚刚在司令部的桌子上发现的!” 孙羽林接过了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草字,不是汉字,而是日本文字:“李自强,你知道我是谁!要想找到那个女孩子,今天日落时分,你老老实实地一个人到丰山脚下的那片小树林里等我,了结我们之间的那笔帐,晚来一会,我就将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这人是谁?李自强当然知道,他一定就是那个日本忍者宫本三郎! 本来,宫本到丰山山区是想潜进独立五师暗杀李自强。可惜,他发现,一整天以来,李自强一直与许多人在一起开会、商讨问题,宫本没有找到一点机会。没办法,宫本只好冒险化妆成了王小梅的样子,混进了司令部探听会议的内容,寻找机会暗杀李自强…… 太巧了,宫本一出门,竟然发现黄友善侧立在那里偷听呢,而且他闻到这家伙的身上藏着剧毒“三步倒”,于是,他便顺手牵羊,从黄友善的身上偷出了毒药…… 遗憾的是,这次下毒还是失败了!虽然没有毒死人,却搞得国共两党的高级军官们人心惶惶,并害得王小梅蹲进了禁闭室,恰巧,宫本三郎此刻正好藏身在禁闭室里卸妆呢,他便顺手捉住了王小梅…… 这个小院里,一直有两个哨兵在守卫。 李自强问:“兄弟,刚才,你们俩有没有发现有人离开过这个小院?” “有一个老大娘背着一个布袋出去了!” “一个老大娘?”李自强诧异了,莫非宫本化妆成了一个老大娘?这个家伙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她背着一个什么样的布袋?” “她背的是一个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满满的柴禾,哼吆哼吆的,半天迈不了一尺远……” “出去多长时间了?” “好一会儿了!” “糟糕!”李自强大声说,“参谋长,马上发报,命令各处山口上的哨兵禁止任何人出入!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发现他带有大宗的物件,一律拦截下来,绝不允许携带出去!发现嫌疑人,马上报告!” “师长,宫本不是约你日落时分在丰山脚下的树林里见面吗?”孙羽林不解地问。 “要防止他声东击西逃走了!”李自强说,“忍者不是武士,说不定他根本不讲信用!” “不错!” “嘀嘀嘀……”电报马上发布到了各团! 同时,一匹匹战马在山间大大小小的公路上疾驰着,命令立刻送到了丰山山区的每一个角落。独立五师数千人马立刻行动起来,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发现一个符合要求的行人! 现在,宫本三郎躲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迷惑起来,不管他的本领多么高超,他的易容术多么逼真绝妙,他总还是要现身的,他一个人逃走也倒罢了,想把王小梅这么一个大活人带过来,带过去的,想不暴露绝没有那么容易! 看来,宫本三郎应该还藏在哪个角落里,甚至还在这个村子里! 李自强暗暗发誓:宫本三郎,不管你是忍者也罢,武士也罢,我绝不会让你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518 初遇忍者 王小梅失踪了! 李自强可以断定:小梅一定是被宫本三郎抓去了!这一幕竟然跟宫本一郎来的时候如出一辙;还有,宫本三郎好断人肢体,什么砍头、断肢、大卸八块,又与宫本次郎有着同样的习性,这哥仨真不亏为一母同胞! 看来,宫本一家个个都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对付这样的豺狼,只有一招最管用,那就是他狠你比他更狠,他强你比他更强,否则,你只能被他欺凌和鱼肉! 独立五师司令部和各团、各哨所的电报一直畅通无阻,据报告:丰山各个山口和出入要道都没有发现宫本三郎的消息…… 太阳已经偏西了,约定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孙羽林说:“师长,丰山那一带正是一团驻守的防区,我命令一团严团长派一个精锐的连队,到那一片树林里事先潜伏下来吧?!” “不!没有用!那样恐怕只能造成更多的不必要的牺牲!”李自强摇了摇头,“对付忍者,不能用常规战法。我们的战士,无论怎么小心地潜伏,都难逃过宫本三郎的眼睛!别忘了,忍者个个都是潜伏、暗杀的专家!” “据我了解,忍者大都有很强的平衡能力,能在屋顶、墙头及树木上行走如飞,听力、嗅觉灵敏,反应能力很快,持久力、耐力很强,精通潜水屏气、徒手搏斗、剑道、暗器、化装术、药物术、施毒解毒术,且有高水平的忍饥耐渴的野外生存能力……他们经常在夜晚出现,显得神出鬼没,仿佛会隐身一样,其实,只是他们的动作很快罢了……” 孙羽林点了点头:“师长,你对忍者了解得很多……你真的要独自一人去迎战宫本三郎?” “对!我不能不这样做!”李自强自信地说,“我有信心赢他!不管他轻功有多好,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怎么也快不过我的子弹!凭着我的警觉和实力,我一定能发现他的身影,一枪把他打下来,他再厉害,也总是血肉之躯嘛!” “师长,其实,你的动作速度也很快,你在很多方面,都不比忍者差……” “谢谢参谋长!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谢谢你给了我勇气和自信!” “师长,有一点你一定要小心,忍者的暗器很厉害……” “放心!不管他有什么样的暗器,我都有信心接下来!”李自强笑着说,“铃木田边和松井教官的子弹我都能躲避,怕什么暗器?!再说了,我有宝贝在身,他伤不着我的!” 孙羽林轻舒了一口气,笑了笑说:“不错!这么一说,我对你的信心又增加了很多!记得当初,你与宫本一郎决斗的时候,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们神枪队和小猴子特别行动队一起闯进了蒙阳城,抢出了消炎药,才保住了你的一条性命……那么险的仗、那么厉害的伤,你都挺过来了,你的命很硬,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 “呵呵……是啊,说的太好了,没有我李自强打不赢的仗!” 孙羽林说:“师长,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几年前,你刚出道的时候,对付宫本一郎那样的高手,你都能赢;现在,你久经战阵,不管是枪法还是刀法,不管是战术动作还是反应能力,都比那个时侯强多了,而且,还多了一层保护,就更没有问题了!” “不错!”李自强说,“参谋长,我只是担心小梅的安危!哎——小梅跟着我们真是受苦了!太巧了,每次有高手来临,总是抓了她来要挟我……” “嘿嘿……因为她是弱者!”孙羽林说,“如果她自己变得强大了,也就不会有人敢抓她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参谋长,到时候,你带领着神枪队悄悄地潜伏过去,帮我一起救下小梅……小梅的安危我就全托付给你们了!” “是!师长,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小梅的!” 太阳渐渐西沉,李自强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军装,衣服里,当然穿上了刘黑七的那件“龟甲”,靴子里藏着那把锋利的匕首,腰佩小手枪、驳壳枪,背上束着长长的宝刀,手里握着九七式狙击步枪…… 李自强骑上战马,慢悠悠地向丰山脚下的那片松树林走去……太阳就要落山了,红红的太阳映红了大半个天空,残阳如血,暗示着这里即将发生一场血战! 这是一片松柏林,一年四季都长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丰山山区早就已经被独立五师占领了,不知道宫本三郎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作为决斗的场所,也许是有恃无恐吧。 李自强跃下战马,怀里抱着那支狙击步枪,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树林。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走路速度很慢,但是,他的心早就已经沉静下来了,默默地感应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簌簌的落叶声、鸟叫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自强慢慢地走着,全身的细胞都在警戒着,不放过一丝可疑的声音,不放过任何一个黑影!他的枪口不断地转移着方向,只要发现宫本三郎的影子,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也都能确保一枪将他击毙或者击伤! 太阳终于落山了,松林里很快暗了下来! 松林并不很大,不一会儿,李自强便抱着枪围着树林走了一圈,树林里哪有一个人的影子? “宫本,你在哪里?”李自强用日语大叫着,“快给我滚出来!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呜——”地一声,一群小鸟惊飞了。 李自强一边说话,一边向四周警戒着,他的狙击步枪枪口不停地转动着方向,每一处疑点都不放过……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宫本三郎没有来?不!他一定来了!李自强能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只是感觉不到他的具体位置而已…… “小梅!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小梅,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奇怪,还是没有人影!还是没有声音! “宫本三郎,你不是要为宫本一郎、宫本次郎报仇吗?李自强来了,有本事的你出来啊!”李自强大声说,“缩头缩尾的你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李自强转动着身体,向四周巡视着、警戒着,还是没有动静! “我知道了,你害怕了!你害怕会跟你大哥一样被我乱刀砍死,你怕会跟你二哥一样被我大卸八块!” 话音未落,李自强就感到一股疾风迎面而来! 他猛地一个仰身,“叮叮叮……”几枚银针钉进了身后的树干,深深的,只露着一段尾巴在外面,银针上还泛着黑乎乎的色彩,显然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李自强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而起,眼睛沿着银针飞来的方向一瞥,就发现一只大鸟在黑乎乎的树丛中一闪而过,“叭——”李自强身体没有站直,便对着那鸟的脑袋扣动了扳机!可是,那大鸟的身子一闪而过,子弹仿佛打了一个空,那鸟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李自强还没有推弹上膛,那只黑色的大鸟仿佛黑色的闪电一样,从一侧迎面扑来,黑影中还夹杂着一道银光—— 李自强知道,这道银光一定是宫本三郎的刀!李大有侦察班的战友们就是被这个东西割掉了脑袋的! 李自强的两脚疾速地向后退着,那道银光也疾速地向他飞掠过来!“噔噔噔……”他一连后退了十数步,最后身体靠上了一棵松树,已经退无可退了,可是,那道银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忽然,李自强右手一晃,只听“叮——”地一声长吟,肩上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刀已经抓到了他的手里,挡住了那道银光的前进,两股大力猛地撞到了一起,震得李自强的胳膊发麻! 借着两把宝刀相撞的力道,空中的那只大鸟一下子便荡开了,仿佛根本没有重量似的!那只大鸟飞快地飘了起来,眨眼间又消失了! 李自强一手握刀,一手把枪,立在一棵大树前,向四周警戒着,防备着宫本三郎的下一个杀招! 松林里又静下来,仿佛宫本三郎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李自强向四周观察着,哪怕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天已经黑了,树林里,昏暗了下来,但在李自强的眼睛里,与白天根本没有什么两样!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大大小小的东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啪——”一丝细小的、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来! 李自强的枪口一转,对准了声音的来向,一个黑色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李自强正要扣动扳机,却发现那个人影是静止的,仿佛挂在树枝上似的,随着树枝的颤动,一晃一晃地晃动着…… “小梅——”李自强失声叫起来。 不错!挂在树上的一定是小梅!虽然垂着头,披散着头发,但看她的衣着和轮廓,不是王小梅是谁? “小梅!你怎么样了?”李自强大声叫喊着,没有回答。 “哈哈哈……不错,她就是王小梅!”一个声音响起来,听上去时大时小,时左时右,时远时近,辨不清声音到底来自哪个方向……让人捉摸不定,神鬼莫测! “宫本!快出来,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李自强大声说,“你不是要跟我斗吗?我来了,你怎么不敢出来了?” “嘿嘿……李自强,别着急!”那个声音狞笑着,“这个是你的女人吧?哈哈……真是太巧了!本来,我没打算用她来要挟你的,但你的女人小命握在我的手里,我若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傻了……李自强,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宫本,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两个哥哥都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有本事的就先放了小梅,我们单打独斗如何?” “哈哈哈……李自强,没用的,你不用激我!我两个哥哥都是高贵的武士身份,当然要比我强多了!”宫本三郎笑着说,“我是见不得光的忍者,我的任务就是暗杀和偷袭!这是我的职业!李自强,你不是号称‘无敌神枪手’吗?你开枪试试啊!哈哈哈……恐怕你根本找不到目标吧!”这个声音依然飘忽不定,让李自强捉摸不透,搞不清他到底在哪个方位……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也无法开枪射击! “李自强,看清楚了!你女人的两支胳膊都被我用两根粗粗的绳子绑着挂在了两侧的树上,她的脖子上用很细的钢丝拦在了树枝上,只要绳子一断,你的女人,马上就会勒断脖子,整个脑袋就会马上掉下来了!” “噗——”一个火球窜起来,点燃了一根绳子,“噗——”另一根绳子也着起来了! 小梅的生命危在旦夕! 519 生死一战 透过夜色,李自强清清楚楚地看到,小梅确实被挂在前面的一棵松树上:两臂上举,两根粗粗的绳索绑着手腕,吊在左右两侧的树枝上,脖子上有根细细的钢丝,把她的身体拦在树干上,两脚离开地面还有一米多高的样子…… 可以看得出,小梅全身的重量,全都落在那两根绳索上,如果两根绳索断了,小梅脖子上的钢丝就会受力——那银光闪闪的钢丝看上去很细,仿佛只有头发丝一般——钢丝一受力,就会立刻勒进小梅那细嫩的脖子里!到时候,恐怕用不了几秒钟,即使没有勒下头来,小梅的命也就玩完了! “噗——噗——”松树上忽然冒出了两股火焰,那两根绑在小梅手上的绳索立刻被点燃了! “哈哈哈……李自强,精彩好戏上演了!”宫本三郎冷笑着说,“绳子一烧断,你的女人马上就在你的面前挣扎着,活活地把脑袋勒下来……瞧瞧吧,这场戏一定很过瘾!” “卑鄙!宫本三郎!你要找的人是我,跟小梅没有关系,快放下小梅,我们单打独斗!”李自强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个声音,想辨出声音到底来自哪个方位。可惜,那个声音飘忽不定,时大时小,时远时近,时左时右,很难辨别…… “不不不!我不会那么傻!”那个声音阴阳怪调地说,“李自强,如果你心疼你的女人,就先把你手里的狙击步枪放下!我知道,你的枪法很好,你手里拿着的那个大家伙也很霸道,我当然不能随便现身……” “好!我放下步枪!你放下小梅!”李自强的身体下蹲,缓缓地将狙击步枪放在了地上,然后身体又缓缓地站了起来。这时候,他的手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李自强炯炯有神的眼睛向四周巡视着,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可惜,他还是没有看到一丝人影,李自强大声说:“宫本三郎,该你了,快现身放开小梅吧!” “不!李自强,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要你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放下!”宫本三郎恶狠狠地说,“否则,一切免谈!” “不行!”李自强说,“宫本三郎,做人要讲信用,我们说好了的,我放下狙击步枪,你把小梅放下来!” “嘿嘿……李自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现在,你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看看那两根绳子吧,马上就要烧断了!”绑着小梅的那两根粗粗的麻绳冒着高高的火苗,绳子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着…… “好!好!我放下,我把身上的武器全部放下!”李自强没有办法,只好照办。他抽出腰里的驳壳枪、小手枪,摘下背上的军刀一股脑地扔到了地上,“宫本,现在总算可以了吧?” “哈哈哈……当然可以了!”随着一声大笑,一个黑衣人忽然从空中飘落下来,就站在离李自强十几米远的地方…… 没等他站稳脚跟,李自强的右手猛地一翻,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小手枪,霎那间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一颗子弹呼啸着直接向那个家伙的眉心掠去!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好的枪法,不可能打不中!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离奇,枪声一响起,那个身影竟然就不见了! 李自强知道事情要糟!没等他的枪声响完,便忽然感到左侧有股劲风在吹动,一道银色的闪电劈面而来!李自强身随心动,一个急跃,躲闪开来,“嚓——”一棵小松树被拦腰斩为两段! “唰唰唰……”随着黑影飞舞,刀光闪动,宫本三郎一刀接着一刀地砍过来!刀刀都以最刁钻、最狠辣的方式,斩向李自强的要害部位! 李自强躲闪着,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道黑影,盯着那道银光……宫本的刀很快,他躲闪的动作也很快,每一刀都是在间不容隙中被他躲闪了过去,那冷冷的军刀,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了一次又一次…… “叮——”地一声响,李自强右手里的小手枪终于被宫本的刀磕飞了!宫本三郎大喜,李自强保命的枪也掉了,这一下他就可以更肆无忌惮了! 宫本三郎在进攻,一刀快似一刀,刀刀指向李自强的脖子、胸膛和四肢,招招狠毒……李自强的身体仿佛灵巧的猿猴一样,躲闪着、跳跃着、翻滚着……每一刀都以难以想象的角度躲了过去!身法稍慢,就会脑袋搬家,开膛破肚,四肢分家…… 十几招过去了,李自强的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家伙的刀法就是快、狠、准,摸出了他的规律,跟上他的节拍也不过尔尔! 宫本暗暗称奇,出道以来,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竟能空手与他对决这么多招还不显败势的!莫非这就是中国赫赫有名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宫本越打越心惊! 宫本三郎身上有带的枪,但是他从来不用。因为,他自信没有人能躲过他的快刀和暗器,即使对手是用枪的,他也有把握在对方开枪之前将他杀死!可是,李自强号称“无敌神枪手”,对他不能不防,所以,宫本逼着李自强放下了武器,心想,只要你没有了武器,杀掉你还不跟杀掉一个新兵一样毫无悬念?! 万万没有想到,李自强的身法之快,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宫本三郎心念一换,左手一摸一抖,飞刀忽闪中几点寒星向李自强袭来,一奔眉心,两奔前胸!近在咫尺,实在是难以躲避!好一个李自强,只见他的身体猛地一个后仰,躲过了两枚银针,可是,第三枚银针还是硬生生地钉进了他的前胸! 宫本三郎大喜过望!紧跟着一刀向李自强的脖子上削来,心想,李自强已经负伤,我这一刀满可以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了!可是,他又失望了:李自强的身形竟然丝毫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脚步一滑,身体一侧,又躲过了这一致命的一刀! 宫本明白了,那枚击中李自强前胸银针,发出的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叮——”,原来银针根本没有伤着他啊! 小梅手上的绳子还在燃烧着,眼看着就要被烧断了! 宫本三郎忽然右手一扬,一道寒光飞出,“噗——”小梅左手上的绳索断了,她的身体一个倾斜,手脚挣扎着,“呃——”小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又有一道寒光掠过,“噗——”另一根绳子也断了,小梅手舞足蹈着,拼命地挣扎着,脖子上的钢丝马上就会勒进她的皮肤,夺取她如花的生命…… “小梅——”李自强吃了一惊,合身扑了过去,一手托起了小梅的身体,“小梅,你没事吧?”声音里流露出无比的关切…… “呜呜……”小梅呻吟着,说不出话来…… 宫本三郎的动作毫不迟缓,一刀横扫千军,拦腰向李自强斩来!李自强想躲开这一刀,必须放开小梅——可是,这样一来,小梅就会有生命的危险,不被钢丝勒断脖子,也会被宫本的刀拦腰斩为两段;继续托着小梅站在树下——李自强两手空空,这样一来,自己就会被宫本一刀斩为两段! “叮——”地一声响,李自强手里忽然多出了一柄匕首,短短的匕首立在他的面前,接下了宫本三郎的这闪电般的一计杀招! “叮叮叮……”宫本三郎闪电般的进攻着,刀刀砍向李自强和小梅的要害部位,可是,每一刀都被李自强用匕首接了下来,真是风雨不漏,匪夷所思! 宫本三郎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不能杀掉李自强,那真是他的奇耻大辱!一把军刀舞得仿佛车轮一般,一刀刀飞快地向李自强的周身砍下来,只要李自强一刀接不下,便可以马上要了他的性命! “叮叮叮……”刀刀相撞的声音,仿佛暴雨中的雨滴一般稠密,每一刀都被李自强硬生生地接了下来,毫无意外! “杀——”宫本三郎忽然一声大叫! 托在李自强肩膀上的王小梅,本来一动也不动,仿佛昏迷了一般,听到这声大喊,忽然动了起来,两条小腿一绞攀住了李自强的脖子,接着,缠住了李自强的两支胳膊,右手一晃,多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向李自强的头顶上插下来! 这一变故在闪电之间,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李自强不慌不忙,在匕首就要插上他的头顶的时候,忽然脑袋向后一顶,恰好顶在那女人的小腹上,刀子擦着李自强的面颊滑了下去,正刺在女人自己的小腿上,“吱——”鲜血四溅! 女人的腿一松,李自强的胳膊自由了,一把抓住女人握着匕首的胳膊,向下猛地一拉,将女人从他的身上一把掼到了地上——原来女人脖子上银光闪闪的“钢丝”只是条细长的橡皮筋而已! “八格——”宫本怒骂了一声! 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小梅,而是宫本从日本带来的助手!他们利用李自强与小梅的关系,精心设下了这样一个圈套,没想到还是被李自强破解了! 李自强是谁?凭着他对王小梅的熟悉程度,没到跟前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个“小梅”的真实身份;当他冲到女人身下,托起女人的时候,更进一步加深了他的怀疑:小梅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女人的身上没有;小梅腿上的肌肉软软的,这女人腿上的肌肉一块块硬邦邦的…… 他们想合伙骗过李自强,哪有那么简单,只是被李自强将计就计利用了罢了! “杀——”宫本三郎又一声大吼!宫本和女人的两手一起急抖了一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寒光一起向李自强扑过来! 这是数十枚银针,每一枚都泛着黑紫色的光芒,那是见血封侯的剧毒,只要有一枚银针见血,李自强就会在顷刻间中毒身亡!银针笼罩着李自强的每一个要害部位,封住了李自强的每一条退路! 转瞬间,李自强一把扯下了身上那件肥大的上衣,身体一蹲,右手抓着上衣在身前舞动起来,那力道、那气势,立刻形成了一层强有力的屏障…… “噗噗噗……”只听一阵声响,一枚枚银针全都钉在了上衣上,李自强手一抖,将上衣抛了出去!同时,站起身来,左手一扬,从裆里摸出了他那最后的一把救命手枪,“叭——叭——”两枪,向近在咫尺的宫本和女人的脑袋上射击了! 宫本向后一个倒翻,又一个倒翻,接着便倏然不见了! 女人因腿部有伤,倒翻的时候动作迟了一些,肩头上冒起了一蓬血花!女人挣扎着,伸手向空中一抓,仿佛抓住了一根绳索一般,一荡一荡地,向远处的树上荡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松树林里…… “叭——叭——”李自强跟着又是两枪,可惜都落空了! 敌人离开了,李自强忽然感到右手一阵发麻,定睛一看,右手手背上,赫然还钉着一枚银针,银针上泛着黑紫色的光…… “咕咚——”李自强栽倒在地,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520 紧急抢救 在关键的时候,李自强从裤裆里摸出了最后的一把救命手枪,“叭——叭——……”连开几枪,惊得宫本三郎和那名女忍者仓皇而逃!可是,李自强的右手背上中了一枚毒针,不一会儿,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哈哈哈……李自强啊李自强,你也有今天!”宫本三郎的声音又在附近响了起来,“不管你的枪法多么神奇,不管你的本领有多么高超,还不是一样伤在了我的毒针之下?” “唰——”地一道黑箭从空中射过来,宫本站在了李自强的面前,手里握着忍者长刀,恶狠狠地说,“李自强,到你还债的时候了,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大哥、二哥,你们看着吧,三郎今天要在这里替你们报仇了!” “唰——”地一刀,宫本三郎向李自强中针的胳膊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计,忽然“啪——”地一声枪响,“嗡——”一颗子弹正好打在宫本的刀上,刀刃一下子被荡开了,震得宫本的双手发麻,长刀差一点脱手而去…… “啪啪啪……”紧接着,又是几枪,宫本三郎接连几个翻滚,瞬间又消失了踪影! “好家伙,没想到李自强的手下还有高手!”宫本三郎冷笑着说,“好!你就来给李自强收尸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给他留个全尸!”声音越去越远,最后的一句话音似乎已经远在数百米之外了! “师长!师长!”孙羽林从暗处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支张着机头的驳壳枪,枪口上还冒着烟,“师长,你怎么样了?” “师长——” “师长——” 薛大个子带领着十几个神枪队的战士们从远处飞奔过来。 孙羽林抱起了李自强的肩膀:“师长,你醒醒!醒醒!”这时候,孙羽林发现了李自强手上的毒针! “不好!师长中了宫本的毒针了!毒气如果散上去,可就没命了!” “怎么办?”薛大个子着急地说,“没想到宫本这么卑鄙!参谋长,你早该让我们冲上来帮忙的!” “闭嘴!救师长要紧!” 孙羽林冷斥着,“哧——”地一声,从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带,把李自强的右小臂紧紧地扎了起来,接着,从腰里飞快地抽出了匕首,向李自强的手背上扎去—— “参谋长,你这是干什么?”薛大个子急问。 “我这是帮师长把毒血放出来!”果然,李自强右手背中毒针的地方一片黑紫,肿起了一个大包,一刀下去,挑下毒针之后,伤口上接着便流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液……孙羽林握着李自强的胳膊,使劲地向下挤着,一直挤到露出血液变红为止…… “怎么样了?”薛大个子说,“师长没事了吧?” “没那么简单!小鬼子的毒非常霸道!”孙羽林说,“快!背师长马上送到一团卫生队,进行紧急抢救,否则,恐怕就来不及了!” “啊——要知道这样,说什么我也得冲上来,就是我们负伤也不能让师长负伤啊!” “你啰嗦什么啊!快背师长走!”孙羽林大叫着。 “是!”薛大个子一躬腰,背起了李自强,向丰山上奔去! “大个子,你以为你们是谁啊?”孙羽林说,“宫本一郎是什么人?只要你们一靠近,他马上就发觉了,不等你们开枪,他一根毒针就叫你没命了,你们哪里还有救师长的机会?” “参谋长,我们可是‘无敌神枪队’,不是普通的战士!我们有那么无用吗?”薛大个子一边奔跑,一边不服气地说,“叫你这么说,我们连宫本的边都沾不上了?” “不错!”孙羽林说,“不让你们靠近,这是李师长的意思!他说,在独立五师,只有他和我能靠近宫本三郎……” 前文说过,独立五师一团就驻防在丰山上,卫生队离这片树林并不远,所以,几分钟之后,大家便把李自强师长送到了一团的卫生队。 “快!急救!”孙羽林大声叫着,“卫生员呢?李师长中毒了,快准备去毒消炎的药,越快越好!” “哎呀——是师长!”卫生队里一阵忙乱,很快,吊瓶就扎上了…… 可是,一瓶药输完了,李自强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的脸上竟然也泛起了黑紫色…… 各团团长听到动静赶来了,各团有经验的医生也背着药箱子赶来了…… “姓孙的,你这个参谋长是怎么当的?”王金山暴怒地说,“我们独立五师这么多兄弟,怎么能让师长一个人去对付那个狗屁忍者?我看你是有意在谋害师长!” “姓王的,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王金山说,“你孙羽林想谋害师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军统局、中统局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师长还把你们当成了一块宝,没想到他终于还是被你们害了!” “你——”孙羽林紧皱着眉头,可是,看看病床上的李自强,她强忍着怒火坐了下来,“跟着师长的不是我一个人,薛大个子他们也一直跟着,他们都知道,是师长不让他们跟着的,不是我的命令!” “大个子,你说,是不是这样?” 薛大个子点了点头,说:“王团长,师长是这么说过,对付忍者,普通的战士上去只能白白送死,还说,特务团侦察班就是个例子!他说,全师只有他才能接得下宫本三郎!就是参谋长也不行……最后,要不是参谋长冒险冲出去,向宫本三郎开火,师长早就被宫本砍了……” “哼!宫本三郎,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哪天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他有多大的能耐!”王金山叹了一口气,转出病房,找了个地方,抓着自己的头发,抱着脑袋,无奈地蹲了下去…… 张若平大声说:“医生呢?快想办法,快想办法!把全师的医生都叫来!这是显示你们本事的时候了,关键的时候,你们若救不活师长,你们全都把自己枪毙了算了!” 一个医生来了,又一个医生来了,个个看了看李自强的脸,摸了摸他的脉搏,试了试他的呼吸,摇了摇头,离开了…… “怎么样了?”王金山站了起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怎么看完了连个屁都不放?” “报告团长!”一名医生说,“师长的脉搏很弱,正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毒已攻心,恐怕神仙也难救了……” “放屁!你他娘的全是放屁!”王金山一把抓起了那个医生的衣领大声咆哮着,“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团长,快放开医生!”刘东走过去说,“团长,你冷静一下!你再冲动也于事无补啊!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想办法抢救师长!” “对对对!刘政委说的好!”孙羽林冷冷地说,“发火、发疯只能显示出某些人的个人素质太低,不配当一个团长!” “哼!”王金山一声冷哼,又要发作,看了看刘东,一甩胳膊说,“好,看在师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几名医生凑到一起在激烈地讨论着: “看样子,毒针上的毒药是砒霜……幸亏中针之后,及时扎住了胳膊,并放出了大量的毒血,只有少量的毒顺着血液,进入了师长的身体,否则师长恐怕早就已经牺牲了!” “是啊!”另一个医生说,“可是,砒霜这种毒药实在是太霸道了,就这么一丁点儿的毒,也足以致人死亡!” “现在,师长身体上的毒,已经汇入了心脏,并很快就会随着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一旦剧毒进入了大脑,破坏了大脑的各项机能,伤了中枢神经,可就一切都晚了!” “我有一个办法!”一个医生忽然说。 “什么办法?”大家都凑到了一起。 “换血!”那个医生说,“一边把师长的毒血放出来,一边向他身体里面输血,这样就有希望挽救师长的生命了!” “开玩笑!能一下子找得到这么多与师长的血型一模一样的人吗?” “这一点绝对没问题!”王金山说,“师长是o型血,全师五六千名战士中,找上几十个与师长完全一致血型的人根本不成问题!” “好!各团卫生队马上行动起来!”孙羽林说,“寻找o型血的战士……” “是!” 一声令下,独立五师全师上下马上行动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通过仔细的验血,三十多名与李自强血型完全一致的战士很快便找了出来,鲜血一袋一袋地采集了出来,送到了李自强的病床前……一袋袋新鲜的血液输入了李自强的身体,一股股毒血从李自强的手腕上流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脸上的黑紫色渐渐地淡了下去,脸上开始慢慢地红润起来,他的呼吸也渐渐地平稳起来…… “好了!好了!”王金山说,“师长终于可以挺过这一关了!” “还难说!”那个医生说,“这么多鲜血从他的身体上流失和输入,不是一般的身体能承受得了的!再说了,剧毒怎么还有一些残留在师长的身体里,师长就是醒过来,恐怕也远远不如从前了……” “什么?他会有后遗症?”孙羽林连忙问。 “会不会有后遗症,那要看师长的个人身体素质了!”医生说,“如果他的中枢神经已经受损,他就会变成一个植物人;如果他的运动神经受损,他就会永远瘫痪;如果他的视神经受损,他就会失明;如果……到底怎么样,还很难说……” “不!不会的!”孙羽林大声说,“师长的身体素质比谁的都棒!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信,你们等着看吧,天一亮,师长就会自己醒过来,拿着狙击步枪四处溜达了!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打垮!自强,是不是?小梅还没有救出来,还在宫本一郎的手里呢,谁去救她?所以,你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孙羽林握着李自强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李自强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自强,你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王金山一拳击在自己的脑袋上:“哎呀——如果老中医‘老神仙’在这里就好了!” “老神仙?哎呀!”一名医生忽然惊叫了一声,“团长,我想起来了,当时‘老神仙’帮我们团治好了霍乱症之后,临走的时候,曾经给我们留下了一瓶药,说是关键的时候能够用得上……” “什么药?”王金山、孙羽林、张若平等人一起问道,“快拿出来看看……” “是!”那医生连忙打开药箱,翻到了药箱的最底层,摸出了一个小瓶子说,“当时,‘老神仙’跟我说,这是他采了百多种草药提炼出来的一种排毒仙药……他配这种药的目的是拯救那些服毒自杀的人,他说,不管病人服了什么毒,只要吃上三粒,三天之内,身上的百毒都可以排尽!这种药,健康人也可以吃,女人吃了排毒养颜,吃一粒可以年轻十岁;男人吃了,精神百倍,身体更强壮,力气更强大,身手更敏捷……他还说,这种药,实际上就是古时候历朝历代的皇帝四处寻找的‘长生不死药’……” “什么?‘长生不死药’?”大家兴奋地说,“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宝贝?太好了!师长有救了!” 大家怔怔地看着那名医生从药瓶里拿出了一颗黑乎乎的药粒,塞进了李自强的口腔里…… 正当大家兴奋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轰——轰——轰——……”“轰——轰——轰——……”惊天动地,烈火冲天,把丰山这一带的夜空全都映红了! “哎呀——糟糕!中了宫本三郎的计了!”孙羽林道,“他趁着我人心惶惶,都集中到这里探望师长的时候,竟然领着人把我们的弹药库炸了!” 521 设套抓兽 李自强身中剧毒,输液,输血,又服用了老神仙留下的丹药……孙羽林、薛大个子及闻讯赶来的各团团长围在李自强的病床边,殷切地盼望着李自强尽快地苏醒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轰——轰——轰——……”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大家冲出了病房,只见特务团、二团驻守的娄山、香山方向爆炸连连,火光冲天,整个天空都被映红了!“轰轰轰……”爆炸中,不时可以看到卡车、战马、炮筒、人的尸体等东西被炸到了天空,引爆的子弹“啾啾……”地响着,到处乱飞…… “糟糕!”王金山大叫着说,“他奶奶的,我们特务团的弹药车被小鬼子炸了!步兵炮、迫击炮、炮弹、子弹,他奶奶的,这一下子全都给报销了!” “不会是意外吧?”一团长严少山说。 “不是意外,你看!”孙羽林向下一指,“你们看那边!”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在爆炸场的外围,一串串红红的子弹向一个方向射击着…… 孙羽林说:“显然,有潜伏进来的敌人!我们的战士正在追击!” “是啊,你们看,我们二团那边炸的也是弹药车……”张若平说,“奇怪,我们的哨兵布置得已经够多的了,这里一个班,那里一个班的,什么样的敌人还能混进来?” “宫本三郎!是宫本三郎带来的人!”孙羽林说,“忍者的化妆、潜伏技术非常高超,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一般的防备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用!” “宫本三郎?好啊!我正想找他们呢!”王金山大声说,“奶奶的,这次损失可大了!走啊,同志们,跟我杀回去,截住那些小鬼子,救出王小梅,给师长报仇!” “是!团长!”王金山和他带来的那十几名卫兵一起跳上了战马,向枪声密集的地方截击而去…… 二团长张若平也带领着卫兵匆匆赶回了香山,去查看他们损失的情况了……一团长严少山、三团长小猴子也离开了一团卫生队,去查看和布防本团的防务去了…… 特务团政委刘东和一名卫兵没有离开,他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孙参谋长,别的团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特务团今晚的防备特别严格,每一个哨兵都是精挑细选,个个枪法好,素质高……宫本这批小鬼子怎么就能偷偷地潜伏进去,炸了我们的弹药车呢?” “他们的防备能挡得住我们师长吗?” “这个……恐怕不能!”刘东说,“师长的身手谁能挡得了?” “从敏捷、机灵方面来看,宫本的身手应该比师长还要高上一筹!”孙羽林说,“他们当然能混得进去了……” “参谋长,我们该想个对付忍者的办法啊,总是这么被动可不行!”刘东说,“师长昏迷不醒,如果宫本再来了,谁来对付他?” “哎呀……”孙羽林脸色大变,马上下达命令,“你说的是啊,大个子!” “到!” “马上命令神枪队和师直警卫队,全部荷枪实弹,做好战斗准备,不许任何人靠近卫生队病房!” “是!” “记住,马上强调下去,这一阵子,除了医生之外,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师长的病房,任何人!强行靠近病房的,一律格杀勿论!” “是!明白!” 刘东皱起了眉头:“参谋长,你怀疑宫本三郎会化妆了过来探看、刺杀师长?” “不错!”孙羽林说,“忍者艺高胆大,不亲眼看到李自强的尸体,他怎么也不会放心!我敢断定,他今晚一定会来这里……”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李自强的病房…… “嚓——嚓——嚓——……”只听到安装弹匣的声音,三四十名战士手持驳壳枪、冲锋枪、狙击步枪,在病房外面包围起来,向四面八方进行了严密的警戒! 一团卫生队病房,完全成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孤岛! 病房里,李自强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孙羽林、刘东坐在李自强的床前,等待着李自强的醒来。一名医生又在给他检查…… “医生,师长情况怎么样了?”孙羽林问。 医生取下了听诊器,笑着说:“真是难以置信!师长康复的速度非常快,他的心跳、呼吸已经渐趋于正常……” “哎呀!太好了!他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 “苏醒过来?这个……还不好说!”医生说,“师长的体质虽然很棒,但那些毒素完全排出去毕竟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他什么时候苏醒过来,还真不好说!不好说!”医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孙羽林对刘东耳语了几句,刘东点了点头…… 忽然,病房外面传来了一声断喝:“什么人?站住!”这是薛大个子的声音。只见远处有一条黑色的人影,正飞快地向病房奔来,其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想象! 黑影没有停顿,不说话,继续向这边飞奔…… “开枪!”薛大个子一声令下,“哒哒哒……哒哒哒……”“突突突……”“吧够——”队员们一起射击,无数的子弹一起向那个黑影射去! 枪声一响,那个人影便“唰——”地一声,在山坡上的树林里闪了闪,就消失了!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一阵射击,树林中,只留下了一片片零乱的落叶…… 远处,香山、娄山上,爆炸声已经停止了,但那一堆堆的大火还在熊熊地燃烧着…… 孙羽林、刘东走出了病房。孙羽林问:“刚才怎么回事?” 大个子说:“报告参谋长,刚才树林里出现了一个黑影,喝问不止,我们就开枪了,可是,还是让他给跑了!” 孙羽林跟刘东递了个眼神,笑着说:“好!打的好!你们把宫本三郎打跑了!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回营休息去了,师长还在病房里,你们一定要注意警戒!不许有一丝的松懈!” “是!”薛大个子一个敬礼,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孙羽林、刘东一起向病房一侧的帐篷走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向病房走来,一双眼睛向周围扫了一遍,没有发现谁在注意他……他哪里知道,不远处的帐篷里,正有两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呢! 这人是谁?正是宫本三郎! 今天,宫本三郎带领着师妹美珍子以及蒙阳城里的十几名机灵的便衣,悄悄地潜进了丰山山区,下毒、劫走王小梅、约斗李自强,炸毁两个团的弹药车……这些全都是他们这个忍者小分队干的! “三郎,这一仗打得真是太精彩了!”丛林深处,美珍子笑着说,“我看得清清楚楚,李自强的手臂上中了你的毒针,这时候,他应该中毒身亡了!” “还不好说!”宫本蹙眉说。 “错不了!”美珍子说,“你看,独立五师各个团的长官都去那边探望了!正因为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捣毁他们弹药库的计划才能够顺利地得以实施!呵呵呵……这一回,终于让支那人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忍者的厉害了!” “呵呵呵……”宫本也笑了起来。 “宫本阁下,我们蒙阳日军已经多年没有打过这么痛快淋漓的仗了!”一个日军便衣恭维着说,“宫本阁下真如神兵天将,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李自强到底死没死,现在还不敢断定!”宫本三郎脸色一整,正色说,“只有见到了他的尸首,才能核实李自强的死讯!你们呆在这儿,我马上去山上看一看……” “宫本,我和你一起去!”美珍子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宫本三郎的手。 “不!你们就不要去了!”宫本三郎笑着说,“李自强就是没死,也是半个死人了,怕什么?独立五师里除了他,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哈依!” 一上丰山,宫本就发现山上戒备森严,到处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宫本灵机一动,马上故意显露身形……离开之后,马上又悄悄地返回来,爬进了医生的帐篷,穿上一身洁白的大褂,大模大样地向李自强的病房走去……非常顺利,一路上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病房门口的两个卫兵,连问都没有问。 宫本走进了病房,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李自强盖着厚厚的被子,僵直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似乎还可以听到李自强的呼吸声…… 好家伙,李自强果然没有死!嘿嘿,我就再来送送你!宫本手一晃,“唰唰唰……”三支飞针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分别向李自强的咽喉、胸部、小腹射去! 飞针暗器,宫本已经练习了十几年了,就是五公分厚的木板,也能穿透,可是,只听“噗噗噗……”几声响,飞针射进了棉被里,根本不像射进人体的声音! 宫本飞身冲了过去,一把拉起床上的被子,病床上哪有一个人影?被子里面又放了一条被子而已! 糟糕,中计了! 宫本抽身就走,可是,忽然,门口上“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射进来,哪里还逃得出去?!他一看后面还有窗户,正要窜出去,“哒哒哒……”窗户里也扫射进来一梭子子弹! “注意!宫本三郎闯进了病房!”孙羽林在外面大声叫着,“严密封锁门口和窗口,不要让他逃脱了!” “是!” “哒哒哒……哒哒哒……”门口、窗口上,一梭子一梭子的子弹不断地扫射进来,宫本困在病房里,团团乱转…… 522 自强失踪 却说宫本三郎混进病房去刺杀李自强,却发现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当他明白已经上当了的时候,已经晚了,“哒哒哒……哒哒哒……”从门口、窗口里扫射进去了无数的子弹…… 宫本被困在病房里的一个角落里,焦躁不安地四处观望着,尽最大可能地寻找着出路! 这是一座小石屋,位于丰山的半山腰上,本来是看山护林的房子,被一团临时征用做了卫生队的病房,屋子只有两间房,三四十平方米的样子,木质的门窗早已经被打得粉碎,墙壁并不高,一伸手就能够得着梁头,宫本三郎还记得,房顶是用茅草苫盖而成的…… 孙羽林、刘东、薛大个子等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和独立五师警卫队的战士们把这座小房子团团围住,前面仅有的一个房门、一口窗户,早已经被几个战士用机关枪、冲锋枪封住了,任宫本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活着逃出来! 孙羽林大声说:“弟兄们,一定要小心!宫本三郎非常狡猾、非常凶险,他随时都有可能逃出去,做好射击准备……” “是!” 正说话间,忽然从门口里飞出一物,“哒哒哒……”战士们一起扫射,一张椅子立刻被打了个粉碎!与此同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一侧的窗户里飞了出去,接着又有一个东西忽然钻破了房顶—— “哒哒哒……哒哒哒……”几个机枪手早就准备好了,分别向目标射击着! 又是一阵木屑乱飞!原来,钻出窗口、房顶的还是椅子! “宫本,你已经被包围了!”孙羽林在外面大声叫着,“不要再耍小聪明了,外面数百名战士,早就把你所有可能的退路全封死了!你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 “李自强呢?”宫本三郎忽然叫起来,“李自强是不是并没有负伤?他只是故意使用这种办法把我骗过来?!” “不错!”孙羽林笑着说,“李师长是什么人?你那点小暗器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李自强哪里去了?你叫他来见我!”宫本三郎信以为真,恼羞成怒地高声大叫着,“我有一些话,要向他问个清楚!” “对不起,你带人炸了我们的弹药库,师长已经去现场查看了!”孙羽林大声说,“师长尽管不在这里,但他安排下来的计策,一样可以捉得到你!” “嘿嘿……你在撒谎!”宫本三郎忽然说,“我看到了,病房里,有一滩黑血,那是李自强中毒流出来的毒血!你骗不了我的,我这种毒不同于其他的毒,中毒者必死无疑,无药可救,即使你们找到了仙丹也没有用!” “哈哈哈……”孙羽林佯笑着说,“那是刚才一个战士流出来的毒血……我们师长是谁?他怎么可能中了你的毒针呢!宫本三郎,我们师长马上就要回来了!” 可是,房子里再也没有传出宫本的声音…… 在孙羽林跟宫本交流的时候,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门迫击炮正在不断地调试着,终于调试好了,孙羽林冷冷地低声下令:“开炮!给我摧毁病房,炸死这个日本忍者!” “是!” “咚咚咚……”一枚枚迫击炮准确无误地弹飞了过去! “轰——轰——轰——……”炮弹爆炸了!转瞬间,那座小石屋便被夷为平地!可是,就在乱石飞扬、弹片飞舞,战士们俯首躲避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身影忽然从炮火中窜了出去,闪电般地从战士们的身旁掠过,一眨眼就消失了…… 很多战士以为自己花了眼,产生了错觉,连想都没有想到他们围困的宫本三郎已经逃走了! 炮声停下来了,一座病房完全变成了一堆废墟…… 孙羽林大声说:“全体弟兄们注意,马上清理废墟,给我把宫本三郎的尸体找出来!等师长苏醒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好给他看看,我们已经替他报仇了!” “是!”战士们点起火把,立刻去清理现场了…… 孙羽林、刘东、薛大个子向不远处的那只帐篷走去。孙羽林掀起帐篷的门,向里一望,不由吃惊地叫起来:“哎呀——师长呢?卫兵,师长哪里去了?” 刘东、薛大个子钻进了帐篷,帐篷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哪里还有李自强的人影? “奇怪,师长好好地躺在这里的,怎么忽然不见了?”刘东说,“是不是又来了敌人?把师长给抢走了?” “不好说,快找一找!”孙羽林说,他们三个人一起奔出了帐篷,到处寻找着。 帐篷后面,有两个战士躺在地上,口鼻出血,一动也不动。刘东奔过去一看,正是负责看守李自强的卫兵,他推了推一个战士的脑袋,骨碌一下转了一个圈,显然脖子已经被人扭断了! 霎那间扭断了卫兵的脖子,这绝对是一个高手!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竟然敢到独立五师一团来劫持李自强? “吱吱吱……”薛大个子忽然吹响了哨子,“神枪队紧急集合了!” “吱吱吱……”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十多名战士一起跑步来到了帐篷前。 “弟兄们,刚才,有人把师长从这里抢走了!”薛大个子大声说,“师长还没有苏醒,现在不知道落入了什么人的手里,非常危险!我们马上出发,把师长找回来!” “是!”战士们答应着,就要分组向四周奔跑…… “慢着!”孙羽林说,“大家想一想,现在,师长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如果是敌人,早就在这里把师长杀死了,他把师长带走干什么?” “可是,如果不是敌人,他为什么又要杀了我们的哨兵?”薛大个子说,“不行!救师长要紧,现在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马上出发!” “好吧!”孙羽林只好点了点头。 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立刻向四周跑步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孙羽林皱着眉头说,“师长会不会有危险?这个人为什么要抓走师长,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刘东沉思不语,良久良久…… “报告参谋长,废墟已经清理完毕!”师部警卫队的一个卫兵跑过来报告,“没有发现宫本三郎的尸体!” “什么?你说什么?”孙羽林瞪大了眼睛,“没有发现宫本三郎的尸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把他困在了病房里,难道他能扎上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这会不会是宫本三郎干的呢?”刘东忽然说,“他从炮火中冲出来,杀了我们的两个卫兵,劫走了李自强师长……” “哎呀……那样可就糟糕了!”孙羽林说,“这个畜生跟他哥哥一样,有把人枭首、大卸八块的习惯!” “是啊!”刘东着急地说,“马上命令全体战士,四处追捕宫本三郎吧,万一师长被他害了,可就晚了!” “好!”孙羽林大声说,“命令师部警卫队,立刻出发,向四面寻找李师长的下落!” “是!”卫兵答应着,立刻奔了出去,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警卫队也出发了…… 过了一会儿,一团长严少山走了进来。 “严团长,你来得正是时候,”孙羽林说,“师长一定是被宫本三郎劫走了,你快下令让一团的战士们也去四处搜捕吧!” “何以见得是宫本干的?”严少山竟然冷冷地说,“难说!我看,劫走李师长的很可能是共产党人呢!” “怎么可能是我们共产党呢?”刘东着急地说,“严团长,现在师长命在旦夕,你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快派兵搜寻宫本三郎,搜寻李师长吧!” 严少山冷冷地一笑,他身后的黄友善走了出来,大声说:“姓刘的,你少他妈地在这里乱说话!这里是一团,不是你发号施令的地方!我们严团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听着吧!” 刘东一怔,心里豁然明白了! 孙羽林说:“严团长,黄营长,名人不说暗话,师长是被你们劫去的?” “不错!”严少山冷冷地说,“过去,李自强威风八面,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我们国民党各位弟兄就不用再对他俯首帖耳,惟命是从了!” “你!严少山,过去,我一直以为你老成持重,有勇有谋,是个干大事的料!”孙羽林不解地说,“今天,你怎么这么糊涂起来了?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握到了黄友善的手里?是他逼着你这么干的?” “哈哈哈……”严少山一声冷笑,“孙羽林,你看错了!你问一问黄营长,我到底是谁?” “参谋长,你不知道,严团长才是中统局山东站的站长!”黄友善笑着说,“我只是听从他的命令,代替他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孙羽林恍然大悟:“原来,你才是黄友善的幕后指使人!我明白了!怪不得黄友善会这样地肆无忌惮!严少山,你就是中统局山东站站长又能怎么样?你也不该把李自强师长劫持!你快把李师长交出来!否则,我就喊卫兵了!” “哈哈哈……喊呀,你使劲地喊呀!”严少山冷笑着说,“神枪队和师部的卫队全被你派出去搜寻宫本三郎和别劫持的李自强去了,这里周围全是我们一团的人了……你就是扯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听得到!” 孙羽林的脸上一阵子红,一阵子白,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严少山、黄友善,你们想怎么样?” “参谋长,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严少山冷笑着说,“我奉蒋委员长的手令,缉拿已经投靠共产党的李自强!” 523 剿共计划 “参谋长,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严少山冷笑着说,“我奉蒋委员长的手令,特来缉拿已经投靠了共产党的李自强!” 孙羽林一声冷笑:“蒋委员长的手令?在哪里?拿来我看?!” “嘿嘿……蒋委员长的手令是给我的,你没有资格看!”严少山不屑地说,“孙参谋长,多年来,你明明知道李自强与共产党之间有着割不断的联系,可是,你当断不断,一直纵容包庇着李自强,养虎为患,终于让他做大了!据我们的情报得知,李自强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他的呵护下,特务团、二团基本上已经被共产党控制了,三团也已大多掌握在共产党的手里,‘无敌神枪队’、师部警卫队那是更不用说……”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你把事态想象的过于严重了!”孙羽林大声说,“你们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拿来我看看?!我知道,你们根本没有具体的证据,完全是主观臆测!这是绝对不行的,李自强师长忠于党国,全力抗战,没有一点私心,这一点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一侧的特务团政委刘东也义正言辞地说:“严团长、黄营长,做为一名共产党员,我很坦白地说,我们共产党是很想吸收李自强师长入党,可是,他为了独立五师的稳定,为了独立五师不起内讧,国共之间不至于争斗不止……他很坚定地对我们说,他什么党派都不参加,他只想做一个无党派的人士!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事实!现在,李师长生命垂危,你们竟然敢绑架李师长,这是何道理?” “哼!你们以下犯上,就是叛国、叛党!”孙羽林冷冷地说,“我还怀疑你们投降了日本人呢,否则,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对李师长下手?” “哈哈哈……”严少山一声冷笑,“告诉你,我们早就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否则,绝不会轻易地动手!这些天正酝酿着呢,今天,太巧了,李自强竟然中了宫本的剧毒,昏迷不醒,这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哈哈哈……”严少山和黄友善一起大笑起来。 “来人!”严少山狂叫着。 “有!”四个挎着冲锋枪的卫兵冲进了帐篷。 “下了他们的枪!”严少山说,“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两名卫兵走过来,摘下了孙羽林和刘东腰里的手枪。 “严团长,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刘东大声说,“在李师长的主持下,现在,鲁南的局势已经被我们独立五师控制,只要消灭了宫本三郎这个日本忍者,攻破蒙阳城已经指日可待,今天,你们敢伤害李师长,马上就会激起国共两党的对抗,独立五师就会四分五裂,鲁南大好的抗日局面就会马上改观……” “嘿嘿嘿……你这个共匪,不要骇人听闻了,鲁南的抗战局面用不着你操心!今天,你落到我们的手里是不是害怕了?”严少山冷笑着说,“对付共产党人,我一向最有办法!我会让你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的!来啊,带下去!” “是!”两名卫兵一左一右,押着刘东就走出了帐篷。 “放开我!放开我!”刘东大声高叫着,“放开李师长,你们快放开李师长!否则,你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把这个共匪的嘴给我塞上!”黄友善说,卫兵绑起了刘东的胳膊,接着,抓过一只烂袜子就塞进了他的嘴…… “孙参谋长,那个共匪走了,这里都是我们党国的人了!”严少山笑着说,“我们可以说些知心话了!参谋长,你也是干了多年的特工了,算得上军统局的精英!党国对你可是给予了很大的希望啊,可是,你太让委员长和国防部失望了,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是干了些什么!” “哼!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孙羽林说,“多年了,你隐藏得够深的了,先是让黄友善跳出来当小丑,在明里跟我交涉,私下里,你调兵遣将四处搜寻军统和共产党人的情报,明着一手,暗着一手的,你真够阴险的!” “呵呵……彼此彼此!”严少山笑着说,“参谋长表面上对李自强惟命是从,实际上暗暗地在各个单位都安插了你的眼线和亲信,密切地关注着各单位的共产党人的动静,我们也非常佩服!” “哼!严少山,你我都很清楚,军统、中统一向不和,在许多任务中,经常刀枪相见……我知道你想控制独立五师,我知道你们中统也想抢军统的功劳,你们就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呵呵……不敢,不敢!参谋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严少山笑着说,“参谋长,你是一个女中豪杰!我一直非常佩服你!可是,我一直不明白,李自强跟共产党走得这么近,显然早就已经加入了共产党,我们不先下手,很可能会遭到共产党的毁灭的打击……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你竟然熟视无睹装作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羽林淡淡地说:“李师长是跟共产党走得很近,可是,他也没有亏待国民党的弟兄们!我们不能因为他跟共产党走得近,就说他是共产党,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没有权利随便给他按一个罪名!” “呵呵……现在,李自强生死未卜,他还有机会反驳吗?”严少山说,“参谋长,我知道,你们军统在独立五师各个团里都有人,你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所以,今天,我想跟你好好地谈一谈,我们合作怎么样?” 这一招早就在孙羽林的预料之中,她冷冷地说:“说吧,怎么合作?不过,要我出卖、陷害李师长,绝对不行!” “哈哈哈……”严少山笑了,“今晚,宫本三郎炸掉了共产党人掌权的特务团和二团的弹药库,损失很大,上上下下都很混乱;因为宫本的来袭,师部的‘无敌神枪队’和警卫队也派出去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你立刻启动各单位的心腹,马上袭击各单位的共产党人头子,天亮之前,我们就可以把整个独立五师全部掌握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自强师长?” 严少山说:“李自强已经身中剧毒,活着也是植物人了,还是让他快点上路吧!免得活受罪……” “那不行!”孙羽林说,“李师长为保卫党国、为了抗日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不能故意冤枉他!更不能随意处置他……要我合作也行,必须把李师长交给我!” “好好好!就尊重你的意见,让他多活几天就是……”严少山笑了,心想,这样一个废人,什么用都没有了,多活几天又有什么用? “事成之后呢?”孙羽林盯着严少山的眼睛问。 “事成之后,参谋长做正职,我做副职……”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统领独立五师攻占蒙阳城,为党国建功立业,名垂千古!”严少山得意洋洋地笑着说,他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份瑰丽的画面…… “哼,还是我替你说吧!”孙羽林冷冷地说,“事成之后,你们中统很快就会寻找机会向军统进攻,把所有的功劳全部夺取到你们的手里……这么大的功劳,严老兄怎么可能愿意跟别人分享呢!?” “不不不!怎么会,怎么会呢!”严少山连连摇手,“多年来,你孙参谋长一直是我们的直接领导,人长的漂亮,枪法、素质都很高,我们尊敬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害你?我敢发誓,绝不会……” “哼!”孙羽林大大方方地坐在帐篷里,严少山和黄友善站在她的身旁,喋喋不休地说着……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怎么还不把我的枪支还给我?”孙羽林撅着嘴巴说。 “是是是!”严少山连忙点头,“卫兵,还不把参谋长的枪支还给她?!” “是!”一名卫兵跑进帐篷,立刻把孙羽林的小手枪递了上来。 “好!要想跟我合作,你们就先把李自强师长给我送回来!”孙羽林说,“否则,一切免谈!” 严少山和黄友善抵着头,嘀咕了一阵子……终于,严少山走过来低声说:“参谋长,现在把师长送过来还不行!” “为什么?”孙羽林说,“我说了,你们不把师长送回来,一切免谈!” “参谋长,我保证李师长的安全!只要我们一起铲除了各单位的共产党头子,我马上就把李自强还给你!”严少山说,“如果现在把师长抬回来,万一被特务团或者神枪队的人抢了过去,将会严重妨碍我们的秘密行动……” “好吧!”孙羽林没有再继续坚持,她知道,再继续坚持下去,就会引来严少山更多的怀疑了…… 严少山笑了,他高兴地说:“太好了!参谋长,马上把你的人招呼几个过来,传达我们的行动命令吧?!” “好!”孙羽林笑着说,“严团长,把你们团排以上干部都召集过来吧!我们顺便召开一个战前动员会……” “中!”严少山兴奋地下达了命令。可是,不一会儿,他又沉思起来,“参谋长,你的人呢?” “我的人就在你的人中!”孙羽林笑着说,“你以为我的人只在别的团里有,你的团里就没有了?” “那是!那是!”严少山尴尬地笑了笑……可是,很快,他的笑容便僵了起来,一只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524 自强被劫 可是,严少山的笑容很快便僵了起来,一只冷冰冰的枪管对准了他的脑袋…… “参谋长,你这是干什么?”严少山说,“快放下枪!放下枪!” 孙羽林靠在严少山的面前,右手握着她的那把袖珍小手枪,死死地顶在严少山的脑袋上,低声喝着:“不许动!动一动我就马上打死你!” 严少山的手不敢动了,再也不敢向腰里摸去了,被人用枪指着的感觉真他妈的别扭!一侧的黄友善右手向胯下摸去,“唰——”孙羽林左手一扬,一颗石子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呃……”黄友善抱着手叫了起来…… “哼,就你们俩这点本事,能一下子扭断了卫兵的脖子?”孙羽林耻笑着说,“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把李师长抢走了?” “参谋长眼明心亮,佩服佩服!”严少山听话听音,从孙羽林的语气里,他立刻感觉到他们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至少孙羽林不会杀他们,于是,严少山笑了笑说,“参谋长,你的功夫真是俊极了!我严某人就是再练上十年八年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孙羽林皱起了眉头:“少拍马屁!说,到底是什么人把李师长抢走了?” “你管他被什么人抢走了干啥?!”严少山笑着说,“反正,李师长现在不在独立五师,说不定早就死在忍者的手里了,这正是我们‘反共灭共’的大好机会!” “愚蠢!”孙羽林大声说,“我真恨不得一枪毙了你们!” “嘿嘿嘿……那你就开枪啊!”黄友善忽然冷笑起来,“你开枪试试啊……” “黄友善,你……”严少山瞪大了眼睛。 “呵呵……团长,别担心,参谋长枪里的子弹早就被我抠出来了!”黄友善笑着举起了手,几枚黄彤彤的手枪子弹从他的手里掉下来。 严少山笑了,身体一动,就要离开…… “别动!”孙羽林冷笑着说,“姓黄的,你就不要再骗严团长了,你希望我一枪打死严团长,一团就你说了算吗?你做梦吧!你这招‘借刀杀人’,在我这里不灵了!严团长,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枪根本就没有经过黄友善的手,他怎么可能把我手枪里的子弹取走了?而且,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枪子弹根本不是使用的那个型号的……他根本骗不了我!我这支枪里,有满满的六颗子弹,严团长,要不要我开一枪试试啊?” “呵呵……不用了!我们都是党国的军人,不要再开玩笑了!”严少山竟然笑了笑说,“我相信参谋长说的话!” “黄友善,你信不?现在,只要你敢乱动一下,这一次再飞过去的,绝对不再是小石子了,我可以让你马上脑袋开花!”孙羽林冷冷地说,“其实,除了我手里的这支小手枪,我的身上,至少还有五件东西可以立刻致你们两人于死地……” 黄友善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是啊,他早就听人说过,孙羽林在上军校的时候,她的枪法、格斗、摔跤、奔跑等许多方面都是第一,竟然收到校方的表彰,蒋委员长还亲自奖给了她一支中正剑呢!这样一个响当当的女中豪杰,绝对不可轻视! “是是是!”黄友善抚着於青的手背,老老实实地说,“参谋长,我不乱动……” “哼,算你识相!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没有向你们开枪,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党国的军人!对外,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小鬼子;对内,我们有共同的对手——共产党!所以,我们不能、也没有必要斗在一起!”孙羽林把枪收了起来,接着说,“你们两个实在是不自量力,竟然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来!告诉你们,这个时候,李自强师长是最关键的人物!如果他牺牲了,我们整个独立五师马上就会四分五裂!你们也不想一想,李师长在的时候,共产党人就想把队伍拉走;他牺牲了,共产党人怎么还会呆在这里?” “共产党走了正好!”黄友善说,“那就用不着我们再清党了!” “不!现在,李自强还不能死,共产党人还不能离开!”孙羽林说,“他们都还有很重要的作用呢!” “什么作用?” “利用李自强的名声,多拉部队,壮大独立五师的声势;利用共产党的人,消灭鲁南的日本人,收入失地;同时,我还要利用这个方便,把我的人融进共产党的内部,为将来的内战做好准备……” 严少山、黄友善眼前一亮:“高!高!实在是高!参谋长你深谋远虑,佩服佩服……” “告诉你们,这个计划是军统局、国防部和蒋委员长亲自批准的!要不要我把那个批令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 “哼,我的计划差点被你们给破坏了!” “对不起,参谋长,我们不知道您有这么深远的计划……” “哼,现在知道也不晚!”孙羽林瞪着眼睛冷斥着,“从今天开始,我希望独立五师中的军统、中统的弟兄亲如一家,不许再相互猜忌,相互倾轧,更不能再相互打黑枪!” “是!”严少山、黄友善一起立正。 “好了!告诉我,李自强师长到底哪里去了?”孙羽林问。 “参谋长,我们也不知道!”严少山说,“我们过来的时候,只发现有一个黑影抱着个东西,一闪就不见了……后来,才想到他抱的那个东西可能是师长……” “一个黑影?”孙羽林皱起了眉头,“莫非是个忍者?不对啊,当时宫本三郎正困在病房里呢,他不可能再到这里来……”孙羽林忽然想起了那个女忍者…… “那个黑影是不是显得比较瘦小?” “是的!是的!” 孙羽林点了点头:“糟糕,师长落到忍者的手里去了!这一次,恐怕真的要九死一生了!这可怎么办呢?” “嘿嘿嘿……”黄友善坏坏地笑着说,“参谋长,你不要担心,李自强师长福大造化大,过去很多次凶险都能逢凶化吉,想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哼!过去他都是健健康康的,这一次,他已经昏迷不醒,只能任人宰割、任人鱼肉,你说,如果是你,你怎么从忍者的手里逃回来?” “嘿嘿……我不行!就是身体健康,我也不是那些忍者怪兽的对手!” “哼!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孙羽林说,“好了,你们快把特务团的刘政委放回来吧!我要跟他商量一下,救援师长的计划!” “是!参谋长!” …… 却说李自强中毒倒地之后,只觉得头重脚轻,五腑六脏像火一样在燃烧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东窜西奔着,不断地吞噬着他的心……他想大吼,可是张不开嘴巴,他向乱跳,可是动不了身体,全身上下都是疼,疼得他的全身仿佛都已经碎了…… 不久,一股凉凉的液体注入了他的身体,他知道,一定是孙羽林把他弄到卫生队挂起了吊瓶!可是,他胸腹中的那团火依然越烧越旺…… 忽然,他觉得那团火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地向外流去!哎呀,糟糕,那些我的血啊,谁在我的手腕上割了一个口子,在给我放血啊,那不是要我的命吗?!可是,随着血液的流失,那团火也越来越小起来……李自强还感到,另一只胳膊上,一股股清新的力量正缓缓地注入了他的身体,就连他自己似乎都能感到身体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 不久,他的口里被人塞进来几颗苦苦的东西,仿佛入口就化了,立刻随着那股力量向全身各处运行着…… 一阵眩晕袭来,李自强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自强睁开了眼睛,四周到处都是黑暗,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远处的大山和那黑魆魆的树林。奇怪,远处那兽脊似的山梁仿佛在一上一下地跳动着,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咦,好冷!我竟然赤身裸体吗?还在一个人的肩膀上?这是谁啊,要背着我走,也给我穿上衣服啊,要不就用被子裹好也行,虽然深更半夜的不怕走光,可这山风冷飕飕的,把我冻坏了! 几声急促的呼吸传进了李自强的耳膜,咦,背自己的人竟然还是个女的?是谁?孙羽林?不对,她的头发没有这么长;小梅?不会吧,她已经被宫本三郎抓走了,再说,她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壮的体质啊!李自强实在想不起这个背着自己的女人是谁了。 女人在山坡上的树丛中飞快地奔跑着,跑了那么久,呼吸虽然急促了些,但至今竟然都还没流汗……这女人真是强悍! “八格,这帮家伙都到哪里去了?”忽然,身下的女人嘀咕了一声,虽然不大,但伏在她肩膀上的李自强还是听清楚了,这女人说的是日语!奶奶的,这个强悍的女人竟然是个日本人!想起来了,就是宫本三郎的那个女助手! 不错!这个女人正是宫本三郎的师妹美珍子! 宫本独自一人去核实李自强的死讯,美珍子怎么也不放心,决定从山坡的另一面悄悄地靠近那个卫生队的病房…… 等她靠近病房的时候,赫然发现病房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支那士兵,宫本三郎已经被他们紧紧地包围在病房里! “谁?什么人?”忽然,一个支那士兵发现了她的踪影,美珍子闪电般的跃出来,没等士兵有所动作,便一把扭住了他的脖子,一使劲,“咯嚓——”一声,将他的脖子扭断了,接着,顺手“噗——”地将尸体抛到了一侧…… 另一个士兵听到动静抱着冲锋枪奔过来,美珍子躲在帐篷后面,飞起一脚踢掉了士兵的枪,不等他叫喊,欺身过去,一手捂嘴,一手扭头,“咯嚓——”一声,又扭断了这个士兵的脖子! 帐篷里,亮着灯,铺着席子的地上,放着一个被子包裹。美珍子伸头一看,嘿嘿……真是“踏破铁脚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被窝里睡着的竟然就是宫本三郎的那个家族仇人——独立五师的师长李自强! 美珍子大喜,她蹿进帐篷,把被子向肩膀上一搭,便冲进了茫茫的黑暗中! 病房那边,上百名支那军人还在包围着,嘿嘿,凭着宫本的本领,没有高手,你们就是有再多的士兵,再猛烈的炮火,也休想困得住他!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美珍子背着李自强就向他们约定的地点奔去! …… 525 真假尸体 美珍子背着李自强在树丛中奔跑着,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接着“咕咚——”一声,将肩膀上包着李自强的大包裹抛到了地上! 尽管李自强已经做好了挨摔的准备,但他依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脑袋会跟树下的一块大石头做一次全方位的亲密接触,“咚——”,只撞得李自强眼冒金星,头疼欲裂,差点又一次昏迷过去…… 在美珍子的背上,李自强已经试过了,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苏醒了,手脚虽然还软绵绵的、没有多大的力气,但至少已经能动了……不行,我得想办法快点恢复体力,否则,一会危险来了,就会完全成为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了! 李自强闭着眼,躺在地上,依然装着昏迷不醒的样子……一股山风袭来,不由感到一股寒意。 糟糕,美珍子的那一抛,身体骨碌一下子从被窝里滚出来了,全身赤裸裸的,唔,不对,身上还有一条小内裤……哎呀,你们打针、抢救、清理我身上的污垢,还用得着脱衣服吗?一定是哪个有洁癖的医生护士干的…… 美珍子毕竟还是个女人,看着面前这个白花花的男人的肉体,不禁皱起了眉头,飞起一脚将被子踢了过去,给李自强遮盖了起来…… 李自强眯着眼,盯着这个日本女人的身影看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衣裤束得严严的,显得非常利索,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苗条健美的身材,显得很是高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就这魔鬼身材也能迷死人!奇怪,傍晚她挨了李自强一枪,竟然一点也看不出伤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女忍者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在他身体健康的时候,击败她当然不在话下,但现在的状况,很明显,绝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李自强现在能做的就是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具真的尸体一样! 美珍子把手放到唇边,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来……不一会儿,不远处,也响起了一声鸟叫的声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美珍子小姐,是你吗?”树丛里,一个声音响起来。 “哈依!是我!”美珍子回答,“你们都过来了吗?” “都过来了!” “吆西!太好了!一会,等我们接回宫本君,马上离开这里!” “哈依!” 树林里,奔出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便衣的特工,显然,他们就是蒙阳城最近才成立的宫本忍者小队了,据说,他们个个都是从蒙阳城日军中选拔出来的素质最高的士兵。 就在这个时候,“轰轰轰……”病房方向发生了一声声的大爆炸!震得大家站不住脚跟,仰脸望去,那座小房子已经完全土崩瓦解了,那一片硝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美珍子说,“支那人的火力很猛,宫本君如果负了伤就会很难脱身!各位,跟我马上冲回去,接应一下宫本君!” “哈依!美珍子小姐!” 美珍子正要向前冲,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指了指两名日军士兵说:“你,你,你们两个留下,好好照看这个包裹……” “哈依!” 事情紧急,来不及再多说什么,美珍子便冲了出去!她知道宫本三郎的忍术已经修习到了很高的境界,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在这么强大的炮火下安然无恙地逃出来!他们这些人冲上去,至少可以给宫本一个有力的接应啊! 留下的那两个士兵不知道面前的包裹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在他们的思想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长长的包裹里会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他们闻风丧胆的“无敌神枪手”李自强! 他们站在包裹面前,连看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抬着头,向爆炸的方位遥望着。 “宇岛君,你觉得凭着宫本和美珍子两个忍者的本领,能对付得了李自强吗?”一个声音说。 “难说!”被称作宇岛的小鬼子说,“李自强不但枪法高,刀法、剑术也是一流的,能当上独立五师的师长,更说明他的心智也非常高超。宫本和美珍子虽然厉害,但跟李自强相比恐怕……” “不会吧!这些天来,我们跟着宫本深入了李自强的防区中,时时处于主动地位,打得李自强几乎摸不着北了,我看宫本阁下绝对能胜!” “奈良君,不要太乐观了!”宇岛说,“你看这声爆炸,绝不是偶然的,宫本阁下能不能回来还难说呢!” 李自强听着奈良和宇岛这两个小鬼子的嘀咕,心里暗暗着急:按说,现在是击毙这两个小鬼子、尽快逃走的最佳机会,稍候,等一会宫本、美珍子回来的时候就是想逃走也晚了!可是,李自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连常人也不及,根本无法一举击毙这两个小鬼子!别说两个,就是一个也很困难! “哎吆——”忽然,那个叫奈良的小鬼子叫起来,“糟糕,我要拉肚子了,宇岛君,你有没有带的手纸!” “八格,出来执行任务就地解决就是,谁也不会带什么手纸的?!你知道吗,即使是一张手纸也会暴露了目标!” “哈依!我想办法解决吧……”奈良赶紧夹着屁股向一侧跑去…… 宇岛站了一会儿,也许是站累了,一屁股坐在“包裹”前,他挂在腰里的那把匕首,正好落在了李自强的眼前! 哈哈哈……小鬼子,你命中注定要死在我李自强的手里了!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太难的了!李自强悄悄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匕首的把柄,缓缓地把匕首向外抽了出来…… 李自强慢慢的弓起身,蹲在宇岛的身后,还好,他们两个人的身材差不多高,这在日本人中,绝对是一个高个儿!看来,我还可以用他这套衣服,不能扎后背和胸口,还是抹脖子吧,这样至少不会毁了衣服! 李自强全身的力量忽然贯通在他的两臂上,左手猛地捂住了宇岛的口,右手持刀猛地向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划下来……接着,一用力,将宇岛的脑袋按到了地面上! “吱——”一股鲜血顺着地面向远处喷溅了出去,宇岛的身体“噗通通……”一阵剧烈的挣扎,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李自强向远处看了看,另一个叫奈良的小鬼子还蹲在那里方便着没有站起身来…… 好!太好了!李自强一阵欣喜,三下五除二剥下了宇岛的衣服,快速地穿到了自己的身上,当然就连宇岛的装备也一并接收了过来:一柄锋利的匕首和一支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 李自强看了看这把自动手枪,崭崭新新,开的枪数也很有限,摸摸袋里的弹匣,满满的,至少也有十几排的样子,李自强笑了! “宇岛君,你在干什么?”远处的奈良忽然大声说。 李自强一怔,连忙模仿着宇岛的声音说:“奈良君,美珍子小姐的包裹忽然滚动了一下,我在检查!” “哦?包裹还能动吗?” “是啊!太奇怪了!”李自强说,“咦——奈良君,你知道包裹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 “包裹里是一具尸体!”李自强说,“你说奇怪不奇怪,美珍子小姐弄一具尸体来干什么?”李自强一边说话,一边将宇岛只剩下内裤的尸体裹进了被子里…… “不错,太奇怪了!”奈良终于方便完走了回来,李自强早就已经把那个包裹整理好了! “咦,怎么这里忽然多了一股血腥气?”奈良说,“宇岛君,你闻到了没有?” “嘿——你大惊小怪什么!”李自强说,“刚才尸体一翻滚,从尸体里流出了一些血吧……”李自强握紧了那把手枪…… “哦……”奈良还是将信将疑。 李自强正要拔枪解决掉小鬼子奈良,忽然,“哒哒哒……哒哒哒……”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枪声,一个人大声叫喊着,“在这里!小鬼子向这个方向逃了!快追!”听口音,李自强就知道,这是薛大个子的声音! 他们来得真是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吧够——吧够——” 子弹“啾啾”地飞掠过来,打得树叶“哗啦啦……”地向,“咚咚咚……”有的击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看来,薛大个子和神枪队配备了强大的火力,一起追击这几个忍者了!是啊,对付忍者,使用这种强大的火力来进攻,才是最有效的! 几个人从树丛里窜出来,美珍子低声喝着:“快快的,带上包裹,撤!” “哈依!”李自强答应一声,低头就去抱包裹,忽然脚步一个蹒跚,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小鬼子奈良奔过来,一把接了过去:“咦,这家伙还真怪沉呢!” “快走!”美珍子低声吼着,“一定要把这个包裹带走!” “哈依!” “宫本君带领着几个士兵正在后面抵挡,我们交替掩护,依次撤退……”美珍子说,“你们带着包裹,头里先撤!” “哈依!没问题!”奈良扛起包裹,向后飞奔起来…… 李自强的体力在快速地恢复着,可是,在这样的急行军中,总也坚持不了多久,他只觉得两腿仿佛灌了铅一般,越来越沉重……看看形势不利,他稍一皱眉头,马上计上心来,“噗通——”李自强忽然绊倒在地,腿一伸,也把一侧的奈良绊倒了,那具尸体骨碌碌地抛出去了老远! 刚跑不远,又跌倒了! “怎么了?怎么了?”美珍子追上来问。 “丛林里藤太多了吧,总是绊倒!”李自强说,“美珍子小姐,你包裹里的这是谁的尸体啊,我们背着他干什么?”这时候,宫本三郎带领着另一组便衣也追了上来。 “嘿嘿……你们想不到吧!”美珍子笑着说,“宫本君,你知道吗,这具尸体就是李自强的尸体!是我从病房一侧的那个帐篷里抢出来的!” “哦?”宫本三郎这才知道美珍子也去过了那里,“怪不得病房里没有李自强的影子呢,原来藏到帐篷里去了!美珍子,你可看准了吗?他真的是跟我们决斗的李自强?” “一点都不错!”美珍子娇笑着说,“他手上的针伤我都看过了,绝对假不了,他是中了你的毒针毒发而亡的!” “太好了!”宫本笑着说,“没想到我冒着危险没有完成的任务,竟然让你在一边悄悄地完成了!” “宫本君,我知道不把李自强的尸体带回来,你绝不会放心,所以,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的尸体带到了这里!你过去检查一下吧,李自强已经死了,你已经为你的两个哥哥报仇雪恨了!” “哼!可惜,李自强没有死在我的刀下,让他活着尝一尝大卸八块的滋味!”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吧够——吧够——” 后面,追兵越来越近,枪声越来越密了。 “宫本君,局势不妙!你看,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李自强的尸体也越来越沉!”美珍子说,“追我们的是共军,以我看,不把李自强的尸体丢下,这帮共军一定不会罢休的!怎么办?” “哼!不能便宜了李自强,他的尸体绝对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丢下!” “说的不错!”美珍子说,“不过,宫本君,李自强已经死了,我们再带着他的尸体也没有多大的价值了!我们不能因为这具尸体,而损失我们的战士!我看,不如这样吧,为了不让你再有遗憾,你可以马上把李自强的尸体大卸八块,以解你心头之恨!” “吆西,美珍子想得非常周到!”宫本笑着说,“好!我马上就在这里把李自强大卸八块!” 奈良把尸体放了下来,宫本恶狠狠地举起了军刀…… 526 前后夹击 小鬼子奈良将那具僵直的尸体向地上一放,然后用手扶直了,接着快速地闪到了一侧,尸体晃了晃,向后就倒—— 就在尸体倾倒的那一瞬间,宫本三郎出刀如电,“唰唰唰……”几刀过去,便将那具尸体的腿、胳膊、脑袋全砍掉了,最后一刀又将那具尸体拦腰斩断! “宫本阁下好快的刀法!”奈良不禁称赞起来…… “哼!你真是没有一点见识!”美珍子说,“宫本君杀人的刀法比这还要快得多!如果你们看了今天傍晚宫本君跟李自强的决斗,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刀了!” “哈依!哈依!” “废话少说!”宫本三郎道,“支那人追上来了,我们快撤!” “哈依!” 身后,“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个劲地向他们扫射过来,在后面负责掩护的小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地中弹了,其中有两个家伙一头栽倒就一动不动了! “射击!快快地射击!”宫本三郎手握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叭叭叭——”地射击着,他一边也掩护,一边向后撤退,身前身后不时可以听到惨叫声…… “快撤!撤!”宫本大叫着说,“你们这些士兵快快地撤向一号地区!我和美珍子小姐在后面掩护你们!” “哈依!”士兵们答应着尽快地向前奔去。 这帮小鬼子的脚下功夫还真不错,扶着轻伤员,背着重伤员,也能跑得飞快,可是跑了一会儿,李自强就感到头晕眼花,脚下发软,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了…… 李自强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下,虚汗直冒,浑身无力,仿佛一点力量都没有了,身体一停,更多的汗水汩汩地流淌了出来…… 身后,“叭叭——叭叭——”宫本和美珍子的手枪声不停地响着,时左时右,牵制着薛大个子他们进攻的节奏;而前面小鬼子们的身影很快便看不见了…… “不行,不能让薛大个子再这么打下去了!”李自强想,“他们为了救我,不要命地追着这支忍者小分队死打烂缠,不讲究一点章法……这怎么行?损失一定很大!” 李自强挣扎着站了起来,还好,随着大量汗水的流出,他感到身体又轻松了许多,握着手枪的指头也有力了许多……好!我这就摸回去,悄悄地把宫本和美珍子击毙! “哒哒哒……”后面的枪声一忽儿密起来,一会儿又停了下来。看来,薛大个子和弟兄们正在搜寻这两个忍者! 忍者诡异无常,速度快,在这样的暗夜里,更擅长隐身,一般的战士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啊!李自强非常担心,所以他真恨不得一步奔回去…… 李自强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衣,手握南部式手枪,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日军的便衣特务。李自强忽然止住的脚步:不好,我这样过去,非让战士们误会不可!怎么办?体力不行,但我的枪法还在啊,我还是暂时隐藏在这里,寻找机会吧! 李自强走到一棵大树下,又坐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 “叭叭——叭叭——”…… 机关枪和手枪在对射着,听上去,枪声似乎已经不远了。 不一会儿,一个纤细的黑影,扶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快速地奔过来,那高大的黑影走路一瘸一拐的,似乎腿部已经负了伤,但速度依然很快…… “宫本君,快包扎一下吧!”是美珍子的声音,“你腿上流了好多血!” “没关系,不用包扎,死不了人!”宫本三郎说,“我接连击毙了他们五六个人,趁着支那人的实力大减,后面的还没有跟上来,我们快点离开吧!” “不!宫本,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吧!很快的,费不了多长时间!”美珍子的声音都在发颤,“来,宫本君……快坐下吧!” 听听后面的人还没跟上来,宫本点了点头,在李自强不远的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美珍子的手在头上一弄,从头上取下一根扎头的丝绳,瀑布般的黑发滑下来……美珍子用丝绳紧紧地扎在宫本的大腿上……看来,宫本的大腿负伤了! “看,你的腿上流了这么多血!宫本,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温柔,“我真担心……” 宫本用手抚了一把美珍子的头发,轻轻地说:“别担心,美珍子,我没事!这一枪没伤着动脉,也没伤着骨头!你不用担心!” “宫本,你的大仇已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美珍子说,“这里,我一点也不喜欢……” “呵呵……美珍子,既然来了,我们怎么立刻就走?”宫本说,“这一场大东亚圣战是我大日本帝国每一个国民的责任!现在,各地的圣战都很吃紧,各处战场上都正处于非常关键的时候,到处都需要我们这样的忍者……做为一个大日本帝国的臣民,怎么能脱离这场战争?再说了,国内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公民都在踊跃参战……做为一个忍者,现在正是为国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能缩首缩尾呢?” “宫本君!你说的完全正确……可是,做为忍者,我不喜欢参加这种类型的战斗!”美珍子说,“这样的正规战不适合我们……其实,只让那些军队参加就行了,还用得着我们吗……谍报站、刺杀、伏击、暗袭才是我们的强项!” “普通的士兵是人,我们忍者也是人,一样的人,就不要分得这么清楚了!”宫本说,“再说,一旦上了战场就是想分恐怕也分不清楚,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宫本,你变了!你变得很盲目!很好杀!”美珍子说,“杀李自强之前,你机智灵活,是一个标准的忍者;一旦知道李自强死了之后,你就完全变成了一个杀手了!宫本,我们不是普通的战士,我们不用参加所有的战斗……” “嘿嘿……只要是屠杀那群支那猪,我都很兴奋,一杀起来怎么能住得了手?” “不!宫本,我们忍者要杀的是李自强那样的最有价值的人,不是支那的这些普通士兵!”美珍子说,“其实,在刚才,我们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藏在树丛里,不开枪,这些支那士兵谁也休想找得到我们……” “不!我们不开枪,这些支那人会追上我们那队士兵,全部杀了他们的!”宫本说,“我们不能不管不问!” “可是,我们这么一问,虽然杀光了那一队支那士兵,可是,你却负伤了……”美珍子说,“我们身上没有带的药,这可怎么办啊?” “这点皮肉伤,没事!”宫本说,“这是一颗三八步枪子弹打的贯通伤,一枪两个眼,几天过去,就没事了……” “咦,别说话,有人来了!”美珍子忽然伸出了手,止住了宫本的话,接着,只见她的手一挥,一个东西从她的手里飞了出去,挂在树枝上,接着美珍子胳膊一使劲,拉着宫本一起跃起来,爬到了松树上…… 李自强离他们的距离并不远,看得清清楚楚:从美珍子手里飞出去的,竟然是一根带着钩子的很细的绳索,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美珍子和宫本藏进了黑漆漆的树冠中,不是看着他们进去的,谁也休想找得到…… 果然,后面有几个战士追了上来!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跟上来的战士们受损失了!我要开枪把他们两个击毙!李自强藏在大树后面,悄悄地举起手枪,对准了树冠里的两人……李自强离他们两人的距离并不远,一枪击毙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不远处,一阵急促的枪声响了起来! “八格!中计了!”一个鬼子的声音大叫着,“快撤!向后面撤!” “哒哒哒……哒哒哒……”“突突突……突突突……”十几挺机关枪、冲锋枪不分点地扫射着,枪声中,不时响起一声声的惨叫……紧接着,只见有三个小鬼子一边射击着,一边向李自强这边撤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忽然,这边的几个战士射击了,仅余的三个小鬼子一起倒了下去! 原来,薛大个子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和警卫队分成了前后两部分,一部分在后面追赶,一部分急行军,从一侧迂回过去,奔到了小鬼子们的前面包抄了过来,然后层层围困,直接把那十几个便衣鬼子压缩了回来…… 十几挺轻机枪、十几支冲锋枪一阵猛吼,仅仅一个攻击波,就把他们消灭了一个大半!这边的几个战士再一接应,竟然就将这支小鬼子的小分队全部消灭了! 李自强笑了,立刻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后面追击得不慌不忙,原来神枪队的主力到前面截击去了!好!前后夹击,直接就把这帮小鬼子全部消灭了!薛大个子好样的! 忽然,李自强感到一阵晕眩,很快便意识模糊起来……不行,我不能睡!我要大喊一声,弟兄们,别过来,不要中了宫本和美珍子的阴谋!……开枪,我要开枪,我要开枪示警!可是,李自强张不开嘴,动不了手!全身上下一阵麻木,不一会儿,竟然就昏迷过去,毒性又发作了…… “队长,小鬼子已经全部消灭!”李自强似乎听到一个战士的声音。 “不!还有两个忍者!”薛大个子说,“弟兄们,都小心一点,小鬼子的便衣队消灭了,但那两个最厉害的忍者还活着呢!” “是!” “大家都机灵点!”这是个女人的声音,甜甜的,竟然是孙羽林,她也来了!一知道我找不到了,他们一定急坏了!李自强想竭力发出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动也不能动…… “大个子,有没有发现李师长?”孙羽林问。 “没有!”大个子说,“我们一共消灭了十几个小鬼子,没有发现他们有携带的什么……” “参谋长,队长,”一个战士报告说,“刚才,在追击一个忍者的时候,曾经发现一个人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我们怀疑那包裹就是师长……” “谁发现那个包裹了没有?” “没有!” “应该在路上!”孙羽林大声说,“大家快点回去寻找!” “是!”数十名战士在孙羽林、薛大个子的带领下,沿着追上来的道路,又寻找了回去…… 527 走近忍者 孙羽林、薛大个子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独立五师警卫队,以强大的火力和人力,终于消灭了宫本三郎的忍者小分队,却没有发现李自强的身影,更没有再碰上那两个忍者…… 为了寻找李自强,他们沿着来路向前搜寻而去……却不知道,李自强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一棵大树旁! 只听轻轻的脚步声,宫本三郎和美珍子已经从那棵大树上飘然而下。 “美珍子,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们一束飞针?”宫本三郎不悦地说,“刚才过去的那个女的,可是独立五师的参谋长,她的职位仅次于李自强!” “宫本君,你已经负伤了!”美珍子说,“我们已经消灭了李自强,已经达到了目的,即使再杀了那个女参谋长又有什么用?只能使我们再一次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之下,给你带来危险……” “八格,我有什么危险?”宫本怒了,“这点皮肉伤根本难为不住我!你看到了吗,我们带来的忍者小分队已经全部牺牲,我们有什么脸面回蒙阳城向伊藤大佐交代?!” “宫本君,消灭了李自强,已经是一件大功,别说一个小分队,就是一个小队、一个中队,我想伊藤阁下也愿意付出!”美珍子说,“宫本君,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回日本吧,不要再去蒙阳城了!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家……” “八格雅鲁!”宫本三郎大怒,“美珍子,我已经跟你说过:这场大东亚圣战是我大日本帝国每一个公民的责任!现在,国内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性公民都在踊跃参战……做为一个忍者、做为一个大日本帝国的臣民,既然来了,怎么能再脱离这场战争?离开这里,就是一个可耻的逃兵,美珍子,你希望你的男人当逃兵吗?……” “宫本!”美珍子着急地说,“我没想让你当逃兵!我只是说,我们不适合这样的正规战,谍报战、刺杀、伏击、暗袭才是我们的强项!在圣战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地方更适合我们……” “不要再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说到底,你就是怕我在战斗中战死是不是?”宫本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他拦着美珍子的小腰,低头说,“美珍子,为了大东亚圣战,你的爸爸、哥哥死了,我的两个哥哥也都死了,所以,你害怕,你害怕再失去我……” “唔……是的,我讨厌这场战争!”美珍子说。 “不要那样想吧,为天皇陛下战死那是无上的光荣!你应该引以为荣才是……看到了吗,倒在我们身边的一个又一个战士,他们跟我们都一样,家里也有父母兄弟,也有情人,可是,他们一样死得无怨无悔……” 最后这一句话宫本是指着躺在一棵大树后面的一具尸体说的。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奇怪地“咦——”了一声:“咦,他还没有死!美珍子,你看,他还在动呢!他还没有死!” 果然,树后的那个人胳膊动了一下,握着自动手枪的手从树干上滑落下来。 美珍子扶着宫本走到了李自强的面前,摇了摇头:“他已经不行了!宫本君,我们快点离开吧!我感到那些支那人很快就会再一次搜索过来了!” “别着急!你看,他还没有死……”宫本三郎蹲下身耸了耸鼻子,仔细地嗅了嗅,奇怪地说,“美珍子,你闻到什么气味了没有?” 美珍子也耸了耸鼻子,奇怪地说:“咦,他的身上怎么会有你毒针的气味?” “不错!正是这个气味!”宫本疑惑地说,“奇怪,他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股毒针的气味呢?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他的身上并没有伤口,是中毒了,中了我的毒针的毒……” 宫本抓着李自强的胳膊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李自强的身体,这时候,李自强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可是,面对着这两个敌人,他连动都不能动,一旦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这可怎么办呢?李自强着急起来…… “你的,睁开眼睛!”宫本说,“现在,你应该已经恢复了意识!” 看来,是骗不过这个狡猾的家伙的,只好随机应变了!李自吃力地强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阁下……” “你的,叫什么名字?”宫本问,“你到底是怎么负伤的?” “我……我叫……宇岛……”李自强动了动嘴唇,声音低低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宫本盯着李自强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右手紧紧地握起了军刀…… “一听他的声音,我就想起来了,他叫宇岛!”美珍子恍然大悟似的说,“他就是忍者小分队中,帮我背着李自强尸体的那个士兵!” “哦?”宫本疑惑地问,“美珍子,你敢肯定?” “哈依!我敢肯定!” 可是,宫本还是没有放松,继续问着:“宇岛君,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我真的不知道……”李自强说,“我背着……李自强的尸体……就觉得……越来越重……后来……实在背不动了,竟然被尸体压倒了……奈良君只好接了过去……” 宫本点了点头,问:“宇岛君,李自强身上的血有没有流到你的身上?” “有!有很多血呢!” “你身上是不是有外伤?” “是的!”李自强说,“我的肩膀上被流弹擦伤了……” 美珍子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李自强尸体上的血,流到了宇岛肩膀上的伤口上,于是,李自强血液里的剧毒就顺着伤口渗进了宇岛君的身体里……是不是这样?”宫本点了点头。 “宫本阁下……美珍子小姐……请你们救救我……” 宫本满脸的疑惑终于释然了,他淡淡地说:“宇岛君,你放心吧!进入你体内的毒素很少很少,你也就是昏迷一段时间罢了,根本死不了!如果多了,就是神仙也救不得你!” “哈依……”李自强点了点头。 “宫本君,宇岛既然苏醒过来了,他是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美珍子说,“怎么办?我们一起带着他走?” “不……宫本君……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李自强低低地说,“四周都是支那军队,我……不能……拖累你们……也不能……落到……支那人……手里……” 宫本一声冷笑:“宇岛君,你会没事的!不要担心,我们一起走!这批支那人谁也找不到我们!” 说罢,不容分说,他和美珍子一左一右,架起李自强的胳膊,便向山林中奔去!宫本的腿一瘸一拐地,可是速度并不慢;李自强双腿虽然无力,但在他们的带动下,只好摆动着双腿,勉强能跟得上他们步伐…… 身后,搜寻李自强的战士们已经落得越来越远了,可是,李自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宫本三郎、美珍子架着李自强钻进了大山,在一丛茂密的丛林中找到了一座山洞,然后悄悄地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但宫本他们仿佛很熟悉似的,直接奔进去,把李自强放在了一处干草上。 “宫本君,宇岛君,你们好好休息吧!”美珍子说,“我出去在洞口附近布置一下,一会就来!” “吆西!”宫本答应了一声,一骨碌躺在稻草上,不一会儿,竟然就响起了鼾声…… 李自强闭着眼睛躺在稻草上,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他的体力还很弱,根本没有跟这两个忍者相斗的资本,他能做的只能是隐忍着,寻找机会……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美珍子走回来:“宫本君,宫本君!”她走到宫本的身旁,轻声叫着,“快起来,再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宫本三郎的鼾声忽然停了一下,说,“我已经解开带子了,向伤口上撒了一些消炎药,很快就会自然愈合了!美珍子,你也累了,快休息一会吧!” “不!你们休息吧!我去放哨!”美珍子说,“这里,还是在丰山上,四周到处都是李自强的队伍,不小心一点怎么行?” “也好!你去找点水!”宫本说,“宇岛君恐怕早就口渴了吧?’ “哈依!”美珍子答应着。 “宇岛君?”宫本笑着说,“宇岛君,你没有睡着吧?” “哈依!我没有睡着……”李自强回答着,一骨碌坐了起来,声音比路上清亮了许多,“多谢宫本阁下,美珍子小姐!我好多了……” “没睡着好啊!”宫本说,“起来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哈依!” 美珍子带着他们的三个水壶去洞外取水去了,宫本三郎和李自强在洞里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宇岛君,听口音,你是东京人?”宫本问。 “哈依!我的家在东京附近的上野……”李自强说,“宫本君也在东京呆过很长时间吧?” “当然!”宫本说,“我的老家在北海道,但我从小就在东京长大,我还经常去上野玩呢!不过,很长时间没有去上野了,春天上野的樱花非常漂亮,秋天上野的银杏叶也非常壮观,满眼都是红彤彤的……” “哦?红彤彤的?”李自强说,“宫本君,你说上野秋天的银杏叶是红色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李自强笑着说,“宫本君是不是没有亲眼看过?秋天,特别是深秋的时候,上野的百年银杏树上上下下,全都是金黄的,你当银杏叶是枫叶吗,会变红……呵呵呵……” “吆西,吆西!是我记错了!”宫本三郎笑了,李自强也笑了。 李自强知道,宫本三郎在考他呢,但凭着他的博学多才,这点小意思根本难不倒他!此后,宫本三郎又天南地北地闲聊着,李自强无一不是对答如流…… 宫本的戒心终于放了下来。 “好了!好了!”美珍子背着三壶水,走了进来,笑着说,“你们在说什么?喝点水,休息一会吧,一会就要天亮了!” “吆西!吆西!”宫本说,“我在跟宇岛君闲聊呢,真看不出,宇岛君天南地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准尉也有这么高的见识,佩服,佩服……” “宫本君夸奖了!”李自强笑了,“其实,被选进忍者小队的士兵没有一个不是精兵!我只是在东京士官学校上了几年学罢了!现在还是个实习的准尉嘛!” “吆西,吆西!宇岛君一定会大有前途!”宫本笑着说,“宇岛君,现在,李自强一死,独立五师将会怎么办?”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据我分析:等他们核实李自强已经死了之后,群龙无首,国共两党的部队很可能会四分五裂,甚至产生哗变……” “哈哈哈……”宫本笑着说,“不错!这就是我没有离开丰山山区的原因!这时候,只要我们在山里搞上几次行动,配合山外皇军的进攻,里应外合,一定能把独立五师完全瓦解,甚至全部消灭!” 李自强心里一惊…… 528 群龙无首 一旦有了李自强的确切死讯,独立五师群龙无首,国共两党的队伍很可能会四分五裂,甚至产生哗变…… 宫本笑了:“不错!这就是我没有离开丰山山区的原因!这时候,只要我们配合山外皇军的进攻,在山里再搞几次暗杀行动,就能里应外合,把独立五师完全瓦解,甚至全部消灭!” 李自强心里一惊:这么说,蒙阳城的日军已经悄悄出城了?独立五师的侦察部队怎么还没有发现呢? “高!实在是高!”李自强笑着说,“看来,不用等到天亮,独立五师就会有很大的动静了!宫本君,伊藤阁下已经派蒙阳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出动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哈哈哈……”宫本笑了起来,“宇岛君,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准尉,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当然不会事先告诉你!老弟,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会吧!” “哈依!” “宇岛君,你的运气很不错,虽然中了毒,却因此并没有丧生在支那人的枪口下!” “全靠宫本阁下照顾!”李自强从美珍子的手里接过了一军壶水,咕嘟嘟地喝了起来,没有一点犹豫…… 宫本三郎笑了:“宇岛君,你没有感到这水有点特殊的味道吗?” “什么特殊的味道?”李自强只是笑着淡淡地说,“唔……是啊是啊,这水很清凉,清凉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错!宇岛君,你不怕我会给你下毒吗?” “呵呵……那怎么会呢?宫本阁下怎么可能会给我下毒?”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的臣民,阁下没有理由会给我下毒。再说,就我现在的情况,阁下如果想杀我实在是太简单了,何必多次一举,浪费那宝贵的毒药!?” “哈哈哈……”宫本拍了拍李自强的肩膀,笑着说,“不不不!宇岛君,你猜错了!你那壶水中,我确实让美珍子给你下了一点毒药……” “啊——不会吧!”李自强大吃一惊,话音未落,就感到头重脚轻,“咕咚——”一声栽倒了…… “哈哈哈……”耳边隐隐可以听到宫本三郎的大笑声…… 美珍子问:“宫本君,宇岛君死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怀疑,他不是宇岛准尉,而是李自强!” “不会吧?”美珍子说,“宇岛君的声音我很熟悉,绝对错不了的!” “不!这十几个士兵,昨天才开始跟上了我们!过去,我们从来没有跟他们正面接触过,从来不认识,非常时期,我不能不有所防备……” “那也不该就这么杀了他啊……万一杀错了……” “……放心……” …… 却说孙羽林、薛大个子等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和独立五师警卫队在那一片树林中仔细地搜索着,终于在来时的路上,找到了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师长!一定是师长!”孙羽林吃惊地大声说,“小鬼子宫本三郎一向就有把对手大卸八块的习惯!” “师长——……” “师长——……”战士们一起叫着,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这个绝对不会是我们的李师长!”薛大个子大声叫着,声音都变了腔调,“快,点着火把,让我仔细看看!” 孙羽林握着一只胳膊,抚摸着那个手掌凄惨地说:“不用了!绝对错不了!师长的手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就是师长!”她抱着“李自强”头颅,面无表情,不急不慢地安排着,“快!快把师长的身体收集到一起!你们两个快去砍几条树枝,制造个简易的担架……” “是!” “李自强”的脑袋、胳膊、腿、躯干都收集到了一起。孙羽林还是抱着他的脑袋不放手:“呜呜……自强啊……我的李师长,你死得太惨了!你慢点走,我孙羽林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哒哒哒……”薛大个子向空中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战士们一起向天空鸣枪,为他们可敬的师长送行,枪声中夹杂着一阵阵的呜咽…… “小鬼子宫本三郎,我操你姥姥!”薛大个子气得在那里连蹦带跳,向四周咬牙切齿地大吼着,“宫本,有本事你给我出来啊!来跟我薛大个子打一仗!有本事就明枪明刀地打,用暗器施毒药的不是英雄好汉!宫本,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当然不配做一个英雄好汉!等着吧,哪一天碰上你,我也要把你大卸八块……” 孙羽林帮着战士们把“李自强”的身体台上了担架,她轻声说: “师长,你放心吧,弟兄们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那两个忍者跑不了,蒙阳城的小鬼子也跑不了!” 战士们抬着担架,缓缓地向独立五师师部走去…… 师部还是设在那个独立的小院里。很快,小院的大门外,挂起了一只用白纸扎起的灯笼,院子内外,到处站着卫兵,胸戴白花,脸露悲戚,院里院外,不是响起一阵阵哭声…… “师长——师长——……” 远处传来一阵阵哭叫声,特务团团长王金山听到噩耗,第一个赶来了,他的身后只带了几个卫兵。王金山来到师部,一看情形,知道消息不假,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自强啊,你不是‘无敌神枪手’吗,你怎么就走了呢?你怎么可能会死在那个小鬼子的手里?”王金山一边哭着,一边诉说着,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王金山一头扑进了师部……他不知道,身后的卫兵竟然全被挡在了外面…… 一团长严少山和他的一营长黄友善赶来了,竟然脸上还露着淡淡的笑容。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至少还有一个连的精锐士兵,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严少山、黄友善一走近大门口,薛大个子就走过来:“对不起,严团长,参谋长有令,只许团以上干部进去,其他人等必须全部留在师部外面……” “你——狗眼看人低!”黄友善瞪起了眼睛,“你是专门针对我的是不是?” “对不起,我在执行参谋长的命令!”薛大个子毫不相让。 “好吧,我自己进去!”严少山话中有话地说,“黄营长,你们就等在外面,见机行事!” “是!团长!”黄友善说,“我们就站在大门口!有事您叫一声就行……” “不行!”薛大个子说,“参谋长有令,所有随从必须退出师部五百米之外!你们看到了吗,特务团王团长的卫兵也退出了五百米……” “你——”黄友善又瞪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你们就退到五百米之外吧!”严少山说,“省得人家说咱不遵守制度……” “是!”黄友善冷笑着对薛大个子说,“嘿嘿……师长死了,我看你们共产党人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薛大个子面若冷霜…… 二团长张若平赶来了、三团长小猴子也赶来了!他们匆匆走进了师部,所有的随从人员都远远地留在了外面…… 不久,师部里传来了吵嚷声,老远就能听得到: …… “参谋长为代理师长、严少山升职为师参谋长,凭什么?!”这是王金山的大吼声,“不行!坚决反对,你们国民党想在独立五师里一手遮天吗?” “对!坚决反对!”小猴子说,“师长在的时候,国共两党能够平衡发展,师长一牺牲,独立五师不能全成了国民党的天下……” “对!我也反对!”这是张若平的声音。 王金山大声说:“同志们,我们不愿意争权夺利,但我们一定要为全师的共产党人赢得一个说话的机会,否则,我们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要为共产党人赢得权利!”几个人一起大叫的声音。 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一个声音高叫着:“告诉你们!这是国民政府国防部的命令!看到了吗?白纸黑字盖着红印,一点也假不了!如果你们敢抗命,那就是叛国!我们就可以马上下令,格杀勿论!”这是严少山的声音。 “哼!开枪吧!有本事你就开枪吧!”王金山大声说,“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 “啪——”果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王团长,王团长!”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混乱! “姓严的,你竟然真敢开枪?!”小猴子的声音,“参谋长,你就这样任由姓严的这样放肆吗?” “放下枪!你们都给我放下枪!”孙羽林大声叫着,“各位,不管你们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师长尸骨未寒,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冲动!那两个日本忍者还没有消灭,我们还没有为师长报仇!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蒙阳城的小鬼子还等着我们去消灭……我们应该携手一起打小鬼子啊,不能窝里斗啊……” “呸——参谋长,你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明明是你怂恿严少山打死了王团长,我们共产党人怎么再跟你合作?”小猴子大声说,“我真是太失望了!师长白白信任你这么久……你这个军统的狗特务……你们一定是狼狈为奸商量好了来对付我们……!” “小猴子,你放肆!”孙羽林。 小猴子大声说:“哈哈哈……放肆,那我就放肆一回吧!参谋长,李师长在的时候,你阳奉阴违,李师长一牺牲,你便马上原形毕露了!同志们,我们要团结,不要分裂,但也不能干等着让这帮国民党反动派来抓我们!消灭孙羽林、严少山,我们反出丰山,带领着队伍挺进抗日根据地吧!” “好!” “打!” 只听院子里“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急促的驳壳枪的响声,枪声中,还夹杂着有人中弹的惨叫声、呻吟声…… 同时,院子外也响起了一声呐喊,“无敌神枪队”、警卫队立刻分成了两伙,“哒哒哒……哒哒哒……”一股股火舌在夜空中飞舞起来! 不一会儿,师部里便冲出了一股人影,飞速地撤出了师部,他们边打边撤,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啊!别让这帮共匪头子逃跑了!” “消灭共匪!” “哒哒哒……哒哒哒……”无数的子弹划过夜空,仿佛一颗颗流星在夜空里飞窜着…… 躲在暗处的宫本三郎,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笑着对一侧的美珍子说:“马上发报,向伊藤阁下报告:李自强确实已经被我所杀,独立五师已经四分五裂,请立刻按原计划进军丰山山区!” “哈依!”美珍子立刻使用随身携带的袖珍发报机向蒙阳城发报了…… 529 一见钟情 “嘀嘀嘀……”随着电台的声响,一封电文接收了过来,孙羽林一看,笑了:“各位,我们这场戏演得非常成功!藏在附近暗处的宫本三郎已经上当了!”原来,他们刚才不过是演了一场戏罢了,专门给暗处的宫本三郎看的…… “哈哈哈……太好了!”王金山笑着低声说,“师长也真想得出来,怎么能用这样的办法呢,太折腾人了!” “就是嘛!万一士兵们弄假成真,可就糟糕了!”小猴子说,“刚才,有不少战士都当真了,好在大家枪里的子弹都没有弹头!” “呵呵呵……”薛大个子笑着说,“幸亏把各位团长的卫兵都支开了,否则,光一团黄营长领得那一个连,我们师部的‘无敌神枪队’和警卫队也招架不住!” 严少山尴尬地笑了笑说:“其实,这些事情该跟下面打个招呼的,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一旦打了招呼,这场戏可就演不逼真了!宫本三郎那么狡猾的家伙怎么能骗得过?”孙羽林说,“这些忍者诡计多端、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一些!” “是!参谋长!” “刚才,我们破译了宫本向蒙阳城发送的电报!他向伊藤汇报说,李自强已经死了,独立五师已经四分五裂,要伊藤快点向丰山山区进军!”孙羽林说,“看样子,蒙阳城日军已经暗暗地出城了,说不定就潜伏在丰山不远的地方!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应……” 王金山问:“侦察部队有没有确切的消息?” “没有!”孙羽林说,“这几天,师部负责侦察的‘无敌神枪队’一直在全力配合师长对付这两个忍者,没有抽出时间出去侦察!” “我们三团有消息!”小猴子说,“昨晚,我们团侦察队回来报告说:在丰山东面五里沟一带,发现了一支奇怪的部队,有二三百人,穿着便衣,武器精良,不像八路军蒙阳县县大队……” “一定是蒙阳城小鬼子的便衣队!”王金山说,“伊藤既然要来,除了便衣队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队伍!” “不错!”孙羽林说,“他知道我们独立五师的实力,一旦兵力出动至少要有一个大队,否则,只能是自取灭亡!所以,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各位先回去,尽快整顿部队,准备迎敌,一切按照师长为我们制定的计划来……” “是!” 外面,天还很黑,正是黎明前的黑暗的时候,几个团长带领着各自的卫兵,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发完电报,美珍子问:“宫本君,今晚,我们还有没有行动?” “本来,我还想再杀上几个团长的,看来不用了!”宫本笑着说,“就让他们带领着那些支那士兵你打我,我打你去吧,杀了团长,没人带头,恐怕又打得不起劲了!” “妙!这一招更妙!” “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宫本笑着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只要用一支小部队,就可以把他们打垮了!哈哈哈……现在,我们到山洞里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哈依!” 宫本和美珍子一起奔回了那口山洞,李自强躺在山洞里的稻草上还是一动也不动…… “宫本君,你不是真的毒死了宇岛君吧?” “当然不是!”宫本三郎笑着说,“我只是给他吃了一些麻药,让他多睡一会儿罢了,等他睡醒了,就全好了!” “哦,太好了!”美珍子笑着说,“我也觉得,对大和民族的同胞,你绝不会这么轻易下手的!” “嘿嘿嘿……当然……” 一道晨曦钻进了山洞,天就要亮了。 美珍子从稻草里爬起来,侧目看去,宫本三郎远远地睡在山洞的角落里,李自强正睡在她的面前。 咦,这个宇岛君长得好帅啊!刚毅的脸膛棱角分明,不长不短的头发甩在额前,挺直的鼻子,浓浓的眉毛,修长的身材……这样的人才,在大日本帝国可真是凤毛麟角了,跟宫本君也有的一比!看上去,某些地方比宫本三郎还要有型有派呢,没想到这个小准尉真帅…… 美珍子忽然心里一动,脸红了…… 只听到衣袂声响,宫本三郎走过来:“美珍子,我出去侦察一下,了解一下支那部队的情况!你帮宇岛君收拾一下武器,吃点东西,准备离开!” “哈依!”美珍子低头答应着,对宫本说的话她总是惟命是从,从五六岁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宫本三郎离开了。 “喂,醒醒了!醒醒了!”美珍子蹲下身,推了推李自强的身子,低声说,“快醒醒了!”望着李自强那英俊的面庞,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腔温柔…… “唔……我这是怎么了?”李自强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头依然很沉重,“宫本君给我下得是什么毒药啊?” “不是毒药!”美珍子笑着说,“他只是给你下了一点麻药,让你好好睡一睡,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嘿嘿……好多了!好多了!其实啊,我一闻就知道水里是下的麻药!”李自强笑着说,“我知道宫本君不会杀我!” “哦?你这么有信心?” “是啊!”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的臣民嘛!怎么能像支那人一样,在自己的窝子里你杀我、我杀你的?”他的眼睛里露出一股坦诚和直率,美珍子竟然看痴了…… “唔……说的也是!”见李自强看她,美珍子大大的眼睛连忙扑扇了一下,低下了头,脸颊上闪现出一丝红晕。 李自强笑了,小梅的脸上经常有这样的红晕,孙羽林的脸上有时也有红晕……这个美珍子的脸上怎么也会有这样的红晕呢? 李自强站起身,伸了伸胳膊,转了转腰肢,笑着说:“不错,不错!我果然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身上没有毒了!哈哈哈……” “你……没事就好了!”美珍子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说,“宫本君已经出去了!我们快吃点东西,收拾一下武器,准备行动了!” “哈依!美珍子小姐!” 美珍子从山洞里拿出了两包压缩饼干,两罐牛肉罐头,李自强笑着说:“咦……你们事先就在这里准备好吃的了啊!太好了!”他慌不迭地接过了饼干和罐头,打开就吃…… 昨天就没有好好吃饭,再加上这一夜的折腾,李自强真的饿了,美珍子还没吃上几口呢,他就狼吞虎咽地把一听罐头吃光了…… “呃——呃——”李自强打起了嗝…… “咯咯咯……”美珍子笑起来,“好了,宇岛君,你慢慢地吃,吃完了这些,里面还有呢!” “唔……好!好!呃——” “来!喝点水吧!”美珍子把军用水壶递过来,李自强看也没看,伸手去接,一手握在美珍子的小手上…… 美珍子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电流,窜上了她的全身,脸唰地一下子全红了,心怦怦直跳,仿佛在擂鼓一般!她赶紧收回了手,低下了头: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听着宇岛君咕咚咚喝水的声音,竟然也是那么悦耳…… “美珍子!” “嗯……” “你多大了?” “十八!” “你这是第一次来中国吗?” “嗯!” “你杀过人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美珍子说,“我虽然从小练习忍术,但因为家族的原因,还从来没有走出过家门……” “哦……”李自强点了点头,“我很羡慕你和宫本君,你们有这么好的功夫,在战场上,就不会轻易地战死……虽然,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是光荣的,但我还是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妈妈,我想我的妹妹……” “我也想家!”美珍子说,“我想我的妈妈,我想我的爸爸,我想我家的小花狗……” “你不一样,你不是正规军人,你想家随时都可以回去,可是,我们不行……”李自强叹了一口气,说,“这个该死的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宫本不走,我也不能走!”美珍子说,“我怎么能一个人独自离开呢?” “你和宫本结婚了?” “没有!”美珍子急忙解释说,“你想哪去了?他是我师哥,我们俩从小跟着爸爸学习忍术,从来没有分开过,他来中国,我当然要来中国……” “他来杀人,你也来杀人?”李自强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 “不!我没有想着杀人!”美珍子说,“但是,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杀了宫本!” “看得出,你很喜欢宫本阁下!” 一阵沉默。 “不……不是的!”美珍子忽然抬起头来,再也不扭扭捏捏了,“宇岛君,你误会了!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宫本君,现在,我明白了,我一直把宫本君当成了大哥,那种感情不是喜欢,是亲情,是依赖,我真正喜欢的是宇岛君这样的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了…… 李自强惊呆了:这个日本女人,竟然真的对他产生了一份温柔! “宇岛君,也许你会笑话我,可是,这是我的真实感受!”美珍子见李自强不说话,连忙解释说,“过去,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现在,我相信了!宇岛君,我真后怕……万一昨晚你牺牲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美珍子一把握住了李自强的手,久久不愿意分开……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洞外传进来,紧接着,宫本三郎走进了山洞,“好啊!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竟然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谈情说爱起来了!”宫本的声音很严厉,脸色很难看,一进来,那双眼睛就恶狠狠地盯着李自强不停地转来转去…… 美珍子连忙挡在李自强的面前,颤声说:“宫本君,你不要伤害他!你不要伤害他!” “呵呵呵……”宫本三郎惨然一笑,“美珍子,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不二的新娘!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呢?是不是这个混蛋晚上已经欺负你了?!” “不!没有!没有!”美珍子连连摇手,“宇岛君没有欺负我!我见了他就喜欢上他了……不管他的事……” 李自强摊了摊两手,无奈地笑着说:“宫本君……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八格雅鲁!”宫本三郎大吼一声,“我真不该救了你!让你毒发身亡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他抽出军刀,“唰——”地一刀砍在洞内的一段木棒上,那根碗口粗细的木棒应声而断…… “宫本君,我很抱歉!” “八格!给我滚!”宫本三郎大吼了一声,“宇岛、美珍子,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滚得远远的!你们一起滚回日本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可是……宫本君,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美珍子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一起来的,应该一起回家!” “不!我不回去了!”宫本三郎说,“我要参加天皇陛下的大东亚圣战!你们走吧!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不!我不能走!”李自强说,“我虽然很想回家,但我不能做一个逃兵……” 宫本三郎瞪着眼睛,大吼着:“宇岛君,你必须走!因为美珍子喜欢你!伊藤阁下那边我去说,给你签发个退役证明就是了!走!你们快走!” “哈依!”美珍子向宫本躬了躬腰,拉着李自强就奔出了山洞…… 530 智救小梅 宫本三郎瞪着红红的两眼,向李自强大吼着:“宇岛君,你必须走,因为美珍子喜欢你!伊藤阁下那边我去说,让他给你签发个退役证就行了!走!你们快走!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你们就走不了了!也许,很快我就会后悔!……” “哈依!” 李自强和美珍子向宫本躬了躬腰,一起奔出了山洞…… 太阳还没有升起,树林里显得还很阴暗;远处、近处,传来一阵阵枪响…… 李自强知道:他事先安排的国共两党部队之间的那场戏还在继续上演着…… “你……快换上支那老百姓的衣服吧……”美珍子从背包里掏出了一身男式的土布衣服,红着小脸说,“快换上吧,大白天的,不能再穿那身黑布衣服了,太显眼了……” “吆西!”李自强盯着美珍子的眼睛,笑着说,“美珍子,你那背包就像万宝囊一样,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 “咯咯咯……我师兄的那个背包才是万宝囊呢!”美珍子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宫本师兄帮我收拾的!” “唔……其实,你和你师兄才是真正的一对!”李自强说,“说到底,我们昨天才认识,你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呢?真难以相信……” 美珍子的脸红了,接着“唰——”地又由红变白,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低低地嗫嚅着:“宇岛君……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唐突,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我怎么会这样呢?可是,自从看清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已经完全陷进了你的闪亮的眼睛里、陷进了你的柔情里……宇岛君,你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人……我不想再失去你,我不想失去这次爱的机会……我知道,在这个战争的年代里,也许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再也看不到你的影子了……所以,我必须好好地把握住这个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宇岛君,我不能没有你……” “唔……”李自强点了点头,是人,都有感情,日本女人也不例外。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谁也不能否认他的客观存在,谁也不能说这是荒唐的。因为,存在,就是合理的。 “宇岛君,你……你不喜欢我?”美珍子扑扇着大眼睛,盯着李自强,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好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在李自强的眼睛里,美珍子很像小梅!是啊,小梅被他们抓到哪里去了? “怎么会呢?!”李自强笑着说,“美珍子,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我想,没用一个男人不喜欢你的!能跟你在一起,我太高兴了,高兴得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哼!”美珍子撅起了小嘴,“你好坏!好坏!……”小拳头击打在李自强的胸膛上……这不是王小梅是谁?简直就是一个人吗! “美珍子!” “嗯……” “你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贫嘴!” “由你我想起了另一个女孩!”李自强说,“那是一个支那人,听说叫王小梅,就是被宫本君捉来的那个……你们是同一类的女孩……” “哦?宇岛君,你怎么会想起了她?”美珍子疑惑地问,“你认识她吗?她可是李自强的女人!” 美珍子一定知道小梅被关在了哪里!李自强恨不得一口气全都问出来:小梅现在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她还好吗?你们把小梅怎么样了?可是,他不能问出来!他知道,美珍子是个非常敏感的女孩,很容易引起她的怀疑…… “我当然不认识她!”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我曾见过她,凭着我的眼力,可以看得出,王小梅和你是一个类型的女孩子……” “宇岛君好眼力!”美珍子笑着说,“不错!王小梅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支那女孩,看得出她也很有能力,可惜……她是李自强的女人,又碰上了宫本君,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太可惜了……”李自强叹息说,“既然她是李自强的女人,宫本阁下当然不会放过她!咦……现在,宫本阁下不会已经把她杀了吧?”李自强的心都疼了…… “还没有!”美珍子说,“不过,也快了!估计宫本君不会让她活过正午!” 李自强的心猛地一颤,他咬紧了牙关,皱起了眉头……小梅,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你救出来!我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美珍子盯着李自强的眼睛问:“宇岛君,你不会与王小梅有什么瓜葛吧?否则,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没……没有!你想哪里去了?”李自强笑着说,“我只是感到奇怪,这一带,到处都是支那人的部队,你们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藏到哪里而不被他们发现呢?” “呵呵……山这么大,林子这么密,到处都是藏人的地方!”美珍子笑着说,“就像刚才我们藏身的山洞一样,只要留心,到处都有……不过,一般人,谁也休想找得到,即使找到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救人……”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有人说:忍者个个都是潜伏的专家!”李自强赞叹说,“我真想好好地跟着你们学一学!” “宇岛君,转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话,你是不是想让我带着你去寻找王小梅?”美珍子一针见血地问,“告诉我是不是!?” 李自强一怔,好一个聪明的女孩!竟然问得这么直截了当!看来,也不必转弯了,李自强只好点了点头…… “告诉我,为什么!”美珍子抓着李自强的两支胳膊,盯着他的眼睛说,“不要撒谎,你骗不过我的……”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那怦怦的心跳声,李自强几乎都能听得到!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她死在宫本君的刀下!”李自强说,“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美珍子固执地问。 李自强躲开美珍子如火焰一般的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不能告诉她实情:“我说了!美珍子,我不认识她,我只是感到这么美丽的女孩就要被人活生生地大卸八块,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唔……宫本君确实不该这么杀人!可是,我理解他,因为他在为他的哥哥报仇!”美珍子说,“对敌人,对仇家,怎么残忍都不过分!” “是啊,战争,这就是战争!让多少人活生生地惨死在屠刀下……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有自己的情人!他们死了,会有多少人难过啊!”李自强说,“所以,我讨厌打仗,我反对战争……” “我也是!”美珍子说,“我也不知道日本和中国为什么要打这一场仗!天天看着死那么多人,我感到非常迷茫,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人们不能好好地相处,偏偏要打仗呢?” 是啊,为什么要打仗?某些战争狂人为了个人的私欲,为了某个集团的利益,会搭上多少人的性命啊! “李自强已死,独立五师已经土崩瓦解,那个王小梅对宫本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她只有死路一条……”美珍子咬着嘴唇说,“宇岛君,如果你不忍心她被宫本君大卸八块,我们现在就去送她一程吧!至少,可以让她痛痛快快地死……” “吆西!这是再好不过了!”李自强笑了。 隐藏小梅的山洞并不远,几分钟的光景他们便走到了。 美珍子小心地除掉洞口上设置的暗器、毒物,然后,拉开洞口的树枝、荆条、杂草等隐蔽物,躬身钻了进去。没有美珍子领着,还真难找到,即使找到,恐怕要进洞也要大费周折,一不小心就会上当受骗,损失惨重! 李自强跟进了山洞。山洞并不大,只是几块巨石扣在一起留下的缝隙罢了,巨石之间的缝隙里钻进了一根根小儿手臂一般粗细的藤条,王小梅的手脚被绑在藤条上,嘴里还塞着一团碎布…… 还好!小梅没有事!李自强终于舒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王小梅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强哥来了!自强哥终于来了,可是,他怎么是跟那个日本女人一起来的呢?这是怎么回事? 美珍子走过去,一把将王小梅口里的碎布撕了出来—— “自强哥!你可来了!”小梅的眼泪马上流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李自强向前一步:“小梅……” 美珍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死死地盯着李自强的眼睛:“李自强!你果然是李自强!你……你骗得我好苦!”她“唰——”地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将匕首横在王小梅的脖子上,对着李自强虎视眈眈,就像斗架前的公鸡一样…… “美珍子……”李自强呆住了。 “别动!你敢再向前一步,我马上杀了王小梅!”美珍子说,“不信你就试试!” “好好好,美珍子!我不向前,我不向前!你别乱动!”李自强说,“有话好说!我们有话好说!” “宇岛君……你叫我好失望!”美珍子蹙着眉头,大声说,“我不惜得罪了师兄,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到你的身上,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我师兄的最大仇敌李自强!你是我师兄的仇敌,也就是我的仇敌……” “不!美珍子,我们不是敌人!”李自强说,“你没有杀过中国人,我也没有伤害过你的亲人!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太多的好人了,你还想再让好人死在你的面前吗?你是一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你是日本人中的一个好人!我们都厌恶战争,渴望和平,我们都不想打仗,所以,美珍子,请你放下手里的刀!你不要伤害小梅,我也不想伤害你!”李自强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他们靠近…… “不!”美珍子大叫着,“李自强,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要杀了她了!” “放下刀!美珍子,你知道我的枪法非常好,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子弹!”李自强轻轻地说,“可是,我实在不想伤害你!你不要逼我!”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美珍子把王小梅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手里的匕首又紧了紧,小梅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丝血痕,“我真是太傻了,竟然相信你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准尉!我早该知道:一个刚刚毕业的士官学校的学生,怎么会有你那么一双眼神,怎么会有你那样深沉的内涵……” “所以,你开始怀疑我不是宇岛。”李自强淡淡地说,“也正因为此,你故意把我领到了这里来想测试一下!” “是啊,我太傻了,这不是恰恰随了你的意嘛!” “美珍子!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赞赏、理解和支持!”李自强说,“你是一个好女孩!放下刀子吧,我们不该是敌人,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不!你错了!”美珍子说,“李自强,你知道吗?你知道欺骗一个纯真的女孩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我的心都碎了,我好难过!所以,我也不想让你好过!我要和你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同归于尽!”泪水从美珍子的脸上扑簌簌地滑落…… “不!美珍子,这不是你想说的话!你不是这样的人!”李自强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我不该欺骗你,我向你道歉!可是,你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中了剧毒,不扮作宇岛不是毒发身亡,就是被宫本活活地大卸八块,死于非命……我说过,我不想打仗,我也不想杀人,都是这场战争逼得啊……” “美珍子,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想想吧,阳光、树林、田地、小木屋、爱人、孩子……” 美珍子渐渐地平静下来…… “美珍子,你是我碰到的最善良的日本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任何人……你放心,我也不会伤害你!真的,请你相信我!放下匕首吧,我们做好朋友……” 美珍子叹了一口气,呼吸渐渐地舒缓了,手里的匕首也缓缓地滑落下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刮过一阵劲风,一个人影“唰——”地冲了进来,原来是宫本三郎到了! 531 忍者之死 正当美珍子要放下匕首的时候,洞口忽然刮起一阵劲风,一个人影“唰——”地一下子冲了进来,原来是宫本三郎到了! 他快,李自强的动作更快!没等宫本来到面前,李自强的身体一闪,已经冲到了美珍子的身旁,没见他的手怎么动,便闪电般地从美珍子的手里夺过了匕首,接着手一挥,割断了小梅手腕上的绳索…… 美珍子只感到手腕一麻,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已经易位,眨眼间,自己的那把匕首竟然被李自强按到了她的咽喉上!一侧的王小梅手一自由,立刻挣脱开来,躲到了李自强的身后! “自强哥,就是这个家伙扮成了一个老婆婆把我抓来的!”小梅指着站在山洞中间的宫本三郎说,“他太可恶了,自强哥,你快教训教训他!” “哦……我知道了!小梅,你没有伤着吧?” “嗯……没有!” “哼!”宫本三郎一声冷哼,“李自强!你果然是李自强!我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哈哈哈……宫本三郎!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啊?!”李自强笑着说,“很遗憾,你现在明白得已经太晚了!” “嘿嘿……现在还不晚,至少我这个单纯的美珍子师妹还没有完全上了你的当!”宫本三郎一声冷笑,“我现在杀掉你,跟昨晚杀掉你的效果一模一样!”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你觉得,你还有杀掉我的把握吗?” “当然有,而且有十分的把握!”宫本三郎肯定地说,“李自强,你知道我为什么把王小梅放在这里,没有派一个人看守?因为,这个山洞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是我布设的机关,到处都是我布设的暗器,你们走进了这个山洞,就等于走进了坟墓,根本没有一点活命的机会!” “哼!少骇人听闻了!”李自强笑着说,“你的机关早就被美珍子完全破坏了,而且,你也看到了,美珍子现在还在我的手里呢!” “哈哈哈……”宫本三郎一声冷笑,“美珍子师妹,看到了吗?现在用匕首胁迫着你的就是你喜欢的宇岛君,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他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来拯救他的女人!对!这个事先被我抓来的叫王小梅的,就是他的女人!他不是宇岛准尉,他是李自强,他就是那个我宫本世家的大仇人李自强!” “宫本君,师兄,你不要再说了!”美珍子的声音颤抖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可是,我还是喜欢他!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他,哪怕他现在一刀杀了我,我还是喜欢他!” “八格!”宫本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怎么这么傻?!你还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个美珍子吗?你的聪明才智到哪里去了?李自强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你竟然迷到了这种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没有!”美珍子摇了摇头,“宫本师兄,现在,我比什么时候都清醒,我比什么时候都明白!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永远也不明白,这就是真正的爱吧!为了爱,我可以抛弃一切!师兄,我不管你和李自强过去有多少纠葛,有多少仇恨,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宫本师兄?!” “八格!八格雅鲁!”宫本三郎咬牙切齿地说,“美珍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你看看,李自强手里握着匕首,还放在你的喉咙旁呢,你把他当成了爱人,他把你当成了爱人了吗?你怎么可以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傻了、疯了、还是在大白天说胡话?” “不!宫本师兄,你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索取,而是奉献,我爱他,就足够的,我不要求他回报我什么!”美珍子大声说,“宫本师兄,听我一句话吧,你就不要再乱杀人了,不要一错再错!我知道,李自强和王小梅都是好人,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好人?什么样的人是好人?”宫本说,“在我的思想里,只有国人和敌人!美珍子,你不要太幼稚了,他们不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人,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我放过了他们,他们却一定不会放过我!” “不会的!我知道,宇岛君……李自强是个好人!他不愿意杀人,他也不愿意打仗!我们日本人打到了他们的家门上,他们才不得不起兵反抗……宫本师兄,我讨厌打仗!你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我也不喜欢打仗!可是,不打仗能行吗?”宫本三郎说,“一个男人,就必须战斗,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他的家庭,为了他的女人……在必要的时候,就是战死,也无怨无悔……就像现在,为了把你从李自强的手里平平安安地抢过来,我就是战死,也心甘情愿!” 美珍子浑身一震:“宫本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宫本三郎大声说,“李自强!我敬佩你的才华,我钦佩你的功夫,但现在,你把一个自己送上门的喜欢你的女人当做人质来要挟我,是不是太无耻了?” “哈哈哈……”李自强笑了,“宫本,什么叫做无耻,什么叫做战术,我们心照不宣!你少在这里拿这说事!你放心,你抓住我的女人分毫未伤,我抓住她当然也不会伤害了她!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安全地离开这里!” “哼!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判吗?”宫本三郎大大咧咧地说,“我已经说了,你们的生死,已经完全掌握在我的手里了,快放了美珍子,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嘿嘿……我要把你们两个统统大卸八块!” “我知道了,他要放毒!”没等宫本三郎说完,美珍子就低声对李自强说,她的声音完全融进了宫本的语音里,远一点谁也听不到…… “哈哈哈……好狂妄的口气!有本事,你就来吧!”李自强大笑着,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的样子,可是,他的声音一低,对小梅和美珍子说,“用衣服掩住鼻子,我挡住他的时候,你们冲出去!” 只见宫本三郎的衣袖一抖,一股淡淡的烟雾轻轻地飘了过来! “快走!”李自强两手左右一分,把王小梅、美珍子推了出去,同时,一手掩鼻,一手握着匕首,整个身子直接向宫本三郎扑去! “叮叮叮……”霎那间李自强向宫本三郎攻出了三刀!他使的是短短的匕首,宫本用的是长长的军刀,以短攻长,危险万分!可是,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完全形成了近身肉搏的局面,只听到拳脚声声和金属撞击的声音,眨眼间他们便攻出了十几招! 王小梅、美珍子都已经冲出了山洞,可是,宫本已经缠住了李自强,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李自强完全是憋着一口气进攻的,他知道,只要他吸上一口气,就有可能马上中毒倒下去……关键的时候,李自强的手一翻,一只手枪出现在他的手里,“啪啪啪……”几颗子弹飞出了枪膛,宫本连忙翻身躲避,李自强乘机冲出了山洞,眨眼间就掠进了不远处的那片树林里…… 树林里,王小梅和美珍子正虎视眈眈地敌视着,见李自强奔过来,王小梅说:“自强哥,这个女人是谁啊?你认识她吗?刚才,你们在山洞里叽里咕噜地都是说了些啥啊?”王小梅不懂日语,当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小梅,快走!”李自强说,“事后我再跟你细说!” “不行!自强哥,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王小梅气呼呼地说,“否则,我可要生气了!我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美珍子也没有听懂王小梅的话,她急急地说:“李自强,你是个好人,快领着你的小梅走吧!我不希望你们被宫本君杀掉,也不希望你们杀了宫本君!” “好!谢谢你,美珍子!”李自强点点头,一把抓住小梅,“小梅,别说了,我们快走!” “自强哥,这里不就只有这两个日本人吗?怕什么?”王小梅说,“凭着你的枪法,十个八个的小日本也不必放在眼里啊,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害怕!告诉我,自强哥,那个日本女人说了些什么?我总觉的她的眼神不大对劲……” “小梅,他们不是一般的日本人,他们是日本忍者,非常厉害!”李自强急急地说,“昨天,我中了那个家伙的毒针,差点就被他毒死了……” “啊——”王小梅吃了一惊,“我们快走!” 可是,已经晚了,只见树林外人影晃动,宫本三郎已经搜索过来了!发现李自强、王小梅的身影,宫本二话不说,就向空中一扬手,一把毒针,洋洋洒洒地向他们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抓住王小梅的衣服猛地向一侧窜去!他的动作不能说不快,可是,身形再快也快不过宫本练习了千百万遍的飞针!眼看着有七八枚毒针向李自强的身上奔来!再次中毒已经不可避免…… 只见一侧人影晃动,站在一侧的美珍子冲了过来,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自强的前面!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那几枚银针全都叮到了美珍子的脸上,其中有两支银针深深地扎进了美珍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两股黑黑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张如花的脸庞完全被破坏了!这是对美的破坏,彻底的破坏! “啊——”美珍子双手掩面,大叫着向下倒去! “美珍子!”李自强惊叫一声,飞奔过去扶住了她的右手…… “美珍子!”宫本惊叫着奔过来扶住了她的左手…… “不!美珍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宫本大叫着,“美珍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本师兄,我不怪你!请你也不要怪我!我很高兴,能替李自强君挡下这一致命的一击!”美珍子把李自强和宫本两个人的手拉到了一起,“我知道,我就要死了!神仙也难救我……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了……李君……祝你……快乐……宫本君……我……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美珍子的身体一斜倒进了宫本三郎的怀里! “美珍子!美珍子!”李自强大声叫着,迟迟不愿意放开手! “放手!”宫本三郎一把将美珍子的右臂从李自强的手里抢过来,把美珍子整个儿搂进了怀里,他的身体“噗通——”一声坐下去,仿佛全身的骨架都散了,“美珍子……我的美珍子……呜呜……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都怪我!都怪我!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 王小梅在一边也看傻了眼,这两个日本人好奇怪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自强躲到了一侧,心中悲伤之余,却在暗自思量:现在,宫本三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该怎么办?马上一枪毙了他?不行,那样显得太不人道了! 李自强迟迟没有拔枪,可是,宫本三郎却拔出了枪……接着,“叭——”地一声枪响了…… 532 运筹帏幄 美珍子为了掩护李自强,脸中毒针而死。 宫本三郎悲痛欲绝,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美珍子对于他来说,竟然是这么重要……看着这悲惨的一幕,李自强手里握着枪,迟迟无法下辣手将宫本击毙…… 忽然,宫本的右手伸向了怀里,竟然摸出了一支袖珍手枪!李自强手疾眼快,不等他抬起枪口,“啪——”地一枪,击中了宫本三郎的手腕,那只小手枪掉到了地上! “宫本三郎,临死了你还想负隅顽抗吗?”李自强冷笑着说,“说起用枪,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宫本凄惨地一笑:“不错,使用枪支,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掏出枪来,不是想向你攻击……做为一个忍者,你连让他自杀的权利都剥夺了吗?” 这个家伙要自杀?他要用手枪自杀? “刚才,我把身上的毒物已经全部释放了出去,我把身上的暗器也全部发射了出去,刀也用断了……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杀人的武器了,只能用枪来自杀!”宫本凄惨地说,“李自强,你赢了!不管是枪法、刀法还是在情感上,你都赢了!我不是你的对手,做为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忍者,我只想体面地陪着美珍子死去!还请你成全了我!” “哼!宫本三郎,你就不要再耍什么鬼点子了!”李自强说,“不要故意装着凄凄惨惨,混淆视听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呵呵呵……李自强,你的戒心也太多了吧?!我大日本帝国忍者说一是一,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宫本淡淡地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前,我想提醒你一句:李自强,你虽然设诡计逃脱了我的毒杀,骗取了美珍子的感情,让我们师兄妹一起死在了这里。可是,我还是赢了,我很高兴,我的努力使你的独立五师发生了分崩离析的局面,哈哈哈……你的队伍已经出现严重的内讧!听到了吗,天亮前,丰山上那一阵阵的枪声,就是你的独立五师里国共两党的队伍在打内战!哈哈哈……看来,你还不知道吧!” “哈哈哈……”李自强也笑了,“宫本三郎,你得意得太早了!你中了我的‘瞒天过海’之计了!我不让弟兄们演上这么一场戏,你怎么会让蒙阳城的伊藤派军出来?他不派兵出城,我们怎么众志成城全歼来敌、为解放蒙阳城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呢?!” “哦?”宫本三郎一怔,马上便意识到李自强所言非虚,他喃喃自语着,“原来,这一点也早在你的算计之中了!哎——……李自强,看来你赢了!你是真的全赢了!……可是,有一点,我就是不明白,整个支那国家,没有第二支部队中同时存在着国共两党,李自强,你是怎么把这两个势同水火的政党捏合到一起的?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太不可思议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李自强说,“如果硬要找原因的话,原因只有一个:独立五师中,国共两党的弟兄们每一个都是识大体、明大义的英雄好汉!他们都认为团结抗日才是中国的唯一出路!” “不错!李自强,你说的很多。还有一点,可能你也没有意识到。你的‘无敌神枪手’的威名,震撼了所有的人,你是这支军队的灵魂,只要有你在,就能把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到一起,发挥出十倍百倍的威力!这个威力,势不可挡啊!”宫本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终于若有所思地说,“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怪不得美珍子一见到你就会喜欢上你,甚至愿意为你舍生忘死!怪不得你的队伍越打越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一触即溃,即便是号称‘钢铁之师’的大泽大队、龟川大队竟然也被你全部消灭!” “哈哈哈……看来,宫本君也是一个明白之人!” “李自强,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宫本继续侃侃而谈,“在这里,我还有一句话我要告诫你,当国共两党失去了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这个共同的敌人的时候,就是你的队伍四分五裂的时候,更是你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李自强君,请你务必记住这句话!”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多谢宫本君的提醒,这一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哎——不过,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不知道会有多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挫伤在你的手里……” “看来,宫本君真的醒悟了,希望有更多的日本军人能醒悟过来!不错,你们日本人到中国来杀人放火抢劫,跟强盗没有什么两样,中国人民一直在奋起反抗,早晚会有一天,把你们日本小鬼子全部赶出中国去!人类历史上,所有的侵略战争都逃不出这个规律!”李自强郑重地说,“所以说,日军就像秋后的蚂蚱,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作恶多端的,我们一定会把他全部消灭!” 宫本三郎点了点头:“是啊,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支那人不屈的灵魂;从这段时间的战事上,我看到了帝国军人的命运……可是,我……我还是有点不服……” 就在这个时候,宫本的手忽然一扬,“唰——唰——”两枚银针直接向李自强射来! 李自强一直在全身贯注地盯着他,防备着他爆起伤人。没想到这一会儿,宫本已经从美珍子的脸上拔下了两枚银针,忽然向李自强发难而来! 李自强翻身一跃,两枚银针擦着身子掠过,“咚——咚——”两声,钉进了一侧的树干! 李自强翻腾的同时,手里的枪也举了起来—— 却见宫本三郎从美珍子的眼睛上拔下了一根银针,大叫了一声:“美珍子,你等等我!”手猛地一送,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眼睛!那枚银针几乎全根而没! 宫本的脑袋一晃,随即僵直起来,接着搂着美珍子缓缓地倒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一动也不动了! 李自强握着手枪,一步步慢慢地走了过去。宫本的那只中针的眼睛周围已经漆黑一团,银针斜着向上,已经深深地插进了脑颅,显然已经死了! “自强哥,他们都死了?”王小梅颤声问。 “是啊,都死了!”李自强把手枪关上了保险,若有所思地说,“这就是忍者,个个都是日本人中的异类……” “自强哥,那个日本女孩,为什么会帮我们,她为什么会掩护你啊?”王小梅不解地蹙着眉头问,“你过去是不是认识她啊?”显然小梅在怀疑美珍子和李自强的关系了…… “小梅,你想哪里去了?”李自强苦笑了一下,尴尬地说,“我怎么会认识她?那个美珍子,只是不想让他的师兄再杀人罢了,没有别的什么……” “你不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叫美珍子?” “日本人的名字吗,听一遍就知道了,这有什么稀奇?” “可是……她不想让她的师兄杀人,那也不必替你去死啊?!”王小梅依然不解,“如果我的反应够快的话,我可以扑到你的面前,替你挡暗器、挡子弹,就是我死了,我也不能让自强哥受到一点儿伤害!可是,那个日本女人为什么能这样做呢?真是太奇怪了……”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李自强搔了搔头皮说,“这些日本人跟我们中国人就是不一样,你不能用我们的思想去推断他们……” “他们也是人嘛,怎么会……” “师长,你在这里啊!叫我好找!”忽然,不远处响起了薛大个子的声音,他和“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从树林外跑进来,“咦,小梅也在这里啊?太好了,小梅得救了!弟兄们都为你们担心死了!” “呵呵……一切有惊无险!”李自强笑着说,“怎么样?大个子,我们队伍的计划执行得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一切都在师长的运筹帷幄之中,一点都没有出现例外!”薛大个子笑着说,“今天早晨,我们在师部一起演了一场戏之后,四个团已经陆续向丰山山区的腹地撤退……有的在前面跑,有的在后面追,前前后后你打我我打你的,时不时的还有人假装中弹倒下,仿佛真的在打内战一样……小鬼子的特务,远远的侦察,绝对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好样的!”李自强笑着说,“小鬼子就要扑上来了,马上就要有大仗可打了!咦,你们发现了没有,蒙阳城方向有动静了吗?” “这场戏没有白演!据侦察,蒙阳城日军已经派大量的日伪军出城了!”薛大个子笑着说,“而且,昨晚到达丰山外围的日军便衣队已经到达了丰山脚下!喏,师长,你看,就在那边!” 薛大个子向山脚下指着,果然,那里正有一伙身着便衣、腰里插着驳壳枪、南部自动手枪的家伙,正缓缓地向山上爬来! “看来,他们想跟宫本三郎、美珍子接头!”李自强说,“快!把这两个人的尸体收拾起来,送进山洞里去!” “是!”大个子答应一声,就要和战士们过去抬尸体。 “别动!”李自强忽然大声说,“他们身上都有毒,还是让我来吧!”李自强小心地将宫本三郎和美珍子的尸体分开来,小心地解开了宫本三郎的衣服…… 忽然,“噗——”地一声响,宫本的胸前冒起了一股黄烟! “闪开!” 李自强翻身飞跃,一个跟斗跳出了老远,小梅、薛大个子和战士们一股脑地奔了出去。 “是毒!快到上风口!”李自强大声提示着,还好,没有人中毒!忍者,个个都是用毒专家,就是在死后,他们担心自己的尸体遭到蹂躏,常常在自己的要害部位设下机关,让对方在防不胜防中中毒身亡! 黄烟在草丛中飘了过去,宫本和美珍子尸体周围的杂草竟然都枯萎了!李自强喃喃自语:“好厉害的毒物!” “师长,山下小鬼子的便衣队就要上来了!”薛大个子提示着说,“怎么办?这两具尸体还收拾不收拾?” “必须收拾起来!不能让便衣队得知宫本和美珍子的死讯!否则,很可能会把我们的计划暴露出来!”李自强说,“我还要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他们与蒙阳城联系用的发报机,继续利用发报机跟小鬼子联系,调动蒙阳城的小鬼子前来送死!” “那我们怎么办?” “这里还是由我来处理!”李自强说,“小梅,你跟着大个子一起走!你们一起下去,把那些小鬼子的便衣引开!” “是!”薛大个子答应着。 “自强哥,你小心点!”王小梅说,“要不,我还是留下来跟你在一起吧,说不定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李自强说,“小鬼子便衣很快就上来了!你们快走吧!” “好!” 薛大个子、王小梅带领着“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悄悄地奔出了树林,向另一个方向奔去。不一会儿,远处便响起了几声枪响—— “吧够——吧够——” “哒哒哒……” “支那人!那里有支那人的队伍!”小鬼子嗷嗷大叫着,向他们追去…… 看来,宫本的身上,什么东西都不能动!李自强用那把匕首,从树上砍下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他用树枝,拨动着宫本的尸体,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看来,发报机应该在美珍子的身上了! “对不起,美珍子,得罪了!”李自强狠狠心,用树枝拨开了美珍子的上衣,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滚了出来,落到地上,张开了盖儿,不错,这就是那个微型发报机了! 李自强走过去,从自己的衣服大襟上撕下来一块布料,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微型发报机收了起来…… 最后,李自强又把美珍子和宫本的衣服重新弄整齐,叹了一口气说:“两位,在日本,你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的情侣,今天,能死在一起,葬在一起也算是命中注定的了!美珍子,我很感激你舍命相救,可是,今天,即使你没有死,我们也没有将来!因为,我心里只有小梅,没有其他的女孩了……” “自强哥!”王小梅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原来,她并没有走远,就躲藏在附近的树林里呢! 王小梅走过来说:“自强哥,我们一起把他们俩埋葬了吧!” “嗯……”李自强、王小梅一起用石块、泥土把宫本和美珍子掩埋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机枪声…… 533 难得相聚 李自强、王小梅正用石块、泥土掩埋宫本和美珍子,就在这个时候,“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机枪声…… “神枪队的弟兄们跟鬼子便衣队交上火了!”李自强说,“好像离这里并不远!我们快点!” “好!自强哥!” 王小梅和李自强一起用石块、泥土把这两个忍者掩埋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堆成小坟头,只是堆了那么一片石堆。这一带的山坡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这一片石头融在山坡上,一点都不显眼。不是专门注意,谁也想不到石堆下面还躺着这么两具尸体。这样,小鬼子的便衣队就是从这里经过,也发现不了!至少这两天发现不了…… 临走了,李自强又检查了一遍,直到再也没有什么破绽了,才停下来。听枪声似乎越来越远了,看来,小鬼子的便衣队被神枪队的弟兄们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走!小梅,我们该撤退了!”李自强关心地问,“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小梅笑着说,“我以为这一回必死无疑了呢!没想到还是让你救下我来了!我太高兴了!” “走!我们快走!” 李自强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王小梅仅仅走了几步,身体便晃了晃就要跌倒……他冲过去,扶住了小梅:“小梅,你怎么了?” 王小梅有气无力地说:“自强哥,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我一直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哎呀——还说没事!可惜,我身上没带水,也没带吃的东西!”李自强着急地说,“就是带了,也不能用!记住,现在,我们的身上都粘有宫本三郎的毒,没有洗去之前,绝不能随便吃东西!这样吧,小梅,我背你走!我们找个地方洗一洗……” “哦……”小梅说,“不用了吧,自强哥……我自己能走……”可是,当李自强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的时候,她还是顺从地伏在了李自强的脊背上…… 小梅用两支胳膊紧紧地搂着李自强的脖子,全身都贴在了他的背上……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自强哥正背着她在草地里玩耍……她闭着眼睛,完全陶醉在幸福中。 “自强哥——” “嗯。” “自强哥——” “嗯。” “自强哥——” “小梅,你想说什么?” “自强哥,我太开心了……”王小梅把嘴巴伏在李自强的耳朵边轻轻地说,“现在,我觉得我好幸福!如果我们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我也是!”李自强笑着说,“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时候,小鬼子还没有打到我们这边,到处山清水秀,我们天天无忧无虑地上学、游戏……不用天天冒险打仗……” 王小梅的脑袋伏在李自强的肩膀上,长长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上拂来拂去,毛茸茸的;轻轻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暖洋洋的……李自强的心里,也升起了无限的温暖。 “自强哥,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滞下来,让你就这样一直背着我向前走,一直走到老……” 好浪漫的女孩子!李自强笑了:“小梅,你想让我天天背着你啊?那行啊,没事了,我就天天背着小梅在山上跑来跑去!” “扑哧——”一声,小梅笑了,“咯咯咯……好啊!自强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当然算话!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咯咯咯……”小梅开心地笑着,仿佛真的回到了童年,“自强哥,别天天背了,你在弟兄们面前,背我一次也行啊!” “那有什么不敢的?”李自强说,“我是师长,他们不会笑话我的!” “那好!我们说准了!等回到部队,我要让你大大方方地背着我!当我的马骑!咯咯咯……” 过了一会儿,小梅神色一整,说:“才不呢,你是师长,现在天天忙着打仗,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说的是!那就等打完仗之后吧!”李自强笑着说,“到时候,我们天天一起出来,白天上山看风景,夜晚下水看月亮,没有月亮的时候就看星星……”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呢?” “那就让我仔仔细细地看看你……” “哧——到时候,你天天看我,还不早看够了?”小梅笑着说,“说不定,你早就把我忘记了!” “怎么会呢!”李自强笑着说,“忘记得了吗?我们可是已经拜过大堂了,你已经是我的媳妇了!” “那——你已经是我的男人了吗?”王小梅低低地问。 是啊,拜堂结婚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有,彼此已经相当熟悉,可是,谁也不敢相信:他们竟至今还没有圆房呢! “对不起,小梅!”李自强说,“现在,我们在打仗,生活很不方便,生命朝不保夕不说,万一圆房有了孩子,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磕磕绊绊地成长,对孩子很不好……” “嗯……我知道!”小梅的声音更低了,“自强哥,只要你心里真的有我就行了!可是,我好怕……我好怕失去你!当我看到美珍子那温柔的眼神的时候,当我看到孙参谋长另样的举止时,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我在吃醋……” “小梅!我理解你,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再有其他的女孩子了!我可以向你发誓……” “不——”王小梅一手捂住了李自强的嘴巴,“不用发誓!自强哥,我相信你!我只想希望,当我吃醋的时候,你得理解我,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女人,渴望自己的男人优秀。可是,当她的男人太优秀的时候,又担心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不够优秀,被别的女人抢了去……这就是女人的心态。 “好!小梅,我答应你!”李自强笑着说,“我会尽量考虑你的感受,不会让你难堪……不过,一些事情你也得理解我,不要太过分哦……” “嗯……”王小梅全身一热,搂着李自强的两手更紧了。 热辣辣的太阳,爬到了头顶,李自强的脖子上流出了一道道的汗水,王小梅更口渴了,“自强哥,这一带怎么没有村子,也没有个别的人家呢?” “深山巨谷中,本来就鲜有人家嘛!”李自强说,“我在寻找薛大个子他们!”说话间,他们走进了一条山谷,山谷里似乎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流水声! “自强哥,你听,沟里有流水声!”王小梅欣喜地叫起来,“哥,你放下我吧,我要去喝水!” “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是一条小山谷,谷底有一线泉水从上面涔涔地流下来,泉水清澈透明,如果掬一捧泉水,拂过脸颊,一定会清凉舒心,让人心旷神怡! 李自强放下了小梅,低头仔细地嗅了嗅…… “哎呀!渴死我了!”小梅奔过去,趴头就要喝—— “别喝水!”李自强急忙阻止说,“小心有毒!” “这水会有毒?”王小梅不解地问。 “是啊!宫本三郎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来到这座山上已经好几天了,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筹划了多种除掉我的计划!”李自强严肃地说,“这里离他活动的中心位置并不远,我怀疑,他已经在泉水的源头上施了毒……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哦……”王小梅望着泉水皱起了眉头,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得裂出了口子…… “小梅,再坚持一会,我正寻找着大个子他们留下的暗记,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他们了!”李自强说,“只要找到他们就好了!” “嗯……自强哥,我听你的!” “水!这里有水!”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叽里咕噜的日语声,一队小鬼子的便衣队出现在他们的眼面。 “快!藏起来!”李自强一把拉过王小梅,就蹿进了身后的丛林。 “哎呀——有水了,有水了!”一个小鬼子满头大汗地从对面跑过来,高兴地叫着,“终于发现有水的地方了!” “哇——好清的泉水!”另一个小鬼子跑过来,一看泉水,便兴奋地叫起来,“快拿水壶来,喝矿泉水了!喝矿泉水了!纯天然的!” 十几个小鬼子从树林里奔出来,个个穿着便衣,腰里掖着南部式十六连发自动手枪,一个个挥汗如雨,汗流浃背…… “热死了!热死了!”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说,“快用水壶装满了,然后,我们都洗一洗身子,山间有这样的一股泉水可不容易呢!” “哈依!” 一个个小鬼子先装满了水壶,接着,咕咚咚喝了一肚子凉水……最后,他们纷纷脱掉上衣,光着脊梁,在泉水中“呼啦呼啦……”地洗起澡来…… “噗通——”忽然,一个小鬼子一头栽进了泉水里!接着,“噗通——噗通——”十几个小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地栽倒了,有的栽进了水里,有的倒在岸上,个个嘴唇发黑,脸色发紫…… “看到了吗,这就是中毒的表现!”李自强说,“他们全都是被宫本毒死的!” 王小梅吓得脸色发灰:“刚才,我还在怀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些人验证了!自强哥,今天,我幸亏是跟着你,否则,我一定会跟这些小鬼子一样,全完了!” 李自强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恶毒的毒药!” “是啊,自强哥,这是什么毒药啊,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不过,我知道这毒一定是美珍子和她师兄宫本三郎一起下的!她曾多次提醒我要小心防毒、处处防毒……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毒杀!”李自强心有余悸地说,“看来,美珍子没有说谎!” “自强哥,我看的出来,那个日本女人喜欢你!”小梅的话里酸溜溜的,“否则,她不可能背叛了她的师兄护着你……” “哎——这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情缘!美珍子是个好女孩!可是,不管她的本质怎样好,只要她来到了中国,帮着她师兄一起做残害中国人的事情,她就是侵略者,她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敌人!” “哎——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都是因为有了这场战争……” 王小梅嘀咕着,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来:“咦……自强哥,你嘱咐神枪队的弟兄们了吗?他们千万不要喝了这个泉子里的水……” …… 534 小心对敌 一个小分队的鬼子便衣全都因为喝了泉水毒发而亡! 沉吟间,王小梅忽然变色说:“自强哥,你嘱咐我们部队的弟兄们了吗?这么大热的天,他们千万不要喝了这个泉子里的水……” “不用担心!”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已经带领着一团撤离了这里,‘无敌神枪队’有薛大个子带队,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知道泉水有毒吗?” “当然不知道!”李自强说,“不过,昨天晚上,我跟参谋长和大个子他们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跟他们交代过!忍者最擅施毒,我告诉他们,一根银针,就差一点要了我的命,所以,一定要让弟兄们小心一点,在一个星期之内,这一带的水都不要乱喝、也不要乱吃东西……这是当时我告诉他们的原话。想来,大个子他们就是到了这里,就是再渴再热也不会喝泉水的!” “唔……那就好!”王小梅盯着李自强的眼睛问,“自强哥,你刚才说,一根银针差点要了你的命,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宫本发射到美珍子身上的银针你看到了吧,毒性非常大,”李自强淡淡地说,“昨晚,我跟他们俩斗了小半个时辰,一不小心,就中了宫本的一枚银针……昏迷了好长时间……” “哎呀……我们都没在你的身边,千万不要让他们趁机害了你!”王小梅着急地说,“我记得,几年前,你刚刚从军校回来的时候,就被黄鼠狼下了毒,幸亏碰上了‘老神仙’,给你服用了他的丹药,才勉强留住了你的命,可是你还是昏迷了整整一年……” “那次也是服用了老神仙的丹药? “是啊!” “咦……让我想一想,是啊,这两次昏迷的感觉怎么一样呢?”李自强沉思着,“我知道了,我这两次中的毒应该是一种毒,对,一定是同一种毒!奇怪,那时候,黄鼠狼家怎么会有忍者使用的毒药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王小梅说,“日本人一来,黄鼠狼和黄飞达父子俩就跟日本人好得像穿上了一条裤子,日本人的什么东西他弄不来?” “不,小梅,这你就不知道了!”李自强说,“日本忍者使用的剧毒,往往都是自行配置绝对保密的,不可能随便送人!如果他那次给我服用的剧毒就是宫本这次用的毒,这就说明,当时,黄家或者蒙阳城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学习了忍术,成了忍者,而且这个忍者跟宫本三郎他们是一个系统的,连配置的毒药都一样……” “哦,那时候我们这里就有了忍者?”王小梅疑惑地说,“那会是谁呢?”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 黄家?不可能!李自强皱着眉头想,黄鼠狼?这么大的年龄了,他不可能;黄飞达?那人高马大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能学习忍术的人的样子!看来一定是蒙阳城里还有忍者日军士官!那会是谁呢?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呢?这可是一个危险分子啊! 李自强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自强哥,你就不要再想了!”王小梅笑着说,“你看,这些小鬼子身上背的枪,都崭新呢,还有不少子弹!” “不错!摘了他们的枪,收集起来,补充部队!”李自强说,“这次,一团、特务团的弹药车被宫本给炸掉了,炮火、子弹损失不小!应该补充一下……” “是!” 李自强和王小梅一起走出来,从这帮鬼子便衣的身上,摘下了手枪,并搜出了大量的子弹匣。 “嘿嘿……小鬼子的这种手枪真棒!”李自强笑着说,“比我们的驳壳枪轻便多了,能点射,能速射,重量还不大,很方便携带!” “是啊,自强哥,我看给你组织个警卫班,都配备上这种枪最好了!”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我们也可以组织个便衣队,全都配上这样的枪,扮作小鬼子的便衣队,混进蒙阳城……还可以在蒙阳城一带日夜活动,抑制小鬼子便衣队的活动!” “呵呵……不错!自强哥,你的办法就是多!”王小梅笑着说,“那样一来,小鬼子的便衣队也不敢随便乱跑了!” 说话间,他们俩收集出了十三把手枪,一袋子弹,还有匕首、军刀等其他的武器,挂在李自强的身上叮叮当当地一打串。 “来!小梅,上来吧,我再背着你走!”李自强说,“你一定渴坏了吧!我们要么找到薛大个子他们,要么跑远一点,给你洗一洗,喝点水,吃点东西!” “我还是走一会吧!你的身上背了这么多枪!”王小梅笑着说,“哪里还有背我的地方啊?看来,枪,在你的心目中比媳妇重要多了!” “谁说的?”李自强笑着说,“媳妇是活的,枪是死的;媳妇只有一个,枪可以有很多个……” “咯咯咯……哥,你别逗我笑了!我口渴的就要张不开嘴了!”小梅说,“我们快走吧!”小梅抱着李自强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半依半靠地向前走去…… “你呀,这个动作,还不如让我背着轻松呢!”李自强笑着说,“小梅啊,今天,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啊,一直跟我撒娇……” “呵呵……难得咱们俩相聚在一起,我当然开心的了,开心得我把饥渴都忘记了!”小梅说,“自强哥,你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忽然,李自强挣脱了小梅的胳膊,小声说,“趴下别动!有人过来了!”他们俩“唰——”地一起趴进了深深的草丛中,王小梅缩在李自强的怀里眨巴着眼睛盯着李自强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忽然,王小梅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一阵响,她皱了皱眉头,把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声说:“我的肚子又在抗议了……” 李自强双手握枪,一语不发地盯着前面的树林。 忽然,一颗人头从一片树丛里伸出来,原来是薛大个子!他正警惕地四处巡视着,望着水沟里那十几具鬼子的尸体发呆……接着,其他的树后面,又有几个战士露出了脑袋……看来,是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队的战士甩掉了鬼子便衣队的跟踪,又转到这边来接应他们了! “大个子!”李自强轻舒了一口气,扶着小梅站起了身。 “师长!你们果然在这里啊!”薛大个子带领着战士们惊喜地奔过来,“可找到你们了!” “呵呵……可不是嘛!我和小梅也在找你们呢!” 薛大个子望着不远处那些倒在水沟里的敌人问:“师长,这些小鬼子都是被你杀掉的?没看着有伤痕啊,怎么?他们都是中毒死的?” “眼光不错!”李自强笑着说,“还记得我告诫你们的话吗?这一带的泉水果然都让宫本那两个忍者下了毒了。这些小鬼子就是喝了这个山谷里的泉水毒死的!你们没有人在这一带喝水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薛大个子和战士们纷纷摆手说,“我们都是在军营里罐得开水,从来不喝外面的生水……” “是昨天的水吧?” “是的!”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你们谁的水壶里还有水、还有吃的?小梅已经一天一夜没喝水、没吃东西了……” “我这里有,我这里有……”战士们纷纷取出了水壶、拿出了干粮袋…… “小梅,用水壶里的水擦把脸,尤其要洗一洗嘴巴!小心有少量的毒物吃进了肚子!”李自强交代说,“你可一定要小心点啊!” “放心吧!自强哥,我会小心的!” 王小梅从战士的手里接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向毛巾上倒了点水,向脸上仔仔细细地擦洗着……擦洗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喝水…… “小梅,刚开始,少喝点水,也少吃点东西!”李自强说,“省得伤了身子……” “哦,知道了!”被人关怀的感觉就是温暖,王小梅的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温柔。 战士们早已经从李自强的身上接过了那十几把自动手枪,一个个笑逐颜开地讨论着:“咦,还是小鬼子的手枪灵巧!” “灵巧是灵巧,可惜就是打不远!” “手枪嘛,能打多远?想打远用狙击步枪!” “这枪性能好,火力猛,比驳壳枪的效果应该要好一些吧?!” “扯淡!还是驳壳枪的效果好!” …… 远处,“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枪声还在阵阵地响着,国共两支军队的内斗戏还在继续上演…… 李自强问:“大个子,你们侦察了没有?蒙阳城的小鬼子出动了多少人?已经到达哪里了?” “侦察了!他们马上就到这里了!”薛大个子说,“所以,我们必须接到您,马上撤离了!否则,我们这支队伍就会完全落到小鬼子的后面去了!” “呵呵……”李自强笑了,“让小鬼子们去追赶吧!我们就落在小鬼子的后面!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克敌制胜!” “是!师长!” “嘀嘀嘀……”忽然,李自强衣兜里的那个袖珍发报机响了起来,这个发报机是从美珍子身上搜出来的,只有巴掌一般大小。 李自强早就跟孙羽林他们学会怎么操做发报机了。他随手掏出了发报机,轻轻一按,发出“嘀嘀嘀……”的声响,一封电报接收了过来:“宫本君,请报告你的位置和最新战况!” 李自强稍作考虑,便拟出电文:“李部特务团和一团在丰山腹地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小分队已经化妆融进了一团,跟着他们进入了山区!”电报“嘀嘀嘀……”地发射了出去…… 龟田大尉是蒙阳城便衣队的中队长,他拿着伊藤大佐转发来的宫本三郎的电报,仔细地揣摩着,还是有点犹豫:“黄司令,你听出来了吗?丰山腹地,虽然枪声阵阵,但是,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在激战的样子!” “是啊!”蒙阳城警备司令黄飞达皱着眉说,“李自强这小子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非常狡猾,我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否则,就有可能会中了他的奸计,大泽大队、龟川大队就是个例子!” 龟田大尉当然知道这些战斗,可是他还是心里一震:“吆西!黄司令的意思是……” “以我看,我们还是停止前进,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后再说吧!” “吆西!马上命令,停止前进!”龟田大尉大声说,“注意搜索附近的山头上,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支那部队……” “哈依!”日军和警备队停了下来…… 535 秘密联络 蒙阳城伊藤联队本来有三个大队,但是经过接连几次战役,最精锐的大泽大队、龟川大队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下大城良雄中佐的一个大队,一千二百多人,其他的再加上蒙阳城日军便衣队二百人、宪兵队二百人和他的联队部的卫兵,总共兵力已经不足两千人了。 为了补充兵力,伊藤大力扩展和武装黄飞达的警备队。他帮着黄飞达整编了两个团,达两千六七百人,每个士兵都配备上了性能不错的日军制式武器。后来,在锅泉战役之后,刘黑七残部张文功团一千多人又投奔了蒙阳城,被伊藤大佐改编成了警备队第三团。 这样细细算来,驻守蒙阳城的日伪军已经达到了五六千人的兵力。 可是,这一次跟宫本三郎这个忍者合作,袭击李自强部,伊藤大佐的心里一点都没有底。 不是怀疑宫本三郎的本领,而是李自强这个对手实在是太精明了。伊藤接二连三地遭到了重创,他实在不敢再出城冒险了,万一再上了李自强的当,他的家底子可就全完了!因此,伊藤大佐并没有派出他的主力——大城良雄大队,只是命令龟田便衣队随后跟随着宫本三郎进行侦察,接着命令黄飞达亲自率领两个团,偷偷地溜出蒙阳城,去寻找战机…… 龟田大尉说了一口熟练的中国话,他的便衣特务队中的日军士兵,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也大都会说中国话了。他们个个穿着便装,身上暗藏着南部式自动手枪,从表面上看,跟中国的普通老农没有什么不同。这些小鬼子,个个都是搞侦察的行家,不过,要论起山地战来,当然就远远不行了。 黄飞达的警备司令部,共有三个团,一团长黄大牙,二团长是老爷子黄有福黄鼠狼,三团长当然是张文功。这次出城,黄飞达率领的是一团和三团,共有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前呼后拥,施施而来…… 蒙阳城警备司令部的一团和三团,各有三个营九个连,相当于日军的两个大队,武器装备虽然是日军部队中淘汰下来的,但也完全是日军的制式武器,都还不错,再加上他们经常训练,经常出城打家劫舍,所以,他们的战斗素质要比原来的刘黑七部强得多。当然,张文功的那个团更不用多说…… 前文曾经说过,一团长黄大牙是黄飞达的一个堂兄弟,善于花言巧语,贪财好色而又急功好利;三团长张文功,本是李自强安插在刘黑七部的内线,他手下的弟兄,大多是一心跟着他抗日救国的铁哥们。刘黑七部在锅泉村受到重创之后,在李自强的授权下,张文功率部故意投靠到蒙阳城旗下,目的就是隐藏力量,为解放蒙阳城做好先期的准备。 日军便衣队分成几股相继进入了丰山山区,但龟田大尉却是带着几个小分队跟着随后的警备队一起来的。 丰山山前的小公路上,一队队警备队士兵缓缓地向山里开进来。 龟田和黄飞达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中不紧不慢地前进着。他们不时戴上望远镜向两侧的山坡上观望着。这两个家伙,都是阴险狡诈之辈,丰山腹地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龟田大尉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不解地说:“黄司令,听枪声,山里的李自强部不像是正在激战的样子啊!?” “是啊!”黄飞达说,“叫我看,要杀死李自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哦?黄司令莫非也在怀疑宫本三郎的能力?”龟田说,“伊藤阁下转来的电报上明明说宫本君已经毒杀了李自强的……” “不敢!”黄飞达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李自强一向狡猾奸诈,按照他的品性,他最会诈死的了,我们应该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吆西!以黄司令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以我看,我们应该停止前进,立刻派兵侦察,等弄清楚具体的敌情之后再做决定!” “吆西!黄司令言之有理!”龟田大尉说,“那就马上下达命令,停止前进!” “哈依!” 黄飞达一声令下,随行的日军和警备队便马上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走了小半天的功夫了,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这两千多名日伪军,就在丰山脚下开始安营扎寨,埋锅做饭了…… “张团长!”部队刚驻下,黄飞达便对张文功说,“你派一个排的弟兄,马上进丰山腹地摸一摸情况!” “是!司令!”张文功言听计从,马上叫过他的侦察排长于亮,如此如此安排了一番。于亮点头而去。同时,龟田也派了一个小分队的日军便衣队从另一个方向,向山里摸去…… 在丰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下,龟田大尉、黄飞达、黄大牙、张文功等人正在那里休息,一名日军士兵跑过来:“报告大尉阁下,事先进山侦察的一个小分队至今还没有返回来的消息!” “八格,不是命令正午之前必须归队的吗?” “哈依!” “按正常来说不应该啊,”龟田大尉皱起了眉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沉思了一下,马上下令说,“你的,立刻带人进山搜索一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依!”士兵转身而去。 龟田大尉对黄飞达说:“黄司令,我有一个分队的侦察员失踪了,他们应该就在这座山头上!你是不是也派兵帮忙寻找一下啊?” “哈依!龟田太君,深感荣幸!”黄飞达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站在一侧的黄大牙、张文功说,“你们两位听到了没有?还不快点派弟兄们到山上找一找?” “大哥,让张团长派人上山吧!”黄大牙胖胖的脸上直冒油,咧着笑脸说,“天好热!再爬山我可要热死了!我看,还是三团的弟兄们能干,能者多劳嘛!” “好吧,各位在树下好好休息休息,凉爽一下!我亲自去看看!”张文功笑着说,“太君,黄司令,我们在山下扎营可不大安全啊,万一山上还有李自强故意留下的部队呢?他可是经常玩这么一手的……” “不错!不错!张兄弟说的是!”张文功的话说得黄飞达头皮一阵发麻,后背上只窜凉气,他的两眼向四周叽里骨碌地转了一番,脖子缩了缩,大声说:“警卫连长!” “到!” “马上带领你的弟兄,在四周放出警戒!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击毙!” “是!” 龟田大尉笑了,他很赞赏地望着张文功,说:“吆西,张君是个人才,不过,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样吧,我亲自带领一个营马上爬上这座丰山山头,占领制高点!”张文功说,“一则可以为整个部队放哨,使我们的营寨安全,二则可以在山顶上直接瞭望山里的情况,三则也帮着皇军寻找那支侦察小分队!” “吆西!”龟田笑着点了点头,“你的马上带队上山吧!” “哈依!” 张文功笑了笑,亲自带领着一个营的亲兵,向山上爬去。其实,张文功上山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寻找李自强的联络信号,尽快跟李自强的人接上头,协商下一步的歼敌计划…… 张文功带领着三四百名士兵,在山坡上散开来,然后向山上缓缓地搜索前进…… 忽然,一连长小武涛跑过来,兴奋地说,“报告团长,发现了‘无敌神枪队’的联系记号!” 张文功高兴地说:“在哪?快领我去看看!”他们一起奔到一颗松树下,树下有三块小石头摞在了一起,拿下上面的两块石头,发现第三块石头上画着一支简易的步枪示意图…… 根据枪口指示的方向,他们继续向前寻找,不到五十米,他们又发现了第二处记号,接着第三处、第四处…… “团长,他们刚刚过去不久,你看,字迹还没干呢!”小武笑着说,“看来,马上就能跟他们联系上了!” 张文功点了点头:“你带着两个弟兄过去吧!联系上之后过来叫我!” “是!” 李自强在丰山上眼看着这批日伪军在山下安下了营寨,眼看着一股日军,一股伪军奔上山来…… “咦,师长,”薛大个子说,“这帮王八怎么不继续往山里赶路了?莫不是发现什么了?” “嗯……看来,这帮家伙吃怕了亏,不敢贸然前进,对宫本三郎发给他们的消息他们恐怕还是不放心,或者根本不敢相信!”李自强说,“看到了吗,他们这是派兵到山上来占领山头,准备在山顶上向山里眺望,侦察一下的!我估计,他们一定还会向山里派兵去侦察落实情况的……” “那怎么办?”大个子说,“这伙人一上山,很容易碰上我们的,到时候我们打不打?” “打不打当然我们说了算!”李自强笑了,“丰山这么大,别说就上来这么点人,就是山下的日伪军都上来,我们也不必担心被他们找到!只要我们不想见他们,随便一躲,他们谁也休想找得到!” “不错!”薛大个子也笑了。 “不过,我怀疑上山的伪军中有张文功的人!”李自强说,“所以,我们就更不能跟他们打了!大个子,马上留下你们神枪队的记号,看看能不能跟张文功联系上!” “是!” 不一会儿,薛大个子笑着说:“师长,你猜得真是太准了,你看,有一队伪军一直沿着记号的方向跟过来了!” “好!找个僻静的地点,跟张文功联系一下!”李自强笑着说,“从锅泉一别,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张哥了!” “是!” 在一个偏僻的崖壁下,无敌神枪队远远地撒下了警戒,就是有只老鹰也休想逃过战士们的眼睛,飞进包围圈来…… 在薛大个子的带领下,张文功和几个士兵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还老远呢,李自强就飞奔着迎了上去…… 两个人就像一对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一样,深情地拥抱在一起,兴奋的眼泪涌上了张文功的眼睛,他紧紧地握着李自强的手,不断地摇晃着:“师长,师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就相信你绝对不会有事,那个小鬼子宫本三郎就是再厉害百倍,也休想伤害了你!” “呵呵呵……老张哥,是我!真的是我!老张哥,我是李自强!” “太好了!师长,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张文功高兴得流下泪来,看得周围的战士们都在咧嘴笑…… 李自强使劲地握着张文功的手,高兴地说:“老张哥,我也想你啊!你和弟兄们都辛苦了!” “师长,不辛苦!只要能跟师长一起打鬼子,就是再苦再累也不怕!”张文功兴奋地说,“师长,我天天盼着这一天早日到来,天天盼着跟你一起并肩战斗,杀鬼子、除汉奸……” “快了!快了!”李自强笑着说,“这一天马上就会到来了!我们很快就能收复蒙阳城,全歼伊藤了!不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大力支持啊!” “行!师长,你就快点安排吧!我们全团的弟兄们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 山崖下,李自强和张文功悄悄地安排了一番,把每一步的细节都安排到了,当然,他们留下了最新的电报密码和秘密联络员接头暗号…… …… 张文功的一个营一路搜索着,已经全部登上了丰山山顶,却没有发现一个日军便衣队的身影。 “你们在寻找那十几个便衣小鬼子啊?”李自强笑着说,“他们就在那条山谷里,全被宫本三郎的毒药毒死了!” “哦?在哪个方位?”张文功问。 “喏,就在那里!” 李自强的脸上忽然一凛,连忙问:“张团长,你必须马上转告你的弟兄们,附近的水千万不要喝,否则的话,很可能会跟那些小鬼子们一样了!” 张文功浑身一震,马上叫到:“一连长!” “到!” “立刻通知下去,所有的弟兄都不许在这一带喝水!小心中毒!” “是!” 李自强点了点头:“大个子,你派个弟兄领着张团长去吧!我们该行动了!” “是!” 张文功在一名战士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条山谷。也找到了那十几个小鬼子的尸体…… 可是,等张文功让士兵们抬着那十三个小鬼子走到山下的时候,竟然发现山下的营地边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536 下毒之案 张文功根据李自强的提示,终于找到了那条山谷,找到了那十几具小鬼子的尸体。那些尸体全身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是中毒而死的…… 张文功让士兵们折了些树枝,造了一些简易的担架,抬着那十三具小鬼子的尸体走下了山。在山坡上还老远呢,张文功就发现山下的营地前,有很多士兵在奔跑着,吵吵嚷嚷,还有很多人躺在营里在满地打滚,嘴里嗷嗷地嚎叫着——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娘呀,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医生,快救救我!” …… 周围,有很多士兵站在那里,吓得面如土色,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他们一定是喝了从那条山谷里淌下来的泉水了!”张文功说,“小武,快看看,有没有我们的弟兄?” “没有!”小武涛在张文功的耳边肯定地说,“团长,你看,躺在那里的全是小鬼子和一团的人,没有我们的弟兄们!” “是吗?你看清楚了吗?”张文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没错!”小武笑着说,“你看,团长,我们的弟兄们都在西面,中毒的那些人都在东半部,绝对不会有我们的人!” “万幸!万幸!” “我看,不管弟兄们在哪个位置,也不会喝水中毒!”小武说,“团长,平时,你经常在干部会上交代我们:现在,我们是在小鬼子、汉奸的肚子里求生存,我们必须时时处处小心谨慎,小心说话,小心办事!在这里,不是我们自己的,绝不能随便吃东西,也不能随便喝东西,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上了敌人的当!” 张文功笑了:原来是平常的教导,让弟兄们躲过了这一劫! 他们向山下望去:警备队司令黄飞达和小鬼子便衣队中队长龟田大尉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黄飞达大声喝问着:“你们这帮混蛋,趴在地上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令,快救命啊!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司令,快救救我们吧!” “龟田阁下,救命啊!” “我要疼死了!” …… 一个个士兵在地上打着滚,哭嚎着,嘴唇、脸色已经逐步变得黑紫黑紫的,样子十分怕人!有个士兵向黄飞达滚爬过来,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他的右腿: “哦……司令,救救我!救救我!”张开大嘴,一口向他的腿上咬下来——幸亏黄飞达穿着一双日军的军官皮靴,否则,这一口非血淋淋地咬下一块肉来不可! “混蛋!混蛋!滚开!快点滚开!”黄飞达咆哮着,一脚踢向士兵的脑袋,士兵被踢得脑袋高高地抬起,可惜他的双臂依然紧紧地抱着黄飞达的右腿,不肯放松! “快!快给我把他弄到一边去!” “是!”两个卫兵冲过来,一人一条胳膊,向下很拽,费了很大的劲,才扳下他的手指来……那个士兵已经死了! 另一侧,龟田看着那些日军士兵的样子,非常生气,他大声咆哮着:“八格雅鲁,你们统统给我站起来!快快地站起来!做为一个军人,怎么能成了这个熊样子?起来,都给我统统站起来!” “哈……依……”几个日军士兵抱着肚子,努力地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可是,一个家伙额头上的汗滴骨碌碌地滚了下来:“龟田阁下,我……我真的很疼,我实在受不了啊!” 那个小鬼子话刚刚说完,便终于承受不住,身体一歪,接着“咕咚——”一声又栽倒了!龟田紧紧地握住了军刀…… “军医,军医呢?”黄飞达大声叫着,“快快地来看看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来了!来了!”几个军医背着药箱飞奔过来了,探口腔、看舌苔、揭眼睑、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跳……忙了个不亦乐乎。 “中毒了!他们都是中毒了!非常危险,必须马上进行抢救!”一个军医一声令下,大大小小的护士们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医生,这个已经不行了!”一个护士说。 “这个也不行了!” ……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数十名士兵停止了呼吸,一个个的脸上泛起了青紫色……接着,又有数十名士兵抱着肚子倒下了,一个个嗷嗷地嚎叫着,“医生,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龟田大尉一把抓起那名军医的衣领,大声吼叫着:“八格,你的,快快地给这是士兵治病!再有死亡,你的死了死了的有!” “太君……他们中的毒实在是太厉害了!”医生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抢救他们啊!” “八格雅鲁!”龟田大尉一把将医生推倒在地, “唰——”地一声,从腰里抽出了军刀,压到了医生的脖子上,“快快的,快快地寻找病因,想办法给他们治疗……你们这帮无能的医生,我大日本帝国白养活你们了!” 龟田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地收起了军刀,平静了一下说:“快快的!竭力抢救,我不希望这次军事行动就这样被中断了!” “哈依!哈依!”医生连滚带爬地向一边跑去…… 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二十多名日军士兵、二三百名警备队士兵倒下了。先倒下的不治而死,后倒下的,还在地上辗转呼号着……整个营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处修罗场,成了一处医院,成了一处躺尸场…… 那些医生护士们不管使用什么办法,都阻挡不住死神的脚步! 龟田、黄飞达、黄大牙等人在一侧急得团团乱转,一点也帮不上忙,一会儿坐下来,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一走,看一看,还是没有办法…… 张文功带领着数十名战士从山坡上缓缓地走下来:“报告!龟田阁下、黄司令,我们回来了!” “吆西,找到我那个小分队的士兵没有?”龟田皱着眉头问,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找到了,龟田阁下,很不幸,他们都牺牲了!”张文功低沉着声音说,“快!快把那些皇军士兵抬过来!” “是!”大家把担架抬了过来。 龟田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那十三个士兵全都赤裸着上身,嘴唇黑紫黑紫的,更山下这些士兵的死法基本一致,看上去只是更加严重罢了。龟田问:“张团长,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们的?” “在一个山谷的泉水旁!”张文功说。 “你能看出他们是怎么死亡的吗?” “很明显!他们是中了一种剧毒!跟山下的这些弟兄应该是一个样子!”张文功说,“据我推断,这个分队的太君爬到半山坡上,发现了那条小泉水,因为天气很热,他们便喝了些凉水,准备洗一洗身体,结果,还没有洗完,就全部毒发身亡!” “你是说,他们是喝了山泉的水,才中毒死亡的?” “是的!”张文功说,“我看山下这些弟兄们中毒的样子,跟他们差不多,估计他们也是喝了那条山泉水才中了毒!” 龟田点了点头:“吆西,来人!” “哈依!” “马上查一查,看看这些中毒的人是不是都是喝了同一条山泉流下来的水!” “哈依!” 不一会儿,一个鬼子士兵跑过来:“报告,大尉阁下,这三个连的警备队和两个小分队的皇军全都倒下了!大部分人已经死亡,还有一小部分也在呼号,或者陷入昏迷,无法调查他们本人!不过,其他单位的士兵们说,那三个连的警备队、两个分队的皇军都是在左面的一个小山谷里挑水、烧茶、做饭的……” “八格!”龟田铁青着脸大声说,“走,我们到左边的那个小山谷去看一看!” “哈依!” 龟田、黄飞达、黄大牙、张文功等人一起向营地的左面走去,一条两尺多宽的小溪水从山谷里汩汩地向下流淌着,清澈见底,看情景,根本不像有毒的样子啊?! “你的,找个士兵,过去喝水,试一试!”龟田对张文功说,“快快的!” “呵呵……不用了!”张文功向山上比量了一下,肯定地说,“我敢肯定,山上的那条小泉水,就是流到了这里!虽然距离这里已经比较远了,毒性有所减弱,但依然能置人于死地!我看就不必再叫士兵们试了吧,我们毒死的人已经够多的了!诺,这里有一只青蛙,我们把它放进水里试一试不就清楚了吗?” “吆西,聪明!” 张文功一把抓住树下的一只小青蛙,然后轻轻地把它抛进了溪水里……龟田、黄飞达、黄大牙和一帮日伪军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可是,青蛙一跳进溪水,便“唰——”地一下子窜出来,蹦到了对岸,接着又一下子跳出了老远,不见了…… “八格!你不是说溪水里有毒吗?”龟田大怒着说,“你看,连一只小青蛙都毒不死,怎么能毒死人呢?” 黄大牙也说:“哼,这个家伙一向就是招摇撞骗、胡说八道的主!” 张文功面不改色地说:“太君,司令,黄团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种毒一定是在山上放的,流到这里已经稀释了很多了,那些毒死的战士,不是也经过了一个过程才毒发的吗?所以,那只青蛙毒死也需要有一个过程。我敢肯定,现在,刚才的那只青蛙已经被毒死了,就在小溪的对岸五米之内!不信,各位过去看一看!” 果然,等大家一起走过小溪之后,大家一眼就看到刚才的那只青蛙已经伸长了四肢,白肚皮朝天,一动也不动了!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忽然,黄大牙气势汹汹地说:“姓张的,这毒是不是你下的?否则,你怎么知道这条小溪的水里有毒?!” 张文功笑了:“笑话!太君,司令,黄团长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幼稚了吧?我和大家是一起来到这里的,那时候,这十几个太君已经在山上中毒身亡了,我怎么可能会在他们的前面下了毒?黄团长,你说话动一动脑子行不行?” “吆西!”龟田面色如水,“不要吵了!张团长说的不错!李自强果然厉害,还没见到他们的面,竟然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没有开枪,就让我们损失惨重啊!” “不!这毒不可能是李自强放的!”张文功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李自强从来不用毒!他更以民族英雄自居,这一下毒,不仅会毒死士兵,还会毒死沿岸的动物、家畜和老百姓,会残害多少无辜的生命啊,李自强不会这么做!” “哼!李自强不会做,那就一定是你张文功这么做的!”黄大牙大声说,“太君,司令,你们想一想,这事奇怪不奇怪?!中毒的全都是我们一团的和便衣队的,竟然没有一个三团的人!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张文功事先给他的手下打了招呼了,不许他们喝那条泉子里的水!” “哦?有这种事?真的没有一个人是三团的?”龟田、黄飞达的脸上又升起了新的疑惑…… “这是巧合,这纯粹是巧合!”张文功毫不相让,“黄团长,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们一团其他的连队不是也没有一个人中毒吗?你怎么不怀疑是他们下得毒?” “哈哈……姓张的,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今天,我就叫你在我们的面前原形毕露!”黄大牙冷笑着说,“太君,大哥,你们想一想看,刚来到的时候,张文功故意假装积极,什么上山寻找皇军、占领制高点、瞭望山里,那些根本不是他的目的!他上山去的目的就是要到山上的泉水里下毒,然后把找到的皇军一起毒死之后,再故意抬下来欺骗我们……”这样的一番歪理,竟然还是让他说的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 龟田、黄飞达一起看着张文功,他们脸上的怀疑更浓了! “不!”张文功大声说,“太君,司令,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黄大牙,你不要凭空冤枉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我有下毒的动机吗?我有这种剧毒吗?……” “不!你有动机!”黄大牙冷笑着说,“张团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锅泉战役,刘黑七部受到了重创,你们团在战斗中不是已经投降李自强了吗?怎么忽然又跑到蒙阳城里来了?你是不是奉了李自强的命令,来做卧底来了?” 糟糕!这个黄大牙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张文功的心里一阵翻腾,可是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黄大牙洋洋得意地继续说:“张文功,这样一来,你就有了作案的时间,也有了作案的动机,至于这毒药吗,恐怕你很久前就准备好了吧?” …… 537 赢得信任 黄大牙洋洋得意地说:“据我了解,锅泉战役的时候,你张文功就已经率部投降了李自强,你此后跑到蒙阳城来是在帮李自强做卧底吧?!这就是你的作案动机!至于这毒药吗,到处都有,恐怕你很久以前就准备好了吧?” 黄飞达和龟田大尉紧紧地盯着张文功,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显然黄大牙的话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糟糕!这个黄大牙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张文功的心里一阵翻腾,可是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这家伙一定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完全是主观臆断,否则,只要他把证据一抖露出来,黄飞达和伊藤大鬼子早就把我收拾了…… “哼!黄团长,你说完了吗?”张文功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在大白天里说梦话?或者发高烧烧得自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姓张的,你他妈的才发高烧、说梦话呢!”黄大牙冷笑着说,“我看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吧,否则,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呵呵……张文功,你是不是害怕了啊?” “哼!我怕什么?我张某人行得正、走得直,不怕疯狗狂吠乱咬!”张文功冷笑一声说,“黄司令,龟田太君,我这个人不苟言笑,不会拍须溜马,不会讨人欢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团长就对我有了成见,时时处处地与我作对,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明目张胆地冤枉我呢?我知道了:他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黄飞达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张文功终于醒悟过来似的说,“记得有一天,我去司令部的时候,不小心撞破了他的好事……黄大牙怀恨在心,他这么做,完全是想借刀杀人……” “你放屁!”黄大牙大吃一惊,马上大吼着,“姓张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住嘴!”黄飞达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碍于尊严和脸面,今天,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张团长,你在司令部里撞破了大牙的什么好事?你给我说出来!不用害怕,一切我替你做主!” “是!黄司令!”张文功说,“记得去年仲秋节那天中午时分,我去警备司令部找您汇报工作……” “哦,仲秋节那天?让我想一想,那一天我不在家,”黄飞达说,“我去伊藤太君处喝酒了!” “是的,事后我听卫兵们说了!”张文功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一天,我还没走进司令部大门,就听到司令部里有男女的嬉笑声,听声音不像是司令……” “哦,那是谁?”黄飞达气得脸色都变了。 “是谁,我想司令应该知道!”张文功说,“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不便于说出他的名字来,但我却分明看到在门外站着的是黄大牙黄团长的卫兵,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事实上,黄大牙经常乘着黄飞达不在家的时候,跟他的七姨太私通,这件事可以说是蒙阳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瞒着黄飞达这一个大傻帽了…… 此话一出口,黄大牙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显然,此事绝对属实…… 黄飞达扬起手掌,“啪——”地一声掴在黄大牙的脸上,“畜生!枉我把你当成了亲兄弟!你……你……”黄飞达气得嘴唇发抖,伸手就要从腰里掏枪! “慢着——”龟田一把抓住了黄飞达的手,“黄司令,这件事是你们黄家的家务事,我看还是等回到蒙阳城调查清楚之后再处理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处理目前的军务,不要因小失大!” “这个……哈依!”黄飞达不好拒绝龟田的意见,可是,他那蜡黄蜡黄的小脸好一会儿还是无法复原…… “是啊!龟田大尉说的有理!”张文功说,“黄司令,先留他一条狗命吧,还是我们的军务要紧!” “好,就让他多活两天!来呀!”黄飞达叫了一声。 “到!”两个卫兵跑了上来。 “下了黄大牙的枪,撤掉他的团长职务,押到卫兵队里当普通的士兵!”黄飞达说,“从现在开始,一团长由我亲自兼任!” “是!” 这时,黄大牙才终于缓过气来,他大声叫喊着说:“大哥!大哥!你不要听那姓张的小子胡说八道!他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哼!你从小到大的本性我还不了解吗?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黄飞达冷笑了一声说,“其实,我早就注意这件事情了,只是碍于兄弟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今天,既然把事情摆到了明处,大牙,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今天,我没有把你当场击毙了,就算是给你面子了!来呀,给我拖下去……” “是!”两个卫兵把黄大牙拖了下去。 “好了!司令,太君,我们不要让这个小人扰乱了我们的思路!”张文功说,“我们还是继续思考下毒案吧!两位想:在这起投毒案中,下毒的如果不是李自强,那么会是谁呢?” “是啊,那会是谁?”龟田和黄飞达一起沉吟起来。 黄飞达说:“张团长,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如果你有怀疑的对象,不防说出来,我们参考一下!” “是!黄司令!”张文功躬身说,“黄司令,龟田大尉,我冒昧地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投毒的很可能是宫本三郎阁下!” “哦?宫本三郎?不可能吧!?”龟田摇了摇头,大声说,“宫本三郎虽然擅长施毒,但他绝不可能向我们自己人投毒!” “不错!宫本阁下不会有意毒杀我们!但是,他在投毒的时候,毒杀的目标可能并不是我们,而是李自强和他的部下!”张文功小心翼翼地说,“两位长官,不要忘了,前不久,李自强部就驻扎在这里,我们只是刚刚赶到,适逢其毒罢了!我们都知道,下毒是忍者最拿手的本领之一,据可靠消息,我们的大对头李自强就是中了宫本阁下的毒针不治而死的……” 龟田和黄飞达这才赞赏似的点了点头。 “我以为,宫本阁下为了置李自强于死地,一定同时使用了许多种办法,在泉水里下毒,正是宫本君毒杀李自强的妙计之一……”张文功说,“可惜,李自强已经死了,李自强部也四分五裂,相互之间打起了内战,接着便逃进了丰山腹地。这样以来,有毒的泉水错过了毒杀李自强部的机会,却偏偏让随后赶到的我们摊上了……” “吆西!吆西!”龟田大尉听了连连点头,“张团长分析得确实头头是道!你的是一个大大的人才!哈哈哈……看来,这毒十有八九真的是宫本君下的了!黄司令,我们不用再怀疑其他的人了!” 黄飞达也笑了:“呵呵呵……龟田阁下说的不错!我看,原来我们的思路混乱都是黄大牙那个畜生故意捣乱!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张团长思维缜密、考虑事情非常周全,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军事人才!”龟田大尉笑着说,“怎么样?下面,我们向独立五师残部进攻的作战计划,还需要张团长多提一提建设性的意见!” “是!龟田阁下,多谢您的赞赏,张文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飞达点了点头,笑着说:“张兄弟,下一步我们的行动该怎么安排啊,说说你的意见吧!” “是!”张文功侃侃而谈,“首先,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严禁官兵、老百姓食用丰山一带的饮水食物,确保生命安全;第二,妥善处理中毒身亡的士兵遗体,最好用火葬,不能火葬就要深埋,避免二次中毒事故的发生;第三,马上把目前的情况上报蒙阳城伊藤大佐,请求下一步的指示;第四,根据观望和侦察得来的第一手情报,做好进攻和防守的两手准备……” “好!想得非常全面!”龟田大尉竖起了大拇指,“我看也不用讨论了,黄司令,你马上命令士兵去执行吧!” “是!” 日军便衣队立刻发报向蒙阳城汇报了毒发案的有关情况,接着,黄飞达率领着两千多人的警备队立刻拔营起程,离开了丰山脚下,缓缓地向前面的丰山腹地而去…… 李自强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就在丰山上密切关注着山下日伪军的动静。看到他们拔营之后,在前面几公里外的娄山脚下又安营扎寨了,知道这帮敌人摄于独立五师和李自强的余威,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还得给他们加一加油,鼓励一下士气! 李自强掏出微型发报机,又给伊藤大佐发送了一封电报:“伊藤阁下,刚才,我又毒杀了李自强的参谋长孙羽林、一团长严少山,砍杀了特务团团长王金山!这几个家伙一除,国共两党的队伍更是群龙无首了!还请您火速派部队前来围剿!” 李自强停下发报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是啊,只要伊藤确信了这一点,没有理由不派山下的这帮日伪军快速进军!到时候,就是独立五师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黄飞达、龟田、张文功等人刚在娄山脚下停驻下来,便收到了伊藤大佐的电报,电报称:投毒案不足挂齿,现在,独立五师已经群龙无首,十分适合进军围剿,你部务必火速进军,莫要错失良机…… 就在这个时候,派进山里侦察的人也相继回来了。三团侦察排长报告说:“丰山腹地,枪声阵阵,到处都有丢弃的大炮、枪支、弹药,到处都是战死的士兵的尸体……” 另一个日军便衣也报告说:“龟田阁下,山里到处都在冒火,到处都在开枪,到处都有死尸……绝对错不了!” “你的,有没有亲自到战场上去实地勘察情况?”龟田不放心地问,“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然去了!”那个小鬼子认真地说,“我还用刀刺了刺几具尸体呢!尸体还在流血,显然是刚刚死了不久……” “吆西!”龟田大尉笑了“看来,这确实是一个进攻的好机会啊!黄司令,怎么样?我们火速进军丰山腹地,来一个快速扫荡独立五师!哈哈哈……从此,我们要让独立五师一听到你黄司令的名字就闻风丧胆,怎么样?” “这个……”黄飞达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他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吧!命令全军,立刻埋锅做饭,让每一个士兵吃饱喝足,准备行动!” 龟田皱起了眉头:“黄司令,现在军情紧急,一旦错过了良机,只怕独立五师再也不会这么好打了!机会难得啊!” “是啊,司令!”张文功说,“伊藤太君命令我们务必火速进军,莫要错失良机……万一错过了消灭独立五师的机会,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黄飞达无话可说了,只好说:“好吧!我们就按照伊藤太君的命令执行!命令全军,即刻启程,直奔丰山山区腹地!” “是!”传令兵马上下去传达命令去了。 “张团长!” “到!” “一团三个连刚刚被毒杀,士气也遭到了严重的创伤,我看你们三团就打先锋吧!”黄飞达说,“三团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是我们警备队的表率,我很看好你们!希望你们能在这场围剿独立五师残部的战斗中立下大功!” “是!”张文功一个立正,“我一定督促部下,全力以赴,争取创造更大的功勋!” “龟田大尉,你们皇军便衣队是跟在我的后卫中,还是跟在张团长的前锋部队中?”黄飞达笑着问,“这个还是由您自己来做决定吧!” “吆西,我很看好张团长!”龟田笑着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笑着说,“我就跟在张团长的先锋部队中吧!” “多谢太君的信任和支持!”张文功笑着说,“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让您失望!”表面上笑容满面,可是,张文功的心里可慌了神:这可怎么办?如果我们团单独行动,我可以找一些嫡系的兄弟配合独立五师做一做手脚,骗过黄飞达和龟田的耳目,可是,如果这个龟田一直跟着我们,可就不好办了! 这可怎么办呢?必须马上跟李自强师长取得联系…… “吱吱吱……”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响了起来,随着阵阵脚步声,警备队张文功团一千多名士兵很快就列队完毕了!日军龟田便衣队一百六十多人也集中到了一起,接着,部队便立刻开拔了…… 538 交个朋友 龟田便衣队要跟着张文功团一起向丰山腹地进军,张文功表面上笑容满面,可是心里却慌了神:这可怎么办?不行,这事必须马上跟李自强师长取得联系,改变原来的作战计划…… 警备队张文功团和日军龟田便衣队开拔了! 警备队一个班的尖兵在前面探路,接着一个营的警备队跟在后面为前锋,中军是一个营的队伍、张文功的团部,以及日军龟田便衣队,殿后的还有一个营的警备队……每一支队伍,在行军中,都分出了左右两翼,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龟田大尉看了张文功的编队,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张团长确实是个治军的能人!有这样的能人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何愁不能平定支那,长治久安?! 队伍呈两列纵队在四米宽的山间公路上浩浩荡荡地前进着,一千多人的队伍拉开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张文功、龟田和他们的亲随,在队伍的中间部位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地前进着,很快便挺进了丰山山区腹地。 张文功、龟田不时戴上望远镜,向两侧的山上观望着…… “报告团长,前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 “报告团长,左面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报告团长,右面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 一路接着一路的侦察员返回队伍的中心前来报告。 “咦,独立五师的这帮残余跑得这么快吗?”张文功奇怪地说,“传令下去,全体跑步前进!快速追击!” “是!团长有令,全体跑步前进!” “全体跑步前进!” “哗哗哗……”脚步声声,整支队伍快速地向前奔去,很快便奔进了丰山山区的中心地带…… 这里的山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高,五六百米高的山丘一座挨着一座,每座山之间还都有明显的缺口。显然,这里并不是一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报告团长,前面的山梁上,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咦,奇怪了!”张文功说,“按理说不可能啊!他们就是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就找不到了吧?侦察排长?!” “到!” “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这一带侦察的?” “是的!” “你说丰山腹地,枪声阵阵,到处都有丢弃的大炮、枪支、弹药,到处都是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张文功大声责问着,“现在你再给我看看,丢弃的大炮呢?枪支呢?弹药呢?士兵的尸体呢?都哪里去了?” “是啊,是啊,我也正在奇怪呢!为什么不到一个时辰就都不见了?莫非被老百姓收拾起来了?”侦察排长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向四周观察着,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团长,刚才明明是这样的!” 张文功大怒:“混蛋!我看是你谎报军情,按军阀,这是要枪毙的!” 侦察排长慌了:“团长,不要枪毙我!我保证,我没有撒谎,真的!我没有撒谎!那时候这里确实到处都是丢弃的大炮、枪支、弹药,到处都是战死的士兵的尸体……我也不知道现在它们为什么怎么就都不见了……” “哼!先把他给我绑起来!”张文功转头对龟田大尉说,“太君,大事不好!侦察的情况和实际情况完全不一致,我们很可能已经中计了!” “八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龟田惊得脊背一阵发凉,要知道,大泽大队、龟川大队一千多人的日军精英部队都被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全部消灭了,他们一个小小的便衣队和一个不满员的警备队团怎么经得起独立五师的折腾?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龟田问日军侦察兵:“你的,刚才来侦察,当时是什么情况?给我再说一遍!” “哈依!”侦察兵说,“龟田阁下,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到处都在冒火,到处都在开枪,到处都有尸体……绝对错不了的!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太奇怪了!” “八格雅鲁!”龟田“啪——”地一掌扇了他一个跟斗,你的侦察不力,死了死了的有!”“唰——”地抽出了军刀,就要将侦察兵斩首…… “龟田阁下,”张文功止住了他,大声说,“我看,这事不能怪侦察兵,一定是李自强的人有意做了假象,故意引诱我们上当受骗的!他们的本意就是要把我们引进埋伏圈,一股将我们全歼!” “八格雅鲁!”龟田铁青着脸,恨得咬牙切齿,“这帮无耻的家伙,就知道用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张君你可有什么良策对敌?” 张文功沉思了一下,然后指着四周的山丘说,“龟田君,你看!这一带,山并不陡,沟壑并不多,山与山之间都有很大的缺口,所以,这里并不是一个打包围和聚歼战的有利战场!我们不用过分担心!” “不错!”龟田揪起的心又舒展了许多,脸上流露出了丝丝的笑意,“今天,我能跟着张君在一起,真是太正确了!哈哈哈……张君,请继续分析分析!” “这里既然不是最佳的战场,哪里才是敌人设定的战场呢?” “是啊?!张君,你快说说看,哪里才是独立五师设下的战场?”龟田的心又紧了起来。 “呵呵……龟田君,据宫本三郎的电报称,独立五师已经四分五裂,各派相互之间在不停地争斗,他们哪里还有能力布设战场?”张文功笑着说,“据我看来,国共两党在这一带的激烈战斗已经结束了,双方谁胜谁负我们也不必理会。不过,在我们到来之前,胜方已经把战场收拾干净,所以,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事先侦察的情况了。” “吆西,应该是这样!”龟田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张君说的不错!” “试想,在这个时候,我们到达了这里,独立五师中的国共两方,不管是胜者还是败者,哪一方会主动过来跟我们开战?” 龟田眼前一亮,大声说:“当然,他们哪一方都不愿意跟我们开战!免得让第三方坐收渔人之利!” “不错!”张文功笑着说,“所以,我们满可以大胆、放心地前进!碰上谁就灭了谁,没有人敢出来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安全通过!” “张君,这样可就不对了!”龟田说,“我们大老远地从蒙阳城赶到这里来,可是来扫荡独立五师残部的!不主动出击,那怎么行?你这样做,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龟田阁下,说句老实话,我们的战斗力跟独立五师相比谁高谁低?” 龟田皱着眉头说:“不能否认,别说是你们警备队,就是我们便衣队恐怕也比不上独立五师的战斗力!” “不错!龟田阁下说了一句大实话!”张文功说,“即使李自强已经丧命,即使独立五师里的国共两党已经反目,但他们的战斗力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只要一个特务团完全就有能力把我们这个团一口吃掉!龟田君,你的这个便衣队呢?本来并不是山地战的队伍,为什么要把你们派出来,而不是别人?” 龟田点了点头:“说的是啊,我们便衣队本来就不应该参加这样的正规军事行动!真不明白伊藤阁下为什么要给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 “龟田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我都是伊藤阁下的一个弃子!”张文功说,“跟宫本三郎配合,能消灭李自强便罢,不能消灭,派出来的这些队伍,丢掉就丢掉吧,至少还没有伤到蒙阳城日军的根本!” “吆西,张君说话一针见血,佩服佩服!”龟田点了点头,“张君,你说吧,下面的仗该怎么打?我听你的吩咐!” “不敢!”张文功笑着说,“我们就这样快速地穿过丰山,返回蒙阳城吧!” “这个……能行吗?” “在路上,我们可以停上几天,打上几仗,可是,由于独立五师的残部蹿进了深山,兵力不够,无法进剿,只好撤兵了!” “哈哈哈……好!”龟田拍了拍张文功的肩膀,笑着说,“张君,今天,我算是交上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回到蒙阳城,我们还要多亲近亲近!” “好!一言为定!” 张文功和龟田大尉一边低语,一边骑着战马在队伍中不紧不慢地前进着。部队一边警戒,一边前进……两侧的山坡上没有一点动静,仿佛没有一个人一样。不知不觉之间,这支队伍就走出了丰山山区腹地…… 可是,张文功团和龟田便衣队出山不久,身后,便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炮声隆隆,枪声如潮,不分点地响着,震得人两耳乱鸣! 龟田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变了下来:“张君,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过来的时候,明明没事,黄司令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打起来了?” 张文功点了点头,说:“厉害!果然厉害!” “谁厉害?” “我们的敌人厉害!”张文功说,“没想到他们果然在丰山腹地里设下了埋伏,但是,由于他们的兵力有限,无法把我们全部吞下去,所以,便放过了我们这支先头部队,准备一口吞掉黄司令的后续部队!” “哦……由此看来,独立五师确实已经四分五裂了!”龟田沉思说,“否则,凭着独立五师的力量,要吞掉你们两个不满员的警备队团,简直是小菜一碟嘛!” “是啊,是啊,龟田阁下的推断完全正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通讯兵飞快地跑过来:“报告团长,黄司令被独立五师残部困在了丰山山区里,他命令我们立刻回头支援!” “知道了!”张文功说,“龟田君,这么说来,围攻黄司令的部队一定并不多,我们马上杀回山去,把黄司令接应出来!” “哈哈哈……”龟田笑了,“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不理不问,独自离开才是,为什么想再杀回去?” “我是军人,枪声一响便是命令!”张文功瞪起了眼睛,“黄司令是我的长官,战场上,我必须服从长官的命令!” “吆西,好样的!张君,你是一个标准的军人,我喜欢!”龟田哈哈大笑着说,“张君,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会很看不起你的,我们更不能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你要杀回去,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了!来,一起杀回去!” “好!杀回去!” “哒哒哒……哒哒哒……”张文功、龟田大尉掉转方向,立刻向山里杀了一个回马枪…… 539 丰山伏击 李自强和“无敌神枪队”赶到了丰山腹地。 一收到张文功的电报,李自强便马上重新部署了作战方案,给一团、二团、三团、特务团下达了严格的指令:务必放过敌人的先头部队,全歼其后续部队! 独立五师四个团近六千人的兵力散布在丰山山区的各个山头上。所有的战士都潜伏在树丛中、岩石后,可是,从远处看上去,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点人声,就像阒无人迹的旷野一模一样。原先设置在山坡上、道路旁、村子外的疑兵假象也全部收了起来…… 警备队张文功团、龟田特务队缓缓地进入了大家的视野,所有的战士们潜伏在山坡上,一动也不动。从下面看上去,山头上依然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久,张文功团、龟田特务队顺利地通过了丰山山区,接着,黄飞达率领的警备队一团走了过来,很快便进入了独立五师的埋伏圈! 这个警备队一团本来有一千二三百人的兵力,但经过丰山下的中毒案之后,只剩下八百多人了,而且现在士气低迷,人心惶惶,毫无斗志;再加上中午士兵们没有吃上饭,更是显得有气无力。看吧,那些士兵一个个肩扛大枪,无精打采地在山间公路上晃悠着,仿佛喝了大烟油一般…… 忽然,“吧够——”一声枪响,一名骑在战马上的军官脑袋猛地一晃,从马上栽倒下来,红的血白的脑浆一下子飞溅出了老远! 紧接着,“轰轰轰……”“嘟嘟嘟……嘟嘟嘟……”“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各式各样的武器一起开火,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一起向这条山间小公路上倾泻下来,狂风暴雨一般! “糟糕,我们中埋伏了!”黄飞达尖叫了一声,“一营长,一营长,快组织抵抗!快快地组织抵抗!”他拉紧了战马缰绳,在炮火中奔跑着,大叫着! 这一阵枪炮声,终于惊醒了士兵们那麻木的神经,“哗——”地一下子,全趴了下去!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向四周观望着,生怕哪里飞过来一颗子弹,把他们的脑壳给打飞了! “起来!都他妈的给我起来!”一个军官大叫着,“给我还击!快快地还——” 那个“击”字还没有说出来,只听“啾——”地一声,一颗子弹飞过来,不偏不斜正好钻进了他的眉心,军官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身体便直蹦蹦地倒了下去,就像倒下了一根烂木棒…… 只这么一阵突袭,警备队一团的军官和携带重武器的士兵们便被击毙了大半!失去了应有的督促,原本毫无斗志的伪军士兵哪还有心思开枪还击?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也有的到处乱窜着,东躲躲西藏藏,先保住小命要紧啊! “了不得了,我们中了独立五师李自强的埋伏了!” “快点投降吧!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可不是!就连两千多名小鬼子都被他们全部消灭了,别说咱们这些半茬子生手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 许多士兵大声叫喊了起来,老远都能听得到。看吧,数百名警备队士兵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枪支,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周围的枪声很快便稀疏下来…… 李自强下令:“命令最近的特务团立刻出击!其他的部队务必原地待命,任何人不许再暴露目标!” “是!”一名战士跑到高处的一块巨石上,用手里的旗子挥舞了几下,就把命令传达了出去…… “冲啊!杀啊!” 公路一侧的山坡上,特务团上千名士兵忽然跳了起来,手里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像猛虎下山一般,一股脑地冲了下来!李自强手一挥,也带领着“无敌神枪队”加入了冲锋的行列! 数百米的距离,很快便冲了过去,“缴枪不杀!”“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声震蓝天,让人胆战心惊!数百名放弃了还击的伪军士兵立刻变成了俘虏! 可是,黄飞达和他的亲兵卫队上百人全都骑着战马,他们凭借着灵活、快速的动作,继续沿着山间公路“踏踏踏……”地向前冲击着,妄想一鼓作气,冲出独立五师的包围圈!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像飞蝗一样向前射击着,一匹匹战马在飞奔中栽倒在地,一个个士兵从马上栽了下来,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摔死…… 可是,山路峰回路转,高低起伏,马队在大家的视野里时隐时现,子弹有时能打得到,有时又打不到了。所以,临时根本无法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 这支上百匹战马的骑兵队伍竟然很快便冲进了山坳,冲进了树林,一串串子弹“扑簌簌……”地击打在空地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那是黄飞达的卫兵队!” “继续追击,不要让黄飞达逃跑了!” 有的战士大声叫喊着,继续追了上去。其他的战士发现了,纷纷加入了追击的战团。可惜,战士们全都是徒步追击,根本赶不上战马的速度,不一会儿就被他们落出了老远…… 李自强手一挥,向“无敌神枪队”下达了追击的命令:“弟兄们,跟我追!不要让黄飞达逃跑了!” “神枪队,加快速度,快跟上!”薛大个子也大吼一声,从队伍里冲出来,跟着李自强冲上了山坡!大家明白,师长准备抄近路去堵截黄飞达! “快!快跟上!”无敌神枪队三十多名战士一个个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窜上了山坡,在高低起伏的山坡上奔跑着,如履平地…… 李自强一边奔跑着,一边寻找着射击的机会,他举起枪来,“吧够——吧够——……”地射击着,一个又一个敌人被他击中落马!没被击中的卫兵们更是拼命地驱赶着战马,渴望能侥幸逃脱生命…… 李自强在敌人飞奔的队伍中,竭力搜寻着黄飞达,可惜,这个家伙非常狡猾,竟然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他哪里知道:黄飞达早就已经换上了士兵的服装,混在士兵的队伍中,狼狈地逃窜着……他双手抱着战马的脖子,惊慌失措地大叫着:“警卫连长,快快的,组织力量阻击!” “是!”一侧的警卫连长不敢抗命,硬着头皮大叫了一声,“快!一排跟我殿后,给我狠狠地打!” 十几个卫兵放慢了速度,把枪掉转了方向,“吧够——吧够——”地向后射击了!可是,他们怎么是“无敌神枪队”的对手!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一阵枪响,十几个殿后的卫兵相继栽落马下,几分钟的光景,他们便把这支后卫部队全部消灭了! 可是,这时候,黄飞达和他的大队卫兵,已经从大家的视野里消失了…… “追!继续追击!”李自强下令,“绝不能让黄飞达这个大汉奸逃跑了!” 是啊,这些年来,黄飞达仗着日本人的扶持,在蒙阳城一带为所欲为,光无辜百姓的人命案也不下百余起,实在是到了天人共愤的地步了!今天,不杀了他不足以平民愤! 几年前,正是这个黄飞达和他的父亲黄鼠狼,伙同日本人残酷地杀害了李自强全家……这些年,李自强隐忍悲痛,从抗战和建设队伍的大局出发,没有单独入城寻找他们父子俩复仇,已经让他们逍遥自在很多年了!今天,既然在战场上碰上了,就绝不能再放过黄飞达! 李自强的杀心一起,就一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手握一柄狙击步枪,飞快地向前奔跑着,一颗颗大树在他的身旁“唰唰……”地后退,一名名士兵被他甩到了身后…… “快!快跟上去!”薛大个子气喘吁吁地跟在李自强的身后,身高、腿长的他仍然跟不上李自强的速度! “吧够——吧够——”神枪队的战士们在不断地射击着,一个个卫兵被击落马下,一匹匹战马被当场击毙,山路上腾起一股股尘土和烟雾…… “吧够——”一名卫兵被李自强击毙,他一边奔跑着,一边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吧够——”又一名卫兵被他打中了。现在,他已经熟练到了不用瞄准、举枪就射的地步! 许多士兵被击爆脑袋,红的白的四处飞溅,脑浆飞溅到一个卫兵的脸上,他摸了一把,大声惊叫起来: “我的妈啊,枪枪击中脑袋啊!” “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来了!” “李自强来了!” “哎呀——那我们还跑什么?想送死吗?” “不跑了!不跑了!我再也不跟着黄司令了!” “对啊,还是保命要紧!” …… 一个卫兵从马上跳下来,把枪一扔,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另一个卫兵也跳了下来……其他的卫兵一见,纷纷效仿起来,一个个跳下马,举手投降,再也不敢跟着黄飞达逃跑了! 很快,跟着黄飞达一起逃跑的队伍越来越小了,人数已经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李自强脚步一缓,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神枪队中负责通讯的战士跟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报……报告师长,一团发来电报说……已经出山的那支敌人的部队又杀回来了!” “他们又回来了?”李自强一怔,稍作沉思,便下达了命令,“命令一团,稍作抵挡,立即撤退!” “是!” “哒哒哒……哒哒哒……”很快,山坡上便传来了一阵枪声,那是一团在抵挡张文功部的进攻……不过,只一会儿的功夫,枪声便停了下来,看来一团已经奉命撤出了战斗…… 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绝不能放过了黄飞达! 李自强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身着军官服装的家伙,不错,一定是他,他就是黄飞达!这个家伙胖胖的身体,手里握着一支南部式自动手枪,纵马飞奔中,还时不时地回手“啪啪啪……”地向后胡乱射击着…… 黄飞达听到前面的枪声奔跑的更有劲了,山坡上,李自强伏在一块巨石上,端起了狙击步枪…… 峰会路转,黄飞达骑着战马从山坳中露出头来“吧够——”,李自强立刻扣动了扳机, “噗通——”一声马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地上腾起了一股股烟尘…… “吧够——吧够——”剩下的另外几匹战马也被战士们全部击毙了!黄飞达和几个卫兵滚爬着,躲进了公路一侧的地沟里!狡猾的黄飞达骨骨碌碌地滚动着,在乱石间左躲右闪地奔跑着,一颗颗子弹擦着他的脑袋掠过…… 李自强冷静地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接着便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黄飞达脖子一晃倒下了,可是,不一会儿,这个家伙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来,向后面挥着手,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黄飞达!我不是黄飞达!” 咦,这个穿着军官服装的人不是黄飞达?那会是谁? “黄飞达在哪?”一个战士大声问。 那个家伙伸着血淋淋的手指说:“在那!” 那是一片石林,一个家伙正躲躲闪闪地奔跑着,忽然白胖胖的小手一扬,“啪——”地一声枪响,把那个假黄飞达击毙…… “黄飞达,你跑不了了!”李自强大叫着追了上去! “吧够——吧够——”大家一边追击,一边向石林里射击着,可惜,都打到了乱石丛里了……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忽然,迎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张文功、龟田带领着大队人马出现在大家的前面…… 糟糕,张文功的人和小鬼子混在了一块!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伸手一挥,止住了大家的脚步:“马上传令,撤退!” 薛大个子很不解:“师长,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马上撤退!” “是!撤退!”神枪队、特务团的战士们缓缓地退了下去…… 看到张文功、龟田杀回来了,黄飞达终于舒了一口气,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真好! 黄飞达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哪里知道,身后,李自强已经用狙击步枪锁定了他的脑袋…… 540 英明决断 黄飞达率领的一个团已经全军覆没,身边只剩下几个卫兵了,这时候,先头部队张文功团、龟田便衣队竟然又杀回来了!在后面追赶黄飞达的神枪队、特务团见状,竟然不再追赶,缓缓地撤了下去…… 黄飞达终于舒了一口气,是啊,马上就到鬼门关了,没想到还能再活着回来!黄飞达高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狗东西万万没有想到,李自强并没有立刻撤离,此时,他正用狙击步枪牢牢地锁定了黄飞达!爹,娘,哥哥,姐姐,今天,我要替你们报仇了!李自强瞄准了黄飞达的脑袋,右手食指按到了扳机上—— 忽然,瞄准镜里又出现了一个人,谁?张文功!黄飞达向张文功拱了拱手,嘴里在说着什么感谢的话…… 李自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随即把枪口一低,“吧够——”一声响,扣动了扳机,那个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弹头呼啸着飞了出去,径直钻进了黄飞达的右大腿里,股骨头“咔嚓——”被击了个粉碎! “嗷——”黄飞达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敛,一股锥心的疼痛升上了心头,右侧忽然失去了支撑,身体一斜,倒了下去!在他栽到地上,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脚竟然不可思议地挂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黄司令!黄司令!”张文功还在叫着,可是,黄飞达已经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李自强收起了狙击步枪,默默地退了下去。 薛大个子跟在李自强的身边,轻声问:“师长,为什么不一枪毙了他?” “哼!一枪毙了他?太便宜了这个畜生!”李自强冷哼了一声说,“打残了他,让他再受一段时间的折磨岂不是更好?再说,我留着他还有其他的用处呢!” 不错,在蒙阳城,黄飞达在警备队中的位置非常重要,一旦把他击毙,身为团长的张文功、黄鼠狼这两个人中,就要有一个人被推上来,成为新的警备队司令。黄鼠狼年老体衰,张文功英明神武,很显然,张文功成为司令的几率比较大,这样一来,张文功就会不可避免地成为黄鼠狼这个狡猾的家伙的竞争对手,甚至成为他心目中的敌人……不管张文功能不能最终成为司令,在这一刻,他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对一个地下工作者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在这个风头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引火自焚啊! 与其那样,倒不如保持当前的势力均衡。现在,把黄飞达击伤,张文功把他抢了回去,黄家必然会感激张文功,甚至会引他为黄家的心腹……这样让张文功处于暗处,更便于他的地下行动!至于李自强与黄飞达的个人恩怨和解放蒙阳城的行动相比,那就更微不足道了! 这些想法,都是李自强在瞬间想到的,并立刻做出了英明决断! “无敌神枪队”、特务团撤回了防区。 独立五师师部,团以上干部聚到了一起。 “今天这是打的什么仗啊?”严少山在发着牢骚,“师长,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稍作抵抗便放警备队的人杀回来?你是不是有意要把黄飞达放走?我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你蛮可以一枪毙了他的!” “是啊!师长,这是为什么?”二团长张若平也问,“今天,这一仗我们蛮可以把这两个团的警备队全部消灭的,为什么只消灭了一个团就放手了?” “师长,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吧?”王金山也不解地说,“对刘黑七、对大泽大队、对龟川大队,你从来没有这样心慈手软过……” 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三团长小猴子在沉默不语,看来,国共两党的代表都不满呢!孙羽林笑着看了看李自强,也不答话;王小梅呢,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似的,只是傻傻地盯着李自强的眼睛,痴痴地看着…… 师部大门外,薛大个子带领着神枪队和师部警卫队严格地防卫着周围,其他人谁也休想闯进来…… 原来,张文功团已经投靠了独立五师的消息李自强并没有公布,此事只有李自强、小猴子和孙羽林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关系着一千多弟兄的生死问题,事关重大,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来,这件事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这种情绪很不利于部队的良性发展啊! 李自强笑了笑说:“各位弟兄,蒙阳城的伊藤大佐已经收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独立五师师长李自强已经被宫本三郎毒死,独立五师已经群龙无首,四分五裂,国共两党的军队你打我,我打你,实力大减……伊藤派出的这两个团的警备部队,就是准备来捡现成的好处的!” “既然如此,我们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李自强笑着说,“在战斗中,我要告诉敌人:呆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一个团的兵力,已经没有能力一口把他们两个团的部队吃掉了!所以,我们必须把敌人的先头部队放过去……专打黄飞达带领的主力部队!” “在战斗中,弟兄们配合得都非常好!一阵急促的射击,就把他们打趴下了!这些二鬼子虽然穿上了黄皮,但是,他们毕竟还是我们中国人啊,只要他们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就还是我们的同胞!我们就不能再一个个击毙他们了!” “师长,黄飞达作恶多端,早就已经死有余辜,我还是不明白,今天,你为什么要放过黄飞达……”王金山还是执着地说。 “我没有放过他,我一枪把他打残了——黄飞达的那条腿永远也不能站起来了!”李自强咬着牙说,“我不击毙他,主要是想告诉敌人这样一个消息:开枪的不是‘无敌神枪手’李自强,李自强已经被宫本毒杀了!” 大家隐隐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 参谋长孙羽林走过来,严肃地说:“弟兄们,为了下一步突袭蒙阳城,各团内部还要保持一致的口径:李自强师长中了宫本三郎的毒针,至今昏迷不醒!” “不错!这一点很重要!”李自强说,“会后,各团立刻分散行动,全都在蒙阳城周围的大山里活动,时刻开通电报,随时随地联系!” “是!” 李自强说:“参谋长带领师部警卫队随一团行动!我带领神枪队随特务团行动!二团、三团最好能合在一起行动!” “是!” “大家在活动中,要多做攻城训练、攻坚训练,时刻做好向蒙阳城靠拢的准备,”李自强说,“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各单位里的国共两党的党员,一定要放弃成见,亲密合作,绝不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做一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谁敢胆大妄为,我绝饶不了他!” “是!” 散会了。按照会议的指令,各团从山上缓缓的撤离了出去…… “黄司令!黄司令!”张文功一把将黄飞达拉了起来,“快来人啊,黄司令负伤了!” 几个士兵奔了过来。 “快,抬着黄司令撤离!” “是!”两个战士把黄飞达抬到担架上,向后面奔去。张文功团、龟田便衣队向山里警戒着,缓缓地向后退去…… “张君,李自强的部队不容小觑啊!”龟田叹息说,“我真感到有点后怕……如果这支部队,向我们发起攻击,恐怕我们也很难招架啊!” “是啊!”张文功说,“不过,至少我们要比一团那个垃圾团强得多!一团长黄大牙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根本不懂军队,不懂管理,他的士兵能好到哪里去?大多数人一听到枪响,手就开始哆嗦起来了,他们的手里只会拿烟枪,根本拿不动钢枪了!你看,在刚才的战斗中,真正战死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是举手投降了!” “嗯……说的是!”龟田说,“相比之下,他们个个都是草包,而张君却是一个大大的人才!人才!”龟田向张文功竖起了大拇指。 “龟田君夸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张文功笑着说,“我只是在尽一个团长的职责!” “吆西,回城之后,我一定向伊藤阁下大力地推荐推荐你!”龟田说,“只要张君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朋友,我们没有理由不好好地重用!” “哈依!多谢阁下!” 张文功、龟田率领着部队连夜赶回了蒙阳城…… 黄飞达右大腿粉碎性骨折,经过抢救,性命虽然保住了,但他的右腿却再也保不住了! 蒙阳城伊藤大佐在听取龟田大尉、张文功团长关于战斗的详细报告—— “不可能啊,你们的意思是说:一个共党的特务团轻而易举地就把一个团的警备队给消灭了?!” “哈依!这事我们也不敢相信是真的!”龟田说,“可是,这是我们亲眼目睹的,不敢不相信!” “警备队一团的战斗力是不行!”伊藤说,“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吧?即使因为下毒案的缘故,受了点损失,士气受到了影响,也不可能在十几分钟的功夫里,全线崩溃,不是被击毙就是弃械投降……这……这成了什么体统!” “哈依!实在是有损军人的脸面!”张文功说,“不过,他们并不是军人,他们只是一群毫无斗志的大烟鬼……” 伊藤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又问:“龟田君、张君,你们敢肯定,参加战斗的只有特务团一个团?” “是的,追击黄司令的人很少,后来,我专门向山里观察了一下,在山里负责收容俘虏的至多只有几百人……”张文功说,“不过,我看这支队伍枪法好,素质高,进攻节奏快,确实是李自强亲手带出来的响当当的队伍,看样子,一定就是那支所谓的特务团了!据我了解,这支队伍现在已经全面赤化了!” “吆西——”伊藤舒展开的眉头又聚拢了起来,“李自强,他们是李自强带出来的队伍?” “不错!” “战场上,一枪击中脑壳的多不多?” “这个……我们没有冲进战场的中心位置!”张文功说,“估计不会很多!李自强已死,像他那样枪枪毙命的‘无敌神枪手’就是几百万人中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吧!” “哦?你是说李自强确实已经死了?你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吗?” “有!我的证据就是黄司令的伤势!”张文功笑着说,“我们都知道,李自强的全家都被黄司令杀了,他与黄司令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李自强没有死,他就在这支队伍中,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司令还有命在吗?” “不错!不错!”伊藤哈哈大笑,“吆西,今天,我失去了一个黄飞达,又得到了一个张文功!真是我蒙阳城军民的大喜事!哈哈哈……真是可喜可贺啊!张君,今天,我要和你好好地喝一杯!” “多谢太君!” …… 541 不能不防 伊藤大佐表面上对张文功客客气气,大加赞赏,私下里,却把龟田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仔仔细细地询问着丰山伏击战的详细经过,哪怕一点一滴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大佐阁下,张文功君是一个难得的人才!”龟田说,“现在,黄飞达躺在医院里,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我认为,应该重用张文功,让他更好地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效力!” 伊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龟田君,你不觉得这个张文功很可疑吗?黄大牙说他已经投降了李自强的事情,过去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我看这事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在没有查清楚他的来历之前,绝不能加以重用!万一用错,就会给我们带来覆顶之灾!” “哈依!”龟田脸色一整,“建议让宪兵队彻查一下,如果张文功真的是李自强或者共产党的人,就尽快查办;如果不是,也好让他尽快为我所用!不过,我相信张君是清白的!” “但愿如此!”伊藤不苟言笑,脸色阴沉,“不过,对一个人不要有先入为主的思想,这样才能公平公正地去调查了解……” “哈依!”龟田笑着说,“相信宪兵队的藤野大尉会做到这一点的!” “不不不!调查张文功的任务,不能交给宪兵队!”伊藤连连摇头,“如果让宪兵队插手,藤野君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一进宪兵队,不扒层皮怎么能出得来?那样一来,如果张文功是清白的,将很不利于他对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信任,对你、对我、对他的面子上也都不好看,可就白白浪费这么一个人才了!” “吆西,说的也是!那阁下的意思是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这个调查张文功底细的任务就交给你吧!”伊藤笑着说,“对龟田君的细心、灵活,我是很赞赏的,相信你一定能顺利地完成这一项艰巨的任务!” “哈依!多谢阁下对龟田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 “吆西!”伊藤淡淡地说,“做事不要过于急躁,更不要锋芒毕露过早地表现出来。我看,你就利用与张文功交往甚厚的关系,进一步交往,多熟悉一下他身边的人,他手下的人,想尽一切办法,千方百计地摸一摸张文功的底子。如果他真的是李自强的卧底或者是共产党的人,你千万不要心慈手软,遇到特殊情况不用汇报你就可以立即将他击毙,不留后患!” “哈依!” “如果他确实如你所说,是一个识大体的中国人,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真正的朋友,我们当然要大加重用,别说提拔他担任警备队司令,就是让他加入日本国籍,我也答应!” “哈依!” “龟田君,这个任务很重啊!”伊藤脸色阴沉地说,“当前,太平洋战场上我大日本帝国海军节节败退,东南亚、支那战场也不断遭到接二连三的失败,山东战区兵力是越来越少了,各城的兵力都是勉强自保,连相互之间的支援几乎都无法做到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我不希望蒙阳城里出现重大的失误,一旦出现,那将是致命的!别说张文功整个团都是卧底,即使就他一个人是李自强、共产党的人,都有可能给蒙阳城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关于张文功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希望龟田君从大局出发,不徇私情,没有成见,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 “哈依!龟田明白!” “黄飞达父子俩虽然无能,但由于他们与李自强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冤仇,加上多年来的观察和使用,我相信他们对皇军是绝对忠诚的。” “阁下,我听藤野大尉说过:黄飞达的亲妹妹可是在八路军那边当军医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伊藤说,“过去,黄飞达不是曾经利用过这个关系,替我们搞过情报吗?” “是啊!”龟田说,“不过,我还记得,那个黄飞飞还是李自强的未婚妻呢!这样一来,我可就奇怪了:李自强这么大的本领,为什么不进蒙阳城来暗杀了黄飞达父子俩?这对李自强来说,绝对不是难事。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黄飞飞的缘故,李自强已经原谅的黄家?” “不可能!支那人都很会记仇,灭族的仇恨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一笔勾销了呢?”伊藤沉思着,“再说,李自强似乎对黄飞飞并不热心,他身前还有王小梅、孙羽林呢……” 龟田点了点头说:“阁下,黄飞飞是共产党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我担心黄家会被共党赤化!在很多家庭里,一个人是共产党,全家人都红了,这个不能不防啊!” “吆西,龟田君说的有理!”伊藤大佐说,“这件事,我会让宪兵队尽快落实这个情况的!” “哈依!” “如此说来,黄飞达父子和张文功我们都要做好防备!”伊藤说,“看来,我们不能轻易地否定一个人,也不能轻易地相信一个人……支那这个民族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有太多的人贪生怕死,也有太多的人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下依然负隅顽抗,让人惊叹,我们不能不防啊……” “哈依!” 日军伊藤联队医院病房里,黄飞达正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裤腿发呆…… 手术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他的情绪依然还没有恢复过来,那颗子弹击碎自己大腿骨的清脆的响声似乎还在耳前……现在,那条腿竟然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的身体,仿佛做梦一样,至今难以相信…… 废人!不错,黄飞达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如果日本人不再重用他,不在信任他、保护他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是啊,在蒙阳城内外,他欠下了人命债太多了,寻仇的人一人一拳也能把他砸扁! 黄飞达一想到这里,一股冷气便从他的心里升起,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悔意……是啊,自作孽不可活啊! “吱扭——”门一响,伊藤大佐走了进来。 “大佐阁下——”黄飞达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不要起,不要起!”伊藤坐到他的病床前,笑眯眯地说,“飞达君,你身体康复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了!”黄飞达慌不迭地回答着,“丢掉了一条腿有什么可怕?今后,我就是一条腿,也一样收拾那帮刁民……” “好!飞达君好气魄!”伊藤说,“飞达君,这一仗,你的警备队可是损失惨重,是不是你指挥不力啊……” “哈依!都是我的过错,请阁下制裁!” “不不不!你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大大的朋友!”伊藤说,“我绝不会制裁真正的朋友的!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如实地告诉我……” “哈依!” “飞达君,你堂堂一个团的警备队,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就被人家全部消灭了?”伊藤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原因?你考虑过没有?” “这个——”黄飞达的脸色变了变,只好如实地回答,“警备队一团团长黄大牙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他不懂军务,也不会训练军队,整个队伍作战素质太低,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阁下,我错了,都怪我用人不当,监管不力,才酿成了今天这样的一个恶果!” “是啊,这场教训是够沉重的!”伊藤说,“飞达君,你看清楚了没有,向你们发动攻击的有多少部队?” “这个——有一个团,不,两个团……三个团……” “到底有几个团?” “阁下,当时四面八方全部都在开炮、开枪,场面非常混乱,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黄飞达说,“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日军的制式装备,听声音根本辨别不出有多少部队来!” “嗯……大泽大队、龟川大队全军覆灭的恶果来了!”伊藤道,“看作战作风,你知道他们是李自强的哪支队伍?” “应该是特务团!”黄飞达说,“他们的枪法准,进攻速度快,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杀到面前了,于是,部队便立刻崩溃了……” “他们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 “你觉得李自强有没有在这支队伍里?” 黄飞达心里一动,在逃跑的过程中,他隐隐觉得有一个人如影随形般地跟在他的身后,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掉,让他心惊胆战,毫无斗志,狼狈而逃……他知道,这是那人身上透露出来的杀气感染了他!莫非这个人就是李自强? 不!他不是已经被宫本三郎毒死了吗? 黄飞达摇了摇头:“没有!李自强不可能在这支队伍中,如果他在,我哪里还有命在?!” “不错!”伊藤又仔细地询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便站了起来,“飞达君,你好好养伤,八路军那边有独臂将军,我蒙阳城里一样可以有独腿将军吗!只要你一心一意地为皇军做事,警备队司令还是你的,谁也抢不去,你的待遇也绝不会降低!我早说过,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会亏待你们黄家的!” “哈依!多谢伊藤大佐!”黄飞达感激涕零地说,“我黄飞达一定誓死效忠皇军,别说丢掉一条腿,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吆西!” 伊藤在联队部蹙着眉头,踱来踱去…… “阁下,宫本君至今还没有回来!”参谋长古东神武中佐说, 只要宫本回来了,这所有的谜团就全部解开了!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宫本君没有一点消息,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可能!”伊藤蹙眉说,“宫本师弟年龄虽小,但忍术是我们师门最好的,他不可能失败!看来一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有没有给他发报联系?”原来,伊藤也曾在美珍子父亲的门下学习过忍术…… “我已经令人给宫本君发报两次了,至今没有回音!” “别着急,会有消息的!” “报告,收到宫本阁下的电报!”就在这个时候,司令部门外,电讯兵在大声报告着。 “吆西,电报来了!”伊藤一把接过了电报: “伊藤阁下,来电收到,因电报机没有了电池,这才回电!请放心,我确实已经除去了李自强。可是师妹战死,我实在没有心情再留在这里帮你了!现在,我已经登上了回国的军舰,祝君好运……” “吆西!” 因为出城行动,张文功团在蒙阳城西门的防区已经被日军大城良雄大队一中队接管。可是,他们回城已经好几天了,日军还没有把防区交还给他们的意思。 张文功和弟兄们天天窝在城内的军营里,没有任何任务。大家都有点着急了,几个干部窝在团部和张文功一起悄悄地说着话: “哎呀,奶奶的,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连长小武说,“那些小鬼子是不是发觉什么了?” “不可能!”一营长舒平说,“黄司令带领的一团全军覆没,我们团却能和龟田特务队一起安全地返回来,我们有功无过,小鬼子凭什么怀疑我们?” “正是因为我们回来得太完美,所以,才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二营长任文化说,“我觉得,现在我们团的处境非常危险!团长,我们不能不提前做好防备啊!” “夸张了吧?”三营长申徒林说,“我们跟龟田便衣队配合得非常默契,我们损失少,龟田便衣队也损失少嘛,凭什么损失少就要受到怀疑?!” “弟兄们,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异常,小鬼子一定是开始怀疑我们了!”张文功沉思说,“不过,大家不要担心,都保持冷静,跟过去一样就行了!暗中交代手下值得信任的弟兄们,天天衣不解带,枪不离手,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 “不过,表面上,大家都不要表露出来,也不要让太多的士兵知道!” “是!” …… 542 生死考验 张文功带领着警备队三团返回了蒙阳城。 可是,他们原来的防区不但没有再还给他们,而且很明显,日军各支部队都对他们严加防备起来。接着,张文功不时可以听到:有战士被日军带走严刑拷打…… 这一天上午,张文功正在团部闲坐,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枪响:“吧够——吧够——”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不一会儿,一连长小武冲进了团部:“团长,不好了!不好了!我的两个弟兄被小鬼子给杀了!”小武气得脸色发青,握着驳壳枪的右手都在发抖。 “小武,不要着急!慢慢说……”张文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了解清楚了吗?!” “团长,按照您的意思,我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要求弟兄们全都呆在军营里,不许随意上街!可是,全连的弟兄们都得吃饭吃菜啊,所以每天早上,我都会派炊事班的两个兄弟上街买粮买菜……往常,他们老早就会回来,可是,今天却迟迟没有回来……我正感到纳闷,外面的枪声响了!我知道事情不妙,连忙跑出去一看,竟然发现,他们两个就在营房外面不远的地方被人打碎了脑袋!奶奶的,一定是小鬼子的狙击手干的!” “狙击手?”张文功皱起了眉头,“看来,小鬼子在我们的军营四周已经埋伏了狙击手了!很可能,我们已经被小鬼子完全监控了!” “团长,我们不能再这么忍着了!”小武一拍桌子说,“我们一定要向小鬼子讨个公道,他们凭什么要对我们的弟兄下手?” “小武,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张文功皱着眉头说,“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其实,他的心里何尝不是愤怒呢?!可是,在这个强敌环伺的蒙阳城里,他们能怎么办?轻举妄动,就会给更多的弟兄们带来更多的生命的威胁,就会给解放蒙阳城带来更大的困难!不!绝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我要好好地看一看,这些小鬼子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掌握了些什么……以静制动,忍而不动是最好的办法! “团长!……” “不要说了!”张文功斩钉截铁地说,“小武,你立刻出去下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弟兄不许再踏出营门半步!” “团长!这……” “快去下令!” “哎——……是!”小武低着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各营营长、各连连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团部—— “团长,我们连的炊事员出去一整天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团长,我们营的通讯干事出去上半天了,也没有回来……” “团长,我的副连长失踪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竟然有十几名干部战士失踪,最高职位的就是那个副连长! 小武说:“这十几个弟兄不会都被杀了吧?” “是啊,宪兵队的小鬼子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一营长舒平说,“团长,莫非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迹象,要向我们动手了?” 张文功背着手,踱着步子,不说话。 “是啊,团长,我们应该早做准备,”二营长任文化说,“我们千万不能坐以待毙啊!” “不!他们只是疑惑罢了!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真凭实据!”张文功皱着眉头说,“而且,我觉得,这不是藤野的宪兵队干的!如果是宪兵队的话,他们会直接闯进我们的军营里来抓人,就不会在城里悄悄地抓我们的人了!” “还悄悄的啊,”小武说,“我的两个炊事员就在我们的营门口被他们打死了!” “我想:那一定是场意外!”张文功说,“小鬼子想抓住那两个炊事员问话,他们俩呢,跑得很快,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的军营了,小鬼子为了维护尊严,一生气便开枪了!据我估计,其他的人,应该都被日本人抓去问话了,你们放心,他们临时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恐怕要吃点苦头……” 小武问:“团长,这些小鬼子如果不是宪兵队,那他们会是什么人呢?”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龟田便衣队的人!” “龟田?”大家都怔了一下,按理说不可能啊,龟田与他们警备队三团可是同甘共苦过的,他怎么会来落井下石呢?! “是的,应该是龟田的人干的!”张文功终于肯定地说,“大家不要慌乱,小鬼子不过是找几个弟兄调查一下我们的过去罢了,不管问到谁,你们都按照过去我们交代好的说就行了!” “是!团长!”大家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卫兵忽然冲进了团部,气喘吁吁地说:“团长,不好了!不好了!我们被小鬼子包围了,军营周围全是小鬼子!” 大家吃了一惊,就要一起向外冲! 张文功伸手一拦:“弟兄们,都不要慌张!看来,伊藤、藤野、龟田他们都要来了!大家看我的眼神,随机应变,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团长!” 张文功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了团部,其他的营长、连长、卫兵跟在他的后面,鱼贯而出…… 张文功警备队三团的军营是一个占地数十亩的大院。大院周围的房顶上,此刻全趴满了小鬼子,一颗颗带着钢盔的脑袋隐在屋脊的另一侧,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军营…… 卫兵们一见,“哗——”地一下子举起了枪,向四面八方瞄准着。卫兵队长大声说:“团长,跟小鬼子拼了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闭嘴!”张文功大声说,“你们统统给我放下枪!” “团长!” “放下!” “是!”卫兵队长大声说,“团长有令,放下武器!”“哗——”地一声,四周的卫兵把武器全放了下来……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太冒险了?!大家都不知道! 张文功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里,向四周看了看,大声说:“龟田君,你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出来见见老朋友?搞这么大的排场干什么?这样很不好,一旦误会了,会出人命的!” “哈哈哈……张文功君,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龟田大尉大笑着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张君,说一说吧,你怎么知道是我到了?” “不是龟田君还能是谁?”张文功冷笑着说,“龟田君,我的那些兄弟都是被你抓去的吧?你抓也就抓吧,为什么还要打死了我两个兄弟?!这太不应该了吧?!” “张君息怒!”龟田说,“非常抱歉,那都是误伤!我请你的几个弟兄过去,不过是想了解一些问题,没想到他们不配合,打伤了我的人,还想逃跑,就被暗伏的狙击手击毙了……” “哼!你杀了我的弟兄不说,现在你来我这里又想干什么?”张文功指了指四周的黑洞洞的枪口,冷笑着说,“龟田君,这就是你们回报好朋友的方式吗?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这个……”龟田沉吟了起来…… “哼,张文功,你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大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我已经从你那十几个兄弟的口里摸清了你的底细!说,你想怎么配合李自强攻打蒙阳城?你和李自强是怎么联系的?……” 此人是谁?当然就是蒙阳城的宪兵队长藤野大尉。 “呵呵……藤野君,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要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张文功不怒反笑,“你不会不知道吧,李自强早就已经被宫本阁下毒毙了,还被他大卸八块……谁还能跟他联系?真是个笑话!” “哼!狡辩!”藤野大尉冷笑着说,“据我调查了解,你在锅泉战役的时候,就已经投降了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你投到蒙阳城来,目的就是想配合李自强的独立五师攻破蒙阳城!是不是?” “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时,我投靠伊藤阁下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在锅泉战役的时候,刘黑七不顾弟兄们的生死,让我们几个团都当他的炮灰,而他却独自一人从侧后逃跑!他待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于是,我派人跟李自强谈判,达成互不侵犯协议,直接向西冲了出去……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信不信由你!所以,我根本没有投降李自强!我是问心无愧的!” “哼!”藤野一声冷哼,“那怎么理解李自强没有攻击你们团,却大力攻击着随后的刘黑七的另一个团的队伍?” “很显然,因为他们没有跟李自强达成协议!战场上,先下手为王,后下手遭殃,李自强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机会!”张文功淡淡地说,“再说了,他们都是刘黑七的心腹干将,就是想跟李自强谈判,恐怕李自强也根本不会信任他们!” “吆西,就像现在我无法相信你一样!”藤野冷笑着说,“张文功,你的来历非常可疑!如果说你跟李自强没有一点关系,李自强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了你们团呢?而且,还不是一次!前几天,你们在丰山山区又碰上了一次……说,张文功,你跟李自强,你跟独立五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藤野阁下,我说过!”张文功大声说,“我跟独立五师、李自强什么关系都没有!” “哈哈哈……张文功,你向四周看一看吧,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马上就会被狙击手当场击毙!”藤野冷笑着说,“还包括你周围的这些军官和卫兵!” “哧……”张文功一声冷笑,“藤野君,你当我张文功和弟兄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我没有做对不起皇军的事情,我无愧于心,我相信,伊藤大佐不会让你这么干的,龟田君也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哼!你想错了!”藤野大尉忽然抽出了王八盒子手枪,枪口一伸,指到了张文功的脑袋上,“我数一二三,如果你还不说出你和独立五师的关系,我就一枪毙了你!一……” 张文功面不改色,四周的干部和卫兵们就要拔枪向前……张文功拦住了他们:“别动!统统都别动!” “二……” 张文功淡淡地一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想开枪你就开枪吧,我只希望弟兄们不要哗变!” “三!”“啪——”地一声枪响,大家只闻到一股枪药的味道,和头发烧焦的气息…… 张文功依然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一动也不动。原来,藤野开枪的时候,手一抬,子弹擦着张文功的头皮掠过…… “好!”大门外响起了一声叫好声,接着一个人“啪啪啪……”地击着掌走了进来!李自强抬头一看,原来是伊藤大佐到了! 543 张副司令 “啪——”地一声枪响,大家只闻到一股枪药的味道和头发烧焦的气息……张文功被击毙了吗?当然没有,他依然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一动也不动。原来,藤野开枪的时候,手稍微一抬,子弹擦着张文功的头皮掠过…… “好!”大门外响起了一声叫好声,接着一个军官“啪啪啪……”地鼓着掌走进了军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卫兵!张文功抬头一看,原来是伊藤大佐到了! 伊藤径直走到张文功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张团长,你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好朋友!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忠诚!” “哈依!多谢阁下的信任!”张文功不卑不亢地指了指四周房顶上的日军说,“大佐阁下,既然您信任我,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呢?” “哈哈哈……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伊藤笑着说,“藤野君,你的,快快的下令,让他们统统都撤下来吧!” “哈依!”藤野大尉答应了一声,马上举手挥了挥,一个旗语士兵立刻在房顶上站起来,挥动起了旗子!房顶上的日军狙击手、火力手很快便消失了…… “大佐阁下,龟田君,我那十几个弟兄呢?”张文功说,“还请您尽快把他们放回来!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大问题!他们既然跟着我当兵吃粮,我就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吆西,张君,不要着急!”龟田大尉笑着说,“在你那些弟兄中,我们怀疑有混进来的共党地下分子和激进的抗日分子……” “不可能!他们都是跟我多年的弟兄们了!”张文功说,“他们怎么可能是共党分子、抗日分子呢?” “哈哈哈……地下共党的事情可不好说!”龟田笑了起来,“记得在济南城里,有那么一对老夫妻,老头很多年前就加入了中共,那个老太太竟然一直不知道老头是共产党呢!这样的事情都有,何况是你的士兵?放心,张君,只要他们是清白的,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你放心好了!” “龟田君,大佐阁下,我张文功不是护短的人!”张文功说,“如果你们有真凭实据,证明他们是共产党或抗日分子,就是马上枪毙了他们,我也没有什么话说!可是,如果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还请马上放人!大佐阁下,实不相瞒,我带领着这么多弟兄,跟着皇军,帮忙维持秩序……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早就在说三道四了,压力很大啊!相信我这些弟兄们也是一样!如果皇军再无端地屠杀、严刑拷打他们,不把他们当做人看待,我担心,他们真的会被共党分子拉拢了过去……到时候,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吆西……”伊藤沉思着,轻轻地点了点头,“龟田君,经过审讯,有没有什么头绪?” “报告阁下,没有!但是……” “龟田君还有什么疑虑吗?” “我怀疑,至少有两个士兵极有可能是共产党潜伏在警备队里的地下分子!”龟田说,“我虽然请教了藤野君,用尽了刑罚,也没有从他们的口中掏出半句话来!我感到非常奇怪……” “是啊,阁下!”宪兵队队长藤野大尉笑着说,“像那样坚强不屈的共产党人,我见过一些,可这样坚强的警备队士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般的警备队士兵,一上刑,就把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了!可是,那两个家伙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半个字都不吐……就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他们一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 “不!”张文功大声说,“你不能这样!说不说话、回不回答你们的问题,那跟一个人的性格和意志有关,跟是不是共产党没有关系!” “哈哈哈……没经过系统训练的人,心中没有信仰的人,我不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藤野冷笑着说,“张团长,是不是你耶试一试?” “哼!” “吆西……张团长,”伊藤笑着对张文功说,“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放人,实在是我们怀疑你的那些弟兄中有私通共党的人!” “阁下,这样吧:有嫌疑的,您可以继续留下,已经排除嫌疑了的,还请阁下尽快地把他们释放出来!”张文功说,“那两个被击毙了的兄弟,还请给个说法!否则,我实在无法向弟兄们、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八格雅鲁!”藤野冷笑着“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瞪着眼睛大声说,“姓张的,你敢这样跟大佐阁下说话?死了死了的有!” “不不不!张团长是我们的朋友!对张团长这样的人才,不要这样粗鲁!”伊藤阻住了藤野的刀,笑着说,“张团长,你应该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政策!对亲日、拥护大东亚共荣的中国人,我们一向以最高的礼节来对待他们;对于抗日、妄图消灭皇军的中国军民,我们也一向毫不手软!” “哈依!我的明白!”张文功点头说,“几年来,我一直跟着皇军东征西讨,我对皇军充满了信心!中国人自上而下穷困潦倒,一个个活得就像虫子一样渺小……中国只有依靠大日本帝国、中国人只有依靠大日本帝国皇军,才能扬眉吐气……” “吆西!张团长说得太好了!你认识得太透彻了!”伊藤大佐竖起了大拇指,“龟田君说的不错,张团长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哈哈哈……” “大佐阁下夸奖了!”张文功低头说,“我相信阁下一定会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我的士兵,尽快放人!” “吆西!”伊藤笑着下令,“来人啊!” “哈依!” “除了那两个嫌疑犯,其他的警备队士兵马上释放出来!” “哈依!” “多谢大佐阁下!”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嘛!”伊藤大佐笑着说,“张团长,对你这样的人才,别说是这点小小的要求,就是更大的要求,只要在情理之中,我也会大力支持的!” “哈依!”张文功笑了。一侧的龟田连连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伊藤大佐严肃地说:“张文功君,从今天开始,你不仅仅是警备队三团的团长,还是蒙阳城警备队的副司令!张君,你也知道,丰山战斗,黄司令已经成了一个独腿司令,基本上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根本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行使司令的职权了!所以,从今天开始,警备队就要完全看你的了!哈哈哈……” “哈依!多谢大佐阁下的提拔!”张文功“啪——”地一声敬了一个礼,“我一定尽心尽力,整顿好警备队,做好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助手!” “吆西!我相信张司令的能力!” 张文功话锋一转,说:“大佐阁下,黄大牙的一团已经全军覆没了,他的留守部队很好整顿,但是黄有福老爷子的二团,也都是黄司令的嫡系亲随,只怕我驾驭不了啊……” “哈哈哈……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伊藤笑着说,“我相信,凭着张司令的领导才干,用不了多久,警备队就会出现一个崭新的局面!” “哈依!我一定想办法和黄司令、黄团长搞好关系,尽快完成对警备队的整顿,不负大佐阁下的期望……” “吆西!警备队就全靠你了!”伊藤皱着眉头说,“当前,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兵力不足,警备队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据我分析,最近,独立五师、八路军等有关部队,很可能会对我蒙阳城发动一次空前的袭击……张司令还要做好准备啊!” “哦?”张文功疑惑地问,“阁下,这几天我没有出门,不了解形势,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藤点了点头:“龟田君,你给张司令介绍一下当前的情况吧!” “哈依!”龟田答应了一声,用手向城外的大山方向指了指,大声说,“各位,现在,蒙阳城四周的大山里,散布着十几支大大小小的队伍,有过去的独立五师残部,有国军,也有共产党的八路军……他们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分散行动,已经形成了对我蒙阳城的全方位的包围!我们与济南、藤城、泰安等城的陆路联系已经完全被隔绝了!情况已经相当危急!毫无疑问,这么多的支那部队聚在一起,一定在打进攻蒙阳城的主意……” “哦?有这种事?”张文功吃惊地说,“独立五师刚刚发生了严重的内讧,损失很大!他们有能力进攻蒙阳城吗?不可能!他们早已经四分五裂,有的跟随了共产党,有的跟随了国民党,他们就像油和水一样,不可能再混合在一起,合起心来进攻蒙阳城!” 伊藤大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君,龟田君,你们敢确定李自强已经被宫本君杀死了吗?” “当然!”张文功肯定地说,“如果李自强没有被宫本君杀死,在丰山战斗中,我们警备队三团和龟田君的便衣队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与独立五师抗衡……” “吆西!说得有理!”伊藤大佐点了点头,“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为安全起见,我要立刻调整蒙阳城内外的防御部署!张司令,希望你带领警备队,跟我大力配合!” “哈依!” 藤野大尉笑着说:“大佐阁下,您不必担心!经过数年的修建,我蒙阳城内外的防御体系已经基本完成。城外,已经修建完成了数十座用水泥砌成的坚固的碉楼,还有大量的水泥暗堡、坑道,我们的士兵躲在里面防守,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支那人那可怜的炮火,想攻打我蒙阳城?哈哈哈……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吆西……藤野君说的有道理,”伊藤皱起了眉头,“可是,支那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尤其那个李自强,就凭他的能力,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死在宫本君的手里——宫本师弟虽然告诉我他已经杀死了李自强,可是他并没有带着李自强的尸首回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心里一直慌慌的……有时候,我在怀疑,是不是李自强并没有死,而且宫本师弟被他杀死了……” 大家都怔住了! “不可能!”张文功说,“我和龟田君亲眼目睹了宫本君毒药的厉害,李自强又不是神仙,他不可能躲过宫本君的毒杀!” “但愿如此!”伊藤点头说,“不过,由于我们城内城外的防区很大,但兵力却很有限,无法完成对蒙阳城的日夜防守!所以,张司令,你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在城内外征兵,至少征兵一个团,用以补充兵力的不足,保证完成蒙阳城的防御体系!” “哈依!”张文功脚跟一并,大声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尽快完成阁下交给我的任务!” …… 544 征兵改编 张文功被伊藤大佐提拔为蒙阳城警备队副司令,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内外进行大规模的征兵。伊藤明确要求:至少征兵一个团,以补充兵力的不足,保证蒙阳城外围防御体系的顺利建设! 一时间,在蒙阳城的大街小巷上,一队队警备队士兵端着大枪横冲直闯,到处都是鸡飞狗跳,人喊马叫—— “咚咚咚……” “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来啦,来啦!老总,您有什么事?” “把你们家里的人都叫出来!”那户人家男女老少忙不迭地奔了出来…… 一个士兵狂嚎着:“来呀,马上把老头和那少年带走!” “哎呀——不要啊,不要!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一个老婆了大声问。 “皇军有令,蒙阳城里十五到五十岁的男子一律应征入伍!有敢抗拒的,一律格杀勿论!” “啊——俺家那老头都六十岁了,俺孙子才十三……你们不要带走他们,不要!” “胡说,这老头绝对没有五十岁,那少年这么大的个子,说什么也有十五六了!”那个士兵两眼一瞪,大声叫嚣着,“来啊,马上给我绑了!” “不要啊,不要!”那个老婆婆大声哭叫着,扑了过来,“俺家大儿子在警备队一团刚刚被毒死了,二儿子还在你们的队伍里,为什么还要让俺家里出兵啊……俺不当兵了,俺不能再当兵了……” “你这个死老婆子,滚开!”那个士兵一脚将那老婆婆踹倒,大叫着,“这是皇军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马上带走!” “是!”几个士兵把老头和少年一起绑了起来,推出了大门。 “老婆子,你回去吧,没事的!”老头回头向老婆婆淡淡地说,“俺知道,这种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 看吧,蒙阳城里到处都是砸门声、吵闹声,这里老婆哭,那里孩子叫,吵吵嚷嚷,乱成一团……很快,一个个青壮年、老人、小孩被五花大绑地押进了警备队大营! 几天过去了…… 负责督促征兵的龟田大尉看着花名册,皱起了眉头:“张副司令,这几天你只征了五六百人,很不乐观啊!” “是啊,蒙阳城里的人家早就已经十室九空了。”张文功皱眉说,“而且,城里的青壮年基本上早就已经应征入伍了,现在征到的大多数是老人和孩子,数量不够,质量更差啊!” “张文功君,你是个聪明人!”龟田大尉问,“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出城去,到周围的村子里去征兵呢?” “龟田君,蒙阳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张文功皱眉道,“您说过,周围的大山里,到处都是独立五师残部和八路军的部队。据我所知,这几年以来,周围的村子,大都已经在共产党八路军的带领下,建立了基层的抗日民主政权,很多村民都变红了!到这样的村子里去征兵,别说不好征到,就是征到了,谁敢保证他们不是共产党八路军或者独立五师的人?” “张君所虑甚是!”龟田笑着说,“不过,附近的村子里,我们不是也建立了各级政权吗?各乡有乡长,各村有保长,村子里还建立了民团……每年的征粮、护路、出夫等任务,不是完成得都很不错吗?这说明,老百姓还是拥护‘大东亚共荣’的!” 张文功说:“龟田阁下,您也知道,周围大山里潜伏着独立五师残部和八路军的队伍,如果他们趁此机会,化妆成老百姓,混进我的队伍中来,对蒙阳城的防务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吆西,张君考虑得非常周全!看来,你真是处处为皇军和蒙阳城的安危着想啊,我一定会如实地向伊藤大佐报告!”龟田笑着向张文功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诚恳地说,“不过,张君不用担心,你尽管大胆地去征兵就是!伊藤大佐和参谋长古东神武中佐早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了!你只管去征兵,征来了士兵是红石白,都不要紧,他们自有对策!” “哈依!”张文功大声说,“既然如此,我请求龟田阁下率领皇军陪我一起出城,到附近的村子里去征兵!” “哦?为什么?”龟田迷惑不解。 “这样,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更好地审查我们征到的士兵!”张文功严肃地说,“这样一来,我相信,用不了几天,我们的征兵任务就能顺利完成了!” “吆西,没有问题!”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文功带领着队伍和龟田便衣队一起奔出了蒙阳城,去附近的村子征兵…… 为了防备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突然袭击,他们携带了大量的重武器,而且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他们不敢长途跋涉去远处的山村,只到了蒙阳城附近的几个道路平坦的大村子…… 他们在这几个村子里进行了大规模的征兵! 一样地鸡飞狗跳,人喊马叫;一样地将那些青壮年、老人、小孩五花大绑地押进了蒙阳城!几天过去了,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踪影丝毫没见…… 华灯初上,警备队司令部大厅里,张文功、黄友善黄鼠狼以及刚刚出院的黄飞达、日军伊藤大佐、古东中佐、藤野大尉、龟田大尉等聚在一起,在召开一场军事会议…… “吆西,张副司令这几天很辛苦!”伊藤笑着说,“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离,你就征兵一千多人,一个新兵团已经绰绰有余!黄司令,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助手,感到高兴啊!” “那是,那是!”黄飞达黄黄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伊藤这个大鬼子,看在往日的面子上,才没有马上把他的司令拿下来,可是,他知道,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黄友善黄鼠狼的脸色更难看,自己这么一大把年龄,完全是靠儿子才挤进蒙阳城的。现在,儿子成了废人,他知道,儿子的司令职位很快就会被张文功取代了,到那个时侯,他们黄家在蒙阳城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不过,黄鼠狼一向阴险狡诈、见风使舵,他使劲地挤出一副笑脸说:“是啊,是啊,自从张兄弟来到了蒙阳城,我就发现,他确确实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儿飞达负了重伤,从此之后,张副司令可要多多为军务操劳了!” “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吗!”张文功笑着说,“大佐阁下,有一件事我要向您禀明:新兵已经入营,他们来历不明,情况复杂,还请您防患于未然,防备敌人的渗透……” “吆西!张君果然考虑得非常周到!”伊藤大佐笑着说,“不错,对反日、抗日的支那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绝不会手软!为了更好地防控警备队,我计划对警备队进行一次全面的改编,还请各位大力配合!” “哈依!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黄飞达、张文功、黄友善一起点头称是。 “古东参谋长,你马上向他们宣布一下我们的改编计划!”伊藤大声说,“希望诸君接到命令之后,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哈依!” “各位,蒙阳城面积很大,我们的城区、城外的防御工程也非常多,据初步核算,至少需要五千人的部队进行防御。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我蒙阳城日军还有一个大队另两个中队的兵力,警备队还有两个团,总共不足四千人……所以,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我们不得不进行了这场大规模的征兵!”参谋长古东中佐大声说,“为了加强战斗力,防止有八路军、独立五师的人混进来,有效地监控每一个士兵,我们不得不制定了一个新的改编计划!” “改编计划是这样的:把警备队,整编成皇协军;将原来的警备队二团、三团建制全部打乱,和新兵一起组建新的皇协军;为了加强皇协军的战斗力,拟将皇军便衣队、宪兵队和一个中队的皇军融进皇协军中……具体的操作方法是这样的:每个皇协军分队设十二人,其中皇军三人、新兵三人、原警备队二团三人、三团三人;四个皇协军分队组成一个皇协军小队,四个皇协军小队组成一个皇协军中队,四个皇协军中队组成一个皇协军大队……一共可以组成三个皇协军大队,张文功、龟田、藤野分别任大队长……” 好阴险狡猾啊!小鬼子的这一招不但把新兵全部分开了,还把原来的警备队士兵全部分开了,而且,所有的人都处在小鬼子的严密监控中,谁想做一点小动作都很难! 黄飞达的脸色更黄了…… “伊藤阁下……这个……这个……”黄鼠狼结结巴巴地说,“您怎么没有给飞达和老朽安排一下啊?飞达为大日本帝国打仗,身子残了,但是他的思维还在啊,还能给您出谋划策嘛!老朽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不能冲锋陷阵,但指挥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哈哈哈……黄老爷子,你们两位我另有安排!”伊藤笑着说,“飞达君虽然不再担任司令了,还可以担任蒙阳县的县长嘛!至于老爷子,那就担任蒙阳县的幕僚吧,给飞达君出出主意,安排一下飞达君的生活……” “哈依!哈依!”看看已经无法改变,黄鼠狼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张文功点了点头:“大佐阁下真是好办法!这样以来,不仅可以提高皇协军的战斗力,更可以有效地防备共产党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人进行渗透……我蒙阳城的防备定能固若金汤!” “吆西!哈哈哈……张君真是个聪明人!”伊藤笑着说,“从明天开始,立刻着手对警备队进行改编,并马上投入训练!我希望,这三个大队的皇协军的战斗力不差于三个大队的皇军的战斗力!” “哈依!” “张君、龟田君、藤野君,此后,你们三个就负责带领皇协军,驻守城外的防御工事,我大日本帝国其他的皇军部队就驻守在城墙上,与你们紧紧相连!我相信:那些土八路就是扎翅也难以飞进来!” “哈依!” 队伍很快便按照伊藤的要求分了开来……张文功的皇协军第一大队有一千人左右,其中,有二百多人日军,二百多人二团的铁杆汉奸警备队,二百多人他原来的部下,还有二百多名新兵…… 张文功的心情非常低落,他的嫡系兄弟被分得这里一个,哪里一个的,到处都有,这以后的地下工作该怎么开展呢? 郁闷中,他在队伍中巡视着,忽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文功揉了揉眼睛:哎呀,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545 摔跤比赛 却说伊藤大佐将蒙阳城的警备队改编成了一支新的皇协军。这支皇协军与众不同,队伍中,有四分之一的皇军,四分之一的新兵,四分之一的原警备队二团士兵,四分之一的原警备队三团的士兵…… 张文功的警备队三团的弟兄被分割得四分五裂,而且许多班长、排长、连长、营长都被降职使用,甚至被免职成了士兵。 在张文功第一皇协军大队中,他原来的士兵只有二百多人,知根知底的弟兄可就更少了;四个中队长中,只有一个是他原来的营长舒平,另外三个都是日军军官,分别叫冈崎贵章、稻本友一、驹野润一,他们的军衔只是中尉;而十六个小队长中,大多数也都是日本人! 每个中队、小队、分队,甚至每个士兵都已经完全处于日本人的控制和监视之下……就连张文功大队部直辖的两个分队的卫兵和通讯兵中,也是按照那个比例分配的。幸好一连长小武留在了大队部中,张文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兄弟了! 伊藤的这一招真是厉害啊!张文功郁闷地皱起了眉头,是啊,这以后的地下工作该怎么开展呢? 日军司令部,伊藤大佐正在给三个皇协军大队长开会:“诸君,下一步,我们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训练!我希望,经过训练之后,大大提高他们的军事素质,使这三个皇协军大队具有皇军一样的战斗力!” 张文功、龟田、藤野一起立正躬身:“哈依!” “三位,你们有没有信心?!” “我有信心!”张文功大声说,“我们这支部队的构成独具特色!我相信,在皇军士兵的带动下,军训效果一定能事半功倍!因为,那些新兵和警备队的士兵们都有了现成的榜样可学,效果当然要好!我相信,他们战斗素质,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程度的提高!” “吆西,说得不错!”龟田也笑着说,“只要训练得法,我相信皇协军的战斗力会提高的,我也深信不疑……” “哈哈哈……这就要看诸君的能力了!”伊藤哈哈大笑,“诸君共同努力,不要让我失望啊!” “哈依!”张文功、龟田、藤野一起立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大佐阁下失望!” “吆西,到时候,我们满可以将‘皇协军’中间的那个‘协’字去掉,将他们统统编进皇军的系列!”伊藤笑着说,“那样以来,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蒙阳城驻军就又成了一个标准的联队编制了!我们的力量将是周围这一带最大的……” “哈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蒙阳城这三个大队的皇协军立刻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当中。 张文功的皇协军第一大队驻守在蒙阳城西门外的环形工事里,他们的军事训练有三点,一是提高体能,二是实弹射击,三是刺杀格斗…… “嘀嘀嗒……嘀嘀嗒……”天刚蒙蒙亮,起床号便吹响了。 随着一阵手忙脚乱,几分钟之后,所有的士兵便全副武装地奔出了营地,接着,城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的皇协军士兵们都在沿着环城公路,开始了拉练! 小鬼子们的体质真是好,竟然大多都跑在了头里,其次是警备队士兵,新兵中的那些老人孩子当然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快跑!快快地跑!”不多远,就有一个日军军官站在那里,手持皮鞭,监督着他们,看看谁要落下,便给他一鞭! “啪——啪——”鞭子声声,夹杂着一声声惨叫,一股股血丝飞荡在蒙阳城下! “弟兄们,快跑!”几个中国军官用鲁南方言大声叫着,“不要让日本人小瞧了咱们!快跑!……” “快跑啊,弟兄们,小鬼子能做到的,我们一样能做得到!” “哗哗哗……”部队潮水一般向前奔去…… 晨练完毕,简单地吃上两口稀饭,队伍便进入了蒙阳城的外围阵地,进行实弹射击!目标是五十米、一百米外的葫芦、水瓢、石块之类的东西! “吧够——吧够——”日本士兵果然厉害,几乎个个都能弹无虚发! “吧够——吧够——”原警备队三团的士兵还不错,但二团黄飞达的士兵可就差了一大截了! “吧够——吧够——”在老兵的指导下,新兵们东摸摸,西看看,好不容易才认识了步枪的各个部件,学会了打开保险、推弹上膛、扣动扳机,学会了瞄准和射击,但枪法,绝对不敢恭维……不是打飞了,就是不见了踪影,能射中目标的几乎没有…… “八格雅鲁!”冈崎中尉见了大怒,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训练得跟皇军一样?!他飞起一脚,将身前的一个新兵踹得栽了个跟斗,“支那猪!支那笨猪!就像你们这样的笨蛋,也只有被人宰割的份,根本不配拿起枪来!不想死的,统统给我滚起来,看看老子是怎么开枪的!” 冈崎中尉从那名士兵的手里抢过一支三八步枪,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然后直立着身体,平端步枪,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响,一百米之外的一只葫芦被打飞了! “好!” “吆西!”周围的士兵一起高呼! “来!你的,再来!再打飞了,我绝不饶了你!” “是……”那个士兵只是一个孩子,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小鬼子军官冈崎的气势早就把他吓坏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过了步枪,对着远方的葫芦瞄了好一会儿,终于颤抖着扣动了扳机,“嚓——”地一声,枪没有响,更没有子弹飞出来! “八格雅鲁!”冈崎中尉大怒,飞步窜了过去,伸出手掌,左右开弓,“啪啪啪……”接连就是几巴掌! 那个孩子被打得左摇右摆,勉强坚持着没有倒下去,鼻子里一股鲜血涔涔而下…… “八格雅鲁!你这个大笨蛋!连枪栓都没有拉,子弹都没有推进膛,开什么枪?猪猡,笨蛋!一看你就是一个猪猡一样的支那人!”冈崎骂完了,想一想还是不解恨,顺手抽出皮鞭来就是一阵猛抽—— “啪——……” “哎吆——……”孩子在地上打着滚,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吆西!打死他!快打死他!”日军士兵在一侧连连叫好,原来的警备队士兵大多数都是麻木不仁,视若无睹,而那些刚刚进入部队的新兵们大多都转过了头,不敢目睹这一惨景……是啊,这个孩子的命运实际上就是他们的命运啊! 此刻,张文功在小武等卫兵的陪同下,正在各个中队巡查,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当然看不下去,正要大喊住手…… 忽然,在一瞥之间,张文功在队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个子矮矮的瘦瘦的,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眼,但他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气质绝不是一个新兵所能具有的……所以,张文功能在许许多多的士兵中一眼就找到了他! 他是谁?小猴子!独立五师三团的团长小猴子!他竟然不顾危险,混进了皇协军的队伍!看来,他一定奉了李自强师长的命令,在寻找机会跟我联系…… 正在张文功沉思的时候,小猴子已经冲到了冈崎的身旁,一把攥住了冈崎的手腕,那支皮鞭再也无法打下去了! 冈崎一怔,只觉得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钳住了自己的手腕,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他龇着牙、咧着嘴:“哎吆——八格,你的,要干什么?快快地放手!快快地放手!” “哼——”小猴子的手一松,冈崎一个趔趄退出了老远。冈崎活动了一下手腕,撇了撇嘴,仔细地审视着小猴子,若有所思似的说,“你的,过去什么的干活?” “过去俺是个铁匠!” “吆西,过不得手劲这么大!”冈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冷笑着说,“你的,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摔跤?”冈崎这个家伙,身高体胖,力气也很大,曾经练习过相扑,他相信,论摔跤,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比小猴子差! “敢!”小猴子大声说,“有什么不敢的?!” “好!”周围的士兵们一起大喊起来,大家纷纷围过来准备观战!不远处,另一个中队的中队长稻本中尉,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带着几个日军士兵跑了过来。 张文功见了,也带领着卫兵跑走了过去。他大声喝问着:“怎么回事?冈崎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好好地训练都聚到一起来干什么?” 冈崎笑着说:“大队长阁下,稻本君,看到了吗,这个支那新兵很厉害,今天,我想跟他比一比摔跤,你们给我做裁判,怎么样?” “那怎么行?”张文功说,“你看他瘦得跟个猴子似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我看就算了吧!” “不!阁下,你不用担心!”冈崎说,“我说过,这个新兵很厉害!我跟他练一练,没有什么危险……” 稻本中尉点了点头:“大队长阁下,摔跤并没有生命危险,你大可以答应他们……” “吆西!”张文功说,“冈崎君,那位兄弟,你们就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哈依!” 冈崎将身上的指挥刀一摘,腰里的王八盒子手枪一解,抛给了身后的士兵。你看他两腿一蹲,围着小猴子转起来……小猴子呢,身着一身皇协军军装,不八不丁地站在那里,盯着冈崎虎视眈眈! 冈崎忽然大喝一声,一招恶狗扑食,两手前伸,向小猴子合身扑来;小猴子手疾眼快,身体猛地一拧,避开了他的两手,冈崎的身子就扑空了,他的上身已经擦着小猴子的身体窜了过去!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小猴子的两手在冈崎的背上轻轻一推,冈崎的身体便叽里咕噜地滚出了老远! “沾衣十八跌!”张文功的心里惊叹着,就此一招,他就能断定这一场比赛,小猴子绝对吃不了亏了! 冈崎面红耳赤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算,不算!这一招不算!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这小子的本事!” 小猴子早就已经发现了张文功的身影,他笑了,不卑不亢地说:“呵呵……太君,你没摔着吧?要不,我们就再来一次?!” “哼!你少猖狂!接招!”冈崎被他的神情激怒了,欺到跟前,忽然一个“黑虎掏心”直奔小猴子的胸膛而来!这一拳呼呼生风,如果被他打实了,不打死也得断上几根肋骨! 好一个小猴子!只见他不慌不忙,身子在不可能的角度上猛地一侧,竟然神奇般地让过了冈崎的铁拳;接着,小猴子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冈崎的右拳,只那么轻轻一拧! “哦——”的一声惨叫,冈崎抱着胳膊,龇着牙,大叫着,一头栽到了一侧…… “冈崎中尉,冈崎中尉!你没事吧?”四周的鬼子士兵一起大叫起来,有的竟然拉栓上弹,瞄准了小猴子…… “八格雅鲁!”一侧的稻本中尉叫着,“射击,给我把这个胆大妄为的支那人毙了!” …… 546 毫无惧色 小猴子干净利索地将日军冈崎中尉撂倒在地。冈崎抱着膀子,哼吆哼吆地咧着嘴,半天没有爬起来! “嚓——嚓——……”周围的小鬼子们一起拉动了枪栓,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猴子。稻本中尉更是大声叫喊着:“开枪!给我开枪,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支那人快快地毙了!” “不要开枪!”张文功冲过来,大叫着,“给我统统把枪放下!”他的声音很大,可是小鬼子们仿佛没有一个听懂他的话似的,竟然谁都没有放下手里的步枪。 张文功不再停留,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猴子胸口上的衣服,大声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军营里打起了皇军军官来了!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他的右手猛一用力,一把将小猴子搡倒…… 小猴子踉踉跄跄地倒下去,恰巧跟冈崎中尉倒在一起! 小猴子早就从张文功的眼睛里读出了他的意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挽着冈崎的胳膊说:“对不起,太君,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冈崎连连摇手,苦笑着说,“吆西,好小子,没想到你人小鬼大,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不!太君,我不是什么练家子,只是从小跟着爷爷打铁,眼快、手快、会使点巧劲罢了!”小猴子不卑不亢地说,“太君,我们这些新兵过去从来没有摸过枪,打不准目标也在情理之中,还请您不要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哈哈哈……吆西,吆西!我答应你就是!”冈崎在小猴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笑着说,“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我喜欢!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侯,人家都叫我小猴子!” “呵呵……看你又瘦又小的样子,真像个小猴子!”冈崎笑着说,“你能有这么好的身手真是难得啊!看来,说不定,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在支那人中,更是凤毛麟角,稀罕之至!小猴子,你愿意不愿意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力啊?” “愿意!” “吆西,太好了!只要愿意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效力,就是我冈崎的朋友!”冈崎看了看周围向他们举着步枪的士兵,大声说:“你们没有听到吗?把枪给我统统收起来!” “哈依!”日军士兵纷纷收起了枪。 张文功笑了:“太好了!冈崎君真是一个善于发现人才的伯乐!刚才,我还担心你会把他毙了呢!这样处理真是太好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更多的中国人与皇军合作,才能最后实现大东亚共同繁荣……” “呵呵……不错!这跟我大日本帝国的政策完全一致,也符合伊藤大佐阁下一贯的主张!”冈崎笑着说,“我很高兴,我们中队能有这样优秀的士兵!不,我要马上提升他为上士分队长!” 本以为这次突发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侧的稻本中尉忽然插口说:“冈崎君!你是不是太抬举这个支那人了?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小不点他能有多大的本事?你是不是上了他们的当了?” “哦?稻本君,你想跟小猴子试一试?”冈崎冷笑着问。 “不错!”稻本中尉说,“如果他能接下我十刀,还能毫发无伤,就算他真的有本事了!” “不用了吧?”张文功听了马上着急起来,“稻本君,你看,他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而你那把快刀在整个蒙阳城都是赫赫有名的,他怎么能接得下你的十刀?” “大队长阁下,这事你不要管!”稻本中尉冷冷地说,“你没看到吗?这个支那小子太傲气了,我特别看不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么能败在这样的支那人手里?绝对不行……” “比就比,谁还怕了你不成!”小猴子大声说,“这位长官,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怕他!” “好吧!你小心点!”张文功见小猴子毫无惧色,便放下心来,“你们就点到为止吧,不要伤了和气!稻本君,请你记住:在中国,武力很重要,但有时并不是万能的!” “哼!”稻本中尉一声冷哼,并不答话,“唰——”地一声从腰里抽出了长长的军刀,两手握着,一步一步地向小猴子慢慢地逼近…… 本来,小猴子的手里有一柄三八步枪。可是,在刚才跟冈崎中尉斗的时候,扔掉了,此时正身无长物呢。没等张文功给他武器,不远处的一名中国的皇协军战士叫起来:“小猴子,你的枪!接住!”他从地上捡起了小猴子的三八步枪,顺手扔了过来。 小猴子一扬手,接过步枪,盯着稻本中尉的眼睛,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小猴子长期跟在李自强的身边,受李自强的耳濡目染,已经从李自强那里学到了不少本领,快捷的身法、应对的技能、灵活的战术……对付一两个小鬼子绝对没有问题,但要对付这么一个出名的强悍的鬼子军官,还真不好说…… 这支三八步枪是部队刚刚发给小猴子的,刺刀却还没有配备。小猴子要用这支光秃秃的三八步枪枪杆来对付鬼子军官的锋利的军刀,太不公平了! 冈崎皱起了眉头:“慢着,小猴子,你用我的军刀吧!”说罢,就抽出了腰里的军刀。 “多谢阁下,不用了!”小猴子说,“我就用这柄枪吧!” “呀——”稻本大声嚎叫着向小猴子冲了过来!他双手举刀,恶狠狠地向小猴子迎面劈下!小猴子机灵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稻本一刀落空,大声嚎叫着:“不要走,快快地接招!”刀锋一侧,“唰——”地一刀,拦腰斩来!小猴子步枪一侧,只听“叮——”地一声响,军刀砍到了枪管上,冒起了一串串火星! 好一个凶恶的稻本!一刀接着一刀,刀刀不离小猴子的要害,只听到“叮叮叮……”一阵响,刀刀都被小猴子用步枪挡了下来!在抵挡稻本进攻的间歇里,小猴子拨开稻本的军刀,一枪枪地向稻本扎去,大家知道,只要稻本被小猴子的枪管扎到,就等于要了稻本的小命了。所以,小猴子的枪端虽然没有刺刀,但他一连串的进攻,一样迫得稻本手忙脚乱…… 稻本恼羞成怒,双手握刀,一刀接一刀地砍下来,只砍得那柄三八步枪木屑乱飞,钢管出损……“呀——”稻本又一刀恶狠狠地劈下来,只听“嚓——”地一声响,那柄三八步枪终于被斩为两截! 稻本大喜,跟上一步,又一刀迎面劈下!小猴子手里握着两截断枪,毫不畏惧,身体只那么一侧,便躲了过去…… “住手!”张文功大叫着说,“不要再打了!稻本君,现在,你的进攻早就已经超过十刀了!” 可是,稻本哪里肯听,仍然一刀向小猴子劈下来!小猴子左手持步枪的枪端,扬手一挡,“叮——”便将稻本的军刀挡住了,接着,顺手一拨,将他的刀拨到了一侧,与此同时,小猴子右手持着枪柄,“呜——”地一声,向稻本持刀的胳膊砸下来! “噗——”正好击在稻本的小臂上! “哎吆——”稻本胳膊一疼,手一颤,军刀便“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小猴子笑着将手里的断枪一扔,跳到了一侧! 稻本脸红脖子粗,一张猪脸涨得发起紫来,伸手向胯下一摸,抽出了王八盒子手枪——冈崎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稻本的手,笑着说:“稻本君息怒!你可不能击毙了我这个士兵!哈哈哈……这一下你领教了小猴子的厉害了吧?!” 稻本生气地将枪按回了枪套,愤愤的说:“哼!冈崎君,我敢打赌,这小子一定是个老兵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熟练厉害的应战技能!我看,他一定是八路军或者独立五师派进来的奸细……” “呵呵……稻本君,厉害的人不一定都是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人嘛!在中国,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到处都是!”张文功笑着说,“你要那样说,我们皇协军可就招不到有本事的士兵了!” “是啊,是啊!”冈崎笑着说,“你看小猴子的那个小样,个子刚刚跟步枪高,怎么可能是个老兵呢?这样的小不点,哪个部队也不愿意要吧?” 稻本中尉说:“冈崎君,大队长阁下,不要掉以轻心,我看你们还是多加防备为是!” “不错!”张文功脸色一整,大声说,“来呀!” “到!”小武子和两名卫兵一起奔了出来。 “把小猴子给我抓起来!”几名卫兵奔过来,一起按住了小猴子。 “不,长官!不要抓我!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小猴子大声申辩着,冈崎中尉也迷惑不解。 “不管你是不是奸细,先关你三天禁闭再说!”张文功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会调查清楚的!小猴子,你身为刚刚进入军营的士兵,不尊敬长官,竟然敢把长官打伤,这是一个大大的不敬!就因为这一点,我也要关你禁闭!” 冈崎笑着说:“大队长阁下,不用了吧?他是我的士兵,让我管教一下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 “不行!他是你的士兵,可是,他却打伤了另一位中队长——稻本君!”张文功说,“你处理起来我还怕有失公允呢!冈崎君,还是让我处理吧,免得你对稻本君不好交待!” “哈依!”冈崎只好躬身答应。 “哼!大队长阁下,还请你认真查实,不要让奸细漏网!”稻本中尉冷笑着说,“更不要让伊藤大佐阁下对你失望!” “呵呵呵……”张文功笑了,“放心吧,稻本君,我会妥善处理的!来呀,带走!” “是!” …… 547 秘密接头 张文功带领着十几名卫兵押着小猴子在坑道工事里缓缓地向前走着。 这些坑道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到处都能相连。看上去,坑道有两三米高,大多数地方,都已经用砖头、水泥垒砌起来了,而且,隔不多远,就有一截坑道用木棒遮盖起来,木棒的上面还加着一层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一般的炮弹休想炸开。一旦坑道遭到敌方的炮击,士兵们就可以躲到这些棚里去,从而达到减少部队伤亡的目的。 除此之外,坑道的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水泥碉堡,数也数不清。高的、矮的、明的、暗的、长的、方的、圆的、三角形的、五角形的……应有尽有……无数的轻重火力手、狙击手藏进碉堡里,面向蒙阳城外的开阔地,构成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火力网! 小猴子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把眼前所有的情况都默记于心…… “快走!”张文功在前面叫了一声,“快把这小子送到我们临时的大队部去!” “哈依!” 张文功的皇协军第一大队临时大队部设在一座三层的大碉堡里。 从远处看,这座大碉堡呈圆柱形,碉堡是用青砖垒砌而成的,每层碉堡的四面都设有射击口,射击口并不大,看上去只有半米见方,每个射击口上都安放着一挺机关枪,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寒而栗…… 张文功走进了碉堡,小猴子也被押了进来。碉堡里面很宽敞,看上去,底面的直径有五六米的样子,碉堡靠右侧的墙壁边,放着一架木梯子,梯子的顶端搭到二楼的楼梯口上。看上去,二楼的地板也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灌的,非常结实…… 张文功的大队部里,共有两个分队二十四名卫兵和通讯兵,这些士兵中,只有六个是张文功原来的士兵,而这六个士兵中也只有小武子是他知根知底的手下……所以,在这种公共场合,张文功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跟小猴子叙旧! 他们该怎么办呢? 张文功走进碉堡,往椅子上一坐,大声说:“来呀,把那个小子给我押过来,我要亲自好好地审问一下!” “是!”小武子和另一名士兵抓着小猴子的两肩,将他推了过来。 “小子,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个村的?” “我是吴庄的。” “吴庄?你知道吴庄在哪个方向?离这里多远?” “在东南方向,离这里有五里路……” “说的不错!”张文功冷冷地说,“你说你是吴庄的,可有证人?” “有!”小猴子说,“前两天,你们到俺村去的时候,一起抓来了好几十人呢,你们一说‘小猴子’,他们没有不知道的!” “胡说!什么抓?我们那是征兵!你们现在是应征入伍!” “是是!是征兵!”小猴子说。 “你们村来当兵的还有哪些人?你说出几个来!”张文功认真的审问者,“我要马上派人进行核实!” “是!有吴三、吴老疙瘩、孙二狗……” “你知道他们都是在哪个中队吗?” “知道!吴三、吴老疙瘩在一中队,孙二狗在三中队……” “吆西!”张文功站了起来,把碉堡里的几个日军士兵叫过来,吩咐了一遍,“……你们快去把吴三、吴老疙瘩和孙二狗叫来!” “哈依!”六名日军士兵分别领命而去。 “小武子,命令碉堡上的弟兄们全部下来!”张文功说,“我要上碉楼上秘密审讯小猴子!” “是!” 张文功和小猴子一步步地登上了碉堡的三楼,楼上已经空无一人,小武子守在楼梯口上,向下警戒着。张文功一把握住了小猴子的手,低声说:“小猴子,你真是太大胆了,怎么敢独自一人到这里来?” “哎——张团长,别提了,我们这么长时间联系不上你,大家都快急死了!” “哦,是的,我很长时间没有跟你们联系了!”张文功说,“伊藤已经知道蒙阳城里有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人,到处搜捕着可疑的人犯。最近,他们购进了一台机器,专门检测破译电台的,八路军在蒙阳城里的两只电台已经都被他们跟踪破译了,八路军的两个地下交通站也被破坏,几名地下党被抓……现在的形式万分危急:我根本没有机会发报,只要我一发报,我的行踪马上就会暴露……” “这种情况李师长已经估计到了!”小猴子说,“所以,趁着你们征兵的时候,就把我们这一批弟兄们安排妥当,送了进来!一进来,我就发现,伊藤这个家伙,竟然在军队的组成上来了这么一手阴的!” “是啊!”张文功皱起了眉头,“伊藤这么一招,就把我的队伍搞得四分五裂,实际上已经完全剥夺了我的指挥权!别说其他的那两个皇协军大队,就是我这个大队里,那几个日军中队长也不会听我的指挥!你也看到了,就是大队部里的这二十多名士兵,我也不知道能指挥动多少……” “不会吧,张团长,刚才,那几个小鬼子听了你的命令,不是马上去执行了吗?”小猴子笑着说,“我看,你的号召力还是很不错的嘛!” “那几个日军士兵都是下等兵、上等兵!纯粹一伙新兵蛋子,他们还敢不听我这个大队长的?”张文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的脸色一变,连忙问,“小猴子,我们的队伍里是不是真有吴三、吴老疙瘩和孙二狗?他们真的能给你作证吗?” 小猴子笑了:“当然!这些你请放心!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错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文功轻舒了一口气,“我这一阵子一直在为你提心吊胆呢!” “呵呵……不用担心!张团长,现在,我们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已经完成了对蒙阳城的大包围!”小猴子说,“我们迫切需要的是蒙阳城的防御工事情报和兵力部署情报,同时,李师长希望张团长在蒙阳城里隐蔽好自己,等我们会攻蒙阳城的时候,你居中策应,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拿下蒙阳城……” “请你转告李师长,就说张文功一定不负李师长的重托,为了消灭小鬼子,我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张文功郑重地说,“不过,伊藤那个老鬼子非常狡猾,我觉得,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否则,就不可能把我的队伍搞得这么七零八落,捏不成团……” “哈哈哈……”小猴子笑了,“张团长,你多虑了!据李师长分析,伊藤无论对哪个中国人都不会百分之百地信任!过去对黄飞达是这样,现在对你也是这样!这是他侵略者的本质所决定了的!他那一招看上去非常厉害,把你的队伍搞得七零八落;实际上,在李师长的眼睛里,却是十分愚蠢!” “哦?李师长怎么说?”张文功脸上一怔,连忙问。 “呵呵……张团长,伊藤那一招虽然把你的队伍搞得七零八落了,同样,也把他自己的三个中队搞得七零八落了!”小猴子笑着说,“而且,在皇协军中,他的人数只有四分之一!只要假以时日,我们把这四分之三的中国人团结在一起,跟那四分之一的日本人斗,张团长,你说,哪一方的赢面大?!” “四分之三斗四分之一?”张文功摇了摇头,“小猴子,你们说的太轻巧、太理想化了!一旦付诸行动,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别说新兵老弱病残,也别说黄飞达的兵根本无心抗日,就单说我那个团的弟兄们,人多心杂,谁也无法保证所有的弟兄都能百分之百地走抗战这条路!我看,要把这四分之三团结在一起,难呢……” “呵呵……张团长不用担心!”小猴子笑着说,“李师长和我们都感到很有信心!只要张团长密切配合,在你的弟兄中尽快秘密地发动起来,我敢保证,用不了几天的功夫,这支队伍就会完全变上个样子了……” “哦?你们有这么大的把握?” “当然!”小猴子笑着说,“共产党八路军的地下党,一直在你的队伍和黄飞达的队伍中工作着,而且,发展的势头很猛,只要我们稍做推动,立刻便可呈燎原之势……就是那些个别明哲保身的,也会不得不跟着参加了……” “真的吗?”张文功紧紧地握住了小猴子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这些天,我一直没有办法克服这个难题,可把我愁死了!” “呵呵呵……人心齐,泰山移嘛!再大的困难,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也能克服!”小猴子笑着说,“张团长,现在,我们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要尽快地把皇协军里的中国人团结起来,做好消灭皇协军里日本士兵的准备!同时,尽快侦察日军大城良雄大队在蒙阳城里的驻防情况……一旦侦查清楚,做好准备,我们就立刻动手,全歼皇协军里的日本士兵,接着巧取蒙阳城,全歼日本军队……” 张文功的眼睛马上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小猴子,你回去转告李师长,我保证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我一定尽快发动手下的弟兄们,把皇协军里的中国人团结起来;同时,想方设法侦察清楚蒙阳城里的驻防情况……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太好了!”小猴子笑着说,“张团长,我相信,伊藤那个小鬼子在蒙阳城里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解放蒙阳城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蒙阳县的老百姓再也不用再做亡国奴了!” “哈哈哈……” 两个人脸色红润,越说越激动,都沉浸在幸福的憧憬中…… 就在这个时候,小武忽然伸进头来,低声说:“大队长,那几个日军卫兵已经带着三个人向这边赶来了!还有,蒙阳城的西城门刚刚打开,有一队日军士兵走出了城,正向我们的防区奔来,队伍里有两匹战马,马上的人好像是伊藤大佐……” 张文功心里一紧,连忙说:“好!我们马上下去!小武子,快点下去安排一下……小猴子,一会又要委屈你了!” “没关系!”小猴子笑了笑说,“张团长,你放心!一切按部就班就是,我们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小武子、张文功、小猴子悄悄地下了碉楼…… 伊藤怎么会来了?他来干什么?真的不会出现问题吗?请看下一节。 548 血腥砍头 “报告,吴三、吴老疙瘩和孙二狗已经带到!”碉堡外,响起了一句生硬的中国话,那几个日军卫兵已经带着三个中国士兵赶回来了。 “进来!” “哈依!” 碉堡里,张文功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盘问着小猴子。张文功对一名日军卫兵说:“让吴庄的那几个士兵一个一个地进来!我要逐个审问!” “哈依!”小鬼子答应了一声,便带进来一个中国士兵。 “你叫什么名字?” “吴三。” “哪个村的?” “吴庄的。” “这个人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他是我们村的,名叫小猴子……” “你认准了?敢保证没有认错?” “认准了,我敢保证绝对没有认错!” “吆西!”张文功摆了摆手,“把他带出去吧!再带一个人进来……” “哈依!” 吴老疙瘩被带了进来,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日军士兵跑了进来:“报告大队长阁下,伊藤大佐阁下来了!” “哦?把他们几个押到一边,马上列队迎接!” “哈依!” 张文功带领着大队部的二十多名士兵在碉堡外排起了整整齐齐的队伍,联队长伊藤大佐、参谋长古东神武中佐、大队长大城良雄中佐骑着大马,带领着一队日军骑兵,飞快地奔了过来,一路上飞扬起一股股遮天的尘土…… “吁——”那几十匹战马在碉堡外的开阔地上停了下来。 “敬礼!”张文功一声大喊,“唰——”碉堡外二十多人一起举手敬礼! 伊藤手戴洁白的手套,向张文功和战士们招了招手,张文功连忙跑到跟前,握住了伊藤的马缰绳,笑着献媚:“大佐阁下,您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这大热的天,也不打声招呼……” “呵呵……我来看看张大队长练兵的情况!”伊藤跳下了战马,笑着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一个个都蛮威武的嘛!” 一侧,古东中佐、大城中佐也跳下了战马,联队参谋长古东中佐冷笑着说:“张大队长,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不敢,不敢!”张文功笑着说,“还请各位长官前来多多指导!” 古东参谋长开门见山地问:“张大队长,听说你这里出现了一个功夫特别厉害的支那人?” 咦?小猴子的事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莫非是稻本或者冈崎把刚才的事情报告上去了? “是的!”张文功笑着说,“他的功夫确实不错,连冈崎中尉、稻本中尉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听说你把他带到大队部来了?”古东中佐疑惑地四处打量着,“现在他人呢?” “就在这里!”张文功指着小猴子笑着说,“你们来到的时候,我正在核实他的身份呢!” “哦?核实的情况怎么样?”伊藤问,“这人是不是可靠?” “小猴子说他是吴庄的一个铁匠学徒,曾学习过拳脚,又有一股子蛮劲。”张文功说,“刚才,我逐个问了问几个吴庄的新兵,情况基本得到了证实!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吆西……像他这样的中国人很难为我利用!”伊藤皱起了眉头,“我看,还是让古东参谋长帮你查一查他的底细吧,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一定要严防奸细混进我们的队伍!” “哈依!”张文功一个立正,接着让士兵从碉堡里搬出了几张椅子,给伊藤等几位太君落座。 古东参谋长说:“吆西,张队长,把那几个支那新兵叫过来吧!” “哈依!”张文功大声说,“来啊,把小猴子给我带过来!” “哈依!”两名日军士兵一左一右地押着小猴子走了过来,所有人的眼光齐唰唰地盯着小猴子观看不已…… 古东参谋长倒背着两手,蹙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猴子,在碉堡外面的空地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碉堡前,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话的…… “说,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古东忽然问。 “我家里还有一个爷爷,一个奶奶!” “你爹爹和娘呢?” “都去世了……”小猴子惨然说,“听爷爷说,我生下不久娘就去世了,五六岁的时候,我爹爹也病死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 “八格雅鲁!”古东参谋长忽然凶了起来,“你的说谎大大的!” “太君,我没有说谎,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哼……我知道,小家伙,你的,土八路的干活!”古东冷笑着说,“你小小的年纪,怎么敢来当奸细呢?不要命了吗?!” “太君,我不懂什么八路九路的,我只是一个打铁的!”小猴子说,“前天,我正在家里吃着饭呢,就被他们抓来了!当兵就当兵吧,你们怎么都对我审来审去的,好没来由!俺不是八路,俺不是奸细,更不是坏人,太君,长官,您行行好,放俺回家吧……” “哼……说谎!你的就是在说谎!”古东参谋长“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刀刃向前,一步步地向小猴子走来,吓得小猴子瞪大了双眼,一步步地向后退着,两侧的士兵几乎抓不住他的膀子了…… “不要杀我!太君,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小猴子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嚎叫着,“太君!您要是不信我说的话,您就问问我们村里的人去啊……” “哼!不用问别人,我只想问你!”古东冷笑着说,“小猴子,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底细我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否则,我怎会一来到便抓着你不放呢?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只要你如实地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嘿嘿……我就马上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来呀,把这几个奸细都给我统统绑上了!” “哈依!” 几个日军士兵奔过来,将小猴子和那三名吴庄的士兵全都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 “跪下!”“噗噗——”几脚,踢在他们的腿腕上,四个人全都跪倒在地。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最大的喜好,就是喜欢砍人的脑袋!我曾经一口气砍下了一百多颗脑袋!”古东参谋长狞笑着说,“一刀下去,脑袋骨碌碌滚出了老远,脖子上的血‘吱——’喷出老高,看上去太爽了!今天,你们这几颗脑袋能不能留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哈哈……怎么样?你们几个谁来说?只要谁说出小猴子的真实身份,我就可以免他一死!否则,统统砍头!”他挥了挥军刀,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说话的。 最后,那个年长的吴老疙瘩发话了:“太君,您搞错了,我们都是吴庄的村民,小猴子的真实身份就是吴庄的一个穷打铁的,我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的,一点也错不了。刚才,我们几个人都这么说过了……” “八格雅鲁!”古东参谋长怒吼着,“你的大大的说谎!杀——”一声怒吼,只见一道银光在吴老疙瘩的脖子上闪过,他的脑袋骨碌碌滚出了老远,与此同时,“吱——”地一声,吴老疙瘩的脖子上冒起了一股鲜血,喷出了两三米高,血流好一会儿才小下来…… 张文功将头一转闭上了眼睛…… “疙瘩叔——”小猴子大叫了一声,身体一滚向吴老疙瘩的尸体滚过去,“疙瘩叔——呜呜——小鬼子,要杀你就杀我吧!不要杀我们村了的人!” “怎么样?小猴子,是你告诉我呢,还是让他们两个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古东参谋长冷笑着说,“再不说,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呜呜……小日本,你要我说什么?我就是一个穷打铁的,要钱没钱,要命只有一条,想拿你们就拿去吧……” “吆西!”古东参谋长一声冷笑,滴血的军刀指着吴三,大声问,“你的,想死还是想活?” “我……我……我当然想活!”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猴子是什么人?” “我……我们都是吴庄的村民……真的……”吴三吓得战战兢兢,浑身都在打着哆嗦,“太君这是真的,我们没有撒谎……” “八格雅鲁!死了死了的有!”古东参谋长举起军刀,“唰——”地一下子砍了下来—— 吴三眼睛一闭,咬紧着嘴唇,只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一股鲜血涔涔的从脖子上流下来……他睁开眼睛,晃动了一下脖子,脖子上一阵疼痛,不过,脑袋还没有掉下来…… “我看你还是说了吧!”古东参谋长双手握着军刀,压在吴三的脖子上,冷笑着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说出你们混进来的任务,你们的接头人是谁,我就可以饶你不死……” “太君……呜呜……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吴三大声哭诉着,泪流满面,“我们真的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村民啊……”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古东参谋长冷笑着说,“那好!我就用这刀,慢慢地在你的脖子上锯下去,一直等到你说出来为止……”他拖动着军刀,轻轻地在吴三的脖子上锯着,血红的皮肉翻转了出来,一股股鲜血涔涔地从伤口上向下流淌着…… “不!不要杀我三哥!”小猴子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这世上还有天理吗!?我们说了实话还要被杀头,这还有我们老百姓过的日子吗……” 这时候,吴三一头栽倒在地,已经昏迷了过去……两个日军士兵奔过来,一左一右又将他提了起来。 “泼点水,把他弄醒!”古东参谋长举着军刀,冷笑着说,“我看你们还是说了吧!你们即使是八路军、国军的人,只要愿意配合皇军,一样可以做我们的好朋友……” 一瓢瓢水泼了过去,吴三还是耷拉着脑袋,看来,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刻,场子里涌起一股尿骚味来,原来,在一侧陪斩的孙二狗吓得小便都已经出来了! 古东参谋长走到孙二狗的面前,把玩着军刀,笑着说:“我看出来了,你的,是个聪明人,告诉我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跟谁接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我……”孙二狗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要害怕!”小猴子大声说,“二狗哥,我们生是吴庄的人,死是吴庄的鬼……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不敢说的……要说,你把你该说的都说出来好了!” 孙二狗咬了咬牙,神情镇定下来:“太君……俺听不懂你说的话……俺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没见过大世面……俺害怕……俺真的好害怕……你不要杀俺……” “哼!原来是个废物!你的说不说?不说死了死了的!” 孙二狗咬着嘴唇不说话…… 古东参谋长军刀一举,“唰——”地一下子砍下来,登时,孙二狗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吱——”脖子上冒起了一股鲜血,激射出两三米高…… 小猴子咬紧了牙关,大声叫喊着:“小日本,我操你祖宗!要杀你们就来杀我吧!不要再杀俺村的人!” “你不怕死?”古东参谋长蹙起了眉头。 “死有什么可怕的?”小猴子瞪眼说,“砍掉脑袋不过碗口大的疤!如果我真的是八路军、国军就好了,我就可以真刀实枪地跟你们干一场,就是死了,也无怨无悔!……” 古东冷笑着说:“嘿嘿……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伊藤走过来,伏在参谋长古东中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古东点了点头。 伊藤说:“来呀,我们马上回城!把这个小猴子给我带回城去!” “哈依!” “大佐阁下!”张文功走过来,连忙问,“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好说!不过,很快就会弄清楚的!”伊藤冷冷地说,“据可靠消息,八路军、独立五师的一些人,乘着我们扩军的机会,已经混进了皇协军中……张大队长,我把守卫蒙阳城西大门外的重任交给了你,希望你不负重托,负起责任来!” 张文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哈依!我一定竭尽全力!” “吆西!”伊藤大佐说,“为了你们大队部的安全,我再给你留下一个分队的卫兵!小泉少尉!” “哈依!” “你的,留下来,好好保护张大队长!” “哈依!” 小猴子被伊藤大佐、古东参谋长带走了,张文功的身边又多了十三名小鬼子…… 小猴子会不会被杀?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549 日军卫兵 小猴子已经被带走老远了,张文功还在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张文功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是啊,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否则,不仅无法完成李自强师长交给他的任务,而且小猴子他们几个就白白牺牲了! 小武子走过来,低声说:“大队长,那个吴三还有一口气,要不要救活他?” 张文功立刻清醒起来,大声说:“救活他,当然要救活他!为什么不救?说不定他还很有用处呢!” “是!”小武子大声叫着,“卫生兵,卫生兵,快来急救!” 一个士兵背着急救箱跑过来,连忙擦拭伤口,抹消炎药,包扎……一时间忙了个不亦乐乎!吴三的后颈部位被割了半指深的口子,并没有割到脊椎骨,也没有割断大血管和重要的神经。看样子,过上一两个周就能愈合,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问题…… 新分到皇协军第一大队大队部的卫兵队长小泉少尉双手拄着军刀,望着他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冷笑着说:“大队长阁下,各位,你们还留着那人有什么用?干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不!不管吴三是不是奸细,我都得救活他!”张文功说,“如果不是奸细,他就是我的一名普通的士兵,我没有理由不救他;如果他是奸细,我们就更得救他——他活过来之后,我们就多了一个破获奸细组织的机会,这样一来,在这场战斗中,说不定还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小泉少尉醒悟似的点了点头:“吆西,阁下说的有理……” “来呀,马上把吴三抬进碉堡,通知医疗队,让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给他治疗,一定要把他救活过来!” “是!”几个士兵走过来,抬起吴三,送进了一旁的一座暗堡里。 接着,张文功又对一名卫兵下达了一项命令:“你,马上去通知伙房,给吴三每一餐都做点有营养的东西,让他的伤口尽快愈合,尽快恢复健康!” “是!”卫兵跑步而去。 小泉少尉走到张文功面前,笑着说:“大队长阁下,古东参谋长杀人,而你却在积极地救人,你们恰恰相反啊!” “不错!”张文功冷冷地说,“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都是有目的的,我喜欢救人,不喜欢杀人!” “哦?大队长阁下,您似乎对古东参谋长的做法很是不满啊?” “不敢!我只是觉得,古东参谋长做事太武断了,好不好就要砍脑袋,那样只能把事情弄糟……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怕死!我觉得,不如用怀柔的方法,对他们温存一点,说不定就可以得到意外的收获!” “吆西,阁下说的确实有道理!”小泉少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对你们大多数的支那人,不杀一儆百也不行啊!?” “不错,”张文功蹙起了眉头,“我也看出古东中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杀人是想在中国人面前立威,威慑所有的皇协军战士!” 张文功很清楚:前些日子,日军便衣队、警备队等原先负责侦察的队伍统统编进了皇协军里,根本没有人力、没有时间出去侦察;后来,皇协军、日军也曾派一些人出城侦察,可是,出去的人一个个全都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人活着回来,更没有一点城外的消息!所以,伊藤和古东不可能知道小猴子他们几个人的真正的身份。 这些天来,伊藤大佐和参谋长古东中佐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们没有一点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消息,就像变成了聋子,变成了哑巴!明明知道敌人就在面前,却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该派谁出城侦察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派一个当地的中国人进山侦察一下最合适,这个人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张文功! 可是,张文功身为皇协军的大队长,怎么能亲自带领着几个士兵出去侦察呢? “不能派他去!”古东中佐说,“我认为,丰山之战,张文功绝对脱不了嫌疑,我们不能用一个嫌疑犯当我们的耳目……” 可是,在伊藤的眼睛里,皇协军的其他军官,一个个全都是酒囊饭袋,只要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军饷,他们就愿意为皇军卖命,仅此而已……而那些刚刚征招来的中国人,伊藤更不放心,他们一致怀疑这些新兵中一定有混进来的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奸细…… “报告,稻本中尉派人送来了情报!”一个士兵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伊藤大佐。 “好!皇协军第一大队里发现了一个有功夫的中国人!”伊藤笑着说,“这小子如果能为我所用就好了!” 古东参谋长看了看文件说:“吆西!不过,对他一定要严格审查!我看,他和张文功应该是同一类的人,对这样的支那人,我们绝不能轻易地相信,一定要对他进行严格的审查……” “吆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就这样,伊藤、古东等人一起赶到了皇协军第一大队…… 皇协军第一大队有一千多人,让张文功一个中国人担任队长,伊藤、古东一直觉得很不放心!对,今天,就要想办法把他镇住!这场大屠杀,表面上是为了审讯嫌疑犯,不如说是敲山震虎,杀一儆百!是为了收服小猴子,更是为了威慑张文功!同时,还有一个震慑所有中国士兵的作用…… 尽管这样,临走的时候,伊藤还是不放心,他干脆让自己的卫兵队长小泉带领着一个分队的日军士兵在这里日夜监视张文功,这个小泉少尉,就是伊藤大佐的眼睛! 张文功并不是傻子,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小泉君,你在这里是监视我的吧?” “呵呵……大队长阁下,您多虑了!”小泉少尉笑着说,“据我们所知,因为阁下跟皇军走得很近,八路军、独立五师的人要对您暗下毒手,所以,从今天开始,您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负责,其他的人一律不得靠近!” “呵呵……”张文功苦笑了一下,说,“小泉君,有这种必要吗?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我时时刻刻都呆在队伍中,没有人能伤得着我……” “不!”小泉说,“伊藤阁下、古东参谋长已经给我强调了,新招进来的皇协军中,一定有很多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奸细,我们要严防奸细伤害皇协军的主要军官!其他的几个大队也都这样采取了行动!” “吆西!多谢大佐阁下想得周到!”张文功苦笑着说,“不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不用再这么麻烦了!小泉君,今天,天也不早了,我也累了,我们都回城休息去吧……” “不行!”小泉少尉说,“大佐阁下有交代,从今天开始,驻防外围阵地的官兵,一律不许回城!” “为什么?”张文功惊问,“我连回家休息也不行吗?” “伊藤阁下刚刚下达了命令:现在大战在即,各级指挥官一律跟队伍呆在一起,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部队!城外的部队,不得进城,严防奸细混进城区……” 糟糕,这样一来,要搞到城里的日军驻防情况可就麻烦多了!张文功叹了口气,只好说:“好吧,看来,从今天开始,我只能天天睡在碉堡里了!来啊,小武子,你替我上碉堡三楼去帮我收拾一下床铺,我该休息了!” “是!”小武子奔进了碉堡,向碉楼上爬去。 张文功走进了碉堡,小泉少尉领着两个日军士兵也跟了进来。张文功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像一条抖不掉的尾巴一样。 张文功攀上梯子向二楼爬去,小泉也跟了上来。张文功站住了,皱着眉头说:“小泉君,我要上楼休息去了!你们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我们不能离开你!”小泉少尉说,“大佐阁下交代过,要我与你寸步不离!” “八格雅鲁!”张文功忽然大怒道,“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囚犯吗?怕我跑了?我连一点个人的空间都不能有了吗?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 小泉少尉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对不起,阁下,我在执行大佐阁下的命令,我们不能出去!” “哼!”张文功干脆不上楼了,直接又回到了一楼,摘下帽子,猛地向桌子上一摔,“啪——”地一声响,“好!小泉少尉,我也是你的上级,你马上替我向大佐阁下汇报,就说再把张文功当做囚犯一样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我就辞职不干了!让他另寻良才吧!” “这——好吧,我马上向大佐阁下汇报!”小泉做了一个手势,一名通讯兵马上用背上的微型发报机跟蒙阳城取得了联系。 不一会儿,伊藤大佐的电报便发了回来:“张君,不要误会!小泉分队只是你的卫兵,你可以向他们下达任何命令,他们必须绝对服从!” “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必须听我的!”张文功大声说,“小泉君,你们统统给我出去,负责碉堡外面的警卫!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进来!” “哈依!”小泉只好带领着士兵,鱼贯而出…… 在碉堡的三楼,张文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小武子在楼道口向下警戒着…… 张文功轻声问:“小武子,吴三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小武子回答,“估计一两周就能伤愈……” “那就好!”张文功说,“一会,你过去跟他联系一下,让他趁着战士们过来探望他的机会,立刻在他的弟兄中发动起来,一周之内,做好一切准备!” “是!” “小武子,你负责跟我们原来的弟兄取得联系,让他们各自发展自己的手下,务必在一周之内完成任务!”张文功说,“我们团的大多数弟兄,虽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但只要有头脑的,早就感觉到了!告诉弟兄们,独立五师和八路军两三万部队,已经做好了会攻蒙阳城的准备,小鬼子已经蹦跶不几天了!” “好!我一定想办法尽快发动起来!” “告诉弟兄们,一定要注意保密!尽量不要惊动了小鬼子!” “是!你放心吧!” “我看大队部的这些弟兄,问题都不大!”张文功说,“加上我,这里竟然正好有十九个小鬼子,十九个中国人!” “是啊,太巧了,一人一个!”小武子笑着说,“据我看来,我们这些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只要心齐,绝对没有问题!” “是啊,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都不乏英雄,就是因为内讧太多,人心不齐,才让敌人抓住机会攻了进来……”张文功低声说,“小武子,今天,小鬼子无缘无故,接连砍了我们三个弟兄,根本不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待!我们满可以用这件事来教育弟兄们尽快地团结起来,打倒小鬼子!” “是的!” …… 550 进攻部署 在蒙阳城以南十多里路的地方,有一座山叫五龙山,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师部就设在山上的五龙洞里。山洞很深,也很大,可以容纳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太阳就要落山了。 山洞里,数台发报机“嘀嘀嘀……”不停地响着……在山洞的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独立五师团以上干部会议正在召开—— …… 参谋长孙羽林正站着讲话:“据三团的弟兄发回来的电报,小猴子已经率领着三团的部分战士,巧妙地混进了皇协军中,并与张文功成功地取得了联系……电报说,他们已经把蒙阳城的外围工事完全摸清了!” “好!”干部们一起鼓掌叫好! 张若平团长笑着说:“有小猴子和张文功两个团的力量融在日伪军中,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蒙阳城应该是易如反掌!” “没那么简单!”孙羽林说,“据电报称,日军已经怀疑有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弟兄混进了皇协军,因此,一些日军军官尖酸刻薄,故意制造摩擦,小猴子一时看不下去,与一名日军军官发生了争斗……后来,小猴子虽然被张文功保护了下来,可是,那名日军军官却向伊藤打了报告,随后,小猴子被伊藤的人抓进了蒙阳城……” “哎呀,糟糕,小猴子可就危险了!三团的弟兄们不会已经完全暴露了吧?”王金山着急地问。 “没有!”孙羽林说,“为了掩护小猴子,已经有两名弟兄被日军古东参谋长砍了头,另有一名弟兄负了重伤……”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师长,这简直是无谓的牺牲!”王金山猛地站起来,大声说,“现在,我们有山地炮,有迫击炮,也有不少炮弹,其他的武器弹药也基本充足,而且,我们足足有四个团的兵力,可谓兵强马壮!附近,还有上万的八路军部队和地方部队、民兵配合我们;小鬼子呢,满打满算也就是还有一个大队多一点的兵力,武器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我觉得,大决战的时候已经到了,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强攻蒙阳城!师长,我们为什么还要走那么多的弯路呢?师长,你就快下命令吧!强攻蒙阳城,我们特务团打主攻!” “是啊,师长,您就下命令吧!”又有几个干部附和起来。 “王团长,各位,现在确实已经到了跟蒙阳城日军进行决战的时候了!”李自强说,“可是,情况并没有王团长说的那么乐观!大家都还记得吧,在丰山战斗的时候,我们的山地炮和弹药车已经被宫本三郎的忍者小分队给炸了好几辆!现在,满打满算,能用的山地炮只剩下两架了,山地炮炮弹不足一百发;能用的迫击炮不足十架,迫击炮炮弹还有一百多发;至于子弹,库存的子弹全部分配下去,每个战士恐怕也不足十发了!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配给情况!” 大家听了登时冷静下来,会场里弥散着一股浓浓的烟味。是啊,弹药不足,人再多也不能强攻! “现在,蒙阳城里的小鬼子人数确实不多了,但是他们多年的给养一直囤积在城里,弹药、粮草充足,工事坚固,士兵的作战素质也很高……”李自强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采取硬攻,就是打下蒙阳城的外围工事,我们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更不要说拿下蒙阳城了!所以,拿下蒙阳城,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攻!” “对!在蒙阳城里,我们还有张文功呢!”孙羽林笑着说,“有的干部可能不很清楚,张文功在锅泉战役之后,就已经成了我们的人了,他们之所以去了蒙阳城,就是等到这一天,与我们配合拿下蒙阳城!既然有这样的内应条件,我们就没有理由一定要去打硬仗!弟兄们个个都是血肉之躯,能少损失一些就少损失一些吧!大家都知道,我们李师长每次打仗都是用最少的代价,换回最大的胜利!我相信李师长的判断!” 一团长严少山也点了点头:“很显然,现在,伊藤已经开始怀疑张文功和小猴子的人了!所以,现在皇协军里面的弟兄们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一旦被小鬼子证实,他们立刻便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我们还是尽快采取行动的好!” “不错!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李自强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大声说,“特务团王团长!” “到!”王金山站了起来。 “你立刻联系鲁南八路军王司令,请他立刻通知蒙阳城内外的地下党组织,尤其是皇协军里面的地下党组织,让他们积极活动,与张文工团、小猴子团的弟兄们密切配合,尽快消灭皇协军里面的小鬼子!” “是!” “参谋长!” “到!” “马上跟三团的弟兄和张文功取得联系,加紧活动,防止日久生变,力争明天晚上就消灭蒙阳城外的皇协军里的小鬼子!并做好进攻蒙阳城的准备!” “是!” “告诉张文功和小猴子,能侦察清楚蒙阳城的兵力部署和火力情况最好,如果无法侦察,也不要勉强,守住城外的工事,准备向蒙阳城强攻!” “是!” “各位团长!” “有!”严少山、张若平、王金山等人一起站了起来。 “明天晚上,你们各自率领部队呈包围形势,悄悄靠近蒙阳城,配合张文功和三团的弟兄们采取行动,确保消灭城外的日军!注意,各团要保持电报畅通,随时联系,一旦发现机会,立刻强攻蒙阳城!” “是!” 孙羽林点了点头,笑着说:“师长,皇协军里,除了张文功团、三团和八路军的地下党员之外,剩下的其他的中国士兵已经不多了,一举消灭那三个中队的小鬼子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不错!”王金山说,“最好能统一行动时间,这样就不会出差错!” “行动时间还是让张文功他们自己制定吧!”李自强说,“我们在这里说恐怕不合适吧!” “师长,张文功团长只负责皇协军第一大队,”王金山说,“第二、第三大队虽然也有他的弟兄,可是,他通知起来也未必方便。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我们用电报的方式,直接发给他们,让他们事先有所准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好!”李自强说,“那就定在明天的二十四点钟!半夜时分忽然向敌人发起进攻!一定要一击致命,不给敌人留下反抗的余地!” “是!” 夜晚,“嘀嘀嘀……”的发报声显得特别响亮,一项项命令从空中传送了出去! 漆黑的夜里,振奋人心的电报内容惊醒了皇协军里许许多多的中国人,他们悄悄地爬了起来,在自认为可以信任的伙伴中传诵着: “兄弟,你知道吗?独立五师和八路军两三万部队,已经做好了会攻蒙阳城的准备,小鬼子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哎呀,是吗?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熬出头了!” “是啊,小鬼子从来没有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待!听说,今天小鬼子的参谋长就在第一大队里无缘无故地砍了三个中国兄弟的脑袋!兄弟,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干了,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对!奶奶的,当年,如果不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我早就参加独立五师去了,怎么会在这里被这帮小鬼子欺负!” “兄弟,实不相瞒,我就是独立五师里的人……” “哎呀,是吗?!太好了……” …… 军营里,几乎一夜无眠,营房里、碉堡里、工事里、沟渠里……到处都是嘁嘁喳喳低声说话的声音…… 天亮了,小鬼子们从床上爬起来。他们发现许多中国士兵都变了个样子:往日无精打采的样子不见了,一个个洋溢起了兴奋的笑脸!他们感到非常诧异……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团长,太顺利了!”天还没亮,小武子就跑到张文功的卧室里,高兴地向他汇报活动情况,“别说是我们团的弟兄,就是新兵和黄飞达的人,我只那么稍微一点,他们便全都心领神会、积极响应了!” “好!太好了!”张文功笑了,“尽快把大队部的士兵们统一一下思想,做好战斗准备!” “没问题!”小武子兴奋地说。 “什么事啊?”小泉少尉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他笑着问,“小武子,一大早的,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啊,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 “呵呵……”小武子的心里早就想好了措辞,“今早,有人给我捎了个信,说,我娘在家里给我找了一个媳妇,人长得特别漂亮,我太高兴了!没想到俺长得这么个形象,找媳妇竟然也能这么顺利!哈哈哈……” “吆西!”小泉少尉笑着说,“好事啊!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快了,张大队长要我请客,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小泉太君也赏脸去啊!” “吆西,吆西,我一定去!一定去!” 上午,在日军军官的督促下,皇协军各部又在进行军事训练…… 张文功在第一大队的防区里走着,他要到各个中队去督查一下军训的情况。张文功的身后跟着两队卫兵,一队是小武子带领的中国卫兵,一队是小泉带领的日军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斗志昂扬…… 这一天,训练得似乎特别顺利。在小鬼子们的眼睛里,这些支那人仿佛都开了窍似的,忽然变得聪明起来,打骂声少了许多,队伍里,竟然时不时地响起了一阵阵的笑声…… 鬼子军官们也感到很诧异,更感到很高兴:看来大东亚共荣的思想教育在这些皇协军士兵中真的起作用了! 可是,张文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不断地揪在一起:小猴子怎么样了?他被伊藤捉进城去已经一天多了,至今没有一点动静,该怎么办呢?城外的战斗一旦打响,恐怕就没有机会再去拯救小猴子了!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城! “小泉君!” “到!”小泉少尉前进一步,问,“大队长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向伊藤阁下发报问一问,昨天古东参谋长抓进城去的那个士兵到底是什么情况!”张文功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还请尽快放出城来,免得引起中国士兵的议论!要知道,昨天古东参谋长无故砍掉了两个中国士兵的脑袋,已经在中国士兵中引起了很大的情绪波动!你也看到了,今天,队伍的表现非常好,我希望能保持这个势头,不要让中国士兵产生不好的情绪……” “吆西,阁下所言极是!”小泉少尉答应说,“我马上给大佐阁下发报!” “嘀嘀嘀……” 不一会儿,伊藤的回复就到了:“经连夜赴吴庄核实,小猴子确实是吴庄的铁匠,不是奸细……” 张文功长舒了一口气…… “……小猴子本领高强,我们都很欣赏他的勇气,因此,联队部决定任命他为蒙阳城侦察队队长,今天组队完毕之后,就立刻派他们出城侦察……” …… 551 城防侦察 呵呵,小猴子竟然被伊藤任命为侦察队队长了,这小子,花招百出,竟然这么快就赢得了小鬼子的信任!凭着小猴子的机灵和过目不忘的本领,相信他在蒙阳城里只待上这么一天,就足以了解蒙阳城的日军兵力部署情况和火力分布的情况!今天晚上,就等着发起总攻吧! 张文功兴奋地想着,脸上洋溢起胜利的微笑。 时间已近中午,热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张文功的脸上不时骨碌碌地滚出一溜溜的汗珠……这时候,各中队的战士们,应军官的要求,还在伏在工事里瞄准射击…… “小泉君,马上下令,各中队立刻停止训练,回营休息!”张文功说,“中午休息好之后,下午再练!” “哈依!”休息的号角声马上“嘀嘀嘀……”地吹响起来…… 各中队的战士,不管是日军还是皇协军,全都解散,纷纷奔回各自的帐篷,或者寻找树林阴凉的地方,喝水、吃饭,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蒙阳城的西大门打开了,从城里奔出来一匹战马,战马上那人头戴白色的礼帽,身穿浅色的军用短袖衬衫,腰挎王八盒子手枪,一看就是个便衣特务的形象。 这匹战马,出了城门,哪儿都没去,径直向张文功的大队部奔驰而来。咦,这是谁呢? 小猴子!张文功笑了,这小子,竟然真的当上了蒙阳城的便衣侦察队队长了!这小子不抓紧时间了解蒙阳城的日军兵力部署情况和火力分布情况,跑到城外来干什么?再不抓紧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沉思间,小猴子已经奔到了大队部旁边,飞身跃下战马,向张文功奔来,老远呢,他就笑着说:“张大队长,没想到吧,我小猴子又回来了!” “呵呵呵……”张文功笑着迎了上去,握着小猴子的手说,“我刚刚从电报里得知了这一消息!老弟啊,可喜可贺,你进了蒙阳城不但没有杀身之祸,竟然还因祸得福,成了蒙阳城的侦察队长了!” “呵呵……同喜同喜!”小猴子笑着连连摇着张文功的手。一侧,一名卫兵接过缰绳,把战马栓到了碉堡一侧的树林里去了。 看看附近没有日军士兵,张文功压低了声音:“侯团长,已经接到了李师长的命令,今晚二十四时一起行动,全歼皇协军里的日军,并伺机强攻蒙阳城……” “什么?强攻?这么快啊?”小猴子一怔,立刻醒悟起来,“不错,此事宜早不宜迟!” “侯团长,你要尽快查清蒙阳城的日军兵力部署情况和火力分布情况,为夜里的的总攻做好准备!” “放心,我一会马上就回城,天黑前,我会想办法把情报带出来的!” “好!”张文功笑着说,“有了情报就好办多了!说不定天亮之后,我们就可以和李师长一起坐在蒙阳城里喝茶了!” “哈哈……” 看看小泉少尉和两名士兵走过来,张文功话题一转说:“侯队长,你这次出城来有什么贵干啊?” “我奉伊藤太君之命,今天把便衣侦察队组建起来!”小猴子笑着说,“我想:皇协军第一大队里有我的很多熟人,还是到这里来寻找几个弟兄方便!还请张大队长多多支持!多多支持啊?!” “应该的,应该的!”张文功笑着说,“这便衣侦察队必须都是本地人吧?我们皇协军里有的是!侯兄弟,你到各个中队里随便挑就是!相中了哪个你就带走哪个!” “多谢张大队长!”小猴子笑着说,“还请张大队长陪我走一趟吧!我担心各位中队长不认识我,不让我带呢!有了您陪着就好办了!” “好吧!”张文功陪着小猴子向各个中队走去…… 小泉看看天气炎热,就没有再跟着,只派了两个日军士兵远远地跟在张文功的身后。张文功和小猴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着,安排好了夜晚行动的一切问题…… “张团长,请你转告李师长,请他放心,我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完成侦察任务!绝不影响总攻计划的进行!” “好!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 小猴子在冈崎中队找了五名机灵的战士,然后骑着马,带着这支轻便的“便衣侦察队”缓缓地向蒙阳城而去…… 天气很热,城上城下的日军守兵一个个懒洋洋的,无精打采,有的斜靠在城门洞里,有的干脆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帽子扇着风…… “太君,你们辛苦了!”小猴子来到城门口,从战马上跳下来,对一名日军少尉点头哈腰地笑着说,“太君,天气这么热,你们还坚守在岗位上,不容易啊!” “吆西,你的什么的干活?”日军少尉大声问,“过去,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哦,我是伊藤阁下刚刚任命的便衣队队长,负责侦察敌人情报的!”小猴子笑着说,“据我侦察,独立五师李自强手下那些会日语的人,已经化妆进了蒙阳城,阁下可要小心一点啊!” “哦?”少尉吃了一惊,“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小猴子认真的说,“传闻独立五师李自强已经被击毙,可是,谁也没见过他的尸体,我怀疑,李自强根本就没有死!这些人就是李自强带进来的!他们个个都会说日语,说不定已经化装成了皇军,少尉阁下,你留意过没用?你们小队里有没有忽然多了一两个人……” “吆西……没有啊?”少尉倒吸了一口凉气,“传令兵,立刻传我命令,整个小队立刻集合!阁下,还请你们帮我辨认一下,快快的……” “少尉阁下,不用集合了!”小猴子笑着说,“你领着我上城墙上看一看就行了!” “吆西!快请!” 小猴子挥了挥手:“弟兄们,快快的,上城墙!给我仔细地辨认!” “是!”五名战士在小猴子的带领下,一起爬上了城墙……他们默默地观察着,城墙上驻满了日军,蒙阳城西门一带至少驻守着一个中队! 他们认真的观察着城墙上的火力部署情况,哪个地方有轻机枪,哪个地方有重机枪,哪个地方配备了迫击炮、掷弹筒,哪个地方可能会隐藏着狙击手……这一切的一切,都牢牢地记在他们的大脑中! 忽然,小猴子怔住了,一瞥之间,他竟然发现,城墙里面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院子里,一字摆开了七八架步兵炮,一箱箱炮弹堆满了整个小院……一伙又一伙的士兵正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着! 厉害!看来,这就是大城良雄大队的步兵炮中队所在地了!小猴子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步兵炮阵地的位置…… “你的,什么的干活?”忽然,城墙上响起了一个声音,“谁让你们上来的?” 小猴子凝神一看,是一名日军军官,看军衔还是个大尉!看来就是这个中队的中队长了!刚才的那名少尉连忙奔了过去:“报告大久大尉,他们是伊藤阁下最新组建的侦察队,侯队长发现有李自强的人混进了皇军……” “八格雅鲁!”大久大尉一掌将那名少尉扇了个趔趄,然后伸手指着小猴子他们说,“来人,把他们给我统统的抓起来!” “哈依!”两侧奔上来一伙日军,一起按住了小猴子他们六人的肩膀。 小猴子一递眼色,并不反抗,只是不断地抗议着:“大久阁下,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是伊藤阁下最新任命的侦察队队长,不是敌人!” “哼!你一个侦察队长不去城外的山上侦察敌情,怎么到我的城墙上来侦察了?”大久大尉冷笑着说,“说,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替八路军来侦察我的阵地的?” “不!大久阁下,我没有!我是在搜寻混进皇军里来的中国人!”小猴子并没有慌张,他笑着说,“大久阁下,您也知道,李自强和他的士兵精通日语,经常扮做皇军来搞刺杀,这种伎俩,在许多战役中都使用过,并且给皇军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吆西……”大久大尉点了点头,这些战例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他看着小猴子,依然不敢相信,“你能一眼就能把他们辨认出来吗?” “当然能!”小猴子说,“这一带的山东人属于典型的中国人,往往是胖脸、两眼距离宽、眼角上翘、鼻梁凹,而皇军呢,往往脸瘦长、两眼距离小、眼角向下、鼻梁稍高且有鼻尖、腿也短一些……” “吆西!听上去你蛮有研究的!”大久大尉点了点头,“不过,我必须马上核实一下你的身份才行!你说你是伊藤阁下最新委任的侦察队长,谁可以证明?” “这里当然没有人可以证明!”小猴子说,“不过,只要您见了伊藤阁下,一问就知道了!” “不用去见伊藤阁下!”大久冷笑着说,“我马上打个电话就行!”城墙垛楼的房间里,墙上正挂着一架手摇式的电话,小猴子还没有见过呢! 大久摇了摇电话,接通了蒙阳城皇军司令部,然后叽里咕噜地通起了话来…… “哈依!哈依!我的明白!”不一会儿,大久大尉对小猴子说,“侯队长,大佐阁下要你接电话!” “哈依!”小猴子接过了电话。 “侯队长,你不好好地组建你的便衣队,到城墙上去干什么?”电话里,传来了伊藤的责问声。 “报告大佐阁下,我已经组队完毕了!”小猴子笑着说,“现在我正在执行侦察任务呢!” “谁给你的侦察任务?”伊藤疑惑地问。 “就是阁下您啊?”小猴子笑着说,“您忘记了吗,您任命我为侦察队长的时候给我强调过,李自强的手下随时都有可能混进城来,您要我随时做好准备,辨认并反击他们的入侵……” “吆西,吆西……侯君,你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有心人!”伊藤非常高兴地说,“好好干吧!干出成绩来,我会嘉奖你的!” “哈依!多谢大佐阁下!”小猴子说,“大佐阁下,据我刚刚接到的确切消息,李自强很可能并没有死,他已经带领着一伙人混进了蒙阳城……” “啊——不会吧?”伊藤说,“李自强不是已经被宫本三郎大卸八块了吗?他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李自强死了,谁见他的尸体了?没有人!”小猴子说,“宫本说他杀了李自强,宫本他人呢?到哪里去了?依我看,不是宫本杀了李自强,而是李自强杀了宫本!否则,宫本不会不回来,我们也不会看不到李自强的尸体……” “哎呀,李自强没有死?李自强竟然没有死?这是真的吗?”伊藤大佐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慌乱起来…… “八九不离十!”小猴子说,“大佐阁下,现在,我们需要严查一下皇军的内部,防止李自强混进来,杀害长官,偷袭蒙阳城……” “吆西,吆西,我同意!”伊藤说,“侯队长,你就大胆地干吧!我支持你!” “哈依!大佐阁下,请您马上通知防守四门的军官,就说今天,便衣侦察队的侯队长,要到他们的防区去搜查李自强……” “吆西,吆西……应该的,应该的……” 小猴子在西门防区有板有眼地搜查了一番,然后又向北门奔去…… 552 混出城去 下午,蒙阳城日军参谋长古东中佐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便衣队侯队长出现在北门上?他去北门城墙干什么?……谁让他去的?八格雅鲁,我一直怀疑他是八路的奸细,大佐阁下偏偏任命他做了便衣队队长……” “吆西……你们要严密观察,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发现可疑问题,立刻缉拿,不得有误!还有,你要派人跟踪他们,看看他们都是去了哪里,在跟什么人接触……” 放下电话,古东中佐皱紧了眉头:伊藤阁下实在是太心急了些,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小猴子的身份,竟然就委以重任,让他到处乱跑,那怎么行?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向伊藤的卧室奔去…… 此时,伊藤大佐正在卧室里休息,几名卫兵正威武地站在门外警戒着…… 古东参谋长一到,便被卫兵们拦住了:“对不起,参谋长,大佐阁下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见到伊藤阁下!” “对不起,参谋长,大佐阁下的脾气您也知道,他休息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错,有一次,伊藤正在午休,一名士兵进去拿东西,不小心吵醒了他,伊藤恼羞成怒,一刀就将那名士兵劈为两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休息的时候进去打扰他了! 古东参谋长倒背着两手,在伊藤的卧室门口踱来踱去…… “参谋长阁下,您还是请回吧!”一名卫兵担心地说,“您在这里走来走去,也容易把大佐阁下惊醒!我们不好交代!” “好吧!等大佐阁下醒了,你们马上告诉他,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哈依!” 古东参谋长怏怏不乐地奔回了司令部办公室。可是,他还是坐不住:不行,我必须马上阻止那小子的行动!这小子,很可能是八路军的奸细,四个城门一去,蒙阳城的城防可就大都被他看到眼里了,那样一来,一旦泄露出去,这损失可就大了! 古东参谋长操起了电话:“喂,东门吗?便衣队的侯队长过去了没有?什么?已经离开了?八格雅鲁……”这小子的动作真快!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啊! “喂,南门吗?新上任的便衣队的侯队长有没有到你们那里去?”古东参谋长郑重其事地问,“没有?好!一会,那个侯队长一定会去南门观望,不管他说什么,你们都不要相信,立刻将他捉拿归案!听明白了没有?吆西,千万不要让他逃跑了!” 等南门的值班军官连连答应着“哈依!哈依!”的时候,古东中佐才长出了一口气,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看,这个侯队长十有八九是八路或者独立五师的特务……哼,对付这些狡猾的中国人,必须严加防备!宁可错杀,也不可使一人漏网,否则,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啊!” 却说小猴子带领着他的便衣侦察队从西门跑到了北门,又从北门跑到了东门,蒙阳城的每一面城墙上,都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在防守。所到之处,日军的火力配备尽在眼底,跟西门的部署基本上一模一样……这些小鬼子,都是打正规战出身的,防御工事很会做,但灵活性上总嫌不足! 太阳已经偏西,只有一个南门没有去看了。只要再去南门看一看,小猴子就可以全面地完成任务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想法寻找个借口,带领着这几个弟兄迅速地跳出城外,去城外“侦察敌情”了! 小猴子带领着五名战士,在城内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南门已经遥遥在望…… “咦,团长,情况有点不对啊!”忽然,一名机灵的战士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 “你看,西门、北门、东门的小鬼子们,都把枪口对着城外警戒着,南门的小鬼子怎么不是这样啊?” 不错,远远望去,南门上的城墙上、城门口,各有一队小鬼子抱着枪,正虎视眈眈地向城里观望着,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正远远地对着他们呢!不好,不会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吧? “停止前进!”小猴子手一挥,止住了大家前进的脚步,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此时此地,离南门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了,不出意外,城墙上的日军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们! 不知什么原因,小猴子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头皮发麻,预示着一股潜在的危险正在向他们迫近…… 看看小猴子他们停下了,南门上一个日军军官大声叫喊起来:“喂,下面的是便衣队的侯队长吗?” “不!我们是皇协军的!”灵机一动,小猴子随口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手下的这几个弟兄现在都还穿着皇协军的军装呢,只有他自己穿着便衣…… “皇协军?他们几个是皇协军的,你是什么人?你带领着皇协军进城来干什么?” “我是皇协军张大队长的表弟!我表哥在城外病了,他要我进城来帮他抓药的!” “抓药?你们抓药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城墙上的那名军官说,“药店在北面,你们走错路了!” “哦,是吗?!我是第一次进蒙阳城城,不认识路,多谢太君指点!”小猴子手一挥,“撤——”几个人立刻又折了回去…… 转过街道拐角,小猴子连忙低声说:“弟兄们,情况不妙,南门恐怕是去不成了!北门、东门跟西门的火力部署基本一致,估计南门的火力也是这样,我看我们就不用再去侦察了!” “是!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战士问。 “我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小鬼子的怀疑,现在,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城去!” “团长,我们向哪撤?” “向西!”小猴子说,“西门上的那个日军军官对我们的印象最深刻,再说,西门外就是张文功团长的皇协军,只要出了城门,我们就安全了!所以,我们只能从西门突围,马上行动!” “是!”小猴子催动战马,其他的战士一溜小跑,一起向西门奔去…… 蒙阳城南门的那名军官满腹狐疑,忍不住跑回了指挥所,摇通了日军司令部的电话:“参谋长阁下,刚才,有几个人来到了南门,他们说……” “他们的穿着?一个人穿着便装,其他的五个都是穿着皇协军的军装……什么?哎呀,就是他们……哈依,哈依!……” 那名军官扔下电话便奔了出来,哨子一吹,大叫着:“快快的,集合了!刚才过来的那些人就是便衣队的!跟我来,快快的,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哈依!”十几名日军士兵在这名军官的带领下,向小猴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小猴子骑着战马在前面奔跑,五名战士跟在后面,一路飞奔……用不多久,就回到了西门! 小猴子勒住了战马,平静了一下说:“弟兄们,不要慌张,都机灵着点,跟我出城!” “是!”一行六人快步向西门奔来。 红红的太阳挂在西面的大山上,血一样地红。城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小猴子这一行六人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傍晚,天气不再炎热了,城墙上到处都站满了日军士兵。小猴子刚来到城下,原先的那名少尉军官便笑眯眯的走过来,对小猴子说:“侯队长,太阳就要落山了,怎么?还要出城吗?” “哈依!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能不出城啊!”小猴子笑着说,“少尉阁下,有兴趣没有,跟我一起出城去玩一玩啊?城外有鸡可吃,还有花姑娘的玩……” “吆西……侯队长,我也有任务,不能随便离开城门!”少尉遗憾地笑着说,“呵呵……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跟着你出去玩一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少尉喊了一声,“快快地打开城门,让侯队长他们出城!” “哈依!”只听“吱哑哑——”一声响,城门被打开了,小猴子带领着大家向城外奔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走进城门洞,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伙日军从远处的街道上奔出来,跑在头里的那名军官用日语大声高叫着:“挡住他!城门上的皇军听着,快快地挡住便衣队的侯队长!不要放他们跑了!” 城门下的日军少尉一怔,没等他问话,小猴子忽然勒住了战马,不但没跑,反而大声高叫着:“快!少尉阁下,快命令士兵关紧大门!” “哦?为什么?”少尉更加迷惑起来,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猴子跳下战马,大声说:“少尉阁下,看到了吗!这些人就是李自强的神枪队假扮的,枪法非常厉害!他们明为追击我们便衣队,实际上是想趁机混出城门!快快的,弟兄们,就地卧倒,寻找有利地形,阻击神枪队!绝对不要让他们逃跑了!” “是!”几名战士大声回答着,一骨碌滚到城门旁的工事里,推弹入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神枪队?” 此话一出,立刻把这帮小鬼子给惊住了!没等少尉下令,附近的数十名日军士兵们也纷纷躲进了工事,枪口一转,对准了从城里奔出来的那十几名士兵的身上。 “神枪队来了!做好战斗准备!”小猴子用日语大声高叫着,这句话,声音很大,城墙上下的小鬼子们都听到了。 小猴子顺手从一名战士的手里,接过来一支三八步枪,稍作瞄准便扣动了扳机,只听“吧够——”一声枪响,跑在头里的那名日军军官头一扬,便倒了下去! “射击!快快地射击!”小猴子大叫着。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城上城下的日军、小猴子的皇协军一起向那队日军射击着,子弹“啾啾……”地上下飞窜,又急又密! 从南门追过来的小鬼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个士兵接连被击倒之后,剩下的几个人全部趴在地上,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糟糕,西门一定是被支那人占领了!”一名士官大声说,“这些人一定都是敌人,否则,他们不可能向我们射击!” “哈依,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还击!快快地还击!”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一时间,城上城下,枪来弹往,一阵激战! “啊——”城墙上,不时有士兵惨叫着栽下墙来!小鬼子们想,“无敌神枪队”果然名不虚传,就是在这样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能击中我们的人…… 从南门追过来的毕竟只有十几名日军,不管他们有多么顽强,不一会儿,他们还是被全部击毙在南门一带的大街上、院落里…… “好啊!少尉阁下,你的士兵真是太棒了!”小猴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对日军少尉说,“没想到你们一个小队,就能把这伙神枪队消灭了!阁下,你可立了大功了!快去打电话领赏吧!” “哈依!多谢侯队长!” “不客气,不客气!”小猴子笑着说,“我奉伊藤阁下的命令,连夜出城侦察敌情!沙扬娜拉!” “沙扬娜拉!” …… 553 外围战斗 在蒙阳城西门,小猴子带领着他的便衣侦察队,跟驻守西门的日军一起全歼了南门追来的日军。小猴子知道见好就收,赶紧出溜,说不定多呆一会儿就会露馅了,他对鬼子军官说了声“沙扬娜拉!”便冲出了城门! 一出城,小猴子低声对战士们说:“弟兄们,快!跑步前进!” “是!” 小猴子两腿猛地一夹马肚子,战马“踏踏踏……”地向前奔去,身后的五名战士,背起枪来,飞快地追赶着,那速度仿佛在百米赛跑一样……不一会儿,他们便冲进了城外的皇协军防区,消失在那高低起伏的工事和一片一片的树林里! 太阳已经落山,暮色四起,远处的景物渐渐地淡了起来。 小猴子并没有远去。首先,他骑着战马缓缓地向张文功的大队部奔来,那几名战士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站住!什么人?”离碉堡还老远呢,一旁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听话音,这是一个中国卫兵。 “是我,我是便衣队的侯队长!”小猴子说,“张大队长在吗?” “在!侯队长,您请!” “慢着!”忽然,前面响起了一个生硬的声音,“侯队长,天这么晚了,你来找大队长有什么事吗?”说话的正是日军卫兵队小泉队长。 “当然!奉伊藤阁下的命令,有要事找张大队长商量!” 小泉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小猴子:“侯队长是刚从城里出来的吧?” “不错!” “刚才,城门口一带响起了一阵枪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很清楚!”小猴子笑着说,“反正不是针对我们的!否则,我们的小命早就留在那里了!” “可是,枪声一过,你们便从城里跑了出来!我看,你们非常可疑。说,你们为什么要跑?” “咦……小泉队长,跑又有什么错了?你看,天色已晚,我们跑步前进,不过是为了抓紧时间罢了!”小猴子说,“小泉队长,你不要见风捉影,凭空猜测好不好?” “哼……这不是凭空猜测!”小泉冷笑着说,“我是有根据的!我一直怀疑你们有问题!” “嘿嘿……”小猴子一声冷笑,“不跟你扯淡了!现在,我在执行任务!让开!”说罢,就要纵马向大队部碉堡冲去。 小泉手一挥,一侧冲出来两名日军卫兵,步枪一举,两支带着刺刀的步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小泉冷笑着说:“奉伊藤阁下命令,在这里保护张大队长的安全,天色已晚,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碉堡!” “你……小泉队长,你是不是专门跟我对着干上了?” “对不起,我是在执行命令!”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只好明天再来了!”小猴子竟然不再纠缠,大喊了一声,“我们走!”一扬鞭子“踏踏踏……”一行人继续向西奔去,身后,那五名士兵的奔跑速度竟然丝毫没有减慢…… 小泉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碉堡。他哪里知道,小猴子一奔出他的视野,便立刻跳下马来,和那几个战士又悄悄地赶回了皇协军的防区! 在工事的一个角落里,一伙人正聚在一起开会。不远处,站了一圈士兵在暗中保护…… “快看,侯团长回来了!” “哎呀,侯团长,你可回来了!” 小猴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原来,这些人正是混进皇协军的独立五师三团的骨干力量。除了他们之外,在这里开会的还有张文功的亲信小武子和其他一些不相识的人……看来,在皇协军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已经全面形成! 一见小猴子及时赶回来了,大家都露出了兴奋的脸色。小武子问:“侯团长,侦察得怎么样了?” “弟兄们,城里日军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只是在出城的时候,出了一点小乱子,”小猴子说,“刚才,本来我想去大队部跟张队长商量一声,可惜被小泉那个家伙拦下了!” “不用了,侯队长,”小武子说,“小泉那个小鬼子把队长看得特别死,有什么情况,你说了,我去转告张大队长就行了!” “好!弟兄们,事情是这样的……”小猴子把在城里的事情简单一说,“我觉得,我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很可能会牵连着把张大队长也暴露出来!因此,小鬼子随时都有可能采取行动!鉴于这种情况,建议大家马上回去下达通知,动员所有的弟兄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时机成熟,立即动手,不要再等到半夜了!” “是!” “记住,不要再等统一的时间、统一的号令了!我们的人多,小鬼子人少,看看合适立刻动手!能不开枪的就尽量不开枪,务必全歼队伍中的小鬼子,不要落下一个!” “是!” “马上行动!” 战士们“哗——”地一下子全散开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小武子边走边问:“侯团长,李师长要求半夜动手的,我们提前动手能行吗?万一李师长没有准备好,蒙阳城的攻坚战就不好打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小猴子斩钉截铁地说,“你快去准备行动吧!大队部里的小泉那些人还是个硬骨头,注意多调些兄弟过去!” “这一点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小猴子说:“小武子,你转告张队长,不用担心,关于提前行动的事,我会立刻给李师长发报,请他派部队提前做好进攻的准备!” “是!” “嘀嘀嘀……”轻轻的发报声在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忽然,蒙阳城西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接着,一伙日军从城门里冲了出来:“快追啊!不要让那个姓侯的逃跑了!” “追啊!”…… 原来,西门的守军击毙了一批“无敌神枪队”的消息一报上去,伊藤和古东都非常惊讶:“无敌神枪队”什么时候进城了?莫非就是小猴子的便衣队?不可能啊?! 这时候,南门的守军打来了电话:“报告大佐阁下,我部一个分队的士兵追赶便衣队,至今未回,西门方向发生了一阵枪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八格雅鲁!”伊藤情知不妙,他咬牙切齿地说,“来啊,快快备马,我们一起去西门看看!” “哈依!”…… 灯光下,十数名身着皇军服装的士兵倒在血泊里。西门那位报功的少尉军官跟在伊藤和古东身后,战战兢兢,隐隐感到有点不妙。 “八格,这明明是我南门追过来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吗,哪里是什么‘无敌神枪手队’?” “啊……是……是便衣队侯队长这么说的!”少尉说,“我也不认识‘无敌神枪队’……” “八格雅鲁,不认识你就开枪吗?”伊藤铁青着脸,“啪啪……”接连扇了他几计耳光,“八格,你的,快快地告诉我,便衣队侯队长哪里去了?” “他们刚刚出城!” 古东参谋长说:“大佐阁下,事实已经很清楚,这个小猴子一定是个奸细!情况很不妙啊,一天下来,他已经把整个蒙阳城的防御部署全部摸清了!” “八格雅鲁!”伊藤恨得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对那名少尉说,“你的,马上带领你的小队出城追击那支便衣侦察队!记住,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姓侯的人给我干掉!否则,休要回来见我!” “哈依!” 西门“吱嘎嘎——”被推开了,日军少尉带领着一个小队数十名日军,高声大叫着,冲出了西城门。小鬼子顺着公路,向小猴子消失的方向追去!他们哪里知道,小猴子早就悄悄地返回皇协军驻地了呢! 伏在暗堡里的小猴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被我这么一扑腾,弄巧成拙,又反拙成巧了!小鬼子,你们一出来可就再也回不去了!外面早就有人等你收拾你们呢!哈哈……你们一走,西门的小鬼子兵力空虚,等强攻城门的时候,可就省事多了……” 忽然,他的肩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谁?”小猴子机灵地一侧身,没有发现身旁有人!奇怪,谁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到了小猴子的后面,还没有被他发现?!小猴子一激灵,本能地抽出了一把小手枪,四处巡视着,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是我!在这里呢!”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长,怎么是你?!”小猴子大喜过望,原来是李自强师长赶来了!在弟兄们的带领下,李自强已经走进了小猴子所在的暗堡,就躲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暗影里呢!隐隐的光线下,暗堡里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呵呵……小猴子,是你进城把小鬼子搅乱的吧?”李自强笑着说,“真有你的!太棒了!” “嘿嘿……”小猴子一见到李自强,立刻像个孩子似的傻笑了起来。 “刚才,我们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潜伏着,早等得不耐烦了!一接到你的电报,我就跑过来了!”李自强笑着说,“放心,我们独立五师四个团已经全部集结在蒙阳城周围不远的地方,就等着你的确切的情报呢!” “那——消灭刚才出城的这一伙小鬼子,绝对没有问题吧?” “当然!”李自强笑着说,“再来几百人也没有问题,我们早就张开网等着他们呢!小猴子,这外围工事里的战斗,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不需要帮助?” “不用!”小猴子说,“这里,我们已经形成了牢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这条战线里,有好几千个弟兄呢,就这几百个小鬼子,我们就是一人一拳头,也能把他们捏扁了!” “哈哈哈……好!” 孙羽林从一侧走了过来:“小猴子,你真是个小人精!我看你已经学会了师长的精髓了!怎么样,快把你侦察到的情报告诉我吧,我好发给各团,让他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参谋长!”……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忽然,西面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炮声!大家知道,刚才那伙小鬼子已经进入了埋伏圈…… 紧接着,蒙阳城外围的皇协军工事里,也不时响起了一声声枪响“啪啪……”枪声隐在远处的炮声里,并不是多么明显。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皇协军第一大队大队部,小泉少尉抽出王八盒子手枪,从碉堡里冲了出来! 碉堡外,站着了数十名中国士兵,小泉的身后,除了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四名日军卫兵外,不知道其他的卫兵都到哪里去了…… “嘀嘀嘀……”日军通讯兵递给小泉一张电报稿。 小泉看了一眼,马上对张文功说:“大队长阁下,刚刚收到伊藤阁下的电报,他命令我们立刻出兵,配合西门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去消灭小猴子便衣队!你看那边,他们已经跟敌人打起来了!” 张文功笑了:“小泉君,你看,天色已晚,周围到处都是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队伍,你觉得刚才冲出去的西门守军还能回来吗?” “哼,这个我不管!”小泉少尉冷冷地说,“做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大佐阁下既然命令我们出兵,我们就必须出兵,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如果我不想服从伊藤的命令呢?” “嘿嘿……如果你敢贻误战机,我就马上替大佐阁下毙了你!”手里的王八盒子一举,指向了张文功。 可是,张文功一侧的小武子手疾眼快,手一伸,抓住了小泉的手枪枪管,接着手指一动,就把他的子弹匣卸了下来;同时,另一只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指到了小泉的脑袋上,低喝一声:“别动!” 其他的四名日军士兵一看不妙,就要端起枪来——可惜已经晚了,周围数十名中国卫兵一起举起枪来对准了他们:“别动!动一动马上打死你们!”几个小鬼子登时僵在了那里…… “哈哈哈……”张文功大笑起来,“小泉君,各位,知道吗,你们日本人在蒙阳城的统治就要结束了!想活命的,就乖乖地举手投降吧,只要你们放下武器,真心忏悔,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八格雅鲁!”小泉瞪大了眼睛,“你……你已经叛变了?” “胡说!我一直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张文功笑着说,“而你们,却是地地道道的侵略者,必定会落个失败的下场!” 小泉的脑袋一晃,躲过了小武子的驳壳枪,手一侧,“唰——”地一声抽出了军刀,“杀——”大喊一声,就要向张文功扑来! “杀——”身后,两名战士一声高喊,两柄刺刀从后背一起刺进了小泉的身体,刀刃从前胸透露出来! 其他四名小鬼子,也高声呐喊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一起向张文功扑来! “啪啪啪……”“啪啪啪……”张文功和小猴子的枪一起响了,每个小鬼子都是身中数弹,倒了下去! “杀——杀——”几名战士跟上来,接着又补上了几刀!空气中,到处洋溢起一股股浓浓的血腥气…… “哒哒哒……哒哒哒……”城墙上的机关枪忽然响了起来,蒙阳城攻坚战开始了……战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一起进行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554 仓促混战 伊藤大佐在愤怒中,命令西门一个小队的日军出城追击小猴子,随后不久便觉得不妥。可是,命令已下,士兵已经出城,也不好再把他们叫回来。 预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不一会儿,蒙阳城西面不远的地方,便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那一带,红红的子弹啾啾地乱飞,到处火光映天…… “不好!他们中埋伏了!”伊藤恼羞成怒地骂着,“这个卑鄙无耻的小猴子,竟然真是支那人的奸细!” 夜幕已临,这几十名皇军士兵在城外遇上了支那部队,哪里还有活路?伊藤在指挥部里皱着眉头,踱来踱去:“大久大尉,你的马上率领所部,立刻前去支援!” “不不不!”参谋长古东中佐阻止说,“大佐阁下,我觉得,不宜再派皇军出城支援!大久大尉再出了城,西门这一带可就完全空了!我建议可以命令城西的皇协军张文功部火速前去增援!” “吆西,马上给张文功发报!” “哈依!” 电报发了过去,城西张文功的防御工事里,却迟迟看不到动静。 “八格雅鲁!张文功到底在干什么?”伊藤怒道,“他竟敢抗命不去增援!?古东君,再给小泉少尉发报,让他想办法催一催那个姓张的!” “哈依!”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城西还是看不到张文功的动静。忽然,“啪——啪——啪——……”张文功部的工事里,响起了几声枪响,虽然没有远处那么激烈,却也让伊藤、古东大吃一惊! “咦,这是怎么回事?”伊藤疑惑地问,“张文功那里怎么会响起了枪响……” “一定是张文功出了问题!”古东参谋长说,“阁下请想:您的命令他敢置之不理,小泉君去催促的时候,却响起了枪声……我估计:小泉君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八格雅鲁!张文功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有些支那人隐藏得很深!”古东参谋长说,“平常温顺得就像一只绵羊,一旦暴怒起来,就变成了凶恶的豺狼了……阁下,支那人是靠不住的,我们不该重用他们……” “古东君所言极是!近来,我伊藤家族在各处战场上接连有几名军官为我大日本帝国圣战殉国!我的心情一直很不平静……思想也很混乱,处理问题多有不当之处……还请古东君多多提醒……” “既然这样,大佐阁下,您不宜操劳过多,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 “不用了……”伊藤说,“张文功竟敢违抗我的命令不去支援,不告诫他一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样吧,古东君,让机枪手向张文功的工事上打上几梭子,给张文功一个严厉的警告!” “哈依!这个可以!” “哒哒哒……哒哒哒……”蒙阳城西城门上,机关枪忽然响了起来,子弹从皇协军战士们的头顶上掠过,扑簌簌地打在工事的边沿上。有的士兵站得高了点,不幸被打中了,工事上,飞溅起一朵朵的血花…… “哒哒哒……哒哒哒……”城墙上更多的机关枪向城外扫射起来! “不好!我们的行动被小鬼子发现了!”有个战士大声说,“弟兄们,我们再也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到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我们不能干挨打不还手!快开枪啊,开枪打小鬼子!” “打呀!”有人附和着大叫起来。 “打!奶奶的,打死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城下的皇协军士兵一起向城上还击起来。仓促之间,城上城下展开了一阵十分混乱的对射!双方看不到人影,辨不清目标,命中率当然很低…… 城西的远处,激烈的枪炮声渐渐地停了。而城墙下的枪声却越来越激烈起来! “反了,反了!张文功真的反了!”伊藤一看情形,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大佐阁下,情况不妙啊!”古东参谋长说,“张文功的城外工事坚固,这枪来弹往的,根本不能给张文功造成多大的损失!” “哼……那就用山炮!”伊藤说,“立刻命令城西的山炮中队,对准张文功的指挥部,进行一阵覆盖性的炮击!” “这个……恐怕不行!”古东参谋长说,“阁下,现在,我们的山炮阵地、城上的火力配置情况等等恐怕都已经完全暴露了!这一天,小猴子早就把这一切全都摸清了!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不是反击,而是变换防御阵地!不仅山炮阵地需要转移,城上各个中队、各个小队的轻重武器阵地也必须转移……” 伊藤惊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说:“吆西,参谋长,你马上去安排吧,让他们的动作快一点,不要留给支那人进攻的机会!” “哈依!” 伊藤沉思了一下说:“张文功叛变了,其他大队的皇协军有没有叛变?!古东君,你马上向另两个大队发报,命令龟田大尉、藤野大尉严加防备张文功,如有机会,立刻横向冲击,消灭张文功!” “哈依!” 不一会儿,城上的枪声渐渐地稀疏下来。 城外,张文功部的工事里,一个人在大声喊着:“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城下的射击,这才停止下来。 “是谁下令开的枪?简直是乱弹琴!”小猴子在工事里弓着身奔走着,“你们开枪痛快了一阵子,可是,却把我们完全暴露了!等我们再进攻蒙阳城的时候,可就更难了!是谁开的第一枪?” “团长,是我!”一个战士站了起来,“当时,我身旁的一个伙伴被乱弹打死了,我忍不住就……” “哼,你这个混蛋,我真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好了!小猴子,师长叫你!”孙羽林的声音。 “哼!你给我等着,我回来才收拾你呢!” 在一座坚固的暗堡里,李自强、孙羽林、王金山、张文功、小猴子等人聚到了一起。 张文功说:“师长,各位兄弟,现在,小鬼子在蒙阳城外辛苦经营了三四年,号称‘固若金汤’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已经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哗哗哗……”大家一阵掌声。 “李师长,各位兄弟,现在,张文功请求归队!“ “欢迎!” “哗哗哗……” “张团长,其实,你早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李自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谢谢你,张大哥,正是由于你这些年来的成功潜伏,才为抗日事业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代表独立五师的弟兄们感谢你!” “师长,为了抗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报告师长,”小猴子忽然站起来,急急地说,“由于我管理不严,刚才,西城外的弟兄们跟城上的小鬼子发生了一阵对射!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暴露了!” “南门、东门、北门方向有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没有!” 张文功说:“日军司令部跟各个中队都有电报联系,如果日军跟他们的军官联系不上,我们的行动也会暴露的!” “是啊,师长!”小猴子说,“我有一个提议!趁着小鬼子一时还弄不清底细,立刻命令刚刚起义的皇协军,向蒙阳城发动全面的进攻!” “我觉得不妥!”孙羽林说,“刚刚起义的皇协军,编制混乱,管理也不到位,进攻顺利还好,一旦失利,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我建议:命令起义的皇协军立刻撤出工事,到山里去整顿;我独立五师各团,连夜赶过来,全面占领工事,及时做好各种准备,天亮之前,就向蒙阳城发动全面的进攻!” “参谋长,兵贵神速!皇协军向下一撤,不可能不引起日军的警觉,天亮再进攻,恐怕日军早就准备好了!” 孙羽林说:“侯团长,打仗不能靠运气,也不能靠赌博,皇协军里面的人,虽然迫于形势,形成了统一战线,但还没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形成一个牢固的整体。进攻顺利还好,一旦失利,统一战线就会土崩瓦解,甚至会因此而遭受重大的损失……那就不值得了!” 小猴子着急地说:“师长,参谋长,白天,我已经将蒙阳城上的火力布置和武器配备情况侦察得一清二楚了!只要我们向既定的位置开炮,就能摧毁日军的炮火和重要的火力点,再加上各单位的神枪队的配合,我们就能一鼓作气,冲进城去,说不定,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蒙阳城里喝茶了!” “小猴子,你侦察的情报确实非常好!可惜,你叙述的位置还是不够准确。”孙羽林说,“而我们独立五师的炮手一是离城太远,二是对城里的情况不熟悉,在那么远的位置上炮击,就会造成很大的误差,根本无法形成对敌人火力点的致命打击!而皇协军里面的炮手,又大多数是日本鬼子担任的,皇协军也无法马上对城上的敌人进行致命的轰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急于向蒙阳城进攻是不明智的!” …… 李自强忽然问:“张团长,你们这个大队的武器配置得怎么样?” “我们大队是按日军的标准,配置得制式武器!”张文功说,“每个分队都有一挺轻机枪,每个小队都有掷弹筒手,每个中队都有迫击炮和九二式重机枪……孙参谋长说的不错,这些重武器大都归日军使用,我们的士兵几乎都不会操作!” “师长,我还是坚持立刻进攻!”小猴子着急地说,“俗话说:兵贵神速,时机稍纵即逝!请你快点下达进攻的命令吧!” “好!”李自强点了点头,大声说,“立刻命令皇协军各部,以中队为单位进行集结,立刻明确各单位的指挥员,并严明我们的纪律!” “是!”张文功、小猴子一起答应。 “命令独立五师各单位的炮手,在神枪手的掩护下,立刻徒手进入皇协军阵地,准备使用皇协军的迫击炮,按照小猴子提供的日军火力点的位置,做好开炮的准备!” “是!” …… 555 进攻受阻 经过两方对照,李自强综合了小猴子和孙羽林两人的观点,立刻做出了决断:整顿皇协军,严明纪律,同时,命令独立五师各部的炮手、神枪手,立刻赶到蒙阳城外,补充到皇协军中,做好进攻的各项准备! “小猴子,你对敌人的防御情况熟悉,你就留在西门外,负责主攻!”李自强安排着,“在西门外,你的第一轮炮击,一定要把小鬼子的山炮阵地敲掉!第二轮炮击,再把城墙上的火力点敲掉!” “是!师长!”小猴子兴奋地敬了一个礼,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小猴子,这是我们独立五师打的第一场攻坚战!”李自强说,“你负责主攻,我就把全师最好的炮手、最厉害的神枪手调给你,希望你能旗开得胜!” “放心吧,师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团长,孙参谋长,你们分别带些人,赶到另外的两个大队,负责整顿队伍,强调纪律,组织进攻。只要我的信号枪一响,你们就在东门、北门、南门同时发起佯攻,让小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是!”他们三个人分别带领着卫兵,奔向了前沿阵地。李自强在暗堡里皱着眉头沉思着,自言自语地说:“这样试一试也好!” 圆圆的月亮从东方冉冉升起,清冷的月光如水一样,洒在蒙阳城外的阵地上。 蒙阳城的防御工事经过多年的经营,已经形成了三层防御网:第一层掩体离城墙最远,有三四百米的样子;第二层掩体离城墙有一百五十米到二百米;最里面的这层掩体离城墙只有五六十米。在这三道环形的主干工事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纵横交错的辅助性通道。在掩体中和掩体之间的空地上,还修建了大量的明暗碉堡和防空、防弹棚,以及士兵休息的地下暗道,大都用钢筋混凝土进行了加固和牢化,不使用重炮,什么武器也休想对它形成威胁! 本来,蒙阳城的周围全是坦荡如砥的小平原,一挖掩体、暗道,一建各种大大小小的明暗碉堡,挖出的泥土、剩下的石头砖块堆在掩体之间的地方,便形成了高低起伏的土堆和石堆,自然形成了进攻和撤退的遮掩物…… 现在,这些工事已经完全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小鬼子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久,皇协军各部传来电报,部队已经整顿完毕,独立五师各部前来支援的炮手、神枪手也已经各就各位!迫击炮阵地设在第二层工事里,炮口已经按照要求调整完毕;各队的神枪手悄悄地沿着通道,赶到了最里层的防御工事里,准备在五六十米远近的位置上,给小鬼子以最精确的打击! 所有的战士们伏在工事里,单等着进攻的命令! 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西门外升上了天空!各处指挥官一起下令—— “开炮!” “开炮!” “嗵嗵嗵……”蒙阳城周围的阵地上,近百台迫击炮一起轰鸣! 蒙阳城西门外,迫击炮响得更加密集,“嗵嗵嗵……”一颗颗炮弹从阵地上钻上了天空,在空中越过城墙,划出了一道亮丽的弧线,直奔城里的日军山炮阵地而去! “啾——啾——啾——……”炮弹径直飞了过去,分毫不差,“轰轰轰……”日军的山炮阵地上,立刻陷入了一片火海! 接着,迫击炮少做调整,一颗颗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飞上了城墙!“轰轰轰……”城上城下,乱石纷飞,火光冲天!一个个小鬼子被炸得飞上了天空,有的直接从城墙上掀到了墙下,没有炸死也被摔死了! “弟兄们,冲呀!杀呀!”一名指挥官驳壳枪一举,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冲呀!杀呀!” “冲进城去,杀小鬼子呀!” …… 皇协军战士们一起跳出了战壕,奋不顾身地向城门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忽然,城墙上响起了机关枪的响声,十数支轻重机枪一起向城下扫射过来,进攻的战士们就像稻草一样,一茬茬地被敌人放倒了…… “卧倒!快卧倒!” 指挥员大声高叫着,战士们“哗——”地一下子全趴到地上,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城上的机关枪还在疯狂地扫射着,“噗噗噗……”地上仍然冒起一股股鲜血,由于小鬼子居高临下,倒在地上的战士们仍然不断被他们击中了! “快!快撤进掩体!快撤进掩体!”是啊,城下的掩体纵横交错、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如蜘蛛网一样密集!战士们翻滚着,爬动着,很快便钻进了掩体……可是,在敌人的火力打击下,却再也无法冲出去了! “哎呀——奶奶的,小鬼子哪里又冒出来这么多的机关枪?!”小猴子气恼地一把将帽子抓了下来,一拳砸在了泥土里,“莫非刚才的炮击都没有打中?” “神枪队呢?神枪队为什么不射击?”小猴子大叫着,“快去问一问,神枪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啊,神枪队那么近的位置,击毙小鬼子的射手太有把握了,这么有利的条件,怎么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效果呢? “报告侯团长,神枪队的战士说,敌人的机枪手隐蔽得十分严密,无法发现敌人的影子,沿着敌人的火舌开枪,根本打不中目标!”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好一个武装到头脸的小鬼子!”小猴子马上下令说,“命令迫击炮手,立刻调整炮位,瞄准小鬼子的火力点,继续开炮!” “是!”可是,战士们一进掩体,小鬼子的机关枪很快便哑巴起来了,炮兵战士们也只能根据记忆,调整炮口向敌人的火力点轰击,“轰轰轰……”一颗颗炮弹落在城墙上爆炸了,几乎将整个城墙炸过了一个遍!小鬼子们,这回你们还能藏到哪里去? 小猴子大喜,他从掩体里跳了起来,大声叫喊着:“弟兄们,这一回小鬼子真是没辙了!冲呀!杀进城去,活捉伊藤!” “杀进城去,活捉伊藤!” “冲呀,杀呀!”…… 战士们从掩体里跳出来,高喊着口号,向前冲去! 可是,没等他们向前没出多远,忽然之间,城墙上便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枪口,一支支枪管伸出了墙外,接着,便冒出了一道道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冲在前面的战士又成排成片地倒了下去! 原来,蒙阳城的城墙是用石头、砖块夹着水泥垒砌的,每隔一段又用钢筋混凝土进行了加固,在城墙中乘机留出了空间,每隔不远的距离,就形成了一个暗堡。在我们开炮之前,小鬼子已经乘机撤进暗堡! “卧倒!快卧倒!”小猴子大声叫喊着,战士们纷纷趴到地上。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机关枪还在继续扫射着,压得战士们寸步难行…… 小猴子急了,从地上跳起来,大声叫喊着说:“弟兄们,冲上去!跟老子一起冲上去!今天,我们给小鬼子拼了!” “拼了!” 小猴子正要冲上去,忽然,一侧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小猴子大怒:“谁啊?奶奶的,快给我放手!还不跟老子一起冲上去?!” “小猴子,你给我冷静下来!”是李自强的声音,“下令吧,全线撤回掩体,修整再战!” “啊……师长!”小猴子底下了头,“是!” “嘀嘀嗒……嘀嘀嗒……”撤退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战士们纷纷撤回了掩体阵地…… 李自强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那所暗堡里,“嘀嘀嘀……”几部发报机在不停地响着…… “报告师长,张团长来电,电报说,他们的进攻受阻!” “报告师长,参谋长来电,她组织的进攻也失败了!” 小猴子蹲在地上,垂着脑袋,非常沮丧:“师长,你枪毙了我吧!牺牲了这么多的兄弟,都是我的错!我太急于求成了!” “不要太自责了!”李自强说,“其实我也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敌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应对的方法……” “是啊,师长!我们的炮火已经准确无误地炸在了敌人的火力点上,怎么没有把它摧毁呢?太奇怪了!” “小猴子,你的侦察已经被敌人发现了,他们已经及时把火力点的位置变动了!”李自强说,“看到第一波炮击了吗?如果我们摧毁了敌人的山炮阵地,爆炸声绝不只是这个样子!” 小猴子的脸色一红:“是啊,如果炸了小鬼子的山炮阵地,许多炸弹一起爆炸,不炸他半个城才怪……” “看来,你一出城,伊藤小鬼子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立刻转移了他的山炮阵地,变换了他的火力点位置,”李自强叹息说,“这个老家伙,真够狡猾的!” 小猴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师长,看来,小鬼子的山炮阵地还没有调整好,要是调整好了,我们就是呆在这些防御工事里也不安全了!” “是啊!”李自强说,“今晚,我们最迫切的任务是,要尽快想办法搞掉小鬼子的山炮!否则,等他调整好,对准了我们,我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师长,让我乘着夜色,再次进城吧!我一定要把它搞掉!” …… 556 攻守两难 正说话间,孙羽林、张文功、薛大个子等几个在一线指挥的干部聚集到了指挥部。据他们几个汇报:北门、东门、南门的战斗情况跟西门大同小异,几番冲锋,我军伤亡很大,而敌人却并没有多大的伤亡,更没有从根本上摧毁敌人的重火力! “情况很明显!这次尝试是失败的,”孙羽林说,“在我们进攻之前,日军已经调整了火力部署,而且在城墙上,日军隐藏着大量的火力点,并且,城墙非常坚固,一般的迫击炮炮弹炸上去,根本炸不起几块砖头来!” “看来,一夜之间攻占蒙阳城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张文功说,“我们应该做好长期围攻的打算!”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长期围攻蒙阳城,难度很大啊!”李自强说,“在我们的第一波炮袭中,日军的山炮阵地根本没有被我们的炮火敲掉!看来是因为转移阵地的缘故,刚才小鬼子的迫击炮、重炮根本没有使用;一旦使用了,必将会给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失!小鬼子在城墙上,站得高,看得远,很容易就能观察到我们的迫击炮阵地、轻重机枪阵地,也就是说小鬼子的重炮很容易便能攻击到我们的重火力点,给我们造成重大的伤亡,而我们却无法摧毁敌人的炮阵……” 大家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因此,今晚,如果不能干掉小鬼子的重炮,等天一亮,小鬼子的山炮齐鸣,无数的重型炮弹就会毫无顾忌地落到我们的工事上,弟兄们的伤亡可就太大了!到那个时侯,再想搞掉它,可就更难了!” “今晚,我们最迫切的任务,是想方设法混进城区,炸掉小鬼子的山炮阵地!” 小猴子站起来说:“师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刚刚去过蒙阳城,道路很熟!” “还是我去吧!”张文功说,“要说对蒙阳城熟悉的,没有比我更熟的了!我去最合适!” “我去!我去!……”薛大个子也说。 大家纷纷争抢起来…… “行了!你们谁去都不如我合适!”李自强说,“就身手、反应能力等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来看,你们谁都还比不上我!” 孙羽林说:“师长,深入虎穴,完成任务是士兵们的义务,你以一个中将的身份,以身犯险,实在是不值得!” 李自强脸色一沉:“参谋长,你说的这些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中将是人,士兵也是人,士兵能死,中将就不能死了吗?将军和士兵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之所以进城,就是不希望看到我们成百上千的弟兄牺牲在小鬼子的炮火下……” “师长,还是让我去吧!”小猴子说,“师长,你已经不同于过去了!你是我们独立五师的师长,你是全师的灵魂!你一旦离开,各团之间的协调都是问题。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情,我们整个师可就全完了!” “不行!你不能去!”李自强笑着说,“小猴子,你忘记了吗,混进敌人的内部、搞掉敌人的武器,这是我最拿手的本领!这样的事情已经有很多次了!我不是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吗?没事的,不要担心!!” “师长,你们不是都说我已经得到了师长的真传了吗?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小猴子说“师长,为了独立五师,为了弟兄们,你还是让我去吧!” “是啊,师长,就让小猴子去吧!”大家纷纷这么说,没有一个人同意李自强亲自去的。 最后,李自强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好说:“好吧!你就去试一试吧!” 在刚才的战斗中,蒙阳城城墙上的探照灯大都被战士们击爆了,夜色显得更加朦胧。 忽然,朦胧的月色中,几个战士举着一个个草人在最里侧的工事中奔跑着……“哒哒哒……哒哒哒……”果然,城墙上很快便传来了一阵阵机关枪的扫射声,子弹“扑簌簌”地打着草人的脑袋…… 战士们举着草人,围着城墙慢步跑了一圈。大多数地方,都引来小鬼子的猛烈的扫射,只有几百米的一段围墙上,没有被小鬼子的机枪手射击。 他们在这一段路上反复地跑了几遍,还是没有动静。 “看来,这一段小鬼子的哨兵已经睡着了!”李自强笑着说,“小猴子,你就在这里进城吧!” “是!师长!” “小猴子,记住我交代你的办法,小心进城,小心对付小鬼子!”临行前,李自强又对小猴子一遍遍地交代着。 “是!师长,你就放心吧!” 在掩体里,大家跟小猴子一一握手道别:“保重,多多保重!”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猴子穿了一声日军士兵的服装,从暗影里躲躲闪闪地向城墙摸去,他的身影时起时伏,就像一只机灵的小猴子,时而躲在土堆后,时而伏在褐色的土地上…… 不一会儿,小猴子的身影就出现在城墙下面,他从背上取下绳索,一甩手,“呜——”地一声,绳头上的猫爪抓住了城墙上的垛口,小猴子用力拽了拽,很牢固,接着,他就像一只猫一样,迅速地向城上爬去…… 城下不远的地方,十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身影,十数支狙击步枪、机关枪向城墙上瞄准着!就连李自强也透过狙击步枪的夜视瞄准镜,巡视着城墙上的情况,一旦发现敌人,立刻就可以将他击毙! 小猴子爬行得非常顺利,不一会儿,便爬到了城墙顶!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小猴子在城墙上一露头,只听“啪——”地一声响,城墙上火光一闪,一颗罪恶的子弹直接钻进了小猴子的脑门!小猴子的头向后一扬,手一送,便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小猴子!”大家一起大叫着!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一时间,机关枪、狙击步枪,一起向城墙上扫射着,在火力掩护下,两名战士冲了上去,将小猴子的尸首抢了回来…… 小猴子已经牺牲了!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大家坐在指挥部里,一阵默哀…… “不去袭击敌人的重炮阵地也行。”孙羽林说,“把我们仅有的几门山炮藏好,等敌人的重炮一响,立刻判断出敌人重炮阵地的位置,调整射击方向,让我们优秀的炮手几炮发射过去,端掉小鬼子的重炮阵地!” “看来,也只能用这种后发制人的办法了!”李自强叹息了一声,打起精神说,“各位,在今天的战斗中,你们有没有发现部队中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孙羽林说,“这支部队里,确实有一些干部、战士身先士卒,作战十分勇猛顽强,但是由于队伍成分太复杂,军令执行起来步调难以统一,一遇到敌人的火力打击,马上乱七八糟,甚至溃不成军了……”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 “是啊,师长,”张文功说,“一打仗,马上就能看出是什么部队了!独立五师三团的战士、共产党地下党员个个都是好样的,我的弟兄也勉强可以,可是,黄飞达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可就不行了……” 孙羽林说:“师长,我建议:趁着夜深人静,尽快把这支杂牌军撤下去,把我们的主力部队调上来!这样,也便于部队的休整和提高战斗力!” “好!立刻下令,独立五师的神枪手、炮手坚守阵地,原皇协军部队立刻撤下阵地!” “是!” “立刻给一团、二团、特务团发报,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补进阵地来,绝不能让阵地出现真空状态!” “是!” “参谋长,部队撤下去之后,你跟着过去整编一下:三团由薛大个子为团长,张文功团整编成四团,其他的队伍整编成五团,五团暂时就由参谋长亲自主持吧!希望你们各团要尽快地组织起来,形成新的战斗力!” “是!” “立刻行动吧!” 在第三道工事里,神枪队的战士们抱着步枪,静静地伏在那里,瞄准着城墙,监视着蒙阳城上的动静。而第一、第二道工事里的战士们,顺着纵横交错的通道,悄悄地向外撤去,牺牲的和负伤的战友也被抬了下去…… 接着,候在附近的一团、二团、特务团的战士们悄悄地掩了过来……整个换防过程,加起来还不到半个小时! 一团长严少山、二团长张若平、特务团团长王金山、特务团政委陈东等人汇集到独立五师临时师部里,这是外围工事的一座暗堡。 李自强向大家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战斗情况:“弟兄们,当前,蒙阳城里,日军只有三四个中队的兵力了,人数不多,但他们凭着坚固的城防,猛烈的火力,固守在城内,给我们的进攻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明天,再加上他们强大的炮火支援,我们的进攻将会更加艰难!如果蒙阳城日军再请求济南日军进行空军支援……对我们的威胁就更大了!” 严少山说:“师长,把我们的山炮,集中到西门外的那片树林里,一起向西门开炮,先把西门炸出一个缺口来!” “城墙是用水泥堆砌的,非常坚固,我们的重炮炮弹很少,不足一百枚,就是将所有的炮弹集中起来,向一个地方打,也未必能炸出一个缺口来!这些炮弹,我们还是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吧!” 王金山说:“师长,各位,我有一个办法!刚才,我发现,我们最前面的工事,离敌人的城墙只有几十米远,我们满可以围而不攻,用掘坑道的方式,向城墙挖过去,等到了城墙下面,就堆上大量的火药,把小鬼子的城墙炸开!“ “妙妙妙!”严少山笑着说,“王团长,你这一招非常巧妙,我看,跟你们八路军冀中平原上的地道战有的一比!” “咦,地道战?”王金山灵机一动,笑了起来,“师长,我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就采取地道战!我们不在地面发动进攻,命令士兵日夜赶工,深挖地道,挖过城墙……等几条地道挖通之后,我们就可以通过地道,把部队悄悄地拉进城去,然后里应外合,给小鬼子以致命的打击!” “办法非常巧妙!”李自强笑着说,“不过,我们也要想到挖地道的难度!悄悄地挖地道,不让小鬼子知道,难度很大!一是挖出来的土向哪里运?挖进城之后,挖掘是不是会发出声音?敌人能不能听到?一旦被小鬼子发现了,小鬼子应对起来,地洞里的战士可就危险了……” “不错!打仗哪能没有危险的,总比直接向敌人冲锋危险系数小得多吧!” “多流汗,少流血,我支持!” “马上布置下去!搜集、购买工具,准备着手挖洞……” “是!” 557 炮击中计 “轰——轰——轰——……”李自强只觉得刚眯了一会儿眼,便听到外面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炮击声!他从地上一骨碌跳起来,就要向外冲! 一双温柔的小手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自强哥,你醒了?你要到哪里去啊?” “放开,小梅,哪儿在炮击?” “不放!”王小梅的两只手又紧了紧,“大个子哥和金山哥他们都走了!他们走的时候,都安排我一定要看好你,不许你到处乱跑!” “好了,小梅,别闹了!” “自强哥,我没有闹!”王小梅说,“现在,我是师部的联络官兼任师部的卫兵队队长,你的安全完全由我来负责!” “行行行!小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战况!”李自强说,“现在什么时间了?小鬼子炮击多长时间了?伤亡情况怎么样?各团是怎么应付的?” “报告师长!”小梅连忙放开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钟,小鬼子刚刚进行炮击,各团已经按照预定的部署,除了一些瞭望哨以外,全部撤进了暗堡和防空洞……到现在为止,伤亡情况不详……”小梅那样子像模像样,工工整整。 李自强点了点头,戴上望远镜,伏在暗堡的机枪射口附近,向前面瞭望着—— “啾——啾——啾——……”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集中落到了第二道防御工事上,“轰——轰——轰——……”工事上,砖头、石块、水泥、血肉组织等一起被炸上了天空!阵地上,到处飞沙走石、硝烟弥漫,把整个天空都遮盖住了…… 一些防御工事被炸毁了,一些战士从工事里冒着敌人的炮火冲了出来,“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城墙上立刻喷出一道道火舌,一个个战士倒了下去…… 李自强咬紧了牙关,一拳捶到墙上,大声叫着:“王金山,王金山——” “自强哥,金山哥已经冲到前沿阵地去指挥战斗去了!” “他到前沿阵地有什么屁用?”李自强怒道,“弟兄们蹲在工事里已经成了小鬼子炮击的肉靶子了,还干等着挨打吗?”李自强的眼睛红红的,瞪得大大的,气冲斗牛,样子十分骇人! 王小梅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自强哥,别着急,你冷静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好了!立刻给我们的山炮部队下令,命令他们,锁定敌人的重炮位置,一起发射,把小鬼子的重炮阵地给我连窝端了!” “是!”王小梅立刻去通讯组发报去了。 不一会儿,“嗵——嗵——嗵——……”城西的树林里,我十数门山炮一起发射,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啾——啾——……”地飞进了城,接着,“轰——轰——轰——……”一颗颗炮弹爆炸了! “嗵嗵嗵……嗵嗵嗵……”“轰轰轰……轰轰轰……”一波波炮弹飞进城去,城里不断地卷起一股股烈焰,忽然间,“嗵——……”地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地都哆嗦了一下,暗堡里,沙土簌簌地乱掉! “好!端掉小鬼子的重炮阵地了!”李自强兴奋得一拳击打在墙上,血从手上流了出来,他也没有感觉得到,王小梅连忙取出了一块纱布,要给他包上手,李自强摇了摇手,示意不用。他戴上望远镜,向蒙阳城望去,敌人的炮击已经停止了,城里那一股股硝烟顺风西面飘了过来,灰蒙蒙的,看不清人影。 李自强忽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不好!小梅,立刻命令我们的山炮部队,停止炮击!立刻转移!立刻转移阵地!” “是!停止炮击,立刻转移阵地!” “嘀嘀嘀……”电报发射了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我们的战士也就是刚刚接收到电报,城里的炮又响了,一颗颗炮弹“啾啾啾……”地尖叫着,从大家的头上呼啸而过,直接飞进了城西的那片小树林里! “轰——轰——轰——……”树林里,立刻爆炸声声,硝烟弥漫!整个树林霎那间便被敌人的炮弹覆盖了过来,不一会儿,便“嗵——”地一声巨响,树林里升起了一朵硕大的蘑菇云,整片树林中,大大小小的树儿全部被连根拔起,有的树木还被拦腰斩为两段…… 王小梅望着那朵渐渐散去的蘑菇云发着呆,耳前一直“嗡嗡……”地响着,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哎呀,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李自强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不断地埋怨着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发现敌人的炮弹是从两个阵地上飞过来的呢?” 一双大手握住了李自强颤抖的两手:“这不能怪你!师长!”王金山回来了,“师长,我也没有发现,炮兵部队里的弟兄们应该也没有发现!否则,他们不可能只向那一处敌人的重炮阵地开炮,而漏下另一处重炮阵地!”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伊藤这个混蛋真是太狡猾了!他竟然把重炮部队分成了两块,我们的炮兵端了他的一块阵地,却被他的另一伙炮兵给端了我们!妈的,这个混蛋太狡猾了!” “是的”王金山说,“我好好地想了想,小鬼子向我们阵地上炮击的,只用了一处重炮阵地,也就是说,小鬼子的另一处阵地根本没有开炮!没办法,他不开炮,谁也发现不了!” 外面,炮声停了下来,硝烟依然弥漫着整个征地……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忽然问:“金山,阵地上,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还好!还好!伤亡不算很大!”王金山笑了笑说,“应该感谢小鬼子,他们修建了这么多的明暗碉堡,还是非常坚固的,防空洞、防空棚、士兵休息的坑道,都很不错!所有的战士都能挤进去!如果没有这些地方隐蔽,弟兄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李自强苦笑了一下,说:“金山,你就不要再宽慰我了!我都看到了!实话实说吧,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还好!还好!”王金山的眼神一直在回避着他,“我回来得很匆忙,还没来得及统计呢!不过,伤亡不会很大,只有一些不牢固的明堡被炸毁,暗堡损失不大,防空棚里只有边上的一些弟兄有些伤亡……” “估计伤亡多少?”李自强执着地问。 “不会很多,师长,我看了,真的不是很多……” 李自强闭上了眼睛……多少年来,他带领着弟兄们打了无数次仗,每一次仗都能打得轻松自如,以最少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从来也没有付出过这样惨重的代价过!是啊,战争是残酷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哎——金山,看到这么多的弟兄们牺牲在我的面前,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李自强说,“有时候,我真怀疑,现在,我们该不该打蒙阳城了!” “打!一定要打!”王金山坚定地说,“蒙阳城是鲁南重镇,也是日军在鲁南的最后一颗钉子,只要我们把这颗钉子拔下来,全山东就解放了一大半了!小鬼子只能龟缩在济南、青岛等几座大城市里,到那个时侯,他们就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可是,我们的弟兄牺牲得太多了……” “师长,你就不要再自责了!”王金山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我们特务团里的每一位战士,基本上都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战死沙场是我们的最高荣誉……不管是炮兵兄弟还是步兵兄弟们,他们都是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好!他们都是好兄弟,好同志!” 王金山说:“师长,我已经让弟兄们做好了准备,防止小鬼子的再一次炮击!” “准备一下也好!”李自强说,“不过,伊藤就这么一个山炮中队,统共十多门山炮,今天已经损失了一半了,另一半他一定会像宝贝一样来养着!我估计,现在,他正让炮兵转移阵地呢!他已经没有精力在用重炮来轰击我们了,不过,用迫击炮轰击嘛,还有可能!” “呵呵……小鬼子的迫击炮我们不用担心!”王金山说,“小型炮弹打过来,就跟我们挠痒痒一样,根本炸不毁我们的工事……” “金山,东门、北门、南门方向的弟兄们有没有遭到敌人重炮的袭击?” “没有!小鬼子把我们西门当做了重点来照顾了!” 炮停了,枪停了,阵地上的硝烟也渐渐地散去。几个袖子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战士在工事内外,忙忙碌碌地收拾着战士们残损的肢体…… 李自强问:“金山,最里面的那条防御阵地上有没有损失?” “没有!”王金山说,“刚才的炮击,敌人的目标是第二道工事,第一、第三道工事上,基本上没有遭到敌人重炮的轰炸!” “敌人重炮的数量毕竟有限,他们袭击的目标当然要集中,不宜分散!”李自强说,“不过,最里面的那道工事,离敌人最近,对敌人的威胁也最大,小鬼子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防守准备!” “是!师长!” “神枪队组织得怎么样?”李自强问,“你可是我们最早的神枪队队长,小鬼子扫射的时候,有没有趁机击毙敌人的机枪手?” “哎——别提了!”王金山说,“小鬼子从城墙暗堡里向外射击,他们的射击口非常小,刚刚能插出一支枪管来……” “不会吧,他没有瞭望口怎么向外瞄准?”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这帮小鬼子,看来在设计暗堡的时候,就是针对着我们这支部队来设计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小鬼子一定会瞄准的,他的瞄准瞭望口一定就在射击口的上面,只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罢了!” “我也这么想,可是,开了几枪,都没有起作用!” 李自强又问:“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王金山笑了:“昨天夜里,我们一借来工具,就开始挖了!我们团在城西这一带挖了两条地道,已经向前推进了二十多米了!” “不错!速度不慢!”李自强问,“挖得有多深?” “三到五米!”王金山说,“师长,这一带的土质都是黄土,直立性很强,即使小鬼子的重型炮弹炸过来,弟兄们在地道里也很安全,你放心吧!” “好!加快进度!” “是!师长!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在这三层防御工事里都开挖一些地道,一方面可以防止敌人的再次炮击,另一方面,到处都有挖出来的鲜土,我们向城里挖地道就不易被小鬼子发现了……” “好!非常高明的办法!”李自强说,“小梅,马上向一团、二团通报一下,推广这一办法!” “是!” 558 地道攻势 前面说过,蒙阳城的周围,土质都很厚,一二米之下全都是黄土层,黄土层具有良好的直立性,很适合挖地道,而且,在三到五米的地方挖洞,足以抵挡小鬼子的重炮轰炸! 独立五师各团在蒙阳城周围的每一道防御工事里,都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深挖地道! 战士们都知道这个道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深挖地道,既可以躲开小鬼子的炮火轰炸,又可以给进行地道攻势的战友们打掩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向蒙阳城进攻的地道离城越来越近了,时间长了,不免会让小鬼子听到挖掘声。一旦为小鬼子发觉,可就糟糕了!再说,总是这么包围着,也容易引起小鬼子的怀疑……怎么办? 李自强沉思着,下令说:“立刻命令各团,在加紧工程进展的同时,一定要轮换着派几支小部队,对城门展开攻击!从而掩护我们的地道攻势,绝不能让小鬼子发现了!” “是!” “嗵嗵嗵……”西门外,我们的迫击炮炮弹一发发地飞向了城墙,飞进了城门洞,“轰轰轰……”城墙上炮火纷飞,西门被炸得塌了架,木板上冒起了一股股火苗!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我们的机关枪一起向城墙上扫射着,掩护着步兵的进攻! “冲呀!杀呀!” “冲呀!杀呀!” “杀进蒙阳城,活捉小伊藤!” “杀进蒙阳城,活捉小伊藤!” …… 喊杀声惊天动地!可是,却只有一个排的战士在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内跳出阵地,向城门方向发起了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暗堡里冒出了一道道火舌!战士们在土堆、石碓和高低起伏的地势上,躲躲闪闪地翻滚着,躲避着,子弹扑簌簌地击打在地面上,冒起一朵朵土花…… “吧够——吧够——”我们的狙击步枪也在一声声地响着,一颗颗子弹在敌人的射击口附近跳跃着,迸溅起一块块石子、砖头、水泥!忽然,一名神枪手战士一枪把子弹射进了小鬼子的枪管,与敌人的子弹撞到了一起,“叭——”地一声击裂了枪管!更有甚者,一枪击爆了敌人机枪里的子弹,“砰——”地一声响,敌人的机枪炸毁了,敌人的射击手也负了重伤! 小鬼子们确实凶悍,一个机枪手倒下了,另一个机枪手马上补了上来,一挺机关枪打坏了,另一挺机关枪又换了上来!他们用强大的、不间断的火力,打压着战士们的冲锋,始终把独立五师的战士们阻挡在城门三十米开外的地方! “好了!命令队伍,马上撤退!” “是!” “嘀嘀嗒……嘀嘀嗒……”撤退的号角响了起来,西门的进攻告一段落! “立刻命令蒙阳城东门外的一团,立刻向敌人发动进攻!” “是!” 一封电报发送了过去。西门的攻击停下不久,东门外,又响起一团进攻的枪炮声、喊杀声!“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炮声隆隆,枪声不断,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喊杀声一阵强过一阵…… 东门的攻击刚刚停下,南门的攻击又开始了;南门的攻击刚刚停下,北门的进攻又开始了……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一天从早到晚,四个城门方向的进攻此起彼伏,枪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始终都没有停下过! 其实,整个独立五师的战士们几乎都没有停下的时候。看吧,他们不是在向敌人发起进攻,就是在挖地道;不是在挖藏人的坑道,就是在挖进攻的隧道…… 那几条进攻的地道挖掘得很顺利,速度也很快。 战士们在地道里挥汗如雨地劳作着:一只只短镐在上下飞舞,一块块黄土从土壁上被刨下来,一锨锨泥土被铲进了土筐儿,一筐筐的泥土被战士们背了出去,地道外面,一堆堆新鲜的泥土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是初夏,气温非常高。战士们一干活,便汗流浃背起来。在地道里,有的战士只穿着裤头干活,有的干脆就脱光了屁股!挖洞的工具用坏了,马上换上新的使用;这一组战士累了,马上换下来休息,另一组战士冲上去继续向前挖! 战士们的心里非常明白:挖掘地道,跟冒着敌人的枪弹和炮火冲锋陷阵没有什么不同!是啊,外面的战士在流血,他们没有理由不流汗;外面的战士在冲锋,他们没有理由不冲锋;外面的战士在拼命,他们没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西门外,两条地道挖掘得速度非常快,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接近城墙了,量一量,他们挖掘的地洞已经挖进去了五十多米! 可是,这时候,地面上,进攻的枪炮声停了下来。 负责瞭望的干部马上传进话来:“停下!马上停下!同志们都休息一会儿吧!不要再刨了,小心被小鬼子听到!” “是!” 过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有再响起枪炮声,负责挖洞了一个连长找到了他们的营长王铁锁:“营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继续向前挖了?”王小梅的爹爹王铁锁现在是特务团三营营长。 “你这孩子,瞎扯什么?怎么会不挖了呢?地道已经挖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绝对不会不挖的!”其实,王铁锁也感到很奇怪,“你们先休息,我去师部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放心吧,地面部队很快就会继续进攻,掩护我们的地道攻势……” 王铁锁弓着身体在曲曲折折的掩体中奔跑着,一直赶到了第一道防御工事里,离师部还老远呢,前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叫喊: “站住!你是哪一部分的?”师部卫兵在一处暗堡的射击口上举着狙击步枪向他瞄准着。 “小同志,我是特务团三营营长王铁锁!” “你是三营营长?”卫兵看了看他说,“我怎么不认识你?”卫兵举得枪更紧了,原来,这是一个解放兵,刚过来不久…… “你这孩子怎么不认识我呢,我就是王铁锁吗,你们师部的王小梅就是我闺女!”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卫兵说,“你稍等……我去问一问!” “不用问了!”李自强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是!” 王铁锁走进了师部,发现李自强和各个团长都在,显然他们正在开会研究着什么。 “二叔,你有什么事吗?” 王铁锁简单地说了一下:“师长,各位,西门外,我们进攻的地道已经挖到了城墙附近,现在正在关键时刻,部队只要再进攻一两个时辰,我们就能挖进城去……” “是啊,我们团的情况也是这样!”二团长张若平说,“没有枪炮声掩护,地道就不能在继续挖掘了!一旦被敌人发现了挖掘声,可就前功尽弃了!” 一团长严少山笑了,他说:“师长,我们团的地道也是这种情况。可是,进攻一天以来,我们的炮弹已经消耗殆尽,手榴弹、轻重机枪子弹也几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不用再这么消耗下去了!” “是的,我们的弹药实在是太有限了,已经到了不能再继续消耗的地步了!”王金山说,“如果再继续消耗下去,到那个时候,就是攻进城去,我们没有了子弹,也无法消灭小鬼子了!” 李自强听了点了点头:“大家不要着急,弹药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地洞的挖掘也可以先缓一缓……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到了,并且事先已经有所准备了……” “哦?有所准备了?”严少山高兴地问,“什么准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特务团的陈政委去见鲁南八路军王司令去了!”李自强笑着说,“王司令已经与我取得了联系,为帮助我们攻打蒙阳城,他不仅想办法帮我们解决了一批弹药问题,还令鲁南兵工厂、滨海兵工厂连夜制造了五吨上好的炸药,今天晚上就能运过来了!” “哎呀,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呢!”大家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 “炸药?我们炸小鬼子的城墙吗?”张若平问,“不错,挖到城墙下面,堆上大量的炸药,我们就可以炸毁敌人的城墙,强行攻进城里去了!” “炸城墙也是一个办法!”李自强说,“不过,却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我们炸开一截城墙,向城里强攻,还会给我们的队伍造成很大的损失!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悄悄地连夜挖进城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去几支部队,然后里应外合,端了城墙上的暗堡,端了小鬼子的重炮阵地、迫击炮阵地……拿下蒙阳城的日军司令部……” “好!有了炸药,有的弹药,有了队伍的掩护,我们就可以继续向前挖掘了!” “再告诉大家一件喜事!”李自强笑着说,“随着炸药、弹药,今晚,八路军还会给我们送来数十门击发炸药包的土炮,这些土炮是用油桶制作的,很简易……” “好!太好了!那样一来,我们的炸弹少不了了!” 李自强说:“各位,都回去吧!让战士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休息好了,一会我们继续干!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不错!也许,明天早上,我们就能登上蒙阳城城墙,观看日出了!哈哈哈……” 独立五师的地道攻势会有这么顺利吗?会不会被小鬼子发现? 559 攻防相持 一天下来,蒙阳城四门的枪炮声此起彼伏。 傍晚,蒙阳城皇军司令部。参谋长古东中佐大声说:“大佐阁下,据城上传来的报告,蒙阳城的四门都遭到了李自强的轮番进攻……” “哦……是啊!这一天一夜以来,都没停下来啊!”伊藤大佐皱着眉头在司令部里走来走去,“李自强实在欺人太甚!这个混蛋以卑鄙的手段瓦解了新组建的皇协军,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我蒙阳城的外围阵地……现在,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想一举攻下蒙阳城?哼哼……没那么容易!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错!”古东说,“我估计,就李自强的那点炮火,今天一天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哈哈……到了明天,他们恐怕连进攻蒙阳城的力量都没有了!” “哈哈哈……”伊藤也笑了起来,“不过,古东君,李自强一向诡计多端,从不跟我们硬碰硬……我看,这回进攻蒙阳城,他一定也会搞什么阴谋诡计……” “是啊,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古东中佐说,“今天下午,我悄悄地挨着去四门逛了一圈,发现他们的进攻都是小部队尝试性的进攻,分不出哪里是主攻,哪里是辅攻!李自强在每个方向投入的进攻部队并不多,至多有一个连……就这么一点人,他们的进攻能有多起色?因此,我怀疑,他们的进攻并不是攻进城来,而是另有目的!” “哦……不错!他会有什么目的呢?”伊藤沉思起来,“莫非他打算长期围困我们,故意使用车轮战法,以达到拖累我们士兵的目的?” “不可能!”古东说,“据我所知,独立五师没有兵工厂,他们使用的弹药全都是缴获的,就这样的条件,李自强根本没有长期围困我们的能力!” “是啊,那可就奇怪了!” “大佐阁下,还有一件事非常可疑!”古东说,“独立五师除了轮番进攻之外,还在阵地上不断地深挖着防御工事……” “深挖防御工事?” “是的!在城外的阵地上,一天之内,他们就挖出了大量的新鲜泥土,几乎把工事周围的地方全都填了一遍……” 伊藤笑了:“呵呵……我们的炮火非常猛烈,看来,原来的防御工事根本无法保护他们。所以,他们在挖地下坑道,想以此躲避我们猛烈的炮火!” “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古东参谋长说,“大佐阁下,你看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挖掘向城里进攻的地道?” “进攻的地道?”伊藤吃了一惊,“你是说,他们在挖向城里进攻的地道?他们想从城墙下面挖进城来?” “是啊,李自强没有多少重炮,他们无法用炮弹炸开城墙!”古东说,“所以,他很可能会用挖地道的方式,挖到城墙下,在下面填满炸药,炸塌城墙……也有可能直接挖进城来,从地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一支部队,来个里应外合……” 伊藤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哎呀,我明白了!今天,李自强一天以来的轮番进攻,原来是为挖地道打掩护的!” “不错!不错!一定是这样!”古东中佐说,“大佐阁下,李自强的这一招实在是太阴毒了!我们该怎么防备?” “立刻下令,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不论是休息还是在打仗,各单位一定要派几个听力极好的士兵,仔细倾听地下的动静!如果发现有挖掘声,立刻到城下与他们对挖!”伊藤沉思了一下,说,“命令各单位,寻找抽水机,一旦跟支那部队挖通了地道,立刻从附近的深井、小河里抽水深灌!我要把他们统统淹死在地洞里!” “哈依!” “命令各单位,可以在蒙阳城里抓一些民夫,帮忙挖掘地道……” “哈依!” “古东君,我看,情况非常紧急啊!”伊藤说,“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李自强所挖的地道,一天以来,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是的!”古东中佐点头说,“一旦李自强的大部队攻进城来,我们就陷于全军覆没的危险……伊藤阁下,还请您早做安排!” “没有什么可安排的!”伊藤冷冷地说,“我只能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血战到底!誓与蒙阳城共存亡!” “大佐阁下,窃以为没有必要!”古东中佐说,“天皇陛下的圣战并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做为判断胜败的标志,如果实在守不住,我们可以尝试突围!大佐阁下,现在是不是应该把蒙阳城的战斗情况向济南司令部汇报一下?” “吆西!请司令部尽快给我们派一支援军来,最好有空军……” “哈依!”…… 天黑了,四周的枪炮声也停止了。几十名日军士兵在城里四处奔跑着,家家户户地乱窜着,他们在到处抓民夫,准备让这些老百姓给日军挖洞…… 蒙阳城皇军司令部。 “报告大佐阁下,四门都传回了消息,没有听到地下有挖掘声!” “吆西,”伊藤大佐说,“立刻吩咐下去,继续倾听!一旦听到动静,立刻采取行动,不得有误!” “哈依!” “大佐阁下,驻山东皇军司令部了解到我们的情况后,准备派两个空军中队,来支援我们蒙阳城,明天早晨就能赶到轰炸!” “吆西!”伊藤露出了笑脸,“只要我们坚持到明天,李自强想攻下蒙阳城,就难上加难了!” 夜,静悄悄的,听不到一声枪响。蒙阳城上的日军已经进入了梦想,就连哨兵也都磕头打盹着…… 凌晨时分,八路军支援独立五师的子弹、炮弹、炸药等如期运到了蒙阳城下,并很快分到了各团的前沿阵地上! 李自强立刻下令:“南门、北门佯攻,东门方向的一团,马上把炸药堆到城墙下,炸塌一截城墙,作势强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同时,西门方向的特务团,以最快的速度挖进城去,全歼城上的守敌之后,立刻打开城门,迎接大部队进城!” “是!” “嗵——嗵——嗵——……”一门门土炮大张着嘴巴,将一捆捆炸药包吐了出去!炸药包上冒着火苗,高高地飞上了城墙,只听“轰——轰——轰——……”炸药包在城墙上爆炸了!惊天动地,烈焰飞腾,碎砖、乱石四处乱飞! “哒哒哒……哒哒哒……”敌我双方的机关枪不间断地怒吼起来! “冲呀,杀呀!”战士们跳出壕沟,从四面八方向城墙涌了过来! “报告!”日军电讯分队长奔进司令部,“接到四门守兵的电话,他们几乎同时遭到了支那部队的袭击!” “八格雅鲁!”伊藤刚刚被惊醒,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些支那人都疯了,半夜三更了还要打!真是不要命了!立刻传我命令,山炮中队、迫击炮中队立刻发炮,务必将他们的攻势打下去!” “哈依!” “轰轰轰……”敌人的炮弹在进攻的人群里爆炸起来,阵地上,掀起了一股股高高的硝烟! “卧倒……快……撤退……撤退……”一名干部大声下达着命令!战士们立刻撤进了深深的藏兵洞里,一动也不动了……此时,我们的迫击炮、土炮已经早就更换了位置…… 可是,小鬼子的炮声一停,我们的进攻又开始了! 忽然,东门方向“嗵——嗵——嗵——……”一阵阵爆炸声响起来,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一些战士被震得仰面跌倒在地!东门方向,升起了一股股钻天的火焰,同时,数十米长的城墙被炸塌了,瞬刻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报——报告!东门告急,东门告急!……”电话里,响起了一阵阵嚎叫声。 “八格雅鲁!”伊藤怒道,“这事果然被我们料到了!命令:联队部所有成员,包括卫兵、通讯兵、医生、护士、轻伤兵,立刻组成预备队,马上赶到东门,绝不能让这帮支那野人攻进城来!” “哈依!” 东门外,独立五师一团正以一个连的兵力,潮水般地向城墙豁口处冲锋着!冲锋的号角声嘹亮地响着,喊杀声响彻云霄! “冲呀,杀呀!” “冲进蒙阳城,活捉小伊藤!” ……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城墙上冒出了一条条火舌,阻挡着战士们前进的道路!“轰轰轰……”敌人的炮火集中起来,向东门外倾泻下来!战士们的身上飞溅起一朵朵绚丽的血花,一具具烈士的遗体,倒在了冲锋陷阵的道路上! 前一个战士倒下了,后一个战士冲了上来;前一个连队打光了,后一个连队又冲了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敌人的子弹更加密集起来,显然,小鬼子的支援部队赶到了! 前线指挥官营长黄友善打急了:“弟兄们,撤——快撤——”一声号令,一团的战士们缓缓地撤回了前沿阵地!“轰——轰——轰——……”“哒哒哒……”可是,敌人的子弹、炮弹依然跟了过来,阵地上,不时掀起一股股爆炸的热浪,一具具士兵的尸体被掀上了天空! 黄友善着急地说:“团长,这一阵子弟兄们的伤亡太大了!快让弟兄们都撤进坑道里来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严少山说,“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 “团长,师长这是用我们一团当炮灰!”黄友善说,“凭什么让我们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特务团挖坑道进城?太不公平了吧!?” “黄友善,你给我少废话!”严少山说,“这是在战场上!你少对长官的安排指手划脚!小心我一枪毙了你!” “团长,你醒醒吧!很显然,师长在有意打压我们国民党,袒护共产党!我不服气!” “混蛋!”严少山说,“你小子就是没有全局观念,典型的一个小人嘴脸!我们一团不管是从火力、攻城能力、战斗素质等等各个方面上,都是最棒的!如果让二团主攻,吸引敌人的火力,只能遭到更大的损失!再说了,共产党对地道战经验丰富,不让他们挖进去,让谁挖进去?所以,师长的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团长!”黄友善还是不服气,“弟兄们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没关系!黄营长,命令部队,稍作调整,立刻发动进攻!” “是!” 不一会儿,东门外,独立五师一团又开始进攻了…… 560 杀进城去 小鬼子的预备队及时赶到了东门,在被炸毁的那段城墙一带进行了重点防御。 这些小鬼子,虽然很少上前线打仗,但毕竟训练有素,“吧够——吧够——”“哒哒哒……”他们使用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配合城墙里的日军,还是挡住了独立五师一团那一波接着一波的不间断的进攻…… 看吧,阵地上,枪炮声一阵高过一阵——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编织起一片稠密的弹网在阵地前“啾啾……”地飞窜着,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轰轰轰……”阵地上不时冒起一朵朵大大小小的蘑菇云!一团的战士前一个倒下了,后一个又冲了上来,短短不足一百米的地面上,已经倒下了上百具战士们的遗体…… 可是,一团战士们的进攻并没有停止!“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机关枪、狙击步枪不断地射击着…… “啊——”一个正伏在城墙上射击的小鬼子,脑袋一晃,钢盔上出现了一个血洞,他的身体一直,手里的枪掉了下来,接着,尸体也从城墙上栽下来了! “哦……”躲藏在城墙垛口和乱石间的小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我们的狙击手击毙!城墙上、城墙下、乱石中,到处都有小鬼子的尸体…… “嗵——嗵——……”支在前沿阵地上的土炮响了!一个个炸药包被炮火推着送上了城墙,送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轰——轰——”十数个小鬼子被炸得飞上了天! “快!放完两炮之后,立刻转移!”一名军官大声命令着。 “是!”……果然,不一会儿,小鬼子的重炮、迫击炮就劈头盖脑地覆盖过来“轰轰轰……”阵地上,掀起了一股股浓浓的硝烟!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敌我双方的枪炮都在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东门的战斗已经陷入了胶着状态…… 西门外,特务团的进攻也丝毫不逊色于东门! “哒哒哒……哒哒哒……”敌我双方的机关枪在不停地扫射着,一个机枪手倒下了,另一个战士立刻补充上来!阵地前,两个排的战士在土堆和乱石间左躲右闪地前进着,时而站起来冲锋,时而匍匐前进,在敌人稠密的枪弹中不时有战士们中弹倒下…… “嗵——嗵——”八路军支援过来的土炮也开始发威了!一捆捆炸药包被扔上了城墙,“轰——轰——……”只炸得城墙上碎石乱飞、硝烟弥漫,暗堡里的小鬼子们也被震得两耳嗡嗡乱鸣,良久不绝! 与此同时,地下两条进攻地道又开始向前掘进了!地道里,短镐飞舞,泥块纷飞,一铲铲泥土被装进了土筐,一筐筐泥土被运出了地道,一组组战士在轮流作业…… 地上的战士在流血牺牲,地下的战士在流汗干活!上上下下打仗的、干活的都在拼命!因此,地道挖掘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向前掘进了二十多米!惊人的速度! 西门里的暗堡里,负责倾听的一个小鬼子士兵在大声报告:“大尉阁下,我听到地下有支那人的挖掘声!” “吆西,你的,尽快确定他们挖掘的具体地址,招呼民夫对挖!” “哈依!” 那名鬼子士兵在城墙里这里听一听,那里听一听,终于确定了具体位置:“这里,就在这里!” “快快的,你带几个人到城里去!找支那民夫跟他们对挖!绝不能让他们挖进城来!” “哈依!”可是,当几个小鬼子从暗堡里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被赶到城西的数十名民夫早就跑光了! “八格雅鲁!快快的,我们亲自动手挖!”几个小鬼子只好把枪一放,抡起䦆头、镐头开始向下挖掘了!他们挖掘的地方,正好在一条街道上,地面非常坚硬,刨起来就像在啃坚硬的石块! “嗨——嗨——”小鬼子们抡起䦆头,吃力地刨着地面,没刨几下,便累得挥汗如雨,浑身无力,看一看,地上只刨起了几个大泥块而已…… “八格,快快地找人来挖!找人来挖!” 可是,还没等他们找到民夫,忽然,一捆炸药包划着一条美丽的弧线,越过了城墙,恰巧落到了他们的面前,接着,便“轰——”地一声爆炸了!四五个小鬼子一起飞上了天!肢体、头颅、内脏、碎肉、鲜血、碎布立刻洒满了整条街道…… 城墙下的地道继续向前掘进! 离西门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座城隍庙,因长年失修,现已破败不堪,小小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忽然,门前的一处地面动了一下,接着,出现了一个小洞,随着土镐声响,洞口渐渐变大,接着便从洞里爬出一名战士来!特务团第一条进攻密道胜利挖通了! 那名战士手握驳壳枪,闪身到大树后面,机警地向四周警戒着!地道口还在不断扩大,终于可以容开一个人抱着枪轻松地跑出来…… 一个战士从地道里钻出来,又一个战士钻出来了……战士们迅速分散开来,向城隍庙四周警戒着!接着,有人冲进城隍庙那座破败的房屋里,仔细地搜查了一番,还好,城隍庙内没有一个敌人!更多的战士从地道里冲了出来,他们伏在墙头上、大门口,向周围警戒着…… “同志们,跟我来!”最早爬出来的那个人低声说,“跟我一起冲上城墙,消灭暗堡里的小鬼子!” “是!连长!” 这是特务团的尖刀连,战士们跟着尖刀连连长一起冲出了城隍庙,悄悄地向城墙摸去! 城外,我们的炮火和火力忽然小了下来,只听到城墙上暗堡里小鬼子的机关枪疯狂的扫射声“哒哒哒……哒哒哒……” 城里的战士们一靠近城墙,便立刻分散开来,在城墙上四处寻找着小鬼子的入口。入口很好找,都在城墙顶上,每一座暗堡都是独立的,各自都有一个入口。大多数的入口都用一块厚厚的钢板遮盖着,仅能容一人上下!也有的入口已经没有了遮盖物,露着黑洞洞的入口…… 战士们掀开钢板,将一束束拉开导火索的手榴弹塞进了小鬼子的暗堡,然后盖上了钢板!只听到暗堡里响起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叫声,接着,“轰——”地一声暗堡里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战士们掀开钢板,冒着灼热的硝烟,冲进了暗堡,暗堡里,五六个小鬼子,全都血肉模糊地倒在那里…… “轰——轰——……”城墙里,不时响起了一声声的爆炸,一座座暗堡被我们勇敢的战士们端掉了!接着,“轰——”地一声响,西城门被战士们炸开了! “嘀嘀嗒……嘀嘀嗒……”嘹亮的冲锋号在西城外响起来! “冲呀——” “杀呀——” “消灭小鬼子,解放蒙阳城!” “杀进蒙阳城!活捉小伊藤!” …… 西门外,上千名战士从战壕里跳出来,一起向西门方向冲去!很快,战士们便冲进了城门,占领了整个西城! 蒙阳城里,小鬼子的兵力很少,大都布置在城墙一线,城墙一旦被占领,立刻势如破竹——特务团的攻势迅速向城里扩展开去! “冲呀!” “杀呀!” “消灭小鬼子,解放蒙阳城!” ……喊杀声惊天动地,整个蒙阳城都能听得到。 “报告,大佐阁下,西门被敌人攻破!支那部队正沿着西门方向向城里推进!”蒙阳城皇军司令部里,一名电讯兵在向伊藤报告。 伊藤正用一只洁白的手帕,反复擦拭着那柄锃明雪亮的军刀,他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言不发…… “大佐阁下,支那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您快走吧!”他身旁仅留的一名卫兵说。 “八格!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没有一个逃兵!”伊藤怒道,“要逃你自己逃走好了!我就待在司令部里,等着李自强的到来!” “大佐阁下……” “闭嘴!”伊藤说,“本来,现在我就可以剖腹自杀了!可是,我跟李自强斗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能跟他好好见上一面,实在是太遗憾了!我不想带着遗憾上路……你们走吧!” “不!大佐阁下,我们也不走!”那名卫兵说,“我陪着您……” “也好!” 忽然,参谋长古东中佐冲了进来:“大佐阁下,快跟我走!” “到哪里去?”伊藤淡淡地说,“你我身为蒙阳城皇军统帅,蒙阳一失,还有什么面目离开这里?” “不!大佐阁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蒙阳城是支那人的城,不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城,我们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撤走,这没有什么可丢人的!现在已经不是过去,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战场上撤退,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八格!要走你们走吧!我不阻拦你们!”伊藤说,“我不走!从1938年以来,七年了,我一直驻守在蒙阳城里,很少离开,我早就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 “不!大佐阁下……” “你们走吧!”伊藤挥了挥手,手里锃亮雪白的军刀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看看形势紧急,古东中佐不再犹豫,大声叫道:“卫兵!” “到!” “你们架起大佐阁下,跟我走!” “哈依!”两名卫兵一起冲上来,一人抓住一条胳膊,推着伊藤向外就走! “放开我!你们快快地放开我!”伊藤大叫着,“再不放开我,我就毙了你们!” “大佐阁下,您还不能死!”一名卫兵说,“我们需要您,大日本帝国皇军需要您……” 司令部外,有数十名日军伏在街道的两侧,正向西门方向警戒着……“走!快快地跟我撤!”参谋长古东中佐一声大叫,小鬼子们“哗——”地向东撤去…… 四面都被独立五师封锁住了,小鬼子们能从哪里逃走?他们能逃得掉吗? 561 全线崩溃 蒙阳城西门内外,特务团的战士们如潮水一般向城里涌去!一时间,西面的战场势如破竹,西城区大片大片的面积很快便被我攻占,并有快速向城内推进的趋势! 东、南、北三面城墙上的枪炮声依然不绝于耳,看来那三面的战斗依然处于胶着状态。 李自强命令:“金山,你立刻带领全团,迅速占领蒙阳城区,同时,务必派两支精干的队伍,沿着城墙,向南门、北门方向进攻,端掉小鬼子的暗堡,尽快解放全城!” “是!师长!”王金山带领着特务团冲进了蒙阳城…… 蒙阳城皇军司令部。“报告,西门已经被支那军队攻破!敌人的攻势正迅速地向城里蔓延……”电讯兵正在向伊藤报告。 伊藤暴跳如雷:“八格雅鲁,西城的守军是怎么搞的?你的……快快地派兵去阻挡!” “哈依!可是,大佐阁下,司令部里已经无兵可派了!” “八格……立刻命令东、南、北三面的守军各自派出一队士兵支援向城西!继续阻住支那部队的进攻……” “哈依!”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轰轰轰……”蒙阳城的大街小巷里,机关枪、步枪、驳壳枪各种各样的枪支都在不停地响着,手榴弹也在街上不停地爆炸着,我军与小鬼子们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可是,数十名小鬼子,怎么能挡得住我一千多名战士的进攻?“吧够——”神枪队的战士一枪撂倒一个小鬼子!“哒哒哒……哒哒哒……”我们一个又一个机枪手在一起向敌人射击着,打得小鬼子抬不起头来,“轰轰轰……”一颗颗手榴弹抛了出去,在小鬼子群里爆炸了,只炸得小鬼子头破血流、血肉横飞! “冲啊——杀啊——”战士们一鼓作气,一举冲到了敌人的面前,大家握着长长的步枪,跟小鬼子拼起了刺刀!“杀——”一个战士拨开小鬼子的刺刀,一刀刺进了鬼子的胸膛,长长的刺刀透过敌人的胸膛,从背后露出来,滴滴的鲜血在刀尖上流淌…… “杀!杀!……”有的是几支刺刀一起刺进一个小鬼子的胸膛!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了下去! “冲呀,杀啊!杀小鬼子啊!”战士们的叫喊声,惊天动地!大家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前追赶着,特务团的战线在迅速地向前推进! “小鬼子,投降吧!我们优待俘虏!” “缴枪不杀!”大家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向敌人喊着话。可是,小鬼子们仿佛没有听懂似的,依然顽强地抵抗着,不退却,不投降! 东、南、北方面城墙上的暗堡里,机关枪依然在疯狂地咆哮着,“哒哒哒……哒哒哒……”黑夜中,碉堡里,喷射出一束束耀眼的火舌,妄图阻挡战士们冲锋的脚步!可是,听着城里城外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暗堡里的小鬼子们也早就已经变得慌乱不堪了!一个个小鬼子的心里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 “冲啊,杀啊!” “冲进蒙阳城,活捉小伊藤!” “哒哒哒……哒哒哒……”特务团的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渐渐的他们从西城方向接近了城中心的蒙阳城皇军司令部!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遭到了一批日军的顽强阻击!原来,这是司令部的卫兵在这一带掩护伊藤大佐撤退。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枪炮声声中,司令部里奔出了一伙日军,古东参谋长走在头里,紧接着,两名卫兵架着伊藤大佐跟在他的后面,伊藤大佐还在大叫着:“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蒙阳城!” “大佐阁下!请冷静一下!”古东中佐说,“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必须回到省城向总部汇报蒙阳城的战斗情况!” “混蛋,四周全是支那部队,我们能向哪里突围?逃到城外去死,还不如死在蒙阳城里呢!”伊藤大声说,“做为军人,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誉,让我留下来,为大日本帝国战死沙场吧!” “不!大佐阁下,今天下午,皇军山东方面军司令部已经派来了一架旋翼飞机,司令部已经明确的命令我,不管战况如何,必须把你送回济南去……” “我不去!我不离开蒙阳城!”可是,伊藤还是被战士们架着向前走着…… 没走多远,他们便走进了一处广场。广场的面积并不很大,只有方圆五六十米的样子,广场的一侧,停着一架旋翼飞机,飞机前端的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发动机发出轰轰的声响,飞机上下的舱门已经打开了,正等着伊藤大佐登机呢! 数十名日军在广场的周围,向四外高度警戒着,参谋长古东中佐、伊藤大佐以及架着伊藤的两名卫兵,径直向飞机走去! “古东君,要走,还是你们走吧!不要管我的事!”伊藤竭力地挣扎着,大声说,“我不是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糊涂虫!我不离开这里!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蒙阳城,我要跟我的士兵们一起战死在这里……” “不!大佐阁下,你必须走!这是山东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古东中佐大声叫着,两个卫兵终于把伊藤架到了飞机门口,古东对那两个卫兵大声叫着,“快!快把大佐阁下架上飞机!” “哈依!”在两名卫兵的挟持下,伊藤被送进了旋翼机。古东没有进去,那两名卫兵也退了回来,飞机“嚓——”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古东中佐和那两个卫兵迅速地退到了一侧,静静地观察着旋翼机,期待着它的起飞! “嗡嗡……”只听到一阵机器的轰鸣,飞机前面的螺旋桨飞快地旋转起来,飞机周围刮起了一阵巨大的旋风,尘土飞扬,沙粒乱窜,就连小一些的石块也被卷出去了老远…… 紧接着,旋翼机缓缓地从地上升了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当升到一定的高度时,飞机的发动机声音一变,“呜——”地一声,向北面的省城方向飞去…… 古东参谋长双眼怔怔地盯着那架飞机,一直等飞机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了的时候,才叹了一口气,向卫兵们挥了挥手,大声说:“快!快快地,聚集各处的士兵,准备突围!” “哈依!”可是,已经晚了! 此时,蒙阳城的四面八方都已经响起了喊杀声:“冲呀!杀呀!杀小鬼子啊!别让小鬼子逃跑了!”看来,战士们从城西的城墙上,沿着城墙,继续向南门、北门进攻,很快便把那些小鬼子们炸死在暗堡里!北门、南门攻占了;接着,在南北两面的同时攻击下,东面小鬼子的阵地也全面瓦解!四面的城墙已经全部为我独立五师占领! 日军士兵这里一伙,那儿一股,到处乱跑着,不管向哪里逃跑,只听“哒哒哒……”,迎头就是一梭子子弹!小鬼子们仿佛成了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闯,四处碰壁;小鬼子全都成了饺子馅,就等着我们来下锅煮了! 跟在古东中佐身边的,还有四五十名小鬼子。他抽出军刀,向空中高高地举着,大声说:“皇军士兵们,你们听着!现在,是我们向天皇陛下效忠的时候了!我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所向无敌的军队!我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我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天皇万岁!” “大和民族万岁!” “杀给给!”古东中佐的指挥刀一举,带领着这伙士兵,向不远处涌过来的中国士兵奔去!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们不管迎面飞来的子弹,奋不顾身地射击着,一个接着一个被我们打倒了,可是,他们仍然拧成了一股绳,继续向前冲击着! 可惜,窜来窜去,他们竟然又窜回了那个小广场! 此时,独立五师的战士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过来!霎那间,便把整个广场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中间的那些小鬼子们!仅剩的十几个小鬼子自动围成了一个圆圈,躬着身体,将他们的古东中佐围在中间,手里抱着枪,依然对着四面八方…… 这帮小鬼子,竟然悍不畏死! 王金山从队伍中走出来:“伊藤,放下武器,快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哈哈哈……”古东冷笑着说,“你错了!伊藤大佐早就已经坐上飞机离开了蒙阳城,回省城做述职报告去了!你们独立五师就是再厉害,也抓不到他!” “哼……不见的!他即使逃得了今天,也逃不过明天!我相信,他早晚会有一天落到中国人民的手里!”王金山大声说,“阁下,你是谁?” “我是大日本帝国驻蒙阳城皇军参谋长古东中佐!请问你可是独立五师师长李自强吗?” “不!消灭你们这些小鬼子哪用得着师长亲自动手!”王金山说,“我是独立五师特务团团长王金山!” “吆西,你是无敌神枪队的第一任队长,你是李自强的五虎上将之一!我佩服你!” “好说!古东君,请你下命令吧!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乖乖地投降,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会全被打成马蜂窝!” “哈哈哈……王君,你就下令开枪吧!”古东中佐大声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从来都不怕死!为天皇陛下尽忠是我们最大的快乐!”十几名小鬼子躬着身,端着枪,依然向四周做着射击的姿势! “哈哈……既然小鬼子们想死,干脆就嘟嘟了他们吧!”一个战士大声说,“这些小鬼子不知道平均杀过了多少中国人,个个死上十次百次都不嫌多!” “慢着!”古东忽然大声说,“我们都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我们要一个武士的死法!王君,你敢不敢让士兵退下子弹,进场来一个个地跟我们单挑?” “好!我答应你!”王金山大声说,“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帮小鬼子死得心服口服!” 古东大声叫着:“退子弹!” “哈依!”只听到“嚓嚓……”几声响,那些小鬼子士兵们不断地拉动着枪栓,将三八步枪里的子弹全都退了出去,从步枪里退出来的子弹金光闪闪…… 王金山从一名战士的手里,接过一把大刀,冲进了广场…… 562 一招制敌 小鬼子们“嚓嚓……”几声响,将三八步枪里的子弹全都退了出去,躬着身,等着四周的特务团战士进来一对一地格斗…… “好!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帮小鬼子死得心服口服!”王金山从一名战士的手里,接过一把鬼头大刀,冲进了广场…… 多年来,王金山跟随李自强转战南北,屡建奇功,跟小鬼子的近身肉搏已经不下几十次,一对一,一对多,每一次都能获得完胜!王金山是个善于动脑的人,他不仅向李自强学习了很多搏杀的技巧,还在实战中总结出了许多经验教训,并及时传授给了他的战士们,因此,特务团的搏杀技能在独立五师中是首屈一指的! 周围的战士们依然举着枪,对着广场里的那十几个小鬼子。王金山挥了挥手:“同志们,把枪都放下吧!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给我好好看仔细了,看我是怎样杀鬼子的!” “是!”四周的战士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枪。 忽然,一名战士跑出来,满有把握地说:“团长,让我先会一会小鬼子吧?” 王金山笑着说:“不用了!我好长时间没有跟小鬼子实打实地斗一场了,难得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你们就不要再来抢了!” 战士笑了:“是!团长!” 周围的战士也大声说:“让团长展示一下他从李师长那里学来的绝技吧!我们也好再学一手!” “对啊!” 王金山笑着大声说:“同志们,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你们都给我看仔细了!” “是!团长!” 王金山手持大刀,走进了广场,古东中佐抽出战刀,向前走进了一步……“中佐阁下,让我先来!”一个小鬼子大声说,“我们都战死了,你再上!” “吆西!”古东把军刀收回了刀鞘,“你的小心,快快的!” “哈依!” “杀!”那个小鬼子高声大叫着,端着步枪向王金山飞奔过来!王金山双手持刀,目视敌人,稳若泰山,看看敌人已经杀到,忽然身体急速地一侧,让过了他的刺刀,同时手里的刀一横,刀刃向敌人迎了上去!小鬼子全力冲刺,根本收不住脚,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脖子冲向了那条寒光闪闪的刀刃……霎那间,一股剧痛冲向脑际,一股鲜血标射出来,接着就是喘不开气,而且,他还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颈骨被刀刃斩断的声音…… “噗通——”一声,那个小鬼子一招未过,便扑倒在地,大半个脖子被斩断,再也爬不起来了…… 看上去,这个小鬼子仿佛不是王团长杀的,而是他自己有意撞上刀刃去自杀一样!场内场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小鬼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四周的战士们也都看得出了神,太神了! “哪个再来?”王金山手持大刀,刀刃上滴滴的鲜血在流淌。 “我来!”一个小鬼子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站在离王金山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上去,这个小鬼子的年龄偏大,是个比较沉稳的家伙。 “杀——”忽然,那家伙一个弓步突刺,直插王金山的胸膛!王金山大刀一挥,“嚓——”地一声响,刺刀被磕到了一侧,未等小鬼子变招,王金山的刀锋一侧,顺着小鬼子的步枪削了下去,只听那个家伙“啊——”地一声惨叫,握枪的左手手指被整个儿削了下来,步枪“叭——”地一声掉到了地上,王金山跟上去一个侧踹,将小鬼子踹得骨碌碌滚出了老远,外围冲进来两名战士,按住了他的双臂…… “快杀了我!杀了我!”那个小鬼子挣扎着,大声高叫着…… 王金山随随便便就毙伤了两个小鬼子,他那沉稳、冷静、波澜不惊的心态,更让小鬼子们胆战心惊,让周围的战士们叹服不已! “一个一个地太慢了!”王金山淡淡地说,“你们两个两个地上吧!” 古东点了点头,叫过来两个士兵低声交代了一下,“哈依!哈依!”两个小鬼子连连答应着。 两个小鬼子端着刺刀向王金山慢慢地靠了过来,王金山双手握刀,两腿下蹲,两眼盯着小鬼子们的双手,一动也不动…… “金山,不要杀他们!我要活的!”场外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谁?李自强,独立五师师长李自强骑着战马赶到了战场! “好!我就给他们留下一条命!”王金山大声答应着,两眼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那两个小鬼子的眼睛,让他们不寒而栗! “杀!”两个小鬼子一起叫喊着,两柄刺刀一起向王金山的胸膛刺来!王金山身体猛地一侧,接着,鬼头大刀一磕,“叮——”地一声响,将刺刀挡到了一侧。 两个小鬼子的动作很小,枪一收,“杀——”接着又向他突刺过来! 王金山脚步如飞,眨眼间竟然闪到了他们的一侧,鬼头大刀一偏,刀背向前,“呜——”地一声,向两个小鬼子的胳膊砸了下来! “啪——”两支步枪一起掉到地上,两个小鬼子抱着胳膊倒了下去…… “好!”四周的战士们一起高声喝彩,声震蓝天!几名战士冲出来,将那两个小鬼子押走了! “八格雅鲁!”古东中佐大叫着说,“大日本帝国皇军士兵应该宁死不当俘虏!你们的,听到了没有!” “哈依!”剩下的几个小鬼子口里虽然答应着,可是看着王金山那神一般的刀法,他们心里的自信在一点点地被击碎了,甚至连上去尝试的念头都要丧失了! 古东中佐看出了他们心中的胆怯:“上!上啊!帝国武士,宁可战死,也不能退缩!你们两个,上!” “哈依!”两个小鬼子挺了挺胸膛,走向了王金山,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他们吸取了前两个同伴的教训,没有紧靠在一起,而是一左一右盯上了王金山! “杀——”两个小鬼子端着刺刀一起嗷嗷大叫着,从左右两面,一起向王金山冲了过来!看样子,就像两个疯子一样! 看看两个小鬼子已经冲到,王金山忽然一个后仰,仆倒在地!两个小鬼子的刺刀一起刺了个空,可是他们用力太大,已经收不住脚步,身体继续向前冲,两个家伙的刺刀眼看着就要刺进双方的胸膛,躺在地上的王金山忽然大刀一挥,“嚓——”地一声响,将那两支刺刀挑到了一侧!同时,两把步枪也脱离了两个小鬼子的双手…… 那两个家伙登时愣在当场。王金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绑了!”低喝了一声,四周又冲出来几个战士,将那两个家伙绑了起来! 一招制敌!眨眼间的功夫,六个小鬼子全都在王金山的一招之下被制服了!古东胆怯了,小鬼子士兵们惊得双手发抖,几乎连枪都拿不稳了! 李自强看看已经到了时候,他催动战马走进了广场,淡淡地说:“古东君,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吧!不管是枪战还是拼杀,你们都不是王金山的对手!” “不!我大日本帝国武士,没有投降,只有战死!” “古东君,在太平洋战场、东南亚战场、中国战场上,你们日军都在节节败退,我相信,用不几个月,战争就要结束了!”李自强笑着说,“几年来,你们日本侵略军杀害了我中国军民数千万,许多日军士兵都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不过,看上去,你的这些卫兵都很年轻,是不是刚刚从国内征召来的?” “不错!一个月之前,他们都还是在校的学生!”古东中佐冷笑着说,“如果是百战老兵,他们决不至于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是啊,他们都还是孩子!”李自强说,“让他们放下武器吧!我们优待俘虏……” 古东中佐惨笑着说:“李师长,让他们放下武器并不难!只要你亲自上场把我杀死!” “不,我不想杀人……”李自强淡淡地用日语说,听上去竟然是标准的东京口音,“古东君,实不相瞒,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近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人类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你杀我我杀你的?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个个都是血肉之躯,个个都有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不管是谁死了,他的亲人都该多么难过啊……古东君,各位日军士兵们,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们是为天皇陛下打仗!”古东中佐说,“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是无上的光荣!” “不!生命是自己的,应该由我们自己做主!不管是天皇还是长官,都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李自强说,“放下武器吧,我保证你们的安全,说不定,几个月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阁下,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士兵疑惑地问。 “当然是真的!” “你是谁?” “我是独立五师师长李自强!” “李自强?你就是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 “不错!”李自强笑了。 “噗通——噗通——”一支支步枪丢到了地上…… “八格雅鲁!”古东中佐怒道,“你们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我以有你们这样的士兵感到羞耻!李自强,你赢了!”忽然,他抽出军刀,手一挥向自己的腹部切了下去! “叮——”地一声响,王金山的鬼头大刀横在他的身前,只震得古东双手一阵发麻。古东脸色一怔,忽然军刀一挥,直向王金山的怀里挑去! 王金山的大刀还在古东的怀里,根本来不及抽回,如果让古东的刀挑起来,王金山非来个开膛破肚不可! 王金山吃了一惊,大刀一丢,身体后仰,两腿猛一蹬地,向后蹿了出去,可是,他的腰带依然被军刀划断了,军装也被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几乎与此同时,“叭——”地一声轻响,一颗子弹正好击在古东的军刀上,古东再也拿不住军刀,“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谁开的枪?当然是李自强! “毙了他!师长,毙了他!” “快枪毙了他!” ……周围的战士们呼声震天!古东脸色发黄,呆呆地怔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不!留着他!”李自强淡淡地说,“我们留着他还有用!” 天已经大亮了,战士们还在蒙阳城里打扫着战场。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嗡……”的怪叫声! “敌机!敌机来了!” …… 563 敌机来袭 除了伊藤乘飞机逃走之外,蒙阳城一个大队的日军在一夜之间就被独立五师全部歼灭!时隔八年之后,这个鲁南小城终于又回到了中国人民的手里! “小鬼子被全部消灭了!” “独立五师李师长来了!” “快出去迎接‘无敌神枪手’李师长啊!” …… 蒙阳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在传诵着这些消息。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兴奋的人们纷纷提着马灯,涌出了家门,有的在奔走相告,有的在大街小巷上又唱又跳,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在欢庆胜利! 可是,有这么一家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个个吓得脸色紫灰,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刻也无法生存了……谁啊?黄家,黄有福、黄飞达父子俩! 自从黄飞达残废之后,黄家父子失去了军权,更失去了皇军的信任。表面上,黄飞达是蒙阳县的县长,黄有福老爷子是蒙阳县的商会会长,可是,他们却没有一点实权,甚至连自由也失去了。黄家的前门后门,常常有一些陌生人出没,黄家的人一离开,便有人跟踪,黄家父子甚至连出城的权利都没有了。如果有生人出入黄府,必定会遭到他们的严格盘查…… 为什么?因为黄飞飞参加了八路军,据说黄飞飞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因各方面表现出色,被推荐到延安学习去了……对这样的一个家庭,小鬼子们怎么能放心得下呢?别说黄飞达成了废人,没了实权,就是当时最强盛的时候,伊藤大佐也会对他们刻意防范的…… 这些天来,小鬼子虽然不重用他们父子了,但还不至于要了他们的性命。可是,独立五师来了,蒙阳城马上就会成了李自强的天下,他们父子俩可就再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枪炮声停了下来,街上的小鬼子已经全不见了,只看到一伙伙身着国军军装的独立五师的士兵从大街上跑过。不一会儿,便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了…… “快扶少爷上车!”黄鼠狼对家丁低声呵斥着,“快点!” “是!老爷!”两个家丁扶着面黄肌瘦、只有一条腿的黄飞达从卧室里走出来,向院子里那两辆四轮马车走去。 “老爷,等等我,等等我……”内室里,一个又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奔出来,那是黄鼠狼和黄飞达父子俩的小妾们。 “滚回屋里呆着去!”黄鼠狼大声呵斥着,“你们都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过两天,我再来接你们……” “不!黄鼠狼你这个老不死的,你骗人!”一个小妾哭叫起来,“你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全带走了,让我们呆在这里喝西北风啊?李自强是你们爷俩的仇人,他进城了,你们跑了,俺呆在你家里还有活路吗?不行,无论如何你也得把我们带上……” 黄鼠狼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指到了那个女人的脑袋上:“翠兰,你想死还是想活?” “啊——老爷子,我当然想活!别开枪,你老千万别开枪!我听您的,听您的就是,我不走了……我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你们谁还想走?”黄鼠狼举着枪,对着那些女人们。 大家一个个摇了摇头,没有一个敢再说话的了。 “好!你们都在家里给我好好地呆着,过几天我就回来……”黄鼠狼看看儿子已经上车了,便登上了另一辆马车,对那两名家丁低声说,“我们走!趁着这一阵子乱,我们赶快出城!” “是!老爷!” “驾——”两辆四轮马车骨碌碌地从街上滚过,顺着大街向北城门奔去…… 城门一带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战士们的尸体。马车根本无法通过,怎么办?“要不,我们走出城去?”黄鼠狼低声跟黄飞达商量着,“飞达啊,你看看,天就要亮了……” “爹,你看,那么多人正在搬运尸体,路面快就会打扫出来了,我们就再等一等吧!”黄飞达说,“一下车,那些老百姓马上就能认出我来了,这些人一见了我,一定会向李自强打报告,那样一来,我们就再也无法出城了!” “唔……我儿说的是!” “爹,要不你带着东西,自己先出城吧!”黄飞达说,“李自强想来报仇,就让他杀我吧,我不怕!” “不行!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还指望你给咱们黄家留个种呢!”老头固执地摇了摇头。 天大亮了,北门大街上终于打扫干净了,黄飞达父子俩的马车缓缓地向城门奔去…… “拦住它!不要让那两辆马车出城!”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叫,“他们是师长的仇人黄鼠狼、黄飞达父子俩!”喊话的正是特务团团长王金山。 “快跑!”黄飞达大叫了一声。 “驾——驾——”两个家丁连连抽动着鞭子,两匹战马四蹄飞扬,拉着马车飞快地向北门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嗡……”的怪叫声!渐渐地,天空中出现了六架飞机,直奔蒙阳城而来! “敌机!敌机来了!” “快卧倒!” …… “呜——”忽然,一架飞机高声怪叫,忽然从空中俯冲下来,“哒哒哒……哒哒哒……”顺着大街迎头对着那两辆马车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跑在头里的那匹战马,被当场击毙,家丁、黄鼠狼几乎被打成了筛子,那辆马车也被打了个粉碎,黄鼠狼怀里的珠宝箱被打烂了,金银珠宝撒得满街都是! 第二辆马车情况还好一点,流弹紧紧蹭到了马车一点皮。正当家丁和黄飞达庆幸的时候,忽然看到这架飞机“呜呜——”地怪叫着,直奔他们这辆马车而来,“啊——”他们齐声尖大叫着,可惜叫声未停,就见一颗巨大的炸弹从飞机的屁股底下冒出来,直接砸中了他们的马车—— “轰——”地一声巨响,马车灰飞烟灭,两个人被炸得连骨头都找不到了!顷刻间,大街上硝烟弥漫,尘土飞扬,大大小小的土块、碎石飞出了百多米元,硝烟稍定,大家立刻发现大街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深三米直径十多米的大坑! 黄鼠狼、黄飞达父子俩多年来全力追随着小鬼子,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了小鬼子的手里! “哒哒哒……哒哒哒……”六架飞机怪叫着,在蒙阳城四周盘旋着,不时俯冲下来,向人群里扫射着!这一架冲下来,另一架拉了上去,此起彼伏…… “轰——轰——”每架飞机都携带着一两颗重型炸弹,飞行员专找有价值的目标轰炸!原来的皇军司令部、好一点的建筑、战马群都成了他们轰炸的目标! 独立五师三个团数千人马已经全部挺进了蒙阳城,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有战士们活动的影子,不时可以看到中弹倒下了的战士,“隆隆……”的轰炸声中,不时可以看到被炸飞了的身影! 战士们大多数都没经过这样的场面,飞机一来,都吓慌了,四处躲避着,“哒哒哒……哒哒哒……”那一阵阵机关枪子弹仿佛无处不在! “轰——”的一声,一座聚集了许多战士的大院落里,被敌人的炸弹投中了,尘土飞扬,硝烟弥漫,乱石纷飞,整个院子立刻成了一堵修罗场,院子内外,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人体的毛发碎片…… “同志们,弟兄们,不要慌!不要乱跑!”王金山在大声喊叫着,“快躲避起来!躲避起来!” 李自强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默默地伏在一截断墙下,支着狙击步枪,向天空瞄准着,一架飞机盘旋着飞过来,越飞越近,看样子要俯冲下来的样子,李自强在瞄准镜里锁定了驾驶员的脑袋,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响,那颗子弹瞬间便钻透了驾驶舱,将驾驶员的脑袋打了一个血窟窿…… 飞机尖声怪叫着,一头俯冲下来,栽进了广场里,“轰——”地一声爆炸了,广场里腾起了一片熊熊的大火! 王金山这才想起来,他大声高叫着:“同志们,弟兄们,快!组织火力,封锁天空!有狙击步枪的弟兄,学习师长,争取把这些龟孙子多打几个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重机枪一起向天空扫射起来! “吧够——吧够——”一支支狙击步枪向天空射击着! 剩下的那五架飞机再也不敢向下俯冲了,只在天空中盘旋着,围着蒙阳城转来转去……“哒哒哒……哒哒哒……”大家继续追着敌机扫射中,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架飞机高声怪叫着,拉着黑烟俯冲了下来,“轰——”地一声,栽在城外的空地上爆炸了!地上,冒出了一股浓烟,跟着就是一片冲天的大火…… 其他四架飞机看看既没有炸弹可抛,又没有机会再俯冲下来,只好夹着尾巴逃跑了! 飞机一跑,战士们立刻从隐藏的地方冲出来,抢救伤员,运送遗体,打扫战场,维持治安…… 一个小院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很明显,小鬼子绝不甘心他们在蒙阳城的失败!”王金山说,“日机专门来接走了伊藤大佐就是个例子!我认为,这场空袭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空袭,而且,日军的地面部队很快就会赶上来!” “不可能!王团长不要再杞人忧天了!”严少山说,“日军在山东的兵力只能保持各城的自保,已经无力再与我争夺蒙阳城!这场空袭,只是济南空军飞过来进行的试探性的报复!在蒙阳城,绝不可能再有大规模的战争!” “不!师长,各位兄弟,我不是杞人忧天!”王金山说,“昨晚,谁能想到今天早上小鬼子会派来空军袭击我们?可是,现在已经成了事实!我建议,我们一定防患于未然,要做好固守蒙阳城和撤离蒙阳城的两手准备,不要到了临时来不及……” 李自强点了点头,他沉声说:“根据这种情况,我要安排一个团驻守蒙阳城,一个团驻守城外的工事,一个团驻守在城南的山地。你们三个团,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选择……” 严少山笑了:“那好,我选择驻守蒙阳城!” “我选择驻守到山里去!”王金山说,“山里最适合我们!“ 张若平笑着说:“看来,我们团只能选择驻守在城外的防御工事里了!” “好!各团的防御阵地就暂时这样设置吧!”李自强不紧不慢地说,“在我看来,蒙阳城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山东的小鬼子绝不甘心失去它!据我分析,敌人很快就会汇聚力量,向蒙阳城进攻了!大家可以讨论一下,我们是固守蒙阳城还是尽快撤离蒙阳城?” …… 564 鬼子包围 李自强说:“蒙阳城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攻下蒙阳城,鲁中、鲁南抗日根据地就完全连成了一片,同时,对省城济南也形成了巨大的威慑作用。因此,小鬼子绝不甘心失去它,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汇聚力量,向我们进攻了!大家可以讨论一下,我们是固守蒙阳城还是尽快撤离蒙阳城?” “当然要固守蒙阳城!”严少山说,“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好不容易才把蒙阳城打下来,怎么能轻易放弃?再说,据我所知,日军在山东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省城补充进来很多新兵,战斗力也大大下降了!小鬼子只在空军还占着优势……因此,我们一定能固守蒙阳城,不用怕小鬼子来攻打!” “是啊,师长!”张若平说,“小鬼子来了,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去……只要我们做好防空准备,小鬼子的空军我们也不必害怕!” 王金山沉吟不语。 “固守还是撤离,要看敌我力量的对比。我们还要侦察一下,看看省城日军的实力有没有变化……从刚才的空袭可以看出,小鬼子的力量绝不能小觑。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绝不能过分注重一城一地的得失!”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各团暂时按照刚才的布置驻守在蒙阳城一带,同时,命令神枪队和各团的侦察队迅速出去侦察,了解省城济南、青岛的日军动向,以便于及时调整我们的战斗部署!” “是!师长!” 李自强担心的没有错。 这些天,适逢日军换防,新到山东的是日军第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中将,下辖第四十七师团、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一旅团、独立空军第十联队等部队。四十三军规模不大,新兵也不少,但细川中将斗勇好胜、嗜血好战、雄心勃勃,一到山东,就听到蒙阳城一个联队的日军竟然全军覆没,不由勃然大怒! “八格雅鲁!你堂堂一个联队的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么可能守不住一个小小的县城!?”细川中将指着伊藤的鼻子大吼着,“你这头蠢猪!不但丢失了蒙阳城,部队还被人家全部消灭了,怎么可能呢?我在支那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依!中将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罪人!本来,我该剖腹自杀,实在无脸再回到这里的,”伊藤大佐战战兢兢地站在中将的面前,躬着腰低声说,“可是,中将阁下,我必须先把蒙阳城的战况向您汇报一下在自杀!司令官阁下,您新到山东,有所不知,多年来,我部与国军独立五师进行过许多次战斗,胜少负多,兵力减员严重,而且一直得不到补充,所以,在这场战斗之前,我部已经不足一个大队的兵力了……” “八格,为什么不补充兵力?” “我也不知道!可能山东这一带属于治安区,没有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吧!”伊藤叹息说,“多年来,李自强的部队在不断地发展壮大,实力越来越强;而我的部队却越来越少,实力越来越差,最后就形成了这种局面……” “吆西,你说你的对手是李自强?” “哈依!正是他!”伊藤说,“就是那个号称‘无敌神枪手’的李自强!” “吆西,”细川中将说,“前几年,我在南方就听说过这个李自强!他曾在长江上明目张胆地夺取了两艘轻型巡洋舰,给我大日本帝国海军造成了重大损失!” “哈依!中将阁下,正是那个李自强!”伊藤说,“他实在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哼,我到要好好地会一会他,他还长着三头六臂不成?”细川中将大声说,“来呀!”副官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声答应着:“哈依!” “立刻向空军独立第十联队下令,命令山崎大佐务必天天派飞机轮番轰炸蒙阳城!” “哈依!” “命令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一旅团分赴各重要城市驻防,命令第四十七师团整装待命!” “哈依!”副官一个立正,出去传达命令去了。 “伊藤君,不要气馁,更不必自杀,”细川中将大声说,“我要亲自率领步兵第四十七师团两万五千将士,踏平蒙阳城,消灭李自强,给你报仇雪恨!我就不信,李自强面对着我强大的兵力还有多大的能耐!” “哈依,多谢中将阁下!”伊藤恭恭敬敬地说,“中将阁下,大军一到,必能让李自强退避三舍,但能否消灭他,还真不好说!您要有思想准备……” “哦?八格!”细川中将怒道,“我两万五千大日本帝国皇军还消灭不了他那区区数千人马?伊藤君,你是不是被李自强打怕了,没有一点斗志了?” 伊藤小心谨慎地说:“不!中将阁下,几年前,李自强只有几百人的时候,饭田贞固中将曾率领着五万皇军对鲁南一带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大扫荡。可是,那场大扫荡,不但没有消灭李自强,饭田中将还差点死在李自强的手里,石本卫门少将和几名佐级军官壮烈殉国……” 细川中将听了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吆西,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不过,伊藤君,你一定要坚信,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战无不胜的!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统统消灭!” “中将阁下,李自强这个小子不仅枪法如神,而且阴险狡诈,善于用兵,实在不能小觑!” “吆西!”细川点了点头,“看来,我派飞机把你接出来是完全正确的!伊藤君,你就跟在我的身前,做个参谋吧!” “哈依!多谢中将阁下!” 稍做整顿,细川忠康中将便率领着日军步兵第四十七师团,浩浩荡荡地向蒙阳城进发了! 日军步兵第四十七师团是日军的乙种师团,这种师团是由混成旅团扩编而成的,下辖三个步兵联队,工、炮、骑、辎重各一联队,共七个联队,加上师团部的卫生队、通信队等非战斗人员约有两万五千人。 为快速进军,三个步兵联队和炮兵联队由铁路运送到藤城,由藤城向东进军;工兵、骑兵、辎重联队,使用大量的汽车、战马,从济南直接向南进军,在行进中,就对蒙阳城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态势。 细川中将和伊藤大佐跟随着步兵和炮兵行军;第四十七师团师团部的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参谋长染谷半次郎大佐、副官神保信彦中佐随工兵、骑兵、辎重联队行军。 “咔咔咔……”几列火车相继驶进了藤城火车站,一万多名日军依次下了火车,立刻列队,涌进了藤城…… 藤城日军司令部,细川中将在召开军官联席会议。到会的军官有步兵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步兵第91联队联队长加藤正次大佐、步兵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山炮兵第47联队联队长世岛太郎大佐等几个人。 熟悉路线的伊藤大佐在向他们介绍情况:“诸君,从藤城到蒙阳城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山间小公路,从鲁南山区穿过,道路难走,但距离很近,只有一百多里,步兵快速行军一天就可以到达;另一条路向南绕过山区,道路比较宽敞平坦,有二三百里的路程,如果使用卡车运送士兵,四五个小时就能到达……” “诸君,你们看这样安排如何?”细川中将沉思说,“131联队沿着山间小公路步行前进,第91联队、115联队,使用炮兵和藤城皇军的所有汽车,沿着南面的宽敞大路,迅速向蒙阳城南部、东部迂回着包抄过去!兵贵神速,我想在一天之内,就把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团团包围在蒙阳城一带!” “中将阁下,这样行军只怕不好操作!”第91联队联队长加藤正次大佐沉思说,“您看,我们的汽车实在是太有限了,需要往返多少次才能运完两个联队的士兵?在运送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是啊,阁下!”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说,“素闻李自强独立五师骁勇善战,如果先把一部分部队运送到蒙阳城附近,他们就形成了孤军深入的局面,会不会立刻遭到李自强的全力打击?再一点,我们如果使用了山炮联队的汽车,山炮无法跟上部队,这会不会影响我军的战斗力?” “中将阁下,诸君,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伊藤大佐皱起了眉头说,“李自强号称‘无敌神枪手’,他还有一个‘无敌神枪队’,这些人的枪法非常厉害,而且经常出没无常。几年前,饭田贞固中将在大扫荡的过程中,曾有一个山炮大队被他的‘无敌神枪队’击爆了汽车油箱,搞得全军覆没!现在想一想,依然让我胆战心惊……” “吆西……”细川中将连连点头,“看来,我们要稳步前进了,绝不能给李自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哈依!” “命令:步兵第131联队、第91联队沿着山间小公路向东步行前进,要在一天之内务必到达蒙阳城西部,并立刻初步形成对蒙阳城的包围之势!” “哈依!” “步兵第115联队和山炮兵第47联队一起沿着南面的宽敞大路行军,步兵联队可以借用藤城皇军的汽车,迅速向蒙阳城南部、东部行驶,速度越快越好!” “哈依!” “司令部随同步兵第115联队行军!”细川忠康中将说,“各单位务必保持通讯畅通,保证能够随时取得联系!” “哈依!” 藤城向东而来的两条路面上,立刻烟尘滚滚,一队队小鬼子向蒙阳城扑过来…… 蒙阳城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565 化整为零 细川忠康中将率领着日军步兵第四十七师团,兵分三路,从北、西、南三面浩浩荡荡地向蒙阳城包围过来! 北路日军在师团长渡边洋中将的带领下,骑兵骑着战马,工兵、辎重兵乘着汽车,从省城济南缓缓地向南开进! 西路日军是步兵第131联队、第91联队。在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加藤正次大佐的带领下,他们从藤城出发,沿着鲁南的山间公路向东跑步前进。顿时,脚步声声,人头攒动,公路上腾起一片片尘土,老远就能看得到。这伙步兵要在一天之内急行军一百多里,赶到蒙阳城西部,从西侧形成对蒙阳城的包围之势! 南路日军是步兵第105联队和山炮兵第47联队。他们在细川中将的亲自带领下,乘坐着汽车,绕过鲁南山地,从南部平坦宽敞的公路上向东快速行驶。这支部队的目的是从南、东两面包围蒙阳城,挡住独立五师突围的道路。 蒙阳城已经全面陷入了危机之中! “嘀嘀嘀……”电台不停地响着,一封又一封电报接收过来。 “踏踏踏……”一匹接着一匹的战马奔进了蒙阳城,一个接着一个消息传了进来! “哎呀,小鬼子的动作咋这么快呢!”二团长张若平懊恼地说,“咱们进城还不到半天呢,板凳还没有暖热乎就得离开了,奶奶的,老子真不甘心!” “不甘心就不要走!”一团长严少山瞪着眼说,“张团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死守蒙阳城?!” “这个……”张若平迟疑着,看了看李自强,说,“死守?这不好吧?” “师长,各位兄弟,我认为,蒙阳城我们绝对不能死守!”王金山说,“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撤离蒙阳城,然后,化整为零,挺进大山,融进人民群众当中,与小鬼子展开灵活机动的游击战!” “师长,我们不能撤离蒙阳城!”严少山大声说,“为了攻打蒙阳城,我们牺牲了多少好兄弟啊!现在,小鬼子还没到,一枪不放就轻易地放弃阵地,对得起那些刚刚牺牲的弟兄们吗?” 大家沉默了,是啊,昨天的战斗还历历在目啊。 王金山说:“严团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我们不撤离蒙阳城,就会有更多的弟兄牺牲,为了一座城池,牺牲更多的弟兄,你觉得值得吗?” “我不管!”严少山说,“为打蒙阳城,我们一团牺牲了好几百名弟兄。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连小鬼子的面都没见到就望风而逃!那是胆小鬼,那是懦夫,那是孬种,那是逃兵!” “这不是逃跑,这是避实击虚的游击战!”王金山沉思说,“日军第四十七师团有两万五千多人,而我们只有五六千人,敌人人数是我们人数的五倍;日军有空军、骑兵、工兵、炮兵,兵种齐全,武器先进,弹药充足,而我们的武器单调,并且蒙阳城一战,我们的弹药几乎已经耗尽,又没有得到补充……严团长,各位兄弟,你们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拿什么跟小鬼子打?用拳头、用脑袋,还是用我们的血肉之躯?” 李自强点了点头说:“王团长说的不错!打仗,光有战斗热情还是不够的,还要有必需的武器装备。我们独立五师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不能自己生产武器弹药,又长时间得不到上级的补充。刚打的这一仗,我们的弹药几乎全用光了,根本没有能力再继续打下去……” 大家叹息了一声,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充足的炮弹,大量的弹药供独立五师使用,固守蒙阳城不能说不可以,至少还可以一试。但如果战士们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子弹了,这样以来,我们凭什么跟小鬼子打?仅仅靠枪上的刺刀吗? 大家都着急起来,纷纷说:“师长,我们该怎么办?你快部署一下吧!”是啊,在大军压境,弹药用光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呢? “王团长说得非常好,我们要化整为零,与敌人展开广泛的游击战!”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会后,各团立刻撤离蒙阳城,融进四周的大山里,凭借着崇山峻岭,跟敌人展开‘蘑菇战’;也可以让战士们脱下军装,躲进人民群众当中去,跟老百姓一起打击敌人,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同时,各单位一定要机动灵活,时而化整为零,时而化零为整,寻找一切的有利时机,打击敌人,壮大我们自己…………” “明白了!”大家都点头回答。 “好了,时间急迫,弟兄们立刻回去,通知所有的弟兄们,立刻按计划转移!” “是!” 一声令下,一团、二团、特务团,和整顿后的三团、四团、五团纷纷撤离了蒙阳城一带,很快便消失在四周茫茫的大山和一个个村庄中…… 整顿后的三团是原小猴子团,现在由薛大个子任团长,四团是张文功的部队,这两个团的问题都还不大。可是,五团是原皇协军黄飞达的部队,参谋长孙羽林亲自兼任团长,这几天,她带了十几名战斗骨干过去整编了一下,整体面貌虽然有了些改观,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小鬼子前来扫荡,这些战士心里不禁有些彷徨,让人担心…… 孙羽林找到李自强说:“师长,五团也要化整为零吗?我担心,一旦他们化整为零,失去了集体的约束,就会再次暴露出皇协军的种种恶习,给我们独立五师抹黑不说,很有可能会被日军歼灭,或者再次投降回去……” 因时间紧迫,那些皇协军士兵还没有换下军装,穿上国军的服装。这些人,如果近了村子,不被老百姓打出来才怪呢!李自强点了点头:“是啊,这些皇协军士兵跟老百姓的关系一向不好,一旦化整为零,恐怕根本没有生存的能力!这样吧,他们就不要再化整为零了,还是集体行动吧!不过,动作一定要快,纪律一定要好!” 孙羽林说:“行!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李自强说:“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独立五师师部和神枪队跟着五团吧!这样,师部可以快速地搜集到情报,寻找到敌人的薄弱环节,从而保证让大家尽快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好!”孙羽林笑着说,“这样就更好了!” 李自强分析说:“日军是从省城济南来的,北面一定有敌人。参谋长,马上下令,我们立刻向南进军!” “是!” 独立五师师部和“无敌神枪队”很快便跟五团会师了。他们离开蒙阳城,迅速地挺进了南面的大山,然后沿着山间小路,快速地向南奔去…… “嘀嘀嘀……”电讯组一边行进,一边接收着四面八方发来的电报。电讯组组长王小梅不断地前来报告:“师长,蒙阳城的北面的几条山路上,都发现了大量的日军骑兵和卡车,估计下午就能赶到蒙阳城……” “报告师长,蒙阳城西部山地里,发现了大量的日军步兵!” …… 孙羽林笑着说:“师长,你的判断果然不错!小鬼子是从北、西两面包围上来的!看来,他们来者不善啊!” “不!南面、东面很快就会有敌人了!”李自强沉思说,“小鬼子不会故意给我们留下道路,让我们跳出包围圈的!” 果然,不一会儿,奉命到前面侦察的神枪队的战士发回了电报:“山南的大路上,发现了大量的日军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向东开,有的卡车后面还拉着山炮!” “看来,那是日军的山炮部队!”李自强说,“恐怕里面还跟着不少步兵……” “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十多里路!” “好!命令部队,离开大大小小的山路,立刻融进大山里面去!”李自强大声说,“我们就从山坡上向南赶!” “是!”孙羽林立刻把命令传达了下去,“……弟兄们,都精神点,跟我一起爬山,看看你们爬得快还是我爬得快!” “好!比赛爬上了!我们好孬也是个爷们,还能比不上参谋长一个文弱的女人嘛?” “就是嘛,快爬啊……” 在孙羽林的组织下,这帮体质了了、意志一般的新战士们竟然个个精神抖擞地爬上了大山,即使累得气喘吁吁,脸上也露着幸福的笑容…… 李自强笑了:孙羽林带兵果然有一手! 李自强爬爬上山来,极目远眺:果然,南面有一条公路,像一条玉带一样横在他们的眼前,日军汽车就像一只只蚂蚁一般,缓缓地向东行驶着。东面不远处,有一条向北直通蒙阳城的公路,那些汽车,立刻兵分两路,有的继续向东行驶,有的转而向北,直奔蒙阳城而去…… 孙羽林跑过来吃惊地说:“师长,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这些小鬼子,果然想从四面包围蒙阳城!” “是啊,很明显的事情!”李自强笑着说,“告诉弟兄们,在山上注意隐蔽,不许生火做饭,不许开枪,走火也不行,在山上千万不要暴露了目标!” “是!” “等天黑下来,我们就冲下山去,跳出南面的那条公路,就突破小鬼子的包围圈了!” “是!” 五团的战士们果然都很遵守纪律,在山上悄悄地隐藏了起来。是啊,有“无敌神枪手”李自强亲自坐镇这里,我们一定能冲出小鬼子的包围圈;即使冲不出去,跟小鬼子打起来,也绝对吃不了亏!李自强,就是他们的定心丸,只要李自强在他们的跟前,他们就安心多了,自信多了! 太阳已经西斜…… “轰轰轰……”北面、西面的大山里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那是战士们在路上设置的地雷爆炸了!“哒哒哒……哒哒哒……”“吧够——……”零零星星的枪声不时响起来,那是战士们在沿路骚扰敌人! 看来,小鬼子已经接近了蒙阳城! “呜呜呜……”忽然,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三架飞机…… “立刻下令,全体隐蔽!不要被小鬼子的飞机发现了!”李自强大声下达着命令。 战士们立刻卧倒在地,有的就近钻进了树林,有的趴在沟渠了,有的干脆钻进山坡上的杂草里……他们身上的皇协军服装都是土黄的颜色,远远望去,趴在地上一点也辨不出来…… “轰轰轰……”那三架飞机在蒙阳城的上空扔了几颗炸弹,然后在空中盘旋着,转了一圈又一圈,不一会儿,便掉头向北驶去…… 太阳已经西沉。南面的公路上,敌人的汽车已经消失了,有的向北直接奔向了蒙阳城;有的向东,绕过一座大山,迂回着奔向了蒙阳城的东侧…… 蒙阳城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轰轰轰……”炮声隆隆,“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密集,就像过年时的鞭炮一样,不分点地响着! 从山上向北望去,小鬼子的包围圈越收越紧,蒙阳城一带已经完全笼罩在硝烟之中…… 566 半路截击 太阳已经西斜。“轰轰轰……”“吧够——吧够——……”蒙阳城的四周,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和零零星星的枪声。 李自强知道,那是散布在周围的弟兄们在阻击日军的前进,在那一条条的公路上,一定埋着地雷,路两旁的山林中暗藏着狙击手……不错,这些小鬼子想一时半会赶到蒙阳城,没那么容易! “我们也该动手了!”李自强望着山下那源源不断地向北开进的汽车队,笑着说,“参谋长,你在山上组织好五团的弟兄们,我带领着十几个神枪队的弟兄下山,狠狠地敲他们一下子!” “好吧!”孙羽林点头说,“师长,我总感到这批小鬼子比以往的狡猾,你们一定要注意!” “放心吧!没问题!”李自强笑着说,“狙击小鬼子的汽车队,我们可不是干过一次两次,绝对不会失手!参谋长,我给你留下十几名神枪队队员,你和他们组织好队伍,时刻做好进攻和撤退的准备!” “是!”孙羽林沉思了一下说,“师长,天黑之后,我是不是应该把五团的弟兄们撤出包围圈?” 李自强向南望去,只要过了那条东西方向的公路,再往南去,就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了。但是,南面大多是平坦的地方,就是有一两座山,也是孤零零的小山,无险可守,无路可退。而这一带的山,却是山连山、山套山,连绵不断! “跳出包围圈也不一定是好事!”李自强说,“你看,我们在这座山上,向北正好能看到蒙阳城全貌。参谋长,你就带领着五团的弟兄们在这里观战吧!这也是一种学习的好机会!” “不错!” 李自强带领着十几名熟悉日语的神枪队战士,悄悄地摸下了山。他们散布在公路西侧的丛林中,做好了狙击日军的准备。过去,他们曾经多次袭击日军车队,每次都轻而易举地击中了敌人的汽车油箱,引起汽车爆炸,给小鬼子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最著名的那次,是在皇崮战役之后,一阵狙击就消灭了日军一个山炮大队! 今天,可谓是轻车熟路,稳打稳赚了! 十几名战士,自觉地前后分散开来,悄悄地潜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咦,师长,不对啊,这些汽车怎么没有油箱?”一个战士忽然问。是啊,过去,小鬼子的油箱都是在汽车下面的那个固定的位置上,这些汽车的那个位置怎么就没有了呢? “看来,小鬼子已经学乖了!”李自强说,“为了防止我们中途袭击,他们竟然改装了汽车,把油箱隐藏起来了!” 大家东看看,西看看,怎么也找不到汽车油箱的位置:“师长,我们该怎么办?” “通知下去,这次我们就不打汽车油箱了,专打开车的小鬼子!”李自强当机立断,“击毙了驾驶员,一样可以阻止小鬼子的前进!” “是!”战士们马上一个挨着一个地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李自强伏在草丛里,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一名小鬼子驾驶员的脑袋,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轻响,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钻进了那个家伙的太阳穴!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一斜,便趴到了方向盘上。汽车登时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驶下了公路,冲向了两三米深的路沟!汽车从路坡上一个翻滚栽了过去,就连车后的山炮也被拉着摔了个跟斗,接着,“轰——……”汽车载着的炸弹被摔得爆炸了,路沟里登时响起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轰——轰——轰——……”爆炸一声接着一声,登时路沟里硝烟弥漫,地动山摇…… “吧够——吧够——……”其他战士也开火了!小鬼子的汽车司机不死即伤,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有的汽车栽下了路沟,有的左摇右摆,你撞我,我撞你,最后才停在公路上,可是已经撞得不像个样子了…… 日军第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中将和伊藤大佐所乘坐的卡车还在后面。司机见前面的车队遭到了袭击,立刻停下了汽车,卡车上的卫兵们也连忙跳下车来,围在卡车的周围。细川中将和伊藤大佐跳下汽车,戴上望远镜向山林里观望着…… 路上,所有的卡车都停了下来,无数的小鬼子都在各自的位置推弹入膛,向四周警戒着,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不好!中将阁下,”伊藤大佐吃惊地说,“是神枪队!李自强的‘无敌神枪队’来了!” “吆西,不要惊慌!”细川中将冷笑着说,“我们的汽车已经全都改装了,他们根本无法再给我们造成致命的危险!” 前面不远处,一名大尉发现了狙击手的位置,他躲在卡车一侧,指挥刀一指,大声高叫着:“支那狙击手在那里,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像飞蝗一样,直奔那片山坡飞去!可是,山坡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因为李自强早就带领着大家转移了位置! 那名大尉在卫兵的引导下,快步跑到了细川中将的面前:“报告中将阁下,105联队第10中队中队长金井大尉向您报到!请指示!” “吆西,金井大尉,我很欣赏你的指挥才能!”细川中将笑着说,“刚才,袭击我们的仅仅是几名狙击手。我不希望大部队因为几个狙击手而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我希望金井君能立刻带领你的队伍,追上山去,搜寻并迅速地消灭他们,保证大部队的顺利前进!” “哈依!不胜荣幸!我一定不辜负将军阁下的期望!”说罢,一挥手,便带领着士兵冲下了路沟,向西山坡上爬去…… 伊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是啊,就他们一个中队的兵力,想消灭李自强的神枪队?恐怕不行吧?可是,伊藤没敢说出来,他知道,自己就是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车队稍作收拾,便继续前进。 李自强看着那百多个小鬼子向他们追过来,不由地笑了:“小杨、小张,你们两个便打便撤,把这伙小鬼子引进山里去!让参谋长收拾他们,同时,也好让五团的弟兄们练练枪!” “是!师长!”两名战士应了一声,离开大家,向一侧奔去。不一会儿,山里便响起了枪声,“吧够——吧够——”走在头里的两个小鬼子被打倒了! “在这里,在这里了!”金井大尉大喜,指挥刀一举,“杀给给!射击!”“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打得树叶纷飞,杂草小树拦腰折断。 那两名战士一边撤退,一边回头射击着,“吧够——吧够——”一枪撂倒一个! “支那人只有两个!”金井大尉大叫着,“快快地追上去,一定要把他们毙了!”一百多个小鬼子爬山梁,越山沟,向山里追赶过去…… 李自强笑了:“弟兄们,再杀回去!继续伏击小鬼子的车队!” “是!”大家都笑了,跟着师长打鬼子就像做游戏一样,轻松愉快,太兴奋了! “吧够——吧够——……”公路一侧,狙击步枪的声音又响了,一个个司机被当场击毙,一辆辆卡车栽下了路沟,“轰轰……”有的汽车爆炸了,没有爆炸的也被摔得散了架!有的汽车还是运兵车,一大批小鬼子被摔死摔伤…… “八格雅鲁!狙击手怎么又回来了?”细川中将马上对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说,“武信君,你的快快的再派两个中队,进山围剿他们!保证我大军的顺利前进!” “哈依!” “同时,命令各单位,立刻在司机的身体两侧竖起钢板,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哈依!” 不知道小鬼子们在哪里搞来的钢板,立刻把驾驶室左右两侧的门窗加固起来。与此同时,一队队日军从卡车上跳下来,嗷嗷嚎叫着,向山里冲去…… 李自强笑了:“弟兄们,马上换上日军军装,混进小鬼子的队伍里去!” “是!师长!”大家兴奋地答应着,师长的妙招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那些小鬼子一边射击着,一边向山里冲去。可是,山上哪有一个支那人的影子? “八格雅鲁!这帮支那人跑得好快!”一名大尉大声说,“不要深入大山了,我们就在公路两旁警戒,防备支那狙击手的袭击!” “哈依!”于是,这帮日军,在山坡上顺着公路继续前进,一直等车队过完了,也没有再发现支那狙击手的影子。 “吆西,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撤!”终于,小鬼子们撤上了公路,纷纷跳上卡车,向蒙阳城奔去!公路上,汽车这里一辆,那里一辆的,到处都是,李自强跳上了一辆汽车的驾驶室,那十几名神枪队的战士们也跳上了车厢,他们跟在敌人的车队后面,缓缓地向蒙阳城靠近…… 蒙阳城东面、北面、西面的枪声也稀疏下来,太阳落山的时候,四面的小鬼子依次出现在蒙阳城的周围,蒙阳城已经被日军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看看已经靠近了日军驻地,李自强开着那辆卡车一转弯,便驶下了公路,一加油门钻进了附近的山林里…… 蒙阳城南的山坡下,日军步兵105联队、山炮兵第47联队已经集结完毕,并摆开了弧形阵势。一架架山炮支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蒙阳城……西面、东面、北面的日军也包围上来,包围圈已经全面形成! “开炮!”细川中将一声令下。 “轰轰轰……”四面的日军一起向蒙阳城开炮了!城墙上、城外的工事里,冒起一朵朵大大小小的蘑菇云,红红的炮火映红了天际,整个蒙阳城,完全陷入了浓浓的炮火之中! 可是,城里城外,没有一点对抗的样子。 山坡上,李自强笑了:“小鬼子,有本事你们就使劲炸吧!蒙阳城早就成了一座空城了!” 鬼子的军营里,伊藤也笑了:“看来,李自强很识时务,他已经从城里撤走了!中将阁下,看来,我们马上就能进城了!” “哈哈哈……”细川中将笑着说,“我大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武信君,命令部队,立刻向城里进军!” “哈依!”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脚跟一并,头一躬,然后跑到了一侧,指挥刀高高地一举,大声叫了起来:“第一大队,立刻冲锋!直奔南门!” “杀给给!” 近千名日军士兵一起从地上爬起来,向蒙阳城南门奔去!他们让过城外的工事,渐渐地汇集到城门外的主干路上,一个劲地向城门涌去! “嗵——嗵——嗵——……”忽然,主道上接连响起了几声爆炸,数十名小鬼子被炸得飞上了天空! 567 夜进敌营 日军向蒙阳城一阵炮击之后,接着,便毫无顾忌地向蒙阳城奔去!南门外,一千多名小鬼子绕过城外的工事,渐渐地汇集到城门外的主干路上,一个劲地向城门涌去! 忽然,“嗵——嗵——嗵——……”主道上接连发生了几声大爆炸,一时间那段路上火光冲天,碎石、尘土飞扬,数十名小鬼子被炸得飞上了天空,落下来之后都变成了碎肉!近处的小鬼子躲闪不及,远处的小鬼子目瞪口呆,就连远远的李自强也大出意外:好啊,弟兄们竟然给小鬼子们来了这么一手!真痛快! 原来,一团、二团的战士们在出入城的主干道路上事先埋上了大量的炸药包,潜藏在工事、地道里的战士,一见小鬼子们上来了,便立刻点燃了导火线,他们却通过地道,直接潜进蒙阳城里去了! “轰轰轰……”大爆炸一波接着一波,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跑到前面的数百名小鬼子不死即伤,损失惨重! “八格雅鲁!八格雅鲁!”细川中将恨得咬牙切齿,“李自强,好一个阴险狡猾的李自强!竟然在路上埋了大量的炸药,好毒的奸计!” “将军阁下,”武信纯一大佐低声问,“我们要不要继续进攻?” “八格!快去给工兵第47联队阿部大佐发报!快快地把工兵部队调过来!”细川中将大声说,“命令他们火速扫雷,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杀进蒙阳城去!” “哈依!哈依!” 伊藤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渐渐地升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说:“将军阁下,您看,天色已晚,让工兵、步兵暂且扫雷,您是不是先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吆西……”细川中将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说,“伊藤君,看来,进攻还是急不得啊!下令吧,命令各部,立刻就地宿营,生火做饭,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明早,我们再发起总攻!” “哈依!”伊藤一个鞠躬,“这样最好!蒙阳城内外,看上去阒无人迹,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被李自强设下了陷阱,天色已晚,视力所限,确实不宜再继续进攻了!” “吆西……” 忽然,南面的大山里,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轰轰轰……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 “咦,怎么回事?”细川中将问。 “看来,是金井大尉在剿灭支那狙击手!”伊藤心惊肉跳地说,“只怕……只怕……”他想起自己过去跟李自强的那一次次的战斗,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别担心,金井君是个能征善战的好手!”武信大佐笑着说,“我相信他的能力,他一定能消灭李自强的狙击手,尽快赶回来的!” “唔……但愿吧!”伊藤说,“武信君,我觉得,你还是派一支队伍过去接应一下的好!” “呵呵……不用了吧,他离我们本来就不远嘛,我坚信他的能力!” 说话间,军用帐篷仿佛雨后的春笋一般,眨眼间便在蒙阳城的周围冒了出来,几乎把整座城市包围了一个圈。 天色很快便黑了下来。蒙阳城周围,到处点起了篝火。空气中,洋溢起米饭的香气,还夹杂着鸡肉在沸腾的汁水里滚动的香味儿……看来,一定是小鬼子们在村子里枪来的大老母鸡了! 军营内外,到处都有岗哨,有明哨也有暗哨,不多久,还会走过一队队的巡逻哨…… 那阵枪响之后,南面的大山里,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阵子,不一会儿就完全停了下来,蒙阳城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硝烟味儿,几乎让人忘记了,这里正是在铁与火的战争当中! 忽然,“啪——”地一声枪响,划破了这一片宁静,城西的一个岗哨被人一枪击毙!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支那人,在那里!”小鬼子们怪叫着,一起向远处射击着,却不敢奔出去追击!一颗颗子弹仿佛无数的流星一般,在夜空里划过,眨眼便消失了。可是,远处,一点动静也没有。 西边的枪声刚刚停下,城北又响起了枪声,“吧够——”一个到营门查哨的军官被一枪打穿了脑壳!“有支那狙击手!在那里!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哨兵向子弹的来向疯狂地射击着,可是,那个方向根本没有反击的声音! 北城外还没停呢,东城外又响起了枪声,接着就是南城外……最后,四面八方,到处都响起了枪声! 一听到枪响,伊藤便惊慌起来,连忙对细川中将说:“将军阁下,李自强和他的神枪队,有很多人精通日语,他们经常扮作我们的士兵,潜伏进我们的营地,枪杀我们的军官,袭击我们的军火!这种情况,一定要严加防范!” “哦?有这种事?” “是啊!皇崮战役中,石本卫门少将和几名佐级军官就是这样牺牲在李自强的手里,饭田贞固中将也差点以身殉国!”伊藤大佐着急地说,“将军阁下,还请您速做安排!” “吆西,多谢伊藤君的提示!”细川中将马上下令,“伊藤君,请你督促着立刻向各单位发报:命令各单位哨兵严明口令,一旦不符合口令的,不论是谁,立即射杀,一秒也不得迟缓!同时,注重军官的警卫和军火车的安全保护措施……严防支那狙击手前来偷袭!” “是!” 军营内外,灯火通明,日军的哨卡上口令此起彼伏。营门口,戒备森严,几个哨兵伏在那一堆堆用泥土袋垒砌的掩体里,抱着轻机枪、重机枪,时时刻刻地做着射击的准备;暗哨伏在阴影里,随时都会向来犯之敌做出致命的一击;一队队的巡逻哨不一会儿便过来巡逻一趟…… 李自强趴在南面的山坡上迟迟没有动,他在寻找敌人的破绽,可惜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看来,敌营里一定有一个非常熟悉自己的人,对,那人一定是伊藤!这可是一个老对手了! 从山坡上向城南的敌营望去,敌人的帐篷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其中,有十几个帐篷,周围戒备森严,显然是军官休息的营帐;营地中间,还有一个最大的棚,只用军用帆布遮盖着,四周还有一辆辆的军车……李自强知道,那里,一定就是小鬼子的军火车了!军火车周围,更是站了满满的一圈哨兵…… “弟兄们!我潜伏过去看一看,”李自强说,“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是!师长!”几名战士兴奋地答应着。是啊,看看在这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师长是怎么混进敌营,消灭敌人的! 李自强在树丛中左躲右闪地下了山,向敌人的营地摸去,离营地只有二三十米远了,正好伏在那条公路的旁边。他正要从路旁站起来,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不好!后面有人过来了,我先等一等,看看再说! 一个军官手提王八盒子手枪,血头血脸地走在前面;身后,还有十几个日军士兵,个个身上溅满了血迹,还有的一瘸一拐的,走不利索。 “站住!什么人?!”营门口掩体后面的哨兵大声喝问起来。 “我是金井大尉……” “口令!” “我是……” 话未说完,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两挺机关枪对着这伙人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十几个小鬼子被他们打了一个突然袭击,十几个人连反应都没有,就全部身中数弹,倒了下去,其中一个小鬼子脑袋一扬,倒在了李自强的身前! 李自强灵机一动,右手沾了点鲜血,抹到自己的额头上,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咦,你刚才听清楚了吗,说话的好像是金井大尉!”一个哨兵忽然说,“我们不会打错人了吧?” “错了吗?”另一个卫兵也疑惑了,“上面的命令说,不管是谁,只要他的口令没有回答正确,我们就立即开枪射击!这是我们的任务!” “吆西!” “哗哗哗……”一阵脚步声响过,一队巡逻哨跑了过来,有人边跑边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开枪?” “有一伙人扮成了皇军,想进军营,可是,他们的口令不对!” “哦!你们是什么人?” “好像是金井大尉他们……” “啊——是他们?八格雅鲁!”那人大叫了一声,“既然知道是金井大尉,你们为什么还要开枪?” “对不起,当时我们……” “八格雅鲁,快快的,出去看看!” “哈依!”那队巡逻哨跟着他跑步奔出了军营,“哎呀,果然是金井大尉和他的士兵们!金井君,金井君,你醒一醒,醒一醒!快,抬进医院去!快快地急救!” “哈依!” “快查看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士兵!”那名军官大叫着,“八格!他们没有死在支那人的枪口下,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哨兵手里!八格雅鲁……” “有,这里还有一个……” 有人在李自强的鼻子前试了试:“咦,这个也有呼吸!” “马上抬进营去!送到联队医院,紧急抢救!” “哈依!” 两名士兵抬着李自强的手脚,走进了军营,接着,有人送过来担架,他又被人放到担架上,抬起来,向医院跑去! 那个最大的帆布棚,竟然就是医院,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炸伤的士兵。帆布的四个角,就被紧紧地系在四辆大卡车上;那四辆大卡车的车斗里,装载得满满的,不是弹药箱是什么! 李自强笑了…… 那几个小鬼子仿佛理解他的心思似的,竟然就把他放在了一辆卡车旁的一个行军床上!把李自强放下之后,巡逻兵便离开了。医生少,伤员多,好一会儿,还没有人过来询问一下李自强的情况…… 李自强悄悄地从床上站起来,然后轻轻地爬上了跟前的一辆弹药车—— 哇,卡车里,一箱箱的子弹,一箱箱的手榴弹,一箱箱的炮弹,一捆捆的三八步枪,还有机关枪、掷弹筒等各式各样的武器……看型号,子弹中有手枪子弹、步枪子弹,还有机关枪的子弹!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了! 李自强一个劲的向自己的身上装着子弹,把身上的兜都装得满满的……他想:如果能把这辆卡车开出去就好了,弟兄们都有了充足的子弹,也就不用躲避这些小鬼子了,可以跟他们好好地打上一场!可是,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敌营里开出去,根本不可能! 没办法,既然无法抢过来,我就必须把他们毁掉! 李自强从这辆卡车上,爬到相邻的另一辆车上,哇,一车接着一车,全都是弹药!撬开一箱手榴弹,李自强摸出了几枚香瓜手榴弹…… 568 孤胆夜袭 李自强扮成负伤的日军士兵,被小鬼子抬进了随军医院,恰巧,医院和装载着军火的卡车紧紧地挨在一起。 看看没人注意,李自强偷偷地爬上了卡车:哇,各种型号的子弹、炮弹,各种武器堆满了一卡车又一卡车……如果能把这些卡车开出敌人的军营,分给弟兄们就好了!可惜,敌人戒备森严,根本无法把卡车开出去!既然如此,就必须把这些军火毁掉,免得小鬼子用它们来祸害中国人! 李自强从车上抱起一挺歪把子机关枪,然后向身上装满了子弹,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他又撬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摸出了几枚香瓜手榴弹来……正想溜下卡车,忽然听到汽车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同时,有人叫了一声:“谁?是谁在车厢里?” 看来,李自强撬箱子的动静被哨兵觉察了!没办法,他只好伏在车厢里,一动也不动,灵机一动,李自强嘴一撮,“吱吱……”学了几声老鼠的叫声。 “妈的,吓了我一大跳!”一个鬼子哨兵抱着步枪走了过来,“原来是只老鼠啊!支那人真是穷疯了,连老鼠都敢爬到军车上来啃炮弹!” “哈哈哈……”跟在后面的另一个小鬼子笑起来,“松木君,要不,你还是快上卡车去看一看吧,小心军火被老鼠吃光了!” “还没听说过吃军火的老鼠!不过,可别说,这老鼠还真得赶一赶,虽然这小东西啃不动炮弹皮,可它却能啃掉弹壳上的火药,让子弹变成哑弹,那要在战场上可就糟了!”叫松木的那个家伙认真地走过来,“啪啪啪……”接连拍了几下车厢,嘴里“去!去——”驱赶着车里的老鼠…… “吱——吱——……”车厢里又传来几声老鼠叫,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逃远了。 “咦,这边的帆布怎么开了一条缝隙?”那个叫松木的家伙说,“不会真的上去人了吧?” “怎么会?这黑更半夜的,谁到车上去干什么?”另一个家伙说,“周围戒备森严,支那人谁能进得来?我看,不是老鼠钻开的,就是被风刮开的,松木君,你就不要再大惊小怪了!” “说的是!”松木将卡车上的帆布重新绑了绑,然后两个小鬼子一边说笑,一边向另一侧走去。 李自强用匕首割开帆布带,然后,抱着机关枪,从缝隙里悄悄的滑下来,落地无声…… 四处一望,咦,这一带,竟然有七八辆大卡车,每辆卡车相距都不远,车厢上都用帆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看来,车厢里都装载着军火!太好了,李自强只要用一颗手榴弹,就能引爆这里所有的军火! 可是,在侦察清楚撤退的路线之前,李自强绝不能这么做。这么多的军火一起爆炸,威力可了不得!不看好撤退路线,小命非留在这里不可!李自强抱着机关枪,身体贴在卡车车厢上,在暗影里悄悄地向前移动着。他知道,在这些暗影里,很可能会藏有小鬼子的暗哨! 果然,李自强刚刚从车箱一侧露出身子,一把刺刀便向他的胸膛猛地刺过来!李自强手疾眼快,手里的机关枪向刺刀上一磕,便将刺刀推到了一侧,同时低声道:“八格!自己人!” 那小鬼子一愣,手里的步枪一迟钝的功夫,忽觉得自己的喉结一疼,接着便喘不过气来,“吱——”一股鲜血从脖子上喷射了出去,他的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忽然,另一个小鬼子“呀——呀——”地大叫着,抱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从李自强的背后刺来!李自强侧目冷观,身体稍微一闪,那柄刺刀从他的左腋下掠过,他左臂一使劲,夹住了小鬼子的三八步枪!这时候,小鬼子的脑袋已经抵到了他的身后,李自强右手一动,便从敌人的步枪上摘下了刺刀,电闪般的向后刺去!“呃——”刺刀深深地扎进了那家伙的脖子里! 原来,这两个家伙,正是刚才的那两个哨兵,他们故意离开,引诱李自强现身,没想到,却把自己的小命全搭上了! “有敌人!军火车那边有敌人!”那个小鬼子的嚎叫声虽然不大,但仍然惊动了周围的哨兵,一队巡逻哨跑步向这边奔过来! 怎么办?李自强不加思索,端起机关枪对着那对小鬼子便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冲在前面的几个小鬼子应声而倒,其他的小鬼子“哗——”地一下子全趴了下去! 李自强的身体躲在卡车车厢的一侧,所有的小鬼子都伏在地上,他们的手里举着步枪、手枪、机关枪,统统对准了李自强。可是,却没有一个敢开枪的! 一个军官交代着:“不要开枪,小心引爆了军火!” “哈依!” 李自强笑了,好啊,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吧!“哒哒哒……哒哒哒……”李自强性子一起,瞄准地上的小鬼子,不断地扣动了扳机,地上爆起一朵朵血花!一个又一个小鬼子被他当场击毙! 听到枪声,敌营立刻乱了起来,四面八方都听到有小鬼子的叫声:“快!弹药车旁有枪声!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周围便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自强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看看危机,李自强不再犹豫,立刻从怀里摘出一颗手榴弹来,去壳,拉弦,一磕,然后就抛到了卡车下面! 李自强正要闪身离开,忽见一个小鬼子一个恶狗扑食,一下子钻进了车底下,伸手抓过那颗手榴弹一扬手,就抛了出去,外面的一个小鬼子跟上去一脚,将那颗手榴弹当做足球,一脚踢得飞了出去!不过,“球”一飞,这家伙便抱着脚丫子倒了下去! “轰——”地一声,手榴弹在二三十米之外爆炸了!还好,没有引爆这里的军火! 咦,好厉害的小鬼子!李自强不禁对这几个小鬼子刮目相看了!他的大脑里隐隐升起了一股股寒意,看来,暗处,不知道有多少支狙击步枪对准了他! 李自强的身体不断地晃动着,在一辆辆卡车之间穿行着,五六个小鬼子,双手握着军刀四处追赶着、搜寻着他,却始终无法与他碰上面……在这么多小鬼子的面前,既要炸掉军火,又要平安地离开,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躲过小鬼子的眼睛,李自强一边跟那些小鬼子捉迷藏,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两枚手榴弹,一起去壳,拉弦,一扬手,一颗抛向了远处,另一颗被他悄悄地从帆布缝里塞进了卡车! 远处,一个小鬼子一个虎扑,合身伏到手榴弹上,“砰——”地一声闷响,周围撒起了一蓬血雨;这边,李自强忽然一个快速的前滚翻,合身钻进了附近的医院帐篷里,接着,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件白大褂披到了身上! “轰——”地一声响,手榴弹在弹药车上爆炸了! 李自强冲进去之后,一点都没有停顿,他抓紧白大褂,飞快地冲出了大帐篷,向军营外面奔去! “轰轰轰……”身后,爆炸接连不断,一声接着一声!李自强什么也不顾,撒开两腿,一个劲地向外冲锋,附近的小鬼子有的不知所以地傻站着的,有的看清了形势跟着他一起向外跑…… 就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后,只听“嗵——嗵——嗵——……”身后响起了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大爆炸! 一股热浪将李自强向前推出了五六米远,摔倒在一个堤坝下!他只觉得两耳乱鸣,后背火辣辣的疼,似乎后背上还有几声叮叮当当金属撞击的声音……厉害!这里,距离刚才的军火车至少也有一百米远近,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威力! “轰轰轰……”大爆炸还在继续! 过了好一会儿,爆炸声才渐渐地停下来。李自强晃了晃脑袋,从土里钻出来,伸伸胳膊,蜷蜷腿,没事!他回身看了看,有的帐篷、木材还在燃烧着,以弹药车为中心,方圆一二百米的地方,帐篷全部被摧毁、着火,到处硝烟弥漫,到处充溢着烧焦了的气息,残缺不全的肢体触目皆是! 他的身旁,就有几个小鬼子,他们的身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后背上还镶嵌着很多弹片……这一带,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 李自强向前爬动着,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忽然发现,这里竟然已经到了日军的营外,离他乔装日军伤员的地方只有几步之遥了!他快速地向前爬动了几下,一翻身,滚下了路沟,一点也不错,装扮前,他把军刀、狙击步枪都留在这里呢! “师长!师长!是你吗?”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 “是我!”李自强笑了,太好了,有兄弟过来接应了! 两个战士从后面的草丛里滚出来,一左一右架起李自强来就要走。“别动!”李自强说,“还有大鱼可钓呢!” “师长,你伤得这么严重,不要再钓什么大鱼了!”一个战士说,“让我们替你钓吧!” “呵呵呵……我伤得很重吗?”李自强笑着说,“你们听我说话的声音,像是负伤的样子嘛?” “咦……师长,你没有负伤?”两个战士都露出了惊奇的语气。 “是啊,多亏了刘黑七的这只龟壳!”李自强敲了敲胸脯,发出了“当当”地声响,“否则,我非被那些弹片打中要害不可!”原来,李自强一直穿着从刘黑七那里得到的那件防弹马甲,大爆炸中那无数的子弹、弹片之类的东西,飞溅到他的身上,全被防弹马甲挡住了!没想到这件笨重的东西,竟然救了李自强一命! “呵呵呵……”几个战士一起笑了起来。是啊,师长就是神,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 “别出声,快看,大鱼要露头了!”李自强低声说。 果然,硝烟未落,熊熊的火光中,一队队小鬼子出现在爆炸现场的周围。 “八格雅鲁!八格雅鲁!”一个家伙大声嚎叫着,“我要求今晚一定要严防敌人进营,严防敌人偷袭军火和军官,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阁下,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士兵、最好的队伍来保护军火了!”一个家伙大声说,“哎——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个中队的特种部队,这一下子,几乎全军覆没……” “还有其他的损失吗?” “这一带,驻扎了两个中队,还有联队医院……” “八格!一个疏忽,造成的损失太大了!”那个家伙说,“快快地四处追查,凶手一定还没走出去多远!” “哈依!报告阁下,刚才,我从一个伤员口里得知,敌人是用手榴弹引爆的军火!”那个军官报告说,“这样看来,他即使跑得再快,也逃不出这个死亡圈!就是说,凶手已经必死无疑了,我们根本不必再寻找……” “哼!你现在倒很有把握!” 李自强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盯紧了这两个家伙,看军衔,一个是中将,另一个是个大佐。中将身旁,还站着一个大佐,看上去,很熟悉,再仔细瞧一瞧,正是李自强多年的老对手伊藤大佐! 伊藤身旁的中将当然就是第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另一个大佐就是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 李自强伏在地上,透过瞄准镜,锁定了细川中将—— 569 攻陷蒙阳 李自强冒险炸掉了日军的军火,毫发无伤地冲出了敌人的军营,他伏在地上,透过瞄准镜,锁定了细川中将的脑袋—— 可是,正要扣动扳机,忽然人群耸动,几个卫兵的脑袋挡在了中将的身前。伊藤正叽叽咕咕地跟他说着话: “中将阁下,刚才进营的一定是李自强,或者是他‘无敌神枪队’的人!”伊藤说,“他们一起来的一定还有很多人,个个都是非常厉害的神枪手!所以,您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不能不提醒您!” “哦?”细川中将吃了一惊,吓得连连缩起了脑袋,“卫兵!卫兵呢,快快地把我们包围起来!” “哈依!”几十个卫兵立刻把他们三个将佐军官围在了中间。 李自强透过瞄准镜,从人头缝隙里寻找着细川中将,可是卫兵的人头动来动去,时而出现了,时而又消失了,无法保证一枪命中细川中将的脑壳。好!看到了,人群中终于裂开了一条大缝隙,李自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吧够——”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飞出了他的狙击步枪!可惜,当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枪无法命中细川中将了,因为另一颗脑袋就在那一瞬间挡住了那条缝隙!那颗不是普通的卫兵脑袋,而是一个大佐的脑袋,对,正是伊藤大佐! 安排好中将阁下的保卫,伊藤大佐东看看,西瞧瞧,到处寻找着可疑的目标,可是,还没等他找到目标,就感到脑袋猛地一疼,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便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伊藤一头栽倒在地,鲜血和脑浆迸溅了细川中将一身一脸。细川忠康抹了一把脸,望着手里白花花的脑浆,登时瘫倒在地,他连连怪声大叫着:“卫兵,有狙击手……东南方向……有狙击手!” 那伙卫兵似乎并没有慌乱,他们以人墙的形式,严严实实地挡在细川中将的面前,几名卫兵枪口一转方向,对着东南方向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子弹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扑簌簌地溅落着,忽然,“呃——”地一声闷吭,他身旁的一名战士负伤了,鲜血从胸口涌了出来!李自强低声说:“撤!弟兄们,你们快撤!我掩护!” “师长,您快撤!” “服从命令!” “是!师长!”另一名队员背起伤员顺着路沟向南撤去,很快,他们便爬上了山坡,消失在山林中。 李自强躲过敌人的射击焦点,然后抱起那挺机关枪,对着敌人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哒哒哒……哒哒哒……”三四个卫兵一起倒了下去!可惜,枪一响,更多的敌人发现了李自强的位置,一起向他射击过来! “吧够——吧够——”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扑簌簌地溅落在李自强的身前身后,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了一蓬血雨……李自强接连几个翻滚,躲进了路沟,然后顺着路沟,快速地移动着,很快便消失在山坡上的树林里…… “吧够——吧够——”山坡上,接连响起了几声狙击步枪的响声,几颗子弹准确无误地飞进了鬼子群里,几挺机关枪立刻便哑巴了!李自强知道,那是跟他一起来的神枪队的弟兄们在接应他…… 大家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枪枪击碎一个小鬼子的脑袋,追到附近的小鬼子一个接着一个被当场击毙…… “杀给给!他们没有几个人!不要让他们逃跑了!”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指挥刀一举,发出了追赶的命令,“第一中队向左,第二中队向右,迂回着包围过去!务必把他们消灭在那片山坡上!” “哈依!”两个中队长一起答应,率领着数百名日军如影随形般地追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小鬼子们一边追赶,一边射击着,枪法相当准确;“轰——轰——”掷弹筒炮弹也跟了上来,就在战士们的身前身后爆炸了! 一个战士负伤了,又有一个战士负伤了!看来,神枪队的枪法虽好,但跟敌人的大部队打一场全方位的战斗,也无法占到很大的优势…… “弟兄们,你们都还有多少子弹?”李自强问。 “我还有五发!” “我还有四发……” “你们立刻停止射击,悄悄地向东撤退,尽快脱离敌人的包围圈!”李自强下令说,“我在后面掩护,把敌人引向南面去……” “师长,您已经负伤了!”一个战士担心地说,“还是让我来执行这个任务吧!师长,我一定能行,请您相信我!” “不!服从命令!我要保证让每一个兄弟都能活着回去!”李自强大声说,“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再受到伤害!走!快走!” “是!师长!”大家都知道李自强的脾气,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战士们不再坚持,立刻背起三个负伤的战士,一起向东面的山坡一带撤去…… 李自强怀里抱着机关枪,肩上背着狙击步枪,腰里还插着两把驳壳枪,快速地向南奔去。他在山坡上的巨石后和树林中时隐时现,时而“哒哒哒……哒哒哒……”地扫射一阵子,时而用狙击步枪“吧够——吧够——”击毙日军的小头目,时而双手并举驳壳枪“啪啪啪……啪啪啪……”地射击着,一个人竟然比三个战士的火力还猛! 很快,数百名日军追兵都被他吸引了过来……战士们安全地撤离了!可是,当小鬼子们追到南面的山坡上的时候,枪声忽然消失了,到处搜索,也找不到一个人影了! “轰轰轰……”忽然,山坡上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一颗颗诡雷在丛林中、乱石下爆炸了,搜索的小鬼子被一个个地炸上了天!李自强早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山坡上…… “轰——轰——轰——……”此时,蒙阳城东、北、西三个方向也不断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战士们在其他的方向也在打击着敌人!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在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中将的主持下,第47师团召开军官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师团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以及步兵第91联队、105联队、131联队、骑兵、工兵、辎重兵第47联队的联队长…… 细川中将脸色铁青:“诸位,据我所知,刚才,你们都遭到了独立五师李自强部的偷袭,说说看,你们的损失都怎么样?” 山炮兵第47联队联队长笹岛太郎大佐站起来说:“报告阁下,刚才的袭击,我山炮联队损失惨重,炮弹基本上被全部炸毁,一些山炮也被炸掉了!” 步兵第105联队联队长武信纯一大佐站起来:“报告!第105联队有三个中队伤亡惨重,几乎难成建制……” 步兵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也说:“在刚才的袭击中,我有一个中队也遭到了重大损失……” …… “八格雅鲁!李自强,我要与你决一死战!”细川中将咬牙切齿地说,“刚才,最熟悉李自强部的伊藤大佐也以身殉职了!天就要亮了,希望诸位在明天的战斗中,一定要小心谨慎,尽快夺下蒙阳城,荡平周围的余寇!” “哈依!” 天亮了。 蒙阳城城南,一个中队的日军散布在很大的范围里,一步步地向蒙阳城逼近……全面进攻蒙阳城的战斗开始了! 日军刚到第一层工事的外围,便响起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几座暗堡里冒出了一道道火舌!走在头里的几个小鬼子被当场击毙,其他的人“哗——”地一下子全卧倒下去…… “炮火支援!”武信大佐大叫着,“给我炸毁那几个工事!” “哈依!”“嗵嗵嗵……”一颗颗迫击炮炮弹飞了过去,在暗堡附近爆炸了! “杀给给!冲呀!”爆炸一停,小鬼子们便爬起来,继续向前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可是,暗堡里依然冒着几道夺命的火舌,冲锋的小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 “重炮!重炮!还有没有炮弹!快快地给我来几炮!”武信大佐在电话里向笹岛大佐大叫着。 “真的没有了!昨晚,炮弹就基本上被全炸毁了!”山炮联队笹岛大佐无奈地说,“武信君,你还是尽快想想别的办法吧!” 武信大佐气急败坏地跑到了第一线,大声嚎叫着:“炮火掩护!机枪掩护!冲过去,给我迂回着冲过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端掉这几个暗堡!” “哈依!” “轰轰轰……”迫击炮、掷弹筒一起向那几个暗堡轰击着,“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轻重机枪一起扫射着,掩护着士兵们向前冲! 暗堡里的射手牺牲了,小鬼子们终于冲破了第一道工事!可是,第二道、第三道工事和城墙上一起传来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冲锋的小鬼子们像谷个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八格雅鲁!”武信大佐气急败坏地大叫着,“炮火掩护!机枪掩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城去,把那些可恶的支那人统统杀掉!” 一声令下,小鬼子们立刻冒着枪弹冲了上去!前面的那一批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了上去,一个个就是中了邪一样,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杀呀!冲进城去!” “杀光支那人!” “有鸡可吃,还有花姑娘……” 那些小鬼子仿佛个个成了没有人性的魔鬼一般,继续向前冲锋着…… 此时,李自强正在山上,戴着望远镜向蒙阳城观察着。咦,奇怪!城里什么时候留下了部队?严少山、张若平这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在小鬼子的重兵围堵下,留下的战士不是死路一条吗? 原来,一团长严少山、二团长张若平在撤离蒙阳城的时候,各自留下了一个排的战士,埋炸药、埋地雷、打扫战场,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撤走,便被包围在城里了。既然已经无法离开,这些战士便汇到一起,决定坚守阵地,给敌人以当头一棒! 可惜,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火力还远远不够,虽然可以一时间挡住小鬼子前进的道路,但终究无法挡住大队敌人的进攻!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在炮火和轻重机关枪的掩护下,日军终于冲破了他们的防线,攻进了蒙阳城,而那些战士没牺牲的,大都钻进了地道…… “咦,李自强的部队呢?”细川中将奇怪地自语着,“怎么没有多大的抵抗呢?” 渡边师团长沉思说:“李自强怎么敢跟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硬碰硬呢!他的人应该藏进老百姓里去了!” “吆西,杀!给我杀光全城的支那人!” “哈依!” 臭名昭著的蒙阳城大屠杀开始了! 570 蒙阳屠杀 日军终于冲破了那些战士的防线,杀进了蒙阳城,没有牺牲的战士纷纷钻进了地道…… 细川中将感到非常奇怪:“咦,李自强的人呢?他至少有五六千人吧,怎么没有多大的抵抗呢?” “看来,李自强已经把主力撤走了!”渡边师团长沉思说,“估计没战死的士兵也都换上服装,藏到老百姓中去了!” “吆西,渡边君说的完全正确!”细川中将恶狠狠地说,“立刻下令,四处搜捕可疑人物,不要有妇人之仁,只要看着可疑,统统给我杀掉!身强力壮的,不杀死也要给我抓起来!” “哈依!” 蒙阳城是个小城,抗战以来,由于小鬼子的残害,城里早已经十室九空了,绝大多数的老白姓都搬迁到别的地方去了,但此时,留在城里的毕竟还有一万多人。 “踏踏踏……”脚步声声中,一队队小鬼子在蒙阳城的大街小巷上横冲直闯! “咚咚咚……”小鬼子们分散开,三三两两地砸着家家户户的大门,“开门!快快地开门!不开门死了死了的有!” 大街上,一个老头“哗啦——”一声打开了大门,“太……太君……您请进……” 两个小鬼子冲进了他家的院门。一个家伙冲过来,一脚便将老头踹了一个屁股蹲:“八格!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开门?”步枪上的刺刀紧紧地顶在老头的胸口上,小鬼子大声呵斥着,“你的,良心坏了坏了的,你家里是不是有藏的中国士兵?” “没……有……,太……太君……没……没有……”老头吓得脸色都变了,“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哪敢在家里隐藏士兵呢?” 小鬼子一脚踏在老头的胸脯上,瞪着眼睛说:“没有?不可能吧?没有兵,你为什么吓得发抖?说,你们家的地道口在哪里?你把当兵的藏到哪里去了?不说死了死了的!” “没有啊!太君,我们家里真的没有藏兵!”老头着急地喘起了粗气,“真的没有……” “八格!”小鬼子手上一用力,锋利的刺刀捅进了老头的肩膀! “啊——”老人一声惨叫,随着拔出的刺刀,肩膀上,鲜血“吱——”的一声喷出了老高! “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忽然,房子里冲出一个年轻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棒,径直向那个小鬼子奔过来。 “儿呀,别——别出去,你不要让你爹死不瞑目啊!”屋门口,扑出一个老太太,一把没有抓住年轻人,身体扑倒在门槛上,放声大哭起来…… 小伙子手舞木棒,眼看着就要打上那个小鬼子了,可是,一旁的另一个小鬼子举起了步枪,“啪——”地一声枪响,子弹钻进了小伙子的胸膛! 小伙子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可是,他把木棒向地上一指,身体晃了晃,勉强站住了,口里溢出一口鲜血,“爹——”他低声叫着,向老头艰难地迈出了一步,“爹——” 地上的老头睁开了眼睛:“儿啊……爹不该留你,该让你去参军……” “嘿嘿……”小鬼子一声冷笑,“老头,这就是隐藏在你家的士兵吧?你们……统统死了死了的有!”话未说完,又一刀刺了下去! “啊——”老头又是一声惨叫! “不要杀我爹!”那个年轻人忽然一声大吼,举起木棒对着那个小鬼子就砸了下去!事出意外,打了小鬼子一个猝不及防,一棍子正砸在那个凶残的小鬼子的脑袋上! 小鬼子两腿一蹬,“吧嗒——”一声,跌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好……好孩子!”老头笑着赞叹着。 另一个小鬼子枪口一挪,连忙推上一颗子弹,对准小伙子就要开枪!地上的老头忽然飞快地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小鬼子的双腿,一使劲,将他掀翻在地,“伢儿……快跑……快跑……” “爹!”小伙子没有跑,反而又进了一步,举起木棒竭尽全力地向地上的第二个小鬼子砸下来! 那个小鬼子的双脚虽然被老头抓着,但双手还是自由的,他举起枪来,对准了小伙子的脑袋,只听“啪——”地一声响,小伙子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点,身体一顿,登时僵了下来,头颅向后一扬,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鬼子!我跟你拼了!”抓着小鬼子双腿的老头忽然疯了一样从下面爬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小鬼子的脖子! 那个小鬼子的双手虽然握着步枪,但他的胳膊被老头压住了,早已经用不上了!随着老头两手的收紧,小鬼子越来越喘不开气来,他只好松开枪支,两手去反掐老头,同时,一个翻滚,将老头压倒在身体下面!老头五六十岁了,加上肩上挨了两刀,力气怎么也比不上这个年轻力壮的小鬼子,渐渐地有些不支了…… “老婆子……快……”老头向门口的老婆子叫起来。 此时,那老婆子吓得瘫在地上,浑身没劲,一动也不能动……听到老头的叫声,身上忽然来了一股力气,一骨碌爬起来,一双小脚“咚咚咚……”地跑上去,从儿子的手里接过木棒,一棍向小鬼子的脑袋上砸下来! 可是,那个小鬼子的身体忽然一滚,带着老头,滚到了一侧,同时右脚上扬,一脚踹到了老婆子的胸口上!“啊——”老太太惨叫一声,骨碌碌滚出去了老远! 小鬼子瞪着两眼,恶狠狠地掐着老头的脖子……忽然,老头抽回右手,从腰里抽出一个什么东西,猛地一戳,插进了小鬼子的右眼里! 那个小鬼子一声惨叫放开老头,双手抱住了眼睛,将那东西拔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只旱烟袋,烟袋杆上还挂着一个烟包呢!这个时候,老头顺手从地上捡起那支步枪,一扬手,便将刺刀捅进了小鬼子的心脏! “儿啊……儿啊……”老太太吃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小伙子走了过去。 忽然,“啪啪……”两声枪响,两颗子弹分别击中了老头和老太太的头部……一伙小鬼子从大门外冲了进来,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说,“看到了吗?支那人统统坏了坏了的!杀!给我统统地杀!执行‘杀光,抢光,烧光’三光政策!” “哈依!”几个小鬼子冲过去,在这一家人的身上分别又捅上了几刀!十几名小鬼子冲进院子里、房子里四处搜寻着,一个地方也不放过,抢完有价值的东西之后,房屋马上被点起了熊熊的大火!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大街小巷上、家家户户里,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惨叫,声音里,还有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求救声……小鬼子在大肆屠杀蒙阳城的中国居民! 每户人家都在流血,每条街道都有死尸:有的居民跑出家来,立刻便招来一阵攒射,“哒哒哒……哒哒哒……”一具具无辜的尸体倒在街道上,殷红的鲜血汩汩地流淌! 有的居民躲藏在家里,可是,往往藏得再隐秘也被小鬼子抓了出来——只要搜出来的,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孩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以及她们怀里的婴儿,有的被枪杀,有的被刺杀,有的还遭到了虐杀…… 有的被小鬼子一刀砍掉了脑袋,有的砍掉了双腿、有的砍掉了双手,有的身体被大卸成了八块;有的被小鬼子拦腰砍为两段,内脏鲜血洒了满地,上半截身体还爬出去了老远,身下全是红紫红紫的血迹,仿佛用笤帚扫过一般…… 许许多多的女人被强暴、轮奸,更有甚者,一些女人被直接强暴致死,没有死的也被开膛破肚,死于非命!喏,那边的街道上,一具女尸斜斜地靠在墙壁上,附近的地上,她的心肝五脏被抛得到处都是,仔细看去,她的肚子里竟然填进了许多石头! 一个小鬼子从女人的怀里抢过一个婴儿,向空中一扔,婴儿“哇哇……”地哭叫着,飞出去了老高,几个小鬼子举着明晃晃的刺刀,哈哈大笑地迎了上去,小婴儿直接被串在刺刀上!还有更残忍的呢,小鬼子们把婴儿放在石碾上,用数百斤重的石辊子碾上婴儿,只轧得血肉模糊,红的白的到处都是…… 这就是著名的蒙阳城大屠杀! 据历史记载,这次大屠杀持续了一天一夜,蒙阳城里的老百姓有四千多人被杀,三千多人失踪,活下来的,已经不足三千人了……失踪的大多是年轻的男子,后来才知道,这些人大多数被小鬼子成群结队地送到东北或者日本本土做苦工去了!很多年之后,还有从日本回来的…… 看着如此重大的胜利,细川中将哈哈大笑:“如果伊藤君还活着就好了!他就可以亲自看到李自强是怎样被我们赶出蒙阳城的!” “司令官阁下,这一仗,我们根本没有抓到李自强独立五师的主力!”师团长渡边中将蹙眉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寻找他的主力,与他决一死战!” 细川司令官点了点头:“吆西!立刻命令侦察队,四处侦察,寻找李自强部的去向!” “哈依!”渡边说,“司令官阁下,此战宜速战速决,我们随军携带的粮食已经很少了……” “八格,渡边君新近开进支那,竟然还不明白以战养战的方法?”细川冷斥道,“没有了粮食,就在蒙阳城里、附近的村子里征用就是了!” “哈依!我的明白!” 小鬼子们立刻四处搜寻独立五师、大搞“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了…… 李自强该怎样粉碎小鬼子的“三光”政策呢?! 571 分路出击 小鬼子占领了蒙阳城之后,展开了一场野蛮的大屠杀,然后四处搜寻独立五师的主力,企图在短时间内把他们统统消灭…… 看吧,小鬼子们以联队为单位,四处出击,所到之处大搞“杀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几天来,蒙阳城周围的山村里,到处都有抢劫,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尸体,到处都有浓烟!鲁南的老百姓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王金山、刘东等带领着特务团的几名战士在城南的山林里找到了李自强。王金山低吼着:“师长!把队伍聚集起来打一场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天天窝在这些山上,看着小鬼子在山下的村子里杀人放火,心里跟油煎一样,弟兄们都受不了……” “哦?”李自强问,“刘政委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师长!我也认为现在该打上一仗了!”特务团政委刘东点了点头说,“这些天来,小鬼子在这一带为所欲为、作恶多端,战士们趴在山上,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早就气愤填膺,憋都憋不住火了!” “不错!这一仗是到打的时候了!”李自强笑着说,“我就是要把弟兄们憋到这个程度再打!不过,打哪股敌人,该怎么打,我们还需要好好地侦察一下再说!” “太好了,师长!”王金山笑了,“实不相瞒,昨晚我们已经去侦察了!占领蒙阳城的日军第47师团一共有七个联队,这些天来,第91联队、131联队、105联队、骑兵第47联队、工兵第47联队共五个联队,全部出城扫荡,他们大都是早出晚归,也有几天不回城的。驻守蒙阳城的只有辎重兵第47联长和山炮兵第47联队。其中山炮联队的炮弹已经全被炸毁,其他的步兵武器也很少,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辎重兵联队的战斗力也不强,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乘虚而入……” 李自强笑了:“刘政委也是这个意见?” “是的!师长!”刘东笑着说,“这样以来,我们就可以给入侵蒙阳城的敌人沉重的打击,又可以从日军的辎重联队缴获一批武器弹药,从而补充我们的部队,为下一步跟敌人的决战做好准备!” “哈哈哈……不错!”李自强忽然哈哈大笑,“真是英雄相见略同啊!这几天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却被你们俩首先提出来了!” “哈哈哈……”王金山、刘东也相视而笑。 “既然是你们提出来的,这一项任务就由你们特务团来执行吧!”李自强说,“注意,这项行动一定保密,除了参加行动的人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万一泄密,不仅会导致战斗的失败、造成重大损失,还不利于鼓舞士气、粉碎敌人的这次大扫荡!” “师长,这一点您请放心!”刘东严肃地说,“我们共产党人都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和战斗的必胜信心……” “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共产党人中不是也有一些大汉奸、大败类吗?”李自强冷冷地说,“所以,参加这次行动的人不宜太多,以二三百人为宜……你们要从队伍中精挑细选,万不可马虎!” “是!师长!”王金山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我会带着十几名精通日语的神枪队队员参加!” “太好了!”王金山笑了。 李自强说:“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现在,你们就马上回去挑选队员吧,我们明天早上就开始行动!” “是!”王金山、刘东转身而去。 他们刚走,孙羽林便从远处走了过来:“师长,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这些日子以来,弟兄们在山上吃干煎饼,喝凉水,有的战士病了也无法治疗,就那么干扛着;前几天,大家每天还能吃两顿饭,现在只能一天吃一顿了!刚才,我去了一趟后勤部,发现已经没有吃的了……再不想办法,全团的弟兄明天就得挨饿……” “哦……问题严重了!”李自强点了点头:“告诉五团的弟兄们,挺一挺,很快就会过去了!” 孙羽林蹙眉说:“师长,五团的弟兄都是皇协军解放过来的,他们大多数没有吃过这种苦,所以,现在出了些状况,我听一些人说了些闲话……” “哼!你告诉他们,如果连少吃几顿饿都撑不下来,那就干脆回家算了!”李自强冷冷地说,“你还要明确地告诉他们,回到家里,不仅小鬼子不会放过他们,就连八路军也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他们过去在当皇协军的时候,没做过坏事的恐怕不多……” “是!师长!我会传达给他们的!”孙羽林说,“师长,弟兄们真正想走的可能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总是这样在山上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我看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看该商讨一下,打一场仗了!” 李自强说:“参谋长,你知道:这几天,我们没有跟敌人交锋,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弹药太少,也没有合适的战斗机会……我是这样想的:这几天,我要让小鬼子四面出击,疲于奔命,却无法找到我们的主力,进一步消磨小鬼子的锐气;同时,我要我们的每一个战士,明白我们的处境,看到小鬼子的凶残,憋得他们个个跟小老虎一样……一旦开仗,我要让他们个个都是杀敌英雄!” 孙羽林笑了:“这么说,师长已经有了杀敌之策了?”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参谋长,请你把五团的弟兄们带好,领着他们在这一带的大山里跟小鬼子打游击;我亲自带领着一个小分队去执行这项任务!” “没问题!”孙羽林笑着说,“五团的弟兄们也不是孬种!记得那天,你把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引进我们的包围圈,五团就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围歼仗!” 李自强笑着说:“不错!不错!没想到,在参谋长的调教下,这帮皇协军兄弟,这么快就成了一伙杀敌报国的英雄!” “呵呵……你等着瞧吧,一定还有更多的惊喜!”孙羽林说,“师长,刚才,我见王团长、刘政委来了,这次战斗你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参加啊?” “参谋长,为了战斗的顺利进行,这次军事行动要绝对保密!”李自强说,“你只要明白你自己的任务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问!” “是!师长!”孙羽林举手敬礼,“我一定带领着五团,跟小鬼子展开游击战,把他们牢牢地吸在这里……” “参谋长就是聪明,我不用多说,你就能知道我的意思!”李自强笑了,孙羽林也笑了。 王小梅走过来,举手敬礼:“报告师长、参谋长,严团长、张团长、薛团长等几个人又分别发来电报,请求尽快跟小鬼子打上一仗!” “哈哈……他们都等不及了!”李自强笑着说,“好了,小梅,你马上给他们回电,命令各团、各营、各连相互配合,立刻在大山和大山之间跟小鬼子展开游击战!注意,一定不要被小鬼子咬住了,打他们一枪,就撤退!小鬼子撤退了,就追上去再打……” “是!” 次日,天刚蒙蒙亮,负责扫荡的几个联队的日军便向蒙阳城四周的大山开进了! 司令官细川忠康中将和第47师团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一起骑着战马,在131联队的队伍里,缓缓地向南前进着…… “司令官阁下,我敢断定,李自强的主力一定就在这周围的大山里!”渡边说,“我建议,我们今天采用‘梳篦战术’,把这周围的每一个村子、每一座山头都梳理一遍,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们!” “是啊,司令官阁下,梳理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染矢大佐说,“这种‘梳篦战术’虽然笨了些,但是效果却是最好的!” 细川中将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吆西,立刻通知各个联队,今天,各联队全都采用这种‘梳篦战术’,一起搜寻李自强,告诉他们,绝不放过一座山头、一片树林!” “哈依!” “告诉各联队,保持联络畅通,一旦发现李自强的主力部队,立刻电告,及时支援!” “哈依!” “嘀嘀嘀……”日军的电报发了出去,四面出击的小鬼子们立刻散开来,向附近的山坡上包围了上去! 南山上,131联队的一些小鬼子临时征用了一个汉奸在前面叫喊着:“山上独立五师的弟兄们,你们都出来吧,皇军已经看到你们了!只要主动站出来,皇军一定会既往不咎的!” 山上静悄悄的,只听到松涛阵阵,听不到任何人声。 “山上的兄弟们,你们还是出来吧!你们快向下面看一看吧!今天,皇军动用了成千上万的人马,一座山一座山地挨着搜,你们就是藏在石头缝里也逃不了了!” …… 孙羽林带领着五团的弟兄们静静地伏在山坡上,小鬼子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向山下望去,小鬼子人头攒动,不远就有一个,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刺刀向树丛、草丛里拨拉着、搜寻着……看样子,他们今天动用的士兵人数很多,规模也很大! 一个连长爬到孙羽林的面前,低声问:“参谋长,敌人就要过来了,怎么办?” “马上下令,刚选拔出来的神枪队留下,其他的战士悄悄地向后撤退!”孙羽林说,“千万不要跟小鬼子缠到一起了!” “是!参谋长!” 五团的大队人马悄悄地向后退去,新选出来的五团神枪队三十多人全都换上了日军军装,跟在孙羽林的身后…… “注意,大家开一枪,立刻撤退,任何人都不许恋战!”孙羽林对大家低声交代着,“一定要开一枪换一个地方,边打边撤!” “是!参谋长!” “山上的兄弟们,你们还是出来吧!今天,你们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那个汉奸还在不停地大叫着。 “弟兄们,看我怎么把他的嘴打烂!”孙羽林低声说着,悄悄地伏在地上,狙击步枪瞄准了那个狗汉奸,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地一声响,一颗子弹直接飞进了那个汉奸的左腮,击碎了他的几颗牙齿,然后从右腮上钻了出去,“噗——”地一声,子弹打进了一个小鬼子的胸膛! 那个汉奸栽倒了,小鬼子也栽倒了!接着,“吧够——吧够——”山坡上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步枪声…… 572 再进蒙阳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南山上,孙羽林率领着独立五师第五团与日军第47师团131联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子弹在空中“啾啾……”地飞窜着,枪声在山谷里发出了阵阵回响…… “轰轰轰……”迫击炮、掷弹筒炸弹在山上不停地爆炸着,山坡上,一些树木被拦腰炸断,一些松树被炸得冒起了大火,山上升起一股股大火,冒出一股股浓烟! 与此同时,蒙阳城四周的大山里,也都响起了一阵阵的枪炮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轰轰轰……”四面八方全响着,炮声阵阵,似乎大地都在发抖! “杀给给……冲锋……”山坡上,一个日军指挥官把军刀一举,发出了冲锋的命令。小鬼子士兵们嗷嗷地大声嚎叫着,抱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个劲地向山上冲去!他们一边冲锋着,一边大叫着: “大东亚圣战必胜!” “天皇万岁!” “大和民族万岁!” ……小鬼子们高喊着口号,一鼓作气地向那一座座山顶上冲去,勇敢得让人不敢相信!独立五师各团、各部,已经把大多数战士疏散开了,只筛选出一部分士兵在山上跟小鬼子周旋,他们的枪法虽然很准,可惜他们毕竟人少、火力小,根本挡不住日军潮水般的攻势! “帝国的勇士们,不要害怕!支那人马上就要没子弹了!”一个日军军官看出了点门道,他高声大叫着,“快快的,杀上山去!全歼独立五师!击毙李自强!” “哈依!” “全歼独立五师!” “击毙李自强!” 小鬼子们更有劲了,他们一起嗷嗷地大叫着,一个劲地向山上冲去。独立五师各部在大山上纷纷向后收缩,从一座山头,窜到另一座山头,小鬼子们跟在他们的后面,紧紧地咬着,毫不放松!半天过去了,日军各部离蒙阳城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中午时分,在蒙阳城一带听上去,四周的枪声已经隐隐约约的,几乎就要听不到了。 忽然,蒙阳城南门外出现了一队日军,全部头戴钢盔,穿得整整齐齐,走起路来,“唰唰唰……”步调一致,看一眼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大日本帝国皇军! 这队日军看上去有三四百人的样子。很奇怪,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四处追击李自强的部队才是啊,怎么回来了呢? 走在头里的,是两名大尉军官。他们全都骑着枣红色的战马,腰里挂着长长的军刀,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一个年龄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另一个稍小,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不过,年轻的那一个,看上去更加英气逼人! 队伍刚刚走进城南的防御工事区域,就见前面的路面上横着一根碗口粗细的圆木,圆木的两侧被两个枝杈牢牢地架了起来,这就是小鬼子设置的路障了。路障旁边,各有一挺轻机枪安置在工事里,几个小鬼子伏在机枪枪前,作着射击的姿势;路障一侧,还站着一名上士,手里拄着指挥刀,腰里挂着王八盒子手枪,分队长跟前,站着十几个日军士兵,大多数端着三八步枪,步枪上还安着寒光闪闪的刺刀。看来,在这里放哨的有一个分队的日军。 说话间,那支队伍来到了路障前,分队长把手向前一举,大声说:“喂,站住!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骑马的年轻军官一挥手,整支队伍停了下来,他大声说:“上士,我们是第131联队的第二、第三大队的运输中队!”声音浑厚、动听,标准的东京口音。 “大尉阁下,现在,你们应该在山上围剿独立五师才对啊!”上士疑惑地问,“现在怎么回城来了?有什么事吗?” “八格!我们奉司令官细川中将和师团长渡边中将的命令,回城公干!你一个小小的上士,有什么资格询问?”那名年轻的大尉军官大声命令着,“快快的,推开路障,放我们进去!” “哈依!哈依!”上士连忙一个立正,下令道,“立刻搬开路障,让他们进城!” “哈依!”几个士兵赶紧跑过来,将木架上的圆木搬到了一旁。 这年轻的军官正是李自强,另一个大尉军官正是王金山。李自强笑着向身后的队伍一挥手,催马向城门走去! 上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气嘟嘟地走进身后的一个暗堡,摇了摇电话:“喂,大尉阁下,刚刚从这里进去了两个中队的皇军士兵,说是131联队的……” “哦?131联队的?他们不是出城围剿独立五师去了吗?” “是啊,我也感到很奇怪!”上士向他的中队长汇报说,“我职位低,也无法问出他们回来的目的……还请您到城门旁问一问他们……千万不要是李自强装扮的……” “吆西!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 离城门还老远呢,李自强就发现城门虽然开着,但门前却用木栅栏遮拦着,城门的两侧用沙袋堆起了两个射击掩体,两挺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城门上面,还有几挺轻重机关枪指着下面……看来,小鬼子们的防备还是很严格的! 李自强低声对王金山说:“在城外,尽量不要开枪,实在进不了城,我们再想办法……” “是!师长,我已经在外面的工事里偷偷隐藏了几个战士做接应……” “好!” “站住!”忽然,城上响起了一声大喝,“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李自强抬头一看,一个大尉军官正站在城墙上向他们喊话呢。李自强笑着说:“哈哈哈……又来询问了!刚才,我已经在那边说过一遍了!我们是131联队的第二、第三大队的运输中队……” “哦,你们回城来干什么?” 李自强说:“我们131联队包围了李自强的主力部队,全联队士兵正在浴血奋战,我们的迫击炮、掷弹筒炮弹消耗得非常严重……你们听,西南方向,枪炮声是不是特别密集?为了保证全歼独立五师的主力部队,细川将军亲自下令,特派我们两个中队回城押运弹药!以备战斗之需……” “吆西,原来是这样啊!”大尉沉思了一下说,“可是,我接到的命令是:这些天,没有上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需出入城门……对不起,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不慎重!” “八格雅鲁!你耽误了131联队的军火运输,耽误了消灭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你负得起责任吗?”李自强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大尉,怎么去向中将阁下解释?” “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你们回城的通知!”大尉说,“按说,前线的部队需要弹药,只要发过来一封电报,我们辎重联队就会立刻派部队送去……” “八格雅鲁!”李自强怒道,“我们联队的电台遭到了李自强主力部队的轰击,已经炸毁了!现在是战争时期,不要再讲究什么惯例!勇士们,不要管他们,我们立刻进城!” “哈依!”士兵们一起答应着。 看上去,城外的这些人都是日军,没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可是,城墙上的那个大尉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慢着!”那名大尉大声说,“你说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不过,你说你们是运输中队,你们搞运输的车辆呢?你们就这样步行着走回来,然后再步行着走回去吗?” 李自强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大尉阁下,你有所不知!”李自强说,“为了追击李自强的主力部队,我们的车辆都被其他的中队征去运输士兵了,你听,枪炮声离这里没有一百里也差不多了……没办法,我们只能一路上跑着回来的!” “吆西!原来是这样!”城墙上的大尉军官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请问,现在带领131联队的是哪几位长官?” “现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第43军司令官细川忠康中将、第47师团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都在我们131联队。”李自强笑着说,“我们的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在他们的指导下,整个联队的战斗力大为提高……有望在一天之内,消灭李自强的独立五师主力!” “吆西,吆西……完全正确!”那大尉笑着致歉说,“对不起,阁下,长官经常教导我们,李自强诡计多端,经常扮作皇军四处活动,我们不能不小心一点!”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李自强笑着说,“都是为了天皇陛下的大东亚圣战吗!” “吆西,搬开栅栏,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城!” “哈依!” 几个小鬼子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把挡在城门外的栅栏抬到了一侧,城门大开。李自强一挥手,用日语大声说:“统统地进城!”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一直向城里奔去…… 一进城门洞,李自强低声对王金山交代着:“留下一个排,悄悄拿下城门,保证我们顺利撤退!” “是!师长!” 可是,李自强还是不放心。他稍作沉思,走进成来,跳下马,然后带着几个战士爬上了城墙。那守城的大尉非常诧异:“阁下,你不去城里搬运军火,上城来干什么?” “呵呵……阁下工作认真严谨,我非常佩服,想过来认识一下!”李自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友好地伸出了手…… 那家伙心里虽然感到别扭,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李自强笑容下还藏着一股杀气,手指一触到李自强的手,一股大力便传了过去,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自强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到了怀里,胳膊一圈,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一用力,咯嘣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冲上城墙来的十几个战士,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起刺进了那些伏在射击口上的小鬼子的脊背……城门上的敌人在不声不响中便被全部消灭了! 同时,几秒钟的功夫,城门下那十几个小鬼子也被战士们宰掉了! “收拾好战场,留下五十名战士,守住南门!”李自强说,“其他的战士立刻跟我进城!” “是!” 通过事先周密的侦察,李自强知道,日军辎重第47联队所携带的汽车、弹药、物资,都集中在城中央的广场一带。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直奔蒙阳城中心广场,从小鬼子的手里抢出一批军火,然后,从南门打出蒙阳城! 工兵联队、辎重联长虽然都不满员,但两个联队总也有二三千人;他们的武器装备很差,可是,步枪、机关枪还是有的。李自强就用这三四百人,杀进了蒙阳城来,能行吗? 573 智取弹药 李自强在蒙阳城南门留下了五十名战士,然后带领着大队人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蒙阳城中心广场奔来!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天气十分炎热,大街上鲜有人的踪迹。路两旁的宅院里,隐隐传出一阵阵的肉香气。看来,一定是小鬼子们在炖肉吃…… 果然,一些院子里,正传出小鬼子的赞美声: “吆西,这鸡真是太好吃了!” “支那的老母鸡炖出来就是好吃!” “当然!支那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一个声音大声说,“勇士们,只要你们好好地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打仗,以后,我们天天炖鸡吃,天天搞好东西吃!” “太棒了!天皇万岁!” “大东亚圣战万岁!” 好机会!大街上没有一个小鬼子,看来,正碰上小鬼子们开饭的时候!李自强急挥手,纵马向前奔去,战士们一路奔跑,直跑得个个满头大汗…… 不一会儿,大家一起赶到了蒙阳城中心的广场前。 广场上,停放着数十辆载重卡车,卡车上,都用绿色的帆布遮盖着,看不清里面装得什么东西。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周围只有几个值班的哨兵,正无精打采地蹲在树荫下。看来,其他人全都吃午饭去了…… 李自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广场跟前,他大声地吆喝着:“人呢?你们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一个上士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立正敬礼:“大尉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八格,当然有事!”李自强怒道,“人呢?你们看守军火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报告大尉阁下,其他的人都吃午饭去了,只留下我们这个分队在这里值班!” “吆西,上士辛苦!”李自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 “哈依!” “把你的伙伴都叫过来吧!”李自强说,“我这里有上好的牛肉罐头,每人一听!”说罢,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麻袋里抓出了几听罐头来,正是牛肉罐头…… 上士的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说:“哈依!哈依!多谢大尉阁下!喂,你们几个,统统过来吧,这里有牛肉罐头吃!”这家伙,心里全想着吃牛肉罐头了,其他的事情全都忘记的干干净净了!上士一声招呼,广场周围的十几个哨兵“呼啦——”一下子全都跑了过来! 李自强向王金山递了一个眼神,然后翻身下马,凑到一起,低声说:“动作快点,不要流血!” “是!” 小鬼子们一人领到一听罐头,兴奋地打开盖子,马上狼吞虎咽起来!李自强、王金山和几名身强力壮的格斗好手悄悄地凑了过去,李自强“咳——”地一声,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只见李自强一掌斩在那个上士的脖子上,只听“吧——”地一声响,上士的颈骨折断了,李自强的手一拧,那家伙的脑袋转了一个圈,脖子被拧成了一个麻花!上士大张着嘴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诧恐怖的神色,可是,转瞬间,他脸上痛苦的神色就变成了死灰色,眼睛一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的几个战士个个都是强手,有的两手抓住小鬼子的脑袋,猛一扭,便扭断了小鬼子的脖子;有的一个鹰爪功,一爪捏碎了小鬼子的咽喉……眨眼间,十几个小鬼子都变成了死尸! “师长,这辆卡车是空车!”一个战士低声报告。 “好!马上把尸体扔到车上去!”李自强安排着,“你们这十几名战士立刻散开,代替他们,到广场四周放哨!三十名会驾车的战士都跟随我,去寻找弹药车和空车皮,找到之后,立刻想办法开锁,打火,启动机器,准备向南门方向行驶!王金山,你带领其他的战士负责监视这一带的小鬼子,保证我们的安全!如果有小鬼子发现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 “是!”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十几名战士在一名班长的带领下,散到了广场四周;王金山带领着大队人马向周围散开,各自寻找射击点,向周围的街巷警戒着;李自强带领着二三十名会驾驶的战士钻进了广场中的汽车阵里…… “师长,这辆是弹药车!” “好!我来开锁!”一名战士当兵前曾学习过开锁、配钥匙的技术,只见他手里拎着一把螺丝刀,在锁孔里就那么轻轻一拧,车门就打开了!车门一开,他立刻钻进驾驶室,螺丝刀一拧,汽车便打起了火来!真是太神奇了! “师长,这是空车!” “这是弹药车!” …… 一辆辆目标车被战士们找了出来,看看总是让那名战士开锁,太慢了,李自强立刻掏出那柄锋利的匕首,在车门上只那么一划拉,划出了一个圆圈,锁留下,门却开了!李自强钻进驾驶室,一阵撬动,拽下两根导线,一对头,“嗡……”地一声,机器立刻运转起来! 李自强的法子虽然笨,但是也很有效。搞定一辆车,没超过二十秒! “看清楚了吗?就这样打火!” “明白了!师长!”几名跟在李自强身后的战士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时间紧迫!大家都动手!” “是!” 不一会儿,十几辆满载着弹药的卡车全都发动了起来,一辆接着一辆地开出了广场,缓缓地向南门开去! 李自强找到王金山,低声说:“金山,你马上带领一半的战士,立刻跟上去,保证军火的安全运出!” “是!师长!”王金山一挥手,“同志们,跟我来!”一百多名战士,跟在卡车的后面跑步向南门撤去! 广场里,还有一些战士在开车,他们准备开启一些空卡车,以便大家坐上车离开蒙阳城。广场周围和附近的大街小巷里,还有近二百名战士向四周警戒着…… 李自强身着大尉军装,在一侧巡视着。 忽然,广场附近的一个院子里,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咦,是谁在开车?不好!有情况,快随我出去看看!” “哈依!”一名少尉带领着十几名士兵,从一个农家小院里冲出了大门。 “八格雅鲁,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少尉大叫着,“是谁让你们来运军火的?” “哈哈哈……不要惊慌!”李自强笑着走过来,“这不是井田少尉吗?你好,你好!” “不!阁下认错人了吧,我是冈田少尉,请问您是……” “我是田边大尉!”李自强笑着说,“我们刚刚接到司令官细川中将阁下的命令,他要我们马上运送一批军火到131联队……” “哦?细川阁下的命令?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冈田少尉说,“请问阁下是哪个单位的?” “呵呵……我是131联队的,难怪冈田君对我不熟悉!过去,我在战斗部队,现在刚刚把我调到运输部队来!我认识你们第47辎重联长联队长三田村正之助大佐……” “吆西,阁下来运送军火,三田大佐知道吗?”冈田少尉点了点头,轻舒了一口气。 “当然知道!”李自强笑着说,“我刚刚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冈田少尉忽然脸色一变,身体向后就缩:“八格,你在撒谎!刚才,我就跟三田大佐在一起,怎么没见你?”他俯身就要去抓腰里的军刀,可是,已经晚了,李自强的军刀已经从他的脖子上掠过,“吱——”地一声,一股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激射而出,冈田少尉马上栽了下去! 周围的战士齐声呐喊,“杀——”两三把刺刀对付一个小鬼子,眨眼间,那刚刚冲出院门的十几个小鬼子便被他们刺倒在地! “……刚才,我就跟三田大佐在一起……”李自强的耳边又响起冈田的这句话来,他大声说,“弟兄们,这个院子就是小鬼子的辎重联队的联队部!三田大佐就在里面!跟我杀进去,消灭三田!” “是!师长!” 李自强手执两把二十响的驳壳枪,两名战士抱着两挺轻机枪,直接冲了进去! 刚进院子门,迎面就奔出了十几名小鬼子,他们个个抱着步枪、机关枪,一名上士大声问着:“阁下,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他们不回话,一起扫射着,十几个小鬼子个个身中数弹倒了下去! 枪声一响,院子里立即乱了起来! “冲进去!”李自强和两名机枪手一马当先,一起冲进了院子,院子里,房门旁,还有十几名小鬼子,正慌慌张张地拉枪栓、打开保险呢…… 李自强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吧够——吧够——……”大家冲进院子,机关枪、驳壳枪、步枪一起开火,没等小鬼子们准备好,便将这些卫兵全部放倒了! 李自强大步跨进了正房,正堂上,一张桌子上摆着满满的菜肴,几名日军军官正跳起身来,躲躲闪闪地向后门蹿去!看上去,竟然都是佐级军官! “站住!”李自强大喝一声,挥枪向他们射击起来,“啪啪啪……啪啪啪……”两名机枪手也跟着李自强冲了进来,机关枪一摆,“哒哒哒……哒哒哒……”狂风骤雨一般的子弹一个劲地向那些鬼子军官飞去! “啊——啊——……”一个家伙接着一个家伙倒下了,七个大家伙,没有一个能逃出他们的枪林弹雨! 枪声停下来,李自强慢步走了过去。一名军官从血泊里爬了爬,吃力的地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仔细看去,这家伙两杠三星,竟然还是个大佐。李自强问:“你是三田大佐?” “不错!我就是三田村正之助,你是李自强?” “哈哈哈……是啊,我就是李自强!你没有想到吧?!” “厉害!李自强,你率领一支孤军深入蒙阳城,竟然一举把我辎重联队、工兵联队的重要军官全都消灭了!”三田大佐惨然说,“我不能不服你!” “哦?工兵联队的阿部皡大佐也在这里?”李自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那位就是!”三田指着一个大佐军衔的家伙,苦笑着说,“今天我请客,阿部君道我这里来吃饭……没想到竟然被你一举全部消灭在酒桌前了!李自强,你是支那人中的英雄!死在你手里,我服气!可是,你知道吗,在蒙阳城,还有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三千人!你一开枪,还能有机会出城吗!” “有机会,因为你还在我的手里!”李自强淡淡地说。 “嘿嘿……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的!”三田大佐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匕首,一闪就向自己的胸口上插下来!李自强早已发现:三田的胸口上挨了几枪,竟然没有一点鲜血,看来,他的身上一定穿着什么避弹衣之类的东西! 李自强淡淡地笑着,不动声色。眼看着三田的匕首就要插到他自己的胸膛,忽然三田的刀锋一偏,从肋下划过,接着顺手一挥,匕首直奔李自强的胸口而来!听风声呼呼,力道竟然不小! 李自强并没有躲闪,只听“叮——”地一声响,匕首撞在他的胸口上……李自强也穿着刘黑七的防弹甲,匕首当然也没有扎进去;他飞快地从胸口上接过匕首,手一摆,准确无误地扎进了三田大佐的咽喉!三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 大街上,已经响起了一阵阵叫喊声,一些小鬼子听到枪声,已经奔出了院子…… “快!把这家伙抬上汽车!”李自强大声安排着,“全体注意,一起上车,准备撤离!” “是!” 可是,大街上,许许多多的小鬼子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全都涌上了街道…… 574 杀出城去 两个战士抬着日军辎重联队联队长三田大佐的尸体,登上了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后座,李自强也钻了进去,就将尸体安排在他的身边…… 远处隐隐传来小鬼子叽里咕噜的大叫声: “发生了什么事?” “联队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快快地去看一看!” …… 李自强大声说:“快!弟兄们,快上车!我们马上撤离!”一百多名战士纷纷跳上了卡车。特务团的那些司机战士早已经把卡车发动起来了。 “开车,走!”李自强乘坐的那辆卡车率先冲出了蒙阳城中心广场,向南门奔去,身后,十几辆卡车一辆跟着一辆冲了出去! “吱吱……”随着一阵阵的哨子响,“哗哗哗……”大街小巷里,到处响着小鬼子们的脚步声,向南去的大街上已经出现了一支接着一支的小鬼子队伍。要知道,蒙阳城里,可有工兵联队、辎重联队两个联队的日军呢!虽然两个联队的人数都不满员,但二三千人还是有的! 那些小鬼子看着大街上迎面驶来的运载车队,竟然连问也没有问,就躲到道路的一侧,让车队驶了过去,他们只管向广场一带一路跑去…… 正当大家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迎面奔来一大群日军,看上去,得有数百人,四列纵队满满登登的占满了整条街道。车队离那些小鬼子越来越近,小鬼子们似乎还是没有让道的意思,怎么办? 跑在鬼子群头里的是一名大尉,腰挎一柄长长的军刀,手上还带着洁白的手套。他一见迎面而来的车队,脸色怔了怔,右手向前一摆,大叫了一声:“停车,停车!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开车干什么去?” “师长,怎么办?”司机问李自强,“我猛一加油门冲过去吧!撞死这些小鬼子!” “不行!敌人太多,离我们太近!”李自强说,“我们冲过去了,后面的十几辆车怎么办?弟兄们的伤亡恐怕会很大!停车吧,我自有办法!” “是!” 卡车驶到那名大尉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李自强把卡车车窗摇下了一半,将三田大佐的脑袋靠近了车窗,露出了半个脑袋,三田的眼前还带着一副墨镜。 “阁下是……?”大尉看了看,一时没看清楚是谁。 “八格!”李自强伸出手,在三田的耳边挪动了一下眼镜,模仿着三田大佐的声音说,“怎么?没认出来吗?我是联队长三田村正之助大佐,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对不起,原来是大佐阁下!您戴着墨镜,我一时没认出来!”大尉一惊,终于看到了他那两杠三星的领章,听声音,也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他连忙举手敬礼,恭恭敬敬地说,“大佐阁下,辎重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清水大尉向您报到!刚才,我似乎听到联队部那一带响起了一阵枪声,发生了什么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吆西,清水君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才!”李自强模仿者三田大佐的声音说, “是这样的:刚才,有两个刺客,混进了我的联队部,被我的卫兵击毙了!没有什么事……”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足可以以假乱真了。 “哦?刺客没伤害着您吧?”清水大尉疑惑地问,“大佐阁下,您能确认您没事吗?” “没事,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李自强笑着说,“枪声一响,这一阵子怎么就出现了这么多士兵?太慌乱了吧?!清水君,你的,快快的替我下达命令,命令各部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区!严防李自强混进城来!” “哈依!”清水大尉口里答应着,脸色却时晴时阴,疑惑不已,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大佐阁下,请问您带领着这支车队要去哪儿啊?” “八格,我的行踪,你很感兴趣吗?”李自强不悦地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现在,我这是带队去南山支援131联队!刚才,接到了细川中将的命令,步兵131联队碰上了李自强部的主力部队,弹药消耗量很大,战事吃紧,细川中将命令我亲自带兵送军火上去,顺便去增援一下他们!” “哈依!对不起,大佐阁下,职下明白了!”清水大尉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大声说,“大佐阁下,要不要我跟您一块儿去?!” “不用了,我已经带了一个中队了!”李自强说,“你的,快快地命令你的士兵给我让开道路!” “哈依!”清水大尉一个敬礼,然后向后挥了挥手,对士兵说,“统统让开路,请大佐阁下的车队过去!”小鬼子士兵立刻闪到了街道的两侧…… “吆西!开路!”李自强一挥手,卡车“呜呜……”地轰鸣着,从小鬼子们的身边开了过去,随后,一辆辆卡车载着战士们缓缓地向南门开去…… “加大油门!快走!”汽车上,李自强催促着司机。 “是!” “呜呜呜……”汽车轰鸣,一辆辆卡车飞快地向南门奔去! 李自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问身旁的一名战士:“同志,广场上,剩下的那些卡车、武器弹药是怎么处理的?王团长安排了吗?” “安排了!”那个战士说,“我已经安放了定时炸弹了!用不几分钟,就会全部爆炸!” “哦?定时炸弹?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定时炸弹的?”李自强感到很惊奇。 “呵呵……”那人笑了,“李师长,我在抗大分校里专门学习爆破技术,学习了一年多呢!” “哦,不错!真是个人才,有了定时爆破,就方便多了!”李自强笑着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董方……” “太好了!好好干!”李自强笑着说,“有了你们,我们攻城暗袭可就如虎添翼了!” “是!师长!” 车队已经驶远了,清水大尉依然皱着眉头,不敢相信似的沉思着。最后,他还是站到了高处,挥舞着右手大声说:“通讯兵,立刻四处传送大佐阁下的命令:城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各部务必尽快返回各自的防区待命,严防李自强混进城来!” “哈依!”通讯兵立刻向四周奔去。他身旁的数百名小鬼子慢慢地散开了,都返回了各自的驻防位置。 忽然,“轰——轰——轰——……”广场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惊天动地!老远就可以看到一辆辆卡车翻上了天空,呆在附近的无数的小鬼子化成了灰烬! “清水君,不要放支那人跑了!”忽然,远处响起了一声大叫,“前面的车队是李自强的人!不要放他们跑了!”另一名大尉带领着十几辆三轮摩托车冲了上来! “西村大尉,发生了什么事?”清水大尉大声问。 原来,西村大尉带领着一批日军率先赶到了联队部,联队部小院的大门关得紧紧的,院子里散布出一阵浓浓的血腥气…… “不好!”西村大为大声说,“快跳进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依!”几个小鬼子翻墙跳进了小院,哇,满院都是皇军士兵的尸体,正房里,还有十几个佐级军官的尸体,有的扭断了脖子,有的脑袋中弹,有的一刀毙命,血肉模糊…… “八格雅鲁!李自强!一定是李自强的神枪队进城了!”西村大叫着,“快快的,四处搜查!” “报告大尉,有十几辆卡车,离开了广场,向南门方向开去了!” “一定是支那人!快快地追赶!不要让他们逃跑了!” 西村大尉立刻带领士兵们冲进广场,跳上一辆辆三轮摩托车、卡车,疯了一样向南门追来!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叫着: “前面的车队是李自强!快快地拦住他们!不要放他们逃跑了!” “追击李自强,不要让他们逃跑了!” “杀给给!” …… “哎呀,大佐阁下一定被他绑架了!”清水大尉一怔,忽然明白过来,“八格雅鲁!我上了李自强的当了!” 西村大尉跑到清水大尉跟前大声说:“清水君,快快地以联队部的名义下令,全城戒严,封锁四门,尤其是南门方向……另外,各部立刻驰援南门,追捕李自强!” “哈依!” 小小的蒙阳城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哨子声、军号声,一队队日军在大街小巷里奔跑着,纷纷向南门一带集结。 车队离南门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一辆辆三轮摩托车出现在车队的后面,“哒哒哒……哒哒哒……”摩托车上的小鬼子们开枪了,子弹“啾啾”地在大街上飞窜着,打得车厢“咚咚”作响!最后一辆卡车上,两名战士中弹了,身体一歪,从车厢里栽了出去。 “卧倒!注意隐蔽!”卡车上,一名干部大叫着,“还击,立刻还击!”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啪啪啪……”战士们伏在车厢里,一起向后开火,第一辆三轮摩托车的司机被击毙了,车把一扭,摩托车摇摇晃晃地栽到路旁的巨石上,“轰——”地一声爆炸了,大街上,立刻腾起一股股烟尘! 接着,“轰——”地一声爆炸,第二辆摩托车的油箱被战士一枪击爆,车上的三名小鬼子一起飞上了天,在空中已经满身是火,落下来之后也眼看着无法活命了! “哒哒哒……哒哒哒……”战士们继续向后面射击着,小鬼子的车辆一时半会的还追不上来! “快!不要恋战!加大马力,直奔南城门!”李自强大声叫着,“只要到了南门,我们就安全了!” “是!”汽车“呜呜……”地响着,冒起一股股黑烟,飞快地向南门奔去! 忽然,“轰——轰——……”几声炮响,小鬼子的迫击炮弹跟了上来,炮弹在汽车的前后左右爆炸着,大街上,升腾起一股股难闻的硝烟…… 南门很近了,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王金山的身影。他正站在城门上大叫着:“快!师长,你们快走!我在这里掩护!”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城墙上,一挺挺机关枪向小鬼子们扫射着,很快便将敌人的火力压了下去!一辆辆卡车满载着弹药和士兵,驶出了南门,然后向大山深处奔去…… 575 弹药分配 李自强带领着车队飞快地向蒙阳城南门奔去,远远地就看到王金山率领着战士们伏在城墙上,做着射击的准备。王金山大叫着:“师长,快!你们快走!我掩护!”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霎那间,城墙上,一挺挺机关枪向后面的小鬼子扫射着,很快便将敌人压了下去! 一辆辆卡车满载着弹药和士兵,驶出了南门,然后向东南方向的大山里奔去……李自强在出城门的时候,对王金山大叫着:“金山,不要恋战,等我们一出城,你们就马上撤下来!” “是!师长,你放心吧!”王金山大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日军从四面八方向南门涌来!大家小巷里,到处都有小鬼子涌动的身影,左右两端的城墙上,也各自出现了一队小鬼子,正缓缓地向南门压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嘟嘟嘟……嘟嘟嘟……” “轰轰轰……” 敌人无数的机关枪一起向这边扫射过来,数十门迫击炮一起向这边开炮了!南门上,子弹“啾啾”地乱飞着,一颗颗炮弹密密麻麻地落在城墙内外,一名又一名战士倒下了!炮袭过后,大街小巷上那一群群小鬼子继续向南门一带冲过来! 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射击着,“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鬼子倒下了! 城墙上、街道上,到处堆满了小鬼子的尸体。可是,后面的小鬼子就把同伴的尸体垛成了掩体,趴在尸体后面,向南门一带对峙着,竟然一点也不肯退让! 看看车队已经全部撤离了城门,王金山大声说:“弟兄们,准备手榴弹!一排掩护,其他弟兄们,马上撤退!” 大家把那一颗颗“甜瓜”手榴弹卸开盖子放到了城墙上,接着一起拉开弦向城下的小鬼子群里抛了出去!“轰轰轰……”手榴弹在小鬼子的人群里爆炸了!南门一带腾起了一股股漫天的烟尘…… 趁着这个功夫,战士们迅速地冲下城墙,冲出城门,跳上了城门外的卡车,随着一阵阵马达声,卡车飞快地驶离了南门,向东南方向奔去! 硝烟还没有散尽,小鬼子们便又冲了上来!“杀给给,冲锋!”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支那部队要逃跑了!追上去,别让李自强逃跑了!” 无数的小鬼子从尸体堆里爬起来,“哒哒哒……哒哒哒……”一边射击着,一边向南门方向奔来! “同志们,准备好手榴弹!”负责断后的一排长大叫着,“十五秒之内,至少给我抛出去五颗!” “是!排长!”一箱箱的手榴弹放到了战士们的面前,一颗颗手榴弹盖子被卸下来,摆放在战士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城门下,小鬼子们冲了过来,连看也不向上看,就要向城外奔去! “预备——投弹!”忽然,一颗颗手榴弹从城墙上飞了下去,劈头盖脑地砸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 那些小鬼子们哪想到城墙上还有我们的人啊,一个个全被冒着烟的手榴弹吓坏了,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着,可是,城门一带,手榴弹就像白日下的冰雹一样,到处都有,躲也无处可躲! “轰——轰——轰——……”手榴弹接二连三地爆炸了!这一场爆炸比刚才的那一阵爆炸更大,杀伤力更强,炸了小鬼子们措手不及!南门一带的街巷上,至少有上百个小鬼子倒了下去! “同志们,撤!”排长兴奋地叫了一声,战士们纷纷跳下城墙,爬上城门外最后的那两辆卡车,随着一阵轰鸣,卡车离开了南门,快速地向东南方向驶去! 过了好一会儿,南门一带的小鬼子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大声嚎叫着,相互壮着胆,冲上了城墙,冲出了城门!可是,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那几辆卡车远远的背影…… 汽车队沿着山间小公路,缓缓地开进了姑山山区。 在公路两侧的姑山山坡上,暗藏着一道道防御阵地,山林里、巨石间,到处都埋伏着特务团和八路军队伍,战士们早就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离姑山还老远呢,李自强便让战士“啪啪啪……”接连打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告诉山上的同志们,我们回来了…… “嗷——胜利了!” “师长他们回来了!”两侧的山坡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李自强向山上望去,漫山遍野到处都有人,不仅有特务团的战士,还有八路军的战士和普通的村民!看来,王金山事先早就做好了疏散枪支弹药的办法了! 汽车队缓缓的驶进了姑山腹地,王金山和最后断后的战士们也跟了上来。公路两侧阵地上的战士们依然向蒙阳城警戒着…… 李自强和王金山刚跳下汽车,就见前面的山路上大步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着:“哈哈哈……李师长,王团长,你们这一仗打得真是太棒了!” 李自强仔细一看,竟然是八路军鲁南军区王司令! 王金山小步跑了过去,举手敬礼,大声报告着:“报告王司令!我们完成任务胜利回来了!” “好好好!祝贺!祝贺!”王司令还了个礼,脚下并不停顿,直接来到李自强的身边,不等李自强举手敬礼,便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李师长,辛苦了,我在姑山上都看到了!你们这一仗,就足以让小鬼子的这次扫荡偃旗息鼓了!” “呵呵……王司令,有你们八路军在大力支持,我们独立五师没有理由不却得胜利!”李自强望着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和人民群众,高兴地说:“看看,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小鬼子不追来则罢,如果追上来,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王司令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我们的布防,抵挡一阵蒙阳城的日军当然可以。但,如果四周的小鬼子蜂拥而来,还是不行!所以,我们必须把缴获的弹药尽快转移!以免夜长梦多……” 说着话,他们三人来到了一棵松树下,这棵松树,非常粗,需要两个人才能搂抱过来,树下摆放着几块平整的石头,他们坐下来,继续讨论…… “有道理。刚才,蒙阳城里的枪炮声一响,四周的小鬼子便会马上回去接应了!”李自强说,“我估计,用不到两个小时,小鬼子就会追过来了!” “是啊,时间非常紧急!”王司令说,“我们绝不能在这里打大规模的阻击战,我们要尽快拿出方案,把这批武器弹药分配下去,尽快撤离这里……” “可惜,独立五师的其他队伍,恐怕无法在小鬼子之前赶过来!”李自强说,“弟兄们的子弹都不多了,已经到了无法再打仗的地步了!” “师长,你也不是旁人,一些话我就直说了吧!”王金山说,“你也知道,一直以来,八路军的武器弹药都很不充足。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我们攻打蒙阳城的时候,王司令还是竭尽全力地支持了我们!没有王司令的支持,我们根本无法拿下蒙阳城……”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 王金山继续说:“现在,王司令又亲自率领了三个团在这里接应我们……因此,我觉得,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把这批弹药分给八路军!师长,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好!我没有意见!”李自强笑着说,“我们都是自己人嘛!如果孙参谋长、严团长他们在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哈哈哈……”王司令、王金山一起大笑起来。 王司令说:“这样吧,我三个团五千多名战士,接近一半没有武器。就让没有武器的战士们下来领枪吧!子弹吗,直接按人口分配下去,我看这十几辆卡车的军火也剩不多了!” 李自强一阵苦笑,没等他说话,王司令便心领神会地笑起来:“李师长,你放心,无论如何,也得给你们独立五师的弟兄们留下些弹药!留两辆卡车不动,你看怎么样?” “那不行!”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大家抬头一看,孙羽林从树丛里走出来。 “咦,你怎么过来了?”李自强惊诧地问。 “师长,你孤军去打小鬼子的据点,我当然要设法带领队伍来接应你了!”孙羽林寒着脸说,“没想到,姑山一带已经有队伍接应了!看来,我带两个团过来,已经是多此一举了……” “哪里,哪里,孙参谋长说的什么话!”王司令笑着说,“人多力量大吗,我们都是为了抗日救国……” “哼……抗日救国?我看你们八路军是为了那批武器弹药吧!”孙羽林冷哼一声说,“王司令,打蒙阳城的时候,你们八路军支援了我们一批子弹、炸药,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师长和独立五师所有的弟兄们都非常感谢你们!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你们独吞这次胜利果实的理由……” “哎呀,参谋长,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王金山皱眉说,“现在,这不是正在商量着吗?” “这是商量嘛?”孙羽林冷笑着说,“王金山,你争着要参加这次行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玩这一手!你要记住,你的队伍是独立五师特务团,不是八路军特务团!你不要胳膊肘子向外拐!” “你……参谋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金山很不满,“好像我在专门搞分裂似的……” “好了!参谋长!”李自强说,“话多说无益!敌人很快就会扑过来了,我们要尽快把这批武器弹药分下去,尽快充实部队,这才是正事!” “是啊!”王司令尴尬地笑了笑说,“这样吧,孙参谋长拿出一个方案来,我们讨论一下,看看行不行……” “我拿方案?好啊!”孙羽林说,“本来,这次军事行动,是我们独立五师独自进行的军事行动,你们八路军并没有参与进来!战斗成果当然应该全部归我们独立五师所有。不过,你们八路军三个团都赶到姑山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好歹也起了些接应的作用;再说,你们也曾帮助过我们嘛。友军嘛,就要相互帮忙!这样吧,七三分成,我七你三,怎么样?” “这个……”王司令沉吟起来,他看了看李自强,没有再说话。王金山瞪了一眼孙羽林,也不好再说话了。 “我们独立五师的武器绰绰有余,而许多八路军战士到现在都还没有像样的武器……”李自强说,“鉴于这种情况,我看就不要按照多少分成了,把车上的枪支,都交给王司令吧!不过,其他的重型武器和大量的弹药,就留给我们独立五师吧!我们很多战士都已经没有子弹了!” “好吧!”王司令、王金山只好点头同意…… “轰轰轰……”忽然,山外响起了一声声的爆炸!小鬼子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向姑山一带包围过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576 姑山埋伏 按照李自强的分配方法,八路军和独立五师各单位的战士们纷纷赶到小公路上,过来搬运武器和弹药了…… 忽然,“轰轰轰……”姑山山外响起了几声爆炸! “怎么回事?”李自强问,“是敌人追赶过来了吗?” “报告师长,”一名通讯员飞快地跑过来,举手敬礼,大声说,“山外负责警戒的弟兄刚刚发来电报,小鬼子正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向姑山一带包围过来……” 大家吃了一惊,李自强大声说:“快!我们到高处去看一看!” 李自强、王司令、孙羽林、王金山、刘东等人一起爬上了邻近的一个小山头,大家戴上望远镜向远处望去。果然,姑山西面的公路上,从南面、西面、北面驶来了一辆辆卡车,卡车上,载着满满的小鬼子,后面,紧跟着涌上来许多小鬼子,有的骑着战马向这里飞奔着,有的向这里跑步前进,数条公路上,小鬼子们黑压压地向姑山山区汇集而来! “我知道了,这些鬼子都是日军第131联队的!”孙羽林说,“很显然,细川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了在蒙阳城发生的事情……” 李自强笑了:“当然,很简单嘛,小鬼子一封电报发过去,他就知道了!” “参谋长,日军131联队是追着你过来的!”王金山说,“你没有拖住131联队,过早地从南部山区向姑山山区靠近,这样以来,你就把我们的行踪完全暴露了!” “哧,你们的行踪还用我暴露吗?蒙阳城里的小鬼子看得清清楚楚,同样一封电报细川就完全清楚了!”孙羽林冷笑着说,“王团长,你知道吗?我们五团一千多名弟兄的子弹全都集中到了几十名神枪队队员的手里。大多数弟兄的枪里都没有子弹了。如果让他们遇到小鬼子,恐怕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绝不能让这些弟兄白白送死!我们向姑山一带靠近,尽快补充弹药这是五团弟兄在战场上的唯一生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家理解地点了点头。可是,王金山却毫不相让:“参谋长,你这是强词夺理!有的八路军战士不但没有子弹,连枪支、刺刀都没有,他们手里拿着大刀长矛,还不是一样跟小鬼子打仗!” “好了!不要再吵了!小鬼子马上就要来到了!”李自强说,“大家讨论一下,我们该怎么御敌吧!” “撤退!”王司令说,“很明显,这批小鬼子来势汹汹,火力也很猛,我们不能与他们正面为敌!” “撤当然要撤!”李自强说,“关键是要看怎么个撤法!大家向东看看,姑山山区有两条山梁组成,这两条山梁平行着向东南方向延伸,到十多公里外,有一座南北方向的山头,把这两条山梁联接在一起,这样以来,就围成了一个标准的簸箕地形。到了山谷底部,入山的公路就变成了一条蜿蜒崎岖的小山路了!所以说,这条山谷完全是个死胡同,在这里,我们完全可以打一场大歼灭战!” 大家听了都非常兴奋。 王金山提出了异议:“师长,在这里打歼灭战!?能行吗?这里距离蒙阳城只有几十公里,小鬼子开车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而且,在蒙阳城一带,有日军第四十五师团二万多人,随时都能支援过来……日军第四十五师团虽然是新装备的师团,但他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王司令、孙羽林、刘东也都沉思着,没有说话。 “这一仗当然有点冒险!”李自强笑着说,“不过,大家都知道,四十五师团的山炮大队已经被我炸掉,他的辎重联队运送的武器弹药也已经被我抢过来了,所以,小鬼子最强大的炮火已经没有了!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成了一支没有任何补给的孤军了!” “对!”王司令点了点头,笑着说,“这几天,小鬼子接二连三地遭到重创,他们的士气已经大损!而我们的队伍,我八路军三个团刚刚得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独立五师两个团也刚刚得到了大量的补给,我们共有五个团七八千人;而且,我们的士气正旺……敌我的这些现状告诉我们,这一仗确实可以打!” “可是,小鬼子四十五师团毕竟有两万多人啊!”王金山担心地说,“师长,王司令,敌我力量悬殊,这一仗打起来是不是太冒险啊?” “当然有点冒险!不过,请你放心,据我估计,小鬼子敢进入这条山谷的,至多是131这一个联队!”李自强笑着说,“我们独立五师的一团、二团、三团、四团还会继续在蒙阳城四周活动着,小鬼子的其他联队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他们绝对不敢全都一哄而上,集中到姑山山区来!” 王金山终于信服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说:“师长,日军一个标准的联队,也有三四千人呢!我们要一口吃掉他很有难度啊!” “呵呵……吃不掉,我们就击溃他好了!”李自强笑着说,“还有一点,大家应该知道:这次,跟着日军131联队的还有日军第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中将、第47师团师团长渡边洋中将以及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恐怕连指挥权都没有!我估计,一听到蒙阳城的辎重联队被劫、高级军官被我们全部击毙,细川中将一定会气得恼羞成怒、一蹦多高,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带队向我们进攻……我们呢,就大步后撤,把这伙小鬼子放进山里来!然后,我们就在‘簸箕’底部,设下埋伏,不把小鬼子的131联队全部歼灭,也能把他们击溃……” 大家都高兴地点了点头。 “不错!”孙羽林说,“这批日军对这一带的地形还不熟悉,又没有可以信任的皇协军带路,很容易进入我们的口袋阵……” “好!这计策不错!我相信李师长的判断!”王司令笑了,“打小鬼子是我们八路军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一定会跟你们密切配合,打好这一仗!” “太好了!”李自强笑着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获得战斗的全面胜利!日军131联队一旦遭到埋伏,就会直接打击驻山东日军的嚣张气焰。我估计,这一仗,只要能把小鬼子击溃了,日军这次对蒙阳城一带的‘大扫荡’也就结束了!” “轰轰轰……”山外,继续响起一阵阵的炮声。 王金山说:“师长,参谋长,你看,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了,向其他的团队运送弹药恐怕也来不及了!我看就把一些重武器、子弹也分一些给八路军吧!我知道,八路军的弹药也不多……” 李自强跟孙羽林交换了一下意见,孙羽林看看情势紧急,只好答应下来:“好吧!除了留给五团、特务团的重装备之外,剩下的就全部留给八路军吧!只要是打鬼子的,我们都应该大力支持!” “好!多谢孙参谋长的支持!”王司令笑了。 山外的公路上,小鬼子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了。李自强说:“王司令,你快给八路军下令吧,让战士们立刻撤出阵地,到东南方向的山谷底部去设伏……” “好!” “神枪队!” “到!” “你们留下,不断骚扰敌人,诱敌深入,把小鬼子引进伏击圈!” “是!” 一声令下,八路军三个团和独立五师的两个团沿着山坡缓缓地向东南方向撤去。李自强一边走,一边又对王金山交代着:“你把特务团主力交给刘东刘政委指挥吧,你和从蒙阳城回来的那些弟兄悄悄留下来,隐藏在这一带的山林中……” “让我们在这一带扎口袋吗?” “不!扎口袋你们的人数还不够!”李自强说,“我要让你们活动在小鬼子的身边,在敌人的内部给小鬼子以沉重的打击!记住,不要硬拼,你们就躲藏在山坡上,等小鬼子过来了,就混进他们的队伍……你们要善于打仗,善于抓住机会,如果能击毙几个小鬼子的高级军官,造成日军内部的混乱就行了!” “是!我明白了!”王金山笑了。 在细川中将的督促下,日军第131联队兵分三路,从南、西、北三面迅速地追到了姑山山谷的入口处。 “报告,前面发现了一条山谷,里面的山路很窄,汽车进去之后,恐怕难以掉头!”一个士兵大声报告着。 “吆西,命令部队,全部下车!要不顾一切追赶上去!”细川中将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有些声嘶力竭,“这一次,一定要把那批弹药夺回来,绝不能再让李自强抢跑了!” “哈依!” 师团长渡边洋中将说:“司令官阁下,李自强一向诡计多端,我看,这里山势陡峻,山谷中树木旺盛,只怕山谷里会有埋伏!”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能轻易进山啊!”几个军官纷纷说。 “哼!诸君,这些天来,李自强为什么不敢与我决战?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弹药了!”细川说,“据我所知,李自强的独立五师虽然强悍,但他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也没有国民政府的弹药补给,完全是靠掠夺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武器才能生存下来!” “是啊,细川阁下,”参谋长染矢大佐说,“现在,他们已经把我们的辎重联队的东西全部抢去了,足以武装五个团!李自强一向狡猾奸诈,诡计多端,我们不能再去追赶了!一旦进了大山,只怕会伤亡惨重!” “哈哈哈……”细川一阵冷笑,“你们是不是太胆小了?这几天的战况你们都看出来了,李自强早就已经把他的队伍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至多有一个团!我敢肯定,进姑山的,至多有一个团一千多人的样子,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一个甲级联队,三四千人,还怕他们区区一千多人的队伍吗?趁着他们还没有把抢来的武器弹药分到其他的部队,我们就该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歼灭,那批武器就是夺不回来,也绝不能留给他们!” “哈依!阁下说的是!”渡边、染矢、重广一起躬身称是! “重广大佐,立刻命令你的队伍,一路从山坡上搜索进去,一路沿着公路,骑着战马快速地追赶进去,其他步兵也要跑步跟上!” “哈依!”日军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指挥刀一举,向他的队伍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杀给给!冲进山谷里去!消灭李自强!” “杀给给……” 577 姑山战斗 日军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指挥刀一举,向他的部队下达了前进的命令,“杀给给!冲进山谷里去!彻底消灭李自强!” “杀给给……”小鬼子们大声嚎叫着,迅速地扑进了姑山山区。 日军骑兵大队个个骑着强悍的战马,一夹马肚子,“踏踏踏……”战马发了疯一般,沿着山间公路,快速地向姑山腹地奔去;跟在骑兵后面的,还有一个大队的步兵,他们跑步前进,还是远远地落在后面;再往后,就是细川中将的指挥部了! 在山谷两侧的山梁上,各有一路日军,他们顺着山梁向姑山腹地掩盖了过去——细川中将的此举,意在搜索山坡上的支那军队,同时还防备着李自强在山上藏有重兵,对他山坳里的军队形成包围之势。 “吧够——吧够——”队伍前面和左右两侧的山坡上,不时传来几声零零星星的枪声。 “报告司令官阁下,”一个电讯兵跑到细川的司令部报告,“先头部队传来消息,公路上骑兵大队没有遇到任何阻击!他们一直都在长驱直入,大队长感到很诧异,请司令官示下!” “长驱直入?司令官阁下,只怕这是李自强的诱敌深入之计啊!”师团长渡边中将沉思了一下说,“是不是让骑兵大队速度放缓一些?也好让步兵跟上去,万一有点事情,也方便接应?” “不不不,不用担心!”细川中将摇了摇头,他坚定地说,“马上命令骑兵,继续追击,绝不给李自强以喘息的功夫!命令骑兵大队,要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李自强的部队,截下他们从蒙阳城抢劫来的军火!” “哈依!”电讯兵转身而去。 不一会儿,又有消息传来: “报告!重广大佐从山坡上传来消息,左右两侧的山坡上都发现了一些支那人的神枪手,部队时有伤亡,部队进展缓慢,请司令官阁下示下!” “八格!”细川中将生气了,“告诉重广蠢猪,他必须带领两侧山坡上的队伍,加快前进的速度,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大部队从山头上席卷过去!” “哈依!” “哼……就支那人那几个神枪手,怎么能挡得住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大部队的进攻步伐?神枪手的枪再神,在我大部队的进攻下,也毫无用处!因为,我根本不给他狙击的时间!”细川中将大声说,“给重广大佐强调一下,山梁上的两翼部队,一定不要被中间的主攻部队落下太远,否则,就可能使主攻部队造成孤军深入的情况,给李自强创造有利的战机……” “哈依!” 不一会儿,山坡上便响起了各级军官的大叫声:“杀给给,不管支那人的冷枪,全力冲锋!给我快快地冲锋!” “杀给给……冲锋!”山坡上的小鬼子士兵们大声嚎叫着,一边开着枪,一边沿着山坡,不要命地向前冲去!很快,两侧的山坡上,零零星星的狙击步枪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日军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但根山谷里公路上的骑兵大队相比,依然落下了很长的距离! 师团长渡边洋中将皱起了眉头:“司令官阁下,你看,山坡上的两翼部队,已经再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只是路险难走,实在无法跟上骑兵大队的步子!我看,应该让骑兵大队,放缓进攻的节奏,缓缓前进!” “不行!”细川中将大声说,“骑兵大队只有快速进攻,才有可能追上李自强运输军火的卡车,才有可能抢回军火,完成这次战斗任务!命令重广大佐,继续加快前进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从左右两侧的山坡上,席卷过去,为骑兵大队保驾护航!” “哈依!” 为了完成细川中将规定的任务,重广大佐只好带领着两个大队的士兵,在山坡上快速地奔跑着,快速地从一个山头扑上另一个山头……为了速度,占领一个山头之后,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四处搜索一下,即使山上有隐藏的队伍,他们也发现不了。这就给八路军、独立五师特务团、五团的隐藏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同时,王金山的神枪队、化妆成日军的先遣队数百人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敌人的队伍里…… “报告!骑兵大队马不停蹄,终于追上了运输军火的汽车队!”通讯兵大声报告着,“押运军火的支那部队已经四处逃散,请司令官阁下示下!” “哈哈哈……”细川中将哈哈大笑,“李自强啊李自强,你千辛万苦从蒙阳城里抢来的军火,终于还是被我追回来了!命令骑兵部队,立刻将军火保护起来,等候我后援的步兵,绝对不能再让李自强再派兵抢回去了!” “哈依!” “马上命令步兵大队,全体跑步前进!”细川中将说,“军火追回来了,支那部队也已经不远了!” “哈依!” 话音刚落,忽然,前面的山路上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轰——轰——轰——……”惊天动地,地动山摇,一朵朵蘑菇云从山谷中冉冉升起!接着,一片片耀眼的火光从山谷上冲天而起!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细川中将大叫着。 “报告司令官阁下,前面运送军火的大卡车发生了爆炸!” “八格雅鲁!” 细川中将、渡边中将、染矢大佐等人纷纷登上高处,戴上望远镜,向前面的山谷一带观察起来! 前面的山谷里,数十辆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地爆炸着,负责在车队周围保护军火的骑兵大队的士兵,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爆炸的气浪卷上了天空,有的连战马也被炸飞了,好一会儿,才从天上狠狠地摔下来;靠近车队的人马有的直接被烧成了炭灰!远一点的人马也是不死即伤,纷纷被爆炸的气浪卷倒在地,再远一点,战马虽然没有伤着,也被爆炸惊坏了,“咴咴咴……”一阵大叫,再也不听主人的使唤,没命地向四周的山坡上奔去! 原来,李自强知道无法带走汽车,故意让那个叫董方的炸弹高手,在汽车上安装上了炸弹!等小鬼子一靠近,便在远处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没想到,这一阵大爆炸,日军第131联队的骑兵大队几乎就全军覆没了,仅余的人马也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八格雅鲁!好狡猾的李自强!”细川中将深吸了一口凉气,破口大骂起来,“李自强,我一定要抓住你,把你碎尸万段!” “司令官阁下!”渡边中将道,“你看,很明显,汽车里已经没有弹药了!这是李自强专门在汽车上安置的炸弹,引爆了汽车油箱!” 参谋长染矢大佐说:“是啊,司令官阁下,我们还没有遇到李自强的人,这一阵爆炸就伤亡惨重啊!阁下,李自强已经设好了奸计,让我们向套子里钻,我认为,我们已经不宜再继续前进了,建议立刻把部队回拢,做好撤退的准备!” “八格!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只有迎难而上,从没有做逃兵的道理!”细川中将大叫着说,“立刻命令步兵,火速赶过去,做好战斗准备!” “哈依!” “李自强的人就在前面了,命令重广大佐,火速带队从两翼掩过去,绝不能给李自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哈依!” 山坡上,李自强戴着望远镜伏在一块巨石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山谷里的动静。山谷里,一队队日军步兵快速地奔进了爆炸场,然后很快便占领了四周的有利地形,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报告师长、王司令!”王小梅跑过来,低声报告说,“隐藏在两侧山上的部队发来电报,有大量的日军从他们的阵地前掩过,速度非常快!各团纷纷请示,是不是现在开战?!” “不!既然没有被小鬼子发现,就让他们过去吧!”李自强笑着说,“细川这个大鬼子也够狡猾的,他担心左右两面的山坡上有埋伏,就派兵上来搜索,可惜他要求的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达到他所要的目的!” “呵呵……是啊!”王司令笑着说,“这一招我们胜得很险啊!” “是有点冒险,不过,即使小鬼子发现了我们的部队,我们也不怕!只不过早一点开战而已!”李自强笑着说,“小梅,告诉各团,小鬼子很快就要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了,让他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 山谷里,日军的步兵缓缓地前进着,越过爆炸点,接着就进入了我们的包围圈。从山坡上掩过来的日军也很快进入了李自强的视线……好,已经完全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了! 李自强举起信号枪,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啪——”地一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上了天空!进攻开始了! “轰轰轰……”埋在公路上、山坡上的地雷爆炸了!一个个小鬼子飞上了天空!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山坡上,我们的机关枪发出了一阵阵夺命的吼声,山谷里,小鬼子们就像稻草个子一样,一个个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吧够——吧够——……”步枪、狙击步枪不停地响起来,一枪击毙一个小鬼子,枪枪命中要害,不是脑门就是心脏!狙击手的目标不是小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就是冲在前面的日军中下层军官,只一会儿的打击,便让小鬼子损失惨重! “轰轰轰……”“哒哒哒……哒哒哒……”四面八方全是枪炮声! “司令官阁下,我们中埋伏了!”渡边洋中将大叫着,“看支那部队的火力,这里绝不止一个团的兵力!” “八格雅鲁!不要慌张,不要慌张!”细川中将大叫着说,“命令各部,立刻展开反击!我就不相信了,堂堂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还能不是这帮支那人的对手!” “哈依!”渡边洋中将大叫着,“立刻命令各部,稳定军心,积极进攻!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誓死效力!” “哈依!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誓死效力!” “命令司令部卫兵队,做好一切应急的准备,誓死保护司令部的安全!” “哈依!” 重广大佐伏在一棵大树下,盯着山坡上那一条条收割生命的火舌,恨得牙都在痒痒,刚才,他们搜索的时候,那些位置大都经过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八格雅鲁,你们搜索得太粗心了!”重广大佐恨恨地说,“如果刚才就搜索出来,就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哈依!”一个大尉中队长点头称是,“大佐阁下,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你的,马上带领部队,立刻强攻!占领支那部队的山头阵地,只有这样,才能挽回败局!” “哈依!”大尉指挥刀一举,高声大叫着,“杀给给!冲锋!为了天皇陛下的圣战!冲锋!” “杀给给!冲啊!”小鬼子们从大树后、巨石边跳出身来,不要命地向山上进攻了!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向山上射击着,“轰轰轰……”掷弹筒也发出了一枚枚炸弹!几门迫击炮也开始在山坡上支起来,向山顶上炮击了!山上,我阻击阵地里,冒起一团团炮火,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牺牲了! “神枪队!打掉小鬼子的指挥官!打掉小鬼子的火力手!”一个连长大声指挥着。 “是!” “其他的战士,给我使劲地向下扔手榴弹!” “是!连长!” “吧够——”一声枪响,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戴着手套、举着指挥刀的日军大尉被一枪击毙了!“吧够——吧够——……”小鬼子的一个机枪手被岁了脑袋! 忽然,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在天空中划着美丽的弧线,从山顶上滚落下来,滚进了日军的迫击炮阵地,落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轰轰轰……”“嗵嗵嗵……”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炸掉了,小鬼子们被炸得鬼哭狼嚎、魂飞魄散! “啪——啪——”忽然,天空中窜起两颗绿色的信号弹来,接着,山坡上到处响起了冲锋号的声响,“嘀嘀嗒……嘀嘀嗒……” “冲呀!杀啊!杀小鬼子了!” “冲呀!杀啊!杀小鬼子了!” ……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愤怒的吼声,仿佛有数万、数十万人在一起大吼!山风在怒吼,树木在怒吼,大山在怒吼,中国千千万万的人民在怒吼! 惊天动地,震耳发聩! “司令官阁下,支那部队太多了!”渡边中将声音都颤抖了,“四周到处都是支那人,得有好几万哪!” “八格雅鲁!我们中计了!”细川中将垂下了脑袋,他叹息了一声说,“撤!命令部队,快快地撤退!” “哈依!”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能撤得回去吗? 578 日军溃败 姑山山区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愤怒的吼声,仿佛有数万、数十万人在一起大吼!山风在怒吼,树木在怒吼,大山在怒吼,中国千千万万的人民在怒吼!惊天动地,震耳发聩! “八格雅鲁!我们中计了!”细川中将垂下了脑袋,他叹息了一声说,“撤!命令部队,快快地撤退!” “哈依!”传令兵答应了一声,分别向各单位发布出了撤退的命令,“撤!司令官有令,快快地撤退!” 看看情况紧急,各支部队的长官一接到命令,便立刻向部队发布了出去:“司令部有令,马上撤退!” “注意,各单位依次掩护,梯次撤退!” 可是,这一仗,打得太窝囊、太被动了,小鬼子士兵们早就想撤退了。一听到撤退的命令,哪里还有抵抗的斗志?看吧,一个个小鬼子收起枪来,立刻扭头就跑,各级军官大声喊叫也叫不停了!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鬼子一旦无心抵抗,防御阵地“哗啦——”一下子便崩溃下来!低层军官们看看叫不住了,也只好随着乱军一起溃逃了! 司令官细川中将、渡边师团长、染矢参谋长等带领着司令部直属部队,骑着战马,沿着山谷的小公路,快速地向外冲去! 日军131联队各大队、各中队再也没有什么斗志了,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只管乱哄哄一股脑地向外溃逃而去! “嘀嘀嗒……嘀嘀嗒……”四周的冲锋号嘹亮地响着,战士们活像出笼的老虎一样,从山上飞快地扑下来! “冲呀!杀呀!杀小鬼子啊!不要让小鬼子逃跑了!” “冲呀!杀呀!”四面八方到处都有呼喊声,到处都有喊杀声,惊得小鬼子魂飞魄散,只有逃命的份了! 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子弹在鬼子的人群里飞窜着,小鬼子一片片地倒了下去! 太意外了!所有的小鬼子只顾着自个儿逃命,竟然连分出来阻击的队伍都没有!看那溃败的样子,根本不像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所应有的! 日军第131联队联队长重广三马大佐带领着联队卫兵从山坡上撤到了山谷,望着溃退下来的部队,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八格雅鲁!”忽然,他抽出军刀,一刀砍翻了一个从他身边奔逃的士兵,高声大叫起来,“八格雅鲁!统统给我站住!给我站住!”声音很大,可是,只有靠近他身边的鬼子士兵听到了,远处的士兵还是没有停下来的! 重广大佐从一个机枪手的怀里接过一挺机关枪来,向着人群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向奔逃的小鬼子扫射了过去! “站住!给我统统站住!”他大声咆哮着,再不站住统统死了死了的!卫兵,把枪抱起来,谁还敢逃的,立刻给我毙了!” “哈依!”跟在他身后的联队部卫兵一起站出来,端着枪,瞄准了溃逃的士兵。 那些溃兵只好留住了脚步。这时候,一个大尉中队长从溃兵里奔过来:“大佐阁下,司令官阁下不是已经下达了命令吗?!他要求我们快速撤退,一旦迟缓下来,我们就会被支那人全都包围在这个簸箕形状的山地里了!” “八格!”重广大佐“啪啪啪……”接连扇了他几个耳光,大声吼叫着,“中将阁下要求我们撤退,并没有让我们逃跑!不顾常规,不做任何掩护性的抵御,只顾自个儿没命地逃跑,只能让士兵们丧失斗志,使你们完全成为支那人射击的靶子!” “哈依!我该怎么做?请大佐阁下示下!” “你的,叫什么名字?” “大佐阁下,我叫岛田一郎!” “哦,岛田大尉,你的,立刻组织你的手下,在这里殿后!阻击支那人的攻击!” “大佐阁下,我的队伍已经完全跑乱了!能找到的没有几个了!” “八格雅鲁!能找到几个算几个,你立刻带领着你的人马,堵截溃退下来的士兵,命令他们,马上停止溃逃,就地抵抗!否则,格杀勿论!” “哈依!” “我向后面撤退下去,等我组织成第二道防线的时候,你的,马上带领部队撤下来!”重广大佐大声说,“我们层层阻击,层层撤退,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让更大多数的士兵冲出包围圈!” “哈依!我的明白!” 重广大佐带领着队伍撤了下去。岛田大尉把指挥刀一举,高声大叫着,“大和民族的武士们,你们听着!我要在这里建立一道防线,掩护大部队撤退,愿意在这里跟我一起阻击支那人的,统统留下来!” “哈依!我留下!” “我留下!”…… 日军队伍里,竟然自觉地走出了一批士兵,他们自愿留下来,自觉地寻找掩体,打开保险,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当然,也有很多士兵,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只管拼命地向山外奔去! 岛田大尉高兴地大叫着:“吆西,你们,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英雄!你们都是我大和民族的骄傲!我们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要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 “哈依!大尉阁下,我们愿意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 “吆西,各自寻找战略位置,展开阻击!” “哈依!”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小鬼子们开始射击了,一道防线很快便建立了起来。从山坡上迎面冲下来的战士们一个个倒了下去,一股股血箭飞上天空,一个个战士倒在了冲锋陷阵的道路上! 迎面冲下来的,正是独立五师特务团王金山的队伍!王金山从头上一把抓下了帽子,大叫了一声:“九二式重机枪,火力掩护,给我压住小鬼子的火力!” “是!”不远处,两架藏在山坡上的九二式重机枪调整了一下射击角度,很快便开始发怒了! “嘟嘟嘟……嘟嘟嘟……”硕大有力的子弹向小鬼子的临时防御阵地上,劈头盖脑地倾泻了过去,手腕粗细的小树被子弹打的拦腰折断,巨石也被打得石屑乱飞,“噗——”一颗子弹钻进了一个小鬼子的脑袋,大半个头颅被打飞了,鲜血、脑浆飞溅得到处都是! “注意隐蔽!”岛田大尉大叫着,“开一枪换一个地方!有没有狙击手,给我打掉那个重机枪!” “哈依!”只听“吧够——吧够——”两个小鬼子的狙击手向这边射击了!山坡上,我们的机枪阵地里,一个机枪手脑袋一抬,身子一僵,倒了下去……很快,副射手把牺牲了的同伴的尸体拉到一侧,接过机枪扳手,“嘟嘟嘟……”一梭子子弹便扫射过去,将那个狙击手的脑袋都打光了! “压住小鬼子的火力!快速冲锋!”王金山大叫着。 只听“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山下山上的子弹穿梭不断,这一带的山林里,完全织成了一片弹网,敌我双方的伤亡都不小! 王金山的攻击受到了阻碍,但独立五师第五团、八路军那三个团的攻击受到的阻碍并不大,四面八方,依然枪声不断,喊杀震天! “哒哒哒……哒哒哒……”“冲呀!杀呀!杀小鬼子啊!”四周冲下来的部队,已经渐渐抵达谷底! “报告大尉阁下!”一个小鬼子对岛田大尉报告说,“我们的侧后方,出现了支那部队,他们马上就会对我们形成包围了……” “八格雅鲁!”岛田一郎向后看去,果然,侧后方重广大佐组织的第二道防御阵地已经形同虚设,山谷两侧的中国士兵已经接近了他们的阵地,重广大佐的身影也早已经看不见了!他们就是现在撤退,也已经晚了,根本没有撤出去的可能!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身后的第二道防线已经完全被攻破,岛田的这数十名小鬼子已经完全落进了中国军队的包围圈中! “八格雅鲁!这是打的什么仗啊!”岛田悲愤地说,“我来到支那五六年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大尉阁下,我们该怎么办?” “哈哈哈……怎么办?”岛田大尉忽然笑起来,“各位,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死!”附近的几个小鬼子大声说,“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死的光荣!” “吆西!你们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骄傲!你们都是我大和民族的骄傲!”岛田大声说,“武士们,让我们站起来,迎接这庄严的时刻吧!” “哈依!” “天皇陛下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 …… 数十名小鬼子忽然喊着口号,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一边“哒哒哒”地射击着,一边向前冲去!没有躲避,没有卧倒,只有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的机关枪不停地响着。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特务团的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向小鬼子扫射着!前面的小鬼子倒下了,后面的小鬼子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政委,这伙小鬼子是不是全都疯了!”王金山问刘东,“你看,他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刘东戴着望远镜向山下观望着,低声说:“这是小鬼子的自杀式攻击!他们知道已经被我们的重兵所包围,根本没有突出重围的希望,所以,只好做困兽一斗了!” “是啊,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意选择被俘!更不愿意投降……” “哒哒哒……哒哒哒……”战士们伏在地上一起扫射,无数的子弹向鬼子群里飞过去,一霎那间,血肉横飞、脑浆肢体四溅!数十名小鬼子一边开着枪,一边心满意足地回老家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冲呀!杀呀!”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一鼓作气地奔下山去!很快,他们便扫清了这一带的残敌,然后,和兄弟团队一起,沿着山间公路,向谷口方向的小鬼子追去! 细川中将退出谷口之后,组织部队在谷口建立了一处阻击阵地。 “快!中将阁下,您快撤退吧!”重广大佐带领着一队溃兵冲出了山谷,“大声说,我带队在这里抵挡一阵!请各位长官快快地撤退!” “不!我要在这里跟李自强决一死战!”细川中将恼羞成怒地大叫着,“唰——”地一声抽出了战刀,“我要亲自跟李自强交一交手!” “司令官阁下,在这一带,我看李自强至少集中了五个团的兵力!”渡边洋师团长低声说,“我们还是快点撤退吧!否则,会造成更大的损失的!” “不!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我实在不甘心!就是死,我也要跟李自强同归于尽!”细川的口气虽然依然非常强硬,但内心早已经弱了下来,他这样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卫兵,马上保护司令官上车!”渡边洋大声说,“命令部队,立刻撤离!不得有半点拖延!” “哈依!” 在重广大佐的阻击下,日军第四十三军军部、第47师团师团部和131联队的一部分官兵,狼狈地爬上汽车或者乘着战马,飞快地向蒙阳城方向逃去,不久,重广大佐也带领着阻击部队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山头上,李自强戴着望远镜向山谷里观察着,整场战役完全在他的预计和掌控之中。 山外的敌人已经逃得很远了,可是,山谷里还有几股的小鬼子在四处奔逃着……李自强说:“命令山口部队,封住山谷,其他部队立刻合围,全力歼灭山谷里的残敌!” “是!” 不一会儿,山谷里的枪声和喊杀声消失了,只留下遍地的小鬼子的尸体…… “不好!”孙羽林忽然惊叫了一声,“师长,你快向西看!” 李自强顺着孙羽林的手指向西望去,只见西面的道路上、田野里,到处尘土飞扬,无数的小鬼子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姑山山区奔来…… 579 围困蒙阳 却说独立五师和八路军在姑山山区里,把日军131联队全面击溃之后,却发现西面的道路上、田野里,到处尘土飞扬,无数的小鬼子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姑山山区奔来…… 李自强大声说:“命令各部,尽快打扫战场,收拾枪支弹药之后,立刻返回山上来,做好再次伏击的准备!” “是!” 山谷里,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敌人的武器弹药,不一会儿,便收拾完毕,然后大家飞快地撤离了战场,爬上了两侧的山坡。各单位根据原来的部署位置,重新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却说日军细川中将、渡边中将、染矢大佐、重广大佐等人带领着131联队的残兵败将一阵溃逃,不一会儿,就逃出去了十几里路。这时候,正在蒙阳城四面八方寻找我军的第47师团其他部队——诸如步兵第91联队、第105联队、山炮兵第47联队、骑兵第47联队,加上从蒙阳城赶出来的工兵第47联队、辎重兵第47联队残部,他们听到姑山一带的枪炮声,知道这里发现了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主力部队,都不约而同地一起向姑山一带赶来! 这时候,整个师团汇合在一起,还有两万人左右,看上去气势恢宏,场面很大。看到这个场面,细川中将的底气马上又升了起来:“吆西,吆西!立即命令各部队伍,迅速向姑山一带集结,我要把李自强和八路军统统消灭在姑山山区!” “哈依!” 染矢大佐跟渡边洋师团长咬了一阵子耳朵,渡边洋点了点头。 “司令官阁下,恐怕这样有些不妥!”渡边洋师团长低声说,“姑山一带,只有独立五师和八路军五个团左右的部队,四周的山地里,至少还有五六个团,再向北、向东,还有八路军鲁中、滨海军区的部队和地方武装……我们一旦在姑山山区打响了大规模的歼灭战,只怕无法速战速决,势必会形成一场规模宏大、时间很长的大战役!可是,现在,我们师团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所有的重武器,战士们的身上就连子弹也所剩无几了。如果弹药无法尽快得到的补给,战斗趋势很非常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司令部电讯分队送来了两份电报,电报告诉细川忠康:他的四十三军属下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独立步兵第一旅团在潍坊、青岛一带接连吃了几场败仗,独立空军第十联队前去支援的飞机大队也连连遭到了重大损失…… “这个……”细川司令官叹了一口气,“看来,在山东围剿抗日的武装队伍,急不得啊!好吧,命令各部,停止前进,向蒙阳城一带缓缓撤退,回城进行休整,补充弹药之后,再准备战斗!” “哈依!”传令官立刻奔出去传达命令去了! 很快,日军便停止了前进,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缓缓地向蒙阳城一带撤了回去! 次日,独立五师其他的团队,也相继聚到了孤山山区,八路军兵工厂又运来了一批弹药,战士们的武器弹药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补给,整个部队的情绪空前高涨起来! 八路军、国军独立五师团以上干部聚到一起,正在召开会议。 …… 王金山站起来大声说:“王司令、李师长,现在,我们八路军、国军同仇敌忾,兵强马壮,弹药充足,而蒙阳城里的小鬼子的后勤补给却非常困难,现在,他们士兵手里的弹药恐怕也不多了!我觉得,这正是我们再次围攻蒙阳城,消灭这伙日军的大好时机!” “不妥!不妥!”孙羽林摇了摇头说,“王团长,要知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壮’!小鬼子的补给虽然困难,但现在他们士兵身上的弹药,平均起来一样比我们的士兵弹药多!而且,日军第四十七师团现在聚在蒙阳城一带的,还有两万人左右,而八路军和独立五师两支部队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一万几千人。日军还占据着蒙阳城那样的有利地形,就凭着这些情况,我们就能聚歼日军的两万人吗?根本不可能!” 大家听了,都点了点头。 王金山急红了脸:“孙参谋长,你太悲观了吧?!我们特务团、神枪队,一个比得上小鬼子十个人!” “呵呵……笑话!”孙羽林说,“你当你们特务团的战士个个都跟师长一样啊?你就是吹吧!” “你……” “好了好了!两位请坐下,各位,现在是讨论对敌战况,大家都不要着急!”李自强笑着说,“几年来,我们的抗日武装,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而小鬼子不管是哪支部队赶到这里来,也被我们打的越来越不支了!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可以获得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我相信,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哗——”地一声,全场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不错!蒙阳城日军虽然还有二万人左右,但是,他们士气低迷,补给困难,已经完全到了垂死挣扎的阶段!”王司令笑着站了起来,“但是,要想一口把他们全部吃掉,我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孙参谋长说的好啊,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壮。我们还不能急于求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金山嘘了一口气,王司令的话他还是比较信服的。 “哈哈哈……”王司令笑了,“大家想想看,鉴于这种情况,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什么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鲁南八路军三团团长徐雷站了起来,“想当年,我们抗日根据地最困难的时候,小鬼子曾经搞了一个‘囚笼’政策,他们派部队日夜围困着我们的根据地,严密封锁大小道路,严禁药品、食盐、粮食、弹药等等各种物品流入抗日根据地。现在,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就借用过来,把八路军、独立五师各部,以团为单位,分散开来团团围在蒙阳城周围,对蒙阳城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不让蒙阳城的小鬼子与外界有交往,活活地困死他们!” “好办法!”王金山竖起了大拇指,“我再补充一下:我们还要向周围的大小城市,派出我们的侦察员,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动向,立刻联系周围的八路军,堵住他们,不给他们向蒙阳城增援的机会!” “对!”徐雷说,“尤其是敌人的运输部队,一定要严厉打击!严防小鬼子将粮食和武器弹药给他们送到蒙阳城来!” “哈哈哈……这样一来,蒙阳城里的小鬼子缺吃缺喝,更没有弹药补给,用不了几个月,非得溃逃不可!”王金山笑着说,“到那个时侯,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痛打落水狗’……” “恐怕还没有那么乐观!”李自强说,“不要忘记了,小鬼子还有一个空军联队,陆运武器弹药、粮食不行,他们会空投的!在防空方面,我们还是没有多少办法可想!” 大家点了点头。王金山沉思了一下:“在济南、青岛等来向的山头上,我们布置好超级神枪手和机关枪阵地,专门对付敌人的飞机!说不定可以起一定的作用!” “不!在四周的山头上都要布置!”李自强说,“不要太多,而一定要精!” 王司令点了点头:“李师长,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一块说出来吧!我们也好尽快落实实施!” “都是大家的建议,我总结了一下,有以下几点:一、八路军、独立五师以团为单位,马上分散部署在蒙阳城周围的山区里,对蒙阳城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二、在周围的高山上,建立机枪阵地和狙击阵地,专门对付日军的飞机;三、向周围派出侦察员,严密监视周围城市里的日军动向,并能及时与周围的八路军各部取得联系,做好联手对敌的准备,绝不允许有物资运进蒙阳城;四、号召周围的村子坚壁清野,同时,严密监视蒙阳城里的日军动向,一旦发现有小股敌人出城抢粮,立刻将他们歼灭,决不允许有一粒粮食流入蒙阳城……” “好!非常全面!”王司令笑着说,“我们马上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是!” 很快,八路军三个团、独立五师六个团分别按照李自强的部署,展开了行动…… 蒙阳城,日军司令部。 “报告!司令官阁下,据化妆侦察,八路军、独立五师各部,已经分散在周围的山坡上、村子里,对蒙阳城完全形成了包围之势!”师团参谋长染矢大佐报告说,“侦察员说:八路军、独立五师与当地的老百姓关系非常密切!他们正在动员周围的老百姓藏起粮食,坚壁清野……” “八格雅鲁!”细川忠康骂道,“这帮支那人,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蒙阳城里了!嘿嘿……没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所向无敌的,只要我们一得到武器补给,我就可以向他们发动进攻!一举把他们歼灭!” “哈依!” “命令济南守军,尽快组织力量,押运一批弹药和粮食过来!”细川忠康说,“同时,要做好接应他们的准备!” “哈依!” “给独立空军第十联队山崎大佐发报!” “哈依!” “命令他立刻带领空军,向我靠近!轰击八路军、独立五师的重要目标,并给我部空投一批弹药和粮食过来!” “哈依!我的明白!” 可是,几天过去了,运输部队迟迟没有来到,空军倒是来过几回,但每当飞机飞到蒙阳城周围的时候,刚向下俯冲过来,周围的大山上便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有两三架飞机冒着黑烟俯冲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拉起来,一头栽在山坡上,“轰——”地一声爆炸了,山坡上涌起一股股黑烟…… 其他的几架飞机,再也不敢俯冲下来了,只好用降落伞从高空匆匆投下几包弹药粮食,就掉转机头,逃回去了! 可是,由于高空里的风太大,投下来的东西大都飘进了大山里,全成了八路军和独立五师的战利品!蒙阳城里的日军连一宗货物都没有捡到! “报告司令官阁下,济南来电!”染矢参谋长进来报告,“济南皇军护送一批弹药、粮食刚出城不远,便遭到了鲁中八路军的埋伏,弹药被炸,粮食被抢,皇军损失严重!” “八格雅鲁!”细川中将大怒,“马上命令各部,立刻做好出城扫荡的准备,我要跟李自强决一死战!” “哈依!” 580 针锋相对 蒙阳城日军司令部,几个高级军官在召开会议。 会议由第四十七师团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主持,第四十三军总司令细川忠康中将、第47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坐在上座,其他出席会议的有第91联队长加藤大佐、第105联队长武信大佐、第131联队长重广大佐、骑兵联队长小野大佐,工兵、辎重兵、山炮兵虽然联队长战死,但仍然派了军官列席参加。 参谋长染矢大佐说:“各位,现在,我军面临的情况非常严峻!按正常生活,蒙阳城里储备的粮食,至多还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士兵们就要饿肚子了!每个士兵身上的子弹已经不足十发,机枪子弹已经不足一百发,手榴弹、掷弹筒、迫击炮炮弹所剩无几,已经到了再也无法打仗的地步,急需补充弹药!” “可是,由于山东八路军联合作战,青岛、济南皇军驰援蒙阳城的道路已经被八路军挖断,其中,济南皇军的运输部队已经在鲁中被八路军袭击,损失惨重……” “这几天,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呼叫的空军增援,效果非常差,由于支那部队在山头上设立了对空狙击阵地,空军只能在高空投下物资,投下来的弹药物资也大都飘到蒙阳城周围的山上去了,为我所得的寥寥无几……我蒙阳城日军,眼看着就要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请各位大胆发言,提出有效的建议,以扭转对我军不利的战局!” 一时间,会议室里非常寂静,没有人站起来发话。是啊,在座的每一个军官,心情都非常沉重,想不到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也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都说一说吧!”渡边洋中将说,“各位畅所欲言,为皇军出谋划策,寻找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 “哈依!”大家一起答应着。 加藤大佐说:“将军阁下,各位,对于粮食问题,暂时可以减少对每个士兵的额定配给,这样,至少可以再拖两天;同时派部队在蒙阳城里全面搜索粮食,全部充公,不要给支那老百姓留下一粒粮食,胆敢反抗,一律格杀勿论,就是屠城也在所不惜……” “加藤君,为了一点粮食,损害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声誉,这样做合适吗?”武信大佐说,“这样以来,可是很不利于我大东亚共荣的理想……” “哼……武信君,你不要太迂腐了!”加藤大佐冷笑着说,“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万多将士的生存比什么都重要!当然,那样还远远不够,必须尽快收买一批本地人,在夜晚,让他们带领着我们的一些小部队,悄悄混进附近的村子里去,再搞一些粮食……” “不妥,不妥,那样太冒险了!”武信大佐摇了摇头说,“在支那部队的蛊惑下,支那老百姓早就已经坚壁清野了,到附近的村子里去抢粮,恐怕损失很大,代价很大,收获很少……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敦促济南、青岛皇军,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给我们运送粮食弹药,这才是最根本的……” “怎么运送?道路被挖,到处都是支那的武装,一些村子里,就连十多岁的毛蛋孩子也拿着红缨枪时刻防备着我们……”加藤大佐说,“与其静候支援,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自己想办法!” “加藤君,运输是军队的生命线,运输部队,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应该把补给给我们运送过来,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否则,就是失职,就该剖腹!”武信大佐坚定地说,“这是我们军队的原则,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细川中将点了点头:“不错!两位说的都不错!这样吧,我们两手都要抓,既要敦促运输部队,尽快补给,又要主动出击,自己想想办法!加藤君,办法是你想出来的,四处搜寻粮食的事情,就由你来办理!” “哈依!”加藤大佐说,“中将阁下,我请求骑兵联队,跟我们配合,从而方便我们的突袭和撤离……” “吆西!当然可以!”细川中将说,“小野君,你要好好跟加藤君配合!” 骑兵联队长小野大佐立刻站了起来,立正鞠躬:“哈依!” “将军阁下,各位,我有一计,可以对付四周山上的支那人的地对空狙击阵地!”第131联队长重广大佐沉思说,“我挨着观察了,四周的山头上,潜伏的支那军人并不多,主要是几个机枪射手和狙击手。我们可以组织几支小分队,全都由素质高、枪法好的士兵组成,让他们悄悄的潜伏上去,不难搞掉他们的狙击阵地!那样以来,支那部队就对我们的空军支援也就爱莫能助了!” “好办法!”加藤大佐笑着说,“这办法跟我的入村搜粮队如出一辙!我坚决支持!” “哈哈哈……”重广大佐笑着说,“加藤君,我还有一条计策,你一定没有想到。不管是你的搜粮队,还是我的特种兵小分队,最好都化妆成八路军、国军的样子,找几个会说中国话的士兵扮成军官,那样,就会更加神不知鬼不觉的!” “哈哈哈……妙!妙!太妙了!”加藤大佐笑着,竖起了大拇指,“重广君,阁下的想法果然奇妙,佩服,佩服!” “哈哈哈……”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爽快的笑声,这帮小鬼子仿佛已经找到了对付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方法,原来沉闷压抑的气氛很快便荡然无存了! 这天傍晚,王金山吃过饭,和刘东政委一起走出了村子,他们要去各营、各连挨着查看一番。 特务团团部驻扎在村子里,但部队大都驻守在村子外面的树林里,只有一两个连在两侧的山坡上建筑了阵地,监视着蒙阳城的的日军动向。而每个山头上的狙击阵地,只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刚出村,迎面就跑过来一个战士,举手敬礼:“报告团长!村外来了一队八路军骑兵!” “哦?八路军骑兵到我们这里来干嘛?” “我问了,可是,那些人很傲慢,爱理不搭的,总是不理人,只是一个劲地向村子里闯!”哨兵说,“只有一个人给我说话,可是,他说的话,乱七八糟的,口音很怪,我也听不懂什么……” “奇怪!这伙家伙真是奇怪!”王金山低声嘀咕着,“八路军到我们这里来干嘛?不会是迷路了吧?” “不好!”刘东忽然说,“这伙人很可疑!我估计很可能是小鬼子假扮的!哨兵,你们向哪个方向去了?” “那伙人已经进村了!” “有多少人?” “二十多人的样子……” “老王,我看,这伙人绝对不是八路军!我们驻在这里了,八路军就不该再到这边来,就是来了他们也不可能迷路!他们的做事作风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刘东严肃地说:“所以,这伙人十有八九是小鬼子假扮的!问题很严重,团长,你快让一个营的队伍跑过来吧!” “好!”王金山大声说,“警卫员!” “到!” “立刻跑步到村边的一营,命令一营立刻包围村子,做好战斗准备!” “是!” 很快,一营四百多名战士全副武装地跑了过来,小梅的爹爹王铁锁营长带领着三个连长跑到了王金山的面前:“报告团长,一营全部带到!请指示!” “二叔,刚才,有二十多个穿着八路军服装的人进村了,我们怀疑是小鬼子假扮的!”王金山说,“你们先把村子围住,我带几个神枪队的战士进村去看看!” “是!团长!”王铁锁手一挥,“弟兄们,跟我来!”“哗哗哗……”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们很快便把这个小村吧团团包围了起来! 王金山带领着十几名战士,悄悄地潜进了村子。 远远望去,二十多匹战马正圈在大街上的一小片树林里,有两名士兵站在一旁,东张西望地向四周察看着,看情形,很紧张的样子。王金山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你们是八路军,紧张什么?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哪个八路军的枪,不是背在背上?绝对不可能如临大敌一般地攥在手里…… “你们两个,过去把那两个家伙拿下!”王金山用手指了指,低声吩咐着,“注意,暂且不要弄死了!我要活的!” “是!” 两名战士把枪一放,空着手,就悄悄地摸进了小树林。他们在战马之间的空隙里闪动着,时而从马肚子底下钻过去……很快,一名战士靠近了一个家伙,他站到对方的背后,猛伸手,捂住对方的口鼻,一个掌刀,斩在他的脖子上,那家伙的身体登时软了下来…… 另一名战士走到敌人的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家伙一回头,战士猛地一拳,正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家伙轻“吭——”了一声,便倒了下去…… 接着,两个战士扛着那两个家伙,奔了回来。 “团长,我弄清楚了!这家伙是个小鬼子!”一个战士笑着说,“他被我打晕了还说梦话呢,全都是他娘的叽里咕噜的鬼子话……” “弄醒他!”王金山说。 “是!”大家一阵摇晃,那个小鬼子终于醒了过来,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别害怕!”王金山笑着用日语说,“我们也是假扮的!我叫龟田横二,你呢?” “我叫清水浩男……”那个小鬼子看上去并不大,一听说话的是自己人,马上放下心来。 “清水君,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搜寻粮食啊……”刚出口,就觉得不该说出来,连忙改口,“龟田君,你们怎么没有假扮成八路?”他一看王金山穿的军装,便有些怀疑了…… “我们没有找到八路的军装,就搞了几套国军的军装,效果是一样的……” “唔……”清水浩男说,“龟田君,你们不去附近的山头上执行任务,到村子里来干什么?” 王金山心里猛地一震,大吃一惊:“什么?你说什么?还有人上山头上去了?到山头上去执行什么命令?”这一急,说的可就不是日语了,清水浩男瞪大了双眼:“啊——你……你们是支那部队!唔……”一只臭袜子塞进了他的嘴巴! “团长,怎么办?” 王金山说:“马上把他们押下去!命令部队,团团围住村子,神枪队进村消灭敌人!注意,不要伤害了老百姓!” “是!” “马上向两侧的山头上发出信号!今晚有敌人前来袭击,让阻击阵地上的战士小心,同时,派小分队上山接应!” “是!“ 王金山说:“命令通讯组,立刻向师部报告情况!我估计,别的村子和山头上,很可能也会出现这里的情况!请师部尽快通知,尽快准备!” “是!” 581 鬼子征粮 王金山、刘东明察秋毫,从一队奇怪的八路军骑兵身上发现了许多疑点,抓住两个俘虏之后,巧妙地套出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原来这伙人是小鬼子乔装改扮的,他们企图偷偷地进村搜寻粮食!机灵的王金山旁敲侧击地听出来另外的一个消息,还有一些鬼子上山了,据估计,很可能是去偷袭山上的狙击阵地! 王金山大吃一惊,立即部署了围歼计划,同时,通过电报,上报了师部! “嘀嘀嘀……嘀嘀嘀……”电报声声—— 李自强一接到这个信息,便马上命令王小梅转发了出去:各团注意,有一批小鬼子假扮成八路军、国军小分队,准备进村搜粮、偷袭山上的狙击阵地。各团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要让小鬼子的阴谋得逞! 为了不打扰老百姓的生活,这段时间,没有特殊情况,部队全都驻扎在村子外面,师部也不例外。独立五师师部离王金山的团部并不远,师部和警卫连就在这个村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 不一会儿,李自强便带领着师部“无敌神枪队”赶到了村子边上,跟王金山碰上了头。 “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很奇怪,小鬼子进村好一会儿了,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王金山说,“同志们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别着急,小鬼子假扮成了八路军,征粮刚开始的时候,态度当然会非常友好!不过,用不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原形毕露了!”李自强接着问,“你的兵力是怎么部署的?” “我已经进行了全团总动员!”王金山说,“一营围住了村子,我准备派我们团的神枪队进村袭击小鬼子的征粮队;二营、三营呈扇形围住了北面的山头,因为天色太暗,敌我难明,还没有派人上山,只用电报通知了山上的狙击阵地里的战士们!”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小鬼子已经潜入了大山,夜深、山大、难找,所以,山上的战斗只能稍等一会了。不过,在小鬼子现身之前,一定要让狙击阵地里的战士们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 “是!我已经安排了!”王金山皱眉说,“师长,村里的这些小鬼子呢?我们也要等着他们现身吗?” “那就不用了!我们就在小鬼子原形毕露之前,把他们收拾了吧!”李自强说,“省得给村里的老百姓带来了损失!” “是!师长!我们马上进村!” 在李自强、王金山的带领下,师部无敌神枪队、特务团神枪队,悄悄的进了村子。刚进村不久,李自强就听到一个院子里传来一个家伙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大娘,我们是八路军,部队里断粮了,想从您家借点粮食!” “哎呀,是八路军同志啊!快屋里坐,屋里坐!”一个老大娘热情地说,“好说,好说,八路军的事,就是咱老百姓的事,一切都好说!你们先坐一会,喝口热茶吧!” “不用了,大娘,我们连已经断粮了,还等着米下锅呢!” “好!我马上帮你们准备点粮食!”老大娘回答的很干脆,“哎呀,同志啊,你们千里遥远地来山东打鬼子,不容易啊,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对……我……我不是本地人……” “同志,你们是八路军哪个团的?” “三团。” “三团长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叫……”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大娘,我是新兵,您猛一说,我也想不起来了!” “哦,我怎么忘记了呢?我说同志啊,咱们八路军王司令、独立五师李师长一起下达了一项命令,要我们根据地里的老百姓啊,家家户户坚壁清野,把粮食全都藏起来,防止蒙阳城里的小鬼子来抢走了!所以啊,现在,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您要粮食啊,只能过几天再说了!” “嘿嘿……你这个老不死的狡猾大大的!”那家伙忽然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实话告诉你,我们正是蒙阳城里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想死的,快快地把粮食交出来,否则,我马上送你上西天!” “哼,你们果然是小鬼子!”老大娘说,“怪不得你们一进来,我就觉得怪怪的,八路军纳粮,哪里像你们这个样子?小鬼子,要粮食没有,要命,只有老命一条……” “八格雅鲁!看来你真是不想活了!”那家伙低声呵斥着,“好!我就满足你的要求!”一支王八盒子手枪,指向了老大娘的额头,忽然“噗——”地一声响,鲜血四溅,脑浆迸裂,只见那个小鬼子“吧嗒——”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大娘定睛一看,墙头上,一支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的枪口上,还冒着缕缕白烟呢!李自强从墙后面跳了进来,接着,战士们从大门、墙头上纷纷跳了进来,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一起对准了其他的几个小鬼子:“不许动,举起手来!” 院子里,还有四五个小鬼子,一个家伙仓皇间举起枪来,想负隅顽抗,被李自强冲过去,一脚踹到脸上,“呱唧——”一声,仰面跌倒了,手里的三八步枪也抛出了老远,战士们冲过去,一脚踩住那家伙的胸脯,“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这几个家伙便立刻成了俘虏! “哎呀,我认识,你是独立五师李师长吧!”老大娘高兴地说,“真不愧是‘无敌神枪手’,一枪就打死那个可恶的小鬼子!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来一会儿,我这把老命可就没有了!” “老大娘,您太勇敢了!”李自强握着老人的手,连声说,“谢谢您!谢谢您!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们打鬼子可就方便多了!” “李师长,可别这么说,大娘这把年纪了还能做点啥呢,不就是坚壁清野吗!就是搭上俺这条老命,也不能让小鬼子搞去了粮食……”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里“吧够——吧够——”响起了几声枪响!李自强几步窜出了大门,发现王金山正从大街上奔了过去。 “战斗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又解决了两组小鬼子!”王金山说,“还有最后一组小鬼子,被他们搞到了一袋粮食,已经上马了!” “快追!”李自强大声说,“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了!” “别担心,他们逃不了,村外有我们布置的队伍!”王金山笑着说,“这一仗好,俘虏了十多个小鬼子呢!以往可是很难活捉的!” “呵呵……是啊,现在,小鬼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就在这个时候,村口响起了一阵枪声,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看来,最后一组小鬼子的进村搜粮队也被解决了,二十多个小鬼子一个也没有逃掉!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一颗颗星星就像眼睛一样眨呀眨的。北山上,静悄悄的,没有一声枪响。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能不能跟山上的狙击手和山下的二营、三营取得联系?” “能!我给他们都配备了电台!”王金山说。 “好!马上联系他们!”李自强说,“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上山去的小鬼子人不多,至多有一二十人,但他们一定个个都是高手!” “是!我马上给他们发报!” “山顶上,我们有几个狙击手?” “三个狙击手,一个机枪班,一共十五人!” “告诉他们:提高警惕,随时做好狙击准备!” “是!” 过了一会儿,山上还是没有动静。李自强非常担心,他问王金山:“有没有山上的回音?” “就开始的时候,收到了山上的回应,后来,就一直没有再收到他们的回信!” 糟糕!山上的狙击阵地恐怕凶多吉少!李自强的心猛地一阵揪紧了,应该先上山处理这一伙小鬼子的!是啊,如果小鬼子的狙击步枪上都安装了消音器,在山下能听到什么动静? 李自强咬紧了牙关:“收拾一下,我立刻上山会会这批小鬼子!” 王金山担心地说:“师长,你还是别先上山了,小鬼子也穿着八路军的服装,我们上去,可就分不清敌我了……” “别担心!”李自强说,“我们可以下令,让战士全都在右臂上缠上白毛巾,没有白毛巾的,一旦发现,立刻开枪射杀!” “好!是个办法!”王金山说,“我马上发报,告诉山上狙击阵地里的战士们!” “不!不要给他们发报了!”李自强叹息说,“恐怕已经晚了!” “啊——师长,你是说……” “我估计,这批小鬼子,不但个个都是狙击高手,而且,枪上还有安装的消音器和夜视装备!”李自强说,“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占领了山头上的狙击阵地了,战士们恐怕已经全部殉难了!否则,不可能一直没有回音……” “不!不会的!”王金山说,“也可能是他们的发报机出了问题……” “金山,你不要一厢情愿了!”李自强说,“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我上山去之后,一定会慎重处理!绝不会误杀了我们的战士……” “好吧!刘政委,你在团部指挥!”王金山说,“我跟师长一块儿上山去!” “是!团长!” 李自强点了点头:“好!我们马上出发!” “是!” 李自强、王金山两人身着一套灰色的军服,头戴钢盔,右臂上缠着一条白毛巾,两人都抱着一支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其中,李自强的枪上还安装着具有夜视功能的瞄准镜。 他们穿过八路军的包围圈,悄悄地进山了…… 582 突袭敌人 东面的大山上静悄悄的,听不到一声枪响。特务团二营、三营的战士们悄悄地埋伏在山下,每一个战士的右臂上都缠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狙击阵地上的战士们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一点回音?真被潜伏上去的小鬼子伏击了吗?王金山依然心怀疑虑地沉思着,他知道,师长说的话十有八九错不了,看来战士们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王金山收拾停当,跟在李自强的身后,悄悄地向山上摸去。 这座山,他们俩已经上去下来很多次了,对山上这一带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大树都很熟悉。哪个地方有藤条,哪个地方有荆棘,哪个地方有乱石,哪个地方有凹凼,哪个地方容易隐藏人,哪个地方便于狙击……他们都已经了然于胸。 李自强躬着身,抱着狙击步枪走在前面,王金山走在他的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一进大山,他们便马上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每一根神经都警惕着,周围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李自强把狙击步枪抱在胸前,眼睛一直顶在瞄准镜上,枪口不时地四处扫动着,夜视镜下,扫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已经攀上了半山腰,还是没有发现一点异常。莫非是判断失误?不会的!李自强摇了摇头,经验告诉他,多年来,他的第一直觉都是正确的。山上狙击阵地里的弟兄们十有八九已经惨遭不测了,可是,那些小鬼子呢?那些上山来突袭的小鬼子哪里去了?他们得逞之后,为什么还没有下山来?不会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吧? 看来,这伙小鬼子的定力不小,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山下我军的行动,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故意伏在山上跟我们耗时间呢……不错,哪里最安全?山上的狙击阵地里!他们很可能就躲藏在山顶上的狙击阵地里,享用着我们的食物和饮水,专等着到下半夜山下的队伍松懈了再下山…… 不,也许山上真的没有敌人?这仅仅是我的主观臆断? 李自强一边思考,一边警戒着,向山上潜入。他们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向周围倾听着,不放过一丝异常的动静。渐行渐高,李自强的身体躬得更低了,没入深深的茅草中,几乎一点也看不到了。 忽然,脚下发出了一个声音,“叮当——”李自强立刻将身体贴到地面上,身后的王金山也倏地一下消失了。 透过瞄准镜,定神看去,只见他的脚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仿佛是筒装的罐头似的。李自强用军刀挑了挑,一点也不错,果然是罐头,一筒原装的牛肉罐头,正躺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 李自强摸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嘴角里流露出一丝冷笑:“这是哪来的?当然是小鬼子带来的!这帮小鬼子真的来了!嘿嘿……连自己身上的罐头丢失了都不知道,看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李自强捡起罐头,装进了斜挎的背包里。他抱起狙击步枪,弓起身子,继续向前奔去。身后,王金山紧紧地跟随着,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山顶并不是很陡峭。但那一带有一块块高高的巨石,就像一根根手指一样,笔直地指向了天空。原来,我们的狙击阵地就隐藏在巨石阵里,里面不仅隐藏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两挺轻机枪,几个一流的狙击手,每个战士的战斗素质都是一流的。 按理说,这样的装备,这样的素质,小鬼子明目张胆地来进攻,绝对讨不了好去!可是,小鬼子穿着八路军的衣服,再找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引路,只怕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警惕,那样可就坏了! 巨石阵地下面,紧挨着的就是一片松柏林,有的松柏树有一抱多粗。李自强隐藏在一棵松树后面,透过瞄准镜,悄悄地向阵地上观望着,王金山就伏在他身后几米外的一棵松树后面,向四周警戒着。 山顶的阵地上,没有灯火,也没有声音。瞄准镜里,隐隐可以看到几个身着灰色军装的人影在晃动着…… 灰色的身影?八路军的服装!李自强心里完全明白过来,果然不错,这些人正是小鬼子化妆的!王金山的特务团是国军独立五师的部队,军装都是淡黄色的,跟八路军的服装颜色并不一样!可是,阵地里的战士们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李自强向王金山挥了一下手,王金山悄悄地爬了过来,他们耳语了一阵: “我看到了,阵地里的人穿着灰色的军装。”李自强最后还要做进一步的核实,“这是你的士兵吗?你的士兵穿着灰色的军装吗?” “绝对不是!我们团虽然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但编制还是我们国军独立五师的啊,怎么能穿八路军的军装呢?” “好!这说明他们就是小鬼子无疑了,我们可以向他们进攻了!” “是!师长,你计划我们怎么动手?” “看到了吗?阵地右面有几块突兀的石头,我到那里去,偷偷地射杀几个小鬼子,引起小鬼子的骚乱;你就从左面,悄悄地摸上阵地,直接用手榴弹、驳壳枪消灭他们!” “是!” 李自强在丛林中悄悄地爬行着,就像蛇一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前进着,不弄出一点异样的动静来。 近了,更近了,几乎可以听到阵地里,有人在“呼啦哗啦”吃东西的声音;还一个家伙正藏在一块石头后面,偷偷地抽着烟,火光一明一暗,闪烁不定…… 不行!我还要试一试,李自强从腰里取出路上捡到的那个罐头,轻轻地向一侧一抛,罐头滚动着,“叮当——当——”一阵响…… “谁?怎么回事?”阵地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叫声,叽里咕噜的,正是日语,这些人确实是小鬼子,绝对错不了了! 一支手电向下照去,直向那声音追去,原来是只罐头盒子! “八格!是谁抛出去的?啊——给我捡回来!”一个家伙低声吼叫着,“快点!知道吗?就这么一个罐头盒子,说不定就会把我们完全暴露了,甚至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阵地里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站起来承认。 “八格雅鲁!还没有人承认?”那家伙暴怒了,“快点出去捡回来!再不去捡,我查出来,马上把那个抛罐头盒子的家伙枪毙了!”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八格雅鲁!横田,是不是你?” “不是我!阁下!” “不是你?怎么是从你那个位置掉下去的!”那军官低声咆哮着,“你的,快快的下去捡起来!” “哈依!阁下,我可以下去捡,但那罐头盒子确实不是我的!” “哼!” 最后,横田还是跳起来,提着枪跑出了阵地,沿着罐头盒子滚下去的路线找了过去…… 这一会儿,李自强已经爬上了阵地右侧的那几块高大的石头上,抱着狙击步枪,瞄准了阵地。他居高临下,把整个阵地看得清清楚楚。阵地里,总共有十三个人,只有三个家伙抱着枪向四周警戒着,其他的人全都蹲在巨石阵地里在吃着东西。 李自强趁着他们说话的当儿,已经瞄准了一个哨兵,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吧——”的一声轻响,正中那个哨兵的眉心,那家伙头一歪,就一声不响地伏在巨石上一动也不动了。眨眼间,李自强拉栓去壳、推弹上膛,又瞄准了第二个哨兵——到这个时候,小鬼子还没有人发现异常呢! “吧——”又是一声轻响,子弹擦着小鬼子的头盔边沿,钻进了那家伙的脑壳,他“呃——”地一声低吼,头一扬,又伏了下去…… “有敌人!有敌人!”鬼子军官忽然叫起来,“马上准备战——”话未说完,那军官只感到有一个火辣辣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袋,接着很快便失去了意识,身体一僵,头一晃,他便“吧嗒——”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李自强又一次快速地推弹上膛,瞄准了第三个哨兵,“吧——”第三个哨兵也解决了! 直到这个时候,那一群小鬼子才发现狙击手的位置!一个家伙拉过重机枪,立刻向李自强这边扫射起来“嘟嘟嘟……嘟嘟嘟……”石屑纷飞,打得人抬不起头来! 另一侧,王金山早已经“啪——”地一枪,将那个跑出阵地,去捡罐头的横田打爆了脑袋! 打死五个了,阵地里还有八个小鬼子! 李自强在那几块巨石外翻滚着,躲避着四处飞窜的子弹。他从腰里解下来一颗“甜瓜”手榴弹,卸开盖,把导火索一拉,在石头上一磕,稍候一下,便投进了鬼子的人群里! “轰——”地一声巨响,石头阵地里,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轰——”又是一声爆炸,一定是王金山也把手榴弹投过去了!石头阵地里的机关枪马上哑巴下来。 李自强几个翻滚,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透过瞄准镜向阵地里观望着,阵地上一阵硝烟弥漫,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影……他又换了一个角度,向阵地上观察着,还是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影!李自强向王金山偷偷地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一左一右,又一起向阵地里投过去一枚手榴弹! “轰——轰——”趁着硝烟,两个人一起持着驳壳枪冲进了阵地,“啪啪啪……啪啪啪……”又是一阵扫射!将阵地里每一个角落都打了过来,绝对不可能再有活着的小鬼子了! 硝烟渐渐地消散了,整个阵地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小鬼子的尸体,数一数,十三具,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李自强仔细地观察着,终于在阵地一侧的几个巨石夹缝里,发现了我们的战士的尸体。那些尸体大都是一枪击中了脑袋,还有的是割断了咽喉…… 好歹毒的小鬼子! 在巨石阵地的一块石缝里,王金山发现了他配给狙击阵地的发报机,看来,是战士们有意藏到这里的,担心被鬼子利用…… 王金山“嘀嘀嘀……”向山下发出了一封电报:“……山上的敌人已经铲除,我们马上下山……” “嗷——”山下立刻传来一阵战士们的欢呼声。 我们牺牲了很多兄弟,这值得庆祝、值得欢呼吗?李自强想,封住小鬼子的空中运输,堵住小鬼子的搜粮队,蒙阳城里的小鬼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583 置之死地 李自强、王金山下山了,不久,大批的特务团战士连夜赶上了山,在山顶的狙击阵地上重新做好了战斗部署。 忽然,北面响起了一阵阵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李自强向北望去,只见北山上、山脚下,一颗颗子弹就像红红的流星一样,倏然而逝,往来不绝!“轰——轰——……”一阵阵火光冲天,这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接着,东面、南面到处都响起了枪炮声!这一夜,枪炮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天明才渐渐地停下来。 天亮了。独立五师师部,“嘀嘀嘀……”发报机的声音不绝于耳。孙羽林一双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她拿着一叠电报稿,走进了李自强的休息室。 李自强刚刚小睡了一会儿醒过来。 “报告师长!”孙羽林举手敬礼,“刚刚接到各团发过来的总结电报,昨夜我独立五师六个团各部所驻防的村子、山头狙击阵地,都遭到了日军特别行动队的袭击……” “哦?战况怎么样?” “还好!”孙羽林说,“各团接到师部的预警,大都做了一些紧急预案,遭受的损失不是很大!但是,由于一些山顶上的狙击阵地没有配备通讯设施,团里没来得及上山去通知,便遭到了日军的偷袭,损失严重……” “有没有把偷袭的小鬼子消灭掉?” “有的部署及时,把偷袭的小鬼子消灭了大半;但大多数还没有来得及部署进攻,便让那些小鬼子逃跑了!” “逃走了?”李自强沉思说,“不!那些敌人不会轻易逃走的!他们很可能会一直隐藏在山上的某个角落里!” 孙羽林的脸色一变,连忙说:“是!我马上向各团下通知,命令他们严加防范,认真搜索!” “不用了!”李自强摇了摇头说,“各个山顶上的狙击阵地是不是都还在我们的手里?尤其是北山、南山上的阵地……” “狙击阵地我们都掌握着。” “有没有增派部队,加强戒备?” “各团都已经派了!” “好!” “上山的那些日本鬼子,素质都很高,他们专打山顶狙击阵地的主意,估计这些小鬼子不会走多远,一定就躲藏在山顶不远的地方!”李自强进一步强调说,“一定要各团加派人手,在山顶阵地四周,严密搜索,保证山顶阵地的绝对安全!” “是!” “昨晚,小鬼子进村的抢粮队怎么样了?” “各团都在村子里做了认真的准备,总共全歼了三支抢粮队,击溃了八支抢粮队,没让小鬼子抢走一粒粮食!” “好!”李自强笑着说,“昨晚,小鬼子的这两招受挫,一定很不甘心!我想,为了生存,这帮小鬼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出城抢粮、打通空中这条通道,确保他的弹药和粮食的供应……” “是啊,师长,我也是这么想!”孙羽林说,“蒙阳城里有两万多小鬼子,他们一旦没有吃的,城里的老百姓遭殃不说,一定会向四周的村子疯狂地抢粮!小鬼子的弹药虽然不多,但集中到一起之后,他们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厉害的!” 李自强点了点头。 “师长,我们是不是采取主动,预防小鬼子再次出城抢粮,再次向山顶的狙击阵地进攻……” “好!命令各团,在进山的各个交通要道设立封锁线,禁止陌生人进山!”李自强说,“同时,在各个山头阵地的周围都要部署上大量的兵力策应,北山是日军空军飞来的方向,那里,是日军空军俯冲下来的重要地方,一定也是日军特别行动队袭击的重点!所以,在北山上,至少要部署一个营的兵力!一旦发现敌人上山偷袭,立即全力歼灭!” “是!” “嘀嘀嘀……”电报声声…… 不一会儿,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鸣声,“嗡嗡嗡……”飞机!是飞机声!小鬼子给蒙阳城运送粮食、弹药的飞机又来了! 李自强大声说:“命令各单位尤其是北山阵地,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 “嗡嗡嗡……”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十几只小鸟般的东西,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响,个头越来越大,由小鸟变成了苍鹰,由苍鹰变成了巨雕,又由巨雕变成了头顶上的大飞机,就连飞机上那一颗颗红红的太阳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飞机一到蒙阳城北面,便大模大样地向下俯冲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吧够——吧够——……”北山上,轻重机枪、狙击步枪一起开火,那些飞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仓皇间赶紧向高处拉起来!可惜,仍然有两架飞机被击中了,尾部冒起了黑烟,“呜——呜——”地怪叫着,一头栽了下去,“轰——轰——”掉到山沟里爆炸了! 其他的飞机在高空中盘旋着,寻找可以俯冲下来的机会,可是,他们不管到那个山头顶上,总是会遭到一阵机关枪的袭击……没办法,只能飞得高高地,在空中转来转去! 转了一会儿,那些飞机纷纷向下投出了一朵朵莲花一般的降落伞,伞下坠着一宗宗的食品和弹药! 可惜,这个时候,正刮着五六级的东风,在风力的吹送下,降落伞在空中飘飘悠悠的游荡着,落进蒙阳城里去的寥寥无几! 蒙阳城里的小鬼子们,起初对着天空兴奋地高叫着,一起欢呼着: “天皇万岁!”“我们有弹药了,有吃的了!”……可是,随着降落伞的飘落,饥饿的小鬼子们立刻高声叫骂起来! 一个大尉军官率先闯进了细川中将的第四十三军司令部:“中将阁下!中将阁下……”两旁的卫兵拦也拦不住! “让他进来吧!”细川忠康皱着眉头说,一侧,渡边洋中将、染矢大佐一样低沉着脸。 “中将阁下,我的士兵已经一天没有吃上干粮了!”大尉说,“就喝了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汤,再这样下去,士兵们就要晃不动了!” 师团参谋长染矢大佐说:“大尉,整个师团各单位都是这样,不要着急,司令官和师团长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时候想出办法来?”大尉瞪着眼睛,大声说,“昨天,你们不是许诺说:今天一定能吃得上干粮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大尉!”细川中将站了起来,沉声说,“你责问得好!昨晚,我们已经做了一次规模不小的军事行动,可惜,没有征到一粒粮食!从刚才的空运情况来看,袭击山顶阵地的战斗效果也不好!” “中将阁下,您快想办法吧!”大尉说,“我们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愿意在蒙阳城里饿死!阁下,您就下命令吧!” 细川中将精神一振:“好!是个勇士!我很喜欢!”就在这个时候,司令部外又响起了一阵喧哗声,细川中将大声问:“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喧哗?” 一个卫兵跑了进来:“报告司令官阁下,外面来了大量的军官!” “好!让他们都进来吧!” “哈依!”数十名大尉以上的军官涌进了司令部,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司令官,师团长,你们快下命令吧!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干等着了!” “司令官阁下,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在这里饿死!” “司令官,您快下命令吧!” “我们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我们有一个师团两万多兵力!没有子弹,我们就是用刺刀也能战胜那些猪一样的支那部队!” …… “好了!不要吵!”细川中将摆了摆手,大声说,“各位,大家都知道,部队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进,没有弹药,无法向独立五师和八路军发动进攻;退,守在蒙阳城里没有粮食,退回济南城道路被支那部队封锁……我之所以让大军呆在蒙阳城里,绝不是贪生怕死!我是希望空军能给我们运送一批弹药过来……只要有了弹药,我们就可以立即向北进攻,很快就可以摆脱李自强和八路军的包围……” “司令部阁下,不要再等了!再等下去,士兵们就会饿坏了!”一个军官大声说,“现在,蒙阳城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老百姓家里的粮食、禽畜,甚至糠糟全都吃光了!为了生存,我们的士兵已经开始吃人了……” “是啊,司令官,过几天,您就是下令进攻,士兵们的体力恐怕也无法做到了!现在,士兵们正是饿得如狼似虎的时候,我们强烈建议,立刻向支那部队展开攻击!” 细川忠康看了看渡边洋,渡边洋看了看细川忠康,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细川中将大声说:“吆西!诸君,你们马上返回驻地,想方设法搞点东西吃!就是吃人,也要吃一顿饱饭!司令部马上制定作战方案!希望开战的时候,你们个个如狼似虎!” “哈依!”数十名军官一起大吼着,敬了一个礼,奔出了司令部。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细川忠康的嘴角冷笑着,“染矢君,立刻给空军第十联队发报!命令他们立刻起飞,按照昨晚我部侦察到的李自强师部、特务团驻地的位置,给我狠狠地轰击!掩护我部撤退!” “哈依!” “命令各部,丢掉没用的东西,轻装前进,十点钟的时候,全力向西进攻,整个师团抱在一起,快速向藤城撤退!” “哈依!” “给藤城皇军发报,命令他们立即向我靠拢,向东接应我部!” “哈依!” …… 细川中将沉思了一下,问:“渡边君,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司令官阁下,还需要不需要派支部队向北佯攻?”渡边洋说,“那样,让李自强弄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敢轻易将所有的力量调到西面去,也好减轻我部向西撤退时受到的阻力……” 细川沉思了一下说:“我看不必了吧?不管分出哪一支部队向北佯攻,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那样一来,还不如直接踏踏实实地向西进攻,用铁和火闯出一条路来,直接向藤城进发……” “不错!这里离藤城只有一百多里,再加上藤城皇军的接应,我们这么强悍的军队,没有理由冲不出去!” “哈哈……不错!”细川笑着说,“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两万皇军将士拼死一战,就是再厉害的部队,也经不起我们的突然一击!” “司令官阁下,您太高明了!”渡边洋竖起了大拇指,“昨晚您就侦察到了,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师部、‘无敌神枪队’、特务团等精锐部队,都在西山一带,并掌握了他们的确切位置。只要空军一阵猛烈的袭击,再加上我两万如狼似虎的将士在地面上进行突然攻击,不把他们全部消灭,也足以将他们全面击溃!搞不好,就连李自强和他的‘无敌神枪队’也会葬身在这次大破袭之中……” “哈哈哈……那样,我们可就因祸得福了!” “哈哈哈……我两万大军一冲而过,八路军、李自强的其他的团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我们就会冲过去……” “哈哈哈……” 584 识破诡计 日军第四十七师团两万多人,所剩弹药无几,但为了活命,细川司令官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做最后的一击! 蒙阳城里,小鬼子又疯了,一个个嗷嗷嚎叫着,四处追逐着那些还没有饿死的老百姓……最后,他们把老百姓一串串地押到了大街上,“杀——杀……”有的被一刀砍掉了脑袋,有的被一刀刺了一个透心亮…… 不久,大街小巷里,架起了一口口大锅,一块块血淋淋的肉块抛了进去,肉块上还带着人体的皮肤和毛发!大锅下面,新拆卸下来的门板正呼呼地燃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嘟地乱冒着气泡…… “哇——好香!这牛肉真香啊!”一个个小鬼子耸起了鼻子。 “不对!是猪肉,是支那猪肉!” “嘿嘿……不错,蒙阳城里的这些人只配做支那猪!哈哈哈……吃猪肉了!上好的猪肉喷喷香!” 不一会儿,蒙阳城里便上起了一场人肉的筵席……筵毕,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抛着长长短短、各种各样的骨头,有小孩的,有女人的,也有老人的…… “吱——吱——……”大街上响起了一阵哨子声。小鬼子们一抹嘴角上的油,提起枪来,便向前奔去! “大和民族的勇士们,你们吃饱了吗?”一个大尉军官在队伍前大声高叫着。 “吃饱了!” “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为天皇陛下的圣战而死,是我们最大的快乐!” “好!为了生存,也为了胜利,我们马上向支那部队宣战!”大尉大声高叫着,“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饿死!” “宁可战死,也绝不饿死!”小鬼子们一起高叫着,声音十分宏亮。 “出发!”“哈依!”日军的这支先头部队,立刻骑上了战马,大叫着冲出了蒙阳城西门。 不久,数十辆军用卡车,载着满满的士兵也缓缓地驶出了西门,后面,跟着一排排一队队的日军步兵。 小鬼子们个个头戴钢盔,肩背长枪,腰里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但每支步枪上都安着长长的刺刀。有的士兵走路一身是劲——那一定是吃了人肉的畜生了;有的士兵依然萎靡不振——那应该是还有点人性、没敢吃人肉的小鬼子,或者吃下人肉又受不了,只好吐出来的半人半兽的家伙…… 鬼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西山奔去…… 早上,西山脚下。村边的一座房子里,李自强正在吃早饭。忽然,他感到一阵心跳不安,右眼皮不停地抖动着…… “不好!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李自强把饭碗一放,正要喊人,忽见孙羽林匆匆忙忙地奔过来。她气喘吁吁地说:“师长,刚才,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讯号!讯号特别强烈,可以断定,就在我们的面前!可是,我却无法捕捉到……” “就在我们的面前?”李自强一惊,“你是说是敌人的讯号?有人在给小鬼子发报?” “是的!完全可以断定!”孙羽林说,“我们内部一定出现了间谍或者叛徒!” “会不会就在你的参谋部里?”李自强问。 “不会!我的参谋部里的三台电台一起工作着,他们干的什么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孙羽林皱眉说,“师长,是不是王金山团部里的电台?” “更不会了!”李自强说,“王金山和共产党把电台当做宝一样,怎么可能会留给敌人机会?” “那就怪了!”孙羽林说,“也许是村子里潜进了日本特务!师长,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必须马上打掉它!说不定,我们师部的位置现在就已经暴露了!” “好!命令司令部,立刻撤离!”李自强略一沉思,马上下令说,“同时,告诉王金山,他也要加强防备!” “是!师长!”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说:“参谋长,昨晚,我们捉到的那几个日军征粮队的俘虏关在哪里?” “就在左面的那间房子里!”孙羽林说,“师长,你怀疑是他们干的?” “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们干的!”李自强说,“一般情况下,你见过小鬼子投降吗?昨夜,这几个小鬼子投降得太简单了,我当时就感到别扭,我估计,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小鬼子就可以弄清楚我们独立五师师部的位置了!”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李自强、孙羽林带着两名卫兵一起向那座房子走去。李自强率先冲了过去,“砰——”地一脚踹到房门上,门“哐——”地一声向里面倒了下去! 房子里,那五个小鬼子俘虏大吃一惊,大家赫然发现,中间的那个小鬼子正戴着耳机、右手按在一个微型发报机上,“嘀嘀嘀……”地发着报呢! 几个小鬼子一起呐喊着,向李自强扑了过来!第一个小鬼子迎面一拳向李自强的面门打来,李自强头一偏,躲了过去,手一扬,一把抓住了那家伙的拳头,只那么轻轻一扭,小鬼子便翻身而倒,李自强接着跟上去一脚!“噗通——”一声,小鬼子的身体被他踢飞了,正砸在后面的小鬼子身上! 李自强走过去,一把拽下那个小鬼子头上的耳机,接着“啪——”地一脚将发报机踩了个粉碎! “别——”孙羽林叫了一声,可惜,已经晚了,袖珍发报机已经被李自强踩成了碎片! 几个小鬼子齐声大吼着向李自强扑过来!可是,两名卫兵已经一起站在了李自强的两旁,四把驳壳枪对准了那几个小鬼子!小鬼子并不退后,依然大叫着冲上去抢夺卫兵的枪支…… “不要开枪!”李自强说。 可是,卫兵已经扣动了扳机:“啪啪啪……啪啪啪……”随着枪响,几个小鬼子一起倒了下去,一片污血流满了整座房子…… “呜——呜——……”就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鸣!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接着,两架飞机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咦,怎么回事?他们不给蒙阳城的日军运送粮食弹药了吗?怎么跑到西山来了? 没来得及思量,西山上空的敌机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向山头阵地开火了!接着声音一变,“呜呜……”地怪叫着,向西山山顶俯冲下来,眨眼间,一枚枚重磅炸弹从空中纷纷落到了山顶阵地上!“轰——轰——轰——……”山顶阵地上,立刻冒起了一朵朵的蘑菇云! 那两架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又向北飞了回去!糟糕!小鬼子攻击了西山上的狙击阵地!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呜呜呜……”过了一会儿,北面的天空中忽然又出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十几架飞机,成群成对地向西山奔了过来!奇怪,他们还到西山干嘛?要从这里迂回过去,给蒙阳城的小鬼子运送弹药吗?这些小鬼子真够精明的! “哒哒哒……哒哒哒……”西山山顶上,那些负责协助狙击日机的战士们向空中射击了!可是,飞机太高,根本打不到! 忽然,“呜——”地一声嘶鸣,一架飞机怪叫着向村子俯冲下来,接着,“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弹向原来的独立五师师部扫射下来!几座农民的草房子起火了! “呜——”又一架飞机怪叫着俯冲下来,肚子底下丢出了一颗颗重磅炸弹,就像下雹子一样!“轰——轰——轰——……”村子里、村外的树林边、山坡上、特务团各处暴露的阵地上……到处都有炸弹在爆炸!墙倒屋塌、房屋着火,硝烟滚滚、弹片乱飞! 李自强和师部的战士们一起隐藏在山坡上的一个僻静处。他们正望着村子发呆:如果他们晚撤出来一会儿,损失可就大了,说不定会有很多人牺牲在那里! 李自强说:“参谋长,王金山那边的损失怎么样?” “王团长已经报告,团部已经撤离,损失不大!”稍一停顿,孙羽林又报告说,“师长,王团长西山上的瞭望哨发现,从蒙阳城开出了一支日军部队,正向西山奔来……” 李自强一怔,略一沉思,马上恍然大悟:“不好!参谋长,马上通知王金山,蒙阳城里的小鬼子很可能要向西山这一带突围,命令特务团,一定要加强戒备,抢修工事,准备阻击敌人!” “是!马上发报!” “立刻向各团发报,命令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向西山一带靠拢!” “师长,向西来的也许只是鬼子的一个小分队!就像昨天进村抢粮的一样!”孙羽林迟疑了一下说,“有必要让各团都集中到这里吗?” “有必要,绝对错不了!”李自强肯定地说,“参谋长,立刻向各团发报吧!不用再等了,我们必须抢时间!等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赶到就晚了!” “师长,就怕向西撤退的只是小鬼子的一部分,他们在声东击西!” “不可能!参谋长,你看看,小鬼子已经动用了他所有的飞机,在西山一带轰击我们的阵地,细川那家伙一定是准备从这里向西,撤向滕城!”李自强说,“说不定,滕城的日军现在也已经向东出发,来迎接他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报务员过来报告:“报告,师长、参谋长,接到特务团来电,瞭望哨发现大量的日军涌出了蒙阳城,正全力向西赶来!” “哦……”孙羽林终于点了点头,“看来,这批小鬼子真的要孤注一掷了!” “师长、参谋长,你们让我好找!”不远处,响起了王金山的叫声,“师长,小鬼子几乎全向这里压过来了!” “不错!金山!蒙阳城里的小鬼子为了生存,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向西冲击,想杀出一条通向滕城的路来!”李自强说,“金山,坦率地说,我独立五师六个团中,你们特务团是我最偏爱的,也是弹药最充足、武器装备最好的!这一次,小鬼子两万多人压过来了,你们要给我往死里打!炮弹打光、子弹打光再往后撤,记住,你的人绝不能打光!” “是!师长!”王金山一个立正,大声说,“你放心吧!打小鬼子的事情,我王金山绝不含糊!但是……” “放心,到一定的时候,我会安排部队上去接应你们的!”李自强说,“我已经安排了,各团正全力向西山赶来……” “是!师长,我马上回去部署阵地!” “嘀嘀嘀……”电报声声。 “报告师长,二团、三团、五团已经取得了联系,正向西山一带赶来!一团、五团还没有联系上!” “八路军方面呢?”李自强问。 孙羽林笑了:“鲁南八路军三个团一直隐蔽在西山后面,时刻准备着给王金山撑腰呢!他们离得都很近……” “有没有联系王司令?” “联系了!”孙羽林说,“王司令回答得很干脆,他已经命令部队,在西山西面的山路上,沿途设立三道阻击阵地,并且随时可以派部队上来,接应王金山!” “好!八路军打鬼子就是好样的!”李自强说,“我最赞赏他们的就是这一点!”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 585 巨型布袋 蒙阳城日军一个师团两万多人已经奔出了西门,向西山一带滚滚而来…… 西山离蒙阳城只有十多公里,小鬼子的马队、车队,很快就能来到。可是,西山一带,这时候只有王金山的特务团一千零几百人的兵力,而且,他们的阵地大多建在山顶上,山脚下和公路两侧,根本没有建设阻击阵地。 这样一来,他们就需要新建阻击阵地、新建山炮阵地、迫击炮阵地、机枪阵地,可是,时间哪里还来得及?就这样的战况,要挡住小鬼子的西进,谈何容易! “同志们,检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王金山大声说,“平常我们经常说,‘愿意为党、为建立新中国献出自己的生命……’,今天,就是付诸实践的时候了!刚才,我在山下仔细地看了看,我们虽然没有建设统一的阻击阵地,但山坡上,到处都是大石头,到处都是很粗的松柏树……这些都是天然的阻击阵地嘛,我看比坑道、比石壁更自然、更隐蔽一些呢!” “不错!”政委刘东说,“同志们,回去好好告诉每一个党员、每一个战士:今天,是我们大量消灭小鬼子的最佳时机!大家都知道了,蒙阳城里的小鬼子已经好几天吃不上饭了,枪里的子弹也寥寥无几,疯狂的小鬼子已经完全失去了脾性。现在,正是我们向这帮小鬼子讨回血债的时候了!” “既然是阻击敌人,就一定有先后几层阵地!”一营长王铁锁大声说,“团长,各位同志们,今天,就把我们一营排在最前面,你们先看看我们是怎样杀鬼子的吧!” “不!团长,把我们二营排到最前面吧!” “把我们三营排在最前面……” “好了!大家注意,”王金山大声说,“刚才,师长已经说了,这次战斗,重在于消灭小鬼子的有生力量,不在于阵地的得失!所以,不管是谁在排在第一层、第二层、还是第三层阵地,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哪个阵地,我都只有一个要求:狠打快撤!把你们所有的子弹、炮弹、手榴弹全都给我招呼到小鬼子的身上去,然后迅速撤退,绝不跟小鬼子纠缠,更不跟小鬼子打白刃战……你们要知道,小鬼子有两万多人,我们绝对不能去吃那个亏!” “第一层阵地的队伍迅速撤离战斗之后,直接把第二层阵地呈现在小鬼子的面前,战斗方针,跟第一层阵地完全一样,然后是第三层阵地……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们的阵地设在公路上和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并跟山顶的狙击阵地连成一片,当山下的阵地后撤的时候,山上的阵地也要相应后撤,不要给小鬼子留下可乘之机……” “是!” “这样吧,还是原计划,一二三营分别布设一二三层阵地,”王金山说,“还是那句话,狠打快撤,敢于牺牲,但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是!团长!” 王铁锁皱着眉头问:“团长,我们撤出阵地之后就完了吗?我们这三层阵地都被小鬼子冲过去之后呢?师长还有什么安排?” “师长当然还有安排!现在的安排是这样的,如果有变动,再通知大家!大家请放心,这是一场阻击会歼大战,我们绝不是孤立的!除了我们特务团之外,八路军三个团、独立五师其他的五个团全都会赶过来堵截会歼小鬼子!”刘东政委笑着说,“大家都知道,小鬼子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只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晃都晃不动,而且弹药无几,这一仗打下来,不把这两万小鬼子全部消灭,也剩不下多少了!我们特务团这开门第一仗可得努力打好啊,别把功劳都让别的团抢走了,到时候,我们各营,就比一比哪个营抢到的俘虏多就行了!” “哈哈哈……” “同志们,大家还要注意!留神小鬼子狗急跳墙!”王金山严肃地说,“大家都知道,平常,小鬼子一向是非常强悍的!大家千万不要麻痹大意!” “是!团长!” 营、连干部们都赶到各单位去了,王金山皱起了眉头。他跟刘政委低声嘀咕着:“不知道别的团都赶到哪里了,师长到底要怎么部署部队……我真担心,万一我们挡不住小鬼子的铁骑,就很有可能遭受重大的损失……” 刘东点了点头:“其他团都在蒙阳城周围,离这里最近的是北面的一团、南面的二团,只有二三十里路。按说老早赶的话,现在也该赶过来了!如果其他部队,不能及时回防,无法与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我们一个团在这里撑着,只怕独木难支啊!小鬼子的战斗力尽管减弱了许多,但毕竟还有两万多人啊,就是两万个小鬼子个个挺着把刺刀冲上来,让我们一个一个地射杀,我们这千把人恐怕也杀不过来……” “是啊,情况非常严重!”王金山说,“马上联系鲁南八路军王司令!我们不能让特务团毁在我们的手里……” “我已经联系了!”刘政委说,“王司令已经带领队伍在我们的身后布设了几道方线,随时接应我们撤退……” “我很担心,总是这么被动地防御,这仗能行吗?”王金山说,“不知道师长是怎么想的……万一特务团遭到了重大损失,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包括师长也无法对党交代……” “我看,关键是敌人的第一波进攻!”刘政委说,“小鬼子的精锐部队,一定都布设在先锋部队里,我们应该加强一下一营!” “不错!把团部的神枪队、警卫部队都调到一营吧!团部就留下你我和两个通讯兵就行!” “好!” …… 正说话间,王金山发现南面的山谷里,出现了几支部队,北面也出现了几支部队。不会是小鬼子来了吧?王金山戴上了望远镜:“哦,原来是二团、三团、四团、五团的兄弟们,不错,他们都赶过来了!” “可是,一团没来!”刘政委说,“一团是国民党军统局、中统局控制的部队,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很可能会出现一些微妙的情况……” “幸亏有李师长拿得硬,否则,在参谋长和严团长的影响下,其他的几个团也未必能来得起……”王金山说,“先看看师长怎么部署这场战斗吧!” 蒙阳城向西,通往滕城的路只有这么一条小公路。公路很窄,至多能容两辆汽车并行。公路两侧,不远的地方就是山坡,山上的地势较陡,到处都是巨石,到处都长着茂密的树木。这附近的山头,已经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但怎么挡住小鬼子,怎么聚歼他们,却还是个问题…… 要知道,独立五师和八路军的队伍合起来,也只有小鬼子一半的人数,人类战争史上,由一万人来围歼两万人的战例至今还没有听说过!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马蹄声声,只见十几匹战马直奔王金山、刘东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李自强和他的卫队过来了。 王金山、刘东举手敬礼:“师长!” 李自强翻身下马,大声说:“两位,时间紧张,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刚才,我们的队伍已经基本全部到齐了,经过论证,我们计划在这一条长长的山谷里,打一场大型的伏击战!” “伏击战?!”王金山、刘东一起吃惊地问。 “不错!你们看,这条公路两侧都是山坡,在十几里之内,几乎都没有断缺的地方!”李自强说,“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独立五师六个团和八路军三个团,埋伏在这条山谷两侧的山坡上,让蒙阳城的小鬼子们钻进这个大布袋,由你们特务团掐头,一团去尾,造成一个瓮中捉鳖的局面……” 王金山、刘东的眼睛一亮:如果这个布袋设成了,特务团就可以避免在正面拼命地抵抗日军的进攻,避免给部队造成重大的损失…… “好办法!”王金山说,“我看这个布袋阵能不能做成,关键看一团能不能扎住布袋的出口!只要一团在前面挡住小鬼子通往滕城的道路,这一站不敢说全歼日军两万多人,也剩不了多少……” “不错!其实,你们特务团的位置也非常重要,”李自强说,“在这里,你们不但要抵挡住日军第一波强大的攻击,还要看风使舵,等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迅速撤退,把小鬼子放进山来,等小鬼子全部进入口袋之后,你们就在后面迅速地扎起布袋,防止小鬼子失败后退回来,逃回蒙阳城去!” “是!师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王金山、刘东一起举手敬礼,李自强还了个礼,然后骑上战马,迅速地离开了…… 远远看去,独立五师各团、八路军三个团纷纷潜进了两旁的大山中,隐藏在巨石和大树后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孙羽林参谋长已经亲自去了一团,监督一团在十几里之外的一个峡谷里,构建防御工事。首先,他们在公路上,明显的、不明显的便于躲避的地方布下了各种各样的地雷;接着,战士们把山上的几十块巨石,推下了山,直接把大峡谷堵死了,不但车辆无法通过,就是行人也难以通过;不用说,在山坡上、巨石后,他们根据不同的位置特点,布设了机枪阵地、山炮阵地、迫击炮阵地、狙击阵地等等,小鬼子要想从这里突围出去,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 巨型布袋已经完全形成了! 586 作战方案 独立五师六个团、八路军三个团一万多人,纷纷潜进了西山山区的大山中,这些战士悄悄地隐藏在巨石和大树后面,远远看去,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李自强带领着独立五师师部跟随着特务团,他要跟王金山、特务团的战士们一起面对小鬼子的首度冲击,并乘机给小鬼子以沉重的打击!而且,还要掌握一定的分寸,等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再把这两万多小鬼子放进山去!战役打响之后,特务团还要负责堵住小鬼子再次撤回蒙阳城的道路…… 同时,孙羽林带领着一队卫兵,已经赶到了一团。由她督促严少山和一团的战士们,堵住小鬼子逃跑的道路。大家都知道:这必将是一场恶仗!试想,小鬼子两万多人,要从这里逃命,一旦遇到阻击,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向他们发起中锋!而他们的任务,恰恰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斩断小鬼子的逃路! 难,太难了!可是,当李自强说出希望让一团来担当这个重任的时候,孙羽林还是点了点头!因为,除了特务团之外,独立五师中也只有一团有资格担当这个责任;再说,李自强说的话,她一直完全信奉着,就像教徒信封教义一样虔诚…… 孙羽林服从李自强的命令,她是从大局着想,可是,一团的干部战士也能理解她吗? “奶奶个熊,又让我们一团打这种最艰巨、最艰苦的仗!”一营长黄友善大声说,“我看他李自强就是在跟我们国民党的队伍过不去!他整天跟共产党、跟特务团的人走得近,为什么不叫特务团来打?我看他就是在偏袒共产党!参谋长,我一直怀疑李自强已经加入了共产党,看来是错不了了!”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孙羽林冷冷地说,“李自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他如果真的偏袒别的团,我也绝不会答应他!这一仗,特务团被师长派到山口处正面拒敌、诱敌,老实说,这个任务绝对不比我们的任务简单!要知道,小鬼子从两万多人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带着充足的弹药,向他们的阵地冲锋,而特务团却并没有修建好像样的阵地……这一仗打起来,必然会伤亡惨重!” “伤亡惨重?”黄友善冷笑着说,“王金山不是个傻瓜,他未必会这么拼命地阻挡!说不定小鬼子一到,他们就会马上撤退下去,把小鬼子放进来了……” “不!绝对不会!”孙羽林说,“师长去特务团监督,他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一触即溃,不做抵挡,小鬼子恐怕根本不会上当!是谁都会想一想这里面是不是有诡计?细川忠康可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不是那么好骗的!” 黄友善说:“参谋长,特务团抵挡小鬼子的精锐部队进攻,会伤亡惨重;那么,我们一团呢?这一仗打下来,会不会伤亡更加惨重?” 孙羽林点了点头:“是啊,打仗哪能没有牺牲的?要想取得战役的最后胜利,局部遭到一些损失,也是不可避免的!” “参谋长,你是不是喜欢上李师长了?”黄友善笑着说,“怎么时时处处地替李自强说话?” “黄营长,你放肆!”孙羽林冷斥说,“我喜欢不喜欢李自强,跟工作没有什么关系……” “不!那关系可就大了!”黄友善冷笑着说,“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他身上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你就会丧失一个特工人员应有的敏锐和机灵!我怀疑,你在李自强的面前,早就成了一个免疫的动物了……” “你……你……胡说八道!”孙羽林气红了脸。 “参谋长,不必生气,黄营长也是为了党国,给你提示一下!”严少山发话了,“请参谋长注意,现在,抗战已经转向了大反攻阶段,小鬼子在中国蹦跶不了几天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独立五师里有所动作了?” “你想搞什么动作?”孙羽林一愣,忙问。 “参谋长,小鬼子一旦投降了,中国一定会立刻陷入内战的深渊里!”严少山说,“谁也不愿意打仗,但是,国共两党的利益完全相悖,根本没有谈判成功的可能,之后的中国,是国民党掌权,还是共产党掌权?到底谁说了算?这些问题,只能靠战争来解决!到那个时侯,我们独立五师会走向哪边?李自强会走向哪边?我们都知道参谋长的任务是保证独立五师的政治方向,保证独立五师是我党国的军队,不知道到那个时侯,你还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孙羽林沉思着,点了点头:“严团长说的非常有理,这些我的心里都有数。可是,现在,我们面临着溃逃的日军,做为军人,我们理应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完成长官交给我们的任务……” “可是,当这个命令威胁着我们的生命安全、威胁着整个一团的生存、威胁着整个党国在独立五师中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好好地思考一下了,长官的命令我们该不该服从……”严少山说,“参谋长,你该醒一醒了,该提高一些警惕了!……” 孙羽林沉默了…… “参谋长,你想一想:一万人围歼两万多小鬼子,这样的战斗能行吗?真不知道我们的李自强师长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发高烧,不知所以了?”严少山冷笑着说,“这完全是做梦!小鬼子的战斗力,你不是不知道,就是我们两万人围剿他一万人也不可能完成!在多少次战斗中,我们都是十倍、甚至二十多倍的兵力,才能跟小鬼子打歼灭战!李自强凭什么能做到一万人歼灭小鬼子两万人?绝对不可能,这是他发疯了!他的枪法好,他的功夫高,可是,我们独立五师、鲁南八路军,并不是都跟他一样,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啊……” “参谋长,一旦两万个小鬼子向我们冲过来,我们一团能挡得住小鬼子的冲击吗?挡不住!我们就是拼上所有弟兄的性命也无法挡住!” “参谋长,你天天跟在李自强师长的跟前,你已经完全被他同化了,你也太想当然了!”严少山继续说,“你坚持把我们一团放在这里,我答应,但是我绝对不会死死地封堵小鬼子,我绝不会不顾弟兄们的生死,在这里拼命!” “好吧!我同意你的做法……”孙羽林终于点了点头…… 独立五师师部,电报不停“嘀嘀嘀……”地响着,李自强跟各团取得了联系,知道各团已经顺利地到达了既定的位置,这只巨大的口袋阵,已经完全形成! 小鬼子一个师团的兵力,被他们这些天来打得吃不上喝不上,连弹药几乎也要用光了。再经过这一场大歼灭战,必然会给日军第四十三师团以致命的打击!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可是,李自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这些小鬼子虽然已经弹药无几,有的好几天都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但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一万人,吃他两万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弄不好,就是一个敌死我亡、同归于尽的局面! 这样的仗到底能不能打?应该不应该打?正沉思间,王金山领着几个人走进了独立五师师部。 “好啊,王金山,在这个重要的关头,你不去布置阵地,到这里来干什么?”李自强不由分说,就要批评他—— “师长,你看谁来了!”王金山指了指身旁的那个人说。李自强一看,连忙住了口,原来是八路军鲁南军区的王司令来了! “哈哈哈……李师长,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王司令笑着说,“这一仗,你竟然想吃掉细川忠康的一个师团,你的魄力也太大了些!”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我知道有些冒险,但这一仗不打也不行了,我们总不能眼看着这伙吃人的豺狼逃跑,而不闻不问吧?” “李师长,坦率地说,你这个作战方案实在是太冒险了!”王司令说,“小鬼子虽然几天没有吃上像样的饭了,弹药也很少,但是,多年来,我们跟小鬼子的战斗经验告诉我们:小鬼子的战斗素质是非常高的!小鬼子的处境,一方面可能打击了小鬼子的战斗锐气,另一方面,也很可能会激发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让一批战争狂跟我们拼命!做为指挥官,这两点,我们不能不想到!” 李自强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王司令说的有理!感谢王司令的支持,您明明知道这场战斗非常危险,还带领着八路军前来支持,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自己人!”王司令说,“实不相瞒,我认为,这种一口吃个大胖子的作战方案,是非常不明智的!我觉得,李师长应该修改作战方案,否则,不仅会给队伍造成重大损失,还有可能会激发独立五师内部国共两党的矛盾,甚至会直接造成独立五师的分裂……” “哦……”李自强沉思起来,他点了点头,“是啊,一团中,确实有几个军官是国民党军统局、中统局的高官,不过,一直以来,他们反共的表现并不是多么明显……” “这场战斗很可能会变成一个起点!”王司令说,“国共两党的队伍再也无法向一起捏了!请李师长慎重考虑一下……” 李自强问:“王司令,你作战经验丰富,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觉得,小鬼子来了,特务团该挡的就抵挡一阵,看看抵挡不住,立刻撤下去,不做无谓的牺牲!”王司令说,“等小鬼子的大部队进入山谷之后,其他的分布在两侧的各团,注意寻找战机,主动向小鬼子发动进攻,打几下,立刻撤退,只要小鬼子追进山来,就绝不再让他们逃回去!” “如果小鬼子不理会,那就在沿路不断地骚扰,不断给敌人以军事和心理上的打击!在西面的出口处,可以让独立五师一团偃旗息鼓,等小鬼子的大部队过去了,只留下尾巴的时候,忽然杀出来,切断小鬼子的尾巴,然后,我们合各团之力,将小鬼子的后续部队全部歼灭!” “太好了!王司令,还是您看得比较全面!”李自强悬在空中的那颗心终于“噗通——”一声放了下来,“我太年轻了,差点由于急于求成,酿成大错!我马上给各团下达通知,按照您说的修改作战方案!” “哈哈哈……好!”王司令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东面特务团的阵地上传来一阵枪响,小鬼子的前锋部队来到了! 587 鬼子进山 李自强刚刚把修改作战方案的通知下发出去,就听到东面特务团的阵地上传来一阵阵枪响,“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看来,小鬼子的前锋部队来到了! “立刻行动!”李自强大声说。 “好!立刻行动!”王金山、王司令一起站了起来,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李自强则带领着师部的“无敌神枪队”,匆匆向特务团的前沿阵地跑去! 阵地上,枪声响成一片,子弹“啾啾”地飞来飞去,“噗噗……”打到地上,激起一朵朵土花。放眼望去,西山以东的那条大路上、路两侧的田地里,一大片、一大片地奔上来黄丫丫的小鬼子。其中,数百匹战马正沿着大路,快速地向西山口——特务团的阵地上奔来! 一时间,东面的天空中尘土弥漫,硝烟滚滚!那只骑兵正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特务团的正面阵地冲了过来!正是在这个时候,李自强和随他赶来的“无敌神枪队”的战士们悄悄地融进了前沿阵地。 看看距离适中,李自强大声说:“做好准备!争取一轮射击,把这批小鬼子骑兵击溃!” “是!” 李自强抱着狙击步枪,瞄准了一个戴着钢盔的小鬼子的脑袋,“打!”他大叫了一声,右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吧够——”一声,那个小鬼子的脑袋一扬,便从战马上栽倒下去! 李自强的两侧,战士们伏在巨石后、大树旁、简易的工事里,向鬼子骑兵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射击!“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一窜窜愤怒的子弹毫不客气地向鬼子飞去! 一个个小鬼子从战马上栽下来,就一动也不动了,任凭战马四处奔逃着。有的小鬼子的脚还挂在马鞍上,奔不一会儿,跑的战马,就把尸体的脑袋磨去了大半个;有的小鬼子的手腕还拴着马缰,尸体被战马拉着逃离了阵地! 山前的阵地上,很多战马被击中了,击中要害的,战马也喋血疆场;没有击中要害的,战马“咴咴咴……”一阵嘶鸣,“哗哗哗”一阵奔跑,逃出了战场…… 只这么一轮射击,日军骑兵的前锋部分便遭到了重创,后面的看看情况不妙,赶紧拉转马头,又逃了回去!特务团的阵地前面,到处都是日军士兵和战马的尸体!阵地上,涌起一股刺鼻的硝烟气息和浓浓的血腥气! 李自强从巨石后面爬起来,提示说:“弟兄们,注意隐蔽!小鬼子要用炮火支援了!” 果然,骑兵退到数百米之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小鬼子的炮兵竟然就在附近的地方,支起了一只只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一起指向了特务团的前沿阵地! “神枪队,跟我一起瞄准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李自强大声说,“准备射击!” “是!”战士们推弹入膛,举起了步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李自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声说:“注意,瞄准小鬼子的迫击炮手,准备射击!” 瞄准镜里,李自强锁定了一个小鬼子的炮手,那个家伙正接过一颗炮弹,准备向迫击炮口里放,小小的十字花,正好落在那个家伙的额头上! 李自强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叭——”地一声响,小鬼子的眉心上出现了一个红点,身体轰然倒了下去,那家伙的大脚一抬,正好带歪了迫击炮架!可是,这个小鬼子手里的炮弹已经投进了迫击炮膛,接着,那颗迫击炮炮弹“轰”地一声响,从炮口里冲了出去! 那颗炮弹平行着飞了出去,直接钻进了鬼子的骑兵队伍里,炮弹从一匹战马的肚子上钻过去,又钻进了第二匹战马的肚子里,然后才“轰——”地一声爆炸了!鲜血飞溅,肉雨横飞,骑兵队里,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人肉和马肉! “打!” “吧够——吧够——……”一颗颗滚烫的子弹,呼啸着飞了过去,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日军炮手的脑袋里!只这么一波袭击,那一片小鬼子的炮手就被击毙大半了! 可是,整个师团的迫击炮几乎已经全都集中到这里了!仍然有许多敌人的迫击炮向我们开炮了!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钻进了特务团的前沿阵地,在山坡上掀起了一阵阵炮火狼烟,一个又一个战士从隐身的地方被炸得飞了出来,牺牲了…… “王金山,你的炮兵阵地呢?”李自强大声喊,“为什么还不还击?” “师长,我的炮兵要打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这些迫击炮,神枪队、机枪队就能解决!”王金山从硝烟里抬起了脑袋,大声叫着,“弟兄们,同志们,给我瞄准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狠狠地打!”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 无数的子弹向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倾泻了过去!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竟然安在这么近的地方,实在是他们的一大失误!很快,“轰轰轰……”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上发生了一声声的大爆炸,原来是炮弹箱被机关枪打中, 炮弹被引爆了! “轰轰轰……”那一带,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到处弹片横飞,到处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小鬼子血淋淋的残肢碎体,许多地方都被烟火熏黑了! “八格,八格雅鲁!”细川忠康呆在远远的地方,戴着望远镜向这边观望着,“谁让他们这么靠近前沿阵地的?” “报告阁下!是我下达的命令!”渡边师团长说,“我们师团配备的轻型迫击炮,只能打几百米,不到前面去根本用不上!” “那为什么不让步兵快速地跟上前面的骑兵?”细川怒道,“马上下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誓死冲过西山口,冲过西山,直奔滕城!” “哈依!”周围的军官大声地答应着。 师团长渡边洋中将皱着眉头大声补充说:“命令部队,以中队为单位,一波一波地向前冲!有子弹的打光子弹,没有子弹的就上好刺刀,必须人人冲上去!” “哈依!” “嘀嘀嗒……嘀嘀嗒……”鬼子阵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号令! 小鬼子的队伍里,立刻齐声呐喊,一起向前冲去!冲在最前面的是刚才剩下的那百多名骑兵,一个鬼子中尉指挥刀一举,“杀给给!冲锋!”所有的小鬼子举起马刀,齐声呼叫着,一起向前奔去! “哗哗哗……”马蹄声声震天响,这支百多人的骑兵,像一支利箭,快速地向山口上插来!骑兵后面,无数的小鬼子黑压压地一起冲了上来!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王金山大叫着说,“绝不能让小鬼子的骑兵冲破我们的阵地!” “打!” “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狙击步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一起冒出了一股股火焰,前来收割小鬼子的性命…… 一个又一个小鬼子栽下了战马!一匹又一匹战马栽倒了下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了上来,后面的没有被击中的战马,也被前面的战马绊倒了,可是,没等它爬起来,又被后面的战马踏倒了…… 子弹“啾啾……”地响着,像冰雹一样,撒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前面的小鬼子倒下了,后面的小鬼子又冲了上来! “卧倒!”一个鬼子军官大叫着趴了下去,“就地构筑阵地!向支那人射击!” “阁下,我们怎么构筑阵地?”一个小鬼子匍匐到他的面前,大声问,“我们身上背的工事铲子,很多都已经弄丢了!” “八格,还来得及挖工事吗?”那个军官大叫着,“马上用战马和士兵的尸体构筑工事!” “哈依!” 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们,立刻把战马的尸体和小鬼子的尸体垒起来,构筑成一条又一条尸体的掩体。那个鬼子军官大叫着,“射击!快快地射击!”“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 “冲锋!杀给给!”一部分小鬼子负责射击掩护,另一部分小鬼子爬起来,向西山口冲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特务团的阵地上,又冒出来一道道火舌,又有一批小鬼子倒在了我们的阵地前面! 可是,后面又有一批小鬼子冲上来了,用前面的小鬼子的尸体构筑工事,继续掩护着,一层层地向我们的阵地上冲过来! “吧够——吧够——”李自强不停地射击着,不停地拉栓去壳、推弹上膛,然后扣动扳机……一个又一个小鬼子倒在了他的枪下! “哒哒哒……哒哒哒……”机关枪已经打红了,有的战士干脆向枪上撒泡尿,继续使用!沾了尿的子弹,可就是毒弹了! 疯狂的小鬼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亡,继续猛烈的射击着、冲锋着,阵地上,我们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啾啾啾……”子弹四处飞窜着,我们的伤亡在陆续增加!“无敌神枪队”里也有了战士伤亡! “炮火!”李自强大声说,“王金山,命令你的炮火像小鬼子群里轰击!” “是!马上开炮!马上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山坡上,重炮、轻重各种型号的迫击炮一起向鬼子开炮了! “轰——轰——轰——……”炮弹在小鬼子的人群里爆炸了,一个个小鬼子飞上了天空!到处是血、到处是碎肉,到处是肢体…… 李自强说:“命令各单位,先撤下伤员,陆续撤退!” “是!”王金山一声答应,“陆续撤退!” 在炮火的掩护下,特务团的战士们和“无敌神枪队”,缓缓地向后撤去,撤上了西山,撤回了树林,渐渐地消失在西山上…… 小鬼子的大队人马,立刻就像一股洪水一样,蹿进了山口! 588 西山谷地 在炮火的掩护下,特务团的战士们和“无敌神枪队”,缓缓地向后撤去,很快便撤回了树林,撤上了西山,消失在茫茫的山坡上……西山脚下,小鬼子的大队人马,立刻就像一股洪水一样,涌进了山口! 在队伍里,细川忠康骑着战马,戴着望远镜,向前面的山口上望去,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渡边君,立刻下令,各单位务必加快速度,快速通过山口,向西挺进!” “哈依!”身旁的师团长渡边洋答应了一声,可是,却并没有立刻发布命令,他迟疑地说,“细川阁下,据侦察得知,此去西山,还有十多里的山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大山,我真担心……” “你担心李自强会在这一带设下了埋伏?” “哈依!我是这么想的,”渡边洋中将坦率地说,“我担心,一旦李自强和鲁南八路军联起手来,在这里设下埋伏,对我部的撤退将大大不利,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不不不!渡边君,你多虑了!”细川忠康笑着说,“刚才的这一仗你看到了吗?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绝对是第一流的部队!又的士兵已经好几天吃不上饭了,武器弹药也不足,恰恰是这个原因,他们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境地,人人抱着必死之心,冲锋陷阵,这样一来,什么样的部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哈依,阁下!只是……只是我们的弹药太有限了!只怕……” “哈哈哈……”细川忠康哈哈大笑,“渡边君,在战争中,武器弹药并不是具有决定性的作用的!你应该知道,多年来,在很多次战斗中,李自强的部队武器弹药都远远不如皇军,为什么能取得胜利?重要的一点,就是赢在了士气上,支那人痛恨我们日本人,他们在同仇敌忾!今天,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已经是背水一战,士气远远超过了李自强的军队,所以,此战我部必胜,毫无疑问!” “这个……”渡边洋呐呐无语了。 “渡边君,你知道挡在前面的队伍是哪一支吗?是独立五师的特务团!”细川忠康笑着说,“这是李自强的王牌部队,武器配备最好,并且大多数人是共产党员,具有很强的凝聚力,士气也最棒!就这样的队伍,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全力袭击下,不也是一触即溃,四面逃散了吗?放心,在西面的山道上,李自强绝不敢再袭击我们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袭击……” “但愿如此……”渡边洋叹了一口气。 “怎么?渡边君,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渡边洋叹息说:“司令官阁下,据我所知,进入山口,向西去,有十多里路,全都是山间的小公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如果李自强在东西两侧设上重兵,布下口袋阵,我们进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哈哈哈……”细川忠康哈哈大笑,“渡边君多虑了!你这个四十七师团虽然受到了创伤,但也有两万多人的重兵;我们的弹药虽然不多了,但平均每个士兵的身上十发子弹还是有的!其实,就这个数量,恐怕也比八路军、独立五师士兵的子弹还要多!我们的武器弹药跟这批支那人相比,并不差!再说了,皇军有两万多人,李自强的独立五师和鲁南的八路军,即使全部到齐,一共有多少人?也就是有一万多人吧!他一万多人想吃掉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万多人?笑话!简直是笑话!就他们的素质、他们的装备,绝对不可能!李自强也没有那么傻,更没有那么大的气魄!” “司令官阁下,我觉得还是有点冒险!”渡边洋说,“是不是我们把部队分散一下,让一部分从其他的地方突围?” “不!不能分散!”细川忠康说,“据最新情报得知,李自强的六个团,八路军的三个团,确实已经集中到了这一带,一旦分散,实力不足,却真的会被他们打一个大的伏击了!” “是啊,我就是担心部队会在这里全军覆没……”渡边洋担心地说,“所以,还是最好把部队转移到其他的方向去一些更好!” “不!既然破釜沉舟了,我们就干到底!”细川忠康冷冷地说,“我们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李自强全力向我们进攻,我们也全力跟李自强发动对攻。我就不信,我两万多人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斗不过他们缺枪少弹的一万人的支那部队,我们就是损伤一半以上,也要把李自强消灭在西山上,这么说来,说不定还是好事!第二种可能,李自强学乖了,不敢轻易出击,只在山上打冷枪。那样,我们就毫不理会,命令士兵们全速冲出山谷!只要过了这条山谷,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到达滕城,完成战略转移的任务!” “哈依!我明白了!”渡边洋马上下令,“各位注意!立刻下达命令,各部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全速前进!” “哈依!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全速前进!” “杀给给!冲锋!快速进山!” …… 日军的大队人马,快速地前进着,很快便跑进了山口。山口上,只留下了遍地的尸体、遍地的鲜血和各种各样的损坏了的武器…… 西山内的山间小公路上,小鬼子们一边弓着腰前进,一边抱着枪向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警戒着! “快!跑步前进!”一个军官大叫着,士兵们马上加快了脚步,快速地向前跑去。两万多人的部队,排出了一支长长的队伍,前面的队伍到了出山的山口了,后面的队伍才刚刚进来! 看看时辰已到,李自强低声说:“同志们,立刻下山,堵住小鬼子撤退的通道!” “是!”王金山举着驳壳枪一挥手,大声说,“同志们,跟我下山!” “是!团长!”撤上山坡的战士们立刻又向山下冲了过去!很快,山口两侧的队伍就合拢了,小鬼子的退路被他们完全切断了! “立刻寻找石块、小鬼子的尸体,构筑防御工事!”李自强说,“小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搬巨石、拖尸体,垛掩体,捡枪支弹药……人人都忙碌了起来! 细川忠康、渡边洋、染矢半治郎等一行高级军官正在队伍中前进,忽然,一匹战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报告!后卫部队传来消息,我们一冲进山来,山口上的支那部队便下山了。现在,他们正在山口上构筑工事……” “糟糕!”师团长渡边洋中将皱起了眉头,“李自强真的想在这个山谷里跟我们打一场大仗了!” 细川冷笑着说:“哼,李自强?他想用所有的家底子跟我们拼一场?不可能!他舍不得,也不会这样拼命!” 渡边洋点了点头。 “不要管他!命令所有的部队,全速前进!”细川忠康大声说,“小心戒备,快速冲出山口,绝不跟支那部队纠缠!” “哈依!” 细川忠康戴上望远镜,在战马上向西观望着,出山的山口上,日军正源源不断地向山外涌去,他抿嘴笑了:“快!加速前进,我们也该出山了!” “驾——”师团卫兵队保护着这批军官,快速地向山口奔去! 整个西山山区,山坡上静悄悄的,只能看到山谷里的小公路上,日军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西开去,公路上,尘土飞扬,人欢马叫…… 李自强、王金山在山坡上,戴着望远镜向西观望着。 日军部队已经有一部分出山了,两侧的山坡上没有一点动静!日军已经出山了一半了,两侧的山坡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师长,这是怎么回事?”王金山说,“不是说好了的,要把小鬼子拦腰斩断,消灭他们一部分吗?” “别着急!”李自强说,“一半的敌人也有一万人,要一口吃掉他们还是有些吃力!万一出山的小鬼子再杀回来,那就对一团的处境非常不利!参谋长在那边,相信不会出现什么大差错!” “哼!难说!”王金山说,“这伙国民党反动派,就知道保存实力,他们会向小鬼子发动主动的进攻吗?我看够呛!” “会的,一定会的!”李自强说,“我相信参谋长,也相信一团的弟兄们,他们也一样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离开这里……” “师长,你看!”王金山说,“那一伙骑兵,一定就是日军军官或者他们的卫兵!日军的指挥部要出山了!现在打应该可以了!” “不!还不行!”李自强说,“一旦袭击了日军的最高指挥官,山里的小鬼子会拼命地向前冲,山外的小鬼子也会拼命地杀回来,营救他们的长官,那样,一团的处境就更糟了!孙羽林、严少山不会那样做……” “哼!如果换做我们特务团,我一定要一枪把细川忠康打下马来!” “击毙日军军官很重要,消灭敌人很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在消灭敌人的同时,还要学会保护自己!”李自强说,“只有更好地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日军的指挥部缓缓地出山了,山里的日军部队越来越少了,山坡上,还是没有响起枪声!李自强也开始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细川忠康哈哈大笑地对渡边洋说,“渡边君,怎么样?李自强一看我两万多人马,立刻吓得退避三舍,不敢跟我们的主力部队交锋了!” “是啊,没想到李自强竟然变成了胆小如鼠的家伙!” “只要再过五分钟,我两万人马,就可以冲出山口,进入宽敞的山岭区域,我们就更不用担心李自强来进攻了!” “吆西,阁下说的太好了!” 可是,话音未落,忽然,“轰轰轰……”身后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回头一望,只见山口附近,到处都在爆炸,整个路口全部笼罩在硝烟中!同时,山上枪声如潮,杀声震天!霎那间,便把山里山外的小鬼子,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 589 围歼大战 忽然,“轰轰轰……”西山的出口处,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独立五师一团事先埋在山口上的地雷爆炸了,无数的山炮、迫击炮炮弹,一起飞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轰——轰——轰——……”惊天动地,硝烟弥漫,整个山口全部笼罩在大爆炸中! 无数的小鬼子被炸上了天空,无数的残肢碎肉四处飞扬,污血溅染着山路、水沟、山坡……侥幸没有炸死的小鬼子们惊恐万状,躬着腰,抱着枪四处乱窜! 爆炸声还没有落下,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轰鸣,无数的巨石从两侧山坡上骨碌碌地滚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把山口上的路面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下子便把山里山外的小鬼子,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 同时,“哒哒哒……哒哒哒……”两侧的山坡上,枪声如潮,杀声震天!一些奔上山坡逃命的小鬼子纷纷被击毙了…… 日军指挥部已经出了山口。司令官细川忠康中将、师团长渡边洋中将、参谋长染矢半治郎大佐拉住了战马。 渡边洋中将皱着眉头,颤声说:“糟糕,李自强终于还是动手了!” “不要着急!”细川中将说,“染矢参谋长,马上询问一下,殿后的部队是谁?山里还有多少人马?” “哈依!”参谋长染矢大佐答应了一声,便催马离开了。 不一会儿,染矢大佐跑回来:“报告司令官、师团长,负责殿后的是第105联队!落在山里的部队,除了105联队之外,还有工兵联队、辎重兵联队一部,大约有四五千人!” “四五千人?不好,李自强想吃掉这支后卫部队!”渡边洋在一侧急得直搓手,“司令官阁下,您看怎么办?” 细川中将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哼,李自强太不自量力了!立刻传我命令,各部全力杀回去,把105联队给我接出来!” “哈依!”染矢大佐正要离开,被渡边洋挥手止住了。 “且慢!”渡边中将说,“司令官阁下,请您三思而后行!我们好不容易冲出了李自强的包围圈,不能再轻易返回去了!一旦回去,只怕……只怕会全军覆没……” “八格雅鲁!”细川中将怒道,“渡边君,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见识了!我真不明白,陆军长官部怎么会把一个师团交给你来指挥!我就不信: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万多人,会斗不过李自强的一万人!” “可是……可是,我的很多士兵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东西了!落在后面的那些人,其实并不仅仅是105联队的士兵,大都是没有吃上饭,走不动了的士兵,他们大都是掉队的……” “哼!出发之前,我不是已经交代过吗?要求所有的士兵,全部想办法饱餐一顿!?”细川中将怒道,“就是吃蒙阳城里那些支那猪的肉,也要吃饱!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吃?” “可是……蒙阳城里的支那猪,他们实际上不是猪,他们毕竟是人啊,”渡边洋中将蹙眉说,“据我所知,很多士兵一看锅里的人肉,就想吐了,根本没有办法吃……” “八格雅鲁!这帮没有出息的蠢材!” 渡边中将说:“细川阁下,据我所知,我们的弹药已经极度缺乏,刚才在冲进山口的时候,很多士兵已经用光了子弹,再杀回去,只怕只能拼刺刀了!” “八格雅鲁!”司令官细川忠康皱起了眉头,“渡边君,如果我们放弃了105联队这数千人,独自撤离这里,你我都将会受到军部的严厉惩罚!要知道,那可是数千帝国将士的生命啊……” “司令官阁下,那也比全军覆没强得多!”渡边洋说,“阁下,为了整个师团,我们不得不舍车保帅了!” “不!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细川沉思了一下说,“这样吧,传我命令:各部立即集合到山口附近,把弹药搜集到一起,然后,派一个大队的人马带足弹药,杀回山口,把105联队给我接出来!” “哈依!阁下英明!”渡边洋、染矢半治郎一起鞠了一躬,去下达命令去了。 在西山出口处,孙羽林带领着独立五师一团,看准时机,向日军发动了忽然袭击,一举将小鬼子的队伍斩成了两截! “打!给我狠狠地打!”孙羽林大声下达着命令,“命令一营,封锁山口,并监视出山的小鬼子的队伍;二营、三营立刻从山坡上压下去,围歼山里的小鬼子!” “是!” “命令通讯组,立刻联系师部和各团,请他们迅速向我们靠拢!” “是!”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无数的子弹从山坡上飞窜下来,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山下的小鬼子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飞窜,抛尸遍地! “轰轰轰……”炮弹不停地向鬼子的人群里飞落,每一颗炮弹都能炸飞几个小鬼子!山口一带,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鲜血…… 小鬼子的队伍里,一个少佐军官举着指挥刀,大声高叫着:“不要慌乱!快快地卧倒,注意隐蔽!做好还击的准备!” 小鬼子们一听到命令,很快便安静下来,纷纷寻找安全的地方:有的趴在了路沟里,有的藏在巨石边,有的躲在大树后,有的钻进了草丛里……有子弹的把子弹压进了枪膛,没有子弹的,把刺刀安到了三八步枪上! 这帮小鬼子,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毕竟训练有素,在突然的袭击之下,竟然也能按部就班! “杀呀!杀小鬼子啊!”山坡上,一团的战士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山下压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山下的小鬼子开始还击了,一个个战士倒了下去…… “参谋长,你看,山下的敌人太多,我们还不能向下进攻啊!”严少山说,“小鬼子的火力很强,看来弹药还不少……” 孙羽林点了点头:“好!命令二营、三营,守住山坡上的阵地,协助一营,封锁山口,小心山外的敌人反扑回来!” “是!” “通讯组!” “有!” “马上再跟师部取得联系,请求师长敦促各团尽快向我靠拢,尽快聚歼山里的这股小鬼子!” “是!” 其实,山口上的战斗一打响,李自强便马上向各团下达了命令:“各团立刻向西山出口一带靠拢,做好围歼布袋里的小鬼子的准备!” 师部里,电报在“嘀嘀嘀……”地发送着,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王金山,留下一个连在这里守卫山口,其他的队伍,立刻沿着公路,向西赶上去,从后面堵击小鬼子!” “是!”一声令下,特务团一千多人,很快便跳下了山梁,然后顺着公路向西开进了!不久,他们便在离出山口三四里路的地方,跟围上来的各团会师了……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山口一带,枪炮声非常密集!一千多小鬼子敢死队不要命地向一团的阵地上进攻上来! 一营长黄友善跑回了团部:“报告团长,报告孙参谋长,小鬼子的进攻非常猛烈!我部伤亡惨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孙羽林皱起了眉头:“黄营长,在这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脱离指挥,到这里来?我命令你,马上返回你的指挥岗位!” “参谋长、团长,我的弟兄个个都是忠于党国的精英啊!”黄友善瞪着眼睛说,“牺牲一个就少一个,我心疼啊!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吃亏的仗都是我们打?” “你给我闭嘴!”孙羽林冷斥道,“我命令你,马上返回阵地!否则,就以逃兵论处,立刻枪毙!” “团长……”黄友善看了看严少山。 严少山瞪了他一眼:“不识时务!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乱说话?快回去吧,参谋长已经与师长取得了联系!援军马上就到!” “是!” 师部负责通讯的王小梅跑了过来:“报告师长,刚刚接到一团的电报,已经冲出山口的鬼子大部队,停留在山外几公里处,在向山里观望着,并且派出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拼命地向我一团的阵地进攻过来!阵地已经吃紧,请求支援!” “告诉孙参谋长、严团长,”李自强说,“请他们放心,二团、三团马上就赶到了!” “是!” “告诉他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支持下去!”李自强大声说,“小鬼子已经弹尽粮绝,山外的鬼子大部队绝对不会再回来了!回来的这支队伍,所用的弹药恐怕是小鬼子的所有的弹药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把山里的部队接应出去!” “是!” “立刻命令各团,炮火覆盖,机枪压制,神枪手重点狙击,大部队迅速压上去!全歼围在山里的小鬼子!” “是!” “轰轰轰……轰轰轰……”各团的炮火一起向山口下的小鬼子覆盖了过去!躲藏在山沟里、巨石后、草丛里的小鬼子,纷纷被炮火卷了出来,飞上了天空,残肢断体、污血碎肉四处飞扬…… 伏在地上的小鬼子们再也趴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在炮火里四处奔逃着:有的把头盔碰掉了,有的把鞋子跑掉了,有的跑累了,干脆一头栽进草丛里,一动也不动了…… “哒哒哒……哒哒哒……”无数的机关枪一起扫射着,一颗颗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钻进了小鬼子的身体里! 看看已经到了时候,李自强大声下令:“司号员,吹冲锋号!” “是!”“嘀嘀嗒……嘀嘀嗒……”嘹亮的冲锋号响了起来,在大山里回荡着,激荡着每一个战士的心…… “冲呀!杀呀!”独立五师六个团、八路军三个团的战士们仿佛下山了老虎一般,一起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冲呀!杀呀!” “哒哒哒……哒哒哒……” “吧够——吧够——……” 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无数的小鬼子抛尸荒野!有的小鬼子被战士们赶得四处乱窜,可是,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中国的军人,哪里也没有他们躲藏的地方! 小鬼子们绝望了! 有的鬼子军官仰天长呼:“天皇陛下万岁!”然后举起军刀,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有的小鬼子打光了步枪里的所有的子弹,举着刺刀,大声高叫着,“杀——杀——”向我们的战士迎了过来,很快,几把刺刀迎了上去,一起插进了小鬼子的胸膛! 一些小鬼子跑不动了,爬不起来了,仍然举着刺刀,向我们的战士敌视着!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终于,一些小鬼子认清了形势,放下武器,举起了两手…… 西山坡上,二团、三团各有一支精锐部队,赶到了一团的阵地上,“轰轰轰……轰轰轰……”各团的炮火也向山外的小鬼子覆盖了过去,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 李自强大声说:“命令骑兵,继续向小鬼子冲击!” 590 乘胜追击 在西山山谷里,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主力部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围歼着小鬼子的后卫部队,而山口一团阵地上,却激战方酣! “哒哒哒……哒哒哒……”阵地上,枪声如潮,来来往往的子弹啾啾地飞窜着,让人抬不起头来。 “轰轰轰……轰轰轰……”阵地上爆炸声声,震耳欲聋,不时可以看到有人被卷上了天空。 “杀给给!冲锋!” “杀进山口,救出山里的队伍!” …… 一千多个小鬼子不要命地向一团的阵地上冲来。攻击波一浪高过一浪,一波高过一波。这些小鬼子,全都是各支部队的精英,不仅枪法好,素质高,而且个个凶狠、残忍、不要命! “轰轰轰……”小鬼子的炮火在一团的阵地上爆炸着,“哒哒哒……哒哒哒……”小鬼子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阵地上,一个又一个我们的战士倒了下去……终于,小鬼子冲进了一团的第一道阵地! 黄友善跑回了团指挥所,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参谋长,团长,一连阵地已经被小鬼子突破了,全连的兄弟已经有八成殉国!” “你怎么又回来了?”孙羽林怒道,“就是一连的兄弟全部殉国,还有二连、三连呢!黄友善,我告诉你,你只要还有一个弟兄在,也要给我守住阵地!否则,我一枪毙了你!” “参谋长、团长!为什么要让我的弟兄去当炮火?”黄友善大声说,“我不服!” 严少山阴沉着脸说:“不服也要执行命令!” 看看团长也不支持他了,黄友善知道没有什么办法了:“呜呜……我对不起一连的弟兄们!他们死得太惨了!” “战斗,总会有人牺牲!”孙羽林说,“做为军人,就是明明知道会战死,我们也不能推脱避让!” “不错!做为军人,我并不怕死!可是,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弟兄们当炮灰!”黄友善说,“参谋长、团长,援兵呢,你们不是说援兵马上就到吗?再不把我们营撤下来,我们一营就要全被打光了!” “参谋长,不是我多话,黄营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严少山蹙起了眉头说,“师长说已经命令二团、三团前来支援我们了,可是现在他们的人哪里去了?是不是有人有意想对付我们一团?这一点,我不能不想!” “你想多了!”孙羽林说,“二团、三团毕竟与我们有一段距离,你们得让他们赶到啊!我相信,他们马上就会到了!马上!” “但愿如此!” 孙羽林大声说:“黄友善!” “有!” “你马上返回阵地,准备组织部队把一连的阵地给我夺回来!” “什么?夺回来?”黄友善瞪大了眼睛,“你们看,一连阵地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小鬼子,我的兵力有限,根本没办法再夺回来!”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孙羽林怒道,“你这是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好了,别吵了!”严少山向山下望着,忽然说,“你们看!二团、三团的弟兄们赶到了!” 果然,左右两侧的山坡上各自出现了一支队伍,“哒哒哒……哒哒哒……”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向敌人射击着。 孙羽林终于露出了笑脸:“好!太好了!现在正是时候!司号员,立刻吹冲锋号!命令各连,一起冲下山去!给我小鬼子打下去!” “是!” “嘀嘀嗒——嘀嘀嗒——”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一团各营、各连的战士们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冲下山去! 三个团的战士数千人,一起向山下冲锋着,小鬼子们一看来势凶猛,立刻掉转方向,向西撤了回去…… 西山山谷里,随着一阵杀声震天之后,渐渐地平静下来。 战场上一片狼藉。山坡上,还有几颗松树在燃烧,冒起一股股浓烟,枪支抛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迫击炮横七竖八地摆放在那里……有的战士在清理战场,有的战士正赶着一批鬼子俘虏向东走去,而大多数的战士,已经集结到一起,向西山山口挺进! 西山山口上,枪声稀疏下来。堵在山口上的乱石已经搬开,独立五师和八路军主力部队从山口一带涌了出来,跟孙羽林带领的队伍会师了!李自强骑着战马奔出了山口,在他的身前身后,聚集了特务团王金山的一两百名骑兵…… 孙羽林、严少山等人迎了上去,向李自强举手敬礼…… 李自强翻身下马,还了个礼:“参谋长,严团长,你们这场阻击打得好啊!我代表弟兄们,谢谢你们顽强的阻击!没有你们的阻击,就没有这次聚歼小鬼子的重大胜利!” 孙羽林、严少山都笑了。 严少山说:“这一仗,我们团的损失确实不小,可是,能换取这么大的胜利,弟兄们的牺牲,都值!” “是啊!”孙羽林说,“一团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这一场阻击打得非常顽强,在阵地前,歼灭的敌人少说也有六七百人!” 李自强心疼地问:“数据上来了吗,损失了多少兄弟?” “报告师长,数据刚刚统计出来!”黄友善跑过来报告说,“我们团牺牲了二百三十人,负伤三百五十多人……” “还好!还好!” 李自强、孙羽林、严少山、王金山等人凑到了一起,他们戴着望远镜向西观望着:小鬼子一万多人的大军聚拢在西面的场地上,正开始缓缓地行军,从这里撤回去的几百名日军,远远地殿后,成了主力部队的后卫…… “奇怪,按说,小鬼子的弹药应该没有多少了才对,”李自强说,“这些小鬼子在进攻你们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呢?” 孙羽林说:“是啊,一个小鬼子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弹药了!很明显,他们的弹药是凑到一起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派一支部队,乘势追下山去!把这支日军消灭掉!” 严少山阻止说:“不妥!参谋长,你再向西看!日军的主力部队一两万人,就在不远处,我们绝对不能再冒险!建议坚守西山山口,等候进攻的最佳时机!” “现在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李自强戴上望远镜,向西观望着说,“只是很可惜!我们没有军车,也没有大量的骑兵!如果有那么一支铁军,横冲直闯杀过去,一定能杀得小鬼子片甲不留!你们看,小鬼子的主力部队,根本没有抵御能力!” “师长,让我率领着这些骑兵冲击一下试试吧!?”王金山忽然大声说,“我很想用一用马刀,品一品挥刀砍小鬼子脑袋的滋味……” “不!不要再冒险了!”李自强说,“我们的马匹基本上都是从小鬼子手里夺过来的,骑兵太少,更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敌我人数悬殊太大……” “师长,你看那边,我还有两辆卡车!这是我们缴获小鬼子的,正好有几个战士会开车!”王金山笑着说,“要不,我们就让一个排,乘上那两辆卡车,顺着公路追上去试试!” 果然,公路上开出来两辆卡车,卡车上坐满了人,每辆卡车上还有一挺机关枪,向前瞄准着…… 李自强眼前一亮,大声说:“好!让卡车上的战士们全部下来!给我在每辆卡车上向四面八方安排上十个机枪手!让他们带足子弹,向前冲锋!见了小鬼子就杀!不要停下!” “是!太棒了!”大家高兴地叫起来。 “我敢肯定,鬼子的大部队中,已经没有子弹了!”李自强笑着说,“如果他们有弹药,这场战斗,绝不会是这种局面!所以,你们尽管往前冲就是!” “是!师长!”王金山说,“师长,我们这些骑兵,也跟在后面,冲上去吧?” “好!”李自强大声说,“命令各单位,立刻冲下山去!有汽车的坐汽车,有战马的骑战马,没有汽车、战马的,就步行!所有的战士一起大叫着向前追赶,给小鬼子造成一种心理恐惧……” “是!” “命令各团、各营、各连的号手,全部吹响冲锋号!追击小鬼子!” “是!” “嘀嘀嗒……嘀嘀嗒……”不知道有多少号手一起吹响了冲锋号,那声音似奔马、似波涛,震撼人心…… 两辆卡车,载着二十组机枪手、弹药手顺着越来越宽的公路,风驰电掣地向前面的小鬼子追去!一二百名骑兵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冲啊!杀呀!”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杀呀!冲呀!” …… 无数的战士抱着各种各样的枪支,一起向小鬼子追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哒……”那两辆卡车一边疾驰,一边向前射击着,首先追上的是那数百名从山上撤回去的小鬼子! “哒哒哒……哒哒哒……”数十挺机关枪一起向小鬼子的人群里扫射着,机枪手们相互掩护,相互支持,将那些小鬼子一个个全都钉在那里,抬不起头来! “噗噗噗……”无数的子弹扫射过去,小鬼子的身上,爆起一朵朵血花!这些小鬼子的身上本来弹药就不多了,就是有,也根本不给他们射击的机会! “嘟嘟嘟……嘟嘟嘟……”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冒出了一股股夺命的火舌! 那两辆卡车一边射击,一边继续向前开进! “杀呀!杀呀!……”“踏踏踏……”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来,接着,一二百名骑兵,在王金山的带领下,从后面大叫着追了上去!那些没有被机关枪打死的小鬼子,很快便成了骑兵的刀下之鬼! “杀呀!不要让小鬼子逃跑了!”成千上万的战士们从后面追了上来…… 卡车继续向前疾驰,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日军大部队! “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数十挺机关枪一起扫射着,一片片小鬼子倒了下去!两辆卡车,就像两台收割机一般,收割着小鬼子的生命!那倒下的小鬼子,就像倒下去的一片片的庄稼! 两台生命收割机,横冲直闯,冲进了小鬼子的人群里,车上冒出一道道火焰,一个个小鬼子在火焰下倒了下去……鲜血四处流淌,浓浓的血腥气充溢着整个天空…… 有的小鬼子直接命中要害,脑浆迸溅,死于非命;有的小鬼子竟然被重机枪打成了两段,肠子内脏流了一地;有的小鬼子身中数弹还在到处滚爬着;公路上,还有一些小鬼子直接被卡车轧倒在地…… 周围,还有一些小鬼子瞪大了眼睛,端着刺刀就向汽车冲来,“哒哒哒……”一梭子子弹飞过去,那家伙吧嗒一下子栽倒在地,脑袋也被打去了半个! “杀呀!杀——”数百匹战马冲了进来,战马上的战士们个个挥舞着马刀,劈向小鬼子的脑袋! “冲啊,杀啊!” “别让小鬼子跑了!” 紧接着,无数的战士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向那一片小鬼子席卷过去! …… 591 巨大收获 全歼西山山谷里的数千名小鬼子之后,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乘胜追击,继续向西追杀日军第四十七师团的主力部队! 前面是两辆卡车,二十多道火舌像刮风一样,席卷了过去,“哒哒哒……哒哒哒……”所遇之敌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了下去! “踏踏踏……”马蹄声声,“杀呀——杀——”数百名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挥刀杀来,战刀在阳光下挥舞着,发出一道道炫目的亮光,刀光不断地闪动着,一道道血箭标射出来,一颗颗头颅到处乱滚…… 随后,成千上万的步兵冲杀上来,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着,“哒哒哒……哒哒哒……”“吧够——吧够——……”“啪啪啪……”所遇之敌无不纷纷被打倒,道路上、田野里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 日军有子弹的后卫部队一千多人,已经被全部歼灭,前面奔逃的日军主力,几乎没有一颗子弹了,小鬼子能做的,只有抱着三八步枪,冲过来跟我们的战士拼命!可是,我们的战士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没等跑到眼前,便一枪把他们击毙了…… 好一场一面倒的战斗!谁也想不到,小鬼子也会有今天!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我们的战士在做射击训练! “撤!快撤!”细川忠康看看情况不好,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快快地撤退!”各级军官大声喊叫起来。小鬼子们你争我抢地爬上了卡车,可是,即使一个个挤成了照片,那数十辆卡车能装得下多少人? 卡车挤不上去了,就去抢战马。为了抢夺战马,一些小鬼子们打起了架,幸亏他们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能摔跤、推搡着来抢夺……有的战马身上,爬上了两三个小鬼子,没跑几步,便将马压塌了架,骨骨碌碌地滚跌下来…… 其他的小鬼子们跟在卡车和战马后面,拼命地奔跑着,道路上,田野里激荡起一股股尘土…… 尽管如此,逃离战场的至多有三分之一的小鬼子,其他的一万多小鬼子全部留在了当场!击毙的,负伤的,放下武器当了俘虏的……在那一大片的区域里,到处都是! 这是一场中国抗战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战斗!我军以极低的伤亡,击溃了日军一个甲级师团!斩获颇丰!绝对是一个奇迹! “冲啊,杀啊!” “别让小鬼子逃跑了!” …… 喊杀声中,我们那两辆卡车和数百名骑兵冲过日军的主力位置,继续向前追赶着…… 李自强骑着战马,站在一个高地上,戴着望远镜向前面观望着,他忽然大声说:“吹号!命令战士们,立刻停止追击!全部撤回来!” “是!”身后,两名司号员一起吹起了撤退的号角。卡车停止了追击,战马停住了脚步…… 王金山骑着战马跑了回来,他的战马上、身上溅得到处都是鲜血,一奔到李自强的面前,王金山便大声说:“报告师长!现在,正是乘胜追击,全歼这帮小鬼子的最佳时机,为什么要停止下来?” “穷寇莫追!”李自强说,“小鬼子的人数还不少,你们追上去,步兵赶不上去,会吃大亏的!” “不会吧!小鬼子已经没有一点斗志了……” “好了!服从命令!马上命令各单位,停止前进,立刻打扫战场!”李自强大声说,“打扫完战场之后,命令部队尽快返回西山山区!” “是!” 看吧,这一带的场地上,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武器!日军一个师团的重武器基本上已经全部落在了这里。战士们抚摸着那一门门山炮、各式各样的迫击炮,端详着那一支支的掷弹筒、各式轻重机枪,还有那些许许多多的三八步枪……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今天,我们可是发大财了!”王金山高兴地说,“同志们,抓紧时间收拾,运得越多越好啊!” 山炮、迫击炮、机关枪、步枪装满了整整两辆卡车,剩下的步枪,便让战士们背着,许多战士的肩膀上,都背着两三支枪……独立五师和八路军战士们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武器,缓缓的向西山撤去。 一路上,战士们兴高采烈,唱着小曲,开着玩笑,说说笑笑,开开心心地向西山一带撤了回去…… “嗨……今天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 “是啊,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淋漓的仗!” “就这么一个打法,小鬼子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几天了!” “哈哈哈……”战士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残阳如血。 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撤回了西山山区。在一座山村小院里,召开了两支部队团以上干部会议。李自强、王司令、孙羽林坐在前面,其他的十几个团级干部,各自找着板凳坐在下面。 “弟兄们,同志们,今天,这一仗我们打出了精神,打出了国威,获得了巨大的战果!”李自强高兴地说,“今天这个会,是个总结会,也是个展望会,希望大家不拘一格,自由发言!” 张若平笑着站了起来,他大声说:“弟兄们,今天这一仗,全靠师长审时度势,看准了小鬼子已经没有子弹了,否则,稍一矜持,就让小鬼子逃跑了!” “是啊,如果敌人还有大量的弹药,我们这种打法,非吃大亏不可!”孙羽林说,“所以,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种打法还是非常危险的!我们绝不能提倡!” “我们师长是谁啊?还能看不准形式?”薛大个子说,“这些年,我算是看透了,师长是火眼金睛,小鬼子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的!” “呵呵……说笑了,我没有那么神奇!”李自强说,“我只是凭着直觉,凭着常规的推断,这样看来,这一仗确实有点冒险,还好,我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弟兄们,同志们,今天这一仗,打得虽然非常好,可惜没有全歼小鬼子,小鬼子还有好几千人逃跑了!”王金山站起来说,“如果师长能坚持原来的作战方案,把小鬼子的部队全部圈在西山山谷这口大布袋中,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如果那样打的话,就一定能把日军第四十七师团全部歼灭!” “那也未必!我看各位都太乐观了!因为你们都没有看到我们一团的伤亡……”严少山淡淡地说,“如果小鬼子们全被包围在山谷里,我想,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集中火力,疯狂进攻,恐怕没有哪个团能独自挡住小鬼子的进攻……那样一来,一定会给我们的队伍造成更惨重的损失……” “是啊!”李自强说,“即使这样,小鬼子一回扑,准备救援山谷里的部队,也给一团造成了重大损失,严团长,你说一下你们团的损失吧!” “是,师长!”严少山说,“我们一团已经伤亡过半,一营二营被打残……” “弟兄们,同志们,没有一团的拼力抵挡,就没有今天这一仗的重大胜利!”李自强说,“当然,还有入山时特务团的抵挡,还有各团在战斗中伤亡的战士们……让我们一起向伤亡的战士们致敬!敬礼!” “唰——”大家一起站起来,举手敬礼! 三分钟之后,会议继续进行。 “师长!”严少山说,“这一场仗,缴获的武器很多,我看大多都在特务团的卡车上,不知道这些武器怎么分配?” “这正是我要讲的!”李自强说,“整场战斗,是我们独立五师六个团、八路军三个团共同努力的成果,我想,这批武器,就平均分成九份,每个团一份。各位看怎么样?” “同意!”大家纷纷举手赞同。 王司令笑着说:“李师长处理问题非常公道,我没有意见。” 严少山马上提出了异议:“那不行!我们一团的伤亡最大,功劳也最大,应该把缴获的武器,多配置一些给我们,也好让我们一团重新整顿起来……否则,可就太对不起我那些牺牲了的弟兄了!” 王金山站了起来说:“我们团的伤亡也很大!这么说,也应该多给我们团一些武器了?” “还是平均分配吧!”李自强说,“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们独立五师内部的事情,还有鲁南八路军的功劳吗!” “哼……鲁南八路军,他们算个吊?完全是一批来抢白食吃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黄友善走进了会场,大声说,“师长,我们一团一营,伤亡百分之八十以上,我们的牺牲换回来的战斗成果,绝对不能让那些共党八路军给抢去了!” 大家一听,都皱起了眉头。 李自强尽量按捺住怒火,平静地说:“黄友善,你能率领部队坚决抵挡日军的进攻,任务完成得非常好!但是,你要明白,一团是独立五师的一团,独立五师和鲁南八路军都是中国的军队,我们本来就是兄弟,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明白!” “可是,他们毕竟是共产党!”黄友善大声说,“昨天,我刚刚听了广播,德国法西斯已经宣布投降了!小鬼子在世界上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全世界各国的都开始关注中日战争了!只要苏联、美国一起向日军发动进攻,小鬼子马上就要完蛋了……” “哦?这消息可真?”大家纷纷问。 “一点都不错!”黄友善说,“小鬼子一旦投降,中国国共两党之间的矛盾立刻就会升级,到时候,他们共产党、八路军,就将是我们国军的死敌!凭什么我们付出了巨大牺牲缴获的武器,让给你们八路军?凭什么?我坚决不同意!” “参谋长,你的意见呢?”李自强说。 “我尊重师长的意见,但是,在我们做出决定之前,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战士们的感受!”孙羽林蹙眉说,“师长,你也看到了,参战所有部队中,一团的损失确实是最大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师长你的决定随时都有可能被直接反映到重庆国民政府,成为军政要员的谈资,稍不小心,都有可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后果……鉴于这种情况,为慎重起见,我建议,缴获的武器,先有师部直接接管,暂不分配……免得让一些人说三道四,不利于师长的威信……” “大家还有什么建议?”李自强问。王司令在扑哧扑哧地抽烟,其他的干部也不回答…… 592 一号行动 因为武器的分配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最后,李自强只好决定,把缴获的武器堆积在师部,暂不分配,以免发生不可预知的事情…… 夜,已经深了,各团的宿营地里,依然篝火通明。尽管白天的战斗运动得非常剧烈,大家都很疲惫,可是依然有很多人没有睡觉,他们在干什么? 独立五师、鲁南八路军都以团为单位,在西山一带独立宿营。每个宿营地的内外,看上去都戒备森严,到处设置着明暗哨,不时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喝问声:“谁?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口令!”……仿佛小鬼子就在眼前,又要面临着一场大仗了一样! 一团宿营地,一张秘密的帐篷里,正亮着一支蜡烛。孙羽林、严少山、黄友善和其他的一些军官聚在一起,正在悄悄地商议着问题…… 严少山严肃地说:“参谋长,你是委员长亲自点将派来的,你的任务就是监视李自强,保证独立五师的健康发展,绝不许独立五师走上背叛党国的道路!对当前独立五师内部的局势,不知你怎么看?” 孙羽林抱着膀,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良久不语。 “参谋长,你倒是说话啊!”黄友善耐不住性子了,他大声说,“据我的手下报告,在独立五师,共产党小组、党支部已经发展到了每一个团、每一个营,每一个连,就连我们坚固的堡垒部队一团,也出现了共产党小组……参谋长,共产党实在是无孔不入,现在再不反击,恐怕就来不及了!” 孙羽林还是不说话。 黄友善着急地说:“参谋长,我觉得,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再也不能姑息迁就了!只怕等小鬼子完全投降的时候,再对付共产党就太晚了!” “是啊,参谋长,今天,如果李自强师长把那九分之三的武器分给了八路军,实际上,就等于又给共产党组织了三个团!”严少山平静地说,“共产党的势力一旦发展起来,要想消灭掉,可就难了!还好,幸亏参谋长计高一招,没有让共产党得逞所愿!” 黄友善冷哼一声:“参谋长,团长,今天,李自强竟然想把武器平均分配给八路军!我看,他这是公然支持共产党!我早就说过,我怀疑,李自强早就成了共产党党员了!” “黄友善,做为一个军人,做为一个下级,没有真凭实据,不要乱放厥词,”孙羽林冷斥说,“一旦冤枉了好人,你可要负责任的!” “是!参谋长!”黄友善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我就是看不惯李师长跟共产党人亲近的样子……” “坦率地说,其实,我也怀疑李自强是共产党!”孙羽林说,“可是,共事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只能是怀疑,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我分析,要么他隐藏得很深,要么他就是这样一个率直的人:他知道共产党在拉拢他,他就利用共产党、利用八路军的力量,一起消灭小鬼子,一起为国、为民多做一些贡献……” “是啊,李师长为国为民机智勇敢地杀鬼子的事情,没有人会不钦佩!”严少山说,“可是,我就担心他的政治方向会出现问题!如果他能忠于党国,他就是党国的一个大功臣;可是,一旦他成了共产党的人,他就会成了我们最强大的敌人!” “说的不错!”孙羽林说,“不过,今天,在分配武器这个非常敏感的问题上,师长做得还是不错的!我只那么一说,他便不再坚持了!其实,如果我在师长的那个位置上,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会说出他说的那些话,所以,现在,我们谁也无法确定,李自强师长的政治方向……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各位,武器早晚要分,师长的态度早晚要明朗开来!到那时,我们再做行动也不迟……” “不可!李师长最后到底会倾向于党国,还是会倾向于共产党八路军?”严少山说,“这一点,我们谁都没有把握!他一旦倾向于共产党了,我们可就完全被动了!所以,我建议,我们一定要做好应急的方案……” “呵呵呵……”孙羽林笑了,“应急方案我早就做好了,一旦发现李自强师长有了投靠共产党、八路军的倾向,那个方案就会立即自动运行!” “哦?”严少山、黄友善诧异地盯着孙羽林。 “哈哈……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嘛!”孙羽林笑着说,“我的人在独立五师各个队伍里都有,甚至连八路军里面也有!我不敢说李自强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但至少他跟那些人接触,他在干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你们不要紧张,一切都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哦……怪不得参谋长一直以来稳坐钓鱼台!”黄友善惊奇地盯着孙羽林说,“看不出!真看不出参谋长是这样的一个高人!” “参谋长,我觉得现在已经是时候了!”严少山说,“李自强是亲国还是亲共,是该显露出来了!武器分配问题,可不是一个小问题……” “不错!所以,我在等消息!”孙羽林说,“一旦消息明确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行动了!” “哦?哈哈哈……”黄友善大笑着说,“参谋长,原来你早就开始行动了啊!这半天来急得我坐卧不安,早知道我那是何苦啊?哈哈哈……参谋长,你该早告诉我们的……” “嘿嘿……早告诉你?告诉你让你四处宣扬啊?”孙羽林冷冷地说,“就你那个火爆子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收敛不起来,你永远干不成大事!” “是是是!参谋长教训得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黄友善连连点头。 严少山说:“参谋长,要不要我派人过去配合一下?” “不用!”孙羽林说,“你一动,就会完全暴露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也只能信任各单位里的内线了……” 严少山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可以立刻通知下去,让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孙羽林说,“一旦情况有变,我们马上行动!” “是!参谋长!”严少山、黄友善一起答应着。 “黄营长,这一仗,你们营真打的那么惨吗?”孙羽林笑着问。 “没有!”黄友善嬉笑着说,“我说的夸张了一些,我们满山遍野地防御,如果再伤亡那么多的人,我可就太没有大脑了!” “咦……没想到你小子也会韬光隐晦了!”孙羽林笑着说,“我看,应该是严团长的主意吧?做得好!这样一来,也可以让共产党、八路军放松对我们的警惕了……” “哈哈哈……”黄友善、严少山、孙羽林一起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孙羽林的一个亲信悄悄地走了过来,伏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孙羽林脸色大变,一下子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一号、二号、三号三个特工都发出了同样的信号!一号进去,亲耳听到了他们的话……我看,绝对是确凿无疑的!” 孙羽林咬了咬牙:“好!既然如此,李自强李师长,你就不要怪我对你狠了!马上出去下达命令,立刻采取第一号行动方案!动作一定要干净利索!” “是!” “还有一点,立刻发出号令,命令各单位里的我们的弟兄们,立即做好应变的准备!” “是!” “参谋长,发生了什么事?”黄友善连连问。 “闭嘴!不要问,只管做就行了!”孙羽林冷斥说,“做为一个特工,连这点纪律都不知道吗?” “是是是!” “严团长,黄营长!” “到!” “你们立即回营,各自带领绝对信得过的弟兄,埋伏在营地外面,做好防卫的战斗准备!” “是!”严少山、黄友善立刻抖擞了一下精神,向外奔去。 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王司令、李自强、王金山、刘东、徐雷等一些重要的共产党领导人聚在一起,在商讨着对策。 …… “同志们,国民党顽固派非常嚣张啊!”王金山大声说,“你们看看那个黄友善的样子,根本没有把李师长放在眼里吗!师长,你就让他这个小小的营长,在你面前这么放肆吗?” “不!黄友善是个营长,他连参加团以上干部会议的资格都没有。但他说的话并不仅仅代表他自己!”李自强说,“他代表着一团,代表着严团长,甚至还能代表着参谋长!所以,对他说的话,我不能不三思而后行!” “我觉得,李师长做的完全正确!”刘东说,“武器对我们发展八路军队伍非常重要,但也不能为了一些武器,直接造成独立五师国共两党的矛盾和冲突,万事以和为贵……” “反对!”徐雷站起来大声说,“如果为了和,不敢跟国民党反动派做斗争,我看那是典型的懦弱!我觉得,我们就该大张旗鼓地跟国民党反动派斗!你们看看,他们一旦反动起来,跟小鬼子绝对没有什么两样!” 王司令发话了:“不!现在,李自强师长共产党员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出来,独立五师的队伍马上就会四分五裂了!” “茶凉了,请各位首长喝茶!”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勤务兵走了进来,给他们每个人身前的茶碗里加了点热茶,然后又出去了,谁也没有过多地留意他…… 李自强深深地皱着眉头:“王司令,各位同志们,我暴露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四分五裂,只怕还会发生独立五师内部国共两党之间的火拼……” “有那么严重吗?”徐雷问。 “一点也不夸张!”李自强叹息说,“在独立五师六个团中,每个团里,都有国民党党员,也都有共产党党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据可靠消息,就连我们特务团里面,也有军统、中统局偷偷安插进来的特工……” 王金山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内部确实有问题,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非常可疑的士兵……” 忽然,李自强的大脑里,闪现出一个不祥的预兆!他问大家:“刚才进来的那个勤务兵你们谁认识他?” 大家不知所以,都摇了摇头。 “不好!快走!”李自强大声说,“我怀疑他进屋来做了什么手脚!大家快点撤走!” 一句话未说完,大家便一起奔出了那座小茅屋。刚奔出去十几米远近,只听身后“轰——”地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焰从茅屋里冲上了天空,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大家一起推倒在地,无数的石屑杂草劈头盖脸地向他们的身上砸了下来…… 593 二号行动 李自强正与一些共产党人聚在一座小茅屋里商讨对策,忽然感到一个不祥的预兆!“不好!危险!我们快点撤走!”他吆喝着大家连忙奔出了那座小茅屋。 刚奔出去十几米远近,只听身后“轰——”地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焰把茅屋冲上了天空,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大家一起推倒在地,无数的石屑杂草劈头盖脑地向他们的身上砸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负责在周围放哨的士兵一起冲了过来。这里是特务团的团部,四周的卫兵全都是特务团最信得过的共产党党员,而且大都入选了特务团的神枪队… 王金山大叫着:“到这里来,保护好首长!”“是!”数十名卫兵跑过来,把他们团团地围了起来。 李自强说:“大家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亡!” “没事,没事!大家都没事!”王司令说,“这一下子真悬呢,亏了李师长有了警觉,否则,我们这一屋人可就全完了!” “是啊,是啊……”几个人依然嗟叹不已。 李自强没有接话,他向四周看了看,轻声说:“王金山!” “到!” “马上组织特务团的骨干力量,分散到周围,封锁通向四周的每一条道路!”李自强说,“同时,通知电讯组,注意监听附近有没有特殊的电报信号!” “是!” “师部神枪队!” “到!”新任神枪队队长的章大牛跑了过来。 “马上组织神枪队的战士们搜索周围这一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抓获!” “是!” 说话间,周围的房屋、军帐里,纷纷奔出来许多战士,他们抱着枪,一边奔跑着,一边大声地吆喝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鬼子来了吗?”有特务团的战士,也有邻近的其他团的战士,整个营区显得一阵混乱。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他喊了一声:“传令兵!” “到!” “马上传我命令,命令各单位战士务必返回本单位,不许到处乱跑!否则,格杀勿论!” “是!” 那名传令兵跑到了一个高岗上,大声喊叫着:“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师长有令,各回本单位,各回本单位!不许到处乱跑,不许到处乱跑!否则,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一些战士接到命令之后,纷纷返回了营帐,可是,远处的单位没有听到命令,还是乱糟糟的。 忽然,远处“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径直向传令兵飞了过来,那名传令兵一头栽倒,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李自强手疾眼快,从一名战士的手里一把接过一支三八步枪,接着举起了步枪,对着子弹的来向,便扣动了扳机:“吧够——”远处的树林里,立刻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惨呼“呃——” “王金山!” “有!” “是不是你们团缴获了几个高音喇叭?” “是!” “太好了!马上派人去给我弄来一个高音喇叭!我要向全师的弟兄们喊话!” “是!”很快,两个战士便从特务团仓库里弄来了一个高音喇叭,并很快配置好了…… 李自强趴在地上,对着话筒大声地讲着话:“独立五师各团的弟兄们,我是李自强师长!我是李自强师长!刚才,有一个极端分子在我的房间里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还有人故意开枪打中了我的传令兵!他们是什么人?大家都很明白,他们是国民党反动派!这几天,因为我跟共产党人走得近了些,他们就要对我下黑手了!” “独立五师的弟兄们,现在,小鬼子还没有赶出中国去,我们绝对不能起内讧啊!”李自强大声说,“下面,我向全师下达一项命令,请弟兄们一定要严格遵守!今夜,各单位务必严肃纪律,禁止任何人随便出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格杀勿论!我再说一遍……” 李自强一边说着话,一边移动着身体,他的周围,跟了一圈的战士保卫着。大家想:刚才那个传令兵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李师长!”王司令走过来,叹息说,“看来,你们队伍中的国民党反动派真的要耍强硬的手腕了!” “是啊!”李自强说,“我不希望这一天到来,可是,还是到来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王司令说,“现在,抗战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队伍内部,最好不要发生内讧!可是,如果国民党反动派胆敢向我们进攻,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有理、有利、有节地给以反击!” “是啊!”李自强点了点头,“我看这事已经无法善罢甘休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使用各种通讯方式,命令各单位里的共产党员,做好战斗的一切准备!免得应敌慌乱!” “好!你去布置下去吧!”王司令点了点头。 一团团部,严少山、孙羽林、黄友善等人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一号计划宣告失败了!”黄友善叹息说,“潜伏进特务团的一号,是一个非常谨慎的老手,真想不到李自强是凭借着什么躲过的这一劫……” “我们还是小看了李自强、李师长的能力!”严少山说,“我们早就应该知道,除掉李自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孙羽林紧蹙着眉头,一声也不响。她的大脑里正在不断地打着架,一会儿恨不得立刻把李自强一枪击毙了,一会儿又恨不得马上扑到李自强的面前嘘寒问暖……不,李自强已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是我的敌人,我绝不能容他!如果不能尽快在独立五师里扭转亲共的这种局面,之后,我一旦回到重庆,只有死路一条!这都是拜李自强所赐! 孙羽林的眼前,仿佛看到戴局长和蒋委员长那阴冷的目光…… “参谋长,你快点下达命令吧!”黄友善说,“我们立刻启动二号计划吧!跟李自强决一死战!” “太晚了!二号计划已经无法启动了!”孙羽林说,“没听到吗?刚才,李自强已经通过高音喇叭向全师喊了话,我们的二号计划还有启动的可能吗?” “那也未必!”严少山说,“我们二号计划的命令一旦下达,各单位的国民党精英们,立刻开始发动对共产党领导人的进攻!进攻的时间并没有限定,可以马上开始,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确定进攻的时间……” 孙羽林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自强,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矛盾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共产党?是你把我们俩推入了敌对的两面!我好恨你!是啊,你心里只有王小梅,根本就没有我!我恨死你了! “参谋长,你快下达命令吧!”严少山说,“一号计划已经行动,师长当然明白是谁干的!你、我,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是啊!参谋长,你就快点下达命令吧!”黄友善催促着。 “好!”孙羽林咬了咬呀,终于下定了决心,“立刻发出执行‘二号计划’的命令!命令隐藏在各单位的军统、中统局战士,想法寻找战机,除掉各单位里的共产党领导人!” “是!” “啪——啪——”忽然,两个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黑色的夜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不一会儿,在一团内部里响起了几声枪响,“啪——啪——……”“吧够——吧够——”“哒哒哒……哒哒哒……” “糟糕!”王金山吃惊地叫起来,“我们派进一团的地下党员,很可能已经遭到了他们的毒手了!” 李自强、王司令点了点头。李自强说:“看来,刚才的那两颗红色信号弹一定就是敌人的命令!一团已经行动起来了,看来,别的团里的国民党反动派们,很快也会行动了!” “哎呀——”王金山惊叫了一声,“那可要交代各团的干部们,一定要注意了!” “不错!”李自强笑着说,“还好,刚才我们已经下达了禁止随便外出的命令,今晚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有时间通知和警告同志们……” “好!我立刻命令电讯组给各团发报!”刘东政委说,“命令他们做好监视敌人的各项工作,防备内部敌人起来暗杀和作乱!” “好!” “吧够——吧够——”夜色中,这里响起了一声枪响,那里响起了一声枪响,枪声不断…… 孙羽林、严少山、黄友善向周围观望着,脸色复杂。 “呵呵,看来,隐藏在各团的弟兄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黄友善笑着说,“我看,等天一亮,各团的领导权马上就会换成我们的人了!” “哼,也未必!”孙羽林说,“我们的命令发布得太晚、太仓促了!根本不适合!还记得吗?李自强师长已经发布了一个命令,‘各单位务必严肃纪律,禁止任何人随便出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格杀勿论!’我真担心,你们辛辛苦苦安插进各团的内线,一看到命令,便立刻行动,一出去,便被共产党的哨兵格杀勿论了!” “哎呀——糟糕!”黄友善叫了起来。 “嘿嘿……参谋长,你是不是故意的?”严少山冷冷地说,“你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却故意这样发布命令?” “哼!严少山,这个命令不是你们催着让我发布的吗?”孙羽林说,“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会出现那样的结果?你们想不到的,我一样也想不到,只是刚刚忽然醒悟过来罢了!” “哎——” “你们叹息什么?”孙羽林冷笑说,“男子汉输也要输得起!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三号计划呢!” …… 594 三号行动 军统、中统在独立五师中的一号、二号行动都没有获得成功,严少山、黄友善的脸色登时暗淡下来,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是啊,这两个行动没有成功,明天怎么去面对李自强师长呢?他们接下的路,该怎么走? 孙羽林一声冷笑:“你们叹息什么?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明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样……能行吗?”黄友善担心地说,“就凭李师长的智商,他绝对能推测得到,那两次行动都是我们暗中指挥的,一旦追究起来,我们这几个人哪里还有活路?!” “是啊,”另一个军官也附和说,“参谋长,团长,我们还是尽快把队伍拉走吧,不要再跟共产党人的队伍混在一起了,否则,天一亮,我们非被他们吃掉了不可!” “不会!绝对不会!”孙羽林摇了摇头。 “为什么?” “第一,在一号行动、二号行动中,你们有没有留下充分的证据?让李师长一眼就能确定是我们军统局、中统局的弟兄干的?” “那倒没有!”严少山肯定地说,“一号特工潜伏进一团的目的就是寻找机会弄清李自强的身份,并乘机除掉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只有吃掉‘毒纽扣’殉国一条路可走……至于二号行动,昨晚,独立五师的六个团都在混乱,他们凭什么要怀疑我们?我们完全可以推脱不知道嘛……” “不错!只要一号特工殉国,谁也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日本人的那边去!”孙羽林淡淡地说,“第二,李师长和那些共产党人,即使怀疑是我们干的,他们也不可能主动地向我们一团进攻!现在,共产党、八路军还在收买人心,还在不断地扩大他们的规模,再说了,面子上,现在国共两党还在合作抗战嘛!共产党很讲究诚信两字,他们不会向我们进攻的!这一点,还请大家放心!” 大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从此以后,大家都要注意了!”孙羽林说,“说话、做事一定要倍加小心,否则,一旦出现什么闪失,你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也就是说,李自强、王金山等共产党人对我们一团的每一个战士都会严加防范、严加监视,相对来说,忠于党国的人与共产党人、准共产党人相比,人数不占优势!”孙羽林说,“这几年来,共产党在各团、各营、各连里,明一手暗一手的地展,而且发展的速度非常快,就连我曾带过的刚刚由黄飞达的皇协军改编过来的六团里面,竟然也涌现了大量的共产党嫌疑人,真是太让人感到惊奇了!我看,除了一团外,其他的各团都已经有许多人被他们发展成了共产党员了……哎,共产党真是无孔不入啊……” 大家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三号行动计划呢!”孙羽林说,“三号行动一旦实施,成功的几率可就大多了!” “哦,三号行动?”严少山疑惑的问,“我怎么没有听您说起过?” “呵呵,你们当然不知道!”孙羽林笑着说,“因为这个行动需要我亲自参与,而且还需要你们大家给予配合!” “参谋长,你说吧,我们该怎么配合?!”严少山说,“在跟李自强师长斗智斗勇方面,也只有你能与他相提并论……” “我打算这样做……”那几个军官的脑袋凑到一起,孙羽林叽叽咕咕地安排了一番,“这就是我的三号行动计划!” “妙!实在是太妙了!”几个家伙一起抚掌而笑。 “这一招,不但能安抚那些共产党人,麻痹一下他们的神经,还能让李自强解除对你的怀疑和戒心……”严少山说,“不过,我们一团可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很难说!”孙羽林说,“李自强师长的心思我们谁也猜不透!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我觉得,你们一团也不用拉走,我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李师长也不会向你们发起进攻!” “好!” 孙羽林说:“三号行动计划,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计划。我相信,在昨晚的‘二号行动’中我们失掉的全都是小旗子,真正的实力派特工绝对还没有暴露!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我相信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错!” 天亮了。西山的山谷里,到处云雾迷蒙,四处一片寂静。微风吹来,隐隐还可以闻到一阵阵的血腥气,暗示着这一带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战斗…… 特务团驻地,独立五师师部。 李自强正在做晨练,这是他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习惯。师部周围,数十名神枪手荷枪实弹,有的站在明处,有的伏在暗处,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向四周,一双双机灵的眼睛,不时向周围巡视着,就是千米外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 这些战士,全都是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员,而且都是各级神枪队里的佼佼者。经过昨晚那一场意外,大家都不敢再粗心大意了,在他们的心目中,李自强师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报告,特务团王金山团长来见!”一名卫兵跑过来,大声报告着。 “让他过来吧!” “是!” 王金山跑步来到了李自强的面前:“报告师长,经过昨晚的混乱,我团有七名士兵因不服从命令被击毙、击伤,另外,还有一名士兵是中毒死亡!” “哦?中毒死亡?”这个消息引起了李自强的注意。 “是啊,”王金山说,“我怀疑,就是他化作勤务兵,潜进了我们的会议室,窃听了我们的会议内容,安置了定时炸弹!” “哦……”李自强皱起了眉头,“我相信,你们团里一定还隐藏着大鱼!马上调查这几个士兵的身份和关系,严密监视过去和他们有过密切交往的其他士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采取行动!” “是!” “其他各团的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具体情况还不很清楚!”王金山说,“因为我们在各个交通要道上都设置了狙击手,禁止通行,各团之间还没有来往!” “马上解除警戒,恢复通行!”李自强说,“同时,要注意加强巡逻,注意对各单位领导干部的保护!” “是!” 正说话间,王小梅拿着一叠电报快步跑了过来:“报告!今天早晨,师部陆续收到了各团发过来的电报,他们纷纷汇报了昨夜各团的损失情况……” “小梅,你就大体说一下吧!”李自强看着小梅微笑着说。 “是!”王小梅大声说,“一团发来的电报最早,电报说,昨晚,他们团有的士兵不服从师长的紧急命令,到处乱窜,有五人被哨兵击毙击伤!其他情况一切正常……” 王金山盯着李自强看着,心里很是迷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一团先向师部汇报了? “二团有六人被击毙击伤,三团……” “有没有提到哪个高级军官伤亡的?”李自强问。 “没有!” 李自强笑了,他点了点头说:“小梅,非常棒!你马上给各团回电,告诉他们,马上解除警戒,昨晚只是一场小意外而已!” “是!师长!” “小梅,近来,你真是越来越棒了!”王金山笑着说,“自从参谋长不常在师部之后,你简直就成了师长的左膀右臂了!” “金山哥,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哪里比得上参谋长啊!人家可是个有本事的人……”王小梅的脸红了,嘴里说着谦逊的话,心里早就甜得仿佛喝了蜜一样。 李自强点头说:“小梅,你做得确实不错。在一些方面,参谋长也未必比你做得好!” “真的吗?” “当然说是真的!” “谢谢自强哥!”小梅高兴地连蹦带跳地离开了。李自强低声嘀咕着:“一团里只有五名士兵被击毙击伤,金山,你派进一团的地下党有多少人?” “当然比这个数要多得多!”王金山笑着说,“具体是多少,可就不能泄露了!这是我们做地下工作的纪律!” 李自强笑着点了点头:“有没有接到一团地下党返回来的情报?” “没有!”王金山说,“估计警戒一放开,马上就能收到了!” 正说话间,一名战士快步跑了过来,然后举手敬礼:“报告师长、团长,刚刚收到的情报!”战士从手里递给王金山一个小小的纸筒,王金山小心地打开来:“昨晚大风,树上掉下来五颗苹果。风向逆转,小心安全。” 王金山说:“师长,一团那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证实,昨晚,确实伤亡了五名地下党员!‘风向逆转’,他的意思是说,孙羽林、严少山、黄友善他们不会再像昨晚那样蛮干了,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自强点了点头:“不错,昨晚那样做,根本不是孙羽林的做事风格!看来,接下来的交锋会更加隐秘和诡异了!” “吧够——吧够——”一团方向忽然响起了几声枪响,在这个寂静、清爽的早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快看看是怎么回事?”李自强爬到高处,戴上望远镜,向一团方向望去。 视野里,只见有十几名战士正全力保护着孙羽林向这边跑来,身后的明暗哨,正一枪一枪地向他们射击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了下去…… 可是,那十几名士兵,依然竭尽全力地保护着孙羽林,向一团驻地方向奔来!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孙羽林的军统和严少山的中统方面闹翻了? 李自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595 返回师部 却说一团方向传来一阵枪响,李自强戴上望远镜望去,只见有十几名战士正全力保护着孙羽林向这边跑来,身后的明暗哨,正“吧够——吧够——”地向他们射击着,孙羽林身旁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一团方面的目的显然是想阻击孙羽林离开那一带!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孙羽林的军统和严少山的中统方面闹翻了? “快!快跑!”孙羽林大声叫着,“离开这一带,进入特务团的防区就没事了!”那十几名士兵,竭尽全力地保护着孙羽林,向特务团方向奔了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身后的枪声就停止了。孙羽林回首看去,跟在她身后的弟兄只剩下七个了!显然,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特务团的警备区。 “站住!”忽然,一名哨兵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孙羽林身旁的一名卫兵走到前面说:“这位兄弟,我们是师部的卫兵,保护着师部孙参谋长从一团回师部去!” “对不起!我不认识师参谋长!”那个哨兵大声说,“我只知道,这里是特务团的警备区,现在是非常时期,禁止通行!” “这位兄弟,你还没有接到命令吗?师长已经解除了警戒,各团之间可以通行了!”孙羽林说,“现在,我有急事要去见师长,请你们放行!” “不行!”哨兵说,“在我接到正式解除警戒的命令之前,我不能让你们通过!这是纪律,谁也不能例外!” “你……你好大的胆子!”孙羽林身旁的卫兵勃然大怒,“你知道这是我们的师参谋长嘛?你一个小小的士兵,竟敢对参谋长这般无理,我一枪毙了你!”说罢,举起了手里的驳壳枪。 孙羽林伸手把卫兵的枪口按了下去:“没关系,既然这样,我们就再等一等吧!” 李自强在远处戴着望远镜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王金山在一侧说:“师长,我看这个孙羽林一定在搞什么鬼把戏!把她赶回去吧!” “不!最后还是要让她过来的!”李自强说,“现在,还不能搞得太僵!表面上,我们都要装得糊涂一点,只要心里注意戒备就行了!” “师长,我怕她过来会对你不利!”王金山说,“你忘记了吗?这个孙羽林有很多次想暗害你……” “我知道,金山,你放心,对这个孙羽林,我心里有数!”李自强笑着说,“有孙羽林在,一团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实际上,军统局在一团的实力,要远比中统局的强,所以,刚才他们的那场戏根本就不成立!呵呵……也好,只要孙羽林回了师部,独立五师又会平静一段时间了!” “师长,我很担心你的安全!”王金山说,“这个孙羽林手段繁多,太会搞阴谋诡计了!我担心她回来会对你不利!” “老伙计,你就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李自强笑了,他拍了拍王金山的肩膀说,“这个孙羽林她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了解?她的任务是看好我,保证独立五师不变红。现在,军统局、中统局如果因为分配武器的事情跟师部闹僵,将直接造成整个独立五师的分裂!昨晚,通过那两次攻势,他们应该能够看清当时的局势,其他的五个团,没有一个愿意跟着他们一团走的!这就说明:他们在各团的势力,还远远不够,他们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独立五师已经变红了!” 王金山笑了:“这是师长您大力推动的结果!” “不!是我们无数共产党员一起努力的结果!”李自强说,“没有大家的努力,我一个人怎么也无法把这么多的弟兄们团结起来!” “主要还是要靠您个人的号召力!你不知道,你的号召力是非常强大的!” “呵呵呵……”李自强笑了起来。 “师长,按说,孙羽林明明知道这种情况,她怎么还敢回来呢?”王金山不解地问。 “她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孙羽林等人一旦带领着一团跟我们分道扬镳,不但会落得一个制造国共摩擦、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将来,他们回到重庆,还有可能会被处以极刑!所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老老实实地回到师部来,是她的最好的选择!我已经给了她这个机会,孙羽林抓住了!” “可是,她一回来,恐怕又要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了!”王金山说,“我很担心……” “是啊,表面上看,国共两党在独立五师中的明争暗斗,国民党方面已经彻底失败了!实际上,很可能并没有我们想想的那么乐观!”李自强说,“各团中很可能还隐藏着大量的军统、中统特工,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想卷土重来!不过,回来就回来吧,回来之前,孙羽林为什么还要故意制造一个矛盾,做为她返回师部的借口呢?太幼稚了!连个小孩子也瞒不过啊……哈哈哈……” 王金山也笑了:“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刚才,他们在那边的一阵枪战,也太多此一举了吧?开了那么多枪,连一颗弹头都没有,骗谁啊?当我们都没有摸过枪啊?” “哈哈哈……”李自强、王金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金山,你过去吧,不要再难为参谋长了!让哨兵放他们进来!” “是!师长!” 李自强返回了师部。这是山间的一座小茅屋,很可能是看山林用的,周围一带,到处都是特务团战士们搭设的一座座的帐篷。 “报告师长!参谋长回来了!”王金山老远就大声报告着。果然,远处,孙羽林正带领着几个战士向他这边走来。 李自强笑着迎了上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跟过去一模一样:“参谋长,这些天辛苦了!怎么这么一大早就回来了,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好让弟兄们去接你!” “不用了!”孙羽林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们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仿佛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似的。 孙羽林抽出手来,举手敬礼:“报告师长!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哦?参谋长何罪之有?”李自强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来来,快进屋说吧,进屋说!来啊,卫兵,去倒杯水来!” “是!师长!” 这间茅屋仅仅是供李自强休息用的,师部的其他部门、其他人员,全都在周围的帐篷里。两个人一起走进了茅屋,屋子并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卫兵端着两杯热水走了进来,接着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来,喝水!”李自强端起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孙羽林一接过水,便哭了起来,“呜呜……” “好了,参谋长,你是巾帼英雄,你是女中豪杰,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哭?不要哭了!” “我不做巾帼英雄,我不做女中豪杰,我就是想哭……呜呜……”孙羽林干脆愈发厉害地哭起来。 “好了!参谋长,别哭了,让弟兄们听到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没有欺负我吗?”孙羽林抬起头来,“明明就是因为你欺负我了!” 李自强一愣:“参谋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呜呜呜……”孙羽林哭泣着,声音越来越大,哭得愈发不可收拾起来了,“今天早上,还有昨天晚上……你是个明白人,就知道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呵呵呵……”李自强憨厚地笑起来,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参谋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说起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来!女孩子的心事真是让人难猜!你就明说吧,别绕弯子了!” “师长……不,自强啊,还记得吗,自从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七年了吧?是三八年我们认识的。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扮作了一个男孩子,有很强的身手,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行……” “哎……女人难啊,做女特工更难!”孙羽林叹息说,“转眼间七年过去了,你由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指挥若定的将军,我呢,也渐渐地变老了……” “没老,你这不是还很年轻吗,”李自强笑着说,“记得,你就比我大两岁吧!” “是啊,不错,还亏你记得这么清楚!”孙羽林抿嘴笑了笑,可惜,那丝微笑瞬间便消失了,她叹气说,“哎……我们是前世的冤家啊,让我这辈子来这里还你!为了你,为了整个独立五师,我操碎了心,眼看着队伍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可是,我越来越发现,局面我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好害怕……” “参谋长,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李自强淡淡地说,“一切事情都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非常渺小的,我们根本无法阻挡事态的发展!” 孙羽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长,昨晚的事情你都明白吧?” “是的,基本上都明白了!”李自强回答。 “看来,刚才的那场戏是白演了!”孙羽林自嘲地说,“师长,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不想!” “你不想对我们几个人、对一团有所动作吗?” “不用!”李自强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下该孙羽林迷惑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李自强笑着说,“你没有完成党国交给你的任务,你没有保证独立五师的政治方向,怎么会甘心失败地离开独立五师?” “不错!”孙羽林说,“师长,你太聪明了!可是,有一句话你一定也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让我回来,不怕我来杀了你吗?” 596 是真是假 孙羽林冷笑着说:“师长,你太聪明了!有一句话你一定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让我回来,不怕我回来杀了你吗?” “不怕!经验告诉我,你不是来杀我的!”李自强说,“你杀了我,就更无法完成你的任务了!” “嘿嘿……”孙羽林一声冷笑,“这一次,可就不好说了!因为,我早就已经无法完成任务了!但是,我却可以跟你同归于尽!” “哦?……” 就在这个时候,孙羽林的右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支袖珍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自强脑袋! 李自强手疾眼快,头一晃,躲过枪口,同时,两手闪电般地伸了过去,一手托肘,再次改变了枪口的方向,一手抓枪,猛地一拧,便从孙羽林的手里夺了过来!孙羽林似乎并没有抓紧手枪,更没有一点儿的坚持和反抗…… 可是,孙羽林并没有就此罢手。她的手枪刚丢,两手向怀里一抓,便抓出了两支寒光闪闪的匕首! 孙羽林两颗水汪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自强,她咬着牙,低斥一声,“杀——”两手一错,右手匕首刺向李自强的咽喉,左手匕首刺向他的小腹,端的是快捷无比,凌厉无常!一般人谁也休想逃出这一计杀招! 李自强处惊不变,身体猛地一个后仰! “唰——”上面的那支匕首擦着他的衣服掠了过去,下面的那支匕首已经堪堪刺到!李自强的身体还在半空,便猛地一个拧身,匕首从左胯一侧掠过,带起了一股冷风! 紧接着,李自强双手着地,飞起右脚,一个侧踹,正中孙羽林的左手!孙羽林手一疼,匕首把持不住,“呜——”地一声,被踢飞了,“叮——”匕首扎在了门框上,颤悠悠地晃动个不停! 未等李自强站直身体,孙羽林已经再一次扑了过来,右手持着匕首伸向前,直接向李自强的胸口插下!李自强无法起身,只好顺势倒下,他来不及躲闪,两臂急伸,一起抓住了孙羽林的右腕!同时,左脚飞起,直踢孙羽林的屁股! “噢——”孙羽林被他踢得一跤跌倒在李自强的一侧,手腕一拧的光景,那支匕首也自然落到了李自强的手里!此时,李自强、孙羽林正好并排着倒在地上…… 孙羽林并没有停下来,忽然,她从腰里摘下来一枚手雷,死死地握在手里,手一扬,拉开了导火索,接着一翻身紧紧地抱住了身旁的李自强,她颤声说:“自强——让我们俩死……死在一块吧!” 手榴弹在李自强、孙羽林两人的胸前“吱吱……”地冒着白烟,眼看着就要爆炸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强出手如电,伸手一点孙羽林的虎口,那颗手雷就到了李自强的手里!接着,他手一扬,“啪——”地一声,那颗手雷便钻过腐朽的木棂窗,飞了出去! “手榴弹!”茅屋外的卫兵发出了一声惊叫!大家“唰——”地一起卧倒在地……可是,导火索的白烟冒完了,过了好几秒钟,手榴弹还是没有发生爆炸! “是颗臭弹!”一名卫兵大声高叫着,“手榴弹是从屋里飞出来的!快,快进屋去看看师长!”大家站起来,一起冲进了茅屋! 此时,李自强已经站起了身。孙羽林正从地上爬起来,她冲着卫兵伸出了两手,淡淡地说:“来!把我绑起来吧!是我想谋杀师长!” 卫兵们傻傻地看着李自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王金山大步冲进了茅屋,大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危险分子抓起来!” “是!”两名卫兵冲过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孙羽林的胳膊,拧到了身后…… 王金山说:“报告师长,孙羽林带来的随从我已经全部抓起来了!您看该怎么处理?” 李自强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说:“好了!快把参谋长放开!把她的随从也都放了!真是乱弹琴!你抓参谋长的卫兵干什么?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抓人!” “是!师长!”卫兵放开了孙羽林的胳膊。 “师长!”王金山大声说,“这个姓孙的接二连三地要谋害你,你怎么能这样护佑着她?我们共产党员做事不能讲人情,一定要讲原则:对同志要关心爱护,对敌人要冷酷无情,绝不能姑息养奸!” “王团长,你不了解参谋长!”李自强说,“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她此来的目的,也不是想来谋害我……” “哦?不是吗,师长?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实实在在是来谋害你啊!”王金山着急地说,“你看看,手枪、匕首、手榴弹无所不用其极!你怎么还说她不是要来谋害你?师长,您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你自己,更属于党,属于革命!你要知道,万一你牺牲了,会给我们党、我们军队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李自强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支袖珍小手枪,淡淡地说:“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支枪里应该没有子弹!”他用手轻轻地一按按钮,小小的子弹匣便从枪柄上退了出来,大家一看,果然,子弹匣里空荡荡的,哪有一颗子弹? “你们说,屋外的那颗手榴弹为什么不爆炸?”李自强说,“难道说真有这么巧,参谋长用的恰好是颗臭弹吗?不,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颗特制的,已经把炸药磕出去的手榴弹!”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王金山听了,感到很不可思议。他连忙跑出去,把那颗手榴弹捡了进来。他拔下手柄,拿着弹体,向外磕了磕,哪里磕得出一点炸药来? “嘿……师长说中了!参谋长真是莫名其妙!”王金山抓了抓脑袋,“你这是跟师长玩得什么把戏啊?把我们下了一跳!” 孙羽林黯然失色,咬着牙,硬撑着不哭出来:“我没有玩什么把戏!我无法完成党国交给我的任务,只好回来想办法杀掉李自强,跟他同归于尽!谁知道一团的那些混蛋竟然这样糊弄了我……” 王金山似乎看出一点门道来了,他搔了搔脑门,笑着说:“好了!同志们,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出去吧!都出去!”卫兵们出去了,王金山走在最后,向李自强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笑眯眯地关上了房门…… 孙羽林一头扑进了李自强的怀里,捶着他的胸膛一边哭泣,一边小声地喋喋不休地嘀咕着:“自强,我怎么会认识了你这个小冤家!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矛盾、多么难过吗?” “我知道,我知道!”李自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哭吧,哭吧,你有什么话就都给我说一说吧,不要闷在心里,那样对你不好!” “呜呜呜……”孙羽林双手抱着李自强的腰,“自强,你这个冤家,你这个木头人!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可是,鉴于身份,我只能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敢轻易地流露出来。我知道,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小梅妹妹,从来没有我……” “没有啊,没有啊……” “没想到,你还能这么理解我,一眼就看出来,我并不是真的要谋害你!”孙羽林说,“呜呜……现在,我很开心,我很快乐!” “呵呵……”李自强笑着说,“你开心怎么还在哭啊?” “我是开心地哭啊!”孙羽林说,“自强,过去,我总觉得你一直把我当成了你的敌人,时时处处地防备着我。其实,你再防备我,也有疏忽的时候!我们朝夕相处,你的所有的习惯我都了如指掌,如果我真的想暗杀你,你就是有十条命,也被我杀死了!” “不错!”李自强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你这次来并不是来杀我的……没想到你的武器怎么还都是用的道具?那匕首是不是也是假的啊?” “匕首是真的!想找假的一时也找不到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李自强疑惑地问。 “自强,你应该是知道的:当年,我曾在戴局长和蒋委员长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一旦独立五师变红,我宁愿自裁!”孙羽林神色黯然,“现在,独立五师除了一团之外,其他的队伍已经全都被你带红了,我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我根本没有一点再活下去的希望了!我回来,只想跟你见上一面,能跟你一起死当然最好,不能跟你死在一起,让你或者你的卫兵打死我也好啊!” “可是,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你为什么要用假的武器啊?” “呜呜……你这个坏蛋,你还不知道吗?我哪里舍得真的杀了你?我自己就是死上十次百次,也不愿意伤害你一分一毫啊……” 李自强把孙羽林抱的更紧了:“羽林,真是难为你了!” “哎——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 “其实,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杀气!”李自强说,“你要杀人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温柔的眼神……当然,在最初的时候,我也不敢确定,当那颗手榴弹没有爆炸的时候,我才敢得出最后的结论……” “自强,我爱你!我爱你爱得发狂!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爱我?”孙羽林盯着李自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你真的爱我吗?”李自强躲避开她的眼睛,“我觉得,很可能连你自己也不敢确定!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你爱的恐怕只是当国军独立五师师长的李自强,而不是一个共产党人李自强!” “对!自强,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孙羽林说,“自强,脱离共产党吧!跟我一起走!” “不!我不会脱离共产党!”李自强说,“就像你不会脱离国民党一样,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战线上的人……” “不是的,自强,为了你,我愿意脱离国民党!”孙羽林抱着李自强,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说,“前提是,你也要脱离了共产党!你不要再当师长,我不再当什么参谋长,我们一起远走他乡,到一个没有有山有水的地方,好好地过日子……” “不!我们不能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李自强说,“你看,我们还没有把小鬼子打出中国去!我们一走,独立五师的这一摊子一定会乱成一锅粥,谁能过来收拾?我们走了,是不是对这数千弟兄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在这里,我好累好累!”孙羽林说,“你这边有许多气势汹汹的共产党人,我那边又许多乱喊乱叫的军统、中统的人,我夹在中间,好累好累……” “羽林,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这颗心割出来给你看看!” “羽林,我也爱你!小梅只是我的一个小妹妹,你才是我真心爱的女人!”李自强幸福地说,“能得到你,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两个人深情地拥抱在一起。 “羽林,你应该能看得出,独立五师中的大局已定,军统局、中统局的人已经无法再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了!”李自强说,“你能不能通知他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捣乱。他们要么自己悄悄地撤走,要么乖乖呆在这里,否则,终有一天,只能是自取灭亡!” “自强,你错了,你以为军统局的特工是跟军队一样管理的吗?”孙羽林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的联系方式一是通过电报,一是通过特定的暗号,而且,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不管是谁,不管他的职位有多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人,一般只有一个人……所以,除了我面前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到底谁是军统局的,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指挥那几个人?那你这个军统局山东站站长岂不成了一个空头站长?”李自强疑惑地说,“按理说,这根本不可能啊!” “是啊,其他地方的站长并不是这样的!”孙羽林叹息说,“所以,我总觉得,戴局长和老爷子早就已经不信任我了,山东站站长很可能已经另行安排人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他们来说,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也许,我只有死路一条……” “咣当——”一声,茅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597 鬼子投降 李自强和孙羽林相拥在一起,柔情蜜意地嘀咕着,忽然,茅屋的门“咣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孙羽林脸色一变,连忙从李自强的怀里钻了出来。你道来人是谁?正是她的情敌王小梅! “好啊!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狗特务!我打死你!打死你!”王小梅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几步冲过来,跟孙羽林厮打在一起。 孙羽林招架着,躲闪着,眼睛搜寻着李自强,只是不还手。 “小梅,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李自强把她们两个拉开了,低声说,“小梅,你这是怎么回事?干嘛不分青红皂白,进屋就打人?太不应该了吧?”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呜呜……”一串串泪珠从小梅的脸上骨碌碌地滚落下来,“我不应该打她,她应该来抢我的男人吗?她来抢我的男人,我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笑脸相迎吗?” “王小梅,自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了?”孙羽林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吗?就在几年前,在自强哥还没有去重庆开会的时候,我们俩就在蒙山上拜堂成亲了!” “那个不算!你们根本没有圆房!”孙羽林说,“自强也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们俩的关系……” “呸——”王小梅怒道,“你这个狗特务!你有什么权利说这样的话?我和自强哥圆不圆房,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那说明你们还没有成为事实上的夫妻!”孙羽林说,“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了!” “我们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只要自强哥真心喜欢我就行了!”王小梅略露羞赧地说,“你这个军统特务,暗杀自强哥不成,就开始使用美人计了?自强哥才不稀罕你呢!” “嘿嘿……稀罕不稀罕我,你说了不算!”孙羽林冷笑着说,“只有自强说了才算……” 王小梅的眼睛里又喷涌出一串晶莹的东西,她盯着李自强,委屈地说:“自强哥,你说,你真的喜欢这个狗特务吗?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小梅,不要闹了!”李自强为难地说,“现在,部队的形势非常复杂,你不要拿这些琐碎的问题过来烦我好不好?” 小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了:“自强哥,我也不想来烦你,可是,我在外面再也听不下去了!我不能容忍一个坏女人公然来抢我的男人!自强哥,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只要你一句话就行了!自强哥,告诉我,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王小梅伸手指着孙羽林,气势非常强硬…… 可是,当她看着李自强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的时候,心里不由地软了下来:自强哥在自己的熏陶下,已经成功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知道组织的原则,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绝不至于会上了军统特务的当!想到这里,小梅的气势渐渐地弱了下来…… “小梅,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李自强皱着眉头说,“你太任性!你太不理解我了!” “我任性,我不理解你……”王小梅一头扑过去,扎进李自强的怀里,一双小拳头雨点般地打在他的胸膛上,“自强哥,你什么时候理解我了?” 孙羽林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李自强的脸色,眼睛连眨都不眨…… “好了!小梅,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吧!”李自强拍了拍小梅的脊背说,“我和参谋长还有事呢……” “不!我不走!”王小梅撅着嘴巴,“谁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我要在这里监督着你们……” 孙羽林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王小梅,你说话干净点,别不三不四的……那样对你、对我、对自强都不好!” “哼!我偏要说,我偏要说!”王小梅扬起了头。 “好了!小梅,别再淘气了!”李自强向孙羽林眨了眨眼睛,孙羽林才闭上了嘴巴。 王小梅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参谋长,我警告你,做人还是本分点,抢人家的,总归要还的!” “不用抢,是我的终归还是我的!”孙羽林毫不相让。 独立五师内部重新安定下来,各团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样子,再也没有听到一些异常的动静…… 不久,独立五师一起开拔,驻进了蒙阳城。 蒙阳城里,三分之一以上的房屋被毁,二分之一以上的人口被杀或者饿死,城里城外,饿殍满地,白骨累累,到处都是一片凄凉的景象。 “把我们部队库存的粮食拿出一大半来,立刻救济灾民!”李自强说,“命令各单位,大家一起动手,埋葬尸体,修缮房屋,打扫街道,整治蒙阳城……” “是!” “命令师部神枪队,立刻派出得力的侦察员,潜进藤城和济南,了解日军的动向,做好各种应急的战斗准备!” “是!” 1945年8月14日,李自强、孙羽林正在师部办公,忽然,外面传来了王小梅的高叫声:“自强哥,同志们、弟兄们,小鬼子投降了!小鬼子天皇今天宣布投降了!” 李自强奔出了办公室,孙羽林也跟了出来。只见王小梅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稿,眉飞色舞地大叫着,师部的卫兵、通讯兵等各部战士也纷纷涌了过来,兴奋地议论着: “小鬼子投降了?” “小鬼子真的投降了吗?” “错不了!你看,王上校都已经收到电报了!” “哎呀,太好了!” “这一天我们终于盼到了!” …… 李自强从王小梅的手里接过了那张电报稿,不错,这是潜进济南城的侦察员发回来的电报,李自强高兴地举起了拳头,大声宣读着:“8月14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嗷——……”所有的战士一起举起拳头,高声大叫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整个蒙阳城便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万岁!万岁!” 战士们高兴得跳啊,唱啊,个个欢声笑语,人人奔走相告,多少年来,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无数的电波在中华大地上四处传送着:“今天,小鬼子已经宣布无条件地投降了!” “小鬼子已经无条件地投降了!” …… 全国上下都在欢欣鼓舞,可是,孙羽林却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一般,默默无语地退回了办公室,呆呆地坐在那里出神。因为,她刚刚收到了另一份密电: “立即暗杀李自强,立即伏击独立五师中的共产党领导人,尽快把独立五师的领导权夺过来!” 该怎么办呢?暗杀李自强,我杀不了,也不忍杀!伏击共产党领导人,夺回独立五师的领导权,哪有那么简单?可是,不执行重庆的命令,能行吗? 孙羽林一拳击在办公桌上,桌子上的茶杯蹦蹦跳跳地掉到了桌下,摔了个粉碎……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卫兵悄悄地走了进来,低声说:“参谋长,您在想什么?” 孙羽林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她看了看那名陌生的卫兵,个子不高,国字脸,鹰钩鼻,一双冷酷的眼睛直刺人的灵魂……孙羽林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人冷冷地说,“我只希望参谋长能明白你是谁!参谋长,戴老板对您的工作很不满意!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参谋长不会再出现纰漏,否则……” “否则怎么样?” “嘿嘿……”那人一声冷笑说,“参谋长很清楚,不用我说得那么直白吧?” “你们不要逼人太甚,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孙羽林冷冷地说,“你们不怕我带领着独立五师去投靠共产党吗……” “嘿嘿嘿……你不会那样做的!”那人一声冷笑,恶狠狠地说,“因为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你孙家大小十几口人的性命现在全都攥在戴局长的手里!只要你敢稍有逾越,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就知道他会玩这么一手!”孙羽林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才是真正的一号!” “不错!我就是一号!” “我想,戴局长一定给你安排了监视我的密令,是不是还给了你不少的特权?” “不错!参谋长是个明白人!” “是不是戴局长已经安排你担任了山东站的站长?” “哈哈哈……不错,参谋长真是明察秋毫!”一号冷笑着说,“不过,你是山东站的前任站长,也是现在的站长,只要你没有殉国,将一直是我的上级,我只是你的副手!” “哼,你们还信任我吗?”孙羽林冷笑着说,“一些机密,你们恐怕连告诉我就不用告诉我了!” “不会!参谋长,我们暗杀李自强、铲除各团共产党人的计划,还需要您大力协作!这次行动,只有在您的配合下,才有可能成功!希望您不要让戴局长和各位弟兄们失望!” “好!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只要你让我做你的卫兵,时刻跟随在你的身边就行了!” “那好办!” …… “参谋长,你怎么躲进屋里来了?”李自强高兴地走进来,身后跟进来一群军官,“小鬼子已经宣布无条件地投降了!我们再也不用流血牺牲打鬼子了!全城的军民都在奔走相庆呢!” “师长,这一会儿,我有点不舒服!”孙羽林勉强地笑着说,“呵呵呵……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太高兴了,抗日战争终于胜利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们得好好地庆祝一下!” “报告,蒋委员长来电!”门口,一名副官拿着一份电报稿走了进来。 “嚓——”大家一起立正。 “独立五师李自强中将:日军已经宣布无条件投降,山东日军的受降仪式由李仙洲部全权负责,命令你部,原地驻防待命,维持地方治安,不得轻举妄动!” “奶奶的,这算是什么狗屁命令?”王金山大声说,“我们跟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小鬼子投降了,却没有我们的事了?好处全让李仙洲那个小子占去了!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吧?!师长,我们不能执行这个命令!我们坚决不执行!” 李自强皱起了眉头。孙羽林说:“师长,开会吧!让弟兄们讨论讨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马上通知下去,命令团以上干部立即来师部开会!” “是!” …… 598 军官会议 独立五师司令部安置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师部会议室是一口三间贯通的瓦房,房子里,前面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算是主席台了,下面,摆放着一条条长长短短、高高低低的板凳。 独立五师十几名团以上干部聚集在会议室里,大家头抵着头,嘁嘁喳喳地窃窃私语着: “奶奶的,小鬼子终于投降了!” “是啊,我们再也不用跟这帮狗日的打仗了!” “哎——这些年,我们独立五师没少跟这帮小鬼子打仗!没想到临了临了,小鬼子投降了,老蒋一个命令,竟然就没有我们的事了?!这算哪门子事……” “很明显,我们不是老蒋的嫡系部队,他根本不信任我们!受降这样的肥差,当然不会交给我们!” “相信我们?怎么可能呢!我估计,老蒋恐怕早就把我们独立五师划到共产党人的队伍中去了!” “不错!不错……” “师长到!参谋长到!”门外,卫兵一声吆喝,大家“哗——”地一声一起站了起来,会议室里的各种声音也立刻停下来。李自强、孙羽林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议室,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卫兵。 “弟兄们都坐吧!”李自强向大家招了招手,和孙羽林一起坐在了前面的主席台上,四名卫兵两左两右地站在主席台旁。 很快,会议便开始了。 李自强高兴地说:“弟兄们,今天,小鬼子已经宣布投降了!这是中国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这是一件大喜事!这是我们组织部队以来的最大的喜事!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哗哗哗……”下面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孙羽林也笑着说:“我已经通知后勤部门,马上购买三十头肥猪,我们全师上下,一定要好好地来一次大会餐!” “好!”下面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自强脸色一整,大声说:“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向弟兄们通报一下。刚才,师部接到了重庆方面发来的电报,声称:小鬼子已经投降,山东日军的受降仪式将由李仙洲部全权负责,同时命令我部,原地驻防,不得轻举妄动……对于这件事,弟兄们有什么看法?大家可以随便说一说……” 孙羽林、严少山等人黑乎乎着脸,一语不发,其他的军官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可是,迟迟没有人站起来表达意见…… 过了好一会儿,王金山才站起来,大声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话,那就让我来说吧!师长,参谋长,各位兄弟,我们独立五师在这一带辛辛苦苦、浴血奋战了七八年,跟小鬼子打了大大小小数十仗,现在,终于胜利了,好处却一点也不给我们了!这太没道理了吧?!我看很明显,老蒋这一招明摆着是不信任我们……” “不错!”刘东也站起来,大声说,“据我所知,八路军总部方面也接到了重庆方面的命令,内容与我们的大同小异。我看,老蒋已经把我们独立五师完全当成了八路军了!命令里很有敌视的意味!生怕我们利用接收的日军武器发展壮大起来……我看,这就是他们不许我们接受日军投降的目的!” “哼,这个老蒋,打鬼子的时候不中用,搞阴谋诡计却很有一手!”张若平说,“弟兄们,我们不能听他的命令!” “不错!不错!我们不听!”其他军官纷纷附和起来。 “各位兄弟,大家静一下,静一下!”孙羽林说话了,“各位,我觉得大家把问题想得过于严重了!其实,在国军中,并不仅仅我们遭到了这样的不公平的待遇,其实,许多地方部队都收到了这样的命令!没办法,在国军系列中,各个地方部队和中央直属部队就是不一样,这就是蒋派嫡系部队和杂牌军的区别!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希望弟兄们不要自乱阵脚,上了别有用心的人的当!” 孙羽林的话这么一说,会场里立刻冷静下来,大家一个个在那里抽着旱烟袋,“扑哧——扑哧——”地喷云吐雾…… 过了一会儿,王金山大声质问道:“参谋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独立五师就这样无条件地服从老蒋的命令了?” “王团长,蒋委员长是中国的最高统帅,他的命令就是最高的命令!做为军人,就应该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孙羽林毫不相让。 “哼,正确的命令我们当然要服从!错误的命令为什么还要服从?”王金山说,“古语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日本天皇虽然已经要求日军无条件地投降,可是,我们都跟小鬼子打了许多年的交道了,都知道这帮混蛋的本性:大家想一想,这帮小鬼子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投降吗?他们会不会继续在中国作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趁着小鬼子内部混乱,立刻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投降就罢了,敢于抵抗的,一律就地消灭!” “对!我同意王团长的建议!” “我也同意!” “进攻,继续进攻!小鬼子敢于抵抗,一律就地消灭!”几名干部一起举起胳膊,大叫起来。 “师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孙羽林碰了碰李自强。 李自强站起来:“弟兄们,你们说的完全正确!我支持你们,继续向小鬼子发动进攻!一直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是!师长!”大家一起欢腾起来。 孙羽林一下子傻了眼。严少山脸色阴沉地站起来:“师长,各位兄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不服从最高统帅的命令,就是叛国叛党!我严少山绝对不会跟你们这帮叛匪为伍!” “哦?这么说,严团长要明目张胆地把一团拉走了?”李自强冷笑着说,“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哼!李师长,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早就成了共产党的人了!”严少山冷笑着说,“可惜,参谋长优柔寡断,一直怀有妇人之仁,让你们这帮共党分子在独立五师里越做越大,到现在已经成了燎原之势,难以扑灭了……” “师长,别再跟这些国民党人说废话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言两语是说不通道理的!”王金山站起来说,“我建议,立刻把这些国民党头目拘禁起来,我们独立五师立刻通电全国,改旗易帜,成为八路军的一支新的队伍!” “对!师长,你快下定决心吧!” “是时候了!” 几名干部纷纷说。孙羽林、严少山的脸色变了变。 严少山冷笑着说:“你们还是省点心吧,师长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知道,仅仅把我们这几个人拘禁起来,是没有用的!一旦拘禁了我们,就等于在独立五师中,共产党向国民党宣战了!到那个时侯,每个团里,到处都有枪声,到处都有暗杀,到处都有混战!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是啊,师长!”孙羽林说,“独立五师中有很多国民党党员,他们跟我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那就是保证独立五师不变色!一旦独立五师改旗易帜,就等于把我们一起逼到了悬崖上,我们这些国民党人也只有与你们决死一战,别无他法了!” …… 李自强沉思良久,终于摆了摆手说:“各位,都坐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件事,还没有到刀枪相见的地步!我们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事总有妥善解决的办法!” “好!我们就等着李师长妥善解决的办法吧!”严少山站起来说,“参谋长,跟我一起走吧!我们都是外人,让他们共产党人好好商量商量!” “好!”孙羽林站了起来,跟着严少山一起向会议室外走去,身后,两名卫兵跟在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孙羽林回头看了一眼李自强,眼神中充满了柔情,似乎还包含着其他的难以理解的深意……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 “呵呵呵……”王金山笑了起来,“走吧,走吧,凡是国民党的人都走吧!走得干净利索,免得在这里说三道四,看着就难受!” 大家凑到一起,重新议论起来: “师长,你快拿主意吧!趁着这个机会,立刻跟国民党分道扬镳!” “是啊,我们应该坚决服从党的领导!还是看上级党组织的指示吧!” 刘东是中共独立五师的党委书记,他说:“上级党组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要求我们独立五师党委,根据具体的形势,及时做出决断!” “刘书记,你就拿个主意吧!该当机立断了!” 刘东沉思了一下说:“李师长,国民党已经与我们划分了界限,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你看……” 李自强只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很痛苦的样子。忽然,他睁开眼睛,惊叫了一声:“快,快离开这里,危险!”原来,这一阵子,在李自强的潜意识里,隐隐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信息,只是一时把握不准,这个时候,这个信息已经越来越强烈了!这说明,危险已经来到了大家的面前! 大家立刻鱼贯而出,冲出了会议室,接着向院子外面奔去! “轰——”地一声爆炸,整个会议室一下子被夷为平地!大大小小的石块、泥土、木棒、杂草一股脑地向四周乱飞,把许多干部埋了进去! “快走!”李自强大叫着,“院子里还有危险!” “轰——轰——轰——”那个小院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几声爆炸!独立五师司令部,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599 引蛇出洞 这完全是上次“一号行动”的翻版! 很显然,是某些人在离开会议室前安装了定时炸弹,想乘机将独立五师的中共领导人一举消灭!这一次行动,比上一次规模更大,用心更加险恶!不是李自强从孙羽林的眼神中领悟出点什么,不是他觉察到那一丝危机,几乎真的要让他们得逞了! 大家望着眼前熊熊的火光和那一大片狼藉,不由地有些毛骨悚然…… “伤亡情况怎么样?”李自强问。 “报告师长,情况还好,军官中只有王团长负了点轻伤,其他的长官都是安然无恙!”随身卫兵回答说,“可是,师部十几名卫兵没有来得及撤出来,全都被埋进废墟里了!” “马上组织人员抢救!” “是!”其实,不用招呼,四周无数的战士们已经向这边聚拢过来,前来救火了…… “奶奶的,都是那几个国民党王八蛋干的!”王金山大声咆哮着,“师长,绝不能饶了那几个混蛋!你快点下决定吧!把独立五师中的这个毒瘤尽快铲除掉!” “是啊!师长,快当机立断吧!”刘东政委也说,“是时候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只怕会发生更多更糟糕的事情!” 李自强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就当机立断!王金山!” “到!”王金山一个立正,大声回答者。 “你的伤势怎么样?不影响指挥吧!” “一点都不影响!”王金山笑着说,“师长,你就下命令吧!” “参谋长、一团长的去向你清楚吗?” “报告师长,参谋长和一团长的去向非常清楚——我派了几个同志一直跟踪着呢!已经有报告传过来,他们并没有离开蒙阳城,就在城东的一个小院里!” “一团的位置现在在哪?” “报告师长,回驻蒙阳城的时候,一团并没有进城,他们驻扎在城东一里左右的一个村子里!”王金山说,“不过,来开会之前,已经发现一团的队伍已经开始向蒙阳城东门一带移动……” “看来,他们要在城东一带搞个大动作了!”李自强冷笑着说,“这样吧,先给他们几个好消息!让他们先得意一阵子:立刻向外散布消息,独立五师师部被神秘炸毁!十几名军官当场殉国!” “是!” “你们在东城门的守卫情况怎么样?”李自强笑着问。 “报告师长,东城门是我们特务团驻防!”王金山说,“不过,据内线得知,现在,正在东城门上值守的卫兵全是严少山插进我们特务团的卧底!实在是太巧了!” “呵呵……不是巧,是事先做好的安排!” “师长,对他们怎么办?” “引蛇出洞,合而歼之!” “是!”很快,李自强、王金山等十几名干部悄悄地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 孙羽林、严少山等人离开师部,没过多长时间之后,后面便传来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哈哈哈……成功了!”那个化装成卫兵的一号,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不出意外,现在,李自强和独立五师的中共领导人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你有把握?”严少山疑惑地问。 “当然!”一号说,“我亲自安装的定时炸弹怎么会有错?别说就安在会议室里,他们根本来不及逃出来——他们就是侥幸逃到了院子里,也休想逃出这次爆炸的冲击波!况且,在院子里,我还有布置的炸弹呢……” “不错!但愿如你所愿!”严少山说。 “放心!这次,我使用的都是高性能的最先进的烈性炸药!方圆十五米之内,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好啊!”严少山笑了,他对孙羽林说,“参谋长,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下吧!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好吧!”孙羽林叹息了一声,随着大家一起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参谋长,怎么了?你后悔了吗?”一号眨巴着一双小眼睛,机警地询问着。 “后悔还谈不上!”孙羽林说,“只是微微觉得有些可惜!李自强、王金山、张若平等人,个个都是条汉子啊。这些年来,他们跟小鬼子打仗许多次,没有死在小鬼子的手里,却毁在了我们的手里!哎——如果他们能归顺党国,为我所用就好了!” “参谋长,你的想法太幼稚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号冷冷地说,“凭着过去我跟共产党多年的战斗,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些共匪,一旦被完全赤化,他们就会完全陷入一种痴迷状态,对所谓的‘共产主义’疯狂向往,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些正常的人了!想把他们争取过来,归顺党国,根本不可能,你连想也不必想!正所谓‘无毒不丈夫’,这帮共匪早晚也会成为党国的大祸害,晚动不如早动,再迟些时日,说不定我们就会受制于人,被他们所害了!” “是啊,”严少山说,“今天开会的时候,王金山咄咄逼人,已经计划着要向我们动手了!好在李自强师长没有想马上动我们的意思……所以,现在,我们才能安全脱离,否则,恐怕我们早就失去自由了!” 孙羽林、严少山、一号特派员悄悄地趴在一个小院子里,大家戴上望远镜,向师部方向远远地观望着……跟他们随行的十几名卫兵分散在整个小院,个个弹入膛,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果然,这一阵爆炸,效果非常明显!整个师部,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连一米多高的墙头几乎都已经看不到了,师部一带,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快!救火啊!快去师部救火啊!” 无数的战士一边大叫着,一边挑着水桶,或者扛着䦆头、铁锨,纷纷向师部涌了过去! 脚步声、吼叫声、泼水声、火苗声……无数的声音一起发生,直逼你的耳膜!整个蒙阳城,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整个独立五师师部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一带,到处都是砖头、石块、碎瓦,到处都是烧得黑乎乎的梁木和没有烧透依然冒着白烟的屋草!地上,还摆放着一具具黑乎乎的断肢残体,根本无法辨认出是谁来了! “呜呜……自强哥,自强哥!”忽然,王小梅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她一边大声哭叫着,一边扑进了废墟,“自强哥,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啊!”她在废墟中四处寻找着李自强的影子,察看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王小梅大声问着周围的士兵:“李师长呢?我自强哥呢?他到底去了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长官,我不知道!”一名士兵无可奈何地回答。 “不!自强哥!你快出来啊!”王小梅大叫着,“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刚刚离开师部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怎么就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谁来告诉我,师长呢?”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过来:“报告王上校!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师部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忽然间,孙参谋长、王团长他们离开了会议室,此后不久,会议室里便发生了大爆炸!” “没有人冲出来吗?” “没有人!”军官大声回答着,“当时,爆炸发生的非常突然,师长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不会的!自强哥他们绝对不会死的!”王小梅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快!快进去寻找!一定要把师长他们全都找出来!” “是!”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废墟里抬了出来,一个个全都烧得黑乎乎的,根本认不出是哪一个人了…… 这一切情况,全都被小院子里、戴着望远镜的人看到了眼里,这一句句的话语,也被人原版无变地报告了过来……孙羽林沉默了,严少山也沉默了!只有一号的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容:“哈哈哈……太好了!我的‘一号行动’终于成功了!严团长!” “有!” “你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趁着这时候城里混乱,立刻命令你的嫡系部队杀进城来!发现共党连长以上的头目,一律格杀勿论!千万不要手软!” “是!”严少山对身侧的报务员大声说,“马上给一营的黄营长发报,命令他们立刻从东面进城,直奔师部而来!” “是!马上发报!”“嘀嘀嘀……”一封电报,很快便被传播了出去…… 此时,黄友善正带领着一团一营数百名士兵埋伏在蒙阳城的东门之外。接到命令之后,他们分别乘上了三四十辆军用卡车,缓缓地向蒙阳城东门开来! 还没到城门呢,城门便慢慢地被人打开了。一辆辆满载着国军官兵的卡车,从城门洞里直接冲了进来! 看那些官兵,个个全副武装:头戴钢盔,胸抱美式冲锋枪,脚踏战靴,腰缠皮带,胸前挂着一个个鼓囊囊的冲锋枪弹匣……看上去,非常强悍! 一辆辆卡车在蒙阳城的东西大街上缓缓地前进着……奇怪,城里的一家家居民仿佛都像遇到了怪物一样:大街两侧的商店、大门纷纷关了起来,就连窗户也一个个地关上了,甚至把窗帘也拉了上去! 正当黄友善大感诧异的时候,忽然,前面的大街上一棵一抱多粗的大树,“咔嚓——咣——”地一声,歪倒了下去,恰好横在路面上,茂盛的树冠、粗粗的树干,完全挡住了车队前进的脚步! 600 算做结局 独立五师一团一营全副武装,搭乘着三四十辆卡车驶进了蒙阳城东门,他们沿着东西大街,浩浩荡荡地向师部一带开进……大街两侧的商店、院落,老百姓们个个惊慌失措,纷纷关门闭户! 卡车全部驶进了城门…… 蒙阳城东门上,十几名值班士兵正抱着枪来回走动着。忽然,城墙左右两侧冲出了两支奇兵:“别动!”“举起手来!”一声声断喝中,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别动,你们也别动!”值班的士兵抱着枪,与他们对峙着,“都是自己人!不要开枪!” “不错!我们都是兄弟!”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弟兄们,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吧!” “师长!”一个值班士兵惊呼着。果然,大家一起望去,李自强果然就站在那一群人中。 李自强盯着这十几个士兵,沉声说:“弟兄们,放下武器吧!我们还是好兄弟!我不想用打鬼子的枪打自己的好兄弟!” “是!师长!”值班士兵纷纷把枪口垂了下去。 “下了他们的枪!” “是!”一枪未发,东城门便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里。 一团一营的机械化车队在东西大街上缓缓地前进着,周围静悄悄的,黄友善一点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忽然,前面的路面上“咔嚓——咣——”地一声响,一棵一抱多粗的大树倒了下去,粗粗的树干,繁盛的树冠,恰好横在路面上,挡住了汽车前进的道路。 紧接着,一辆已经毁坏了的日军汽车从一侧的街道上被人推了出来,横挡在树干的后面,同时,在汽车后面,露出了一个个黑洞的枪口! “弟兄们,准备战斗!”黄友善从汽车里钻了出来,大叫着。 “哗——哗——……”每一辆卡车车厢里,士兵们怀抱着冲锋枪,拉动枪栓,向四周做好的射击的准备。动作迅速,整齐划一,透视着士兵们有着很高的军事素质! 忽然,南北两侧的屋脊上,冒出了无数支步枪!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大街上的那一辆辆大卡车!枪支太多了,人数太多了! 卡车上一片混乱,士兵们纷纷蹲下身子,缩起脖子,把脑袋缩进钢盔!可是,卡车上的人太多了,那么多人一蹲下,根本无法容得开…… 一团的士兵很清楚,这么近的距离,步枪子弹打过来,他们脑袋上的劣质钢盔根本挡不住子弹!可以说,那些步枪,每一枪都能击中他们,而他们的冲锋枪虽然具有密集的火力,却无法直接打中屋脊后面的那些伏兵! “弟兄们,不要开枪!大家都不要开枪!”在一座房子的屋脊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团的弟兄们,我是特务团团长王金山!奉师长之命,在这里恭候你们已经多时了!” 一团的军车上,立刻响起了一阵低语声: “啊,是王金山!他没死,师长一定也没有死!” “太好了!师长没有死!” “糟糕,我们又上当了!” “是啊,师长没死,我们这一次,绝对无法成功!” …… 士兵们的脑袋压得更低了!生怕那儿会飞过来一颗子弹,打碎了他们的脑袋,大家对李自强师长和他带领下的神枪队队员的枪法,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屋脊后面又响起了一个声音:“一团的弟兄们,刚才,有人在师部安装了定时炸弹!幸亏被师长及时发现了!军官们大都安然无恙,只有几名卫兵牺牲……” “这是什么人干的?李师长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各位兄弟们也都很清楚!弟兄们,你们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啊!不要当他们的枪!不要当他们的炮灰!不要给他们卖命!我们独立五师李师长,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的枪是打鬼子的,不是打自己的弟兄们的!你们愿意把枪口对准他吗?你们是李师长的对手吗?弟兄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吧,你们只是服从了长官的命令,师长不会怪你们……”原来是特务团政委刘东在做思想政治工作。 一团的许多士兵低下了头,垂下了手里的冲锋枪…… “弟兄们,别听共产党的反动宣传!”黄友善大声说,“团长和一号特派员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们了,李自强师长和十几个共党头目已经全被炸死了!弟兄们,现在是你们效忠党国的时候了!不要害怕,听我命令,立刻开枪!开枪——” “突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哒……” 一支支冲锋枪向街道的南北两侧射击了! 屋顶上,一颗颗脑袋都不见了,只听到“噼里啪啦……”瓦片被击碎的声音,有的茅屋上,被打得冒起了一股股浓烟! 只听“吧够——”一声枪响,南北两侧的屋顶上、院子里、墙头上,无数的步枪一起“开火!”了!“吧够——吧够——……”卡车上,那一只只钢盔被子弹打出了一个个圆圆的小洞,一颗颗脑袋脑浆迸裂、四处飞溅!没打脑袋的子弹,竟然直接洞穿了两三个士兵的身体!卡车车厢里,鲜血飞扬,脑浆四溅,一片狼藉!而对方特务团方面的伤亡却很少! 看来,卡车车厢里,绝不是好的避弹场所!一团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来,四处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射击!”王金山下令。 “吧够——吧够——……”又是一轮攒射!一大片一大片的士兵倒了下去!更多的是打中了他们抱枪的手臂,一支支冲锋枪把持不住,掉到了地上! 一团的士兵们在这条光秃秃的街道上,根本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射击死角:躲到卡车北侧,躲过了南面屋顶的射击,却恰恰暴露在北面屋顶的枪口下;躲到开车南侧,躲过了北面屋顶的射击,却又恰恰暴露在南面屋顶的枪口下……躲到房屋跟前,还是这个样子。不管他躲避到哪里,仍然暴露在南北两侧的射击范围之内…… 一团一营的士兵们,东躲西藏着,哪里还有还击的想法! “还击!快点还击!”黄友善举着驳壳枪,大声高叫着!可是,话未说完,“啾——”地一声,一颗子弹从左面飞过来,正好打中了他的口腔,带出了几颗牙齿,还有半截红彤彤的舌头!这家伙头一歪栽倒在地,不一会儿,竟然又支撑着爬了起来,可是,口里呜呜连声,再也说不出话了! “一团的弟兄们听着,我是李自强!”忽然,东城门一带响起了一个高音喇叭的声音,“南北两面的弟兄们,全都是各团选拔出来的神枪队队员,枪法个个很棒,你们根本不是对手!快点放下武器,准备投降!” “一团的弟兄们,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除了一轮射击之外,他们并没有向你们痛下杀手!否则,你们这几百号人,现在早就已经被全部歼灭了!” “大家都是独立五师的弟兄们,没有必要再以死相搏!一团的弟兄们,请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当那些国民党反动派的炮灰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既往不咎,立刻为你们治伤……” “师长,我投降,我投降……”大街上,一团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来! “上!”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战士们,立即冲了过去,将这一支机械化、美式装备的部队全部接管了过去…… 孙羽林、严少山、一号特派员呆的那个小院子,离那棵倒地的大树并不远,只有一百米左右的样子,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团一个营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当了!奶奶的,我们全他妈的上当了!”一号特派员咆哮着,“好一个阴险狡猾的李自强!没想到他会跟我玩这么一手!” “我早就说过,李自强很难对付!”孙羽林淡淡地说,“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束手就擒!”一号大吼着,“命令卫兵,立刻冲杀出去,抢夺一辆卡车,我们冲出蒙阳城去!只要出了蒙阳城,回到一团,我们就自由了!” 孙羽林摇了摇头:“你看看周围吧!我们还能冲得出去吗?”这个小院子周围的屋顶上、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是啊,他们早就被包围了! “哈哈哈……不成功,则成仁!”一号忽然狂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等一会!让他们进来陪着我们一起去见孙先生!”说罢,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电钮,只要他在那个红色的小按钮上轻轻一按,整个小院子便会立刻被炸得化成粉末,谁也休想逃出去!原来,一号是一个爆破专家,他早就在这个小院子的各个地方,安装上了烈性炸弹! “且慢,”孙羽林阻止道,“还没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办法突出重围!” “哦?什么办法?”一号问。 “当年,在进攻蒙阳城的时候,我们曾经采用了掘进的方式,在蒙阳城的地下,挖了一些地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小院里,就有一个地洞口!”孙羽林说,“我们满可以大大方方地通过地洞,安全地撤出蒙阳城!” “高!参谋长真是高明!”一号特派员笑着说,“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还是参谋长有远见,我们快走!”说罢,他收起了那个按钮…… 不料,他们还没有走到地洞入口处,地洞里便叽里咕噜跳出来几个人,他们一起断喝着:“不许动!举起手来!”当先一人,竟然是王金山!同时,从周围的院墙上,跳进来数十人,将这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了,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一起对准了他们! 十几名卫兵把孙羽林、严少山、一号特派员围在中间,枪口一致向外,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这时候,一号特派员重新把手伸进了衣兜,就要按动电钮!忽然,“啪——”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一侧飞过来,击穿了他的手掌! “不要开枪!”远处,有人在大叫着! 可是,已经晚了,那声枪响仿佛就是命令,院子里几乎所有的人一起开枪了!“吧够——吧够——……”“突突突……突突突……”院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起倒了下去!包括孙羽林、严少山、一号特派员,当然也包括王金山! 李自强带领着十几名士兵冲进了小院:“哎呀,我来晚了一步!弟兄们,赶快救人!” “是!” 王金山头部中弹当场牺牲,一号特派员、严少山也死了。孙羽林胸部连中数弹,口里吐着血沫,她望着李自强,断断续续地说:“师长……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你不要说话!”李自强抱起了孙羽林,大叫着,“快,快来救人!” “不……来不及了……师长……我真不想死……我还想……跟你一起……打鬼子……” 尾声 几个月后,在李自强的带领下,独立五师正式编入了八路军系列,不久,他们开赴东北,走上了新的征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