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枭》 第1章：不可能的世界 方杰始终认为，一个男人应该具备三要素：坚定的意志、勇敢的灵魂和强健的体魄。他这样的人生观来自于他的父亲——一个华夏国高级海军军官，一位驱逐舰长。 从花样滑板到自由搏击，从登山到徒手攀岩，方杰打小就喜欢极限运动，但极限运动往往意味着高风险，就象这次，因为同伴失约，方杰自己一个人开始徒手攀岩，结果一个小小的失误，让他从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地方重重的摔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后的方杰第一感觉就是世界变得有些陌生。 高高在上的悬崖仍旧是那个轮廓，而郁郁葱葱的密林、湛蓝的天空，略带甜味的空气和树梢间一闪而逝的尾巴，展开双翅堪比滑翔机在云朵间盘旋的猛禽...... 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回神的方杰首先发现来时的路没了，停在路边的吉姆尼也没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露营帐【】篷和背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杰抹了两把脸，抬头望着天自语道：“没有卫星电话和手机，看来只能徒步离开这片区域了……节约体力，好好休息，明天出发！” 此时方杰身上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习惯性放在口袋里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对于有着丰富野外求生经验的他来说，足够了。 夜幕降临时，方杰已经坐在熊熊的篝火边上吃着味道简单但鲜美的烤鱼，他身边还躺着一根腕口粗细的木矛。身后大树两米多高的树杈处，有他隐蔽的小窝。 丛林的危险驱使方杰竭尽全力去准备，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将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去预测。 腕表的走时仍旧精确，半夜十点时方杰感觉眼皮子直打架，一方面跟他生活习惯有关，另外一方面也是缺乏必要的娱乐，拾掇好篝火后方杰爬上树杈，经过简单拼接的木板基本上能够容纳他的高大的身躯。 “虽说舒适度差了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太在意细节，保存体力，恢复体力……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口中默默念叨的同时方杰也闭上了眼睛。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别说睡觉，就算火光略微小点恐怕都会恐慌起来。也就是心大的方杰才能阖上双眼，即便如此他也没法真正入睡，只是慢慢进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 凄厉的惨叫声惊醒方杰，他第一时间想到入睡前的乌鸦嘴，“为什么乌鸦嘴总是要跟墨菲定律同时出现！” 如同条件反射似地抓起长矛翻身下平台，方杰此时心跳如擂鼓，一双手又热又涨，用预备的黄沙扑灭残余的篝火后，他借着月光钻进密林。才走出十来米又有一声惨叫传来。 “不能再跑了，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一颗足够粗壮的大树让方杰停下脚步，他转头望了望惨叫传来的方向，已经有影影倬倬的火光传来。 “只有赌一把了！” 在方杰看来这里距离露营地还是太近了，营地里留下的那些痕迹也无法完全清理，可是他没得选择，只能手脚并用地攀上这颗大树，因为心跳而激荡的胸膛在紧贴树干后形成一波、波的压力，让他感觉呼吸都艰难起来。 星星点点的光华在密林缝隙中透出，大致呈一个弧形向着方杰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那是一个个跳跃的火把，在追踪一条条乱窜的身影。 一条身影闯进方杰的视线。此人身上穿着黑乎乎的连体皮甲，颈部围着一根披肩似的玩意儿，头上顶着发髻，腰间刀鞘晃荡，空空的双手不时将挡路的小树乱桠拨开，昏暗的视线加上地面的坑洼让他跑的跌跌撞撞，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时扭头向后打望。 “这怎么可能？” 紧贴树干上的方杰此时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他认出了那人的身装扮，腰间一掌宽的束带在整个历史上只存在于大明王朝，有着极高的辨识度。 “如果这不是在拍戏的话......就是我穿越到了大明朝？” 方杰终于有些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照说遇上这种事情应该很诧异，然而眼下的形势却让他注意力根本无法放在这方面，既然是大明王朝的天下，那是什么在驱赶着大明士兵如同丧家犬般的逃亡？ 乱贼还是叛党？又或者是流民？又或者说是自己运气如此差劲，到了辫子王朝逐鹿南下的最后关头？脑子里转着这些繁杂念头，方杰的眼神却始终追逐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管是什么在追逐那明军，此时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人不要过来，否则一定会连累他。 不知道老天是没听到他的祈祷或者是听到了却故意跟他过不去，总之下面那个气喘吁吁的高大明军不偏不倚地向方杰所在的位置跑来，最后就停在方杰的脚底下，背靠树干大口喘，息着。 “幸好老子跑的快，直娘贼的，这是要命啊。” 嘀咕声清晰的传入方杰的耳中，此时两人间只差着两三米，这点距离让方杰不得不屏住呼吸，甚至就连心跳都要强压下去。 “要万一被发现了......” 不是他没有同仇敌忾之心，实在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林中的惨叫声仍不时传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碎语，顺着带血腥味的夜风送到方杰耳边，让人腿肚子不由自主地颤抖。那些碎语换个人来未必能够听懂，但巧合的是，方杰正好学过这门语言。 “我又宰了一头。” “该死的大明猪，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大明猪太多，我想回去玩花姑娘......” “又一个人头，白银二两！” ...... “倭寇！” 莫名的怒火冲淡了紧张，确定林中那些人的身份无疑也佐证了方杰的判断，穿越到明朝已经是毫无疑问，眼下这个局势显然是穿越后打开的方式有些问题，真不知道要怎样逃脱这场意外之灾。 方杰低头看了眼树下的那人，一身明军打扮却跑的比兔子还快，这就是传说中腐败的卫所？难怪堂堂大明连一群金钱鼠尾的野人都打不过，难怪要被弹丸之国的倭贼所欺辱！ 气头上的方杰看见一个手持长刀的倭贼摸黑过来，却没有半点通知那个明军的打算。 匹练似的刀光随着“呔”地一声大吼闪现，片刻功夫后两人打做一团，准确说是那大明士兵被穿着堪比乞丐却有雪亮长刀的倭寇给逼成了兔子，绕着大树不停兜圈。 “咔！” “咔！” 长刀不时砍中树干发出脆响，方杰却听得头皮发麻，一刀刀好像是砍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我这样做真的好么？不！老头子说我辈行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爷子的形象忽然在方杰脑海中冒出来，面色一如既往的庄重，军帽上国徽发出阵阵光芒，刺激着方杰的热血，在身体里扩散、沸腾。 “艹，就算朝廷再窝囊，华夏人那也不是你们这些鬼子可以欺辱的！” 其实方杰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冲动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疯狂，但他就是骂了，就是做了！ 树下，兜了不知道几圈的大明士兵终究是被树根所绊倒，转身过来就是高高举起的刀锋和狰狞的笑容，绝望在他眼底浮现，直到从天而降的一道黑影。 木矛并不尖锐，但借着重力加速度已经足以刺破倭寇赤9裸的脊背，方杰手很稳劲很足，鲜血瞬间四溅，身架随之垮塌的倭寇口鼻七窍喷出污血，惨叫不及就两眼翻白扑倒在地。力量未竭的长矛贯穿倭寇的身体插入地面，将更多的污血引向大地。 “你......你是什么人？” “你说呢？” 方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弯腰去捡那把武士刀时，他才发现自己双手抖的厉害——杀人的刺激他有些吃不消。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口就是南京地方方言，这才打消了那大明士兵的警惕。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嘿，我叫林石破，不知道壮士高姓大名？”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方杰此时才看清楚林石破的长相，谈不上相貌堂堂，但至少五官端正，如果不是一脸的惭愧和胆怯，说不定会更有英气些。林石破其实并不是普通卫所士兵，人家好歹是个小旗，而且也不是没打过倭寇，他左肩后还有个半尺长的伤疤，就是半年前倭寇的武士刀所留。 那一场跟倭寇的战斗让林石破至今难忘：火铳鸟枪的硝烟中，雪亮刺眼的刀光；充斥鼻腔的硫磺味道里，压不住的血腥。林石破那时候还只是个普通军户，整整两个卫所一百多人对上不到三十个倭寇，最终竟然是——输了！ 倭寇还不是被他们打跑的，是主动撤退的。 地上躺着四十多个永远不能再起来的兄弟，还有差不多同样人数的重伤，像林石破这样只是背上挨了一刀的，居然是极少数。从那天起林石破升为了小旗，但也就是从那天起林石破心中存在了一个阴影，一个魔障，一个叫做“倭寇不可战胜”的魔障。 林石破现在联想起那场半年多前的战斗，恐怕当时那群倭寇就是来踩点的。 第2章：跟他们拼了 “壮士虽然武功高强，但......还是跑吧。” 见方杰只是喘，息不理睬自己，林石破沉默片刻后心思又回到逃命这个核心问题上。 “跑？” 剑眉蹙起，方杰眼神上下打量林石破，他的这个举动这让林石破再度尴尬，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卫所军士，而且还是小旗，遇上倭寇不主动迎战已经很丢人，还催别人逃跑，这脸皮简直就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往哪儿跑？” 武士刀在方杰手中挽出一个刀花。两人前面就是高，耸的悬崖，极度险峻，哪怕就是攀岩经验丰富的方杰——他好像就是从上面掉下来摔死的。 上山无路，背后则是渐渐围拢的倭贼，方杰瞥了眼已经断气的倭贼，将手中的武士刀递向林石破。 “杀？”林石破低下头不去接刀，喏喏而道。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方杰没有直接回答林石破的问题，望向林中开口道。 “你能听懂倭话？” “嗯。”方杰点点头，脸色却是无比难看，“他们在说，要掉头回去屠村。” “屠村？” “屠村！” “我儿子......”林石破的眼神一下子直了，茫茫然没有了焦距。“壮士，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我儿子！” 所谓病急乱投医，没了思绪的林石破，回过神来后就只有不断的苦苦哀求，或许在他看来，能够听懂倭话的方杰，会有法子。 方杰很为难，他不是万人敌，对眼前的情形也都是一抹黑。他很想告诉林石破，“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不是上帝也不是神仙啊！” 林石破误会了方杰的沉默和迟疑，他以为是默许，所以赶紧开始介绍情况： “他们围了漳州府，周村的这些倭寇只是他们分派出来劫掠的。” “这怎么可能？”方杰瞪着一双眼珠子，仍然无法想象包围一个府地需要多少人马，印象中没个十万八万怎么好意思说是“围城”？ 事实上倭寇没有这样的数量，只是眼下林石破根本没时间跟方杰细说，就在这当口里林中又冒出来两个人影。他们身上的装束看起来比林石破更破旧，甚至可以说是破烂，只不过好歹手中还有兵刃——长矛，弓箭。 “鸟头，二狗！”林石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在方杰眼神示意下，他还是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小旗？” 背着长弓的是鸟头，他淌满汗珠的脸上有道明显的伤疤，像是被弓弦所伤，细而长，看上去很狰狞。 “你们......赶紧来见过方壮士，方壮士能听懂倭话，他说......”已经六神无主的林石破赶紧把方杰给拉出来。 “方壮士？” “我在这里。” 方杰干咳一声从阴影中走出来。显然他的装束显得古怪了一些，但二狗和鸟头视线最终还是汇聚到他手中染血的木矛和腰间的武士刀。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战利品，也只有手染倭寇鲜血的勇士才值得人尊重。 “两位，时间不等人，刚刚倭寇的确是说，他们要掉头回去屠村了。” “那他们应该是分了兵。”持弓的鸟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方杰，而是皱着眉头开口，相比起胆小如鼠的林石破，方杰觉得这个鸟头更像个军人。 “先把追上来的干掉，然后再说。”方杰这个决定让林石破眼巴巴的，他怕死，又担心倭寇屠村会危及他儿子，可要他说出个法子来，他又完全没主意，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方杰和鸟头身上。 “好，跟倭贼拼了！林小旗，这次你可不能再跑了。” “我......我不跑就是！”林石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却始终佝偻着腰，就像是长了痔疮。 “准备吧。”知道林石破德性的鸟头将箭囊插在地上，顺手整理着一根根羽尾。二狗子则挡在鸟头身前，两眼不断地扫视着密林。 密林里的火把在向这边移动，而原本一直在逃窜的那些身影，有那么几个像鸟头和二狗子这样停下来，转身迎上火把，也仍有继续头也不回逃窜的。 惨叫声不时响起，回到树上的方杰站得高所以看得远，停下脚步的明兵显然不是倭寇的对手，偶尔会传出惨叫，更多的怕是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种战斗力上的巨大差异让方杰想不明白，更多的还是紧张，他现在无法确定二狗子和鸟头能杀几个倭寇，他只能在心中默默估算那些火把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第一个火把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鸟头右手微微一动，“嗡”地一个长声后火把落地，仰面朝天的尸体胸膛上插着三根白羽。 “厉害！” 即便是以方杰的视力，刚刚也没能看清鸟头是如何将手中四根白羽接连射出，速度之快甚至就连弦动声都被串联了起来。 “漂亮啊，鸟头！”二狗子扭过头来冲着鸟头咧嘴一笑，鸟头却面无表情地再次夹起四根白羽。 天上只有月光，哪怕万里无云月光也只能带给密林中些许光明，使得一切看起来都是毛茸茸的，尤其是被枝叶所遮蔽的地方，就更显得昏暗无比。依附于树干的方杰连呼吸都不敢重了，七八个火把已经形成半弧形将这里包围，还不知有多少倭贼。 “他们来了，杀！” 鸟头的性格最为刚猛，虽是弓箭手却没有半点藏身于后的觉悟，反倒是打响了“第一枪”。 “嗖”地弦动，密林中几乎同时传出惨叫，不知道是那个倭贼倒了霉。 “来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鸟头的首战告捷刺激着本已经陷入亢奋的二狗子，长矛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原本锈蚀的矛头此时竟然有些放光，哪怕这光芒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丝寒意，还有无比的决绝。 “八嘎！” 方杰熟悉的鸟语声传来，已经重新扣弦的鸟头二话不说松开三指，弓弦“嗡”地将白羽送向林中，然而瞬息后却传出“咔嚓”一声轻响。 层层叠叠的树干没有挡住鸟头的白羽，也挡不住一抹寒光，在一个佝偻身影手中火把的照耀下，一双鹿角渐渐跟在寒光后冒出来。 那是个几乎全身包裹在皮甲里的武士，尤其是头盔两侧一尺长短而且分叉的鹿角看起来最为喜剧，但方杰和林石破等人都笑不出来，因为他们都清楚，普通的倭贼可没有插鹿角的资格。 “杀！” 鸟头箭法虽说不弱，但毕竟只是弓箭手，被敌人欺近便容易陷入弱势，所以他不得已地后退一步，而站在他左侧的二狗子长矛一挺就迎上从侧面树林中跳出来的倭贼。 这倭贼仅有一件皮革背心，也不知道刷了什么颜料所以乌漆墨黑的，空了的刀鞘在腰间晃荡，只及膝盖的皮围裙下是一双打着绑腿的赤脚！ 长刀劈中铁质矛头，炸开一蓬火星，二狗子和那倭贼的力气都不小，一招之后齐齐退后，二狗子竟然比那倭贼还要少退一步。 “哇呀呀！”迎战二狗子的倭贼横刀瞄了眼刀锋，口中怪叫着再度扑向二狗子，那带着鹿角头盔的倭寇小头领一双阴骛的眼神则是盯上了穿戴整齐的林石破。不过当他发现林石破手中连兵刃都没有时，眼底就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还是投降吧，我的船上还缺几个擦甲板的奴隶！”半生不熟的大明官话从鹿角口中钻出来。 鸟头等人脸上齐齐变色，包括方杰在内心中固然是义愤填膺，可此时士气和冷静同样重要，这种小规模遭遇战哪怕只是某一个人出现小小的失误，也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杀！” 放箭的同时鸟头口中发出一声低喝，二狗子没有理睬那鹿角，径直挥矛上前跟刚刚那倭贼战成一团。鹿角武士一刀横切将羽箭尽数扫落，大踏步冲向鸟头。面对动作敏捷的鹿角武士，鸟头只能一退再退，直到脊背顶上方杰所在的大树，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弓箭，不时挪动的箭头让其他逐渐围拢过来的倭寇不敢轻易冲向他。 鹿角武士停下了脚步，他并不在意跟手下奋战的二狗子，他也不再去看退到一角的鸟头，冷冽的眼神只是盯着林石破，好似想要用眼神让林石破屈服。 “我......” 林石破终于还是开口了，他不得不开口，被明晃晃的武器对准，别说他赤手空拳，就算有宝刀在手他能战么？敢战么？苍白的脸上终究挤出一丝谄媚的微笑，林石破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可就在他准备走向鹿角的时候，却被鹿角的一声大喝止住了脚步。 “跪下！大明猪，你只有跪下才有资格跟主人说话！”鹿角的神情很倨傲。他有理由倨傲，满编五十六人的明军总旗跟他率领的二十来个倭贼正面撞上，亏的大明人还有二十来杆火器，可除了第一轮发射放倒三四个人后，这些火器就再没有响起来过。 林石破的双腿在颤抖，换成平时他真有可能投降，然而眼下牵扯到他儿子的性命，对于林石破来说，儿子是超过一切的存在。 总旗被倭寇打散了，林石破的鸟枪和腰刀也在溃退中丢了，林石破的内心很矛盾，他不想死，如果向倭寇下跪投降可以保证儿子性命的话他不会犹豫，可是以他对倭寇的了解，杀光抢光烧光才是倭寇们的风格。 想要救儿子，摆在林石破面前的道路好像只有那么一条...... “我跟你们拼了！” 忽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将众人眼神吸引过去，只见二狗子的长矛透过那倭寇的胸膛，自己也被倭寇一刀劈在肩膀上，半个身子为鲜血所染透！ “八嘎！” 林中出来的倭寇们怒了，谁都能看出被穿胸而过的倭寇活不了，同伴的死去让这群倭寇暴躁起来，那鹿角一声怒吼，“铿”地一声抽出腰间宝刀，从二狗子背后狠狠的劈了过去！ 第3章：血战 密林中这个小范围的战场因为二狗的浴血而变得杀气凛然。 背靠大树的鸟头大吼一声“二狗”松开弓弦，白羽“嗖”地直奔鹿角后心，眼瞅着就要建功，却不料鹿角长刀反手一撩，凌厉的刀锋闪过，空中的白羽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拼了！” 迸发出血性来的林石破趁众倭寇注意力集中在二狗子那边时突然猛冲将身边的倭寇撞翻，两人同时在地上翻滚中，林石破夺过了倭寇手中铁锤，不等站起来就手起锤落，将倭寇砸的脑浆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半身麻木的二狗子猛然拔出长矛转身向鹿角捅去，可惜他战斗本就是靠蛮力，而此时失血力竭，长矛已没有那种勇猛，被鹿角刀锋轻轻一磕，就失去了准头，如果不是鸟头及时的再发一箭让鹿角闪避，二狗子肯定会被鹿角一刀劈翻。 然而连续两箭救了二狗子的鸟头，此时却陷入最大的危机当中。一路边逃边战，鸟头的箭囊此时空了，面对摸上来的两个倭寇，鸟头狠狠一咬牙，扔下长刀摸出了腰间别着的短刀。 “来吧，老子死了都不亏了！”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鸟头脸上闪过决绝。 当看见林石破都奋起斩杀一个倭寇的时候，方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好像冥冥之中他已经等待着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林石破三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向方杰求援，哪怕他们都已经面临生死绝境，却始终没有暴露方杰的存在，这点改变了方杰对他们的看法。 此时算上鹿角，倭寇还有六个人活着，明军则只能算两个半，不，实际上只能算一个半，没了弓箭的鸟头和身受重伤的二狗子加起来也只能勉强算半个。数量上方杰这边是绝对的劣势。可以说，如果今天没有方杰在，林石破三人就绝对是死定了。 “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在方杰深呼吸稳住自己的时候，下面的情况又再度发生变化，林石破刚刚表现虽然不堪，可他毕竟是一个小旗，当他决意豁出去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竟然就连鹿角都大吃了一惊。 又一个倭寇倒在林石破的铁锤下，那厮整个胸膛都深深的凹陷下去了，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条死掉的小黑蛇挂在脸上。 鹿角放弃了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二狗，连人带刀扑向林石破，与此同时鸟头也陷入苦战，仅仅依靠手中的短刀他根本无法抵御两个倭寇的左右夹击，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背上就挨了一刀。 受伤之后的鸟头更显勇猛，不管右侧挥刀而来的倭寇，双臂张开就将左侧使短斧的倭寇抱住，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那厮的脸上，随即猛烈地左右晃动脑袋，只听的“刺啦”一声，竟然活生生撕下一片面皮来。 惨嚎声惊天动地，也让鸟头身后正准备挥刀的倭寇微微一愣，其实他只要手起刀落，绝对可以将鸟头一分为二，可猛然回头过来的鸟头满脸血污有若魔神，嘴里还叼着一块鲜血淋漓的人肉，森森白齿在火把光芒下摄人神魂。 “蠢货，杀了他！” 一面挥刀劈砍林石破的鹿角此时仍有余暇去呵斥那倭寇，他的呵斥貌似很有用处，原本愣神的倭寇终于又举起了长刀。 “你敢！” 林石破此时是真豁出去了，哪怕面对鹿角他也想冲过去救鸟头，只可惜鹿角显然不打算让林石破有这机会，密密麻麻的刀光形成了一团光网，让林石破无隙可乘，甚至差点就被刀锋所伤。 “去死吧！” 鸟头身后的倭寇高高举起长刀照准鸟头的颈脖发出一声怒吼，只要到手起刀落，鸟头就要人头落地！ 再不出手，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方杰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鸟头去死！他从双手持刀树上一跃而下，怒吼出声。 在倭贼等人看来，方杰的出现是突然的。 半空中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锋利的刀光随之而下，那倭寇头上简陋的藤盔没有任何压根起不到防护作用，鲜血四溅中那倭寇轰然倒地。 不等众人回神，跳下大树的方杰在一滚化去冲击的同时，武士刀再度挥出，洒出一片刀芒来，逼向那鹿角武士。 鹿角武士眼底流露出一抹凝重，重重挥刀逼退林石破后不再进攻，他选择退后同时收拢剩下的倭寇。 原本的八个倭寇，二狗子和鸟头一人干掉一个，被暴起的林石破干掉两个又被砸晕了一个，此时要算活着的人，竟然还是方杰这边占强些，只不过如果要算战斗力的话，三个明军中最好的林石破，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杀！” 方杰没打算给倭寇考虑的时间，沉声发出一声怒吼。 “杀！” 林石破高高举起了铁锤！ “呸，杀！” 鸟头啐掉口中的碎肉，张开了森森的白齿！ “杀......” 满身鲜血的二狗子用半截子长矛杵在地上，声音微弱却坚毅的附和着！ “杀！” “杀！” 二声怒吼自方杰胸中喷涌而出！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杀人的一天。他一辈子没杀过人，但不代表他没有杀人的勇气！坚定的意志和勇敢的灵魂让他在这一刻无所畏惧，而强壮的体魄让他有能力迎接这一场生死搏杀！ “八嘎，先宰了那两个！”鹿角也在怒吼，他没想到就这一阵子功夫自己手下竟然伤亡掺重，这是他成为海盗后遇到的第一次重大损失，只有用这些大明人的头颅才能平息他的内心的愤怒，或者说，只有杀光林石破这些人，才能挽回他丧失的信心！ 所以鹿角他选择林石破，而指挥两个手下去杀受伤的二狗子和鸟头。当刀光乍起的时候，林石破不敢去赌方杰的援救，拼命转身先去营救二狗子。 “嚓！” 鹿角的刀锋扫过林石破的后肩，一蓬血光飞溅出来，吃疼的林石破却没有丝毫停顿地冲向二狗子。 “不用管我......” 面对倭寇劈过来的刀光，二狗子脸上露出惨烈的微笑，双手挺起只剩半截的长矛，义无反顾地冲进刀光之中！狭路相逢勇者胜！二狗子此时已然将生死抛之度外，他冲进刀光固然是一死，却打着要将那仇寇一起拖下地狱的打算！ “二狗子！” 林石破眼角迸裂，发出一声吼叫，他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狗子跟刀光狠狠碰撞在一起！另外一边，暂时失去目标的鹿角并没有追杀林石破，而是刀锋一转，原地跃起五六尺之高，凌空向着方杰劈了过去！ “好一刀迎风斩！不过老子我也学过几招！” 虽然捡来的武士刀并不顺手，但要避开鹿角的锋芒并不难，方杰还有闲暇用长刀挡住剩下那个倭寇对鸟头的攻击。 “不用管我，杀！” 口齿含混的鸟头在看见杀向他的长刀被方杰所挡时，浑然没有迟疑和退缩，身体猛地前倾伸出双手就把那倭寇的刀锋拧住！ “八嘎！”紧张的倭寇想要抽回长刀，然而鸟头双手是那样用劲，以至于一转眼鲜血就从指缝间“滴滴答答”而下。 “哥，斩啊！”鸟头狞笑着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犹在向前滑步的方杰有若福至心灵反手一刀挥出道：“兄弟，看斩！” 倭寇那头颅应声而落，污血则是冲天而起。鸟头跟那无头尸身一起扑倒，布满血污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鹿角武士有些回不过神，方杰的出现让战局瞬间逆转，原本不该是这些大明人乖乖授首的么？作为一名在大明沿海横行好几年的倭寇小头目，他见过太多的大明士兵和老百姓，当雪亮的武士刀高高扬起的时候，这些人不是像兔子一样炸窝跑掉，就是如同绵羊一般的温顺，再看看眼前这四个人。 鸟头和二狗子浑身浴血，林石破咬紧牙关背靠树干，鲜血顺着树皮滴落，他们看起来都很凄凉，可眼神中并没有鹿角武士熟悉的懦弱，反倒是流露着暴戾，或者说是杀机。 而方杰站的更近一些，他手里的武士刀还在滴血，那是倭贼们的血。虽说鹿角武士不介意自己那些同伴死去，但他却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今天要死。 “你要死了。” 一串纯正的日语自方杰口中流畅而出。仅仅是一个补习班似的夜校根本培养不出方杰这样的人才，如果不是那个补习班里有个妹子......总之两人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才会让他对这么语言运用自如。 “八嘎，我们的人还有很多，现在投降当我的奴隶，可以留下一条性命。” “人多？”方杰冷笑一声，微微侧头眼神瞟过林石破三人。眼下三人都受了伤，其中二狗伤势最重，鸟头哪怕已经重新拿好了战弓，但双手都是血淋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开。 “这里是大明，你比人多？今天我们就要弄死你！” 随着方杰微微摆头，林石破三人都有所动作，亮晶晶的箭镞和寒光闪烁的矛头都对准了鹿角武士，再加上方杰手中寒芒吞吐的刀锋。鹿角武士的两鬓于不知不觉中淌下黄豆大小的汗珠，他有些紧张。 “杀！” 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被方杰一声怒吼所打破，只因为鹿角武士的一个小动作被方杰发现了。 一时间，鸟头强忍着双手的伤痛开弓放箭，二狗持矛冲出两步，至于说林石破则是拎着铁锤绕向鹿角武士的身后，方杰重重的挥刀向鹿角武士当头劈下。 第4章：伪装 “啊！”地一声惨叫响彻天地，方杰劈下的长刀只是微微一阻，紧跟着就直落而下，刀头劈开地上的黄土，拉出一道血沫子。中箭的鹿角武士飞退，他想退回到林中，可已经绕过去的林石破又岂能让他如愿，沉猛的铁锤打着浑厚的破空声砸向鹿角武士后背，逼其改变方向。 “去死吧！” 武士刀挑开一蓬尘土，虽说这黑夜里起不到阻挡视线的效果，但夹杂其中的小石子却给鹿角武士带来一定的困扰，退路被林石破所阻，深陷绝境也激发出鹿角武士内心的暴戾，他怒吼一声挥刀向着方杰冲出。 一路刀光闪过，方杰视线中的鹿角武士几乎一步冲过差不多七八米之远，这让方杰有些瞠目结舌——太不现实了，人的爆发力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而刀锋在半空之中的相撞让方杰双手虎口一阵麻木，低头看去却是皮开肉绽，淌出鲜血来。 “我艹！” 手中的武士刀仅剩半截，方杰背对着鹿角武士，一颗心猛烈的跳动起来——会不会想影视中那样，其实老子已经被整个的劈开了？ 鸟头重重的吐气声打破了短暂的静谧，站在方杰背后，仍旧保持双手持刀前冲姿势的鹿角武士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或许还有一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的眼神就转为黯淡，概因为一根白羽，从他颈脖的右侧钻进去，带着血丝的箭镞又从左侧颈脖冒出来，像是剖黄鳝的钉子。 “死了，他死了！” 林石破扔下铁锤，喜极而泣，二狗子赶紧去搀扶摇摇欲坠的鸟头却忘了他根本就是自身难保，至于说方杰，此时仍旧沉浸在鹿角武士临死前的反击当中。 “怎么可能这么强呢？一跃七八米，难道说这就是武功？” 原本对自己的身手还算有信心，毕竟他从小就跟着老头子麾下的那支队伍打熬，可刚才那一刀，他的确是完全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因为鸟头的一箭......结果或许真的不敢想象。 “运气。” 鸟头面对方杰的眼神，谦虚的摇了摇头，且不论是不是运气，光是用严重受伤的双手稳稳当当地开弓射箭本就是一件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情。 “方壮士，这把刀不错。” 林石破捡起鹿角武士的刀，只是就眼下的情形来说，解决了鹿角武士并不代表就安全了，树林里还有倭寇，可是林石破三人已经几乎没有战斗力。还有更多的倭贼在包围漳州府。 “现在怎么办？” 鸟头跟二狗子身受重伤，林石破向来胆小，三人不知不觉中将方杰当成了主心骨。 “你们三个上树杈躲起来。”方杰皱了皱眉头，一个死中求活的法子浮现出来，虽说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功，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了。时间紧迫，哪怕他感觉再恶心还是将鹿角武士身上血淋淋的盔甲解开穿在自己身上，当拿起长长的鹿角头盔时，方杰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将头盔两侧的鹿角给掰了。 “壮士......” 林石破三人已经相互帮衬着上了树杈，方杰的举动意图很明显，可林石破心中没底，他倒不是怕方杰出事，只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暴露。 “八嘎！” 从头盔里找到面巾将脸遮的只剩一双眼睛后，地道的鸟语嘣了出来，甚至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转变，如果林石破等人不是眼睁睁看着方杰变装的话，肯定会把他当成个真正的倭寇。 “幸亏老子当初为了看动作片，专门报了个鸟语补习班。” 感受着林石破等人诧异的眼神，方杰心中略微有些得意。不过转眼他的这份得意就随着两个倭寇的出现变成了紧张。 “请问......阁下有没有见到雾影大人？” 忽然出现的两个倭寇打量方杰时眼神有些迷糊。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的同伴，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们在追大明人过去了，你们还等着干啥？”方杰用纯正的鸟语回答着，他这么一开口，两个倭寇不再怀疑，连忙点头道：“哈依，对不起，对不起，请问他们是往哪个方向？” “当然那边！” 方杰手指了个方向，正好跟隐藏尸体的位置相反，在这黑夜中又有大树的遮蔽，想来两个倭寇不可能发现。 然而方杰还是低估了倭寇的智商，就在他以为两个倭寇要追上去的时候，其中那个矮些的家伙忽然抽了抽鼻子，低声道：“不对，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 “你特么的是属狗的么？”看着那倭寇鼻头耸动，心中暗骂的方杰正慢慢握住刀柄时，要是这两个倭寇暴起，方杰不认为他可以无声无息地搞定。 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影视作品，虽说里面那些情节搞不好都是编剧和导演们的臆测，但眼下方杰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暗中用脚将一块石头挑向左侧，当落地声传来时方杰顺势开口道： “那边有人！明军！” “杀过去！” 倭寇本就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人，经历过刚刚的杀阵更激发出内心的兽性，两个倭寇眼里都快要喷出血光来，而方杰也趁机正大光明的抽出武士刀，他落后半步站到其中一个倭寇背后，刀锋瞄准了那黑黝黝的颈脖。 “大好的头颅，某斩之！”脑海里闪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过的一句话，像是在为自己壮胆，当两个倭寇迈出第一步时，方杰将武士刀重重挥出！ 刀锋带着呼啸惊动了两个倭贼，他们感觉到不对劲了，但还是被方杰占了先机，尤其是被他用刀锋瞄准的那个，即便他已经转了一半，可还是无法避开雪亮的刀光，寒芒中一蓬污血飞溅而出，那倭贼眨巴着无解的眼神向刀势方向缓缓歪道。 倭贼毕竟只是一群寇盗，他们既没有严格的纪律彼此之间也没有深厚的情谊，所以剩下的那个倭寇只是挥刀自保跳开一步，同时还狐疑地开口问方杰：“你这是干什么？” “他是个奸细！” 内心狂跳的方杰强装镇定，其实他一双手颤抖的厉害，刀锋指着死掉的倭寇，“大明人跑的太快了，我们当中有人通风报信！” “哦？” 那倭寇显然并不是太相信方杰，但却是被方杰的演技所迷惑，毕竟在一个倭人看来，方杰比那些混在他们当中的大明海盗更像是个倭人，所以无法想象方杰会是个西贝货。 也幸亏这是一群倭贼，真要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这样滥杀自己人，必定会先被捆起来的。 “你走前面！” 活下来的倭寇也不是傻子，就算他无法判断方杰的真假，至少知道怎样保证自己的安全。 拎着长刀，方杰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还得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哼！你居然敢不相信我说的话，等见到雾影大人之后你就知道错了！” “无所谓，我不是雾影大人的麾下，走吧，我们去找那些大明猪！” “怎么办？” 刚刚那一幕被树上的林石破等人看的清清楚楚，三人透过枝叶缝隙交换了一个眼神，准确的说是鸟头和林石破交换了一个眼神，二狗子因为伤势整个人已经是晕晕乎乎，如果没有布带子捆着他，恐怕他早都已经摔下去了。 鸟头咬牙去摸长弓，然而他双手都被布带包裹着，刚刚那场战斗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力，就连林石破都知道，要是鸟头再继续开弓，右手还真就有可能废掉了！ 所以他冲着鸟头缓缓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那意思是在说：我来吧，放心。 对于林石破的举动，鸟头并没有感激和感动，眼神里反倒满满的狐疑，好像是在说：“真的？真的？真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林石破感觉自己面皮子很烫，但还是硬着头皮重重的点下了头。 树下，方杰领着身后的倭寇在兜圈子，他知道自己不能距离林石破等人很远，更不能按照那倭贼的意思去跟别的倭贼碰面，那样更容易被揭穿。问题是他在前敌人在后，除了将希望寄托于林石破等人之外，方杰已经找不到别的法子，他不是神，他是一个人，是一个刚刚才穿越了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因为眼下这种情况，方杰说不定还沉浸在穿越带来的后遗症之中，这也说明人的潜力其实很大，尤其是在面对绝境的时候。 “哥儿们啊，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要拉稀摆带啊！” 方杰知道鸟头和二狗子带着伤，继续战斗很是问题，剩下的林石破他其实并不是很放心，要是这厮的胆小劲儿又上来了结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在这个问题上方杰的担心并不多余。如果不是因为看到鸟头和二狗子已经伤成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死了他林石破也活不了，如果不是因为倭贼们要屠村，如果不是因为儿子...... 总之没有这些因素的叠加，林石破是绝对没法鼓起勇气，举起铁锤从藏身的树干一跃而下。 准头还是有的，所以方杰只感觉耳边“呼”地一声风响，紧跟着“咚”地声音响起，再回头去看，跟着他那个倭贼脑袋开花躺在地上，林石破则是在旁大口大口的吸气。 “干得漂亮！” 方杰其实也想大口大口的吸气，他冲着林石破竖起大拇指，不懂行的林石破无奈地摆了摆手。 第5章：计将安出 林石破的心情其实很无奈，即便他刚刚又干掉了一个倭贼。 到现在为止林石破算是看出来了，方杰并不是他想象当中的那种高人，或许是比他更勇敢但战斗力有限，最大限度也就是让大家在这片老林当中活下去，阻止倭贼屠村这个任务，怕是完成不了了。 所以林石破很沮丧，而他的沮丧在方杰看来没有道理。 “咋了？” “没事。方壮士，你倒是给个实话，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把握？什么把握？” “阻止倭贼屠村啊，我婆娘孩子都在村里，要是......” 倭寇过处，寸草不生。 方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老林子的倭贼此时已经在渐渐撤退，一方面大明士卒被倭贼们杀的差不多了，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贪婪在驱使这些倭贼，他们宁愿早点回去烧杀抢掠也不愿意半夜里在荒郊野外的兜圈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石破。 阻止倭贼屠村这件事情的确该做，纠结的是能不能做成，贸贸然就冲出去阻止会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等到鸟头将二狗子搀扶下来后，四个人重新聚拢在一起，二狗子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没法发表意见，鸟头是坚持要去杀倭寇的，然而他后背中刀，十根手指头有八根受伤，作为一个弓箭手暂时是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所以四个人当中真正还有战斗力的只有林石破和方杰。 “林小旗，你怎么说？” 方杰感觉自己是真的倒霉，穿越了啊，就不能让人好好的适应一下新的世界？从他在那个世界死亡到现在应该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吧，但他经历的这都是什么事？一定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嘿，什么小旗那都是没用的，方壮士就叫我一声老林，那就是抬举我了，我听方壮士的。” 其实方杰也觉得叫“林小旗”感觉很别扭，总是听林石破叫自己“方壮士”就更别扭。 “行，你叫我一声小方，不，还是叫我小杰，我就叫你老林，老林啊......” “在，小姐（杰）你说......” 方杰脸上闪过斯巴达的表情，忽然之间他发现感情自己的名字一点都不适合用来当昵称，不管是“小方”还是叫“小杰”都不适合。 然而现在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方杰一面暗下决心要给自己弄个响亮的名字或者是绰号，一面对林石破道：“老林你说你跟倭贼打交道的时间不短，想要在倭贼行动之前赶去村子，就只有一个法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勇气呢？” “勇气？我，我有啊！”林石破挺起了胸膛，然而脸上的萎缩是那样的清晰。 “这可真是让人不放心啊。”方杰暗叹一声，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真不想让林石破跟他同行，鸟头或许都要好......眼神转向一副视死如归表情的鸟头，方杰忽然间又觉得，跟鸟头一起去做这件事情未必就比跟林石破一起更好，以鸟头那硬气，说不定才刚跟倭寇碰面，双方就打起来了。 “鸟头啊鸟头，要说演技你还真不如林石破，罢了，今天哥哥我就豁出去了。”片刻后方杰完成了二次变装，而林石破也颤颤巍巍地完成了他并不华丽的转身，无比沮丧的脸。 “这，这样可以不？” “装扮其实可以了。”方杰将腰间的武士刀紧了紧，抬手指着林石破道：“倭贼要都是你这德性，早就已经被清扫干净了。” “我这个德性......” “方壮士是让你凶狠点！”鸟头双手包裹的像是两个大粽子，虽说难看但整个人的精神头明显恢复了不少。 “不用你多嘴，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有什么后事早点交待了！”林石破不满地瞪了眼鸟头，他倒不是在诅咒鸟头，在这时代里，伤口只要稍微大一些，深一些，有很大几率在后期被感染。 林石破他们或许不知道“感染”这么专业的名词，但他们见的多了，发热、昏迷，伤口溃烂，最后在痛苦中挣扎死去。 “老子的命硬的很。”鸟头恶狠狠地回应着。 “鸟头，我们走了之后你想法子烧点开水，然后把这些布条都煮一炷香，再用来包裹伤口，那样会好一些。”方杰也不知道自己能为鸟头做什么。 “没时间！” 鸟头直接拒绝了方杰，这让方杰很诧异，道：“什么事情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们的命，全村人的命。” “我们林家村共有三百四十六户，其中丁口......” “别说了，有人过来了。” 伪装成倭寇的方杰跟林石破一起上路，为了将风险降低到最低程度，两人连火把都没点上，他倒是可以借天上的星光月色看清楚道路，林石破就不行了，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撞大树上。 所以当方杰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的时候，林石破还懵懂不知的说着话。 “倭贼？” 林石破身子一抖，连忙压低声音的同时脊背都佝偻起来。 “挺直咯！” “嘿，好。” 口中是这样说，如果没有方杰在一旁给他撑着，估计林石破的腿都软了。虽然有古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林石破就是那种听见虎啸都会尿尿的主。刚才那一阵也是逼上梁山，这会儿回过神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们是谁的手下？” 远处的两个人影近了，果真是倭贼，举着明晃晃的火把，脏兮兮的装扮，倒是跟此时的林石破如出一辙，这种几乎百分之百的相似性让林石破心中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在火光下抬头。 “你们又是谁的手下？” 哪怕对这群倭贼的组织形式不太了解，但既然对方这样问，就证明今次围攻漳州府的倭贼，都是来自不同的山头，对于方杰和林石破这两个西贝货来说就太好不过了，只要不说漏嘴，凭方杰那流畅的鸟语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我们的首领是松岛大人，你们呢？” “哼！你们既然是松岛的人，那还没有资格打听我的事情，不是要去林家村么，前面带路！” 方杰拿鼻孔冲着两人，握着刀柄的右手一摆，当即带动腰间甲叶子“哗啦啦”一阵乱响。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果真如方杰猜测的那般，他硬，他们就软了，一面鞠躬一面让开路来，口中忙不迭道：“请大人先行，请大人先行。” “小杰，厉害啊。” 林石破瞥到那两个拿火把的倭贼始终保持落后七八步距离不敢靠拢，忍不住低声暗赞，方杰却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从现在开始我叫松浦大人，老家在平户。” “松浦大人？” “对，我就叫松浦杰夫。” 虽然方杰还不知道现在具体的年份，但松浦家族却是从公元十世纪开始就统治对马岛、壹岐岛和平户岛，史称“三岛倭寇”，家族势力经历了唐、宋、元三朝不弱，至明时期反而愈加强盛。 因为平户藩的强大，真正进入大明沿海扣边的倭寇不少都自称是来自平户藩的松浦家族，真真假假很难分辨，算是扯起虎皮当大旗，在一般的倭贼群体中还是有点效果的。 方杰也仔细考虑过，单凭他跟林石破两人的能力，想要力破危局是不可能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借用松浦家族的名头可以提高他在倭寇中的话语权，行事更方便一些。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林石破是不懂的，他只是漳州卫的一个小旗，而且还是刚刚提拔不久的小旗，当然是方杰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只要能够保命，能够保住儿子和婆娘，就算让林石破当方杰的儿子孙子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可不要你这样的儿子，孙子，丢脸！” “是是是，方壮......小......不不不，松浦大人说的是。” “错了，你是我的随从，所以你不能叫我松浦大人，应该直接叫我大人，还有，既然你是个哑巴，那就不要说话了。” “是......啊咿呀啊咿呀。” 看到林石破脸上表情有若走马灯似的转换，方杰当真是哭笑不得。哭其不争，笑则是暗赞自己会选人，这林石破果真有冲击奥斯卡影帝的资格，这会儿装个哑巴，还真就惟妙惟肖的。 “你说，鸟头带着二狗子真的能够找到援军么？”走着走着，方杰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咿呀啊咿呀......” 昏暗中林石破停下脚步，大张着嘴向方杰手舞足蹈。 “我去！现在可以说话，说人话！”方杰差点没忍住一脚踩在林石破那张脸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石破这货。 “哈衣，松浦大人，这个我真不知道。二狗子伤的很重，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泉州卫，毕竟是好几十里路......况且......” “况且什么？” 林石破脸上泛出一抹尴尬之色，“况且泉州卫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相信鸟头话？” “不相信？鸟头他们都伤成那样了，泉州卫为什么不相信？” “哈衣！回松浦大人的话，泉州卫是泉州卫，我们漳州卫是漳州卫，没有朝廷的许可，泉州卫根本不可能调动兵马进入漳州，也就是鸟头去还有一点点希望。” “这么复杂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方杰当然不知道封建王朝时期军队的调动是件非常敏感的事情，所以在封疆王朝时期各种起义啊、好汉啊之类的层出不穷，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信息传播的速度慢，另外一方面就是这种死板的规定导致就算知道消息了也不敢随意发兵，必须要等到上面的命令来了军队才可以调动。 林石破祖祖辈辈都是军户，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他才对鸟头去请援军不报任何信心，越是靠近林家村，林石破心中就越是打鼓，只是他和方杰两人，真的能够成功么？ 第6章：倭贼要进村 听了林石破的说明，方杰的心也悬起来了。 “那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咯？老林啊，这些倭寇你能杀几个？” “我？”林石破微微一愣，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摆手，“我一个都......最多一个，最多一个。” “一个？”方杰忍不住笑起来，苦笑，“林家村那边应该有多少倭寇呢？” “松浦少爷，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 “你刚刚不是说林家村有三百多户人，就算一户只有一丁，那也是三百多个男人，再加上数量不等的女人，难不成说二十多个倭寇，就真能把一个村子给屠了？”方杰有些不敢相信。 而这次就轮到林石破苦笑了，在这个问题上他还真没有说谎，他自己就亲身经历过类似的情形，虽说当时的人数比例没有这么夸张，但林家村都是老百姓，刀都没拿过的老百姓，跟他们这些军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冒烟了。” 方杰还想说什么，林石破却忽然跳起脚来，半夜晴空下，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烟柱是那样清晰，站在方杰和林石破所在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去看那烟柱，就仿佛是一根渐渐生长，从地面连接到月亮的黑色柱子一般。 “那是林家村的方向么？” “回松浦大......是的，那就是。”林石破脸上写满悲切，浓烟代表倭寇已经在开始行动，林石破自然联想到自己的家人，再想到倭寇们的残忍，林石破此时的情绪可想而知。 “松浦大人，我想要......” “杀？” “杀！” 林石破的眼睛红了，就算是夜幕之下，那两抹血红也让方杰看的轻轻松。 “你决定要豁出去了？”方杰脸上浮出一抹冷笑，这样的林石破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漳州府安宁县林家村，单从地理位置来说其实并不偏僻，但村子外却偏偏修建了围墙，有一人多高。虽说这种主要是以荆棘和木头加上夯土扎出来的围墙根本抵御不了真正的军队，可这本来也不是用来对付军队的。 此时林家村里已经灯火通明，村子中央最高的哨塔上更有锣鼓喧天，一个公鸭式的嗓音正在不断的重复：倭寇来袭，倭寇来袭！ 围墙外，或游【】走或站定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名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倭寇，可其中真正有几个倭人还真难说，不少活不下去的大明人照样打着倭寇的名头，做那些人神共愤愤的事情。 这次倭寇“大军”攻打漳州府，主力自然都在府城那边，毕竟那里集中了一府之地的大部分财富，也集中了整个漳州府最有钱有权的一群人。 凡是没有参加围攻漳州府行动的倭寇，要么是个单干户，听到风声来凑个热闹，要么就是小势力小组织，别人吃肉他们喝汤这种。 所以此时围拢在林家村围墙外的这些倭寇怎么看都像是一群简单武装起来的渔民，甚至有些连鞋都没穿，一柄对付大鱼的鱼叉就是武器。但也不是所有的倭寇都这般凄惨，其中有五个装束极为相近的家伙就显得很有“贵气”，也就是他们当中的两人刚刚才用一连串的火箭，将围墙里一栋民宅给点燃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可没有资格用青砖红瓦，木质结构加上铺设的茅草在干燥的天气下几乎是一点就着，加之又是高高的屋顶，就算发现的及时也很难扑灭。被点燃的民宅屋顶很快就烧光，滚滚的黑烟也就冲天而起，进入到方杰和林石破的视线中。 当围墙里透出熊熊火光的时候，倭贼们在围墙外叫嚣跳跃，吼着等打开围墙一定要把林家村屠的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跟围墙外那些兴奋的倭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包围的村民。篱笆墙虽然暂时将凶狠的倭寇挡在外面，可那些木头制成的东西并不结实，也就是倭寇寒酸了点，只要他们人手再充足些，想要破坏围墙杀进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林家村的女人和孩子，以及上了年龄失去劳动力的老人都集中在村子最中间的祖宗祠堂里，跟普通民宅乡比祖宗祠堂更加坚固，还自带围墙和厚厚的大门。村中男丁则是分成几拨人，最为身强力壮的负责守围墙大门，剩余的七八成群跟着围墙游，走，哪里有倭寇火把的光亮，他们就赶向哪里。 可惜这些村中男丁最犀利的武器就只有猎户用的短弓，这种短弓射程近威力小，对付野鸡兔子还算好使，可用来对付人就有些不够看，恐怕稍远些就连倭寇们要害处的皮甲都很难贯通。 林家村的村长林大山此时就跟那群守着正门的青壮一起，他身上同样没有披挂，手中捏着一把长长的柴刀，已经略显老态的脸上写满疲惫。打发现倭寇踪迹起林大山就处于这种紧张的情绪中，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对于已经快五十岁的林大山来说，的确很难吃得消。 “要不村长您先去歇着吧，倭寇们暂时打不破围墙，他们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青壮之中有一人神色相对轻松，他见林大山来回踱步无比焦虑的模样，忍不住站出来开口道。 “十三啊，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闭得上眼啊！”林大山长叹摇头，“我不怕闭上眼睛就再不能睁开，我怕的是等我再睁开眼睛来，咱们林家村就没了，没了啊！” 倭寇的可怕，整个东南沿海城镇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因为朝廷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疲软，已经让沿海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必须要靠大海生存的老百姓怨声载道了。 “村长啊，你看咱们房子都烧了，黑烟冲起老高，石破叔他们肯定能看到，只要坚持到石破叔他们来，这些倭寇就该撤退了。”那叫十三的年轻人显然不知道整个漳州府此时都处于危机之中，别说林石破所在的卫所基本上已经被打散，就算是完整无缺，也未必会因为看到浓烟就出兵来救，甚至于就算出兵来救——这个不用假设，因为林石破所在的总旗本就已经给败了，死伤惨重。 不过有件事情十三算是猜对了，林石破的确是来了，他跟方杰此时已经能够看见林家村的轮廓，目前还算完整的围墙让林石破微微松了一口气，结果却是喘，息的更加厉害。 “你这体力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军人啊？” 方杰毫不掩饰他对林石破的鄙视，如果大明士兵都是林石破这种水准的话，方杰觉得金钱鼠尾们怕是赢的有些胜之不武。但其实并非所有大明军队都跟林石破这种地方军户一样的水平，从时间上来说，不管是即将可能出现的戚家军还是再过多年后发迹于云南的吴三桂等等军队，战斗力相对来说还是相当不弱的，至少不比同时期的异族人更弱。 颇有自知之明的林石破并没有反驳方杰，反倒是哀求方杰，希望方杰能够确定一下林家村的围墙是否是真正的安然无涯，别人他或许可以不关心，可老婆儿子他不能不管。 “我不会看错的。”方杰皱着眉头，凭借堪比飞行员的视力，他将整个围墙的西南面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那几个倭寇都拿着什么兵器。 “松浦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这会儿林石破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围墙还在，那他老婆儿子的性命就有保证。 “嗖嘎，我们当然是去跟他们一起，攻打城墙呀！”方杰捏着武士刀刀柄，大步流星地向城墙西南面走去。 “大人你说什么？” 林石破以为自己听错了，去攻打围墙？不是因为去保护围墙不被倭寇们破坏？ “嘘。” 方杰牛头瞪了眼林石破，示意他演绎好哑巴随从这个角色，因为他们此时距离那七八个倭贼已经很近了，要是其中有那么一两个耳朵特别灵光的，听到他们两个居然说大明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搞笑了。 七八双眼神忽然之间汇聚过来，即便林石破低着头也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相比之下方杰就镇定许多了，迎着这些目光，他沉下脸色，低喝道：“八嘎，你们都很闲么？天都要亮了，为什么还没有进村？你们都是谁带来的蠢货！” 所谓先发制人，方杰这么一吼，那群倭贼们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废物！” 方杰抽出雪亮的武士刀，刀尖指向林家村并不高大的“城墙”，“听我的命令，大家一起冲！” “真，真的要冲？” 听到方杰的命令，林石破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让倭寇们冲击围墙，要是冲进去了，那岂不是整个林家村都要倒霉？ 然而不等方杰回答林石破就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动了，杵成一团的倭寇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或者是三五个人盯着自己的老大。显然，并没有人将方杰的命令放在心上，大家各自为政，凭什么听你一个新来的？ “怎么，你们都有意见？” 见倭寇们都没有动作，方杰狠狠的虚挥一刀，“不想流血就只想着银子和花姑娘？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那你们还是滚吧，把这个村子留给我的人！” 听方杰说话，林石破总觉得一颗心悬的很，在这么多倭寇面前如此嚣张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林石破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对倭寇的了解恐怕还真比不上方杰，毕竟这是个信息封闭的年代。 就在林石破心情忐忑不安之际，那五个装束“豪华”的倭寇中忽然有一人站出来，指着方杰呵斥道：“你究竟是谁？” “哼！”方杰昂然抬头挺胸，向前迈出一步大声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就是来自平户的，松浦大人！” “松浦？” 对方那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拔刀，“你不是松浦，你是假冒的！” “被识破了？” 林石破脸色瞬间转为苍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第7章：贼喊捉贼 “你们是假冒的！” 随着对方一声大吼，林石破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恐惧之中，他脸色苍白，抖索着手脚转头望向方杰。 其实方杰此时也极为紧张，毕竟人单力薄，真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被识破他和林石破绝对只有死路一条！眼下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硬撑到底，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那几个人在怀疑他的身份。 “八嘎！” 方杰一声怒吼，双手执刀空劈几下，刀锋破空发出“呜呜”之声。虽说是空劈，但绝不是乱劈，这几下刀法乃是方杰“上辈子”所学的岛国剑术，据说还是某个极为古老的传承，总之如果对方是有点眼力之人，应该是可以看懂的。 而为了保险，方杰不等对方有所表示，就大声道：“谁说我是假冒的，就上来跟我的刀比划比划，要是你输了，就要跪下切腹，以示对松浦家族的歉意！” “我差点就信了！” 虽然方杰表现的气势十足，让别的倭寇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然而刚刚说话的那个倭寇显然没有被方杰的气势所压倒，他脸上甚至泛出不屑一顾的冷笑，仿佛刚刚只是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林石破虽然很胆小，但演技其实还真不差，眼下方杰不方便再说话，他就梗着脖子抽刀，口中“咿咿呀呀”地摆出一副“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怀疑我家大人，信不信我斩了你的鸟头去喂狗。”的气势。 “下贱的哑巴仆人滚开！” 对方终究还是被林石破的行为激怒了，他重重的向着林石破啐了一口唾沫，紧跟着将手摸向腰间，这动作可是将林石破吓了一跳，他以为对方要出刀了，赶紧略微后退，然而对方只是在腰间一抹，拎出来的却是个腰牌。 “这是松浦家的腰牌，你说你是松浦家的，腰牌呢？” “我擦啊，这是李鬼遇上李逵了！”方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竟然会遇上真正的松浦家族成员，腰牌他肯定是没有的，但在弄清楚对方的真正意思之后他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 只要不是识破他和林石破大明人的身份，假冒松浦家族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几乎是转眼间方杰就找到了应对之法。 “你是松浦家族的人？那真是太好了！” 此时方杰变脸的速度就连林石破都被吓了一跳！只见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刀纳入刀鞘，满脸笑容地向那位拿着松浦家腰牌的倭寇走过去，一面走还在一面鞠躬，他这副模样就连那倭寇都被弄迷糊了。 “其实，我是松浦家族的崇拜者，对于松浦家族创造的丰功伟绩早已经仰慕在心，所以还请原谅我冒充这件事情，这都是出于崇拜啊，还请你们原谅！”方杰一鞠躬到底，对象不仅仅是那位有腰牌的，从这五人几乎一致的装扮中就能知道，人家肯定是一家人嘛。 不得不说方杰的这番举动很有效，至少松浦家族的人脸色好看了许多，高帽子人人喜欢戴，岛国人也不例外。 “哟西，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如果你接下来能够表现出色的话，我不介意收你作为我的家臣，我叫松浦友和。” “友和大人乃是我们家族的嫡系血脉，能够收下你当家臣是你的福气，还不赶快谢恩！” 站在松浦友和身后的一个中年倭寇踏上一步，向着方杰呵斥道。 “谢谢友和大人，谢谢友和大人！大人，这人是我过去收的家将，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大人的家将了！” “不，残废是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家将的，他只能成为我的仆人！” 看来松浦友和也是一个很高傲的人，虽然从身高来说他比方杰矮了差不多一个脑袋，关键是还有一张堪比骏马的脸，配合上那双小小的眼睛和塌鼻梁，实在是让人见之难忘。 “你刀法不错。” 鄙视完可怜的林石破，松浦友和又向方杰展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他笑起来其实比哭还要难看，但他的话说明方杰刚刚那几刀没有白费力气。 “多谢松浦大人赞赏！” 方杰这会儿才挺直了腰身，只不过如此一来他反而要低着头跟松浦友和说话了。“松浦大人，就让我和你的仆人先冲进去吧，我们一定会不惜生命来打开村子大门，请大人们进去！” “哟西，这个可以有，那你就准备一下，你们大家也都准备一下。”松浦友和只是思考片刻就同意了方杰的提议，或者在他看来方杰刀法不错，又是“捡”来的手下，假如成功自己就多了一个能战的家臣，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真要冲进去？里面可是有埋伏的。” 趁着松浦友和安排的“准备时间”，林石破拉着方杰到一旁低声问道。为了不让旁边的倭寇们警觉，可怜的林石破还不得不双手不停比划，偶尔提高音量“咿咿呀呀”，从稍远的地方看去，还真像是一个哑巴跟正常人“沟通”似的。 “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我跟你说，你进去之后立马组织好你们村子里的人，然后打出信号，我紧跟着进来，随后咱们开门揖盗，关门打狗......”李洛阳一面说，一面也在比划，林石破虽然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好像很不靠谱，可他再看看那边已经开始聚集在松浦友和身边的倭寇，也只能缓缓点头。 作为林家村的人，林石破当然有跟村里沟通的暗号，他也知道从什么地方可以比较容易翻墙过去，只是让一群乡下泥腿子对付一群穷凶极恶的倭寇，好像不太现实。 “咱们见机行事了。” 那边，松浦友和已经在向方杰招手了，显然是觉得方杰跟一个哑巴仆人说的太久，或许在松浦友和心中，不管是林石破还是方杰，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既然是炮灰何必制定什么计划、方案，只需要老老实实牺牲就好了嘛。 “大人，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嘿，你别看他是个哑巴，其实偷鸡摸狗的很厉害，我让他找个地方先偷偷进去，等到差不多了再给我发暗号，然后我再翻进去，配合他将大门附近的大明人统统杀掉，打开大门迎接大人进来。” “哟西，你的这个计划不错，如果成功了，我一定会奖励你的！” 松浦友和如同看傻子似的微笑着，方杰估计这货心中肯定也在骂他是傻瓜，但他装着一点也看不破的模样，反倒是还兴奋的很，握拳鞠躬道：“哈衣！多谢大人的赏赐，我必定鞠躬尽瘁，完成任务！” “那就开始吧！你们，都准备好了，一旦大门打开，我们就冲进去，不要停留！”松浦友和转头过去，跟自己人挤眉弄眼，对方也明白松浦友和的心思，一个个脸上露出微笑来。 林石破其实很想问方杰，那些倭寇究竟是在笑什么，然而却不能，因为他现在必须是个哑巴。松浦友和的这些小动作并没有被方杰漏过，他冲着林石破点点头，板起面孔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给太......松浦大人开路开路地！” 听到方杰命令的林石破又是鞠躬又是点头，然后一转身苦着脸向村子的城墙跑去。 林家村的“城墙”虽然不够雄伟也不够开阔，但至少上面还是有可容两人通过的道路，也有村里的青壮，拿着铁锹、粪叉之类的“兵刃”在上面巡逻。 倭寇这边的举动自然被林家村青壮们看在眼中，他们听不懂倭语，也就无从揣测倭寇们的目的，然而林石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他们就不能不管了。 “拦住他！” “跟着他跑，看他要跑到哪里去！” “两个，去两个，不要去多了，小心是计。” “此乃调虎离山之计也......” “废什么话，赶紧拿好你的粪叉！” ...... 因为林石破的动作，林家村人以为倭寇新一轮的攻城即将展开，整个城墙上闹腾起来，连带着好不容易才沉寂下来的村寨里又是一波鸡飞狗跳。 埋头疯跑的林石破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面的老乡们，千万别砸粪罐子啊。那玩意儿还是当初林石破设计的，一旦有倭寇来犯，用家家户户集赞的粪罐子砸，效果绝对不比礌石差。 当初有人还反对过使用粪罐子，毕竟这些肥料对于侍弄庄稼的人来说都是宝贵的，怎么能用在倭寇身上呢？最后还是村长林大山拍板敲定了，将粪罐子作为林家村抵御倭寇的武器之一。 或许是因为林石破的祈祷，又获悉是因为在城墙上那些林家村子弟心中，用粪罐子去对付一个倭寇实在是浪费，所以他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法神，直到他一口气跑到城城转角的地方。 对于林家村这个城墙，林石破当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不仅知道城墙什么地方有狗洞，而且还知道城墙上哪一段是最难通过的，哪怕就是他都没法在上面跑起来，毕竟只是木桩和夯土的产物，总不能像县城府城那样的青砖城墙般的敦实。 “就是这里了。” 林石破找到一蓬茅草，这蓬茅草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之处，跟城墙其他地方长出来的茅草也没什么区别，但林石破记得清楚，扯开这蓬茅草就能看到一个狗洞，而大小足够让他这样身材的人钻进去。 不是他林石破乐意钻狗洞，方杰让他进村，可唯一的城门就在倭寇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怎么表明身份叫门？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钻狗洞，而且林石破还得堵一把，堵狗洞那头里没有一把柴刀在等着他。 “说说，你是哪里人？” 城门口，松浦友和笑过之后又冷下脸来，两眼灼灼地盯着方杰。 第8章：里应外合 当林石破开始冒着被一把柴刀切下脖子的风险钻狗洞时，方杰也面临着一场新的危机。 松浦友和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哪一个倭寇不是刀光剑影中走过来的，真正粗枝大叶的早就坟头长草三尺高了。不论刚刚方杰表现的如何配合和谦卑，都无法获得松浦友和真正的“信任”，如果不是方杰有一口流利的倭语，松浦友和早就已经拔刀了。 “说说，你是哪里人？” “松浦大人，其实我的家乡在小田原旁，不知道松浦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那你们这些城下町如今还是服从北条氏咯？哼，那个家伙迟早要死在越后手中。如今小田原的掌舵人是谁，你说说看。” 果然，松浦友和并不会单纯的相信方杰，如果方杰不是倭国人，或者他不是小田原的人，那么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了。 “松浦大人，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小田原是北条氏纲大人的，就不知道现在北条氏纲大人有没有将大权交给北条氏康大人了。” “哦？” 方杰毫不迟疑的回答让松浦友和脸色略微好些，嘴角牵动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并不是个普通的浪人，否则怎么会猜到大权会落在北条氏康的手中？我们也都是这么猜测的，北条氏纲的几个儿子当中，也就只有北条氏康稍微有点出息，不过嘛，小田原终究是不成的，你今后就不要想着再返回家乡了，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吧，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松浦友和的话，方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样子松浦友和终于相信他是倭寇了，至少眼前这个难关算是过去了。 “对了，你刚刚用的剑法，我看起来有些眼熟，你究竟是在哪里学来的？” “尼玛，你还有完没完了！”方杰心中忍不住一阵惨嚎，松浦友和这家伙的疑心未免也太重了，查了祖籍不够，特么的现在还要查师承啊。 “松浦大人眼神真好。”方杰先不轻不重地拍了松浦友和一个马屁，也顺带着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思路。说起来直到现在方杰才发现，穿越之后他脑子好像特别的清醒，无论他想要回忆什么东西总是能够找到最清晰的记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穿越后遗症，但对于方杰来说却十分的有用。 譬如刚刚他回答松浦友和关于小田原的那些事情，其信息来源是当年他念书时为了更好的玩一个游戏专门去查阅的资料，照说这些记忆早就已该消失不见，可眼下方杰就是能够轻轻松松将其翻阅出来。 剑道流派的问题，方杰也在脑海中找到了传承。 “教我剑术的师傅，是爱洲久忠先生的仆人，虽然只跟了先生几年时间，但却幸运获得了先生传授剑术。” “嘶~你说的先生，可是会猿飞之术的爱洲移香斋先生？” 松浦友和忽地肃然起敬，就连他身后的四个倭寇也纷纷面露惊讶，虽然今日的爱洲移香斋和“阴流”还远远不到柳生家族将其发扬光大到极致的程度，但在倭寇剑客的心中已经有极高的地位。 “正是。”方杰缓缓点头，脸色也有些沉重，道：“据传来的消息说，先生好像已经......” “是的，前两年的事情，看来你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了。” 或许是因为方杰的一席话终于打消了松浦友和的怀疑，此时松浦友和脸上终于显露出一种异国遇同胞才有的亲近，他甚至于上前拍了拍方杰的肩膀，“不要太过于悲伤了，失去爱洲移香斋先生，是我们剑客的重大损失，但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将先生传下来的剑术发扬光大。” “大人说的是。” “不过，你究竟有没有学到猿飞之术呢？” 说到这里，松浦友和跟那四个倭寇的眼神就忽然明亮起来，巴巴地望着方杰。在这个时代，门户之见还是相当严格的，想松浦友和这些人虽然在平户很有地位，当终归只是些普通浪人，他们的武功也都是东拼西凑而来，严格意义上来说，哪怕只是爱洲移香斋仆人的徒弟，方杰如果对外宣称他是阴流第三代传人，也不会有人否认的。 如果说方杰连爱洲移香斋独创的“猿飞之术”都学会了，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了，这种身份哪怕是到了平户，也会受到松浦隆信大人的重视，搞不好被奉为座上宾都是有可能的。 “猿飞之术么......” 方杰开始沉吟起来，他在后世的确学习过猿飞阴流剑法，可他并不知道后世的剑法跟现在的爱洲移香斋创立的猿飞之术有多大区别，毕竟后世的东西都经过几百年传承，其中有不断的改良。 就在他迟疑，松浦友和等人眼巴巴看着他的时候，一阵骚乱的声音忽然从城墙里面传来，其中夹杂着“咿咿呀呀”的哑巴叫声。 “松浦大人，是我仆人得手了，我先杀进去，给大家开门！” 不等松浦友和等人反应过来，方杰将身上的盔甲一抖，扭头就向林家村城墙跑去，虽说他看不见城墙里面的情形，但他至少能够分辨林石破所在的大概位置，想来现在林石破已经跟林家村里的人“重逢”了，否则也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的发出声音来。 “那个哑巴，他真的成功了？”松浦友和望着方杰的背影，脸上满是惊讶。 “真是不可思议啊，难道说那个哑巴也学会了猿飞之术？”松浦友和的手下之一说道。 “很有可能，听说猿飞之术就是学习猴子上蹿下跳的功夫，三年时间略有小成就能如同猴子般灵活，上树渡崖跟走平路一样轻松。” “如果是这样的话，河边，你跟井上现在就走，去把消息告诉三上大人，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个会猿飞之术的剑客，看大人如何决断！” 松浦友和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此次进攻漳州府虽然重要，但是一门“猿飞之术”对于整个松浦家族来说份量同样不轻，最好是能够两全其美，只要方杰交出“猿飞之术”，哪怕眼前这个村子没有打下来，他松浦友和也只有功劳没有过失，说不定还能一跃成为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当然，如果他能够说服方杰将“猿飞之术”直接传授个他，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松浦友和忽然觉得方杰不能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了。 “你们在门口等着，一旦大门打开就杀进去，你们两个，跟我追！” 脑子里灵光一闪，松浦友和随即迅速下令，然后拔出长剑迈开步伐，向方杰追去，一边追，他还在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我们要同生共死才对！” 已经墙角下，看着林石破扔下绳索的方杰一听声音回头，看见松浦友和正向着他狂冲，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艹，老子好不容易脱身，你这是缠上哥了啊！” 松浦友和忽然带着两个手下向方杰狂奔而来，此时方杰的内心实在是崩溃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松浦友和会不按常理出牌，这将导致方杰全盘计划的失败。 在方杰计划中，林石破肯定是已经跟林家村的人进行了沟通，接下来只需要双方配合演一场戏，然后就能将松浦友和这群倭寇从“城门”处骗进来，到时候时间卡好甚至可以来一出“截头断尾”，让一部分倭寇进来将剩下的挡在外面，进来的倭寇自然被“关门打狗”，外面的倭寇在损失惨重下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逃跑了。 虽说现在林家村城墙外的倭寇数量不算多，但方杰担心还有游，走在附近的倭寇，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向林家村集中，如果拖到那个时候还没能解决松浦友和等人，那恐怕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松浦友和忽然不按剧本演出，紧张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方杰。 城墙上，林石破一手捂着脑袋，两眼瞪着持刀跑过来的松浦友和三人，口中呐呐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一下子，难道白挨了不成？” 林石破是挨了打的。他钻狗洞之前就已经被林家村的青壮给盯上了，不管他走到哪里，城头上的青壮就会跟到哪里，哪怕是有一段因为路不好走慢了些，但林石破钻狗洞的时候人家已经跟上了不说，就算跟不上也会指挥下面的人盯着，所以当林石破从狗洞里钻出来的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开口叫的早，锈迹斑斑的柴刀绝对会削去他一层头皮！ 不过林石破头上还是被砸了一顿子，毕竟不是每个人反应都那么敏捷，只能庆幸迟钝的那个家伙手里拿的不是柴刀。 “三娃子你相死啊，连老子都敢敲？” 爬起来的林石破捂住头顶狠狠盯着那拿棍子的少年。 “破，石破叔。” 手持一根碗口粗木棍的少年吐了吐舌头，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龄，三娃子脸上并没有大难临头的那种悲切，反而隐隐有些兴奋，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石破，你，你怎么穿着倭寇的装扮？还有你这满脸泥土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哥啊，我要不假扮成倭寇，能混的进来？”林石破转头过去，满脸苦笑地跟提柴刀的中年男子说话，此人是林石破的堂兄，家中排行老四，同辈的人都喜欢叫他一声“四哥”，算是林家村正当打的一代，也是这次抵御倭寇的主力。 相比起什么都还不太明白的三娃子，四哥林石根脸色就惆怅很多，他很担心林家村撑不下去，一旦让倭寇杀进来，村子里怕是鸡犬不留了。 “可是你一个人回来好像也没啥用......算了，我们去见村长，看看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第9章：鬼子进村 林石根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念想的，让林石破去见村长林大山也没错，关键是林石破这会儿没时间啊，他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我还有个兄弟在外面，想法子让他进来，他有法子干掉那些倭贼！” “哦？一个人？”林石根并没有因为林石破的话就兴奋起来，脸上悲切不减，摇头道：“怎么进来？还是钻狗洞，啊，三娃子，快去把狗洞给我堵上，万一让倭贼们看到了......” “堵什么堵，别堵！三娃子你拿柴刀，进来一个砍一个脑袋！”或许是因为更大胆的事情都做了，此时林石破也表现的像是个男人，倒是让林石根有些诧异了。 “四哥啊，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咱们现在难道还不是死马么？赶紧的，我要发讯号了！” 这种情况下，林石根也拦不住林石破，熟悉林家村情况的林石破找了处城墙最低矮的地方，按照刚刚跟方杰的约定，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林石破趴在墙头都已经准备要放绳子拉方杰了，松浦友和的忽然冲来，让林石破顿时麻了爪——这是拉还是不拉？ “拉上去！” 方杰脑子转的飞快，他听到松浦友和的叫声回头一瞧，最初是吓了一跳，但他发现松浦友和身边只有两个手下的时候，胆气一下壮起来，一面低声让方杰将他拉上去，同时转头对松浦友和道： “大人赶紧，我怕他撑不了多久，我们一起杀进去！” “还，还要一起杀进来？” 放下绳子的林石破整个面部表情都僵硬了。 “让你们的人准备好，我先上来！” 这会儿方杰可没有时间去考虑林石破的心情，如果他阻止松浦友和靠近，好不容易获得的信任怕是就要大打折扣，甚至会影响到后面的计划，所以方杰唯一的选择就是拼一把，既然松浦友和忙着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他！ 松浦友和这会儿的确是信任方杰的，所以他冲着方杰挥手，大声道：“注意安全啊，我们来了。” “好，我先上，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干巴类！” “干巴类？” 望着方杰攀上城墙忽然举起拳头说的话，松浦友和微微一愣，偏头问身边手下道：“他说啥？” “应该是让我们努力吧。”左侧手下皱眉道。 “那不应该是干巴爹吗？果然是小田原来的乡巴佬，不过这乡巴佬现在还不能死，我们快点，干巴爹！” “干巴爹！” 两个手下齐声说道。 “方杰，他们干爹干爹的，是在叫谁？” 城头上的林石破放低身子，不让松浦友和等倭寇看见他，低声方杰道。 “呼~”用一根绳子爬上城墙也不容易，方杰重重喘了一口气道：“你管他们干爹还是干妈，这些人先散开啊，最好能够躺下两个装死。” “装死？” 林石破愣了愣神，转向林石根。而林石根这会儿正好奇的盯着方杰，在他看来，方杰无论是装束、语言还是神情，那都是活脱脱的一个倭寇，难不成说林石破压根就是在说谎，他早已经投靠了倭寇，这会儿就是来当奸细的？ 想到这里，林石根看林石破的眼神已经有了浓浓的怀疑，甚至于他开始后悔将柴刀换给三娃子了，现在手中只有一根棍子，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四哥，赶紧啊，把周围的人疏散一下，再安排两个人来装死！”林石破性子粗，完全没猜到林石根的想法，还是方杰感觉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林石根的疑惑所在，连忙微笑着用标准的大明官话道： “四哥是吧？放心，我是大明人不是倭人，只是会说倭话而已。马上那三个家伙就要来了，他们是倭寇里的高手，也是领头羊，只要干掉他们，剩下的倭寇就不足为虑了，到时候林家村也就保住了，刚刚我跟林大哥在树林中已经杀了不少倭寇了，你放心好了！” “你们在林中杀了不少倭寇？” 林石根脸上的怀疑并没有消减，如果方杰不强调他和林石破杀了倭寇，可能林石根还容易相信些，毕竟在大多数沿海大明人心中，倭寇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能够在正面一对一战场上打过倭寇的大明军队，怕是还没有诞生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石根的想法没错，大明现在的确是没有可以跟倭寇正面抗衡的小队伍，但如果要说整个大明军力都不如倭寇的话就有些武断了，大明不是没有强军，只不过这些军队现在都用来巩固北方或者是扫平乱匪，区区倭寇不过疥癣之患，很难得到朝廷的重视。 “没时间了，林大哥这里交给你了，我下去准备！” 方杰没有时间继续跟林石根解释了，哪怕林石根还在怀疑，可松浦友和三人都已经到城墙下了，攀爬用的绳索并没有收起来，以松浦友和这些剑客的武功，只需要转眼的功夫就能爬上墙头。 在不清楚对方真正实力之前方杰不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博，杀人最省力的方式是用脑子，方杰就不信敢于抵抗倭寇劫掠的林家村就没有围墙被攻破后杀敌的手段。 “四哥，你瞧你，连我都信不过了么？” 看见方杰冲下城墙，林石破心中其实是有些不满的，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山，他肯定要好好跟林石根说道说道，方杰可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呢。 “我也没辙啊，如果你们是奸细怎么办？” “奸细？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奸细了？走，按方小兄弟刚刚说的办。”林石破重重一挥手，咬牙不去管已经准备开始爬墙的松浦友和三人，拉着林石根下去布置。 先一步落地的方杰，正准备找人了解了解，却一头撞上了匆匆忙忙赶来的林大山。 “倭寇进来了，杀啊！” 林大山原本是听说林石破钻了狗洞这才赶回来，殊不料气都没喘匀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倭寇，紧张肯定是难免的。也幸亏方杰嘴皮子够快，一转眼就把事情讲开了，在知道林大山的身份竟然是林家村村长后，方杰连忙道：“村长啊，眼下的机会就这一次，你赶紧去通知人来，我先缠住他们，还有，装死的......” “我们已经装好了。” 不得不说林石根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信的，简单两句话就让三四个后生仔披头散发躺了个横七竖八，身上还洒了点狗血。 “不错，就这样，林大哥，你身上也洒点。” 这边方杰迅速安排，同时他还要不断的用倭语发出呵斥、怒吼的声音，武士刀在周围一阵乱剁，搞出来的动静还真有点拼杀的味道。 隔着一层围墙，松浦友和听到了里面的“杀伐之声”，忍不住板起脸来催促挽着绳索的手下： “你们快点啊！” 其实松浦友和还是贪生怕死的，所以在抵达城墙后，他并没有身先士卒，而是逼着连个手下先爬上去，看清楚情况后他才会做出决定——如果方杰成功了，他当然要锦上添花，但如果方杰失败了，那就是方杰命不好，他松浦友和还是要战略性撤退的。 松浦友和的两个手下虽然是眼看着方杰爬上城墙的，但他们并没有丝毫掉以轻心，在爬之前就已经将武士刀拔出来，衔在口中，这也是他们作为海贼时跳船作战的习惯性动作，倒是娴熟的很。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家伙抓起武士刀摆出个警戒的架势，同时跨出一步给同伴留出位置，此时他正好看见方杰将武士刀缓缓从一个村民的身体上“拔”出来，鲜血顺着尸体满地流淌。 “赶紧下来，我一个人杀不了那么多！” 方杰转头望向城墙上，脸上的血污清晰可见。见到方杰如此“卖力”，城墙上的倭寇心中最后的疑虑尽去，他一面向方杰点头一面对同伴道：“我先下去帮他，你通知大人，可以上来了。” “哈衣！” 后上城墙的倭寇连声回答，随之转身去找松浦友和。 在这两个倭寇视线不及的角落里，藏着林石破和林石根，而附近的屋舍里，林大山等林家村人都已经紧紧握住各自兵刃，就等着方杰的命令。 “杀啊！” 方杰挥舞着沾满“人血”的武士刀发出怒吼，抢先下来的那个倭寇受到感染也跟着举起武士刀，咋咋呼呼道：“大明人呢，我要杀杀杀！” “那边，刚刚有几个女人跑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去。” “大明女人？” 不得不说方杰赌对了，松浦友和这个有一双鱼泡眼的手下，在听到“女人”两个字后，眼里明显放射出青光来，就差流口水了。 “哟西，我先去干掉那些女人，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松浦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哈衣！你尽快去吧！” 方杰猛地点头，微微弯腰算是鞠躬，反正那倭寇已经迫不及待的转身向着方杰所指的方向冲过去。 那里有栋低矮的屋舍，黑洞洞的大门敞开着，隐隐约约间好像还能听到女人的声音。 “大明女人们，我来了！” 第10章：章抓人质 挺着武士刀，就如同是挺着某样物件，兴冲冲的倭寇甚至将他的“松浦大人”抛到九霄云外，虫子上脑的他此时只剩下一种想法——大明女人，就在屋子里等着他呢！ 方杰看着那冲进门洞的倭寇缓缓摇头，他真是有些替松浦友和不值啊，怎么就收留了这样不靠谱的家伙呢，对，以后可不能走松浦友和的老路，收手下时怎么也得先测试测试，贪图女色的坚决不要！ 正在爬墙的松浦友和还不知道他的一个手下已经被女色引上了绝路，相比两个手下衔着长刀爬墙这般不雅观的动作，松浦友和就要潇洒多了，他功夫在两个手下之上，双手只是一轮交换就轻松站在墙头，正好面朝方杰所在的位置。 “松浦大人，附近都已经清空了，大明人屁滚尿流！” “好！等战事结束，我会亲自为你请功，松下，渡边呢？” “大人，渡边他......他去追杀大明人去了！”松下偷偷瞥了眼那吞噬了渡边兄的门洞，脸色有些不好看，就不知道他是嫉妒呢，还是在羡慕，总之他还算是对的起兄弟，没有直接说渡边是去找大名女人去了。 “哦，那我们也下去，这个家伙还不错！” 松浦友和抢先走下围墙，松下则是持刀紧随其后，他连续扭头望了两次渡边消失的地方，可能心中还在奇怪：怎么就没有女人尖叫的声音？难道说是都配合了？ “松浦大人，大门在那边！” 方杰迎上来，手指大门方向。 “好，我们杀过去！” 此时松浦友和终于重新拔出武士刀，并且示意松下和方杰走前面，他断后。 “怎么办？” 在松浦友和等人视线不及的角落里，林石破低声问林石根道。 “那个家伙应该是倭寇头目吧？”林石根指了指松浦友和的背影问道。 “对，不过他肯定也很厉害。”林石破咽了一口唾沫，道。 “那咱们上吧。” 相比之下，林石根好像比林石破更有勇气，他手中没有柴刀，也没有了棍子，而是换成了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 “四哥，你这是......” “套过牛么？大牯牛那么大力气，被我套住了也别想脱身。”林石根一面将绳索打结，一面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还有一个？” “你那个朋友不是很厉害么，还有一个就交给他了，如果不行你也上。” “我？”林石破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要不上也行，反正你儿子在祖宗祠堂里，要是倭寇杀进来......” “四哥你别说了，我上！”林石破面露苦笑，将手中的武士刀紧了紧。 “走！” 林石根拎起套索，从藏身之地站出来，正好出现在松浦友和的背后，他缓缓举起右手转动绳索，左手则将绳子整理顺当，两眼微微眯起在心中估量好距离，随即右手一抖，绳圈便盘旋升空，找准那松浦友和的脑袋飞去。 “谁在偷袭？” 走在方杰身后的松浦友和绝非弱者，林石根的计划或许没有问题，他的技术也没有问题，套大牯牛也不是吹牛，可人毕竟不是大牯牛，遑论松浦友和还是个剑客，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倭寇！ 所以绳圈才刚刚飞起，那破空声就已经惊动了松浦友和，他只是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才发现半空中落下的绳圈，手中的武士刀就已经随之转向、劈出！ 雪亮的刀光凌空闪过，林石根寄以厚望的绳圈几乎是应声而断，与此同时身随刀转的松浦友和也看到林石破和林石根。 “八嘎！” 松浦友和的这一声怒吼是冲着林石破去的，如果现在还不透林石破跟林石根之间的关系，那松浦友和就真是傻子了。 与此同时，松下和方杰也转回了头来。 “唉，功亏一篑了！” 方杰心中闪过一声惋惜，对于林石根的举动他并不反对，只能怪林石根战斗经验还是过于薄弱，而且太低估了松浦友和。 “叛徒！” 反应过来的松下不用松浦友和提醒，双手持刀找准方杰脑门兜头劈下，早已经有所准备的方杰抬抬刀挡住，两刀相交之处炸出一蓬火花来。 “老子不是叛徒！”此时再伪装已经没了意义，听到打斗声，又有好几个村民跑了过来，也不是所有大明人都是绵羊，至少在林家村这里，方杰看到了很多有血性的汉子。 “杀了他，还有这些大明人！” 松浦友和举着武士刀冲向林石根，而此时林石根手中就只有一截绳头，好在林石破还有点勇气，一面怒吼壮胆一面举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一声巨响中火花又现，林石破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武士刀竟然“嗖”地一声飞出去，扎进两丈之外的城墙夯土之中。只见踉跄退后的林石破，双手虎口竟然是一片血腥。 “松浦友和竟然如此厉害？”架住松下兜头一刀的方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脚狠狠弹踢松下裤，裆，一声闷响之后，松下满脸不甘的瞪着一双眼睛，缓缓倒下了。或许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剑客，竟然会在面对面交手时偷袭那个地方，但世上没有后悔药，遇上来自后世的方杰，只能算他松下倒霉。 “石破！我跟你拼了！” 看到林石破受伤后退，手中只有半截绳子的林石根竟然如同疯了一般，将拇指粗的麻绳甩动起来，“呜呜”作响地向着松浦友和冲上去。 “四哥！” 林石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大吼，林石根这样上去，必然死定了。 “八嘎，大明人都是蠢货么！” 麻绳再粗那也是麻绳，松浦友和眼角余光瞥见松下被方杰踢翻，脸色转为铁青，手中武士刀刀锋一转，先行迎上了林石破。之所以他没有马上去进攻方杰，是因为他见识过方杰的剑法，也知道松下的功夫。虽说他的剑术在松下之上，但也很难一招将其击败，方杰既然能够做到，那剑术就该在他之上。 所以松浦友和不准备硬拼，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脑子的人，既然孤军作战，那就得讲究谋略。 此时他才有些后悔了，刚刚对上林石破时那一刀不该如此用力。 林石根没有因为松浦友和的进攻而后退，只见他将绳索舞成一团残影，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的扑向松浦友和。 “嚓嚓！” 绳索始终只是绳索，在锋利的刀锋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是一转林石根手中就只剩下半尺不到的绳头，而松浦友和的刀锋则架在了林石根的脖子上。 “八嘎！谁都别动，不然我就切下他的脑袋！”脚步一转，松浦友和拽着林石根退向城墙，他这是把林石根当成了人质，而且还打算找个不会腹背受敌的地方。 “真狡诈！”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更没想到松浦友和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这倭寇在说什么？” “让他放开四叔！” “放开四哥，绕你不死！” 围过来的林家村村民们纷纷开口，他们一个个面色涨红，显然刚刚一幕让他们很是激动。 “都别开口，听我说。”方杰压低声音喝止，可村民们不认识他，根本不听。 “别说了，听将军的！” 林石破见此情此景，眼珠子猛地一转，向村民们说道。 “将军？” 当初升为小旗时，林石破可没少回来显摆，此时群情激奋，林石破怕方杰身份低了没人听，所以就擅自做主，将方杰升为了“将军”。 一听方杰的官衔竟然比“小旗”还高，村民们一个个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看看方杰，又看看已经贴着城墙根的松浦友和，林石根。 “松浦友和，咱们交换吧。” 方杰顾不上去计较林石破的“权宜之计”，他一把揪住松下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拖起来，如同拖死狗似的拖到距离松浦友和三丈的地方，顺手将武士刀架上了松下脖子。 “你放了他，我放了他，咱们各退一步，如何？”方杰踢了脚松下，刚刚痛晕过去的倒霉家伙，喉咙里发出“嗷”地一声惨叫，缓缓睁开了眼睛。 “交换？” 松浦友和的两眼微微一眯，随即点头道：“可以的，交换是可以的，不过我不要那个废物，你来，换这个大明人走！” “我艹，这是不按规矩办事啊！”方杰完全没想到松浦友和会丝毫不顾手下的生死，按说不是应该人质换人质的，怎么到了大明之后连这点都靠不住了？让自己去换一个素味平生的林石根，方杰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这么伟大吧？ 然而直接激怒松浦友和说不定就会让林石根马上掉脑袋，所以方杰只能很策略地道：“松浦友和，这种要求你觉得可能得到满足？” “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那就会有很多很多你们大明人来跟我一起陪葬，别忘了，我可是出自伟大的松浦家族，我的一条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宝贵，所以你还是乖乖的过来吧，保护我离开这里，或许他们还有一条活命？” “是么？”方杰不敢贸然的去判断松浦友和这番话当中究竟有多少水份，但有两点可以肯定。 首先松浦友和在松浦家族的地位肯定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重要，否则也不会来相对偏僻的林家村，其次就是，如果惹急了这家伙，他搞不好就真会杀了林石根。 “你怎么看？” 此时不便语言沟通，方杰只好缓缓转向林石破，两人用眼神沟通。 “不要答应。”林石破固然是心急如焚，但他更知道倭寇是什么德性，所以他一面摇头，眼泪却一面涌出眼眶。 “我明白了。” 方杰向着林石破点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松浦友和说出了答案。 第11章：猪肝色的脸 林家村只是漳州府附近的一个小村庄，距离漳州府不远，更重要的是距离海边不远，距离港口更近。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倒霉的原因，从很久以前林家村就是海盗和倭寇经常光顾的地方，所以林家村才会修筑其他地方村庄绝不会花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去修筑的城墙，哪怕这个城墙看起来只能挡住野猪，但是对于林家村的人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这样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才会觉得稍微心安。 事实证明这样的围墙并不是没有用处，直到现在外面的倭寇都还没能冲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双方的伤亡都不算大。 可如果让松浦友和安全的离开，那么林家村的结局可能就会截然不同。所以方杰压根就没想过要让松浦友和活着离开，哪怕松浦友和手中还扣着一个林石根。 “一个林石根的安危不能跟整个林家村相提并论，这句话放在我身上也是一样。”心中默默念叨着，方杰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了，交换。” “方......将军！” 林石破其实并不精通倭语，事实上他连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但他还是从方杰和松浦友和的神情中猜到了答案。这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来换林石破的性命呢？林家村的人不能怂啊！ 或许在林石破的骨子里还是有点勇气的，只不过当他走出林家村的范围之后，这点骨气就会被现实所压垮吧。 “交换吧。” 像是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在说出“交换”两个字之后，方杰感觉自己整个人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就连呼吸都顺畅了，刚刚因为战斗而颤抖的身体也平静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洗礼，里里外外都透出一股子轻松的味道。 “哟西。”松浦友和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让方杰扔下武器，对此方杰并无异议，他将松下和武士刀一起交给林家村的人，而林家村的人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英雄。 “别这样，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看好城墙，不要让倭寇进来，别忘了，祠堂里还有女人和孩子。” 女人和孩子，在任何时候都是应该保护的，尤其是那些孩子，他们今天或许还软弱不堪，但方杰相信，在经历了这样的洗礼之后的他们，会比父辈更加坚强和勇敢。 “过来。” 松浦知道什么叫做夜长梦多，他更清楚大明一个普通老百姓和一个“将军”之间的价值差距有多大，有方杰这样一个将军在手，理论上来说不仅可以帮助他顺利的离开李家村，甚至可以帮助松浦家族拿下漳州府，至于说松浦家族为什么一定要围攻漳州府，这件事情松浦友和其实并没有资格知道。 “我已经过来了，你是不是该放了他？” 松浦友和并没有因为方杰空手就放弃警惕，相反，他此时脸色更为慎重，毕竟他现在要挟持的，是大明王朝的一个“将军”。松浦友和并不知道方杰是个“水货”，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将武士刀放在方杰的脖子上，随后才狠狠的推开了林石根。 摔了一跤的林石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刚刚要为林石破报仇的心思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冰凉刀锋架在颈脖上的触感让他心弦始终绷紧，此时忽然的放松连带着两条腿都像是没了力气，所以才有那丢人的一幕出现。 “现在你让他们打开大门，放我的人进来。” 果然，松浦友和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离开，将军在手，天下我有，好不容易弄到了方杰这样一个大杀器，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松浦友和的算盘是没打错，为了表示自己的意志不用质疑，他还微微压了一下刀锋，以至于方杰感觉好像脖子上的皮肤都被刀锋给破开了。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方杰在回答松浦友和之前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在他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在飞速的闪烁，这些画面其实都是他的记忆。作为一个生活在信心爆炸时代的年轻人，几乎都有在网络上下载各种搏击、格斗视频的经历，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些从网上下载的“教材”不是存放在硬盘里就是网盘里，总之看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记得了。 其实方杰并不比那些人好多少，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带来的“后遗症”，当他想要回忆的时候，哪怕是只看过一遍的视频，也能清晰的在他脑海之中“回放”，而且是可以随意“快进”、“逐帧”的播放。 “这种情况下也不是无解，至少有十三种身法和手法可以脱身，其中有五种可以反击，而适合我的应该是这种......” 虽然有现成的“视频教学”，但不代表说任何人都有在实战当中施展出来的能力，至少就要具备“心理”和“生理”两方面的条件，幸运的是这两个条件此时的方杰都已经具备了。 生理上不用说，习惯于玩极限运动的方杰自身就有堪比运动员的身体条件，加上他已经镇定下来的情绪，可以说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方杰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反败为胜的。 “干什么磨磨蹭蹭的？” 松浦友和此时才觉得当初真该好好的学一下大明官话，像眼下这种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如果他会说大明官话，就算方杰不配合，他完全可以将其“敲晕”之后再威胁林家村的人，不用什么都要让方杰来翻译，鬼知道他到底跟那些村民说了啥。 其实松浦友和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就在他思索这些都时候，方杰已经将他的想法直接说给林石破听了。 “不用担心，我有法子解决他，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守好墙头，不能再放倭寇进来了。” “可是.......”林石破心中的紧张并没有因为方杰的话而缓解，因为他将自己换到方杰的位置，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脱身的可能。 “不要可是了，你们要是再在这里耗时间，那就真的完了！” “你到底在跟他们说什么？他们为什么还不去开门，是不是不想活了？”松浦友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为了表达自己强烈的情绪，他又用力压了压刀锋，这次方杰的颈脖真的破皮了，一丝疼痛从伤口传递到方杰的大脑，让他脸皮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我让他们上围墙，干掉你的那些同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意外？”虽说松浦友和看不见，但方杰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冷笑，“你要是现在投降的话，我或许可以放你一命。” “八嘎！你这是在找死，那我成全你！”松浦友和怒喝道。 “来呀，不砍下来就不是爷们！来呀！砍啊，看看砍我的脑袋跟你自己剖腹有什么区别！”方杰也在跟着吼，他好像已经疯狂了，但如果仔细看他的双眼，就能清晰的看到眼底的冷静。 人，只有疯狂起来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为了让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方杰选择了一个略微冒险的方式，他要先激怒松浦友和。 事实证明松浦友和的确不是个足够冷静的人，或许他们那个民族内心深处都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在方杰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挑衅之下，松浦友和爆喝了一声“八嘎”，随后双手握紧武士刀刀柄，将武士刀高高举起，瞅准方杰的后颈就要劈下！ “就是现在！” 感觉到冰凉的刀锋离开自己后颈的那一刹那，方杰心中也是一声大吼，随即双腿微微弯曲的同时扭转身体，双手张开向上托举，同时低头弯腰，用脑袋向着松浦友和的胸膛顶去。 这是方杰在视频中学到的破解招数之一，就在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方杰已经让这个招数在意识之中反复播放了数十次，同时跟自己的情况进行对照后反复的微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纳尼！” 对于松浦友和而言，方杰的这个变招是神奇的，简直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倭寇使用的武士刀狭长而锋利，对上大明卫所制式冷兵器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这种长刀也有自身的缺点。 像方杰这样直接贴身的时候，长长的武士刀就失去了大半的威力，即便是松浦友和想要反转刀锋，过于狭长的刀身也会让限制松浦友和折转的范围，除非松浦友和想把自己身上也切一块肉下来。 然而对于方杰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当松浦友和陷入短暂的犹豫时，方杰的双手已经深入松浦友和的腋下，随着他托举的动作，松浦友和此时想再将刀锋压下来已经不可能了，上臂靠近腋窝位置的力矩是最小，换而言之松浦友和需要成倍的臂力才能达到反制方杰的目的。 与此同时方杰的脑袋狠狠地撞在松浦友和的胸膛和小腹连接处，这里有一块相对脆弱的，叫做“剑突”的骨头，一旦遭受重击会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 方杰的攻击并未结束，蜷缩的身体让他在脑袋撞击之后还能狠狠的提起右膝，然后重重的顶在松浦友和的双腿之间——下一刻，松浦友和一张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第12章：别砍着玩啊 林家村外面的倭寇此时大部分都围拢在林家村围墙的大门口，只因为他们对松浦友和还是很信任的，既然松浦友和大人说大门会打开，那就一定会打开。 其中也有一些平常就跟松浦家组不对付的倭寇继续按照自己的打算在活动，他们四下游，走，寻找这座并不高，耸也不坚固的城墙的漏洞。 正是这几个“不守纪律”的家伙，恰好听到了城墙里，松浦友和跟方杰之间的对话。毕竟林家村的这座“城墙”是有木料夯土堆砌起来的，要说隔音效果，那实在是谈不上。 “看来松浦友和失败了！” “松浦家族的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那我们怎么办？” “走，找自己人来？” “不，我们去通知松浦家组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在漳州府那边的人数肯定要减少，破城之后我们可以分多一些。” “哟西，还是田边君考虑的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说不定还能在松浦家组那边讨点好处！” 出谋划策的田边君脸色无比得意，一双眼睛眯的快要在黑脸上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已经跟传说中的诸葛孔明相去不远了。 林家村中，终于脱身的方杰还是忍不住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刚刚那个反击虽然看起来简单有效，但实际上对于方杰来说还是一个相当的考验，毕竟刚刚可是不演练，明晃晃的刀锋是实实在在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旦稍有失误是真会把他脑袋切下来。 跟方杰相比松浦友和这会儿的情况就更加惨烈一下，武士刀早已经掉落在一旁，夹紧着两条腿的松浦友和这会儿只能憋着气，哪怕就是稍微呼吸的重了，就会感觉胸腹间撕裂般的疼痛。 “将军，这......” 对于林石破等人来说，方杰刚刚的逆转是华丽的，是他们难以想象的，虽说大家都目睹了方杰脱身的招数，但一转眼就觉得不可思议，这其中需要多么敏锐的判断力和多么熟练的动作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至少林石破觉得自己做不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 “你还真是叫顺口了......”方杰淡淡一笑，指着如大虾般蜷缩着的松浦友和道：“把这家伙弄到城墙上，另外我们继续这样防守也不成，得杀出去！” 兵书有云，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像林家村这样的“孤城”，简直就是兵书中形容的那种死敌，如果单纯的依靠防守，方杰相信最终只有失败被破一条路可走，当然也可以赌倭寇们不善久战，但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架上去，是要威胁倭寇们退兵么？” 此时林家村上上下下包括林大山在内，对方杰已经很信服了，甚至于他们都跟着林石破一起叫方杰“将军”，这当真是让方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眼下也没时间去解释，如果这个称呼能够让村民们觉得更安心的话，方杰倒也是不在意的。 “仅仅威胁的话他们是不会退兵的，先把那家伙拖上去，砍了。” 虽然方杰的口吻很轻松，但还是将林大山等人吓了一跳，哪怕他们听不懂倭语也能从装备中看出，松浦友和这几个人跟普通倭寇是不同的，如果以“斩首”这样带着侮辱性的方式杀死倭寇，会不会引来倭寇的报复？ 林大山等人的犹豫让方杰迷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虑？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不该反击么？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大山等人，华夏老百姓几千年来更喜欢和平的农耕生活而不是跟人争强斗狠，如果不是把他们逼到极限了他们也绝不会害人性命，哪怕就是敌人的性命。对于华夏老百姓的这种秉性，方杰也无法用“好”或者是“坏”来评判，但他知道眼下不行，面对一群饿狼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学猛虎决心，那就只能等着被狼群吃掉。 “杀！”方杰怒吼一声，为林大山等人提气。 “杀，杀。” 以林大山为首的村民们有些茫然地点头，然后茫然地将松下架上城墙。 “是松下，他被抓住了！” 城门外，一众倭寇在看见松下之后便炸了锅，有指指点点的，有放声大吼的，还有挥舞武器说要马上进攻林家村的。 不管这些倭寇如何做，咬紧牙关的林石破还是一脚踩在松下的肩膀上，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 “看好了，爷爷是怎么杀你们这些倭寇的！记住咯，爷爷我叫林石破，甭管你们来多少，有一个算一个，迟早要被爷爷给宰咯！” 在挥舞武士刀将松下脑袋砍掉之前，林石破啰啰嗦嗦但又气势十足的说了一堆话，这些话可不是方杰教他说的，但说的很有气势，如果林石破没有在砍了松下，转身下来后满脸苍白抖抖索索的话，方杰差点都信了。 “要是你能这样砍了松浦友和就好了。” “别，别这样啊，老哥我吃不消，真是吃不消了。”林石破连连摆手，他也不是真蠢，松浦友和跟松下之间可是有本质的区别，杀个松下也就罢了，一想到如果亲手杀死松浦友和可能带来的后果，林石破怎么都不敢答应。 “可是你刚刚很有气势啊！”方杰探头看了看城墙下，松下的脑袋已经被倭寇派人捡走了，就不知道是想拿去找松浦家换点赏金，还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收藏癖好，至少暂时倭寇没有发起进攻的打算，如果一会儿把松浦友和推上去的，应该可以继续拖延点时间。 “那不都是被逼的！咱们村子里能够一刀砍下脑袋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了，毕竟我是练过的。”林石破颇为苦恼的摇摇头，像是刚刚那样的风头，如果不是必要他才不想出面，人怕出名猪怕壮呢。 “让人去清理一下那个狗洞。” 方杰知道不能继续跟林石破开玩笑了，不然这货一会儿说不定就真的要吓尿，这个节骨眼上可没有裤子给他换的。 “方将军你要做啥？” “当然是出去杀倭寇啊，难不成你以为我钻着好玩？” “是，哦，不是，那你啥时候出去？” “一会儿就出去，你要去不？”方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满脸微笑，好像出去并不是拿命跟倭寇拼，而仅仅只是去喝一台花酒。 “我，我还是算......他们都不会指挥，如果没有我的话，恐怕十成战斗力都发挥不出一成来，所以我还是留下的好，不是我不愿意杀倭寇，方江军一定要为我作证啊。” “嗯，我心中有数，差不多了，等我开始钻狗洞的时候你们就把松浦友和的脑袋伸出去......” “然后砍了？” “没让你砍啊，松浦友和的脑袋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至少要等我回来再说！” 虽然不知道方杰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但林石破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两眼茫然的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苍白色泽硬生生压下去，转身回到城头上。 此时，松浦友和已经被人压在城墙边上，肩膀以上的位置彻底悬空，原本就憋到发紫的脸色因为血液涌到头顶就更紫了，活脱脱就是颗熟透的茄子，强烈的耻辱感让他在扫了眼下面惊慌失措的倭寇后，紧紧的闭了起来，可惜他真没有咬舌自尽的勇气，当然，真要是咬了也未必就能死，还要多承受一层的痛苦。 不管怎么说，松浦友和以这等形象出现，对于倭寇们的士气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加上还新鲜的松下脑袋，可以说从包围林家村到现在，倭寇一方的士气处于最为低沉的时候。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杰又从清理出来的狗洞，钻了出来。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好该怎样去面对一群倭寇，哪怕是士气降到冰点的倭寇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付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留在里面并不能改变战局的走势，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些倭寇会得到增援。 “如果我是倭寇，现在该怎么做呢？”迅速在附近的庄稼林中藏身之后，方杰才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或许寻求支援是一条出路，但从林家村到漳州府距离并不近，从海上而来的倭寇也没有战马这种快速交通工具，所以前往漳州府寻求支援不是不可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从港口呢？” 回想到林石破讲述的周遭环境，方杰脑海里冒出来这个念头。从林家村出发到倭寇登陆的港口显然比赶往漳州府更近，倒不是说林家村出于漳州府和登陆港口中间，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只是直线距离上林家村更近一半左右，这也是为什么林家村容易遭到倭寇攻击的原因，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倭寇铁了心想要在漳州府打捞一笔，搞个大新闻的话，恐怕倒霉的又是林家村了。 “如果能够抓个活口来问问就好了。” 在无法确定倭寇的战术计划之前，方杰不敢贸然就下决定，就在他准备寻找机会找个落单的倭寇时，两条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这两个倭寇跟大门口那一群明显是不合的，虽说比方杰心中的理想状态差了些，倭寇多了一只，“但只要条件满足的话，两只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换成是昨天的方杰肯定没这么大胆，然而在杀过几只倭寇后，方杰心中也渐渐升起“倭寇不过如此”的错觉。 可有的时候，错觉往往是要命的。 第13章：人不能没有梦想 今年二十八岁的田边，因为有超过十年的海盗生涯，所以看起来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事实上大多数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因为环境的原因，都会老的特别快，毕竟大海并不是人类的主场。 但是除开外表的苍老之外，田边其实很厉害。他十六岁学艺出师成为九州岛上的一名浪人，加入到大名麾下当了一年的武士后，因为无法接受贫苦的生活，最终选择了一艘海盗船，成了一名光荣的“倭寇”。 在海盗船上的生活一开始是艰苦的，除了打劫遇上反抗的时候要拼命之外，作为新人田边还需要做低级水手负责的那些粗活、累活和脏活。事实上很多倭寇往往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们要么选择了脱离要么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而田边不同，他是真正拜师学艺的武者，本身也有坚定的信念，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老大”的幸福生活之后，他更是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成为一艘海盗船的船长，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所以说眼界决定命运，田边的人生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倭寇头子”，这已经是他当时能够想象到的极限，而且他也为之而奋斗多年，终于在成为倭寇五年之后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成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叛变让田边掌控了海盗船，当上了船长，当然老船长是必须要死的，死了之后的尸体都被田边剁碎喂了鲨鱼。可是当上船长之后的田边并没有感到满足，因为这五年时间里他也在不断的进步，随着视野的开阔，仅仅是一艘只有十七八个人的海盗船，已经不能满足田边的欲，望。 掌控一艘海盗船的田边看见了更为广阔的世界，一次次参与或者是率领对大明沿海洗劫的他有了更大的渴望——他希望成为整个大海的主人，掌控所有的海盗。 无须嘲笑田边的梦想，实际上在这个时代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倭寇或者是海盗，都有着跟田边一样的梦想，只能说绝大多数海盗的梦想永远都是梦想，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敢去想一想，但田边不同，他认真的制定计划，然后一步步坚定不移地前进，正是因为有这种坚持，二十八岁的田边麾下才有了第二艘海盗船，而且是比原来那艘更大的海盗船。 不过田边并没有因为这点点进步就昏了头脑，他站得越高就看的越远，辽阔的大海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其中至少有数十个组织的实力是在他“田边组”之上的，想要成为这片海域的王者，田边觉得自己的路还有很长。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田边也是个擅长学习的人，他在成为海盗头子之后就开始自学汉字，因为他的眼光早已经跳出小小的倭国，放眼大明，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度。 掌握华夏的文字，学习华夏的历史，从而制定征服这个国家的计划，这是田边最近两年给自己制定的人生目标，在他看来也是最为终结的目标，虽说他也知道这个目标很难完成，但他却乐在其中。 有目标的人才会有动力，所以田边跟大多数醉生梦死的同行们不同，哪怕参与这次响应松浦家族号召，包围攻打漳州府，田边也没有像其他海盗头子一样把自己麾下的主力一股脑拉到漳州府。 “大明跟我们的国家不同，他们的皇帝有着强大的掌控能力。” 这次参与到围攻漳州府的行动，田边显得非常谨慎，他只带了一艘船来，而且靠岸之后也只让三分之二的人下船，等到松浦家族下令行动后，田边又把自己带出来的人马分成了两份，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派去漳州府。 林家村这一半人马就是他自己亲自带队，总共八个人，其中有四个被他留在正门口，跟其他倭寇在一起，另外三个则是他的保镖，哪怕田边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可作为一个老大要是出门身边没几个小弟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听墙根知道松浦友和出了事，田边也不会让他的两个保镖赶紧去漳州府通知松浦家族的人。 “组长说的有理，只不过属下还是觉得，大明虽然大，但大明人很软弱。” “大明的人口是我们的百倍以上，只要大明人一百个里面有那么一两个有勇气的，两国交战最终失败的可能还是我们，所以我一直说，可以让一百个软弱的大明人活下去，但绝不放过一个有勇气的大明人。” “那是为什么呢，组长，一个有勇气的大明人也不能战胜我们啊？” “可是他会生孩子啊，大明人比我们能生，他们有着比我们更好的生活，他们的孩子也比我们的孩子更容易活下来，如此一来，有勇气的大明人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无论我们怎样杀都杀不完了。所以，还是将那些有勇气的大明人统统杀掉，只有这样，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才能真正统治这个国家，让大明人统统成为我们的奴隶！” 不得不说，站在自己国家和民族的立场上来看，田边的思想是没有问题的，可惜田边到现在为止站的位置仍旧不够高，所以他只能用他的思想影响到身边极少数的人，譬如说他的保镖和手下。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的残忍，田边空有着思想和包袱，却无法施展，即便他现在才二十八岁，如果他能按照他的想法活到八十岁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做点什么，可是他刚刚的这一番话，被藏身在庄稼地里的方杰，一句不漏的听了过去。 “我艹，倭寇里竟然还有这种人才，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啊！” 作为一名穿越者，方杰在昨天之前从来没有真正的面对过生死搏杀，所以他无法去感知田边和其保镖的战斗力，但是只看两人的穿着和行动举止便知道不是那种普通的倭寇。如果没有听到田边的这一席话，方杰未必就一定要冒险，可是眼下方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偷袭哪一个？” 以方杰现在的实力，偷袭的机会肯定只有一次，他可以选择田边，也可以选择田边的保镖，然而无论他选择哪一个，在偷袭之后必然会遭到另外一个的攻击，能不能撑下来如今完全是个未知数。 “或许先杀掉保镖吧，如果他功夫高明，又何必需要保镖呢？”片刻之后方杰依照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他斜斜地抬起手中长刀，调整刀身角度，尽量不让反光进入田边和其保镖行动的路线上，避免暴露自己。 此时田边和保镖仍旧在漫步，并不是田边的大意，而是因为倭寇包围林家村已经一整天了，如果周围还有大明人，应该不是跑了就是被杀掉了。 哪怕就是习惯谨慎的田边都万万没想到，会有一柄锋利的武士刀，忽然从长满红高粱的青纱帐中，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咻~”地破空声首先惊动了田边，他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拔剑前冲，或者说是前冲的同时拔剑，换而言之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知会自己的保镖，在面对生死的一瞬间田边选择了自己。 作为田边保镖的倭寇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尽管他的反应比起田边来慢上一拍，可他还是将手伸向了腰间的刀柄。 冰凉的刀身从他后肩胛骨位置破开皮甲直刺而入，锐利的刀尖一下子就穿透了保镖的心脏，心脏的然停跳也让保镖伸向刀柄的右手瞬间僵直。 力量如同退潮一般从保镖的身体当中溜走，他脸上的惊讶渐渐转变成不甘。 “死吧。” 方杰一脚踹在保镖的后腰上，借助反作用力将武士刀拔出来，随着一声闷响，大蓬污血随着武士刀喷射而出，在缓缓倒下的保镖身后形成一团血雾。 “八嘎，是你！” 田边刚刚就一直很留意方杰，所以此时他一转身就将方杰认了出来。 “倭寇都该死！” 方杰没有跟田边啰嗦的打算，他只牢牢记住一句名言：话多的一般都死的早！沾满污血的长刀劈向田边，也让田边不得不将嘴边的话咽下去，出刀相迎。 刀锋相撞，一蓬火星四溅，田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喜悦：“这个家伙功夫不行！” “好疼！” 在方杰看来，田边身上的打扮并没有比密林中被他和林石破等人围攻致死的鹿角武士高级，可是刚刚一交手，方杰的武士刀就差点脱手而出，田边巨大的力量全面压制到了方杰，如果不是方杰足够镇定，恐怕刚刚那一刀就可以让他失去兵刃。 “太好了，只要抓住你，松浦家族一定会大大感谢我的，叛徒，认命吧！” 如果方杰的实力再高一些，超过或者是达到跟田边持平的水平，谨慎的田边一定会转身逃跑同时大声呼救，通知大门口的手下以及倭寇。正是因为感觉到方杰的实力比他弱，所以“独吞方杰找松浦家组换钱”的想法，才在田边心中占据了上风。 第14章：有毒 田边的刀很快，尤其是跟方杰相比。 两人才对过一刀，方杰的右手虎口仍旧处于麻木之中，然而田边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话声未落手中刀光又起。 “要命！” 方杰终于紧张起来。 “这家伙的刀法......” 艰难的避开两刀之后，方杰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倭寇的刀法不输他前面碰上的鹿角武士，甚至是在其之上，甚至于方杰都不敢轻易出刀，怕再次遭受重创，连唯一的兵器都被打掉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乖乖的让我抓住，你可以少吃点苦头。” 作为一名真正的“剑客”，只是三四招功夫田边就确定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大明人还是倭人的家伙并没有学习过真正的剑道，心中也不由的对方杰轻视起来，甚至出招都不再是冲着方杰要害去，毕竟田边还想要拿方杰去找松浦家族要赏钱。 “有本事你就来呀。”方杰咬紧牙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相对于田边的轻松，方杰此时感觉虽然是大了些，但他也感受到穿越后脑子清醒带来的好处，跟田边交锋的同时，他不仅可以清晰的将田边的招数牢牢记住，而且这些被他记在脑海中的招数竟然还能跟他曾经在后世见过的那些视频相互对照，那种感觉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黑科技。 所以表面上方杰撑的很辛苦，但他心中其实窃喜，尤其是当田边说要他束手就擒的时候。 而对方杰有利的另外一点就是田边想要“吃独食”。林家村围墙大门口还聚集着一群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倭寇，假如田边叫大声点必然是可以将那些倭寇引过来，以方杰现在的战斗力，怕是一转眼功夫就会被撂倒，活捉。 不过那样一来，功劳就不是他田边一个人的了，也就无法获得完整的，松浦家族的友情。 出于这个目的，田边在战斗中始终保持着低调和沉默，哪怕就是跟方杰说话也都刻意去压低声音，如此明显的表示也让方杰心中暗喜，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跟田边有着共同目标。 下意识地，方杰一步一退的将田边向着更远的密林当中引去，而田边也在某种程度上配合着方杰的行动，不知不觉中，就连城墙上的林家村人探出身子来，也无法再看到两人的身影。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是还要反抗，就死！” 田边的耐性在渐渐消失，不仅仅是因为时间过于漫长，更重要的是方杰的韧性。用“韧性”这两个字来形容或许此时田边的感受或许有些单薄，但可以理解，倭寇毕竟是利用汉字来修改创造出他们自己的文字，单论语言的丰富性那是远远不如汉字本身的。 此时田边内心当中真正的的感觉是复杂的，他出刀已经超过三十次，虽然成功的在方杰身上留下了几处伤痕，然而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方杰始终摇摇欲坠又始终不坠，让田边感到很不可思议。 说起来这也跟倭国人的剑道本质有关。 因为种种原因，倭国人的剑道从创立之初就崇尚一种“直来直去”和“速战速决”，虽说这种特点跟倭国人的自身体质和战斗方式很匹配，但其也有着天生的缺陷：譬如说不够持，久。 在“明治维新”之前的倭寇，各方面资源其实都很缺乏，不仅仅普通人的身体发育无法保证，就算是一些稍微富裕的家庭也同样缺乏足够的食物来供给给后代，所以才会有“倭国矮子”这样的传统称呼。 因为身体素质的问题，所以倭寇的武者在持，久力方面往往是“天生残废”，出生贫寒的田边也不例外，纵然他在这些年算是过上了一些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发育期留下的后患绝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弥补的。 方杰的情况则跟田边正好相反，他的家庭虽然谈不上富裕，但至少能够保证身体素质，加上自身的兴趣爱好不断的锻炼，如果单论耐性，方杰在面对田边时可以说是“底气十足”的。 另外一方面，倭国剑道的直来直去也就决定其招数的贫寡，出其不意时或许能够达到明显的效果，时间一旦被拖长后，就很容易被人熟悉，尤其是如今脑子清醒的如同超算般的方杰。 所以田边是越打越心惊，而方杰则是越来越顺手，哪怕他在爆发力道时仍旧不敢硬抗田边的刀锋，但已经不至于是连格挡都完全不敢，稍微接触后将其刀光带偏这种反击，方杰已经是越来越顺手了。 两人此时所在的位置，已经快要看不见林家村那不算高的围墙，恐怕就算现在田边后悔想要呼喊，都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上当了。” 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无法对方杰造成威胁，田边的心中又升起另外一个错觉：方杰并非是剑道门外汉，他一开始就是示敌以弱，通俗点说就是扮猪吃老虎。显然这是田边的错觉，但导致他产生这种错觉的，还是方杰在剑道方面的飞速成长。 哪怕现在方杰仍旧无法完整的使用倭国剑道，但至少再面对倭寇剑客的时候，方杰不会像刚才那样仓惶无助了。 “再吃我一刀！” 不知不觉间，田边呼喝的声量提高了，或许这是在为他自己打气，又或许他潜意识地想要引来帮手。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猜到田边想法的方杰很想说一句：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 刀光再袭，这次方杰没有选择躲避，他气沉丹田双手持刀迎上，两把质地相仿的武士刀在方杰面前狠狠相撞，久违的火星炸开人头大小的一团，田边浑身一震，而方杰则是本能的退后一步，额上剑眉顿时皱起。 剧烈的痛楚从身体的几处外伤处传入大脑，双手哆嗦的程度虽然好于第一次跟田边硬碰硬，但仍旧让方杰有种想要把武士刀扔掉的冲动，一丝丝的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消失，甚至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的感觉。 “嘿，是不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难道你就没想过，中毒？” 田边的脸色有些狰狞，同时又有一些的得意。 “毒？” 方杰摇了摇头，死死的盯着田边那把武士刀。 倭国人的武士刀在外型上都很相似，当然不同的刀匠都会有自身的特点，但除非是真正精于此道之人，否则一眼很难看出区别。不过此时方杰并不是要判断田边的武士刀究竟出自那位大师之手，他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传闻中凡是泡制过毒液的刀锋不是应该泛蓝么？可田边的武士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方杰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后世那些影视作品给欺骗了，一样兵刃有没有淬毒好像并不能从外形上来判断。 “虽说这样做有些不符合武士道的精神，可我不是武士啊，我是个海盗，海盗头子，在兵刃上淬毒不就是我这种人应该做的么？放心，这种毒素不会杀死你，不过你会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还是老老实实躺下吧，这样你至少可以少吃点苦头，而且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艹，大意了啊！” 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让方杰确定田边不是在说谎，如同重感冒的滋味越来越频繁的冲击他的思维，连带着视线也在模糊。 “所以呢，在天皇陛下的光辉下，我们是无往不胜的。” 方杰的身体反应被田边看在眼中，他脸色更加得意，甚至都不急于向方杰发起进攻。 “我是不会屈服的。” 摇晃着身体，方杰向着他感知中田边的方向挥出一刀，然而这一刀却是挥了个空，田边甚至都没有动摇过一丝一毫，完全就是方杰自己的视觉出现了问题，加上双手和身体的不协调，所以他才将将出刀的时候，田边就已经判断这一刀根本伤害不到他。 “放弃吧，你越是反抗就会越难受。”在说话的同时，田边并没有闲着，他向着方杰靠拢一步，随后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向方杰。 方杰终于还是倒下了，哪怕他的身体比田边要强壮的多，但对于田边武士刀上淬的毒素却没有足够的抵抗力，双方持续的交锋让毒素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口干舌燥、眩晕、视线模糊外加呼吸困难，仰面倒下的方杰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似的，就连刚刚田边的那一脚都没能让他感觉到疼痛，好像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武士刀也被田边一脚踢开，这家伙到这个时候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看到方杰两眼开始翻白的时候，田边也终于长处了一口气，随即就在方杰身边蹲了下来。 这场战斗对于田边来说也挺艰苦，他还是头一次跟一个人交手这么长时间，差一点身体就顶不住了，如果不是因为方杰中毒晕倒，鹿死谁手还真是难说。 气息稍微平顺后，田边转头望向林家村方向，期待的战斗声并没有响起，甚至就连林家村的锣鼓声都渐渐平息，以田边对大明人的了解，这说明危机正在远离。 “看来松浦友和还是很重要啊，早知道这样刚刚就该改变战术，或许让大明人杀死松浦友和会对我更有利，这样的大仇松浦家族不可能不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有很多人死在这里，家族的实力也会因此而降低......” 第15章：松浦家的秘密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田边仍旧不忘他自己的“大业”，如何削弱对手，如何增强自己，如何一步步向着目标前进？陷入沉思的田边丝毫没留意方杰翻白的双眼正在一点点的正常起来。 田边的武士刀侵染的是一种植物毒素，那是一种在沿海和海岛都比较常见的植物，其本身的毒性并不强烈，所以需要经过特殊处理之后才能在微量级上对人体产生作用，正如他自己对方杰说的那样，并不致命。 方杰的身体过去的确没有接触过这种毒素，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华夏国的人来说，身体本身就对于有害物质就已经有了相当的抗性，只是需要一个适应和缓冲的时间，当他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之后，身体里的血液循环放慢，各种解毒器，官自行开始工作，也就让他渐渐从毒素带来的不良状况之中解除出来。 对于这种毒素的效果持续时间田边自以为是清楚的，哪怕就是他最强壮的手下，一旦出现中毒症状后都至少会昏迷半天时间，至于说解毒的药，田边是没有，并不是所有的毒药都有解药，相对于大明来说，倭国仍旧是非常落后，不论是哪个方面。 所以田边以为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既然“独食”都已经到手了，田边也就不急于离开，他安排了手下去通知松浦家族的人，与其费劲带着方杰上路冒风险，不如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待松浦家族的人马的到来。 他不相信一个被活捉的松浦家族成员值不起松浦家族活动筋骨。正是因为田边知道松浦友和的身份和在松浦家族的地方，所以他才有把握等到松浦家族的人来，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松浦友和在松浦家族的人抵达之后被干掉，那样一来双方就是不死不休了，指不定松浦家族甚至于有可能放弃在漳州府的利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田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带领手下去漳州府碰碰运气，拼命的事情不能做，但是跟在后面占便宜这种好事绝不能错过。 庞大的松浦家族早就是倭国平户的实际掌控者，若是将时间往前推，松浦家族在平户的发展甚至可以追溯到更为久远的宋朝，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下来，松浦家族真正是开枝散叶，人口众多。 跟华夏国传统相仿，当家族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因为成员的疏远而分家，渐渐地出现主家和旁支的区别，松浦家族也不例外。任何时候资源都是相对有限的，如果分配资源就成为家族主人需要时时刻刻考虑的问题，而在绝大多数时候主家获得的资源都是远远超过旁支，甚至于有些时候旁支根本就无法从主家那边获得任何资源，却需要源源不断地向主家输血。 这种大家族模式下，主家后代和旁支的后代自然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 松浦友和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松浦家族一个旁支的后代，照理说他在家族中并没有重要的地位。然而跟很多三流故事里所记载的那样，松浦友和名义上的父亲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如今松浦家族的一位大人物。 发生在主家男人和旁支女人身上的故事乱七八糟并不罕见，毕竟古往今来为了利益而出卖一切的大有人在，不管是松浦友和名义上的父亲还是亲生母亲不择手段，总是松浦友和出生之后，关于他的身世就一直是松浦家族高层避而不谈的忌讳。 但哪怕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松浦家族那位大人物的血脉，所以松浦家族里很多人就如同刘廷所考虑的那样，哪怕就是一张手纸，说不定也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尽量在能够照拂的时候照拂一下，就如同是结下善缘，说不定哪天就能得到汇报。 这次进攻漳州府本就是松浦主家一手策划的，对于松浦友和这样的家族“少爷”来说，参加行动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镀镀金”，方便将来被提携的时候有“资历”在身。如果说能够在行动当中有所建树那就更好了，可惜松浦友和的运气显然是不怎么好的，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被林石破压在城墙上的松浦友和，看着下面的倭寇们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他还真有种想死的冲动，只不过很快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去死呢？不对，我应该必须要活下来，到时候就让今天在场的家伙都统统去死吧，那样今天的事情就没人回知道了。 杀人灭口向来都是解决保密问题的良方，粗，暴简单的良方，特别受到大人物青睐。松浦友和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尤其是在平户的时候，除开主家极个别的人之外，松浦友和连他名义上的父亲都不放在眼中。 不过现在松浦友和的内心是愤怒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尽然被一个乡巴佬给阴了，那个该死的乡巴佬居然背叛了倭国，背叛了伟大的天皇陛下投靠大明人，像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处以极刑，像大明朝廷那样，诛九族，然后再千刀万剐或者是车裂、炮烙！ 别看松浦友和本人没什么文化，但却最喜欢听故事，在他身边也不乏为了讨好他而专门去找故事讲的人，所以对于华夏民族的一些历史松浦友和多少还是知道的。 “别动，再动我就砍脑袋了。” 林石破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其实是紧张的，松浦友和啊，那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就连方杰都叮嘱过，这家伙的脑袋绝不能砍着玩，如果松浦友和不配合的话，林石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好在松浦友和也不是那种胆边生毛的猛人，感觉钢刀在脖子上一拖，整个人也就软下来，闷声道：“我说，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活不下去，不如放了我，我可以让你一家性命无忧。” “咕噜~” 林石破咽了一口唾沫，老实说他对松浦友和的这个提议很动心，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还有很多林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倭寇出了名的不讲义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还真的会答应。 “别废心思了，你们只是倭寇，哪怕能够逞凶一时，终究还是要退回大海去的。”林石破定了定神，眼神扫过身边的林石根，大声说道。 “识破好像的。”刚刚被松浦友和挟持，差点丑态百出，林石根早就恨不得把松浦友和一刀两断了，如果不是因为松浦友和还有利用价值的话。林家村毕竟不是林石破和林石根说了算，至少眼下大家还得听村正林大山的。 “下面的倭寇还不肯退么？” 终于不再疲于奔命的林大山仍旧不敢找地方倒头睡一觉，所以他让人给他拿来了平常时候坚决不离手的烟杆，哪怕只是嗒上几口也能提提神，让他可以继续撑下去。 “大山叔啊，这些倭寇就算答应退兵也没什么卵用，他们肯定不会走远的，除非是......”在卫所里待久了这点眼光林石破还是有的，他倒是想说除非方杰能够找到法子，但随即一想，方杰好像也不是那种可以万军阵中取敌上将首级的猛人，这会儿身在存在外面究竟如何了还是两说呢。 “除非朝廷发兵将这些倭寇赶下海？识破啊，不是哥说你们，瞅瞅你的模样就知道，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倭寇抢够了自己走，反正他们迟早是要走的。”林石根的话有些刺激人，但林石破却又找不到反击的理由，就连他自己不也曾经这样盼望过么？ “哼，瞧你那熊样！”过去林石根就不太瞧的上林石破，虽说今天的林石破已经有几分豁出去的样子，但犹豫方杰的珠玉在前，林石破的这点改变自然就被抹杀了太多的光芒。 “好了，你们也不要争了，识破，那位将军是去找援军去了么？”吧嗒了几口旱烟，林大山将烟锅在木墩子上磕了磕，一双皱皱巴巴的老眼充满期盼的望着林石破。 “嗯......算是吧，不过最近的卫所都有些远......” 其实方杰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换而言之方杰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什么原因，林石破原本是想照实说的，但他看到林大山的眼神后，实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有时候人往往就是依靠希望活下去，道理虽然林石破不懂，但他见过的很多。 “那就好啊，那咱们就撑下去吧，这个家伙肃然年轻。”林大山的烟锅在松浦友和的脑袋上敲了敲，可怜的松浦友和是敢怒不敢言，“不过他在倭寇中的地位好像比较重要，说起来咱们要是顺利度过难关的话，真该好好谢谢那位将军，可惜村子里穷，怕是一笔像样的银子都凑不起来哦。” “那有啥关系啊？当官的嘛，又年轻，咱们没有银子，可是咱们有小云啊。” “小云？”林石破听到林石根这话，整个人都愣了。 林小云，林石根的妹妹，今年快十六岁，从六岁就被一位高人带走学艺，每年只回村子见父母一次，据说今年就能出师回来了。且不说武功高低，哪怕就是在府城里见识过的林石破都承认，小云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听林石根的意思，如果这次林家村能够渡过难关，就要把林小云许配给方杰当老婆。 “不行啊，那绝对是不行的！” 第16章：小小的一朵云 林家村里里外外几百口人，上述几百年，就没出过像林小云这样的姑娘，虽说林石破跟林小云的兄妹关系并不是亲生的，但是让林小云嫁给方杰，不行，那是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我看哪位将军年纪轻轻却很有能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咱们小云要是跟着他，不亏啊。”林石根颇为疑惑的盯着林石破看。 “因为......因为.......老实点，动什么动，想死是吧？”额头上冒冷汗的林石破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方法，他掌控下的松浦友和又有些不老实了，而关于林小云这件事情本身也是林石根临时起意，所以自然就此打住，谁也没再提起。 如此一来林石破方才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杰的“将军”身份是不能讨论的，天知道若是让林大山等人知道了真相，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唯一可怜的怕就是松浦友和了，他刚刚明明表现的非常老实，可后背上还是被足足实实的敲了一刀背，当真是疼的他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城墙下的倭寇们还在商议，松浦友和被抓了真不是个好事，因为原本好好的计划一下子全黄了，走不能走，打不能打，完全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在倭寇中还是有脑子清醒点的家伙，在田边安排人去报信后不久，也知道打发了两拨人，一拨人直奔漳州府，一拨人则是掉头去港口。 原则上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问题，毕竟倭寇本身就是相对松散的一个组织，但双谁都没留意这样一分人手之后留下来的包围李家村的人就降低的很厉害了，拢共也没有超过二十个。 “如果我们总旗没有被打散的话......”好歹林石破也有个小旗身份，对于敌人数量的变化还是非常敏感，不过转念一想，别说围墙里只有一群村民，就算是卫所总旗的人都在，面对二十个以上的倭寇，怕也是没什么胜算的。 虽说林石破心中本能地在胆怯，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回忆起跟方杰一起在密林中反抗倭寇时的画面，“当时我怎么就能够鼓起勇气呢？真是太奇怪了。”这其中的道理林石破决定下次跟方杰见面的时候问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杰在他心中已经成为值得信赖的一个人了。 此时林石破还不知道方杰差点就死在田边刀下，如果不是因为田边想要活口去找松浦家族邀功，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在后世炼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躯，林石破恐怕就再也不用为他那个堂妹林小云操心了。 事实上就连林石破都忘了，今年林小云还没有回来过，而且往年林小云回来也就是这两天了。 林小云的师傅林家村很多人都见过，是个尼姑，年龄没几个人说的清楚，毕竟那灰扑扑的僧衣穿上身上，再加上同样灰扑扑的僧帽，就算是二八佳年华的女子，怕也会失去五分光彩。 当年林小云不过五六岁光景，乡下人本也是重男轻女，小丫头在村子里没人管束，结果一个人钻进了老林子里，那时候山上还有大虫，只是很少靠近村子，但进山的人或多或少都碰到过。 也不好说究竟是林小云运气好还是孬，她第一次离开村子进老林，结果竟然遇上久不曾出现过的那头大虫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那头大虫是刚刚生了崽子不久，急于给自己和崽子补充食物，才会冒险到村子边上来转悠，搞不好它原本是冲着村子里养的牛羊马来的，结果小丫头自投罗网了。 如果不是紧要关头林小云的师傅正好路过，按林小云她爹妈的话说，林小云再投胎到如今都有七八岁光景了。虽说李家村没人知道小云她师傅是如何从大虫口中把小云给救回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大虫从此以后都没有再出现过，甚至就连毛都没看到过一根。 后来小云年龄大了倒是有回忆过，当时年龄小，看见大虫也不知道害怕，只觉得黄黄黑黑毛茸茸的小虫很可爱，她甚至想要伸手去摸，然后大虫一声吼，就把六岁的小云差点吓晕过去，一个屁墩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大虫张开血盆大口。 当时惊呆的林小云连躲闪都不会了，如果不是那根忽然出现的拂尘，凌空将大虫脑袋打的差点没陷到泥土里，林小云下一刻恐怕就要被撕成碎片。听过林小云这般讲述的人，打今后每年看到那位师太，总是会盯着那干干净净带着一股子仙味儿的佛尘使劲看几眼——能将大虫脑袋打进地下的佛尘，绝壁是宝贝啊，搞不好多拜拜都能挡灾呢。 总而言之那位师太在林家村人心目当中是非常牛气的存在，加之每年林小云回来的时候，师太总会免费无偿的给村子里的村民们治病，以至于不少村民将其当成万家生佛似的供起来。 林家村外，方杰其实神志已经彻底清醒了，然而田边就在他的视线当中，哪怕是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发愣想什么，方杰也不敢喘个大气，甚至他还要尽量放松身体，以免被田边觉察到。 “我才应该是大海的主人，不管是谁，只要挡在我的路上，我就会把你们统统的踢开！” 田边像是才刚刚经历了一场自我催眠，甚至忘记了他背后还有个中毒的方杰，自言自语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就大了起来，而听到他一番“胸臆”的方杰，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倭寇动画——我可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其实这话语病很严重，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换句话来说，海贼王其实是个女人？当年方杰和一起看漫画的兄弟们就曾经非常认真的讨论过，而今回想起来，虽然已经如同上辈子似的遥远，但还是让方杰忍不住想笑。 “咕~” 眼下可不是笑的时候，然而笑意上冲，哪怕方杰已经竭尽全力去压制，最终还是发出一个轻音，而这个轻音终究还是惊动了沉湎于自我世界中的田边。 “你竟然清醒了？” “我要是说没有，你会不会相信？”方杰一面叹息一面向后翻滚，他不是不想伪装自己还在昏迷，但田边是个倭寇，手中还有武士刀，万一他用“砍两刀”这种简单粗，暴但是有效的方式来试探怎么办？ 所以方杰毫不迟疑地把自己变成了牛宝宝，开始向后翻腾。 田边的反应也很快，整个人一弹而起，手中的刀光转眼就挥洒开来，这次他是下定决心了，哪怕是少一点赏银，他也要让方杰成为一个死人。 “你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有点胸襟好不好，放我一马！” 终于翻身起来两脚落地的方杰领着田边在树林里兜圈子，他跑的很快，虽说一开始因为毒素的影响行动有些迟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讶地发现毒素竟然影响不到他了，或者说他已经诡异的痊愈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地沟油、三聚氰胺......” 一面狂奔，方杰脑子里一面在胡思乱想，只有这样他才能忽略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刀光，唯一的兵刃都被田边没收了，方杰此时很能理解昨晚林石破的想法。 如果有一个投降的机会——“呸呸呸，老子怎么可能投降呢！来来来，咱们今天就来个大明林中铁人三项赛，看哥哥是怎么把你累死的。” 单纯从身量上来对比，方杰比起田边至少要高出一个多脑袋，换而言之方杰的腿更长，步幅也更大，同样的距离田边需要更高的步频才能跟上方杰的速度，加上环境的复杂，纵然田边已经气的哇哇大叫，却始终不能追上方杰。 等到方杰发现这个情况后，紧张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丝缓解，同时他也有了决定——打不过你老子累死你，马拉松跑过没，今天哥就让你尝尝滋味儿！ 差不多半柱香之后，田边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虽然他手中有兵刃，可追不上方杰始终是白搭，就算武士刀重量不到十斤，但对于跑马拉松的人来说终归是个负担，相比之下方杰反倒更像是一个轻装上阵的选手，慢慢适应节奏之后反而越跑越轻松——若果脚下换成泊油路的话说不定方杰都会放声歌唱了。 “咦，你怎么不跑了？” 又过去半柱香的时间，方杰忽然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好奇的回头过去，就看见停下脚步的田边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你？那是因为我早就派人去通知松浦家族了，算算时间，他们恐怕也快要到了，林家村必然会被攻破，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多杀几个村民，那些人就是因为你而死的。” “哎哟我艹。” 抹了一把额头上欢乐的汗珠，方杰瞪着眼睛道：“我说小鬼子，你丫心思还真毒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内疚了？我告诉你，你的答案是错误的！” 第17章：你个傻 “你是个大明人！” “咦？你凭什么这么说？”方杰有些惊讶，没看出来嘛，这个立志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男人，竟然还有点头脑，自己一直用娴熟的倭语跟他说话，结果还是被他给识破了。 “因为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你并没有否认！你是我见过说我们语言最流畅的大明人，你该感到骄傲才是！” “我呸！你知道当初我为啥要学么？那是当年我有为国争光的打算！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要不咱们继续跑？” 看田边说话还这么有逻辑，方杰觉得那厮绝对还没到极限，现在就发动反击的话，并不保险。 可惜田边也不是傻子啊，无论方杰如何说，他就是不动了。 “要么战，要么，我去杀人！” 让田边去杀人？方杰不敢，好不容易让林家村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可是刚刚田边说的那些话又让方杰心中极为不安。依靠眼前这些倭寇的确很难攻破林家村的防御，但如果松浦家主真的安排高手和大量的倭寇前来，林家村肯定要破。 “这样说起来，我把松浦友和诳进去捉起来，反而是害了林家村？” 方杰心头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片好心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做成了坏事，假如将来林家村真发生什么不测的话——那冤死的林家村人岂不是都要记在他方杰的头上？ “不行，不能这样，必须要想个法子。”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念头，方杰却不敢放任田边恢复体力，手边没有武器，他就在地上捡起两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别看石头这种东西很原始，呼啦啦砸过去田边还真只有躲闪的份，比人头小不了多少的石头如果砸在身上那肯定好不了，坚，硬的石头又不能用锋利但脆弱的武士刀去格挡，一个不好把吃饭的家伙砸了田边可是会心疼死的。 “大明猪，你敢不敢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躲过几次石头后，田边有些怒不可遏，冲着方杰大吼起来，他肯定不会被石头砸到，可是这样下去他也无法恢复体力啊。可惜方杰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田边一靠近他就退，田边一停下来他就捡石头，田边想要喘气的时候他就砸石头，几个循环下来，方杰觉得挺了乐子。 如果不是林家村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的话，方杰觉得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把田边给活活拖死。 不过田边已经不准备跟方杰继续玩游戏了，既然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干掉方杰，当机立断的田边就决定放弃方杰，他准备去找“大部队”，估摸着再有片刻松浦家族的人就要到了，他不能抓住方杰，但他至少可以提供有用的情报，同样也能在松浦家族拿到一定的好处。 想明白这个关窍后田边掉头转身就跑，他还不敢用走的，天知道像大猩猩似的方杰，会不会继续砸他的石头，不，那家伙肯定会扔石头，所以还是跑快点的好。 “我艹，你居然跑了？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望着田边的背影，方杰觉得自己心情有些崩溃，才找到一个好玩点的游戏，结果对家居然跑了，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一点诚信啊？ 短暂的茫然之后方杰忽然拍了拍脑袋，“不行，得赶紧回去通知林石破，松浦家族有可能会赶来，必须想个法子，否则大家都要死在里面。”考虑到这点，方杰当然不会去追着田边杀，他抓紧时间来到狗洞，上面的林家村人看清楚他的长相，就放了他进去。 “来来来，抓紧时间开个会。” 进入林家村见到林石破等人，方杰就赶紧招呼，结果一看个个都是满脸的茫然，开会？那是什么玩意儿。 拍了拍脑门，方杰知道自己又出洋相了，这年头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叫开会啊，得，还是直接说事儿吧。 “你的意思是说，包围我们的倭寇还会增加？”林石破脸色一片惨白，从昨天到今天，他感觉自己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整个人都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不仅仅是增加这么简单，如果那个家伙没有说谎的话，我怕松浦家族会安排真正的高手来攻打林家村，或者是救人。” “那将军你的意思呢？你麾下有多少人马，又有多少高手呢？”林大山充满希冀地问道。 方杰真的很想如实告诉老人家，咱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更没有什么高手，可是看到林大山的神情，这实话还真说不出口，定了定神，方杰道：“我的手下距离这里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先把妇孺给转移了。” “怎么转移？” 林石根相对来说要镇定的些，哪怕刚刚才被挟持过，但终归是活下来了不是么，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自己救命恩人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通过狗洞。” 在进来的时候方杰就已经想好了，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通过狗洞先把妇孺儿童转移到林家村后面的老山林子里去，只要这边拖延的时间足够长，安全问题应该是可以保证的。只是方杰的这个计划还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外面的倭寇会配合么？ “他们肯定会配合的。” 方杰脸上显现出一丝悲壮之色。 “怎么说？”林石破问这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像是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一般遇上这种情况，就证明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们打开正门，跟外面的那些倭寇死战！” “什么？” “开门？” 林大山和林石破都觉得这绝对是个馊主意，好不容易才将这群强盗阻拦在围墙外面，现在方杰居然要他们主动开门，这跟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两人想不通，所以只能一言不发的盯着方杰。 “我相信方将军的。”林石根倒是一根死脑筋，反正他的命是方杰救的，单纯的人只会想到，大不了我这条命还他。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其实现在外面的倭寇并不多？所以咱们出去跟他们拼，未必会输，反而会狠狠打击他们的气势，等到松浦家族的人赶来时，我们该撤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林石破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我们？”方杰眼神扫过三人，沉声道：“作为一个男人在面对外辱的时候，我个人选择决一死战！” “我听放将军的！”林石根首先表态，“我是男人！” “我这把年龄了，虽然留下在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我绝不会当逃兵。” “那我......我......” “石破，我会让人帮忙盯着，保证你老婆孩子的安全。”林大山拍了拍林石破肩膀，林石破嘴皮子动了动，像是要说话，结果林大山又道：“现在你就去祠堂那边跟他们见个面，然后抓紧时间回来，这边我们都听方将军的。” “石根你也去吧。” 林大山转过来，冲林石根说道。 “老爷子，你不去安排一下。” “我当然是要去的，不过我是去安排他们撤退，至于说如何跟倭寇们拼杀，就请方杰军安排了。” “行，这里暂时交给我吧。”方杰摆摆手，转身就顺着梯子登上墙头，正好就站在松浦友和的身边。 松浦友和还老老实实的趴着，而看管他的人换成了一个林家村的少年，这少年双手持着一柄草叉，三根锋利细长的叉尖将松浦友和的脖子卡在其中，不仅不敢动，而且十分的难受。 “方将军。” “嗯，不错，够胆大，叫啥名字啊？” 方杰踢了踢松浦友和，听其哼哼唧唧的声音，笑了笑，转而问那少年。 “林中水。” “满十六了吗？” 之所以要问林中水的年龄，是因为接下来撤离行动肯定是按照年龄来划分的，如果林中水已经十六岁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留下来跟倭寇战斗。或许第一波出门战斗轮不到，但等到松浦家族的人马到来后艰难的守城战，林中水就躲不过了。 “将军，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是么？”方杰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的表情究竟是哭还是笑，还真是已经十六岁了啊，那就是说接下来的战斗林中水是逃不开了。 “如果一会儿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杀倭寇，你怕不？” “当然不怕！我早就想跟倭寇们拼了，将军，我可以成为你的手下不？”林中水挺起单薄的胸膛，像是为了展现一下自身的实力，只可惜在方杰看来，林中水还是太谦弱了些，如果放在后世十六岁这个年龄绝对是发育不良的。 “如果将来有机会的，我很欢迎你加入，我们大明人啊，缺的就是你这种勇气。” “是么？那我先谢谢将军了！那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可以自称属下了呢？” “可以的。”方杰伸手拍了拍林中水的肩膀，随即低下头去，他不想让林中水看见自己忽然潮湿起来的眼眶。 “都是你们这些杂碎，好好待在你们的小岛上不是很好么？” 这话方杰使用倭语说的，松浦友和听明白了，道：“你懂什么？我们身为天皇陛下的子民，终有一天能够统治全世界的！” 对于松浦友和这种风言风语，方杰嗤之以鼻，一脚踩在松浦友和背心里，低声道：“你个傻比。” 第18章：伪斩马刀 虽说只能保持趴伏这个让松浦友和感到异常羞辱的姿势，可一说起“天皇陛下”，松浦友和的神情仍旧是亢奋的，这种病态的亢奋，方杰在后世就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不管是在卢沟桥还是南京，珍珠港还是神社。 一瞅见这种病态反应，方杰总会忍不住骂一句“傻比”，不过上辈子的时候方杰总是略微收敛，尤其是当他成年之后，大多数时候这两个字只会出现在他心中，而此时他不需要有丝毫顾虑，脱口而出。 “将军，什么叫做傻比？”林中水好奇地问道。 “骂人的话，小孩子不要学。” “可是我也想骂这些倭寇啊！” “哦，骂他们啊，那行，只要别对自己人这样骂就行了。” “你个傻比！”林中水冲着松浦友和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声音高的很，这让方杰感觉很违和，他皱了皱眉头正想点什么，结果又听到林中水的声音：“傻比，你个大傻比！” “咦？这小子竟然还无师自通举一反三了？”方杰微微一愣，他那惊讶的眼神道出心声，顿时让林中水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皮，“我是觉得，加个大字是不是骂的更惨。” “这个嘛......”方杰憋着笑，“你随意，开心就好。” “大傻比，大傻比......”看着林中水天真地一次次如同复读机似的重复辱骂松浦友和，方杰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然间又觉得，像林中水这样的孩子，如果真的注定要死在这里，会不会太可惜了？ 林大山等人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已经将那边的工作做好，转回来跟方杰汇报，林石根也回来了，倒是林石破始终没有出现。 “人都召集好了？”方杰面色严肃地问道。接下来就是打硬仗的时候，方杰没想过要将外面的倭寇统统消灭，目的就是缠住那些倭寇好掩护老弱妇孺们撤退。 “都召集好了，中水，这个家伙你一定要看好啊！” “大山爷爷你放心好了，他要是敢动，我就戳三个透明窟窿送他，呸，大傻比！” “啥？” 林大山年龄大了，耳朵不灵光也属正常，方杰觉得简直无法直视，他生怕林中水老老实实地解释一番，赶紧打断两人道：“咱们不等林石破了，开始行动吧！” 毕竟是关系到全村人性命的大事，林大山等人也没有心思跟林中水这个“小屁孩”多说，跟在拎着一把大柴刀的方杰身后，向大门口走去。 按照刚刚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大门口已经架起一圈简单的鹿砦，集合起来的一批男丁手持长矛站在鹿砦后面，这些人年龄虽然偏大但论力气不差，他们将会是林家村最后一道防线，假如方杰的计划失败，让田边为首的这群倭寇冲过围墙大门，那么这些人就必须要将冲进来的倭寇消灭在鹿砦围成的圈子当中。 “各位都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吧？” 领着出门战斗的二十来个青壮站在门边，方杰的眼神扫过包括林大山在内的人，等到大家给予他肯定的回答后，方杰挥了挥手中的柴刀，大声道：“开门！” 林家村这两扇门，说起来其实比周围的城墙要结实的多，紧靠大山的林家村并不缺木材，所以两片门板都是有一层层手掌厚的木板钉起来的，整体厚度差不多有一尺的样子，一两个人都休想能够推开。 这些年，这两片门板可不仅仅只阻挡过倭寇，譬如山贼、马匪这些，那一次不是在这扇大门前沉沙折戟，正是因为林家村人经历过这些而且很好的活下来，所以在这次倭寇包围下，全村上下还能保证精气神不丢。 当年为林家村设计这扇大门的人也是个巧匠，知道大门厚实不易开关，所以专门为这两片大门设计了一个机关，就跟那种正儿八经的城门和吊桥一样，开启这两扇门只需要两个人转动绞盘，就能快速地开关，以免遇上敌人突袭的时候来不及反应，失去了作用。 随着绞盘开始转动，铁链摩擦出“吱吱”的声音，承担着巨大重量的转轴也发出不堪重负似的声音，转向大门的方杰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这次主动出战，搞不好他就真要死在外面了。 在他计划当中，必须要等到双方彻底纠缠在一起之后，老弱妇孺才能从狗洞里钻出去，然后迅速的撤离。林大山等人统计的结果，这次需要提前撤离的人数差不多接近三百，每家每户都有，其中大部分是妇孺，有些老人家坚决不愿意离开，说死也要死在老宅里。 “出去之后大家不要惊慌，倭寇人数并不比我们多，大家一定要握紧武器，倭寇也是人，被我们打到之后同样会受伤，会死，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要受伤了会有人救治，而他们受伤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会比我们更怕死，大家明白了吗？” 最后的“出征宣言”说完的同时，大门已经打开了一个足够让两三人并肩通过的缝隙。 外面的倭寇早已经因为村子里的动静而集中起来，田边也回来了，经过这会儿功夫他刚刚损耗的体能也恢复了过来，当大门翕开方杰一马当先的露出面来时，田边顿时满脸的惊诧：他是怎么进去的，难道说这个围墙还有别的通道？ “这些大明人要做什么？” “看样子是想跟我们打一场，哈！” “他们都疯了么，一群农民，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正好啊，杀了他们我们就冲进去！” ...... 倭寇们反应不一，毕竟他们并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哪怕就是田边，在几个手下离开后，孤家寡人的他也不愿意站出来主持大局，毕竟这种风头很容易在事后引来倭寇里几个大佬们的注意。 “记住了，背靠背，不要分散，杀！” 方杰没有打算跟倭寇们解释什么，这次就是拼命来的，多说无益，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胜利者，就在田边的眼神扫过来的同时，方杰的眼神也如同有感应似的迎了上去。 “这家伙竟然又生龙活虎的了，麻烦大了。” 普通倭寇的战斗力方杰是见识过了，只要身边的村民们不胆怯的话完全可以战胜，关键还是像鹿角武士、田边这种真正学过剑道的倭寇，别说是普通村民，就算是像林石破这样的军户，若是单独面对田边恐怕走不过三招。 一群倭寇当中只要有一两个像田边这样的高手在内，其整体的战斗力就要提升不少，这才是方杰最为担心的地方。 为了带动村民们的情绪，方杰一面压着阵型慢慢向倭寇靠拢，尽量保证一部分人堵在大门口，同时口中发出有节奏的呼喝之声，这种呼喝或许并没有任何意义，但其强烈的节奏感却能让村民们不由自主地跟着吼起来。 甚至一些情绪比较容易波动的村民，随着方杰的口号声会不由自主地挥动起手中的“兵刃”，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这支村民们组成的队伍，士气甚至超过了一些倭寇曾经见过的大明卫所士兵。 “这是在搞什么？” “管他们在搞啥，杀上去！” “对，杀了这些人，我们就可以进去抢钱，抢花姑娘！” 想到村子里的财物和女人，倭寇们眼睛渐渐泛红，当第一个倭寇带头冲向方杰之后，其他倭寇也随之而动，一窝蜂的冲杀起来。 “杀！” 方杰瞪大双眼，瞅准冲在第一的倭寇高高举起了柴刀。 虽说柴刀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兵刃，但方杰手中这把可是整个林家村的“精品”，无论是长度、宽度、厚度、重量还有质量，都可以成为林家村的传家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手中的这把柴刀，已经非常接近传说中的“斩马刀”了。 武士刀虽然锋利，但是跟方杰手中的斩马刀相比，就如同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遇上了粗鲁的壮汉。 只听咣当一声响，冲在最前面的倭寇手中一轻，他拼了命才换回来的武士刀，被方杰的柴刀一下子削掉了三分之一。 “啊？” 突如其来的巨大损失让那倭寇傻了眼，愣了神，方杰虽然也惊讶于柴刀的威猛，但他却没有迟疑，垂下的柴刀刀柄在手中转过一百八十度后被他狠狠撩起，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倭寇已经躲闪不及，虽说竭力退后半步但仍旧没能逃脱柴刀的攻击范围，只听的一声惨叫后，那倭寇滴血踉跄后退，捎带着也挡住了他身边两个倭寇的道路。 “蛋破了吧？” 方杰回忆了一下刚刚撩刀的手感，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真正的搏杀在那倭寇的惨叫之后开始，冲上来的倭寇很快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如同是一群蚂蚁将方杰等人裹在其中，各式各样的兵刃递出来，收回去，而村民一方同样不甘示弱，一个个口中呼喝着刚刚的口号，也是拼命的挥舞出手中的家伙。 不时有人受伤，有人惨叫，也有人被击中要害再也无法站立，从人潮当中滑到，或是死不瞑目，或是喘着气，等待死神的召唤。 仅仅是五十个人左右的战斗，气氛就已经压的方杰快要无法喘气。 第19章：门外交锋 林家村大门口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毕竟双方参战的人数也就这么多，站在墙头上的林大山见时机来临，顿时向等候命令的人示意，转移妇孺的行动，开始！ 狗洞被扩大，四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男丁手持兵刃钻出去警戒，随后出来的是带着孩子的妇人。这些妇人看起来都不瘦弱，即便是遇上事情也能发挥出一些战斗力，所以她们才被挑选为第一批出来的人，接下来她们就要负责带领后面的人，前往大山深处躲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妇孺从狗洞中钻出来，她们自发的排成两三人宽的纵排，几乎没人发书声音，只有偶尔婴儿的哭喊，也很快被哄停，凝重的气氛从队伍散发到空气当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切，有的是为留下来的丈夫、儿子、兄长，也有人是因为将来的命运。 “走吧。”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这支几乎全部由妇孺组成的队伍开始移动，前后一共出来了八个男丁，都紧张的向大门那边打望，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转移被倭寇发现，这么多人在运动中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若是让倭寇追上或者是找到，那结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有这种可能，方杰一开始提出这个计划时有人是强烈反对的，理由就是在外面绝没有在村子里安全，只要能够撑到倭寇退走就算是胜利了。 也亏的当时这个计划是出自林大山之口转述，些许个反对的人并不能动摇林大山在林家村的威信，计划才能得以实行，到目前为止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成功。 从围墙正门那边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说明战斗的激烈，身处于转移队伍中的妇人们无法分辨这些叫声是否出自于她们的亲人，所以她们只能默默的祈祷，祈祷自己的亲人能够活下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方杰带出来的村民和堵在大门口的倭寇几乎都参与到厮杀当中，然而还有一个人怀抱双手站在距离大门口十丈之外，并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 随着厮杀的继续，倒下的倭寇和村民越来越多，手持柴刀的方杰也被鲜血洒了一头一脸，他无法分辨这些血迹究竟是来自倭寇还是身边的村民，他只知道一刀又一刀的挥出去，格挡，砍杀，保护自己的同时干掉那些倭寇。 即便是在这种惨烈的情形下，方杰仍旧需要分出一部分心思在远处的田边身上，那家伙是个高手，如果不留神着，要是万一出刀偷袭的话，搞不好就会让已经岌岌可危的己方彻底崩溃。 不过到目前为止田边仍旧没有参与到战斗中的意思，甚至于当他感觉到方杰眼神时，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不屑。他有理由的不屑，因为在他眼中，无论是方杰带领的村民还是那些倭寇，战斗力都弱爆了，完全是靠力气和心气在拼命，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战斗恰好是田边这种剑客需要避免的。 “死了快一半了啊。” 双方一开始战斗就很激烈，毫无章法的战斗带来了沉重的伤亡，田边原本以为方杰是要带领这群人突围，可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如果不是为了突围，那么这样的血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田边心中，方杰可是个“擅长阴谋诡计”的家伙，故而眼前这场在田边看来原本不该发生的血战充满了阴谋的味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 为了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田边也曾经认真的学习过华夏的兵法这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这些词汇不断地从田边脑海中冒出来，加上原本在林家村外的方杰忽而又从正门冒出来，让田边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是要突围，只不过不是眼前这些人，一定是这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识破阴谋的得意，田边忽然向着战斗中的方杰挥了挥手。 “他在做什么？挥手是什么意思？” 激战中的方杰顺手劈翻眼前的海盗，一蓬污血飞溅起来，让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睛，却正好看见满脸得色向他挥动手臂，但直到看见田边转身迈步却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明显是兜圈子绕过正门的方向时，方杰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计谋，应该是被田边识破了！ “糟糕，他们那边能不能挡住田边？” 其实仅仅只是挡住田边还不够，必须要干掉田边或者说杜绝田边跟来增援的倭寇间的联系，才能保证那些老弱妇孺的安全。 可是眼下方杰无法抽身，倭寇那边虽然已经倒下一半，但杀出了性子的这些疯子丝毫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胆怯，反而是变得更加凶残，在那种疯狂的情绪催动下，哪怕就是身上受了些小伤，这些倭寇也不会在意。 相比之下，哪怕有口号的激励，方杰身边的村民也渐渐变得不堪再战，如果不是有林大山在后面组织，将受伤的村民换下来，恐怕战线早已经被冲垮了。 此时忽然离开的田边成为方杰不得不改变计划的重大因素，在思索片刻后方杰大声道：“退，慢慢后退！” 已经快要失去战斗欲，望的村民听到方杰的命令终于暗中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还没有掉头就跑，否则方杰就有被倭寇包围斩杀的可能，他顶在最前面自然受到倭寇们的重点关照，身上也有好几个地方受了伤，只是到现在还能坚持而已。 也亏的是在大门里还留着后手，当方杰最后一个退进大门时，不知究竟的倭寇们竟然爆发出欢呼声，好像如此他们就算是攻破了林家村，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奖励时间，屠杀和抢劫将会变成主旋律！ “呸，大傻比！” 城墙上的林中水狠狠啐下一口唾沫星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倭寇被砸到，倒是被叉住脖子的松浦友和口中“哇哩哇哩”的叫着，他其实是在让下面的倭寇想法来救他，可林中水听不懂啊，心烦之下狠狠的一脚踩在松浦友和的腰眼上，顿时疼的那家伙一口咬住了舌头。 城墙下面，兴高采烈冲进来的倭寇们一瞅见那些鹿砦，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在自己家里弄这玩意儿，这不是坑人么？ 一人多高的鹿砦，三米长的木制长矛，还有一双双怒视的眼睛，原本疯狂的十来个倭寇有些傻眼了，也不知道是当中哪一个反应较快，大声吼了一嗓子：“退，是陷阱，陷阱！” “关门，打狗！” 被两个村民搀扶住的方杰大声呼喊，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将这十来个倭寇全歼，那么村中妇孺转移的事情就不会走漏。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大门以倭寇们不敢相信的速度关闭，就连反应最快的那个家伙都没能在大门关上之前冲出去，他转身过来，绝望的扫了眼局面，大吼道：“出不去了，跟这些大明人拼了！” “拼就拼了，大家伙儿冲哈！” 倭寇其实并不笨，刚刚只是被惨烈的战况冲晕了脑子，此时被中计的一盆冷水扑了个透心凉，情绪自然也冷静下来。跟鹿砦和长矛硬拼是没有出路的，唯有绕过这些鹿砦跟大明人贴身搏杀，他们才能发挥丰富的战斗经验，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挡住，挡住，左边，左边别让他们靠近了！” 因为门外的损失，林大山此时也不敢让村民们去跟走投无路的倭寇硬拼，双方在狭小的范围内不停的相互试探，不管是哪一方过于激进，都会受到损失。 谁也没想到面对区区十来个倭寇竟然也会陷入僵持，方杰原本想要参加战斗，但现在看来他也同样没有机会，那鹿砦围起来的圈子就是两个世界，倭寇出来会死，村民们进去，也会死，方杰也不例外。 “差点忘了，还有个该死的家伙！” 轻轻一拍脑门，方杰拎着柴刀就往狗洞的方向冲，同时大声道：“林石根，林石根带三个人跟我走！” 刚刚一起奋战的村民当中站出来五六个人，都要跟方杰一起走，这让方杰不得不停下脚步，“不用去那么多，三个就好了，加上林石根我们就有五个人，对付那家伙应该够了。” “林石根，你来挑人，要战斗力强的。” 虽说刚刚也曾并肩战斗过，但方杰仍旧不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所以觉得还是让林石根来做这个工作更好一些。 现场一下子沉默下去，包括林大山在内，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方杰。 “怎么了？林石根呢？” 方杰顺手扎紧了左臂上的一个伤口，转向林大山问道。此时身边的氛围已经让方杰有种不好的感觉。 “石根他......” 头一次参加由自己策划并率领的战斗，方杰有些顾此失彼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只能看见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哪里又注意到身边究竟有谁倒下了，又有谁补充了进来。 林石根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愿意跟着方杰出城战斗的，然而方杰不知道，战斗开始才不久，林石根，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20章：林石根铭 林石根，男，现年三十三岁，漳州府林家村人。 林石根死了，就如同这个时代的很多大明人一样，他没到寿命的自然终结，横死。他的尸体上一共有七处伤痕，左肩两处，右肩一处，胸膛上有两处贯穿伤最致命，另外脸上还有一处，左腿还有一处。 所有的伤口都出自倭寇的武士刀，哪怕就是脸上最小的伤口也有三寸长短，深可见骨。胸膛上的两处致命伤，一处刺头了他的肝脏，另外一处则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神仙难救。 这些细节，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方杰才知道的，眼下大门还被倭寇堵着，除非插上翅膀，否则根本无法出去。 方杰也受了伤，不重，但数量不少，伤口在往外沁着血，不大，却让方杰感觉心慌。究竟是因为失血心慌还是因为刚刚才认识的林石根死了而心慌，方杰实在是分不清楚，他只知道心跳真的很快，而且双腿也没由来的在发软。 “你们三个跟我走，有个倭寇绕到后面去了，是个高手。”方杰使劲儿摇了摇头，想将那些杂念甩出自己的脑袋，同时他心中还有一股火，一股子邪火。 “村正，看见林石破说一声，回头我要打他三百军棍！” 三百军棍？ 林大山的脸色很难看，三百军棍和直接砍头相比，或者后者会更能接受一些吧？没人知道方杰这只是下意识的一句话，经过刚刚那场战斗之后大多数人都把方杰当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将军，绝不会对他的身份再有半点怀疑。 作为小旗，因为胆怯而不来参加战斗，被打军棍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三百军棍”这个数量还是让林家村的人纷纷咋舌，是要林石破的命嘞。该不该赶紧去通知林石破跑路？不少林家村人的心中在盘算着这个念头。 从正门到后面的狗洞几乎需要穿过整个林家村，方杰倒是想走快点，可还是被人挡住，要他先处理一下伤口。 “等等，这些包扎伤口的布条，先用大锅煮开，煮开一分钟之后捞起来烤干再用，记住，做这些事情的人一定要把手洗干净！” 看到那些脏兮兮的布条，方杰终于清醒过了，他是受伤了不假，接下来的战斗也有很大可能会丧生，但他绝不愿意让自己死在病菌感染之下，没有经过消毒处理的布条直接用来包裹伤口，感染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虽然方杰的命令有些古怪，对于林家村的人来说可谓是闻所未闻，但幸亏还有那些不愿意离开林家村的老人家，林大山立马安排下去，按照方杰的要求，所有受伤的人都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包裹伤口，在布条没有做好之间，除非是大出血，否则宁愿让伤口暴露在空气当中。 因为没法包扎伤口，方杰也不敢再继续前往狗洞，毕竟他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出血，只能暂时用捆扎血管的方式减少出血量，目前并不适合运动，哪怕就是最简单的步行，也会导致血管和神经的损伤。 “转移的情况如何？” 就地坐下休息的方杰问道。 “已经都转移出去了，我们也安排了人手护卫，另外还有人在负责消除那些痕迹......”这些都是方杰早先就跟林大山商量好的工作，如果能够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即便是松浦家族的人来了，林家村的妇孺也应该可以安全的活下来。 但是只要有哪怕一个倭寇将这个情报告诉松浦家族，结局都会不堪设想，所以不管林大山说转移工作的完全度有多么高，方杰紧锁的眉头都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大门口的战斗还在继续，成了瓮中鳖的倭寇们终于失去了耐性，他们开始疯狂的进攻，虽说取得了那么一点点的战绩，但也加快了他们覆灭的速度。 “留下一两个活口。” 转到看到这一幕的方杰赶紧给林大山下令，而林大山又迅速去传达，片刻之后一个满身血污的家伙被拖到方杰的面前，虽说战斗仍旧没有完全结束，但这家伙却被村民给活捉了。 这是个年龄不大的倭寇，右大腿被木质长矛戳了个透明窟窿，左肩上还有一个，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在伤口没有处理之前，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只想问问，那个留着小胡子，总是把刀抱在怀里的那个家伙的情况，说的好有奖励。”方杰伴着苍白的脸说道。 “奖励是什么？” 躺在方杰面前的年轻倭寇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说呢？难道你还想活命？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你选吧，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被挂在外面的城墙上，慢慢晒成人干。” 那年轻的倭寇咽了一口唾沫，失血让他感到口干舌燥，而方杰的话更让他呼吸困难，想想被挂在城墙上晒成人干的滋味，年轻倭寇摇了摇头，道：“给我喝口水，我就说。” 如愿以偿的喝下一瓢水后，年轻倭寇也没有唧唧歪歪，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田边的情况都说了，肯定不全面，但至少方杰已经知道“田边”这个名字，而且还知道这家伙是一个倭寇小团体的一代目。 “果然不是普通倭寇啊，这家伙不仅脑子好使，剑术也高明，希望还来得及......”看了看已经升起来准备烘烤布条的火堆，方杰摇了摇头。 村子里的老猎人来了，给方杰等伤员带来了土制的伤药，方杰抓了些在手中捏碎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慢慢的都是药材味道，虽说他分辨不出究竟都有些什么药材，但至少不是泥土之类的玩意儿，这才放心的留下来，只等布条烘干之后再包扎。 其实老猎人的这些伤药是经受过考验的，上山打猎很容易就受伤了，这种伤药的配方乃是祖辈传下来的，整个村子里也就只有老猎人才会配，数量很少，估计满足了方杰，剩下的伤号就顾不上了。 眼下方杰也不去推脱，毕竟他需要这些伤药来疗伤，然后才能带着人去干掉那个狡诈的田边——无论如何方杰都不会让田边将林家村妇孺转移的消息走漏出去，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即便一切都是按最快的速度来完成，等到方杰裹好伤口时间也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也不知道田边究竟有没有跟上转移的队伍。 为了避免意外，尽可能的有保障，最终方杰采纳了林大山的意见，多带走了一个人。 “方将军，这边走。” 四个林家村人当中，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是提供伤药那位老猎人的孙子，林平，今年十八岁，却是村子里出名的小猎手，一把猎弓在他手中都快要玩出花来了。 因为方杰对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所以妇孺们究竟转移到那个方向他也不知道，加上有人清理痕迹，如果不是有知根知底的林平，恐怕方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尤其是在进了老林子后，地上都是满当当的陈年枯叶，一眼看上去都没区别。 “你确定？” “将军放心，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是我爷爷当年上山打猎的时候发现的，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到。” “那行，走快点，我怕那个田边......”方杰喘了几口大气，身上的伤口都在火辣辣的疼，然而疼过之后又有一丝凉悠悠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林平他爷爷那个伤药在发挥作用。 “他很厉害么？”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四个林家村中却只有年纪最小的林平敢跟方杰走个并肩，而且还有问有答，其他三个年龄大反而始终表现的有些拘谨，。 “嗯，很厉害，一会儿如果追上他，你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射他！”方杰扫了眼林平挎在背后的猎弓说道。 “放心。”林平骄傲地拍了拍弓梢，“三十步范围内，我要他瞎眼就绝不会豁嘴！” “有你这句话就行......这里有痕迹！”正跟林平说话的方杰忽然脚步一顿，只因为他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凌乱的脚印，难道是负责清扫痕迹的人在偷懒？可是顺着这些痕迹再往前看，方杰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仰面躺在枯叶上的人。 “是我们村的！” 林平眼神显然比方杰更好，隔着老远也将那人认出来，当大家一起靠近那人时，方杰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十二叔，将军，是十二叔，他被人杀了，心脏被刺穿了。” 初步检查了尸体回来的李平脸色极度难看，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压的很低。 “肯定是田边，你们在附近看过没有，还有没有别的尸体？” 换成是刚刚穿越那会儿，看到尸体方杰肯定会心跳加速，可眼下他的心情除了愤怒之外并没有别的情绪，唯一的想法就是干掉田边，为死去的人报仇。 “应该没有了，从脚步来看，十二叔应该是留在最后负责清理痕迹，却遇上了那个傻比。” “嗯？” “中水教我的，骂起来的确很解气！” 被方杰盯着看，林平讪讪的笑。 “这是小事，走，我们去追田边！” “好！我走前面，除了大虫，山里就没有我不能对付的畜生！”林平将猎弓抓在手中，跃跃欲试地说道。 第21章：一群蚂蚁 方杰一行人走不到三十丈，又看到路边倒伏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头颅被斩下落在身体三尺之外，鲜血洒成一条血路。 “身体还是温热的，没超过一炷香时间。”经验最为丰富的林平含泪向方杰说道。 “走，加快速度！” 除了将眼泪藏在心中，将柴刀握的更紧，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尽快追上田边这头恶魔。 “一共有几个男丁护行？” “四个......” 林家村人的回答让方杰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四个男丁，也就是说距离那些妇孺直面冰冷刀锋只剩下一个男人的距离。 “再快点！” 虽说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对于林平等村民来说不难，真正难以做到的反而是方杰，他身上有伤，他力量耗尽，几乎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汗水早已经湿透了前胸后背，他亦只能咬牙坚持。 其实这会儿他心中有个声音不停的再追问他：有必要这样做吗？他们跟你无亲无故，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你甚至都不认识他们，真的有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拼？好不容易有一次穿越的机会，重生的机会，难道就这样白白的葬送吗？ “不，这样做是值得的！我不会怀疑，虽然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我还不认识他们，但我们流淌着相同的血，哪怕他们就是个一文不名的乞丐，但我不会忘记，他们，是我的祖宗！” 方杰就是用这样的信念在支撑着自己前进，林平等人虽然紧随其后一声不吭，但每每看到方杰衣服上染红的位置，神情都不由自主地变得肃然。 “如果咱们大明的军士都能像这位方将军一样，那该多好啊。” 老百姓的要求确实不多，他们大多数时候的希望就是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而这份平安却需要国家的支持，亡国，很多时候并不仅仅是因为外辱。 “看，是九堂叔！” 林平眼睛好，走着走着就在方杰身后发出惊呼。这一次方杰也看见了，那是一具被悬挂在树梢上的尸体，拇指粗的麻绳绕过颈脖栓在树杈上，不算高大的身体在穿林风的吹拂下缓缓的旋转着，一会儿看到他单薄的背影，一会儿是惨白的脸。 “田边，你必须要死！”方杰咬了咬牙，示意林平上前抱住尸体的双脚，随即他手起刀落，麻绳断裂，尸体落下来，被林平小心翼翼的放平在地面。 “我们去，杀了田边，用他的脑袋来祭拜他们！” 没有时间让尸体入土为安，为妇孺护行的四个男丁都死了，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妇人或是儿童丧命，方杰他们等不起，也不敢等。 队伍再度变得沉默，林平的双眼都已经红肿起来，仅仅是这一阵子遭受的打击，比他一辈子加起来还要多，路上的每一具尸体，都跟他有亲戚关系，都是他的血亲。 “听，好像有打斗声。” 穿林而过的风声里，送来些细碎的声音，方杰才微微皱起眉头，林平就已经惊呼起来。 “你确定？” “没错，就是这边，大部队也是这个方向，咱们现在就上去？”林平显得有些亢奋，虽说这种症状的说明他士气很高，可方杰并不认为这是好事，因为接下来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厮杀，单对单或者是多对单的厮杀。 “我们先上去，方将军你先休息一会儿。”林平也知道，像方杰现在的状态绝不适合上阵厮杀，倒是他们四个相对要好一些，而转移的队伍已经没有男丁护行了，田边只要动动刀子，就能带走一条性命，等不得。 “你们要小心，我稍微恢复点体力就来，你是弓箭手，记得一定不要靠的太近，先牵制住他！” “行！将军你放心好了，我可是一心想要活捉大虫的猎手，一个倭寇，不怕！” 看着林平跟另外三人一起前进，方杰虽然担心却不得不将情绪强压下来，他需要平心静气尽快的让身体恢复一些，虽说林平他们那边有四个人，但面对田边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不要想，不要乱，冷静，冷静。” 时间宝贵，方杰也不奢望自己能够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恢复身体，他只是希望能够调整好情绪，多少恢复一些体能，田边不是普通倭寇，要收拾他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惜哪怕就是这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五分钟，一声惨叫就钻进方杰的耳朵之中。 “是林平他们？” 惨叫声分明是男性，方杰听过田边说话的嗓音，所以他确定不是田边发出来的，也就只有可能是林家村四个人中的某一个。 两边已经接触，而且有人受伤甚至更糟糕，方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平这个弓箭手能够带给田边威胁，最好是能够直接射杀。 如果林平是个老练的杀手，或许他还真能够做出让方杰满意的事情，可惜他只是个年轻的猎人，哪怕他的箭术已经达到了一个猎人的标准，但心性等方面仍旧还是存在严重的不足。如果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兵带队，或者方杰能够亲自带领林平等人摸上去，绝不会轻易的露面跟田边接触，毕竟最危险的敌人就是隐藏在暗中，瞅准时机放冷箭的那种，林平已经具备了放冷箭的技能，缺乏的还是经验。 万事没有如果，惨叫声让方杰失去了最后的耐性，他不得不强忍伤痛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柴刀往前面赶。 “撑住，你们一定要撑住啊。” 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人影了，很多人，看来整个大部队都被田边一个人给拖住了，这让方杰想起后世，在那场战争中，几个日本兵就能占据一座城市的记载。 这是人骨子里的奴性么？为什么农耕民族往往缺少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彪悍？不过等方杰走的再近一些才看清楚，那些妇人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她们要用身体保护他们的孩子，而他们的孩子却不愿意抛下自己的母亲独自逃生。 所以谁都没有走，哪怕地上已经躺下了好几具尸体。 方杰看到了林平，这小子竟然受伤了，不是反复跟他强调要保持安全距离么？他怎么会受伤的？ 再看，跟他一起出来的另外三个林家村人也只剩一个手持粪叉的还站着，另外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躺下了。 “林平，你给我回来！” 方杰一露面，就先冲着林平大吼，如此一来包括田边在内的所有人，都向他望了过来。 “哟西，又见面了，看来你伤势不轻啊，这是赶来送死么？”满身血迹的田边嘴边露出一抹冷嘲，由此可见那些血迹必定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田边，你在得意什么，难道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命？” “是么？”田边横提手中长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刀锋上的血沫子，“味道真的很不错，我喜欢。” “傻比！” “对，他就是大傻比！将军，杀了那个傻比！” 林平过来了，他肩膀上有一道刀伤，正在不断的浸出血来，方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后面去处理伤口，一会儿还要你上场！” “只要还能上场，将军说什么就什么。” 方杰不去理睬林平的那点小心思，眼神扫过躺在地上的人，除了跟他一起来的两个男丁之外，其他都是女人，三个，而且看上去都已经没有了生机。 “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她们会冲上来，其实我并不喜欢杀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田边耸了耸肩膀，随后道：“现在你应该看清楚了？没人可以阻止我，如果你们乖乖投降的话，接下来我可以不杀人，如果你们当中谁要逃跑的话，我逮住任何一个都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他。” “田边，你在说梦话吧，我们这么多人。”方杰向前踏出一步，神情冷漠的说道。 “人多就有用了么？”田边嘲笑道：“蚂蚁再多也能咬死一头牛？” “那是你孤陋寡闻，在非洲就有一种蚂蚁，当他们行动起来的时候，别说是牛，哪怕是蟒蛇、大象甚至是狮群都要闻风而逃。” “真有这种蚂蚁？”田边皱了皱眉头，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 “好吧，就算真的有这样的蚂蚁，你们大明人，也永远不可能变成那种蚂蚁，软弱早已经嵌入你们的骨子里，你们永远只有跪着当奴隶的份！”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方杰没有跟田边罗嗦，他转向那三百来号妇孺，眼神缓缓扫过，的确，很多人脸色都很惊恐，眼神都带着田边说的那种软弱，这一幕让田边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大家，走这么远都很辛苦吧？不过已经远离那些倭寇了，没有意外的话都可以活下来对吧？” 没人回答方杰，对于这些妇孺来说，方杰就是个陌生人。 “这位是朝廷的方将军，安排大家转移都是方将军定下的计谋。”林平适时开口解释，化解了方杰刚刚的尴尬。 “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站出来跟他单挑，将他一刀劈死，可惜我做不到。” 示弱，方杰这话在大多数人听来都是向田边这个倭寇示弱，所以很多人都无比的惊讶。 “但是我知道有人可以做到。”方杰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第22章：暴躁的蚂蚁 一群普通的蚂蚁当然不可能咬死一头牛，更不可能咬死一头大象。 面对完好无损的田边，还有他手中的武士刀，方杰知道自己没有胜算，靠林平？林平应该已经尝试过了，看他的箭囊就知道，少了一半的羽箭却没有在田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事实证明人比猛兽更难对付，尤其是像田边这样的畜生。 “想想吧，如果让他走脱了，不仅刚刚大门口的那些亲人白死了，林石根白死了，你们也会死，重要的是，你们的孩子也会死！” 方杰不再管田边，他只知道想要战胜田边眼下只有一个法子——鼓动！鼓动所有的人一起，站起来，不要再当软弱的奴隶！ “石根~老娘跟你拼了！” 一声惨嚎打断了方杰演讲的继续，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龄，无论是外貌还是装扮都很普通，情绪极其激动。 “那是石根婶......”林平凑在方杰耳边说道。 “石根婶别冲动啊。” “石根婶，想想孩子啊！” 有人伸手拖住了林石根的遗孀，而林石根最小的孩子，才十来岁的小毛头也哭喊着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娘亲。 “你准备好了没有？别让田边太轻松。”方杰先低声嘱咐林平，看到林平弯弓搭箭瞄准田边后，他又继续道：“田边，作恶多端总要遭受报应，你的报应要来了，你准备好没有？” “哼，弱者的叫嚣毫无意义，你们谁要是胆子够，就来呀！”田边一边嘶吼，一面将手中的武士刀空挥两下，看起来是威势十足，可方杰看到这一幕却笑了，因为他看出来了，田边紧张了。 被上百号虎视眈眈，田边有理由紧张。 “是么？”方杰转向那群妇人，大声道：“想想你们的父亲、儿子、丈夫，他们都留在了林家村，为了保护你们而浴血奋战，甚至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死了，死在这些倭寇的手中，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在犹豫什么？” “将军，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终于有妇人站出来了。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刀！哪怕就是一人咬一口，也能把他啃成一具白骨！” “将军说的没错！” “对，一人一口，咬死他，咬死他！” “怕什么，我们有百来号人呢！” 被方杰语言鼓动的妇人们终于开始躁动起来，虽然她们还没有动口.......不，是动手，但气氛已经被点燃，田边自己都感觉到那种压抑，他开始缓缓退后，眼神不住的游，走，试图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我还是低估你了，不过正如你说的，只要我能走脱，你们这些人迟早要死。” “你还想走么？”方杰冷冷一笑，摆开了手中柴刀。只要他和林平能够缠住田边，他相信林家村的女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田边走脱，田边越是表现的想要脱身，就越容易遭到那些女人的攻击。 只是方杰也低估了田边这个人的性格，在田边的骨子里并没有那种迂腐的武士道精神，感觉到危机之后田边已经决定要跑了。 虚晃一刀，田边整个人忽然向着无人的方向掠出，他身法很快，快到林平放箭都追不上，连续两支羽箭都落了空。 “大家一起上！” 田边的干脆让方杰皱眉，他没时间指导林平，就只能大吼一声拔腿就追，只是田边的速度原本就跟方杰相当，而此时方杰的腿上有伤，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速度。至于说那些女人，她们虽然被鼓动出血性来，可是体质上的差距就更不可能追的上田边了。 “哈哈，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你也一样！” 看没人能够追上自己，田边一面逃，一面疯狂的大声嘲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发泄他内心的憋屈，被一群大明人，大明女人给逼退，是一辈子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绝不能让他跑了。”方杰很焦虑，他知道田边的话并不是威胁。 “林平，牵制他！” “好的将军！” 林平其实都已经快要哭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可现在才知道过去那是坐进观天，一根根羽箭射出去，一次次的落空，即便能够靠近田边，最终也只会被田边用刀锋轻松格挡，连迟滞田边的速度都做不到。 “废物，我真就是个废物啊！” “方将军是吧，你们就等着吧，用不了一天的时间，我会再跟你们见面的！” 一转眼田边已经跑到十丈之外，不管是方杰还是那些妇人都没有再追上田边的可能。这一刻方杰心急如焚，面色如铁。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激发出那些妇人的血性，一旦失败对她们来说将会是个沉重的打击，搞不好从此以后再没有让她们鼓起勇气的可能。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田边脱身，方杰真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田边倒是很高兴，虽然有些被侮辱的不甘，但能够看到方杰等人表情，他就已经非常开心了，这些人终归是要死的，早晚的区别而已。 就在田边发出张狂的笑声时，一个身形忽然从他身边冒出来，不等田边回神，那身影已经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两人相互之间的冲力极其巨大，撞击声在林中清晰可闻，不管是忽然冒出来的那个家伙还是田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紧紧“相拥”的两个男人随即滚倒在枯叶地上。 “快，大家冲上去，林平别乱放箭了！”方杰大吼，而林平则很委屈，什么叫做乱放箭，我从来都没有乱放过好不好？再说了，现在我也没箭了啊！ 林平随身携带的羽箭已经用光了，看着田边跟那个人滚到在地上，林平一咬牙扔开猎弓，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追上了方杰的步伐。 同时跟上方杰步伐的，还有五十多个女人。 她们都是年轻力壮的那种，像是商量过似的，剩下五十多个老弱的妇孺虽然没有加入到追击田边的队伍，却自发的围城一圈将孩子们保护在其中。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田边此时当真是郁闷无比，身体被人紧紧缠住，刚刚他已经连续肘击了身上这家伙几下，几乎都听到骨骼发出的破裂声，可非但没有脱身，反而是越来越紧了。两人在滚动当中田边听到那家伙在不断的念叨，至于念叨的是什么，田边就听不懂了。 或许是因为那人感觉到滚动可以让田边无暇攻击自己，所以当撞击的冲力消失之后那人竟然主动抱着田边在枯叶地上来回滚动，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没毛病，可怜田边也算是剑道高手，居然连武士刀都被滚掉了！ 耻辱，这简直就是田边一辈子没遭受过的耻辱！今天对于田边来说绝不是个好日子，短短时间里他就遭受了两次沉重的侮辱，而对他来说更可怕的是，跟在方杰身后冲上来的，愤怒的妇人！ 谁说女人就一定是温婉可爱的？至少生活在信息时代的方杰就见识过诸多女人与女人，女人与男人之间的战斗，陷入疯狂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就连方杰看了都觉得可怕！ 此时冲上来的女人就已经疯狂了。 疯狂是一种情绪，这种情绪一旦被挑起，越是人多就越是容易相互影响，让情绪变的更加可怕。 田边终于找到机会，手脚并用将保住自己的男人给推了出去，是一张陌生的脸，因为他的连续攻击，这个男人的嘴角和鼻孔里都已经沁出鲜血来，但表情却仍旧是疯狂的。 “哈哈，你死定了，老子林石破终于弄死你了！” 竟然会是林石破？一直不见踪影的林石破？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听到林石破的声音，方杰很惊讶，林石破不是已经当了逃兵了么？ 与此同时，冲过来的妇人中也有一个改变方向，口呼“老林”跑去了仰八叉躺着的林石破身边。 方杰心中虽然有疑惑，但他也知道时机不对，眼下首要的任务就是干掉田边。然而身上的伤口还是严重的拖累了他的速度，最终竟然是那些妇人比方杰更快围拢在田边身边。 没有武器的田边不愿意就此认输，他拼命的挥拳，出脚，有人被打到，受伤，倒地了，但更多的人冲上去，她们口中骂着、叫着，伸出了脚，或是亮出了锋利的指甲。 老虎固然可怕，可要是遇上一群暴躁的猫咪，那滋味也会痛不欲生。此时田边恐怕就是这种感觉，女人的拳脚或许不够重，但她们的指甲却不输利刃，一转眼功夫田边身上的衣服就七零八落，凡是暴露出来的地方都鲜血淋淋。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受伤的女人重新站起来了，身上的伤痛没有让她们畏惧，反而刺激了她们的疯狂，她们不再仅仅满足于使用脚和指甲，不知是谁开的头，总之白森森的牙齿此时也成为进攻的武器。 “啊~” 田边开始发出惨叫，他不顾其他拼命用手去捶打咬住他前胸的女人，“砰砰砰”的闷响却仍旧无法让女人松口。 第23章：一切都是为了成王 如果田边这样继续打下去，那女人肯定会重伤甚至死亡，只可惜受到启发的女人没给田边这个机会，她们几乎是逮住什么咬什么，看到什么咬什么，一转眼的功夫，田边身上挂满了死咬不松口的女人，漫天的疼痛让田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除了惨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这一幕，方杰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当站在岸边时，茫茫大海总会让人心旷神怡，然而身处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时，人又会感觉到渺小无助。 自古以来不知道多少有志之士试图征服大海，成为大海的主人，田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梦想。 天很蓝，跟他见过的大海一样蓝，只是少了海的那种深邃，如果没有那一圈五官迥异却同样愤怒的脸，感觉可能会更好些。 仰面朝天的田边此时嘴角尽然还有一抹笑意，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老天。被一群女人肆虐后是什么景象，瞅瞅田边就知道了。所谓“衣衫褴褛”已经不足以形容田边的外形，所谓“千疮百孔”也无法描述他的伤势，可以说他除了脸之外浑身都在淌血，那些被指甲、牙齿，簪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弄出来的伤口都不算深，但无数的伤口甚至是层层叠得的伤口，已经让田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觉。 他感觉不到疼了，只有冷，因为失血而带来的冷，还有就是控制不住的哆嗦。田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哆嗦，所以他只有不去理睬，安静的看着那一片蓝天。 “就快要死了，感觉怎么样？” 方杰没有第一时间过来，他还要安排活着的人救助伤者，安葬死者，抓紧时间消灭痕迹然后前往目的地。跟他一起出来的四个人就剩下林平和另外一个，战斗的挫折让林平情绪低落，整个人沉默像是一块石头，方杰也没时间去安慰。 处理好其他事情之后方杰才来到奄奄一息的田边身边，而他的声音也终于让田边回了神。 “我的刀不错，你要善待它。” “嗯？”方杰也没想到那田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在他疑惑的时候，田边却仍旧望着天空在微笑。 “你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死在你的手中不冤枉。” “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的田边已经很虚弱了，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会用人者为上，你懂的用人。”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还有今天这步田地？” “因为啊，我们人少啊。”田边这话说的很是无奈，倭国人口稀缺这个毛病直到几百年之后都没怎么变化，不过其狭小的国土面积本身也对人口数量是个极大的限制。 “据说海盗都会有藏宝，而你正好是个海盗船长对不对？要不你把你的藏宝告诉我，我帮你好好使用这些藏宝如何？”方杰也就是试着这样一说，他并不认为田边会告诉他。然而田边跟普通的倭寇的确不同，几乎不需要考虑就开了口。 “地图就在我的裤，裆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尽管拿去，当然你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拿走，我这辈子有个心愿。” “说来听听。” “你是知道的。”田边终于收回眼神，他看方杰有些幽怨，好像在埋怨方杰不懂他的心。 “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是成为海贼王，如果你有跟我同样的目标，那就尽管将我的藏宝起出来，反正你肯定会消灭松浦家族。” “怎么，你跟松浦家族有仇？” “没有。” “那为什么你要......” “因为他们挡住了我前进的道路，因为他们发起了这次行动，这些理由已经足够了吧？所以，请你干掉松浦家族吧，这样我也死的瞑目了。”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反对，至于你的藏宝我就收下了。” 田边又笑了，只不过他现在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所以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尽管去吧，如果你死在藏宝地不要怨我，你们大明人不总是人，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么？”田边这话颇有心机，既是一种暗示，又是在激将，可惜方杰不是那种愣头青，在听完之后神情平淡的一笑，“放心，我会用这份藏宝图来引诱你的国人，那些倭寇们可定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他们会自相残杀，会尔虞我诈，而我呢，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他们将财宝替我带出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听过没有？” “你......卑鄙！” 田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方杰了，他曾经以为方杰是个热血的年轻人，但现在看来方杰根本就是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谢谢你的赞美，所以你注定是不能瞑目了，顺便说一下，你有儿子没有？”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田边的情绪终于开始波动，或许是因为回光返照，他同时也感觉到身上那些伤口带来的痛楚，整个人不住的抽搐。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去杀一个孩子呢？放心吧，我跟你们不一样，今后凡是落到我手中的倭寇儿童，我都会给他们尽可能好的条件，我会好好饲养他们，教育他们，让他们对我忠心耿耿，最后再把他们送去倭寇，让他们为我浴血奋战，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很好？” “好？” 田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以为当一个烧杀劫掠的倭寇已经很残忍了，可是跟方杰刚刚说的那些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仁慈！ “不，你不能那样做。”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的，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了。你的刀和藏宝我就收下了，至于你的尸体，听说这片山林中不仅有狼群，偶尔还有大虫出没，想来是不会浪费的。” 方杰拍了拍手站起来，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些，伤口还是很疼，但感觉已经好多了，看来林平他爷爷的伤药还真是不错，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弄到配方，常备重要哦。 田边在嘶吼，然而生命从他身体里流失的越来越快，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小猫似的声音，而方杰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找到他的刀鞘，另外他裤，裆里有个东西，你去拿出来给我吧。” 方杰拍了拍林平的肩膀，这孩子还是太脆弱了，一个男人想要成熟，不经历足够的考验和打击怎么可能呢。 “好的，将军。” 抹了把眼泪，林平执行方杰的命令去了，而方杰这时候才有功夫转到另外一边，林石破躺在那里哼哼唧唧，他老婆和孩子在一旁照顾。 “我以为你跑掉了呢。” “对不起啊，我只是不放心他们。”林石破脸上的血污虽然被擦拭过，但他时不时还会呕出一些，田边的力量可不小，而林石破又没练过内功铁布衫什么的，估计脏腑的伤势不轻。 “所以除非是老婆孩子受到威胁，否则你是不会跳出来的，对不对？”方杰眼神转向旁边，那边有二十多个妇人正在哭哭啼啼的收拾尸体，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对不起，我，我一开始胆量不够。”除了道歉，林石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他的老婆更是一下子跪在方杰面前，哭嚎道：“请将军不要责罚我男人，他已经受了重伤，都说我的错，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娘，爹！” 看到娘儿俩为自己求情，林石破很激动，他也想挣扎起来向方杰跪下，然而方杰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躺着吧，这次算你将功折罪，接下来你就跟她们一起走，你能够不顾生死抱住田边没让他跑掉，算是有点男人的气概，就这么着吧，好好养伤！” “谢谢，谢谢！” 一家三口都在向方杰道谢，可方杰心中并不好受。 这次转移计划是他提出来的，本意是为了让林家村的妇孺能够活下来，然而转移行动还没有完成，就已经搭上了几十个人的性命，真不知道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已经失败了？不管怎么说，这几十条性命可以算是他方杰的责任，很沉重。 “将军，你说的是这个么？藏的真好啊，要不是我经常剥皮，说不定就给漏过去了。” 林平带着套了鞘的刀和一张薄薄的羊皮来到方杰面前，因为人多眼杂的缘故，方杰接过羊皮就收了起来，“就是这东西，你确定他身上没有别的了？” “都搜干净了，这家伙其实挺穷的。”林平有些不屑，倒是方杰能够理解，从田边的性格来推测，其本身就不是那种追求享乐的人，他收刮的那些财富要么用来扩军，要么就是放进了宝库，身上没钱也很正常。 “走，我们还要赶回村子里。” “将军，我找来了一头驴子，你身上有伤，走不快。”跟着方杰出来，除了林平之外仅剩的那个男人还真是牵着一头驴子过来了。这驴子本是用来托运行礼的，不过眼下方杰要赶回去，驴子本来的主人也没意见。毕竟方杰又一次的救了她们，哪怕这次真正杀死田边的人其实是她们，但如果没有方杰的那一番话，勇气何来？ 第24章：好吃的鸡 “大家就此别过，将来若是有机会再见。” 骑上驴子，方杰向着妇人们拱了拱手，随后他还是向竭力坐起来的林石破点点，低声道：“养好伤，再去杀倭寇！” “好！下次我一定不逃！”林石破红着眼说道。 方杰、林平三人折转向林家村而去，林石破被妇人们放上一个担架抬起来，同行的还有伤者，林家村死在田边刀下的人都安葬了，只有田边还孤零零的躺在天地之间。 “看到没有，你们倭寇也不过如此！” 林中水的声音响起，已经趴到全身僵硬的松浦友和翻了翻白眼，他只恨自己现在没法站起来，否则像林中水这样的半大孩子，他至少可以打十个。 “大傻比！” 看到下面安置伤患的场景，林中水的心情又变差了，毕竟他比林平的年龄还小，一辈子都在林家村长大的他也没什么磨练，情绪上很难收放自如。 就在方杰领着人离开之后，被关门打狗的倭寇们也很快就全军尽墨，这点固然值得欣喜，可林家村上上下下仍旧不敢有丝毫放松——只因为门外仍旧有一些零散的倭寇，这些家伙不像被干掉的那些冲动，所以反倒活了下来。 当林家村大门忽然关上，喊杀声冲天而起后，外面的倭寇也试图将门重新打开，可惜他们根本没法成功，城头上的林家村人用石头和滚木招呼，打的那几个家伙抱头鼠窜，再也不敢靠近。 后来喊杀声渐渐停息下来，大门里归于安静后，这几个倭寇脸上也显出兔死狐悲之色，虽说大家未必来自同一个头领手下，但“共同的职业让他们有共同的感受”。 虽然留在外面的倭寇数量不多，但林家村经过刚刚一场生死搏杀后整体实力下降的也很厉害，毕竟村民不是士兵，略有伤亡都是难以承受的。之所以冒险是为了转移全村的老少妇孺，如今行动成功还是失败不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林大山就不准备再拿村民们的性命去拼，这是真的伤不起。 双方再度陷入僵持，除了监视倭寇动静的必要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忙着处理后事，原本是用来安排妇孺儿童的祖宗祠堂此时又变成了伤患集中营，全村的大锅都被集中在祠堂的院子里，一堆堆篝火升起来，煮沸布条的蒸汽四溢，而在祠堂的后院里则是在篝火旁搭建木架子，煮了一炷香后捞起来的布条就挂在这些木架上烘干后取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必须要这样处理布条，但林大山就是信任方杰，将方杰的话奉为圭旨，不准有丝毫的违背。 方杰和林平三人折返回村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黄昏即将来临，方杰背着两人撸起袖子看了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下午五点，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前胸贴后背，要不是偷偷吃下两条压缩饼干，怕是走路都没力气了。 压缩饼干这种东西当然是不能给林平等人瞅见的，不是方杰小气，那种精美的塑料包装实在是不好解释。 “咦，不对劲啊，难道还有倭寇？” 大老远林平就瞅见城墙上仍旧存在的巡逻人，不由的开口嘀咕，方杰皱了皱眉头放缓脚步，让林平过去看看情况。 杀人林平不在行，但其猎人的基本功还是不错的。片刻后林平悄悄回来向方杰汇报了大概的情况。 “居然没有全歼？既然只剩下几个，他们怎么不冲杀出去，连女人都能上战场，一群男人总不会没卵，子吧？” 一听说情况后方杰当真是气的不行，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大山就应该趁着村民们血气正旺的时候杀出去，不说将所有倭寇全部干掉，至少要将他们撵走，如此一来也好安排，结果呢，大好的机会愣是被他们给放走了，可惜，实在是可惜。 “也就是说，老子还要钻一次狗洞？” 方杰怒气未消，言语自然有些难听，林平两人也不吭声，默默在前面带路。 “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方将军，不是老朽不想，实在是我们伤亡太重啊。”林大山的神情颇有些尴尬，他甚至不敢抬头直面方杰的眼神。 “想要胜利怎么可能没有伤亡？你身为村正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没有乘胜追击就等于坐失良机，如今可好，天黑了，咱们怎么转移？” “转移？” 林大山茫然的抬起头来，“我们也要转移？” “不然呢？”方杰发自内心的感到泄气，林家村上上下下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了？连田边那样的剑道高手，在倭寇里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在提到松浦家族时都有发自内心的畏惧，由此可见松浦家族的强盛，区区一个林家村怎么可能守的住？ 在方杰的计划中，妇孺转移如果有机会，最好就是将人分成两拨，大部分人撤退到安全地方，而他则是率领村子里胆大有战斗力的带上松浦友和走另外一个方向。如此一来哪怕松浦家族的人赶来，面对空荡荡的村子必定会选择继续追索松浦友和，到时候就看谁跑的更快，至少另外一拨人是安全的。 结果呢，本来大好的时机就这么白白浪费，从漳州府到李家村，一来一回也就是半天功夫，搞不好松浦家族的人已经快到了，加上天色转暗，这个时代的人大多存在夜盲症，不点上火把晚上基本走不了路，这就让方杰的计划全盘失败。 杀了一个田边不算胜利，杀死外面大部分的倭寇也不能算胜利，在这场游戏中，林家村的村民只有活下来才是胜利，活下来的人越多，胜利就越大。 原本已经在招手的胜利飞了，方杰生气那也是应该的。 再跟林大山解释全盘计划已经没有意义，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有没有吃的，先给我弄点吃了。” 两人正说话间，林平的爷爷，那个给方杰伤药的老猎人来了。 “听说，将军想要我那个伤药的配方？”老猎人很直白，开门见山。 “是有这个想法。不知道老爷子你打算怎么卖？” “不卖！” “嗯？”方杰皱了皱眉，看来事情不太好办。就在他组织语言准备再尝试的时候，老猎人忽然将方杰拖到一旁，低声道：“我有个要求，要是将军你能够答应，配方我就送给你了！” “怎样的要求？” “让林平追随将军你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如今这世道再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是不成了，老头子就这么一个独孙子，还要靠他传宗接代呢，只有跟着将军这样的人将来才有出息啊。” 虽然方杰可以理解老猎人的想法，可是他真不好意思答应老猎人。跟着他？他这个“将军”那是冒牌货，光杆司令，大哦现在为止他连一个合法身份都没有，换句话说就算方杰想当个浪迹天涯的游侠都不成，到哪里都需要的路引就卡死他了，除非他打算一路杀过去。 可眼下也不是坦白自己身份的时机，真要是说破了，恐怕林家村再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招呼，最后即便他能够脱身，留下来的这些人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这个嘛，也不是不行。”沉吟片刻后方杰点头道：“不过我不是随随便便就收人在身边的，林平他还小，真要是想要追随我，就等我们度过这次难关，我要看看他的表现。” “应该的，应该的！”老猎人在听到方杰的话后，满脸的皱纹都像是在发光，“将军，这就是当年那位高人给我的配方，你收好，可不要给别人看到了。” “又是一张羊皮？” 低头看了看老猎人塞进自己手中的玩意儿，方杰忍不住想吐槽：难道这个世界还没有发明纸张么？怎么都喜欢用羊皮啊，这玩意儿很容易招虫你们还不知道么？ 不过转念一想，拿到配方就好，回头就背下来，再把羊皮还人家不就是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林大山那边的吃食倒是给方杰准备妥了，除了村子里保存的蔬菜之外，还有腊肉、鸡蛋，以及一只煮好的老母鸡。 “来不及炖烂，请将军见谅啊。” “额，已经很好了，这母鸡，杀了很可惜吧？”菜品虽然不多，但考虑到时间和地点，方杰内心的确是很感动，不过他也真是饿了，林大山劝的几句后方杰也就拿起筷子开动了。 五六百年前的鸡，嚼在口中的味道还真不错，虽说没有后世那种种香料的烘托，但方杰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了，人只要是真饿了，就算是一碗白米饭也能吃的很香，遑论是一只纯天然无污染的老母鸡？ 只是方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将一锅鸡都给吃光了，到最后是连一点汤都没剩下，林大山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方杰是把自己给吓到了——这么多东西都去哪儿了，无论是站起来还是坐着，肚子完全没有变化啊。 “算了，这应该是个高深的问题，不适合我，还是去城墙上看看。”感觉到吃饱之后像是力量又回来了，方杰带上同样休息过的林平径直去城墙上，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可能是因为要变天的缘故，感觉外面已经是昏暗的厉害。 第25章：唯一的用处 “将军你来了啊。” 林中水竟然还在，倒是将方杰吓了一跳，“你都不去休息吗？” “没事啊，我年轻呢。”林中水的笑让方杰感觉有些不自然，他摸了摸自己下巴，果然是胡须钻出来了。 “哥也才二十五呢，你这是在暗示哥很老了？”心中默默的为自己点蜡，方杰摇了摇头，“这家伙吃过东西了没？” “还没呢，将军的意思是不要把他饿死了？”说到吃，林中水肚子也在叫唤，只是他强忍着，面色多少有些不够自然。 “怎么可能？给他吃那还不如喂狗！我就是提醒你们，必须得让他饿着，反正饿上几天也饿不死，不过你倒是该去吃饭了，林平，你换换中水。” “是！” 已经从爷爷那里得知自己被“卖”给方杰的林平，如今是寸步不离，给方杰感觉吧，应该是老猎人怕他翻脸不认人，那伤药方子给亏了。不过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他方杰是那种人？唯一的问题不过就是他的身份，假的，别说收林平作亲兵，回头真要是去府城里，指不定就被城门口的官兵给扣下来，没路引你还敢东奔西走，当真是要找死啊。 “如果这次可以不死的话，怕是首先要解决身份问题，不然在大明朝，那可真是寸步难行啊。” 这个难题的确近乎无解。 大明的路引制度可是当年太祖陛下的伟大发明，当年刚刚经过蒙元肆掠的大中原，各路“英雄豪杰”辈出，为了保证我大明的安定团结，“足智多谋”的太祖一拍脑袋想到个极好的主意，“......黄册之式于天下，令天下之人各以本等名色占籍......”，这话啥意思？就是不准大家浪，人人安于籍地，那时候的农户甚至离家不能超过一里。 虽说经过这一两百年后路引和户籍制度已经松弛了许多，四民当中的“商籍”就管理的很是松散，但方杰的问题关键还是在于根本就没有“籍”，无籍人士又怎么能拿到合法路引，没有路引就不能随意进入大明管辖的人口聚居地，更有何可能随时被检查，一旦被怀疑就会被抓。 所以那种穿越到明清时期的人，若是魂穿也就罢了，终归是有籍人士，只要不是军籍，至少可以想法子解决路引问题，但像方杰这种连人带装备直接穿越的，首先遇上的难题就是户籍。 “将军快看，外面有动静。” 林平的话打乱了方杰的遐思，更让他有些惊讶：“你看得见下面远处？” “那是肯定的啊，我可是猎人啊。”林平的神情颇为骄傲，“别人看不见或是看不清楚的，我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呢。” 方杰点点头，心道这年月的华夏虽说穷，但还真不至于是人人夜盲，这点一定要记下来，譬如说林平日常的饮食习惯应该就有很大的影响，说不定将来能够用的上。虽说方杰过去是没有夜盲症，但比不代表将来就不会有，一旦饮食上出现问题就很容易出现。 “应该是田边干的好事。” “那个倭贼不是已经死了么？”林平颇为不解地问道。 “去，通知村长，让大家伙儿都活动起来，搞不好马上就要开打了。”方杰没时间解释，接过林平的工作催促林平去报信，如果真是松浦家族的人来，恐怕就不像上一场战斗那么简单的。 趴在墙头上的松浦友和虽说浑身酸软无力，但脑子却很清楚，下面的动静他更明白的，尤其是当他看到逐渐增多的火把时，忍不住冷笑道：“你们玩了，放了我可以给你留下个全尸，如何？” “知道大傻比的意思么？说的就是你这种智商欠费的货！老子都死了还会在意是不是全尸？老子在意的是拖几个人一起上路，放心，你是一定没跑的！” “.......”松浦友和听到方杰的话之后陷入沉默，心中一定在想：你这样咱们没法好好做朋友了，华夏人不是很讲究身后事么？为什么方杰就一点都不在意死了之后的处境呢？可惜松浦友和永远都不可能明白一个现代人的想法，身后事那叫事么？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情况怎么样？” 林大山年龄大了，上下几次楼梯就开始喘气，上气难接下气，方杰定睛一看，好嘛，老人家的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因为紧张的。 “我刚刚数了数，下面拿火把都有快三十根了，如果倭寇们没有故布疑阵的话，准确的人数肯定是在火把之上的。” “那，那怎么办？”林大山一听方杰的分析，顿时就傻眼了。眼下林家村所有能够出战的男丁数量也就五十个，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平常只会侍弄庄稼的老实汉子，哪怕倭寇只有三十个，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先看看情况，如果人数不继续增加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从四面攻打。”说到这里，方杰忽然想起自己竟然没有审问过松浦友和，遂转身过去一脚踩其脊背上，“你们松浦家族这次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松浦友和原本心中是很笃定的，因为家族的人已经到了，可是刚刚被方杰那么一说他又觉得悬了，这会儿当然是没有心思配合。 “看到这把刀没有？” 方杰也不多话，大柴刀狠狠地杵下去，锈迹斑斑的刀锋几乎是擦着松浦友和的脸颊钻进夯土之中。 “你要杀就杀！” “暂时不会杀你，我只是想说这把刀太重了，我一会儿可能会控制不住，比如想切你的大拇指却切下来三根手指，想在你腿上留下个口子却切了你的命，根子这些无伤，你一定要多包涵，不要生气。” “你......” 对于方杰这种充满了“艺术范”的威胁，松浦友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况且方杰的气势让他感觉并不像仅仅是口头上的威胁，如果自己不老实说的话，方杰就真的会这么做！ “我们一共来了五艘船，七十个人......” “七十个？你们的船真小。”方杰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不是船小，我们准备了装货的空船。” “哟，考虑的还蛮周全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方杰扭头对林大山道：“估计来的人当中松浦家族的人不会太多，普通倭寇咱们还是能够应付的，我最担心还是那种真正的高手......” “那.......”林大山一开始还松了一口气，听到后面就觉得心中不是个滋味了，倭寇当中真的还有高手么？他有这种想法只能说是林家村的运气，在过去的攻防战中，像田边这样真正的剑客是不会轻易上阵的，因为惨烈的攻防战需要的是炮灰而不是精英，隐藏在倭寇中的高手只会等到守城一方防御出现破绽的时候，这些高手才会一拥而上，凭借手中锋利的兵刃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说方杰，他就是真正的运气不好了，先就在密林中遇上了一个鹿角武士，几乎搭上鸟头和二狗子的命才搞定，紧跟着又遇上了田边...... “做好准备吧，我在这里守着，就看这家伙的命，在松浦家族值多少钱你了。” 松浦友和这条命在松浦家族价值几何，恐怕谁都说不明白，譬如说已经率领二十个倭寇，几乎是手下全部战力抵达林家村外的松浦战虎，他对松浦友和其实就不是很待见，就连执行这次围攻漳州府计划的松浦大将都知道。 可松浦大将在收到消息之后偏偏就安排了松浦战虎带人赶赴林家村，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今年三十三岁的松浦战虎是松浦家族旁支中的一个佼佼者。这个“佼佼”指的是松浦战胡的武艺。在平户，凡是松浦家族的后代，但凡是男子都会从小学习武术，不管是剑道还是空手搏杀，都是必须修炼的内容。 这种由家族安排的修炼有着严格的淘汰制度，换而言之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修炼方面没有天赋或者说心性上有问题的孩子会被逐渐淘汰，这些淘汰下来的孩子根据自身实力的不同会被安排到不同的位置，而松浦战虎却是他们那一代当中差点学到最后的那几个孩子之一。 之所以说是“差点学到最后”，是因为他的身份，并非出自主家，所以在最后关头才被人顶替，无法跟随真正的剑道大师学习剑道，对此松浦战虎心中并没有不满。正所谓人各有志，松浦战书以旁支身份，如果真要跟随剑道大师学剑，将来可能就当个松浦家族的教官，这并不是松浦战虎自幼的梦想。 他的梦想，就是跟他爷爷、父亲一样，成为一名纵横四海的海盗！不得不说，在这个没有《海贼王》的时代，却有无数人做着跟草帽王一样的梦想。 二十三岁登上战船的松浦战虎，最看不起的就是松浦友和这种废物——“松浦友和那种人要是在我船上，唯一的用处就是跪在床上！” 第26章：脏了我的刀 “就是这样一个破村子，你们打了几天，还损失惨重，八嘎，一群废物！” 松浦战虎被大将安排过来后，第一时间观察了林家村的防御情况，随即就对那几个仅剩的幸运儿大发雷霆，在他看来攻打林家村他一个人就够了，怎么可能损兵折将，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被松浦战虎唾沫星溅的抬不起头来，更有人抖抖索索的生怕松浦战虎抽刀把他给砍了——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可能的。 “八嘎，听我的命令，现在所有人休息，明天攻打林家村，你们几个明天第一批上！” 虽然没有当场拔刀砍人，可松浦战虎的命令分明就是让这几个家伙去当炮火，去送死，那几个人脸色自然难看，纷纷低头不语，默默地走出了松浦战虎的帐，篷，一个挨一个的走出老远，才有声音冒出来。 “他嘛的，我又不是松浦家族的手下，凭什么命令我去送死？” “我也不是。” “我特么的也不是啊！” “那是，松浦家族的杂碎都死光了！” ....... 五个倭寇这么一说，才发现他们都不是松浦家族的手下，他们要么有自己的老大，要么就是倭寇当中的散户，这次也是来凑热闹的。正是因为他们身份不同，所以才能活到现在，换成是松浦家族的手下，在看见松浦友和被抓之后早就已经拼命了——他们不拼命也不行了，松浦战虎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杀了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明天真的要去送死？” “要不，咱们跑吧，虽说松浦战虎肯定能够攻破林家村，可咱们也肯定会死，就算没死在林家村人手中，完事后他也同样不会放过我们，尤其是松浦友和还在大明人手中，万一大明人要弄个鱼死网破，宰了松浦友和，那我们更不可能活命。” 五个倭寇之中不乏有脑袋清醒之人，很快就捋通了前因后果，一面低声说一面不停摇头。 “那我们跑吧。” “我也觉得，还是跑吧。” 胆小的不想再等了，此时夜幕低垂正是逃命的好时机，真等到天亮之后，那就没机会了。 有人提议立马就有人相应，毕竟在有活命机会的情况下，谁乐意去送死呢？五个倭寇略微商量后就决定逃生，他们在树林中兜了一大圈子，觉得可定已经避开松浦战虎的手下后，就准备迈开脚步向海边的港口跑去。 只要能够抵达港口，他们就能找到各自的船，只要上了船出了海，谁还能抓住他们呢？ 可就在他们即将发出鼓舞的欢呼时，一个相对他们而言高大的身影忽然冒了出来，头顶着明显的鹿角，背后交叉捆绑着两柄长刀。 是松浦战虎！他怎么会在这里！ 五个倭寇想不通，但其中两个第一时间就向松浦战虎跪下来，这种时候还不跪地求饶，难道真的是想死？ “早就猜到你们会逃跑了，哼哼，所以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松浦大人，我们错了，还请放过我们啊！”跪在地上的家伙开始求饶，另外三个则是相互交换过眼神后，缓缓拔出各自的兵刃，这种情况下与其求饶，不如拼一把，松浦战虎总不能同时杀死三个人吧？ 面对三个跃跃欲试的倭寇，松浦战虎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紧张之色，他缓缓抬起双手拔出背上的一把长刀，“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都是什么货色！” “八嘎，跟他拼了！” 一个倭寇承受不起精神压力，高高举刀扑向松浦战虎，而他左右两边的倭寇却是趁机交换个眼色，然后各飞左右掉头就跑。这两个家伙的举动极为突然出人意料，然而松浦战虎脸色仍旧镇定，他放佛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一出，身影转动脚步迈开，竟然全不理睬主动进攻他的家伙，然而去追杀那两个逃跑的倭寇去了。 照说这两个倭寇也很聪明，他们没有一起逃跑而是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逃跑，想的就是让松浦战虎分，身无术，可他们却忘了松浦战虎背后可是有两柄长刀的。 “死！” 当松浦战虎左手挥出战刀的时候，右手闪电般拔出了另外一把长刀，看也不看地甩向另外那边的倭寇，虽说此时双方之间已经有五六丈的距离，可松浦战虎甩出的长刀仿佛是一颗流星般划过，毫无迟滞的穿透了那倭寇的胸膛。 一下子失去力量的倭寇惊恐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随即整个人向前扑倒，看上去好像是被武士刀给钉在地上似的。 对于这个结果松浦战虎毫不关心，虽说他是左手使刀，刀法却仍旧凌厉，被他追上的倭寇咬牙返身抵挡，双手持刀却仍旧被劈的连连后退，一蓬蓬火星炸开之后，是遍体鳞伤的武士刀和哆嗦的双手。 “哈哈，这才对嘛，像个男人，二十刀，只要你能坚持到二十刀我就饶你不死！” “大人说话算话！” 气喘吁吁的倭寇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抵挡了多少刀，然而满足松浦战虎的要求已经是他唯一的出路。 “八！” “九！” “十！” “不错，接我十一刀！” ...... 松浦友和仍旧只用左手，仍旧是刀势如山，可怜那倭寇在接到第九刀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第十刀时双手虎口沁出来的鲜血就已经顺着刀柄往下滴，而松浦战虎的第十一刀挥出时，整个人竟然跟着刀势压了上去！ 刀芒如电，那倭寇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地去格挡，却只是让松浦战虎的刀势略微停顿，清脆的破裂声跟沉闷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而刚刚还在怒吼的倭寇忽然鸦雀无声。他表情呆滞，两眼光芒渐渐黯淡，一道血痕在他颈脖处斜斜而出，而松浦战虎已经转身，正好迎上背后那个倭寇的刀锋。 “劈下来啊！” 松浦战虎并没有用他的武士刀格挡，可劈来的刀锋却在他额头三寸处停了下来，持刀的倭寇在簌簌发抖，在松浦战虎那双眼神的凝视之下，甚至没有继续劈下去的勇气。 “废物就是废物，既然这样何必还活着！” 带着不屑之至的眼神，松浦战虎的左手一挥，带着血色的流光闪过，那倭寇浑身一抖，鲜血就从嘴巴和鼻孔中汩汩而出。距离松浦战虎不到三寸的刀锋在渐渐远离，因为它的主人在仰面倒下，准确的说是其上半身在向后折倒，而下半身仍旧杵立在原地。 “松浦大人，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大人放过我，我明天一定第一个冲上墙头，一定可以的。” 还活着的两个家伙磕头如捣蒜，松浦战虎的彪悍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这会儿别说是磕头求饶，就算松浦战虎让他们跪着舔干净他的脚趾，估计他们都不会有半点迟疑。 “你看你们，怎么吓这这样呢？来，你去帮我把刀捡回来，你，帮我拿到这把刀。”松浦战虎脸上堆满微笑，好像刚刚杀人的不是他。他轻言细语地安排，两个倭寇则是战战兢兢地执行。 “对，就是这样，现在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决心，把刀反过来，对，用刀尖对准你们的小腹，我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机会，比一比谁更服从我的命令，赢的人可以活下来。”松浦战虎微笑着俯视跪在面前的两个倭寇，他们已经照做了，沾满鲜血的长刀在夜幕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开始吧，刺进去，谁刺的深，谁就赢了。” 用长刀刺入自己的腹部，这和找死毫无区别，然而两个倭寇竟然麻木地开始执行，而且他们还不停的看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刺的更深。从一寸到两寸，到整个刀尖，如同陷入梦魇似的两个倭寇脸色渐渐狰狞下来——他们想活，所以就不能输。 “我刺到肠子了~” “我已经刺过肠子了~” “哈，我感觉刀尖抵住脊背了，我赢了。” “不！”怒吼的倭寇喷出一口血，用力地将长刀一拉，“我刺穿了，我赢了，咳咳，我赢了......” 鲜血在不断的流淌，顺着武士刀的血槽一股股喷溅在地面上，松浦战虎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住点头道：“对，加油，就是这样，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可以活命。” “我赢了......” 当左边将自己彻底刺穿的倭寇因为失血而休克倒地后，右边的倭寇笑出声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咯血，甚至就连眼角和耳朵都在出血，一张脸布满血污，那笑容看上去无比狰狞。 “哪里哪里，他刺的比你深啊，所以你并没有赢......来，我帮你好不好？”松浦战虎弯腰下去，握住了刀柄。 “好的，谢谢大人。” “嗯，不客气的，不客气的。” 松浦战虎继续笑着，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发力，轻微的一声之后，三寸长的刀尖从那倭寇背后冒了出来。 “这样你就赢了，开心不？” “开......心。” 布满血迹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身体一歪，死了。 “真是的，你们就不懂什么叫做谦让？一个刺自己半寸，另外一个刺自己一寸，不就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了么？唉。” 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两个倭寇，松浦战虎缓缓摇头，“真是脏了我的刀。” 第27章：打过才知道 “将军，倭寇们什么时候会开始行动呢？” 墙头上，林大山抖索着嘴皮子，两眼不时扫过下面那些人影，他年龄大了，没有林平那份眼力，哪怕将一双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太清楚。 “说不定，总之按照咱们前面说的方案来执行吧。” 面对松浦家族的精英，方杰心中真是没底，他只能从接触过的鹿角和田边两人来推算，加入松浦家族的那些精英每个都有鹿角一半左右的战斗力，那么林家村绝对撑不住一天时间，毕竟站在墙头上的只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他们当中甚至大多数人没有见过血。 一群绵羊遇上一群狼，绵羊再勇敢也不会有胜算，方杰坚信这一点，所以他刚刚就跟林大山商量了好几种对策。可无论是哪一种对策最终都离不开两个字——牺牲。肯定会有人牺牲，肯定要有人牺牲，这场战事才有可能划伤句话，即便手中有个松浦友和，但方杰不相信一个松浦友和就能阻止这场战斗。 “行，希望不会那么糟糕吧。” “嗯。” 目送着林大山离开，一个身影忽然冒了出来，是林中水。 “你小子，不是让你去休息么？” “嘿，不累。” 其实林中水肯定也累了，这几天村子里谁敢说自己不累？方杰知道他是在硬撑，不过说穿也没有意义，等林中水过来后方杰拍了拍其肩膀，“你和林平负责看好松浦友和，放心，只要他不死，你们就不会死。” “我又不怕死。”林中水挺起胸膛，他话才落口那边的林平就不干了，大声道：“啥意思啊？我也不怕死啊。”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争，安排你们两个负责看守，是怕到时候乱起来这家伙给跑了，这是我的命令，还有没有意见？” 摆出将军的官位，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敢跟方杰对视，这年代的老百姓对于朝廷官员还是相当敬畏的，尤其是方杰已经通过一场场的战斗为他的身份做出了最好的佐证。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方杰以为倭寇怎么都要来一番喊话，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松浦战虎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谈。 “跟一群绵羊似的大明人和谈？那是我的耻辱，亮出我们的刀锋，让他们面对刀锋永远的跪下！” 抽出武士刀的松浦战虎大吼着“卡卡累”，通常的倭寇首领不会这样喊，这是松浦战虎专用的冲锋口号。 三十多个倭寇扛着几架临时打造的梯子从林中跑出来，因为缺乏弓箭，林家村的防御其实并没有远程攻击能力，所以倭寇们也不用担心在靠近围墙之前受伤，真正的战斗只会发生在攀爬梯子和站上城墙之后。 “来了，所有人准备！” 方杰将田边的那柄武士刀挂在腰间，手里还是抓着那柄战功彪赫的柴刀，至少就目前他还是觉得这把柴刀更好使，尤其是对上狭窄单薄的武士刀，至少在份量上就占了优势。 疯狂的倭寇们分成五股冲上城墙，前两天的时候林家村还有足够的战斗力来堵截，可是经过转移和掩护的战斗后，此时能够站在城头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哪怕连年龄在五十出头的老汉在内，也无法超过四十人。 按照方杰给他们制定的作战方案，对于攀爬上城墙的倭寇尽量避免贴身战斗，基本上都是使用长度在一丈左右的竹竿，削尖了之后找准倭寇就是一阵乱捅！虽说松浦战虎这次带来的手下不比原本包围林家村的那些倭寇，至少配备了皮甲和武士刀，可再锋利的武士刀也不可能一次削断三五根腕口粗细的竹竿，而只要被这些竹竿戳上一下，至少也是战斗力大损。 在交战初期，方杰制定的这种战术的确是大大减少了林家村人的伤亡，城头上就这么点位置，倭寇能够腾挪的空间有限，两头一边三四根竹竿一转眼就能在其身上戳好几个血洞出来。 在下面督战的松浦战虎见战况不力，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招来他的四个贴身护卫，低声吩咐了一番。 松浦战虎的四个护卫可不是寻常海盗，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松浦家族武士，其中两个甚至自幼就跟着松浦战虎一起修炼剑术，他们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到松浦家族的修炼当中，但天天跟松浦战虎喂招，自身实力当然差不离。 城墙上，方杰顺手干掉了一个试图靠近他的倭寇。只是两三下他就送那倭寇去见了“天照大神”，倒不是方杰的刀法就高明到那种程度，被他砍翻的倭寇先前身上就已经有了两个血洞，他是运气好才从竹竿长矛阵下逃出来，一瞅见松浦友和在这边，就嗷嗷叫着冲过来了。 方杰没让林平和林中水动，他自己亲自出手解决，倒是让两个少年发出一阵惊呼，觉得这位方将军果真是很强悍。 “松浦友和，看来你的性命不怎么值钱啊，要不我还是砍了你，免得万一没了机会......” “不，你不能杀我，我现在看清楚了，那是松浦战虎，我现在就让他退兵，退兵！”听到死，松浦友和真的怕了，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之后，松浦友和对方杰有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那你喊吧，希望你不要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不会的。”松浦友和哪里知道方杰这话里的梗，他仓惶的模样让方杰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松浦战虎，你这个蠢货，你没看见老子么？你是想害死我吧？下面的倭寇，那些不是松浦友和手下的，你们听清楚了，要是老子死了，你们就去找松浦家族的人，只要不是跟松浦战虎有关的都可以，你们就告诉他们，是松浦战虎害死了我，有赏钱拿，有女人可以玩，你们一定要记住啊！” 松浦友和在城墙上车开喉咙，刚刚才准备改变战术的松浦战虎在听到后，忍不住跺了跺脚，低声骂道：“果然，松浦友和就是个蠢货。”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样呢，让他们撤退吧，给大明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听到倭寇撤军的鸣金声，方杰固然是松开了紧锁的眉头，松浦友和同样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刚刚的话应该是发挥了作用，既然松浦战虎不敢冒险，那就是说他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可以让他们退兵，还可以让他们发誓不再为难林家村，但你要放我走，必须要放我走。” “不，我对你的提议完全没有兴趣。”方杰摇了摇头，又用松浦友和的衣裳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柴刀。 “为什么？只要他们退走，你们就安全了，难道你想让全村子的男人都跟你一起陪葬？” “啧啧，不要说的这么煽情，你能不能活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是看你们家的那位松浦......战虎？他要是坚持战斗下去，你肯定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为什么？” “因为我没打算坚持到明天早上，也不可能坚持到明天早上，当然，林家村肯定是要死人的，我也可能会死，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松浦战虎带来的那些人当中，大部分也要死！” “那是不可能的！”松浦友和缓缓摇头，他很清楚松浦战虎和其麾下的战斗力，即便方杰这边占据了地利的优势，但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已经足以弥补这点点短板，更何况深知松浦战虎战斗力的松浦友和知道，刚刚真的只是松浦战虎在让麾下热身，而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 “松浦战虎的厉害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们华夏人怎么说来的，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哈，我必须要承认，松浦友和你的确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我要是你的哥哥，肯定直接就把你给砍了，免得留在世上丢人。” “我不信，我不信！除了投降之外你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哪怕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救不了你的。” “哦，差点忘了，我是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神仙！你既然对神仙这么虔诚，怎么没有神仙来帮你呢，你看看，脸上的皮都晒成这样了，真是可怜啊。” “疯子，你是个疯子！” 松浦友和见自己竟然无法用言语说服方杰，情绪变的更加激动，甚至开始挣扎。 “凌平，你们两个在看戏么？”怀抱双手的方杰发出一声冷哼，这才回过神的林平两人倒是很干脆，一人一脚就让松浦友和安静下来。 “吵什么，你得熟悉，哦，他们派人上来了，给我看看那家伙是谁？”。 “他，他就是松浦战虎。”松浦友和在林平和林中水的控制下探头向下看了眼，转回来说道 “哟呵，真是个艺高人胆大的家伙，他就不怕城头上一阵羽箭下去，把他给弄成刺猬？” “你们还有羽箭么？”松浦友和冷笑道：“虽然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凡是轻视松浦战虎年龄的人，几乎都已经死了。” “我没有轻视他的年龄啊，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我比他更年轻？” “可是你没有他厉害。” “哦？厉害不厉害，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第28章：来个血书我留着 “里面的人听着，把松浦友和完好无损的送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 “咦，这家伙竟然会说大明官话？” 下面的松浦战虎一开口，方杰都将其惊讶，松浦战虎不仅会说，而且还说的很溜，甚至可以说比他都海溜，难道说他除了是个武林高手之外还是个学霸？那岂不是文武双全了？看看人家松浦战虎同志，再看看趴在那里跟一坨屎屎一样的松浦友和，大家都是松浦家族的人，为什么彼此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在说什么？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用你们的话！” 不用方杰开口，趴在地上的松浦友和已经开始抓狂了。哪怕就是用膝盖头去想松浦友和都知道松浦战虎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会自己问么？”方杰淡淡的说道。 “松浦战虎，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哦，属下刚刚只是让他们赶紧放了大人，不然就有他们好受的。” “是么？” “当然是，不然呢？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让他们释放大人，如果他们敢玩什么花样的话，属下一定会杀光他们，替大人报仇！” “放屁！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你首先要保证我的安全，我的安全你知道么！”松浦友和虽然不是学霸，但脑子至少没有坏掉，松浦战虎的话里有话他岂会听不出来呢。可惜不管他如何焦虑，下面的松浦战虎都不再跟他对话，反倒是改用大明官话对方杰喊，“怎么样，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保留全尸，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选择？” “咳咳，松浦战虎是吧？” 方杰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该死了，而且跟你有关系的人都要死。”松浦战虎微微一愣，虽说身为倭寇早已经有那种觉悟，但被人一口叫破名字，松浦战虎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如果我说我在这个世界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你信不信？” “有说这些废话的功夫，你还是抓紧时间安排后事吧？” “既然这样说的话，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其实......”到这里方杰忽然换成了倭语，“其实你说的话我都能听懂？” “纳尼？” 松浦友和还真是被方杰吓了一跳！他不是没见过会说倭语的大明人，可是说的像方杰这样地道，纯熟的，他还真没见过。 “难道你是逃到大明来的？”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方杰笑道：“松浦友和君，他刚刚在逼我们杀了你呢，我早就告诉过你，松浦战虎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他继续留在松浦家族，对松浦家族来说就是个祸害，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 “咳咳，你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松浦友和微微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对方杰说道。 “我在想法保住你的性命啊，你看，刚刚松浦战虎说，让我们饶你一条性命，他就留我们全尸，留我们全尸，换成你是我，要不要砍你的脑袋呢？” “那当然是要砍的。”松浦友和狠狠的瞪着眼睛道：“我早就知道松浦战虎不是个好人，果然，他在贪图松浦家族的财富。” “不，不仅仅是财富，我觉得他应该是想霸占整个松浦家族吧？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要进攻了，到时候我肯定首先砍死你的。” 不知不觉间，方杰淡化了松浦友和对他的恨意，成功地将松浦友和的恨意转嫁到了松浦战虎身上。通过言语的暗示让松浦友和在潜意识里认定，想要杀死他的人不是方杰，而是松浦战虎。 “你放我下去，我不相信松浦战虎有单子对我下手，就算他敢，他的那些手下也不敢。” “啧啧，我可不相信，刚刚他的那些手下可没有半点担心就冲上来了，我如果要杀你的话，刚刚就已经可以动手了。” “杀了我你们只会死的更快！”松浦友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只要我下去了，就会命令松浦家的人立刻撤退，我会让人把松浦战虎抓起来，我的命令没人敢不听！” “要不我们试试吧。”方杰佯装思考的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 “怎么试？”为了活命，加上想要让松浦战虎好看，松浦友和已经不知不觉的改变了对方杰的态度。 “你现在就可以下令，让下面的人不要听松浦战虎的，他们要是愿意撤退的话，我也可以放你走，哪怕松浦战虎不走也没关系。” “我......”松浦友和原本是想说他不可能相信方杰，但转念一想，要是将自己放在方杰的位置上，好像也只能这样做。所以拒绝的话才刚到嘴边，松浦友和就改口道：“我那试试吧。” “......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到漳州去，继续留在这里的人，将会被松浦家族视为敌对者，杀无赦......” 方杰示意林平和林中水将松浦友和架起来，让他可以对下面的倭寇说话。 “看来效果很有限啊。” 等到松浦友和声嘶力竭的吼完之后，方杰扫过下面的松浦战虎等人，几乎没有一个人因为松浦友和的话而后退，至于说为首的松浦战虎，脸色竟然很悠然。 “大明人，我不管你是谁，虽然你用的方法不错，可是对我没用，凡是不听命于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的想法，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所有人听着，不用再等了，上，杀进去，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的意思，自然也就包括了松浦友和，虽然松浦友和听不懂大明话，不过方杰可以翻译啊。方杰将松浦战虎的话一字不漏的翻译给松浦友和听，然后眼瞅着松浦友和的脸色一点点变黑，老实说他心中还有些小兴奋，以至于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上已经有问题了。 “如果我不死的话，我一定要杀松浦战虎全家。” “我很支持你，不过看起来你想要不死很不容易啊，你看，他们都杀上来了。” 面对疯狂冲击城墙的倭寇，方杰还是有压力的，任何时候只要发生战斗就必然会有伤亡，更不用说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之间的对战，更是以彻底消灭对方为目标。厮杀声呐喊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成为盘旋在战场上空的主题曲，一条条性命在旋律声中魂归天际，有倭寇，但更多的是村民。 方杰这里自然是倭寇进攻的重点，尤其是松浦战虎的手下更是恨不得立刻将方杰还有松浦友和统统杀死，这场战斗只有将所有人都杀光，松浦战虎才能保证自己的安排，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将松浦战虎逼上绝路是方杰一手操办的，固然风险很大，但方杰并不是没有经过考虑，正是因为他心中另有安排，所以才甘愿承担这个风险。 “如果我们不敌，你的下场是什么？” “我知道，松浦战虎不会放过我的。”松浦友和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在刚才，林平和林中水两个少年已经顶上去了，他们一个用长矛一个用猎弓，相互之间的配合还算有模有样，至少林平的进步很大，上一场面对田边的战斗已经让他快速成熟起来。 在明白猎物和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后，林平已经放弃了很多狩猎时华而不实的技法，动作都变得朴实起来，箭术也返璞归真，如此一来杀伤力反倒是大增，接连有三个凶悍的倭寇惨死在两个小家伙的配合之下。 方杰已经没有控制松浦友和了，局势很明朗，如今松浦战虎迫切想要杀死的已经不是方杰等大明人，而是松浦友和。所以松浦友和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方杰配合，争取活下去。 “给我一把刀。” “可以。”方杰抽出腰间原本属于田边的武士刀，松浦友和拿到武士刀时微微一愣，抬头看着方杰，“你竟然有‘国手作’？” “战利品，你如果嫌弃的话也可以不要。” “我跟你的合作只有这一次。” “不，接下来你需要写一个承诺书交给我，承诺你是在跟我合作，而且是出卖松浦家族的秘密和利益，当然你还要摁上你双手十个手指的指印。”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松浦友和怒了，他不愿意被方杰要挟，被一个大明人要挟。 “我想要的是安全，写吧，然后我们就逃命。” “逃命？”看着方杰扔下来的一张纸，松浦友和愣了愣。 “不然你以为我可以杀光这些倭寇？没时间了，你想死的话可以不写。” “我写，笔呢？” “血书罢，村子里不好找笔。”方杰淡淡说道。 松浦友和认命了，这战场上血还不好找么，松浦友和倒是不至于要自残，他飞快地按照方杰口述的内容写下承诺书按上指印，而此时整个林家村的防守已经趋近崩溃了。 虽说林家村人已经很拼命了，但双方的战斗力的确存在巨大的差距，松浦战虎带来的这批倭寇不仅有实力，更重要的是不怕死。 “村长，也许我们该撤了。” 放弃村子，进密林当中跟倭寇打游击，是方杰唯一能够想到的方式。 第29章：林中偷袭 “站住！就算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松浦战虎的声音在后面不远的地方回荡，方杰手握柴刀，身边则是气喘吁吁的松浦友和。 “这都怪你，要是跟那些村民在一起......” “你是不是傻？要是一直跟那些村民在一起，那追我们的倭寇会更多。”方杰白了眼松浦友和，“还有，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嗯？问这个干啥？” “我感觉你的身体好像被掏空啊，这么年轻，还是少近女色的。” “呸！”松浦友和不知道该怎样反驳方杰，其实松浦家族对嫡系子弟的管束还是很严格的，而且倭国稀缺的资源决定了像松浦友和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跟大明那些纨绔子弟那样，日日醉生梦死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松浦友和体能还是很不错的，但真要看是跟谁比。松浦战虎在松浦家族里都是出了名的小老虎，自幼就比同龄人更加强壮。所以松浦友和不敢跟松浦战虎比，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方杰的身体素质，好像比松浦战虎更加强壮，难道就是因为他足够高大？ 跟倭国人相比，方杰的确是高大的多，他比松浦友和高出了一个脑袋，若是按照后世的标准，松浦友和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的样子，而松浦战虎则是一米七。 别看只是十公分的区别，这十公分的差距在倭国足以秒杀九成以上的成年男子。 被方杰说自己身体差，松浦友和感到羞耻，作为一个倭寇世家，他从小被灌输的就“大明人谦弱”、“大明人软骨头”、“大明人没用”，然而遇上方杰后，松浦友和觉得自己打小建立起来的“大明观”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我跑不动了。” 心中一口气泄了，松浦友和就感觉整个人失去了力量，两条腿如同是灌了铅似的沉重，胸口也火辣辣的疼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塞进一个火把，等被心头血熄灭之后又带着浓烟从肺里拔出来一样的难受。 “呼~” 方杰瞥了眼松浦友和，眼下他其实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松浦友和独自逃生，想来松浦战虎在杀死松浦友和之后未必就一定会继续追杀他。而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跟松浦友和一起，迎战松浦战虎！ 这真是个非常困难的决定。从情绪方面来考虑，方杰当然是想要放弃松浦友和，最好就是松浦友和跟松浦战虎两个两败俱伤，这样方杰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可惜看松浦友和的情况，恐怕真要是等松浦战虎追上来，只有引颈就戳这种可能。 理智上来说，跟松浦友和一起抵抗松浦战虎对方杰接下来的计划会更有利，但两人合作就一定可以赢？松浦战虎可不是一个人追上来，就算有林家村村民引走一部分倭寇，如今松浦战虎身边仍旧还有七八个手下。 “看来计划要夭折了。” 经过掂量后方杰觉得很惋惜，原本已经“投诚”的松浦友和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可如果要为这个计划搭上自家性命，未免又太不划算了。 “你是打算要放弃我了？” 松浦友和并不笨，从刚刚方杰的那一声叹息里他听出了很多东西。 “你看，有些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所以......咦，我好像听到惨叫声了。”方杰脸上表情忽然一变，他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刚刚那一声惨叫肯定是来自松浦战虎的那边，那么这声惨叫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松浦友和也觉得很郁闷。在他接到松浦大将的命令时，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能够杀死松浦友和，让自己在松浦家族地位大幅度上升的机会。所以松浦战虎才会将自己的手下几乎全数带上，为的就是要万无一失，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应付意外事件的准备。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首先就是方杰不安常规出牌，竟然在最后关头跟松浦友和达成协议不说，还带上松浦友和一起逃命，其次就是林家村村民弃村后松浦战虎才发现村子里竟然干干净净，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他们从漳州府过来，为了轻装上阵只携带了一天的干粮。 而现在，就在刚才，他的一个手下死了，唯一的伤口在后颈，抹去血污看清楚伤口的形状后，松浦战虎沉默不语。 “大人，是谁在偷袭？” 松浦战虎的两个手下伸长脖子在看着，也在等松浦战虎的答案。 “大明武者。”四个字几乎是被松浦战虎从齿缝中挤出来，眼光毒辣的他只看了眼伤口就知道，那是大明武者惯用的长剑，跟倭寇武士刀不同，大明武者的长剑是两侧开锋，直刺后留下的伤口是个很规则的菱形。 “大明武者，人在哪里？” 别看倭寇们面对普通老百姓时耀武扬威，其实他们也知道，如果遇上大明人种真正的武者，那就只有认命。与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就挎着武士刀耀武扬威的倭寇不同，大明真正的武者往往没有到一定境界是不能离开师傅，也就是不能出师，几乎不可能碰见，但只要碰上，那基本上就是真正的高手，寻常倭寇根本不是一招之敌。 刚刚死去的倭寇走在队伍最后面，本就是承担断后之责，很显然那位大明武者选择了偷袭这种方式，下手又快又准又狠，以至于那倭寇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人随即毙命。等到松浦战虎等听到叫声转头回来，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所有人，至少两人为伴，放慢速度，警戒！” 松浦战虎面色如墨，沉声下达命令，他还从没有见过会搞暗中偷袭的大明武者，有些不知所措。 “大人，那松浦友和......” 有个手下不甘心的开口，杀掉松浦友和固然是好处多多，连带着他们这些追随者也能得到好处，可如果让松浦友和成功走脱的话，搞不好他们在平户的亲人都要被逼着切腹以谢罪。任何高收益的买卖都需要承担高风险。 “我没让你们不追，只是慢一点，警惕点！”松浦战虎发出沉沉的怒吼，他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他才更加烦躁。 一个会偷袭的大明武者，对他的手下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松浦战虎这边的变化方杰感受很明显，再加上短促的惨叫声，综合起来判断，他觉得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怎么了？” “你先休息一下，尽量恢复体力，他们的脚步放慢了。” “有人狙击松浦战虎？是不是我们松浦家的人来了？”松浦友和觉得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的人，只有家族成员才是。可惜方杰白了他一眼，道：“有没有脑子？你们是倭寇，任何一个大明人都有可能狙击你们，不仅是松浦战虎，你也不会例外。” “我......”松浦友和一时为之语塞额，他不知道怎样去反驳方杰，就只能闷声休息，方杰也趁机回气，同时留意松浦战虎那边的动静。 “他们还是没有放弃，松浦友和，准备一下，我们继续走。” “不是说休息么？”松浦友和满脸痛苦挣扎着站起来，脊背蹭着大树，像是一条没骨头的蛇。 “你不走的话我不勉强，别忘了，你本质上也是个倭寇。” “......” 松浦友和咬牙跟上方杰的脚步，而方杰并没有打算减慢速度，没人知道那个暗中出手的人还会不会再次出手，他更不敢保证松浦战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放弃追杀抵抗那个暗杀者，还是承受牺牲先追杀松浦友和。 如果不是不久之后第二声惨叫响起，也许松浦战虎还真会选择第二种方案。 “又来了，看来松浦战虎倒霉了。” 这次的惨叫声比起上一声更长了些，也更嘹亮，随后还夹杂着松浦战虎那群人的怒吼声，所以方杰和松浦友和这次都听的很清楚。 “那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逃走？” “不。”方杰停下脚步，缓缓摇头，他心中飞快的盘算。 如果只是杀一个倭寇，那很有可能偷袭者只是路过，或者是对自身实力评估比较低，也就是俗话说的，杀一个够本，可以作为将来茶余饭后吹嘘的资本。那样的话还真是继续逃跑来的实在。 但第二次出手，就证明那位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并没有打算放过松浦战虎一行，或许是因为松浦战虎一行人的数量太多，所以才采用这种方式，等到合适的时机，这位高手必定会露面，跟松浦战虎来个了结！ “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果我是松浦战虎，肯定会更加警惕，也就是说那位高手想要再次行动肯定更加困难，不过如果我可以为他制造点机会的话......”想到这里方杰眼神落到松浦友和身上。 “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咱们要不要回头去杀松浦战虎。” “不可能的，你不是他的对手，五个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松浦友和将头摇的如同拨浪鼓。 “嗯，我相信，不过杀他的人未必是我啊，我只需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怎么分散？”松浦友和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抱了抱肩膀。 “你说呢？”方杰看着松浦友和，嘴角缓缓显现出弧度来。 第30章：短剑 “村长，你说，方将军他们能脱身么？” 密林中，林家村最后撤离的一批人正在赶路，虽然后面有倭寇再追，可毕竟这里是林家村的地盘，正所谓“我的地盘我做主”，占据地利的林家村人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倭寇追上。 “这个......”林大山年龄大了，原本在方杰的计划里是让他先走的，可他不愿意，坚持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会儿走的急了些，一开口喘，息比说话还多。跟他说的话是小猎人林平，他本想是跟着方杰的，然而被方杰生生赶跑了。 “村长你也没有信心么？唉，好多人都死了。” 虽然方杰制定的战术在最大程度上保全了林家村，尤其是妇孺幼儿，但林家村终究还是被倭寇攻破，一些死活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家，下场恐怕勘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老人家原本不一定会死，可进入林家村后找不到一点吃食的倭寇绝对会将怒火发泄在这些老人身上。 “林平啊，方将军说的那句话很对，只要斗争总有牺牲，但不斗争就只有牺牲。过去是咱们错了，以前倭寇来的时候我们总是退让，但哪一次我们又不死人呢？虽然这次咱们还是死了人，但倭寇死的也不少，这个消息传开后，那些小股的倭寇应该不敢再来了，所以，牺牲是值得的。” 话是这样说，可相比林平，林大山跟最后留在村子里的那些老人感情更深，一想到他们，林大山的老泪就忍不住淌下来，双手轮着抹都抹不去。 “村长，你别伤心了，方将军不是说了，将来咱们能够报仇的。” “报仇，是啊，报仇。等将军跟我们汇合后，你一定要好好跟着将军，我这辈子也见过不少朝廷的将军，可没有一个能像方将军这样，唉，可惜啊......”林大山后半句其实是“好人命不长”，只是考虑到林平等人的情绪，才硬生生没说出口。 “嗯，我们听村长爷爷的。” 虽然有两拨倭寇分头在追，可还是有倭寇留在林家村，松浦战虎命令他们挖地三尺，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不能传到松浦家族的人耳中。 所以留下来的倭寇在安排人手守住围墙的破口和大门之后，就开始了屠杀。 第一个被杀的是站在门口的老者，白发苍苍，尽管身子骨难以避免的佝偻，在看见持刀而来的倭寇时，他仍旧尽量挺起胸膛，浑浊的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怒火。已经几乎掉光牙齿的嘴里发出一阵阵低吼： “拼了，我要跟你们拼了。” 老迈的躯体和手中的粪叉几乎不能对穷凶极恶的倭寇造成威胁，松浦战虎手下老练的倭寇甚至看都不看，他们只是扬起武士刀“刷刷”挥出，甚至不等老人反应过来，脖子、前胸还有肩膀就已经开始飙血，身体乏力渐渐软倒后，老人缓缓阖上双眼，唯一没有受伤的右手却向着屋子里伸出。 “哟西，难道里面还有宝贝？” “正好，进去看看！” 溅了一身鲜血的两个倭寇兴冲冲进了屋子，结果只看到一条挂在房梁上的身影，那身影的双脚还在微微颤抖，证明她才刚刚死去，或者还有一口气。 “原来是个老婆子！” “八嘎，晦气！” 失望的倭寇抬起刀锋，狠狠地削了出去，本想悬梁自尽少受折磨的老太太临死之际还被丧尽天良的倭寇砍断了双腿，白白遭受了一轮苦楚。 同样的事情在村子里发生着，惨叫声、打砸声还有屋舍燃烧的声音混杂起来，渲染出有若地狱般的哀乐，哀乐声中夹杂的倭寇笑声是那样刺耳，让人听了不由得愤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林家村围墙的缺口处，忽然出现了一条娇小的身影，她手中有一柄不到三尺的青锋，这长度对于成年男子来说或许偏短，可跟她的体型很匹配。原本该如同一泓秋水般透亮的青锋此时泛着一层红，那是鲜血流淌后的痕迹。 一双金莲左右两旁倒伏着两具尸体，倭寇的尸体，他们都睁着眼睛，说准确些是瞪着眼睛，保持着惊讶的神情，死了。 伤口都在前胸，心脏位置，所以整个前胸的都被他们自己的血给染红，像是杀猪场上的死猪。 “我是回来晚了么？难道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林家村，林小云可谓是悲从中来，她无声地哭泣着，眼泪有若滚滚黄河般无休无止，啪啪哒哒滴落在地，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你们该死，你们统统都该死！” 片刻后，林小云抹去眼泪，还好，这里还有活着的倭寇，还有正在施暴的倭寇，还有正在打家劫舍的倭寇，这些家伙的存在终于转移了林小云的注意力，让她内心的愤怒有了可以发泄的方向，也冲淡了第一次杀人带来的精神压力。 一个十五六岁的单身小姑娘忽然出现，自然会引起倭寇们的注意，即便她手中有两尺青锋，守门的两个倭寇就浑然没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如此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即便会点花拳绣腿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要沦为他们的玩物？ 谁也没想到林小云的剑法走的就是犀利毒辣的路子，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如果不是那种刁钻狠辣的路子，林小云的师傅又怎么会给她这样一柄短剑呢？ 所以守门的两个倭寇几乎是在看见剑光闪烁的同时就已经胸口中招，如果不是他们轻敌，林小云也无法做到一招毙命。 不过女孩子这种外形的确是能够大大降低倭寇的戒备之心，尤其是这些常年飘荡在大海上，连女人都很难得一见的倭寇。出于一种男人的本能，倭寇们总会首先想到剥掉林中云的衣裳，然后才会留意到那把已然散发出浓烈血腥味的短剑，还有林中云脸上冷酷的表情。 “你该死！” 面对倭寇，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表情，说出怎样的话，有怎样的反应，林中云都只有一个脸色，三个字。 倭寇统统该死，此时林中玉脑海之中也只有这样一个想法，所以凡是碰见倭寇，林中云总会在说出那三个字后就动手，闪耀的剑光就像夏夜里受惊的萤火虫，忽隐忽现而又致命。 很少有倭寇能够在林中云面前撑住五招，倒不是林中云的剑法造诣有多高，实在是她施展的剑法跟倭国人流传的剑法想去甚远，没有大开大合也不会声势浩荡，每每出招甚至是用身体在包裹青锋，以至于感觉上林中云像是在主动用身体去撞武士刀的锋锐，但又总会在千钧一发之际炸开剑芒，不等敌人反应将青锋送进对方的胸膛。 当剑芒炸开的那一瞬间，林中云给敌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刺会发光的刺猬，藏在她身体中的青锋出现时毫无轨迹可言，自然也就无从格挡。林中云一路杀，一路哭。几乎每个被她杀死的倭寇身上都有林家村人的鲜血，杀了他们就等于是为林家村死去的乡亲父老报仇，所以林中云又在笑，形若疯癫。 如果说今天之前的林中云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那么这一刻她整个人的心灵都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她的天真烂漫已经顺着脸上的眼泪、手中的鲜血流淌而下，逐渐远去，随着杀戮的继续，原本疯狂的眼神也开始渐渐的重新清明。 “没有了......” 过去的时间对于林中云来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自己一共杀了八只畜生，至于说用了多少时间，她已经不记得了。 “才八个......真是太少了。” 食指弹动短剑，铮鸣声中一丝丝血痕如同荷叶上的露珠，滚动、汇聚、滴落，转眼间青锋又似一泓秋水，林中云轻叹一声将短剑归鞘。 倭寇虽然杀光了，可死者还没有入土为安，将全村转了一圈后林中云的心情反而好过起来，是因为看到的尸体远远小于她的预估。 “村长爷爷他们都不在，爹爹妈妈也不在，看来他们应该是走了，应该还活着。”对于自己的亲人，每个人都会有林中云这般的希冀，只要没看见尸体那就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师傅，剩下的那些倭寇就交给你了，等我再大一些，武功再高一些，我会去倭国，将今天所有的一切，在倭寇的家中重演一边！” 林中云望向村子后的密林，虽然那里很远，还有围墙阻挡视线，可林中云仿佛就是能够看到那飘拂的藏青色僧衣，那代表三千烦恼丝的雪白拂尘，还有——藏在拂尘里的利剑。 也许是林小云这一门的传统，不仅她使用的是一柄精致短剑，她师傅的兵刃甚至比她的更短，只有一尺出头，平常时候都隐藏在拂尘之中，只有当师傅想要杀人的时候，那短剑才会展示出其摄人的凶芒。 这凶芒，就连林小云都还不曾见识过。 松浦战虎的运气不错，他第一遇上林小云的师傅青云艳尼，就见识到了青锋的凶芒。 在距离松浦战虎差不多有二十丈之外的密林中，方杰不住的咂舌，他万万没想到，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高手，杀起倭寇来，跟大厨杀鸡差不多顺畅。 第31章：林中高手 “是个英雄的就出来啊，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当第四个手下被一剑毙命后，松浦战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向着密密麻麻的丛林深处发出怒吼！ “我来大明这么多次，也见过不少高手，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高手！偷袭，算什么好汉！” “藏头露尾不是英雄，出来吧，跟我正大光明的一战！” ...... 松浦战虎的大明话当真是娴熟的让方杰都汗颜。 “你看看，单凭人家这点都把你给比下去了，作为松浦家族的嫡系，你怎么可以如此不求上进呢？” “算了吧，我只是个私生子而已。”松浦友和撇着嘴，他原本是很胆战心惊的，因为方杰打算把他作为诱饵，配合藏身于林中不断偷袭倭寇的那位大明高手，消灭松浦战虎的有生力量，可是等他们掉头回来之后才发现，那位高手当真是太猛了，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松浦战虎那边就损失了四个人，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发现。 如此一来诱饵派不上用场，松浦友和当然轻松许多。 “可是松浦家族很看重你。” “那是因为他们当初内定的那个家伙，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过于痴迷练武，结果把自己练废了。” 因为痴迷于练武，所以把自己练废了？方杰本以为这样的而事情只会发生在故事中，不成想现实中还真有。 “难道嫡系传人只有一个？” “你以为呢？如果我还有个兄长的话，哪怕他再不成器，好事也轮不到我头上。不过我还有三个弟弟。” “啧啧，那你的路也不好走。”松浦家族虽然只是掌控着一个平户，但这种继承家族势力的内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宫斗也相去不远，其中的勾心斗角估计拍出来也会精彩非常。 “不好，我们靠的太近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心情过于放松，不知不觉中说话的声量略高了一些，结果竟然是被松浦战虎听见了，正找不到发泄口的松浦战虎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身过来，眼神正好跟方杰对上。 “怎么办？” 刚刚还颇有些傲气的松浦友和浑身一抖，整个人瑟缩成一团，本就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材顿时矮小的像是个孩子，几乎都要藏在方杰的影子中去了。 “怕啥，废物！” 对于松浦友和的这种表现方杰很是不屑，可如果松浦友和不是这样的人，又岂会被方杰轻松掌控？ “都是你们害的，给我死！” 找不到那个不要脸的大明高手，松浦战虎决定将满腔怒火发泄到方杰和松浦友和身上，甚至于松浦战虎都有些庆幸，庆幸那个高手的出现将松浦友和送了回来，只要杀掉松浦友和和方杰，他就可以功成身退，至于说那个大明高手，反而无关紧要的。 “只要杀了他们，死再多人都值得！”在松浦战虎眼中，他的那些手下都是可以牺牲的，所以当他决意要去杀方杰和松浦友和的时候，便下令让剩下的四个倭寇在四个方向掩护他。 连续被杀了四人，松浦战虎手下的倭寇也知道那藏身于暗中的大明人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如果可以的话，掉头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他们不敢跑，只因为他们都是平户人，他们的亲人都在平户，如果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抛下松浦战虎，那么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切腹自尽这么轻松。 “八嘎！” 松浦战虎的速度极快，一双脚踏着小碎步，右手握着刀柄飞快地向方杰两人靠拢，这个时候的松浦战虎再没有半点掩藏实力节约体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方杰和松浦友和再度溜掉，只因为他这已经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了。 “他来了，他来了！”颤抖的指着松浦战虎，松浦友和整个人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怕啥，杀啊！” 方杰一把揪住松浦友和的后颈将其扔出去，当然不是朝着松浦战虎，而是扔向松浦战虎的手下，如果松浦友和连这些普通倭寇都杀不过，那就真没有培养的价值，死了也无所谓。至于说方杰自己，则是挺起柴刀，主动迎上了松浦战虎。 刀光闪过，跟锈迹斑斑的柴刀狠狠撞上，火星四溅之中，松浦战虎第一时间飞出左脚，踹向方杰的小腹。 “咦？” 这种在剑道中夹杂拳脚功夫，方杰还是第一次在倭寇身上看到，跟华夏人不同，倭国人不管什么都讲究一个“纯”字，剑法要纯，技术要纯，就连对天照大神、天皇陛下的忠心都必须要纯。 这个纯固然可以让人保守初衷，但在有的时候也会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带来阻碍，而松浦战虎的变通才是最可怕的。 方杰闪过那一脚，看松浦战虎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像你这样的人，如果真要是成为松浦家族的掌门人，搞不好历史会被你改写。”退开两步后，方杰抖了抖双臂，有些酸麻，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八嘎，你这个大明人的叛徒，还是赶快投降吧，否则只要你跟倭寇合作的事情被透露出去，整个大明都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方杰眼神略微瞟开，那边，松浦友和正拿着田边的武士刀在跟两个倭寇鏖战，之所以不是四个倭寇一起上，是松浦战虎的授意，他怕那个藏头露尾的高手在关键时刻跳出来他一剑——即使以松浦战虎的实力也不敢冒险。 仅仅只是面对两个倭寇，松浦友和还是有胆气的，毕竟是松浦家族的嫡系后代，哪怕十岁之前不受重视，但在武功方面却没有落下，即便十八岁之前松浦友和都觉得自己没啥希望，所以剑术练的不是那么认真，但起点毕竟要比那些野路子倭寇要高的多，即便松浦战虎的手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既然松浦友和能够撑，方杰这边就不急着跟松浦战虎去拼命，一方面他也想多跟松浦战虎聊聊，好通过松浦战虎之口了解更多松浦家族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是在等，等那个暗中隐藏的高手出面。 原本方杰的打算是没错的，可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极其重要的一点。正是因为方杰的这个判断失误，才让他差点陷身于绝境之中。 松浦战虎本身是个耐性极好的人，可是这次赶赴林家村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如果不能杀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他，还有他在平户的亲人都会遭到松浦家族嫡系的疯狂报复，加上忽然遭受到隐藏高手的袭击，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耐性，跟方杰说了不到两句话，就再度开打。 单论剑术，松浦战虎已经跟田边不相上下，而且他在年龄上还占了优势，方杰一下子就感觉沉重的压力。虽说他也学过剑术，而且穿越后感觉到脑子明显好用了，几乎有过目不忘之能，加上原本强悍的身体素质，寻常倭寇如今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像田边、松浦战虎这种段位的剑客，方杰想要正面应对还是极其吃力的。 不过三五招的功夫，方杰就被松浦战虎逼的步步后退，亏的这是密林当中，周围有大树和树杈，生生将松浦战虎的剑术剥去了五六成的战斗力，否则方杰肯定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暗中的那位高手，你到底在干啥啊，你要再不出来，老子快要撑不住了！” 左支右绌，现在方杰才知道自己那些野路子在正儿八经的武者面前真没有多大的用处，哪怕他有着堪比松浦战虎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仍旧无法挽回颓势，原本的老伤口在激烈的交锋中一个个爆裂，前胸和后背又增添了新的伤口，此时想来方杰才发现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天真了，竟然会以为自己可以调戏松浦战虎。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再来的机会......”方杰对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台词感到无奈，明明马上就有可能要送命了，却还在想着这些无聊的东西，眼前刀光再闪，方杰本能抬起柴刀去格挡，却不料松浦战虎半路变招，长刀锋锐横扫在方杰格挡的空处，一声轻响之后，方杰感觉肚子一片冰凉。 “我艹，肠子不会流出来吧？那样也死的太难看了！”退后一步，方杰试图抽空看看自己肚皮上的伤，可松浦战虎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刀紧过一刀，三五下之后方杰力竭了，柴刀被磕飞，人也摔了仰八叉。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英雄人物在主持林家村，看来也不过是个废物！”松浦战虎就站在方杰的身边，左脚踩住方杰的右臂渐渐施压，如果不是地面有厚厚的空间，方杰的右臂可能已经碎了。 刀锋带着寒芒在方杰右耳边闪烁，松浦战虎只需要轻轻一挑刀锋，就能割开方杰的颈子，课方杰却看也不看一眼，两眼仰望着天空。 激烈的打斗让这片林子中多出许多落叶，有些还在飘落，有些已经落地。 “松浦战虎，你要杀就动手吧，真正的汉人，是不会向敌人求饶的。”方杰的声音很淡定，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反而不紧张了，只感到一阵的轻松。 第32章：凤吟滴血 “汉人？” “谁？”松浦战虎猛地转身，却一时找不到声音的来处，一转就是一圈，但两眼仍旧是一片茫然。 “是个女人的声音，难道说隐藏在暗中的哪位高人，还是个女人？”方杰心中在嘀咕，口中却道：“当然是汉人。” “为什么不是大明人？”那声音又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仍旧飘忽。 “自汉以来我中原就始终如一，不论唐宋明，皆该是汉人！” “哦，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松浦战虎脸色有些惶然，他十岁时候就可以听声辨位，一刀切开苍蝇，可现在他竟然连说话的女人在何方都判断不出来，这种诡异的情形他完全不能接受。“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你这个倭人，竟然会我汉话，倒是不易，若你现在丢下武器束手就缚，可饶你不死。” “哈！我以为是个高手，原来竟然是个疯婆子！要我扔下兵器束手就擒？你倒是出来跟我过过招啊，看我不打的你抱鼠头窜！” “那个，松浦战虎啊，不是抱鼠头，是抱头鼠窜，鼠头有什么好抱的呢，麻烦你说话之前多思考一下行不行？” “你给我闭嘴！”松浦战虎刀锋一摆，重新回到方杰颈边，与此同时他转身向自己的手下道：“干掉松浦友和，马上！” “女侠，不要让跟我一起的那个倭人死了，他还有用！”方杰一听松浦战虎的命令，赶紧开口，他怕那位高手听不到倭话。 “也罢，看在刚刚你说的‘汉人’二字上，我就先救他一救。” “你要救松浦友和，那我就先杀了他！” 松浦战虎也不傻，他也看出来那位高人并不太在意松浦友和的生死，反倒是在他da刀锋下的大明人，应该比松浦友和重要的多，所以他就用方杰的性命来威胁那位高人。 “杀他？你可以试试。”林中的女子声音再度换了个方向，在松浦战虎听起来分明就是在他背后，而且非常的贴近，可躺在地上的方杰却看到松浦战虎的身后空无一物。没人在却能发出声音，这真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松浦战虎就没有方杰那么多想法了，听到声音响起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挥刀，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个速度哪怕就是九段剑客也必须要出刀格挡才是。 可刀锋劈开的只有空气！ 因为松浦战虎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收不回来，明明一转身看到的是空气，可武士刀还是照着既定的轨迹劈下去，激发出的气流吹起了地上的几片枯叶。 “八嘎！” 松浦战虎发出怒吼，他不敢相信的左看右看，可除了不远处围攻松浦友和的四个手下，哪里还有别的人影？ “不好！” 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松浦战虎的脑海，他想到了“声东击西”这个华夏人的古老谋略。稍事停顿后松浦战虎转身，低头，却哪里还有方杰的身影。 “八嘎！缩头缩尾的大明人，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反复的刺激终于让松浦战虎暴走，他一面胡乱的挥动刀锋，一面漫无目地的走动，时不时转去一颗大树后面，好像方杰或者是那个高手，就藏在那里似的。 可惜无论松浦战虎如何愤怒也于事无补，他找不到方杰，更看不到那位高手的身影，好像那就是个隐身人，虽然站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到他。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杀了松浦友和！”暴怒让松浦战虎眼珠子变得赤红，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 此时，松浦友和的日子真的很难过，原本两个倭寇围攻时，他还能游刃有余，或许来三个他也能勉强应对，可是当松浦战虎的四个手下轮番劈砍时，松浦友和就有些疲于应对了，毕竟出招收招之间还需要吸气换气的功夫，而四个倭寇则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人在屏住呼吸的情况下或许可以爆发一阵，但随后就是更加强烈的疲累感。这个时代的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的科学道理，但却掌握着唤起呼吸的技巧，而一旦连换气呼吸的技巧都是用不上的时候，那就是所谓“拼命”了。 松浦友和在拼命，而包围他的四个倭寇则是在等待松浦友和爆发期的终止，一旦体内的力量被耗尽，那就可以轻松的将松浦友和生擒活捉，完成松浦战虎给他们的命令。别看这四个家伙是松浦战虎的手下，可他们心中也几乎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跟着松浦战虎打打杀杀可以，但是绝不能亲手杀死松浦友和，否则将来事情一旦有所泄漏，那就是全家性命不保。至于说为什么松浦战虎可以杀松浦友和，绝不是因为两人的堂兄弟关系，而是因为早在松浦战虎下达那个命令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不可挽回了，不管他是否亲自动手，只要松浦家族高层得到消息，那松浦战虎一家人就必死无疑。 所以四个倭寇都明白，他们眼下最好就是将松浦友和活捉，然后交到松浦战虎手中。这也是松浦友和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原因。 “松浦友和不能死。” 听到松浦战虎的吼声，方杰几乎是毫不考虑地开口，浑然没有在意他此时的情况。 “理由何在？” 青色僧衣带小帽，脸似玉盘颜如霜。方杰只是瞥了一眼，心跳就快的可怕，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世上还有这种女人，能够将海青衣穿出如此诱人的味道，如果唯一要说遗憾，就是这位师太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严肃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师太，公主抱着方杰，如果脸上的表情再不严肃些，那搞不好就要遇上河蟹大神了。 “松浦家族是平户的实际掌控者，东南沿海的倭寇多是出自这个家族麾下，想要在将来控制倭寇，让咱们沿海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要从这个松浦友和身上下功夫。” 方杰知道现在很关键，搞不好松浦友和就挂了，所以不敢耽搁，以极快的速度说完，就等着师太给个反应。此时他倒是可以理直气壮的盯着师太那张堪称无暇的面容看，心中不由的在猜度：她到底多少岁？二十还是三十，不可能是四十吧？ 仅仅从面容上想要判断的确很难，但如果方杰知道这位师太江湖人称“青云艳尼”，恐怕就不会觉得惊讶了。 “好，我就信你一次，你自己在这里躲好。” 即便是抱着方杰，青云艳尼也能在林中穿梭如风，更能纵身而上，轻轻松松将方杰塞进一个树杈当中，等方杰一转头时，青云艳尼已然落地，飞掠出三五丈之远，朝着松浦战虎所在的位置扑去，从背后看，宽大的海青灌风展开，就恍若是一只苍鹰，扑向地面的肥兔。 这次松浦战虎终于看到人了。 虽然刚刚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是个女人，但青云艳尼的面容还是让松浦战虎微微一愣——即使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大明女人，可何曾见过一个如此气质高雅的尼姑？而且还是武功高强到如此程度的漂亮尼姑？ “找死！” 青云艳尼被松浦战虎盯的有些生气，其实刚刚方杰也盯着她看了很久，但不知为何，青云艳尼就觉得，让松浦战虎这样盯着，是一种侮辱。 寻常女子，若是觉得侮辱只能求助，哭着求助，嚎啕大哭求助，即便性格火辣点的也就是当个泼妇怒骂。但若是女人身负武功，尤其是像青云艳尼这样高明的，那就可怕了。 从后背拔出拂尘，长长的尘丝轻轻一抖尽然有若钢丝般根根直立，松浦战虎也是识货之人，眼瞅着那尘丝中竟然有光泽闪烁，当下就将武士刀挥出，刀锋破空呼啸劈向拂尘，以及拂尘之后的青云艳尼。 “哼！” 面对松浦战虎的反击，青云艳尼不屑一顾，只是手中五指转动，拂尘就顺势掉头，尘丝转向侧面，粗大的尘柄则是跟松浦战虎的刀身撞在一起。 一个是三尺多长的武士刀，一个是一尺把的拂尘，一个是双手持刀虎虎生风，一个是五指拈花飘飘欲飞，照说这么硬碰硬，吃亏的应该是拂尘，可结果却让坐在树杈上的方杰看的浑身一震： “好，好厉害！” 只见松浦战虎如遭电击般踉跄后退，他脸上堆满不可思议和痛苦，而青云艳尼仿若是早知道结果似的紧贴而上，拂尘再抖，三千烦恼丝如同一根打马鞭，再度重重抽向松浦战虎。 “八嘎！” 被一个女人一招逼退，松浦战虎心中无法接受，紧跟着又被青云艳尼抢了先手，松浦战虎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看见尘丝抽来，松浦战虎忿怒之下怒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的挺刀直刺，他要这是打算跟青云艳尼来个两败俱伤。 然则双方武功差距太大，松浦战虎的算盘根本打不响。 青云艳尼右手不便，抬起左手，两个有若青葱的手指伸出，举重若轻的钳住武士刀的刀尖三寸。 “啪！” 尘丝打的松浦战虎脑袋一歪，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噗”地一声，从口中喷出两颗大牙来。 “让他们住手，不然你，死。” 青云艳尼知道松浦战虎会说汉话，她不怕松浦战虎不臣服。 第33章：又见财宝 松浦友和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青云艳尼的相貌气质真是无可挑剔，可松浦友和却不敢多看一眼，直到方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松浦友和才赶紧如同小鸡似的钻到方杰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咋了？”方杰扭头回去问松浦友和。 “我......”松浦友和抬头，偷偷，窥视了站在旁边的青云艳尼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不再继续说话。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刚刚松浦战虎受到的虐待，让他发自内心的畏惧。 说起来也是松浦战虎自己找死，当青云艳尼让他下令停止战斗时，他竟然还想挣扎。他不信一个女人两根手指就能钳住他的武士刀，他双手握持的武士刀，所以他拼了命去拔刀。 然而结果只是让青云艳尼的左手微微一晃，随后青云艳尼一双眉头微微皱起，跟着右手就动了动。虽然她右手只是动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觉察的幅度，但对于拂尘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幅度，然后三千烦恼丝就再度光临松浦战虎的左脸，让其脑袋摆动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幅度。 这一次，松浦战虎整个人都向右跌出去了，他非但没有把刀拔出来，而且还松了手，还喷了两口血，还掉了三颗大牙。 青云艳尼显然有轻度虐待倾向，很不喜欢那种不听话的人，尤其是像松浦战虎这种在她看来面目可憎的男人，所以哪怕一抽之下松浦战虎已经站立不稳，青云艳尼仍旧没有打算放过他。 真不知道青云艳尼手中的拂尘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总之那看似蛛丝一样的尘丝抽打在松浦战虎身上，造成的效果竟然比打马鞭都还要恐怖。一抽撕衣，二抽剥皮，三抽剐肉，只是七八下，松浦战虎身上竟然就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好之处，痛的他惨叫连天。 这样的情形之下，也用不着松浦战虎再开口，四个围攻松浦友和的倭寇就如同丧家之犬，忙不迭的要逃跑。 可他们还是忘了，做人要有礼貌，当着青云艳尼的面招呼不打就走，那青云艳尼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女人天生就爱面子，丢了面子的女人往往很生气，生气的女人又容易失去理智，所以这四个倭寇倒霉了。 青云艳尼当然不会去追四个臭男人死倭寇，她手中还钳着松浦战虎的武士刀，可能也是想着废物利用吧，青云艳尼就将武士刀用一种绝非寻常的手法给扔了出去。如同螺旋桨一样在空中盘旋的武士刀竟然飞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只听连续不断的切割声响起，四个倭寇无一例外被刀锋切开了后背。 一个人被如此锋利的武士刀切开后背，当然没法再跑了，毕竟会跑的那肯定不是死人。当看到武士刀打着璇儿飞出来时，松浦友和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他扔下兵器双手抱头，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似的蹲下，等他再抬头时，看到的就是四具尸体，还有在地上打滚的松浦战虎。 从那个时候开始，松浦友和就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去看那个尼姑，不要去看那个尼姑。 方杰来的稍微晚了一下，毕竟他身上都是伤，要从七八米高的地方爬下来很不容易，还多亏他此前的训练。 没有看到最为夸张和凄惨的一幕，仅仅只是四具尸体和一个满身血污的松浦战虎，无论是视觉上还是精神上的冲击，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 “还没请教师太法号。” 拍拍簌簌发抖的松浦友和，方杰心中倒是淡然的很。 “青云。” 搭回拂尘，青云艳尼向方杰合十为礼，她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有温度的表情，唯有眼神在上下打量方杰。 “原来是青云师太，多谢青云师太仗义出手，不然今天我就死定了。” “你如果不去疗伤，也同样要死。” “哈，师太你真幽默。”方杰淡淡一笑，身上的伤口情况他倒是心中有数，应该还不至于要命，可青云艳尼显然并不相信方杰的话，毕竟在这个时代她也见多了受伤后高热呕吐，然后死亡的例子，当然她并不知道方杰身上裹的那些布条，都是经过高温煮沸然后烘烤杀菌处理的，加上方杰特殊的体质，让他很难被这个时代的菌种感染。 毕竟是经受过百万单位抗生素糟蹋的身体，大明时代的那些感染源一进入方杰的身体，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青云艳尼其实也不是太在意方杰的生死，毕竟她是个出家人，更重要的是方杰是男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的男人，所以是死是活跟她的确没啥关系。 “松浦友和，你说呢？”方杰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去问松浦友和。 “他只是旁支的一个后代，死活没有任何影响，倒是他的家人......” “松浦友和，祸不及妻儿！”躺在地上，已经只剩半条命的松浦战虎大声说道。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用么？你既然敢打我的主意，一开始就应该有这个觉悟吧？所以你不能怪我。” “我可以跟你交换，用我的财宝跟你换我家人的性命！” 在这种情况下，松浦战虎自知没有活路，所以很干脆地提出来一个条件。不等松浦友和回应，松浦战虎又道：“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我是绝不会说的，剥皮拆骨我都不会说。” “这个嘛......” 皮球又跟着松浦友和的眼神重新回到方杰这边，方杰也觉得有些头疼，照说松浦战虎的家人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关系，那是松浦家族的家世啊，不过听到“财宝”两个字，方杰又真的很心动啊。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如果说真有什么缺的，毫无疑问就是钱了，自从这玩意儿被发明出来之后，就随之诞生了无数的经典语句，譬如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要不咱们还是仁义一次吧，松浦战虎，若是我们找到你说的财宝，就饶你家人的性命。”既然松浦友和将决定权交出来，方杰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客气，毕竟松浦友和的小命还在他手中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的倭语为什么能说的这么流畅？” 青云艳尼其实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光是听着方杰跟两个倭寇“叽里呱啦”她却一点都不明白，那种滋味，如果不是她心性平和的话，早该炸了。 “额，我们只是在讨论要不要饶过他的家人。师太，他说他有一笔财宝可以用来作为交换，要不咱们一起去寻宝，到时候五五分成？” “财宝于我没用，倒是你，你对我还有点用。” “我？” 如果不是青云艳尼一身出家人打扮，听到这话方杰可能会高兴的跳起来吧，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有用，而且还是个气质典雅、外形完美的女人，真是那个男人的幸运！当然这种好事方杰觉得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青云师太也不是那种女人嘛，说的一定是别的事，一定是。 “你先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儿去林家村找我。” “林家村？哪里有很多倭寇啊！”方杰惊讶道。 “我先去。” 青云艳尼淡淡的瞥了眼方杰，随即展开身法，翩然如奔月般，渐渐消失在方杰的视线当中。 “我艹，太霸气了！”回想青云艳尼的言行，方杰感受到那三个字中透露出来的强大自信，是啊，青云师太都去了，林家村有没有倭寇还有关系么？倭寇们走了那是他们的幸运，要是碰上青云师太，嘿，看看周围的尸体，还有松浦战虎的惨状就知道了。 “那么，松浦战虎，你说吧，说完了好送你上路，你这样也很痛苦吧？” 全身三分之一的皮都被剥去，想想都知道有多痛苦了，松浦战虎能坚持到现在神志还没崩溃，也算是意志坚定之辈。 “我只告诉松浦友和一个人。” 沙哑的声音从松浦战虎口中冒出来，方杰皱了皱眉头，向松浦友和摆摆手。 “他这是离间之计！”松浦友和赶紧站出来澄清。 “没事，我相信你，去吧，抓紧时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听到方杰话，松浦友和脸上竟然显露出一丝激动，还有一丝——感激？如果方杰没看错的话。 方杰和松浦友和的“友好”显然让松浦战虎很失望，这点从他最后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可怜在松浦家族也算是一代人杰的松浦战虎，就这么在林家村这么一个小地方，“香消玉殒”了。 “他藏宝的那个地方，你应该能够找到吧。” “没问题的，请大人放心，只要大人有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去起出来，按松浦战虎说的，应该价值不少。” “他当倭寇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你们松浦家族不是应该上缴么？” “规定是这样的，不过像松浦战虎这种在家里比较有地位的头目，每次出海总是可以扣一部分，只要他手下不举报的话，家族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就是说，都是不义之财咯？” “嗯，大人说的没错，所以都归大人所有。” “行了，你也不用再拍我马屁，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们松浦家族这次为什么要围攻漳州府？” 第34章：一个大名人 林家村，一股股黑烟渐渐熄灭，林小云满脸的疲倦，原本精致的脸蛋此时满是眼泪、尘土，可以说是灰头土脸。 即便身为练武之人，处理好村子里那些尸体也让她浑身乏力，倭寇的尸体还好，只需要扔在火堆上焚烧即可，可死去的那些乡亲们总是需要入土为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论武功高低，在地上挖坑都是一件劳神费力的事情。 而青云艳尼的到来直接让林小云从劳累中解脱出来。 “别挖了，村子里的人就要回来了，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虽然青云艳尼一身上下都很干净，可她并不在意脏兮兮的林小云，很温柔的将林小云揽入怀中。几乎就是在被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林小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好多人，我们村里死了好多人......爹爹，妈妈......”泣不成声的林小云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纵然青云艳尼是个出家人，在怀抱着自己唯一的徒儿时，脸上也不复那种古井不波，一丝淡淡的哀伤在她脸上游，走，钻进她的口中，换出来的是一声轻叹。 除了叹息青云艳尼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她武功再高也无法让死者复生，唯一希望的就是林小云的亲人不要出事。而直到现在林小云还不知道，她的哥哥林石根，已经在这次战斗中光荣的牺牲了。 因为不在担心林家村的安危，所以方杰在跟松浦友和一起返回时，并没有特别赶，毕竟他身上的伤口不少，若是剧烈运动搞不好还真会像青云艳尼说的，命不久矣。两人一起慢慢走，方杰主要还是想弄明白，松浦家族这次是不是吃撑了找地方消食，才会选择大局进攻漳州府。 虽说松浦友和在松浦家族有一定的份量，算是内定的接班人——之一，但毕竟没有进入真正的高层，所以并不知道真正的核心计划，他只是听人说起过，这次围攻漳州府，是跟一个大明人有关。 “谁？” “是一个叫做王子的人，发音是这样的。” “王子......”对于松浦友和的语言能力方杰表示极度鄙视，“王子”这种名字在封建王朝那是绝对的忌讳，一旦被人拔高上去，搞不好死的就是一户口们，脑子进水的人才会给自己后代起这样的名字。 显然，“王子”及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姓名更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身份，毕竟真正的“王子”怎么可能寓居在漳州府这种小地方。 “让我好好想想，王子......发音接近，而且还跟倭寇有密切关系，值得倭寇们大动干戈的人......”亏的穿越之后脑子好使几十倍，方杰才忽然想到一个记忆深处的名气。对于这个人方杰了解其实不多，差不多也就是在玩游戏、看小说时略微了解过。 说起来这人在大明历史上也算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管正史还是野史，但凡写到这段历史时期就不能避开此人。 “你说的应该是汪直吧。” “对，对，还是大人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松浦友和这话固然是有拍马屁的成分，但同时也惊讶于方杰的聪明，毕竟这个名字在松浦家族内部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大明也就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个人，因为事态过于严重，所以才将其秘密羁押，结果得到消息的松浦家族立马就策划了这次看起来疯狂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为了保密，松浦家族对外并没有宣布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甚至就连松浦友和失陷在林家村，最终松浦家族负责这次行动的松浦大将都只是安排了松浦战虎带着二十多个人就过来了，毕竟相对而言，汪直对于松浦家族的重要性，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松浦友和这个准后继者。 “今年是哪一年？” “天文十一年。” “啥？” “大人，是天皇天文十一年。”感觉方杰口气有些不对，松浦友和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问的是大明纪年，不是你们的。”方杰实在是有些无奈，前些时候跟林石破等人在一起时，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关于时代年份的问题还真不好开口，这会儿只有他跟松浦友和两个，倒是无所顾忌，谁知道松浦友和跟他来这一出。 “大人......”果然，松浦友和额觉得很惊讶，大人不是大明的将军么，怎么会不知道大明纪年？ “我就是考考你，看看你对我大明的熟悉程度。”虽然知道这样说毫无可信度，但方杰也是别无选择，就连他这样脸皮厚的人，说完这话后都觉得脸皮子有些发烫。 “哦，大人，今年是壬寅年呢。” “靠！”方杰在松浦友和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翻白眼，壬寅年是什么鬼？他可不会掐指一算。看来还得换个方式来问。 “当今圣上登基多少年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二十一年呢。” “嗯，孺子可教，看来你也不是太蠢的。”方杰这个“表扬”，真是让松浦友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脸上表情很干。可方杰没心思去管松浦友和的想法，他正忙着换算时间，最终得出结论，今年果然是公元1542年，也就是明嘉靖二十一年。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正是汪直事业风生水起年头，怎么会忽然间就被朝廷给抓了，而且还羁押在漳州府的大牢里。按照松浦友和的说法来推断，被抓起来的可能还不仅仅是汪直一个人，搞不好全家都进去了，而松浦家族跟汪直的关系也正是在蜜月期，所以才会不惜大动干戈，哪怕是跟朝廷翻脸也要将汪直从大牢里劫出来。 “终于要到了。” 心中盘算着事情走道就感觉更快，一转眼林家村已经出现在视界当中，正跟松浦友和说话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冒了出来。 “将军。” “咦？林石破，你的伤势不要紧了？” “不要紧的。”林石破脸色很臭，尤其是他看清楚松浦友和之后，就要抽刀。 “别急，现在我跟他在合作呢！” “合作？将军，跟倭寇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啊！” “这成语用的不好。”方杰笑着摇头，道：“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是虎的？留着他的小命那叫废物利用。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总觉得......” “也不是不可以杀，只要你能帮我弄到两样东西，我立马把他给杀了。”方杰笑道。 “啥东西？将军你说。” 左右也没有外人，而松浦友和又听不懂大明话，方杰隧放心地压低声音道：“我需要商籍，和路引，你能不能给我弄到？” “商籍？将军你......” “得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别叫我将军了，真要是让朝廷的人听到，那我不是死的很冤枉？”方杰冲着林石破眨巴眨巴眼睛，林石破这才想起，认真说起来还是他坑了方杰，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结果又牵扯到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的意思是说，他能帮你弄到商籍和路引？” “别小看倭寇们在中原的实力，要不是咱们有人跟他们合作，你当他们能够次次洗劫成功？你知道每次漂洋过海来洗劫的成本是多少么，没有绝对的把握盲目行动，那不是早就亏死了？” “额，你这样说的话......” “虽然我还没有问过，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去问问。”拍了拍额头，方杰转过去问松浦友和，果然，松浦友和一口就答应下来，说这根本就是小事。 “没有汪直的关系也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跟我们松浦家族合作的大明人，也不是只有汪直一个，其实我都不知道为啥家族这么看重汪直，他仅仅是个商人而已，为了他这次家族真是不惜血本了，换成是我当家的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如今松浦家族的家督如今便是大名鼎鼎的松浦隆信，而这个在整个倭寇历史上都极有名气的人，名义上便是松浦友和的兄长。 照理说，既然松浦家族家督的位置已经被松浦隆信坐了，而且松浦隆信年龄也不大，松浦家族何必急着寻找继承人，但这也是倭寇的实际情况。如今整个倭国被分成几十个势力，相互攻奸，几乎每天都有新势力产生，旧势力的消亡，所谓未雨绸缪，松浦家族奉行华夏人的老话，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早日立下家族继承人总是好的，也不至于发生意外就让整个家族陷入动，乱之中。 “好吧，那我的商籍和路引，啥时候才能给我呢？” “很快，只要我去漳州府就可以找到人把大人需要的东西拿回来。”自从把“投名状”交给方杰之后，松浦友和是表现的越来越老实，而他的这种举动也让林石破略微放心了些，不至于一看到松浦友和就要拔刀砍人。 “咦，小云！” “师太！” 方杰三人在林家村正门老远外，就看到杵立在那里的两个声音。林小云是林石破的堂妹，所以他自然将注意力放在林小云身上，反倒是方杰，他不认识林小云，倒是对青云印象深刻。 “大兄。” 看见一瘸一拐的林石破，眼睛还红肿着的林小云，立马又哭喊的梨花带雨。 第35章：君为轻 “别看我......” 方杰转过头去，不看林石破求助的眼神。当林小云开始追问她家人的安危时，林石破就傻眼了。 林小云的父母没事，可是林石根，林小云的亲生兄长，却是在方杰率领的，跟倭寇的第一波交锋中牺牲了。看着一双眼睛已经哭的跟熟透的桃子似的林小云，林石根真是没有勇气将这个消息说出口。 骗吧，好像意义不大，因为青云师太都说了，她跟方杰分开之后“顺便”去找了林大山那批人，所以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至于说追踪林大山那边的倭寇，方杰和林石破都觉得没必要去追究其下场了。 “小云啊，你哥他，真的很伟大。” 终究还是逃不过，在青云师太眼神鄙视之下，在林小云那可怜巴巴的哀求之下，林石破清了清嗓子，用了一个他能够想到的，最为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 “你，你是说我哥他......” 所以女人的脆弱真是跟武功高低没有关系，林小云随青云师太习武多年，寻常七八个倭寇绝不是她的对手，就算对上松浦战虎这种段位的，估计林小云也能打个旗鼓相当。可是在听到自己亲人的噩耗后，林小云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软弱，如果不是身边的青云艳尼反应快，一把将其抱住，方杰估计这孩子肯定会摔到地上去。 “我想听听经过。”在师傅怀中痛哭片刻后，林小云抹着脸站直起来，开口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林石破简短的描述了一下林石根牺牲的经过，包括方杰用自己把林石根从松浦友和刀下换回来的事情他都没漏下，讲到这个情节时，林小云瞅松浦友和的眼神就像是两把刀子。 “咳咳，你哥哥他，真的很伟大。” 为了不让自己的商籍和路引落空，同时也是为了更加宏远的目标，方杰主动挡在了松浦友和的前面，他怕林小云一怒之下拔剑，相信这种时候她师傅青云艳尼肯定是帮亲不帮理，那就再没有谁可以救松浦友和的性命了。 “放心，我的徒儿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不过这笔血债总是要算在松浦家族头上。”青云艳尼淡淡的瞥了眼方杰，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在林中说的那几句话，青云艳尼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让林小云冷静，而是会加一把火上去。 “师傅，我们这就去漳州府吧！” 林家村附近已经没有倭寇了，就连田边的几个手下，在发现林家村的情况之后都不敢靠近，而是选择了偷偷溜走，更不用说那些散户、单干户，更是不敢靠近林家村。所以林小云的想法很简单，方杰是朝廷的将军，他要保的人林小云不敢下手，可漳州府那边不是有很多倭寇么，去那边肯定可以杀个痛快。 “好。” 看得出，青云艳尼对林小云这个徒弟是很宠溺的，前往漳州府这么过分的要求，青云艳尼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一口答应下来，让方杰心中不住摇头。即使方杰承认青云艳尼的武功很高明，是他穿越之后见过的真正的高手，但他不觉得依靠个人力量就能解除漳州府那边的危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倭寇也不会成为历史上绵延百年的祸害。 两个女人杀去倭寇群中，一个不好结果简直就是灾难性的，于情于理方杰觉得自己都应该站出来，阻止这种不考虑后果的冲动。 “你不要挡路？”林小云瞪着方杰问道。可惜方杰不看她， “难道在你的心中就只有林石根，而没有父母亲？你就不想想，你失去的是一个兄长，但你的父母，他们失去的是一个儿子，现在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为儿子报仇，而是需要亲人的安慰。他们或许马上就要到了，两个老年人痛失爱子的时候，将心比己，他们多么需要一个女儿在身边安慰他们，照顾他们，帮助他们渡过这段难关，你若是执意要去报仇，假如有个万一，那岂不是让老人们伤上加伤，痛上加痛，你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一个女儿应该做的吗？” “我......”林小云瞪着眼睛，却不知道该怎样来反驳方杰，虽然从她内心出发，觉得杀光倭寇为林石根报仇才是回报父母最好的方式，可方杰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我可以保证，漳州府外的倭寇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林家村外面的这些，你去了，不仅自己有危险，还让你的师傅也置身于危险当中，你这样任性，真的对得起你的师傅？” 方杰话锋一转，刚刚保持沉默的青云艳尼，眼神也跟着明亮起来。 “那我......” “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把家收拾出来，整理的清清爽爽等待双亲归来，然后替石根他处理好身后事，不要让父母操劳，至于报仇的事......” “我要亲自报仇！” “不，杀害石根的倭寇已经死了，如果你指的是单纯的报仇，那么已经没有必要了。”方杰见林小云已经不再坚持，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当他看到青云艳尼那明亮的眼神时，忽然想要装个比： “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带着这家伙去漳州府！” “你去？” 这次不仅林小云惊讶，青云艳尼和林石破都忍不住开了口，刚刚方杰不都说此时的漳州府绝对是个龙潭虎穴么，难道方杰真的要去送死？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啥？是，我知道，我这个人武功是差了些......” “你根本就不会武功。”青云师太没有半点给方杰留面子的意思，直接开口说道。 “难道报仇就一定需要武力么？”方杰内心熊熊的装比之火因为青云师太的不屑燃烧的更加猛烈了。 “武力只能战胜一个人，一群人，但是武力无法征服一个国家！倭寇之患，早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就算你武功修炼到天下无敌，也不可能将倭寇尽数消灭，青云师太，你的武功应该已经很高了吧，天下还有多少人单打独斗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能杀尽天下倭寇？” “我......我的武功其实不算最厉害的。”青云艳尼想了想，摇头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仅凭个人力量也不可能杀尽倭寇。” “那就对了！虽然我武功不高......别这样看我，我承认我口误了，但是我有全盘的谋划，可以在几年时间内让倭寇销声匿迹！” “将军大人好气魄！”林石破在旁竖起大拇指，青云艳尼将信将疑，倒是林小云毕竟年少天真，被方杰的口才所感染，点头道：“你若是能够让倭寇销声匿迹，那就是为我哥报大仇了，到时候我就，我就......” “妹子，叔叔婶婶都同意了，回头就把你许配给将军。”也不知林石破脑子里哪根筋不对，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句这样的话出来，顿时让林小云闹了个大红脸，青云艳尼愕然无语，也打断了方杰的慷慨激昂。 “搞什么名堂？许配？” 林小云的确生的很漂亮，哪怕这会儿她脸上仍旧有污秽，但五官相貌完全不输青云艳尼，比起青云艳尼来，林小云不仅充满青春气息，而且表情也比青云艳尼要丰富的多，感觉上人气更重一些。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应该都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吧？ “我艹，现在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 暗中狠狠拧了一把自己大腿，方杰整肃面容道：“林大哥，我回头就带这家伙去漳州府，林家村的事情你就要多费心了，还有就是......” 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方杰还真是不愿意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将军这个名头用久了，他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 “额，我明白了。不过漳州府还是暂时不要去了，等鸟头他们回来，说不定会有好消息，再说了，朝廷也不会放着一直不管啊。”林石破此时的心态便是华夏诸多老百姓们惯常的那种心态，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漳州府也没有林家什么亲戚，就算被倭寇围城多日，林石破心中怕是也不会有过多的担忧。 “此去泉州并非朝夕之功，况且你也说过，鸟头他们成功的机会很小，所以......哪怕就是为了漳州府里的老百姓，我也要去！” “这位方将军，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青云师太忽然开口，打断了方杰。 “师太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来。” 青云艳尼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她转身就走，方杰也只好云里雾里的跟上。两人一直走出三十多丈的距离，相信就算是耳力最好的人也很难听到两人说话，青云艳尼才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盯着方杰。 “我再问你一次，你心中，究竟是汉人重要，还是大明朝廷重要？” “师太，如果你不觉得我的这个虚伪的话，那我就说实话了。” “你说。” “天下之所以是天下，并非是因为有皇帝，而是因为有百姓。我大汉民族之所以可以流传万年，也不是因为秦皇汉武，而是因为我们的坚韧不拔，所以，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第36章：遥远的故事 “我明白了。” 方杰发出一声叹息，虽然青云并没有将她的故事都讲出来，但半个小时的交流已经让双方有了足够的了解。所以方杰已经不会用“青云艳尼”或者是“青云师太”来称呼眼前这个仍旧不知道年龄的女人，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尼姑，她有自己的名字，青云。 虽然不能如实讲述自己的真实来历，但用“海外”这两个字来代替“另外一个时间”或者说“另外一个世界”多少让方杰的心情坦然一些，至于说他对于“汉”这个字的执着，才是跟青云之间有共同话题的基础。 青云并不承认“大明朝”，也不会承认“蒙元”，这种思想肯定是不能有的，是违背封建帝王制度的，若是让卫道者们知道了，足以让青云四分五裂。所以她一直很小心的保守着这个秘密，知道今天遇上方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就对方杰如此信任，或许是因为方杰那些与众不同的话？不管是他对老百姓的称谓，还是他安慰林小云时的语言。看着方杰转身走向林石破的背影，青云有些后悔，如果现在还想继续保守秘密的话她还有机会，只需要抽出拂尘里那柄细而长的利刃，或者以她的武功来说根本用不着那件神兵，只需要在方杰脑后一掌。 然而最终青云还是没有动，“就这样吧，如果他真的骗了我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我先杀了他，然后再跟那些谋朝篡位的贼子同归于尽便是。”这样想，青云的心中竟然出现了从未曾有过的平静，而这种平静是她懂事以来从不曾有过的。 方杰并不知道背后那个女人此时的会有如此多的心思，他皱着眉头来到林石破面前，低声道：“我要去漳州府了，这里的事情你负责处理，假如朝廷来人的话，记住千万不要暴露我的存在，你能做到吧？” “为什么？”林石破不解。 “如果你真把我当成朋友的话。” “不，你是我们林家村的恩人。”林石破不等方杰把话说话，就一个劲儿的摇头，“无论你提出怎样的要求，我们林家村上上下下都不会拒绝的，因为你是我们林家村的恩人，而且，你很快就要成为我们林家村的女婿！”说到这里，林石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林小云，笑了。 仿佛是猜到林石破在说什么，林小云那张灰扑扑的脸蛋上忽然浮起一抹红晕，她像是不敢看方杰，但又忍不住偷偷的窥视。 “我其实刚刚想说这个。”方杰微微一叹，他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林小云也的确是秀色可餐，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反对那种包办婚姻，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让他花钱买一个如林小云这般的女人他不会反对，可是他已经把他来到这个世界首先结识的这批人当成朋友了，反而让他无法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你不喜欢小云？不可能啊，她的容貌即便是在府城也是能排上号的，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就跟着师太练武不在家，石根他家的门槛怕是早就被媒人给踩烂了。” “不，小云的容貌很吸引我，我承认我对她也很有好感，但是她毕竟才十六岁，而且咱们是好兄弟对不对？我现在也可以算是半个林家村的人吧？那小云也算是我的妹妹对吧？所以即便将来我跟小云有可能，但你们至少也该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吧？”方杰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知道林石破有没有听进去，到最后他只有无奈的耸耸肩膀，表示他已经言穷了。 “这件事情就按他说的办，他从小在海外长大，生活习惯跟我们不一样！”幸亏青云开口了，不管是作为林小云的师傅，还是因为自身的实力，青云的话林石破必须要重视。 “既然师太这样说了，那回头我跟村山说说，不过你可要抓紧啊，小云年龄不小了，可不能等你太久！”显然林石破并没有将刚刚方杰说的那些话听进去，又或者说他只是选择性的听了一些他想听的。 “好吧，这些事情咱们将来再说，我和他必须要走了，再不去漳州府就真的来不及了。” 作为一个华夏人，方杰内心当然是痛恨倭寇的，但还不至于到非要去跟倭寇拼生死的程度，生命来之不易，尤其是对于重获生命的方杰来说，如果有选择的话，方杰宁愿留在林家村，暂时先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甚至跟林小云成亲，男耕女织的生活下去。在很多历史穿越作品当中，主角都做过类似的事情。 可这是不现实的。 倭寇来了，被他们杀光了，即便漳州府还被包围着，但朝廷迟早是要派兵解决的，也许来围剿倭寇的大军此时已经在路上了。等到倭寇退走的那天，林家村必然会重归朝廷的怀抱，到那个时候县城里就会有人找来，审核林家村的伤亡，一个个清点还活着的人。 之所以朝廷必须要来清点活着的人，那是因为朝廷需要按人头收税。哪怕林石破说方杰是整个林家村的恩人，但谁能保证在面对朝廷派来的酷吏时方杰的身份不会暴露？大明朝有完善的户籍制度，方杰很难伪装成林家村的某个人，长期安稳的生活下去。 没有籍贯也就不可能拿到路引，没有路引就不能离开林家村，除非每次官府来人的时候方杰都藏到大山里去，可那样的话他将军的身份无疑就被揭穿，没有这层身份的保护，林家村人会怎么看到？在有严酷的连坐制情况下，会不会所有人都冒着性命危险为他保密？ 不是方杰信不过林家村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深信那个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他将来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他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证明，除非他从现在开始就去当个反贼，不过推翻朝廷这种事情在方杰看来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松浦友和拿到户籍，成为一个“真正的”大明人。 刚刚方杰也问过青云，可惜青云也办不到，她没有这种能力也没有这个人脉，须知道伪造户籍在大明是及其严重的罪行，这种罪行往往能够跟“谋反”或者是“叛逆”相提并论，被抓住的话，那是要灭九族的。 在这点上方杰还真是佩服松浦家族，为了方便行事，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到。 “松浦友和，休息好了吧？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好的大人。不过若是去了漳州府，我该怎么介绍你呢？松浦大将可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 “这个很简单啊，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骗过你的？”方杰哈哈一笑，忽然浑身一抖，笑声戛然而止。 “咋了？” “怎么回事？” “扶住他，赶紧扶住他！” 几个人都因为方杰忽然晕倒而紧张，直到青云为方杰诊脉，说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晕厥，并不致命后，众人才放了心。这其中最紧张的人便是松浦友和，他直到自己在这里很不受待见，唯有方杰才能保住他的性命，若是方杰有个什么好歹的话，即便那个容貌和武功都高到不像话的尼姑不动手，她那个用短剑的小徒弟也能轻轻松松要了他的性命。 “我这里有点丹药，你给他吃下去，说不定能够有用。”青云从怀中掏出个精致的小瓷瓶，林小云看到后嘴角动了动，却是被其师傅的眼神所阻止。 方杰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半夜，林大山等人都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打扰方杰的休息，各自在村子里忙碌，收拾残局。 “谢谢天照大神，大人你终于醒了。” “松浦友和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方杰有些意外，林石破他们啥时候变得这么信任松浦友和了？ “方将军，我们就在门外。”林小云的声音传来，而松浦友和的脸上则是露出尴尬的笑容，显然，并不是因为林石破放心，而是有青云师太坐镇，松浦友和根本翻不出浪花来，将他扔在这里一方面可以废物利用照顾方杰，另外一方面也不用另行安排人手看守，倒是一举两得了。 “也好，趁着我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咱们先合计合计身份问题，先坐实我的倭国人身份。”说到这里方杰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这世道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明明他是个华夏人，可穿越过来之后想要在华夏生活下去，反而需要先把自己弄成倭国人，也不知道将来在这个时代里会不会碰上自己祖宗，若是让祖宗们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把他打个半死呢？ 因为有把柄在方杰手中，松浦友和很是配合，两人用了半个晚上的功夫，终于将方杰在倭国的身份夯实，即便是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两人都反复推敲，而在这个过程中松浦友和表现出来的智慧，还是让人感觉非比寻常的。 “方大哥，为什么你跟那个倭寇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呢？我哪怕是跟师傅在一起，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呢。” 林小云给方杰端水进来时，忍不住好奇，她一直在外面守着，早就想找方杰问个明白了。 第37章：出发在即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单纯只是欣赏的话，毫无疑问林小云是很养眼的，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青春气息，比起后世那些海报上的明星更吸引人，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方杰觉得自己想远了。 让林小云给自己打洗脚水这种事情方杰还是挺不习惯的，或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再漂亮的女人也离不开做这些事情，但毕竟方杰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他的客气也让林小云感觉匪夷所思的同时，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此时这种好感还远远谈不上“喜欢”，只是因为方杰跟林小云过去见到的那些人都不同，虽然她见过的也不多，但总还是从各种渠道听闻过，包括从她师傅的口中。 从方杰房间里出来后，林小云就回到青云艳尼那边，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可以说每天都没有休息时间，哪怕就是晚上也需要修炼。 不过今晚林小云的心神明显不太安宁，作为师父的青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啊，刚刚我去方大哥那里，给他打水去，他尽然那么客气，真的好奇怪哦。” 在人前很严肃的青云艳尼面对自己唯一的宝贝徒弟时，眼神中总是有抹不去的慈祥，虽说在习武方面她对林小云仍旧非常严格，但其他事情就体现出她的母爱泛滥。轻轻揉着林小云的头发，青云艳尼低声道： “小云啊，不要去想这个男人。” “师傅啊，我没那个意思呢。” “师傅我是过来人啊，像方杰那样的男人真不适合你。” “虽然我没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很好奇，师傅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呢？理由何在呢？” “嗯，这是师傅的直觉。虽然他既没有旷世文才，也没有绝世武功......” “师傅不是说他连武功都不会么？”林小云笑道。 “他那三脚猫的水平，师傅我一口气就能吹倒了他，别乱插花听师傅说，总之啊，虽然他各方面都不出色，但他的想法跟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像他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早早的死掉，那么最终成就的事业根本无法想象，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你的良伴呢。” “哦~”林小云瘪着嘴巴应了一声，但心中仍旧还是不以为然，她真没想过会跟方杰发生什么关系，只是将方杰当成一个林家村的大英雄就够了，甚至于等到明天方杰出发之后，大家将来还能不能见面都说不清楚。 “师傅，你说他会不会死在漳州府呢？” “不会。” “啊，师傅你难道会算命？” “傻丫头，师傅不会算命，但师傅会保住他的命！” 听青云艳尼这么一说，林小云的一双眼珠子顿时直了：“师傅，我们要跟他们一起走？” “不是我们，是我。方杰说的对，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留在父母身边，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而且林家村也需要你，所以你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另外我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走，毕竟他们是两个男人，出家人也是需要避嫌的。” “师傅你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你只是用这个隐藏身份嘛，嗯，不过方大哥的年龄好像是不太合适，唉，多希望师傅早早找个一个归宿啊。”林小云双手合十，仿佛是在乞求满天神佛的模样，当真是让人我见优伶，不过青云艳尼还是佯怒道： “你这小丫头片子，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为师什么时候说过要找归宿了？信不信今晚我就罚你吐纳到天亮？” “是是是，徒儿错了，求师傅放过啊。” ...... 师徒两人这种戏码，在枯燥的修炼生涯中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遍，相互之间都已经极其熟悉，相比之下，方杰和松浦友和的房间里，在谈完正事后，空气就显得凝重太多了。虽然两人如今是合作关系，但在一天之前彼此之间还是生死仇敌，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手中有松浦友和的“投名状”，恐怕松浦友和杀了方杰的心都有。 所以方杰其实并不是很放心松浦友和，在松浦友和睡熟之前，方杰只是睁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的睡着。 “果然，所有的记忆竟然都清晰可见，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尝试，方杰终于确定，在穿越后他的大脑肯定有了某种变化，这种变化不仅让他思考问题更加敏锐，更可怕的是让他具备了“过目不忘”的能力。曾经方杰在大学时期听过一位人体生命科学研究的教授讲座，其中就专门提到了关于大脑记忆的问题。 按照那位教授的说法，大脑的能力其实是非常变，态的，其运算能力和储存信息能力可以比拟当时全世界所有超算的合体还要强悍，只是因为大脑对于数据的储存方式非常奇特，所以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具备“随时调阅”大脑储存资料的能力，但毫无以为的是，凡事接触到的事物，其实都被大脑以某种特殊的算法给记录存储了起来。 “若是按照这个推论的话，是不是因为穿越时空导致我大脑被解放了？”如果仅仅只是解放了这么一个能力的话，肯定是个好事，但是让人担心的是会不会后遗症？在一些影视作品当中，当一个人大脑忽然出现某种非正常的能力时，往往就伴随着某种大脑的病变。 “特么的，我脑子里会不会长了个瘤子呢？”摸了摸额头，方杰苦笑着将脑子里这些想法统统抛开，“不管了，总之是个好事就对了，这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副作用，咱也解决不了啊，还是听天由命吧。” 抬手看了看腕表，同位素荧光在这个时代显得更加耀眼，以至于方杰不得不用被子遮住一些，以防被同房间的松浦友和发现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方杰手上的腕表简直就是个神器，首先可以确定时间，还能测试高度、温度、气压、方向、日升月落等等一系列数据，或许目前看来意义不大，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些功能是非常神奇的，加上使用光动能不用担心充电或者是换电池，蓝宝石镜面和碳素表带可以应对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恶劣情况，假如方杰愿意的话，只需要将这玩意儿敬献给当今圣上，说不定就可以换一辈子衣食无忧。 敬献当然是不可能的，留给方杰的念想可不多了，就只有这块腕表和藏在袖子里的那柄多功能军刀，方杰早就已经决定了，这两样玩意儿要么将来传给儿子，要么将来带进棺材，总之是不能给别人的。 “快两点了，那家伙也应该睡熟了吧。”最后看了眼时间，方杰终于还是捱不住睡魔的折腾，不知不觉中闭上眼睛。 ...... “你的身体很不错啊。” 青云艳尼检查了方杰身上一部分伤口，没有任何不良变化，恢复速度让其感到惊讶。 “哦？是么？或许是因为那种伤药比较好吧。”方杰想到了林平爷爷提供的那种伤药，如此看来那药方还真是件宝贝，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准备些带在身边才是。 “伤药？我看看。”作为一个武林人士，青云艳尼对于伤药这种东西也很敏感，可惜方杰身边真没有了，他只是记得药方，但眼下他也不会给青云艳尼说。听说要找那位老猎人要，青云艳尼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方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出发去漳州府，时间不等人啊。” 像是早已经料到方杰会有这个决定，所以青云艳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转身出去，紧跟着林小云带方杰和松浦友和去吃饭，走出大门松浦友和就觉得很不自然，因为到处都是仇视的眼神。 这次被倭寇包围，林家村虽然保全了绝大多数的妇孺，但还是有不少家庭失去了亲人，而松浦友和，在林家村人眼中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好了，大家别这样，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为了让松浦友和不至于吃不下饭，方杰不得不出面维护一下松浦友和，以免这家伙还没走出林家村就被打死了。 作为挽救了林家村的英雄，同时还有个“将军”身份，这会儿方杰说话还是很受林家村人尊重的，更不用说像林平、林中水这些跟方杰一起战斗过的小字辈，更是信服的。 林石破仍旧不赞成，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方杰，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不怕了？” “老婆孩子都还没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林石破搓了搓手，其实他也很无奈啊，毕竟他是漳州卫的一名小旗，虽然队伍被打散了，但迟迟不返回营地将来同样会被朝廷当成逃兵来追究，要吃挂落的。 “你还是再晚几天吧，说不定漳州府到时就安全了。” “那我功劳就小了！”林石破咬牙道。 “你不是已经收集了好些个倭寇的头颅，加上林家村的事情，这些功劳应该足够你升官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啊，这几颗脑袋只能保住我的脑袋，经过这次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林石破脸上浮现出明悟之色，缓缓说道。 第38章：大人要啥啊 漳州府，广二百七十里，袤二百九十里。 林家村乃是漳州府治下海澄县海门镇的一个村落，而海澄即便是在后世，也是举世闻名的天然良港，也就难关倭寇会选择在这里登陆，继而赶赴漳州府。 上午十点，方杰带着松浦友和挥别林家村众人离开，理论上说最方便轻松的方式是先前往海门镇寻找牛车或者是马儿，然后再转道海登县走官道，虽说这个时代的道路交通不能跟后世相提并论，可官道无论是平整度还是便捷性都无疑是最高的。 但有个问题让方杰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他木有路引。 路引这玩意儿通俗的说就是通行证，就好像开车必须要有驾照一样，交警或许不一定会天天检查驾照，但如果遇上检查你拿不出来的话，就等着被扣分或者是扣车吧。大明初期时对于路引的检查是非常严格，处理也会非常严肃，如今朝廷治国各方面都有所松懈，但别说方杰没有路引，就算他有路引，身边还有个一看就不像是大明人的松浦友和，更让方杰气愤的是，这厮连汉话都不好说，却竟然还有路引！ “大人你好像不太高兴。” 最终方杰跟松浦友和走的是一条小道，虽说需要翻山越岭，但距离漳州府反而更近，只需向西北方向走五十里便可以抵达，而且按照松浦友和的说法，这条路上绝不会有官府衙门的人出现。因为这条小路根本就是他们倭人探明开发出来的，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朝廷了。 所以方杰才生气，这种情形让他联想到后世那场持续八年的战争，在战争爆发之前就有无数倭人打着各种借口进入我华夏大地，详细的勘察地形地貌，汇总形成资料后以各种方式送回国内，作为情报参考。 历史好像就是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天黑之前我们怕是走不到吧？”方杰低头看了看腕表，方向没错，这条被倭寇开发出来的小路指向性非常明确，完全具备了相当的军事价值。 “嗯，如果骑马的话没有问题，不过大人身上有伤，咱们也不急于一时......” “其实我还是很着急的。” “大人是担心漳州府被攻打下来么？” 方杰摇了摇头，笑道：“那是不可能的，历史上你们就没成功过。” “历史上？”松浦友和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理解。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就是说说而已，毕竟漳州府是府城，光是护城河和城墙；门楼就够你们吃一壶了，你们国内所谓的战争在我们看来就跟过家家差不多。” “不是这样的，大人，我们国内战争也很惨烈的。”松浦友和据理力争，可惜头脑清明的方杰有的是例子，倭寇所谓的“战国时期”，诸多载入他们史册的战争放在中原大地上那就是个笑话，几十百多人就可以被称为“战役”，百人以上的冲突就是“战争”，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就敢说是“城市”，而几架长梯子就是了不起的攻城利器。 在那样的战争环境里培养出来的人想要攻打这个时期的中原城池，说是蚍蜉撼树或许夸张了点，但螳臂当车绝不为过。 “可我们还是成功的包围了漳州府，这是事实啊。” 对于松浦友和的这个说法，方杰还真是很难了解，为什么在整个大明时期倭寇会成为难以解决的大难题，明明有着比倭寇更加强大的军事实力，为什么就始终不能解决掉这个疥癣之患？ “或许我慢慢可以了解的，等到我了解之后，倭寇，就会成为永远的历史名词，至于说倭寇，哼，咱们走着瞧好了。” 两人归于沉寂，闷头走路，等到中午后方杰才重新有了谈兴，主要还是了解松浦家族内部的情况。 而在林家村，青云艳尼和林石破分头上路。 作为一名武林人士，而且是不服当今朝廷教化的武林人士，青云艳尼并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身份证”，她早已经习惯来去自如，所以对林石破提出先去海登县再去漳州府这种建议嗤之以鼻。再说在她眼中，林石破就是个累赘。 所以林石破只能悲催的自己上路，作为大明卫所士兵他同样不能乱跑，否则搞不好就是一顿挂落，最严重那就是要砍头了。准确的说，林石破原本是隶属海门镇海门卫，后海门卫废除，他们这些军户就统一归属到海澄镇海卫，当然最终还是属于漳州府漳州卫治下。 如果不想被朝廷当成逃兵，那林石破就必须去镇海卫报道，他还是小旗，所以报道之后还有个述职，想来这次就连漳州府都给倭寇围了，卫所那边应该不会给林石破挂落，毕竟他还要拎几颗倭寇的脑袋去，虽说这些脑袋的功劳最终可能分不到多少给他，但总是他带给上峰的一项好处，卫所虽然也黑，但这种小地方的卫所还没有黑到毫无人性的程度。 林小云按照方杰和青云艳尼的想法留下来了，以前她外出学艺时家中还有林石根在照料，如今短时间内她怕是不能离开林家村了，唯一要说让她尴尬的，就是林大山亲自登门向她的父母说起婚事，认为方杰给予林家村的恩情无以为报，希望林小云的爹娘能够以大局为重。 其实林小云的爹娘还真不反对，方杰不仅是林家村的大恩人，而且还救过一次林石根，至于说后来林石根的死，那并不是方杰的错。只是父母的同意就让林小云更尴尬了，如果不是当时林石破站出来说项，转述了方杰的想法，说不定林小云都不敢留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林大山还是强调，除非将来方杰成亲了，否则林小云绝不能先嫁给别人，而林小云的父母对此也毫无异议，在这点上林石破也不好反驳。 倭寇被打退留给林家村的欢愉并不多，像是一头刚刚战斗过的野狼，趴在这偏僻之处安静的舔舐着伤口，至于说这些伤口啥时候才能痊愈，或许还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而对于方杰来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大人很熟练啊。” 看着方杰拾掇篝火，睡觉的草垫，松浦友和很诧异。他当然没有点这些技能，毕竟人家在平户那也是自带太，子党属性的rmb玩家，错非是遇上方杰，这辈子应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 “废话那么多，烤兔子会不会？” “会......一点点。” “那算了吧。”方杰叹着气把兔子拿过来，他怕好不容易弄来的吃食，生生被松浦友和糟蹋了。 明日还有明日事，躺在草垫上的方杰再度陷入深思。从他穿越到现在，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急促，以至于他有种被事情赶着走的感觉，这一步还没有走出去，他就不得不考虑下一步。 “这样不行啊，要不等弄到了户籍，我还是去投靠一个有前途的人，随便弄点先进理论或者是发明糊弄糊弄，然后丰衣足食的过上一辈子？” 如今正是嘉靖年间，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当今圣上应该还有二十多年的好日子，然后就到了大名鼎鼎的万历皇帝，在这两任皇帝期间，大明还是相对稳定的，如果方杰没什么特别追求的话，想来也可以生活的很舒服。 当然，如果方杰想要抱上皇帝的大腿，不管是嘉靖还是万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退而求其次的话，文臣张居正，武将戚继光应该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我一定要过这样的生活么？” 望着漫天的星斗，方杰扪心自问。 诚然，按照正常穿越者模式，开启文武双修无敌模式没什么问题，但方杰却不想这样过。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重生一次，我就去当个走狗？”或许跟个人性格有关，方杰对于行走在百官之间、杵立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兴趣，在那种氛围下，他终究需要低人一等，终究会有逢迎他人的时候，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方杰并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更喜欢独，立，他更不愿意接受约束。 怎样才能自由自在？方杰皱了皱眉头，望向躺在篝火另外一边的松浦友和。可怜的松浦家族少爷，因为自己动手能力差，所以连草垫子都睡不成，只能蜷缩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用腰带将自己捆住，就那么睡过去了。 “或许那真的是一条出路。” 虽说松浦友和是个男人，相貌在方杰看来也很猥琐，但此时此刻方杰还真就在松浦友和身上看到了一条出路，一条通向自由的道路。盯着松浦友和，方杰脑海里展开丰富的联想，两眼渐渐失去了焦点，以至于忽然乍醒的松浦友和看到那双眼神，没有来的地被吓出一身冷汗来。 “大人，你要啥啊！” “我要啥？” 看着松浦友和那眼神，方杰真有一刀宰了这厮的想法。 第39章：少主归来 方杰觉得自己有些理解田边了，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想扯大旗造反的话，或许就只有“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样一个梦想会比较现实，而且方杰也觉得会比较容易实现。 “至少在这个时代有个人差点就成功。”方杰想到了汪直，那个在倭国建立起“宋”国，甚至得到了倭国人的承认，比倭国天皇还要威风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汪直的确是一个一度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甚至于人家还不仅仅是称霸海上，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国家。 “我倒是不需要有一个国家，不论生死我都是华夏人，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成为海贼王，好像想想都十分带感啊。” “大人，你到底要啥啊......” 因为想象的过于投入，所以松浦友和第一次并没有成功唤醒方杰，到他第二次战战兢兢的开口，方杰才回神过来，而此时松浦友和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我要是要成为.......的男人”。 其实松浦友和很想说，我不需要男人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女人，可是当方杰那双散发出妖异光华的眼神扫过来时，松浦友和又被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哦，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没啥，睡吧。” “哦！”松浦友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不过今夜他是彻底不敢熟睡了，要是万一......松浦友和觉得那样他完全无法接受。 方杰倒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看到松浦友和的黑眼圈有些惊讶：“其实你完全不用守夜的，我检查过，周围很安全。” “没事，反正我昨晚睡不着。” “哦？”虽然不是很相信，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十来里就抵达漳州府了，可以说生死存亡就看今天了。 “前面那两个家伙，是你们的人吧？” 因为天亮就出发，所以不到十二点两人就已经能够远眺漳州府城，以方杰目力在这个距离上大概能看到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大明军队，好在城头上旌旗仍旧飘扬，说明松浦家族根本没能撕开漳州府。 不过这也是正常，好歹是个府城，区区一两百的倭寇就能攻破的话，那大明早就完蛋了。 对于方杰而言，这种情况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他既不希望倭寇破城多早杀孽，同时也不愿意松浦家族已经败走——那样的话他就只能跟松浦友和一起退出大陆，要么在海上飘荡，要么就去平户安身立命，无论哪一种选择他都不愿意。 两人顺着小路又走了一段后，翻过一个小山包就接上漳州府的官道。此时官道上空荡荡的，方杰只看到两条百无聊奈的身影，穿着皮甲腰间挎着长刀。 “大人，看我的。” 松浦友和拿出家族少爷的气势，领着方杰大摇大摆地过去。官道上的两个倭寇倒是很警惕，方杰这边才将将露面就被发现，握着刀柄就过来了。 “八嘎，不认识我了么？” “啊！是友和少主！” “少主见谅！” “哟西！”对于两个手下的毕恭毕敬，松浦友和很满意，这几天他跟方杰一起的确过的是异常窝囊，这会儿终于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位是我最尊贵的朋友，他还是爱洲移香斋先生的高足......所以你们想要尊敬我一样的尊敬他，记住没有？” “哈衣！” 两个倭寇转向方杰，同样毕恭毕敬的一鞠躬。 “好了，现在你们告诉我，漳州府打下来没有？松浦大将他在搞什么？” “大将大人他......” 松浦大将其实很忙，一方面漳州府这边的战况大出他所料，府衙的坚持远远超出了当初的估计，另外一方面就是松浦战虎一去渺无音讯，如果不是漳州府宣布今天就要处决汪直，松浦大将说不定会亲自赶去林家村搞清楚状况。 不管是汪直还是松浦友和，对于松浦家族来说都非常的重要，两边都不容有失。 所以松浦大很头疼。 这次围攻漳州府，对外宣称是集中力量给大明王朝一次重击，以彰显天皇武士的实力，让大明朝同意开放足够的商贸港口和城市，方便整个倭国的海上贸易。松浦家族用这个借口来哄骗那些散户、单干户们汇集到松浦家的旗帜下，当然也承诺了不少好处，譬如说漳州府一旦被攻破，里面的财富女人随便他们抢掠，将来若是通商港口打开，也有诸多好处的分配。 倭寇其实缺乏的并不是银子，在倭寇有足够的银矿可以开发，所以倭国不缺银子，缺的是大明生产的各种东西，可是因为大明海禁，那些物质根本不对外销售，小规模的走私必定会导致物价成倍甚至是几十倍的增加，是倭国人不能承受的。 买不到的情况下倭寇人才想到了抢，如果能够跟大明朝廷达成协议的话，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松浦家族和那些有一定规模的海盗更愿意做一个讲理讲法的商人，毕竟相比之下那样做成本反而会更低一些。 然而松浦家族在策划这次行动时一个最大的失误就是低估了大明文人的决心。 在以往，倭寇们打交道的往往都是大明卫所的将士，双方直接交锋时，大多数明军将士表现出来的软弱让倭人形成了一种思维惯性——大明人都是软弱的，只要态度强硬一些，再杀几个人，见见血，无论提出怎样的条件，大明人都会同意。 的确，过去倭人打交道的主要是大明卫所的将士，这些军户从开国时期起就是军人，而军人是不用念书的，作为军户也没有自由择业的权利，所以只要投胎在军户，人生就已经没有了色彩，大多数军户后代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混吃等死，这样的军队无论是军心、士气还是战斗力都可想而知。 然而一座城池真正的管理者并不是军户，军户后代，从府尹到下面的部门官员，那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而大明的读书人是讲究气节的，经过八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熏陶，大明的读书人对于生死看的很轻，他们看的更重的是生后名，更希望成为“留取丹心照汗青”那样的典故。 所以当松浦家族将战火燃烧到漳州府的府城时，才忽然感觉像是一口咬到了根硬骨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松浦大将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睡觉了，他不是没有跟城中的大明官员沟通，甚至于已经将条件降低到释放汪直一家就马上退兵这种程度，然而大明官员的回信大概意思就是——明天正午我们就要在菜市场斩汪直一家了，唔，欢迎阁下参加，尽管报名就是了。 看到这封信松浦大将简直就要疯了！这次所有的行动就只有一个目的——拯救汪直一家，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难道就是为了来参观汪直一家被斩首？如果他可以肋生双翅的话，他肯定会飞进城中将那些书呆子全部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然后把全城的大明人脑袋都砍下来做成井观！ “来人啊，松浦战虎有没有回信？” 在帐，篷里踱了几个来回之后，松浦大将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继续包围漳州府毫无意义，他已经尝试过了，根本无法攻破那高，耸的城墙和厚实的大门，虽然大明士兵不敢出来交战，周围也没有任何卫所士兵来骚扰，可是想要依靠围困让漳州府的大明官员投降根本不可能！ 更为现实的是，渡海而来的倭寇从没有携带大量粮草的习惯，都是以战养战，所以边打边走才是倭寇应该有风格，阵地战绝不是他们的强项，就好比眼下，两百人每天消耗的物资对于大明朝廷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松浦大将那说简直就是压垮他脊梁的负担。 周围能够洗劫的地方都已经洗劫过不止一次，然而物资还是非常的匮乏，或许还能坚持三天，或许是五天，谁知道的，总之就是已经见底了。一旦汪直全家被斩首，就宣告这次行动的失败，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松浦大将觉得还不如早一些撤军，说不定城里那些顽固的书生官员发现后，还会让汪直多活两天。 然而这个命令可不能随便下达，哪怕他松浦大将是松浦隆信亲自任命的主将，但如果不找几个人来商量后宣布，等到返回平户，失败的所有责任就需要他自己一个人扛起来，搞不好就需要切腹了。 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人都不会认为切腹是好事，所以松浦大将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人来一起分担这份责任。 担任副将的松浦战虎本来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可是因为松浦友和的事情被派出去，至今没有归来不说，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就在刚才，松浦大将几乎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撤退已经不可避免而在他宣布这个命令之前松浦战虎还不回来的话，这个责任他就要尽数推倒松浦战虎身上了。 假如松浦友和再出点什么事情的话......作为松浦家族真正的嫡系战将，松浦大将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松浦友和的生死，他瞧不起松浦友和的出生，其母亲只是平户的一名艺妓而已，像这样出生的人凭什么成为堂堂松浦家族的继承人？ “要是松浦战虎和松浦友和都死在外面就好了......” 第40章：都是生意人 松浦大将很想说，“我有一个梦想......” 只是一来他没开口说的机会，二来吧他还没有准备好跟谁说，然后这个梦想就破灭了。有手下来报，说是松浦友和少爷回来了。 “少爷......那还不赶紧走啊！” 不论松浦大将在松浦家族的人气如何，毕竟是有血统上的差距，松浦大将心中也明白，不论他给松浦家族创造多少战功，他始终只是个“赐姓”之人，他的后代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松浦家族继承候选人之一。 所以不怕今天松浦友和不得势，怕的是将来松浦友和狗屎运。假如现在把松浦友和得罪了，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的话，搞不好到时候就是全家倒霉了。 催促着手下，松浦大将甚至顾不上他的形象，当然他也没什么形象，无论是身高外貌还是气质，若不是松浦友和亲口说出来，方杰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半老头儿就是松浦大将，这次“重大军事行动”的实际指挥者。 “这位是......” 跪拜过松浦友和后，松浦大将转向方杰。 “我很好的朋友，爱洲移香斋先生的高徒，你就不用多问了，我还有事要问你呢！”松浦友和摆出一副无比难看的脸色，两眼凶光乱射，死死盯着松浦大将，顿时就让松浦大将心中发虚起来。 松浦大将忙不迭的答应着，头前领路将方杰两人领入简陋帐，篷里。 “是你安排松浦战虎来找我的？” “是，有人传讯说少主遇上危机，所以属下就安排松浦战虎带人来解救少爷，不知那松浦战虎......” “大胆！松浦大将，我现在很怀疑，你和松浦战虎是一伙的，是不是都想杀了我？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杀少主？怎么可能呢！”松浦大将两眼圆瞪，胡须怒张，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紧跟着不等松浦友和有所表现，松浦大将又蹬蹬蹬退后两步，貌似失声道： “少主，难道说松浦战虎他？好一个松浦战虎，难怪这次围攻漳州府劳而无功，看来他是早与大明官府那边有所勾连，非但将我等的实情通风报信，搞不好他还谋划将我等一网打尽，明知道少主身份重要，他竟然敢向少主下手，这其中必定有大明朝廷对他的许诺，属下是忍无可忍，请少主许可，属下这就去将松浦战虎一系人马一网打尽，待我们返回平户后，属下更会负责将松浦战虎的人马尽数收押，听凭少主发落！到时候，少主再要问罪，属下也一并承担，绝不推诿！” “你......”松浦友和两眼发直，而方杰也是听的目瞪口呆。他原本从松浦大将的外形判断，觉得此人应该是个地道的武夫，可这一番话下来方杰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更明白了那句“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的意义，盛名之下无虚士，松浦大将能够以一个外人做到现今这个地步，真是有好几把刷子啊！ “现在怎么办？”松浦友和不自觉的用眼神跟方杰交流。方杰看那松浦大将也是人精，如果跟松浦友和交流太多指不定会被对方看出破绽，所以赶紧暗示松浦友和说正题，而他自己却垂下视线一言不发，表示不愿意搀和到松浦家族的家务事当中。 “好了好了，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可能跟他是一伙的，不瞒你说，这次如果不是，哦，忘了给你说一下，我的这位朋友他打算在大明待一段时间，所以需要马上弄一套户籍，还有路引什么的，最好是商籍，要有据可查的那种。” “哦？这时小事，就不知道先生需要什么地方，什么名字落籍？”松浦大将脸上一变，从刚刚的慷慨激昂瞬间幻化成浅浅微笑，看的方杰微微一愣，心头暗道两个字：演员。 人生就是一出戏，演好演坏你随意。 “多谢大将大人，我想就落籍在漳州府海登县，要一个商籍便与四处行走。” “行！”松浦大将重重点头后转向松浦友和，“少主，如果急的话，属下现在就去落实？” “好，你去吧，对了，先准备点吃食，我饿了。” “属下这就去准备，告退了。” 看着松浦大将退出帐，篷，方杰微微摇头，那松浦友和赶紧低声道：“大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只是觉得松浦大将这个人，好像比你聪明多了。” “真聪明？” “嗯，真的很聪明，我敢打赌，他从这里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听我的来历。” “那......”松浦友和完全没有发现，自从他被方杰“俘虏”之后，整个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下降的很厉害。换成是过去遇上这种事情他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然而现在他完全依赖于方杰的判断。 方杰的判断的确没有，一走出帐，篷后松浦大将脸上就变了颜色，他招来手下低声吩咐，一方面是安排刚刚松浦友和提出的要求，一方面就是让人去打听方杰的来头。 “我总觉得少主身边的那个男人让我感觉到不安，尤其是他的眼神，怎么可以如此澄明，看着就让我心头毛毛的。”安排好手下各自散开，松浦大将又使劲的揉了揉脸，他其实并不愿意卑躬屈膝，但形势比人强，他的妻儿老小还在平户，他就绝不能得罪松浦家族的嫡系，否则，后果勘虑。 松浦友和当然不会把一个松浦大将放在心中，不过这当中有一点很重要——忠诚。只要松浦大将仍旧保持着对松浦家族的忠诚，那就只能听从松浦友和的安排。 “汪直如何了？” 松浦大将再次进入帐，篷有，松浦友和就替方杰提出这个问题。就在刚刚来的路上，方杰想了很多，其中很多都跟汪直这个人有关。 历史记载中的汪直，其本身发迹的过程其实是很了不起的，虽说不一定值得别人去学习，但无损于其能力的强悍，这个时代从东方到西方，有无数到人在大海上追寻自己的梦想，可是做到汪直这种程度的又有几个？ “应该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问斩了，全家。”松浦大将摇了摇头，一旦汪直的人头落地，松浦家族的这次行动就算是全盘失败，不仅需要承受失败带来的损失，更会失去一个重要的盟友。 虽说松浦家族在大明也安排了不少棋子，但倭人想要学会大明官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沟通方面的问题大大限制了倭人的活动范围。另外松浦家族并不是没有收买大明人作为眼线，可在这个读书人金贵的年代，想要收买到一个合符心意的却不容易。 跟汪直虽然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但松浦家族通过跟汪直的交易，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两年时间里松浦家族的发展之快超乎想象。如今，汪直就要被斩首了，松浦隆信很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记过。 可惜事情已经无法扭转，漳州府城门紧闭，谁也无法进去，这才是让松浦大将最为气的一点。作为整个行动的直接指挥者，他失败了。虽然他也可以让松浦友和承担一部分责任，但从长远来看，这样做并不划算，所以哪怕他表现的很沮丧，却没有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这都是属下的失误，对大明官员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如此死脑筋，宁愿冒着全城人掉脑袋的风险，都不愿意跟我们妥协。” “应该不是所有大明官员都这样吧，我记得也有不少大明官员接受了我们的好处。”松浦友和皱着眉头问道。 “少主说的没错，只不过那些接受好处的大明官员大多都是武将，可在大明，真正负责管理一座城市的官员，是文官。” 方杰并没有参与到松浦大将和松浦友和的谈话当中，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尽量收集更多的信息。 历史上的汪直并非死于嘉靖二十一年，这点方杰可以肯定，但松浦大将信誓旦旦同样不会是开玩笑，方杰一面听一面在心中思考，难道说是因为他的出现，如同那只传说中的蝴蝶，因为不经意间扇动了翅膀，所以导致了一场风暴？ “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在我们撤退之前我想看到我要的东西。” “请少主放心，属下已经都安排好了，最迟明天的这个时候，那两样东西就能送来。” “那行，你先出去吧，汪直那边如果什么新情况。” “属下会第一时间向少主报告。” 松浦大将恭恭敬敬地退出帐，篷，临行之际深深的看了方杰一眼，对此方杰报以友善的微笑，心中暗道再这样下去，他也快要成为一名可以拿奖的演员了。 “大人，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 “嗯，暂时没什么了，不过我在想，如果汪直真的死了，你们松浦家族会怎样做？会不会过段时间再杀过来，要为汪直报仇什么的？” “大人你也太看重汪直了。”松浦友和笑着摇头，“一个活着的汪直肯定很有价值，但如果他死掉了，那就一文不值，松浦家族绝不会做这种没有利益的事情，其实我们家族都是生意人。” 第41章：挑一个死人头 方杰需要的商籍和路引，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手，那就意味着方杰还得在漳州府外滞留一个晚上，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他不用跟倭寇们待一个晚上。 汪直死了，全家一起上路，漳州府府尹郑全很干脆的下令砍了汪直全家的脑袋，照说这样的命令不该由区区府尹独断专行，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被倭寇围城闹的心烦的读书人们一致赞成郑全的决定，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种情操和精神让漳州府里的读书人都很亢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高，潮迭起了。 自古以来华夏读书人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所谓羽毛其实就是名声，有了好名声就能当大官，当了大官就有了决策权，就容易青史留名，这才是读书人一辈子的终极使命。所以虽然外面有倭寇围城，老百姓们已经过了好些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吃不上新鲜蔬菜也没人将粪水运走以至于满城横流，但那些文人们却在看到汪直授首后弹冠相庆、载歌载舞，一首接一首的打油诗传出来，歌颂君王，歌颂朝廷，当然也忘不了歌颂最有风骨的府尹大人。 这是一场文人的盛会，外人参加不了也无法参加。 汪直的人头被竹竿挑到城墙外面，方杰也看到了，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有些瘦，或许是因为没有了血液的填充，感觉上颧骨特别凸出，就像是皮包骨头，一双眼睛怒睁着，却完全没有了神采。 这是郑全郑大人特意嘱咐给倭寇们看的：你们不是想要救汪直么，本官便要杀了，是不是特生气啊？生气就对了，生气你就来打我呀！我赢了加官晋爵，我输了照样可以名留青史，来吧，来打我吧，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倭寇不能理解大明文人的思维模式，他们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事实上直到几百年之后全世界都远远没有进化到大明文人的那种思维层次，单单就华夏人来说，反倒是退化了，退化的务实了，退化的只重视利益了，就如同是松浦大将一样，当看见汪直头颅的那一刻，松浦大将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个命令就连松浦友和都没有半点意见——营救的目标都没了，还留在这里做啥呢？报仇？松浦家族不会为一个死掉的合作伙伴报仇，那没有价值。出气？就为了出一口气把半个松浦家族搭上，那更不符合松浦家族的利益。 所以松浦家族的人要撤退了。 方杰心中很矛盾。站在一个华夏人的立场，他当然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倭寇一网打尽，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不可能。他连“落籍”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凭什么将松浦家族一网打尽呢？况且就算松浦家族被杀光了，难道就没有倭寇了？ 正如那句老话所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松浦家族用捡金子一样的说辞裹夹来了大批的倭寇，现在别说金子，就连铜子都没收获几个就要撤，众多不属于松浦家族的倭寇心中那个气啊，都快要涨破肚皮了。 他们不敢跟摆明着跟松浦家族冲突，但他们可以表示消极，譬如说松浦大将下令撤退的时候，这些倭寇们佯装没听见，各行其是，甚至有直接脱离松浦家族营地，三五成群不知去向的。 对于这一批人，松浦大将采取的方式是不管不问，那不是他的工作，自然也就无须为此而负责，松浦战虎死了，松浦友和遇险，这样的意外松浦大将已经不希望再经历一次，走的是越快越好。 “要不我留下几个人保护大人？”松浦友和还是很善良的，至少在拿回那张“投名状”之前，因为方杰无数次的提醒过，假如他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张用倭语写成的“投名状”绝对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倭寇可能出现的地方，换而言之，松浦友和必须要跟方杰同生共死，当然，反过来却行不通。 “不用，我自己会保护自己，你只需要确定明天有人会给我送东西就行了。”方杰很干脆的拒绝了松浦友和的好意，开什么玩笑，留下几个倭寇在身边，那不是摆明了送郑全功劳么，方杰可没有用自己脑袋送礼的爱好，之所以跟松浦友和纠缠不清，还不是被大明朝的户籍制度给逼的。 “走吧，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过拿了我们的，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换回来的。”满脸微笑的方杰在挥手送别松浦友和的同时，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盘算，将来若是打到平户的时候，该杀多少人头才能一洗屈辱？ “十个百个肯定是不够的，光是海澄县死在倭寇手中的人就不止这点，最少也要上千个人头才行，松浦友和啊，希望你们家族的男人都努力点，播种，耕田，将来多长些人头，也好让我看到丰收的希望。” 望着渐渐远行的人影，方杰心潮却有些澎拜，只需要等到明天中午，他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大明人了，那将是他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松浦家族选择了在黄昏时间动手，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漳州城里的官员们根本无法确认，也有官员提出了怀疑，认为如果倭寇真在撤退的话，衔尾追杀说不定可以立个大功，可惜早已经被倭寇杀破蛋的将领们不同意，他们的理由同样充分：不是我怕死，可我要是死了，倭寇再重新攻城的时候谁上城墙呢？是你们这些慷慨激昂的读书人，还是那些已经因为买不起高价粮食而饿到四肢无力的老百姓？ 基于这样一种假设，文官们终于放弃了这诱人的想法，武将以为自己这一方终于赢了一次，可他们还是误会了——文官其实一点都不担心没人守城，他们担心的是民变，治下出现民变不仅会影响到他们的考评，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到他们的名声，哪怕死了之后也得不到个好名声。 所以既然武将们不在意几个头颅的功劳，文官们就更能够接受了，城门既然已经关闭，早一天开或者晚两天开并没有太大影响，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处事妥当”的名声，对，就是这样的。 方杰应该庆幸，是漳州城中的文官和武将们的默契救了他一命，否则以他现在无法证明自己的情况，一旦被抓住绝对会被当成倭寇砍了脑袋，快马加鞭送去京师，运气好的话还能装在精致的檀木匣子里，码上层层香料送到金銮殿上——据说今上每每看到捷报，总是会多喝两杯，当晚也会多临幸几位，为大明皇族血统的开枝散叶做出一番贡献。 因为松浦家族的撤离，原本还算有序的倭寇终于没了凝聚力，三五成群变成小团伙，开始向着漳州府周围扩散，别看这些小股倭寇人数不多，可能造成的破坏力绝对不小，这才是让方杰感到头疼的地方，说起来这样一个结果里他的影响很大。 “有因就有果啊，可惜我没有青云那武功，否则多少能够给自己减少一些杀孽。”躺在树杈里的方杰低声的自言自语，他以为这些话不会被人听了去，就当是在跟树洞吐露心事，却不料一转眼的功夫，居然有人回答他：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做。” “青云师太！”方杰一个翻身起来，接着星月光华四处大量，声音他是听出来了，身影还是没看到。 脑后一阵轻微响动，紧跟着方杰就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站在他背后。 “你怎么会来的呢？” 青云艳尼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先随意的扔下了手中的东西——两颗人头，这才回答道：“我要是不来的话，你可能已经被他们杀了。” “倭寇？” 方杰看了看落在树下的两颗脑袋，心中有些发冷，暗道自己这两天的确是有些大意了。 “倭寇肯定是倭寇，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没有离开？” 散户和单干户早就已经走了，倭寇也不是傻子，松浦家族在的时候都打不下漳州府，更不用说松浦家族撤退之后，啃不动乌龟就一定要饿死，周围找找青蛙癞蛤蟆之类的那也是肉呢。 所以可以肯定绝不是那些零散倭寇。 可如果不是零散倭寇的话，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了。想到这里方杰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道：“看来松浦友和是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未必就是他，我看他还没有那个胆子。”青云艳尼摇了摇头，低声道：“松浦友和自己的手下，不是都已经被你杀光了么？” 这点方杰刚刚的确没想到，他只觉得既然是松浦家族的武士，那必定会听从松浦友和的安排，经青云艳尼这么一提醒，方杰顿时挫了挫牙齿：“好一个松浦大将，我跟你应该是无冤无仇的，你竟然暗算我？青云师太，你觉得松浦友和有没有搀合这事情呢？” “我不敢保证，不过我可以帮你追上去问问他，如何？” 这个提议真的很诱人，可方杰略微一想，摇头拒绝了。 “青云师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第42章：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对你这个人完全没有兴趣。” 青云艳尼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虽说她只是披着一个出家人身份方便行走江湖，当终归还是个没有夫家的黄花大闺女，换个角度说，就算她欣赏方杰的某些方面，可是两人年龄上有着极大的差距，光是这点就不是青云艳尼能够接受的。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杰感觉青云艳尼好像是误会了，可如果直接那样说的话，会不会又有些伤人？ “那是什么意思？”青云艳尼一直有若古井的脸上此时终于出现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倒是也难得一见。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练武的人往往会说，练武要从孩子抓起，不过你看我这个人，身体素质也还行，能不能，在抢救一下？” “抢救？” “哦，口误，是能不能再拜在师太的门下，习武呢？”方杰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如此青云艳尼神情也缓缓平静，知道还真是误会了方杰。 “这其中有两个问题，其一，是谁跟你说练武只能从孩子抓起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还以抢救？” “又说错了？是还有练武的机会，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师太也喜欢用这个比喻？”方杰其实也不是故意嘴贱，只不过在“糗时代”生活了二十多年，难免惹上一些恶习，当身边只有一群臭男人的时候他体内的那种精神爆发不出来，然而跟一个美丽的女人相处时，内心当中那种熊熊的八卦火焰就有些压抑不住了。 青云艳尼毕竟只是个大闺女而不是老司机，所以完全不明白方杰刚刚那句话的梗在哪里，只是微微一皱眉头道：“第二就是，我不能收你为徒。” “歪？” “什么歪了？” “没啥，洋话，为什么的意思。” “原来你不仅会说倭语，还真是个人才，可惜了，要入我们必须是女儿身，你恐怕是做不到。” “这个，臣......还真是做不到啊。”没想到青云艳尼这一门派竟然还有性别歧视，方杰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只是听师太的口气，好像并没有把话说死。难道还有抢救的机会？方杰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又觉得不对，难不成唯一的机会是要让他挥刀那啥，成为东方不败——的师弟，西方失败？如果真是要在兄弟和武林高手之间二选一的话，方杰觉得除了小说里那种精神完全不正常的之外，只要是个男人都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不我先去杀了那些倭寇再回来找你？” “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其实上次也说过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落籍也需要路引，正好松浦友和可以帮我做到，所以我必须要在这里等送户籍和路引的人来。” 此事当初两人是商议过，正是因为青云她完全不能帮忙，所以方杰才最终决定找松浦有何帮忙，事实上青云连自己的这些东西都搞不定，否则也不会总是以出家人身份行走，这个时代对于出家人，不管僧道，总还是有些优待的。 那青云艳尼也是个干脆之人，既然方杰这边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就将两颗人头扔在方杰脚边，然后一个纵身冲出，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她此去将会有多少倭寇死于非命，方杰可不在意这个，杀一人而救千人就是为善，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就算是佛祖也会认可青云的。 坐等天亮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尤其暗中可能还会有松浦大将派出来的杀手，方杰几乎是一夜都没阖过眼，等到天亮时有感觉以双眼皮子用筷子都撑不起来。幸亏他还保留着最基本的警惕，当身边响起脚步声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角落里，有两个畏畏缩缩的身影，虽说他们穿着打扮跟大明老百姓无异，可方杰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家伙是什么货色，他清了清嗓子，降低声量用倭语喝道： “谁？不报上名来就杀！” “稍等啊，我们是松浦家族的，特意来找大人您的！” 一个略显机灵的家伙听方杰用的是倭语，赶紧表面身份，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方杰的倭语过于标准，另外一方面还是松浦友和在传讯是对方杰的形容。 “说我高大威猛，相貌英俊，然后你们就把我给认出来了？” “大人真厉害，松浦友和大人正是这样形容大人的。” 看说话那家伙猥琐的模样，方杰还真是很无奈，他接过对方双方递交上来的信封，竟然还是火漆封口。 “按照大人的意思，是个商籍，名字叫方杰，年幼时父母便过世，八岁时家中一把大火烧光了宅院和亲人，从此无亲无故，后来被一个孤身游商养大，十八岁时游商也因病去世了......” “好吧，整个一悲惨世界，不过也好，这样想追查身份都追查不到了，那就多谢了。”方杰面带微笑地向两人道谢，同时还详细的问了问两人如今住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了解这些信息当然不是为了将来道谢，他还没那么好心。 等到两个倭寇美滋滋的转身离开，方杰脸色却变得阴沉起来。 难怪沿海之地的倭寇总是无法剿灭，真不知道有多少倭人隐藏在民间，更不知道有多少大明人成了倭寇的眼线,难怪“汉奸”一说自古有子，看来出卖自己同胞同族之人，历来都是不缺的。 “回头我再好好的感谢你们，现在嘛......” 随着天色放亮，漳州府城里的官员们再度登上墙头，如今视线不再受阻，基本上城墙之外已经能够一览无余，以郑全为首的府衙官员和卫所将领惊喜地发现，倭寇是真的不见了。 “还等什么，刘将军，本官命令你立刻打开城门，出城寻找落单的倭寇，尽数杀之，以报朝廷！” “末将得令！” 被称刘将军的将领看上去怕不是快到五十了，整个人连弯腰都是颤颤巍巍的，身上铠甲也不轻，光是从城头走下来，都还得两个亲兵搀扶着。 “走，出城，杀倭寇！” “杀~” 被围城这些天，虽说因为交战而死的官兵极少，毕竟倭寇基本上是围而不攻，但对于军队的士气打击却很大，尤其是漳州卫疏于操演，几天下来心气都没了，这会儿不论刘将军如何疾呼以振士气，回应他的却是有气无力的哀嚎声，即便当中有那么一两个如鸟头的愣头青，也折腾不出几朵水花来。 好在最终刘将军还是领着一队歪瓜裂枣的骑兵出了城，他们几乎都穿着皮甲，背着火铳，腰间挎着弯刀，可脸上看不到一点的精气神，有人面色铁青如上刑场，有人勾腰驼背左右窥视，更有人尽量压着马速不愿意出城，以至于整个队伍推推嚷嚷，城门洞开了半个时辰，五十骑都还没能全数走出。 这就是如今大明东南沿海的军事现状，也难怪被一群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倭寇打的喊爹叫娘了。 “我要走了。” “干嘛这么急呢？”方杰看了看脚边那至少二十颗脑袋，心中暗道，要是能把青云艳尼哄在身边当个保镖的话，就算啥都不干，光是拿倭寇脑袋去邀功，怕都能在军队里混个实缺，假使不想走仕途，那卖头颅也能卖出个小富来吧？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永远只可能是想法，像青云这种高手怎么可能给他当保镖呢，除非他是小说里的主角差不多，那种自带的主角光环，绝对可以大杀四方。 “我还要回林家村接小云......最近几年小云正是练功的紧要时候，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会不会相信......” “不会。”青云艳尼显然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林家村时两人也秘密的聊过，方杰透露了他的一些打算，譬如说先要在福州府里安生下来，然后再如何如何。所以当看见福州府城门洞开的时候，青云艳尼就知道是时候该走了。 其实方杰有时候也羡慕青云那样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只不过世上之事往往有得便有失，俗话不是说，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闲云野鹤的生活或许有时候诗意，但大多数时候怕是辛苦吧。 如果可以的话，方杰也不愿意吃苦。 但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一队大明骑兵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而来，他们坐下的老马走的歪歪扭扭，整个队伍同样是扭扭歪歪，照理说应该排成一条或者几条纵队，可方杰怎么看都像是撒在大饼上的芝麻。 “也该我演出了。” 心中默默估算着骑兵跟自己之间的距离，方杰使劲儿揉了揉脸，随即向着大明骑兵冲了过去。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距离最近的大明骑兵还有差不多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的样子，对面的骑兵就端起火铳，枪口瞄准了方杰。 第43章：进城 看着还有差不多三十丈距离，也就是一百米的之外的大明骑兵，以及带着锈色的火铳，方杰感觉此时的心情当真很无奈。 “尼玛，这个距离上，老子真不怕你瞄准，怕的是你瞄不准啊！” 他只能是停下脚步双手高举大声道：“军爷，小的是良民，良民啊。” “良民？此处倭寇横行，哪里来的良民？”打前锋的明军还算是足够警惕，仍旧没有放下火铳，大声问道。 “请军爷听小的一言，前面不远就有二十多个倭寇首级。” “啥？二十多个倭寇首级？”端着火铳的明军连带他身边的伴当，齐齐咽下一口唾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方杰。如果是一个两个倭寇首级，那也就罢了，福州卫的士兵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区区一两个头颅最多就是换点酒钱而已。 可刚刚方杰说的那是二十多个倭寇头颅，二十多个，足以证明那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而斩下这么多头颅就说明战争是胜利了。杀死一两个倭寇和赢的一场跟倭寇之间的战争，在朝廷心中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大明朝的军户是世袭的，这种模式肯定有其坏处，但也有一项好处——军户的儿子几乎从小就对军规这些烂熟于心，朝廷对军队的奖惩模式也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哪怕就是这样两个马前卒，也能瞬间将二十多颗倭寇头颅意味着什么搞明白。 方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因为两个马前卒已经纵马过来，明晃晃的钢刀出鞘，这个距离上钢刀肯定比火铳更好用，虽说方杰不怕一个两个骑兵，但人家屁股后面还有大部队呢，再说了，方杰的目标就是混进城里去。 “哪里人士，可有路引？” “有的，军爷，有的。”方杰脸上露出赔笑，进入这个环节就好了，接下来不外乎就是审核路引，然后就是一顿呵斥。或许是因为倭寇头颅的事情过于重大，两个马前卒分开，一个看着方杰一个回头去禀告，很快刘将军就来了，满脸的胡茬子一看就是好些天没有休息好的模样，其实当个大头兵也很不容易。 “你叫方杰，是个行商？” “是的，大人。” “别叫我大人，叫我将军！”刘将军用力的挥挥手，他对那些只会动笔杆子的文官其实没啥好感，打心眼里不愿意被人混为一谈。 “你说的倭寇头颅是怎么回事？” “就在不远处，大......将军可随小的前往一观。” “成，走！” 这次刘将军没有纠正方杰的称呼，很显然“大将军”比“将军”听起来更加牛气，很符合刘将军此时的胃口。当然，在大明军官序列里可没有“大将军”这样的官衔，而在正式场合下，刘将军正规的称呼应该是“刘千户”。 千户已经是不小的官衔了，被下面的人称为将军也很正常，毕竟人家手里有上千号人手，像林石破那样的小旗都是上百个之多。 二十多颗倭寇头颅磊在一起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即便刘千户这种等级的武将，真正在战场上收获的人头也少的可怜，毕竟对外战争用不上福州这边的卫所，平常时候灭几个山贼，剿一群乱民，都是些只能打顺风仗的软骨头，比起刘千户麾下的兵马更软，常常是刚刚被包围就投降了，这种情况下像砍头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要是被文官参一个“草菅人命”，他刘千户搞不好就要成为刘百户了。 “不错，很好！” 手下亲兵过去确定那些人头的确是倭寇，不是用流民神马的冒充之后，刘千户就心花怒放了。作为一个地方高级将领，刘千户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些，心花怒放归怒放，总不能随便就在手下，尤其是在一个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不过区区二十多颗头颅，还不及包围我府倭寇十亭中的一亭，我等受皇恩浩荡，该继续努力，去，将周围城镇搜索一遍，发现倭寇踪迹不用回报，就地绞杀！” “得令！” 几个百户领命而去，刘千户这才想起还有个“外人”。 “方杰。” “小的在。” “你随我来。” 刘千户毕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倭寇之患并非是一日之功，这些年沿海受倭寇侵扰，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大，大到圣上都为止震撼。但谁都知道那些来去如风的倭寇并不容易剿灭，小股军队打不赢，大军调动缓慢又追不上，这次倭寇忽然围城原本是个机会，谁知道最终因为缺乏统一调度，导致良机丧失。 所以刘千户虽然看重那二十多颗脑袋，但他更关心的是，谁砍了二十多颗脑袋？肯定不是方杰，以刘千户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方杰有没有那个能耐，不是说谁长的牛高马大就一定有战斗力，银样镴枪头刘千户也见过不少。 “你说，是一位侠客？” “正是。大人你也勘验过路引，小的只是个行商，这次出门算是倒霉了，财货两失，如果不是有幸遇上那位大侠，搞不好还要送了小命。” “那你说说，大侠长什么模样？” 方杰其实很想将“大侠”形容成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那种，可毕竟只能想想，真要是那样说估计会被刘千户直接摘了脑袋充倭寇，“身高八尺......”比照着记忆中黄日华版乔峰的模样形容了一番，看刘千户连连点头，方杰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既然这些倭寇不是你杀的，那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喏，这里有三十个铜子儿，算是你通风报信的好处！” 看着刘千户“大方”的扔出出来一摞铜子，方杰当真是感动的想哭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处啊，三十个铜子儿，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一千二百个铜子才能换一两白银，而一颗倭寇脑袋，至少也能换来三两银子的悬赏。二十颗脑袋就是六十两银子，换成铜子儿应该是多少个，方杰觉得自己数学一定很差劲，否则怎么会觉得三十个铜子儿真的很多呢？ “还不退下？” “是，小的这就走，大将军，小的现在可以进城了？” “嗯，进去吧。” 刘千户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从方杰身上得好处就不会再为难方杰，甚至还专门点了个小兵兵，一路护送方杰进城。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明飞。”埋头走路的士兵瓮声瓮气的说道。 “哦，还真是好名字。” “姓明名飞。” “呀，那就是好姓名了，在下方杰，见过明大哥。”方杰嘿嘿一笑，刚刚这番话已经充分表现出一个游商的市侩，那明飞也不多说，点点头又继续走。 “明大哥就住在府城里吧？”眼瞅着城门越来越近，方杰心中其实有些紧张，他假装成游商，但如果对城中的情况一无所知......那还真有些不科学。 “是的。” “哦，明大哥家很有钱啊，像我，虽说做了好些年游商，却始终攒不够钱在府城里置办宅子，不过这次我打算在府城里置办个店铺，明大哥有没有什么好介绍啊？” “找牙行。” 明飞抬起头来瞅了眼方杰，回了句话又继续低头走路。他这样的态度真是让方杰如同老鼠拉乌龟，压根找不到地方下嘴，最终也只能闭上嘴巴走路。两人不一阵就穿过城门，方杰这是头一遭进入真正的府城，虽说他已经竭力控制，但还是不太管得住眼睛，时不时要东张西望。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该回去复命了。” “啊，那就多谢明大哥了！” 看着明飞连一句多话都没掉头就走，方杰耸了耸肩膀。既然成功进城他也不急着去做什么，沿着街道随意的逛逛，也好充分感受这个时代的气息。其实此时的福州城很糟糕，毕竟才被包围了好些天，城市的“新陈代谢”被阻断，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子腐坏的味道。 寻常时候随处可见的熊孩子没有踪影，来来往往最多的就是兵丁，他们十人一队排成纵列游，走在大街小巷，凡是看上去可疑之人便会遭到他们的盘问。方杰看到很多商铺都关门闭户，毕竟商人相对来说更加敏感，当兵患发生后，没有点背景实力的商铺很容易遭到冲击，造成损失。 只有朝廷严令不准关闭的，像米行这些才在继续营业，方杰也看到一些酒肆敞开着大门，毕竟有得有失，围城时总有一些人要借酒浇愁，或者是军中将士一场酣战后，要喝几口来放松放松，忘却战争带来的伤痛。 酒肆和酒楼又有不同。酒楼可以说是酒肆的升级“普拉斯”版本，底楼要么就是只有一两张小桌甚至压根就没有座位，客人来了就上二楼的“大厅”，舍得花钱还能在三楼进“包厢”，作为商贸城市，福州城中的酒楼数量也不少，此时也纷纷在清扫打理，准备开业。 “怎么都是餐饮娱乐业啊，牙行在哪里呢？”走了两条街方杰有些受不了了，他又不是女人，对逛街这种事情没有爱好。 正当他犯嘀咕的时候，一个戴帽子的家伙凑了上来。 第44章：安家落户 “你说你是人牙子？” 方杰当然不会让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凑到自己身边，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要是万一他喜欢男人怎么办？毕竟方杰对自己的外形还是蛮有信心的，在喜欢小鲜肉的二十一世纪他或许不算吃香，但在这个“高大匀称即为美”的时代嘛，方杰觉得没毛病。 好在那身穿短打的小伙子直言他其实就是想做笔生意，他以他极为职业的“眼光”发掘到方杰这位客户，从而说明这位小伙子其实很敬业。 “牙行”是一种很专业的称谓，放在后世也有，只是换了个叫做“中介”的名头。不管是叫牙行还是叫中介所，中介公司，基本上做的就是无本营生，想要在这种行当里混出名堂来，一个就需要眼尖，另一个就是要嘴皮子会说，不怕跟陌生人交谈。 “老爷怎么称呼啊？” “我姓方。” 眼下方杰觉得自己还真是需要一个中介，哪怕这个人牙子看起来年龄小了些，可人牙子嘛，干的就是跑腿的活，真要是腿脚不灵便了也做不了。刚刚小伙子已经向方杰介绍了他自己，姓李，单名一个平字。 “方老爷这次是想置办点什么？宅院？铺子还是丫鬟老妈子呢？” 有了李平这个引路人，方杰也就不用在盲目地到处乱转悠耽搁时间，事实上房产和丫鬟老妈子需要前往不同的地方，所以在动身之前李平也要将方杰的目的弄明白。 “先看看店铺吧。”方杰想了想回答道。 “那成，方老爷您随我来。”李平头前虚引领着路，等方杰迈步之后他微微一笑，话匣子就打开了。 作为人牙子这个行当的佼佼者，今年才将将二十的李平竟然已经有六年的“从业经验”，据他自称这是家传的，他家就是做这个营生的。同时李平还告诉方杰，这会儿选商铺那是赚了，因为倭寇围城的缘故，一些原本生意就不太好的商铺东家担心将来还会遇上类似的事情，所以就干脆地关张，将铺子登基到了牙行，所以跟往常比起来，如今城中待售的铺子不少，价格还低。 “如果我手里有钱，这会儿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将来肯定是要大赚的。” “哦？”方杰想了想道：“你就这么肯定？要是万一倭寇又来了呢？” “怕甚？”李平耸耸肩膀道：“咱们大明不是打不过那些倭贼，只是没跟他们计较，我才不信几个倭贼就真能打破福州城的大门，那些乡巴佬也就是武功高明些，可攻城啊，那不是武功高明就能行的，是要靠人命堆的，他们能有几条命来堆？也就是那些没见识的人才会杞人忧天。” “不错嘛，还知道用成语。”方杰半开玩笑的问道：“你刚刚说眼下买铺面划算，那你跟我说说，你手中最便宜的铺面多少钱一间？” “最便宜的？方老爷您可是有钱人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有钱人了？”方杰道：“其实我就是一穷鬼，说不定身上所有银子加起来也不够一家铺子的钱。” 听方杰这么一说，李平站定下来，两眼再度上下打量方杰后伸出右手。 “你这是干啥？” “先把跑腿费给我，三十个铜子，时间为半天，超过半天你还得另外加三十个铜子。” “哦哟，你还真是现实啊。一听说我没钱立马就要先付款了？” “这是咱们牙行的规矩，收了你的钱，就算最后生意没成咱也不吃亏，这样想的话带你时心情也就好了，大家不容易产生纠纷。”垫了垫手中的铜子，李平脸上露出笑容来，三十个就三十个吧，总比白跑腿强，这个时期牙行的生意可好不起来。 方杰身上其实还是有些散碎银子的，只是在一打听之后方才知道，想要购置一个商铺压根不可能——哪怕是最便宜的商铺，少了三五十两银子就别想。方杰心中早有估计所以并不显得沮丧，倒是那李平，在确定方杰的确没有银子购买铺面后，脸色多少有些发黑。 “过了午时就算下半天了，要再加三十个铜子，所以你若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带路的，抓紧。” “嗯，好的。”方杰还真有事情要托李平帮他。 “租一套房子，不用太大太奢华，只要干净、安静，能拎包入住就行。” “拎包入住？你的意思是说家什齐全的那种吧？有！”李平的理解能力不错，对于方杰的“奇怪言论”也没有太过于追究。在弄明白方杰的意思之后很快就把方杰带到一处出租屋门口。 “租金一个月八百钱，三个月起租，头一次需付三个月租金，另外还有牙行要收取一个月的钱。” “我能不能先看看房子？”对于价格，方杰倒是不怎么觉得贵，牙行要收一个月租金的手续费，比起后世也差不多，这些方杰都能接受，关键还是房子内部的情况。因为他一直要求性价比，所以李平也就没带他到那种“豪宅”去浪费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只有一进的院子反而是最适合现在的方杰。 “对了，那边怎么有兵丁驻守，难道住这达官贵人？”看了房子后方杰跟李平一起出来，准备去牙行签约缴前，在经过差不多半条街道后方杰看到一家大户门口竟然站着有二十来个兵，手中枪枪明晃晃的看着就让人害怕。 “那是汪家，据说还在抄家呢。” “汪家？”方杰皱了皱眉头，想想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跟汪家好像也不太远。 “汪直的家。”李平又解释道：“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那汪直跟倭寇勾结，喏，脑袋还挂在城门上呢。那些哭哭啼啼的都是汪家的女眷，这次惨咯，牵扯到倭寇当中，搞不好统统都要充军了。” “那倒是挺可怜的，毕竟汪直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跟她们商量，这样连坐未免有些太不够人性化了。” “我说方老爷，刚刚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当时没听见，可要是被人听了去，衙门可是会抓你的。” “嗯，我明白，有感而发，将来不会随便说的，走，签约去，完了你也好去歇着。” 李平摇头道：“歇着是不可能了，干我们这行，就算没有生意人也得转悠起来，否则怎么能够及时了解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呢。” “哦，那你说说，除了倭寇围城之外，这城里还有啥新鲜事？”如果能从李平口中挖出一些情报，那三十个铜子就真是值了。可惜从业六年的李平根本就是个人精，他刚刚那番话就是在吊方杰的胃口，如今鱼儿都已经上钩了，想让李平无偿地提供那些信息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都要钱啊？那还是算了吧，反正我就是个做生意的，知不知道无所谓。” “敢问方老爷是做什么生意啊？” 见方杰不愿意出钱，李平皱了皱眉头也不生气，仍旧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情开口问道。 “这个是商业机密，我可以不说吗？”其实是方杰自己都没想到将来在福州府里靠什么来挣钱，是学其他穿越者那样爬靠技术，还是另觅蹊径？ “看来方老爷当真是个真正的商人，想要从你手中赚一个铜子都不容易啊，喏，我手中现在就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呢？” “关于什么的？” “当然是关于倭寇的。” 别的消息方杰或许还真能忍住好奇，但既然是跟倭寇有关，方杰便点头道：“说来听听，要多少钱？” “老规矩，三十个铜子，童叟无欺。” 三十个铜子不算多，方杰爽快的交了钱，就见李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我听说这次攻打福州城的倭寇当中，有一个是平户大人物的儿子，如果能够抓住他的话，起码可以换到数百两银子！” 不等李平把话说完，方杰就知道自己那三十个铜子算是扔水里了，平户的大人物不就是松浦家族么？看来那个值好几百两银子的家伙必定就是松浦友和了。方杰真是很想纠正李平，松浦友和可不是价值几百两银子这么少，再怎么也是价值四位数的银子才对，毕竟倭国那边还真是不缺银子。 传言中汪直就是因为能够一直为倭国人提供武器所以才被倭国人接受，甚至允许他在倭国的土地上打造了一个自己的国家。当然，眼下这个汪直是没那机会了，从松浦友和的口中方杰就已经打听过了，汪直还没有混到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最牛的那段时光， 呼吸是因为方杰的穿越导致历史已经发生了改编，汪直被直接砍了脑袋，据说凡是跟汪直不出三服的亲戚，男的几乎都要掉脑袋，女的则大多数发配到教坊司。 “怎么？不满意？我不瞒你说，已经有好几个吴江湖大侠在我这里买了消息，追出城去了。” “江湖大侠？有多高明的武功？”方杰好奇地问道。 “怕是有——至少三层楼那么高吧。”李平想了想后说道。 “那倭寇围城的时候，这些江湖大侠在干啥呢？”方杰忍不住继续问道。 李平指了指身边矗立的酒楼，“我记得他们在喝酒。” 第45章：禁海令下 在牙行办理好租赁手续后方杰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他此时最想的事情莫过于好好睡一觉——打从穿越以来到现在，他基本上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在牙行门口跟李平挥手告别，虽说今天李平就从方杰身上赚走了上百个铜子，但方杰并不会因此就有什么看法，这本就是人家应得的，有付出就该有回报，事实上李平这年轻人不错，至少给人一种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感觉。 有了家是一回事，真正能够躺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作为一个男人，想要将这个时代的一套宅子，哪怕就是一套只有一进一出的宅子拾掇出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方杰发现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他就立马做出了选择：先收拾睡觉的地方，然后是厨房。就目前而言这两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 下一步做什么，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路该怎么走？方杰心中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他不想成为朝堂上卑躬屈膝、勾心斗角的一员，但也不像任人鱼肉，如果说要让他发起一场由下至上的革命，他又会觉得太累了。 躺在床上，穿越后这几天的经历有若走马灯似的在方杰脑海中闪现，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坠入的梦想，总之等他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外面的光线竟然又昏暗下来。为什么要说又？那是因为手表告诉他，这一觉不是迷瞪了一下眼睛，而是整整睡了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真是舒坦，就是肚子饿的厉害。” 终于美美睡一觉的幸福感包裹着方杰，直到他出门脸上都始终带着微笑，在离家不远酒肆要了些肉食，饱饱地吃下三碗白米饭之后，方杰忽然明白，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 “如果不是我口袋里已经没有几个钱，说不定我会被这种生活给腐蚀掉吧。” 家中有大桶，烧好水倒进去再脱光了往里面一泡，用不了几分钟时间就感觉整个人像是都软掉了一般的舒坦，靠着莫大毅力的支撑方杰才没有在泡澡桶里睡着，真正让他清醒的还是——快要空掉的钱包。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就连英雄汉都要为钱犯愁，方杰觉得自己跟英雄汉还有很大的差距。不管他将来想要怎样，先赚个温饱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做什么好呢？” 其实穿越者并没有小说中那样无敌，诚然穿越者知道诸多先进的科技、商品，但并不意味着就能够顺利的转换为商机。科技时代任何一样商品背后都有整个时代在支撑，那些不需要科技支撑就能弄出来的东西往往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要将古人想象的太愚蠢，至少方杰在看到捆在木棍上的鬃毛牙刷和装在竹筒里的皂角胰子后，就知道眼下他不能指望这些“小发明”来过日子。 方杰手头的资金还能撑几天，所以他也没有风风火火就去找什么项目，凡是三思而后行总好过莽撞，毕竟他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强大的后援会，一旦投资失败搞不好就再无翻身的机会，在大明朝当个乞丐？这样难堪的神情方杰觉得会无颜去见老祖宗的。 福州城在大明东南沿海地区也算是个重镇，所以倭寇撤退后不久，整座城市又再度正常的运转起来，方杰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两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他几乎都在城里面转悠，两天时间下来，脚底虽然打起了水泡，但他却觉得很划算。 这两天的闲逛对于方杰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让他对福州城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对这个时代有了更多的了解。虽然在二十一世纪他也上过历史课，但课本上的东西怎么能够跟亲临其境相比，尤其是史书记载，往往有时候就是最不靠谱的。 譬如说这两天在福州城中最热门的话题，便是汪直。 汪直这个人历史记载中大多都是负面的，毕竟他跟倭国人勾结这点不容置疑，而且他还卖给倭国人武器，以至于历史上在汪直登台后的相当长一段时期里，倭寇们使用的热兵器，基本上都是通过汪直，向葡萄牙商船买来的。 可如果方杰没有接受过后世历史记载的熏陶，光是听福州城中那些平民百姓们的谈论，那么对汪直肯定又是另外一种看法。 在福州城中的老百姓看来，汪直并不是什么海贼，也不是什么倭寇首领，而是一个商人。大明朝是不允许平民百姓造船出海搞贸易的，可朝廷不受这个限制，直白点说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这种事情对于生活在远离大海的人来说或许并没有太大影响，可是对于生活在海边上的人来说不同了，靠海吃海，仅仅是出海打渔那点微薄的收入怎么能够养活一家人呢？于是乎就有胆子大的人，偷偷建造海船出海了，他们一开始只是跟周边国家的人进行贸易，随着海船越造越大，数量越来越多，贸易路线也就越来越长。 事实证明，这种海上贸易是绝对可以带来高达百分之几百的利润的，在如此暴利的驱动下，整个东南沿海不知道有多少人投入到海上走私这个行当之中。 汪直只能算是其中一家，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没那么大胆，敢于自己建造海船走私，他只是负责处理那些走私回来的货物，算是个下线，后来逐渐发展壮大。在汪直跟松浦家族达成协议之前，东南沿海走私的货船很容易遭受到来倭寇的攻击，那些零散的倭寇往往穷凶极恶，吃相那是相当的难看，不仅要钱要货而且还杀人抢船，一度让那些海运商人苦不堪言，后来还是汪直鼎盛后，与以平户松浦家族为首的最大几支倭寇队伍达成协议，让大明的海商可以通过缴纳保护费这种形式换取在海上的贸易安全。 这个协议的出现的确是大大改善了大明海商的生存状态，而且所需要缴纳的“保护费”也在一个相对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所以虽然汪直也享受到这笔保护费带来的好处，但东南沿海的海商还是发自内心的承认汪直的这份恩情。 但这一切都是朝廷不认可的，禁海令存在一天，民间就不允许有一板下海，这可是老祖宗的规矩，谁都不能打破。原本大明海商们还是偷偷摸摸的，暗中塞点银子，给点好处给地方上的官员或者是水军头领，基本上也就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汪直的出现几乎是让大明海上常规化，以往只会选择深夜在无人经过的小港口卸货的大明海商们，竟然渐渐争取到了阳光下的权力，就连汪直自己家的商船，竟然都敢明目张胆的停泊进水军港口，而且相安无事。 用通俗点的话说就是汪直太过于嚣张了，连自己姓什么怕都是忘了，最终才引来了朝廷的围剿。曾经朝廷也想过，实在不行就诏安吧，汪直倒也是同意，只是他提出来的条件和朝廷开出来的条件差距去的太远，以至于双反基本上谈不拢。 最终朝廷干脆施了个谋略，将汪直给骗到城中，又想法遣散了王直边的卫队，然后诱捕汪直，随后就将汪直一家人统统抓了起来。郑全一开始也没想过要马上斩杀汪直，正常情况来说，还是需要皇帝陛下御笔勾朱砂后，才能将人犯斩首，但正所谓特殊时期采取特殊手段，所以郑全才会下令砍了汪直的脑袋，将其悬挂在正门门楣上，以儆效尤。 站在福州府老百姓的立场来看，汪直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处，正是因为有汪直这样的大海商，福州城才会有今日之繁荣景象，若是整个城市都没什么人能够赚到钱的话，服务行业就根本发展不起来，对于一个城市而言就是最差劲的恶性循环。 以汪直为首的一批大海商不仅大大拉动了福州城的内需，更重要的是为大家趟出了一条新路，一条可以发家致富的路。 可惜趟路的人往往也最容易踩雷，汪直就是那种运气不好一脚踩在地雷上的倒霉鬼，当然也可以说是枪打出头鸟吧，谁让汪直这个海商在整个海上群体当中是那样的出名，就如同是黑夜里的白炽灯。 “难道这才是事实？所以汪直其实是个商人而不是历史上记载的海盗，也不是朝廷给他安的罪名，说是密谋造反。”方杰也不敢过早地对汪直这个人定性，事实上除了挂在城门口的那颗脑袋之外，方杰对于汪直的印象也就局限在那天看到抄家的过程。 的确，福州府里的汪府由里到外都透出一股浓浓的土豪气息，但这本身是无可厚非的，赚了钱不拿来享受拿到是用来数着玩？方杰觉得换成是他自己，如果生意做到汪直那种程度，恐怕奢侈方面只会过之而无不及。 “对啊，我不是说过我也想做个汪直那样，可以号令七海的海贼王么？对，这个就是我的目标，我是一个想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口号可以这么喊，想要达到这个目标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方杰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能去个倭寇吧？ “请问，有人在家吗？” 第46章：田间有石龟 方杰听到叫门的声音，一度以为是李平，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认知自己，可仔细一听却又不是李平。 “谁啊？” “我呀。” “你谁呀？”方杰愈发的迷糊起来，他透过门缝往外这么一瞧，顿时心中就有些明白了——这些家伙胆子可真大。 “果然是大人啊。” “嗯？” 方杰将门打开一半，却没让门外那人进去，他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家伙，可这家伙说的话怎么就这么耳熟？ “我是松浦友和大人麾下的，见过大人。”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人并没有做出过多的举动，但看神情可以知道他颇为兴奋，方杰挠了挠头皮，“你怎么知道没找错人呢？” “没错啊，松浦友和大人就是这么形容大人的，高大威猛，英俊帅气。” “没毛病！”方杰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却还是没让那家伙进门，“走，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虽然这家伙大明官话说的很溜，而且穿着打扮也没毛病，可方杰还是一眼就看出这货是西贝来的，绝不是正儿八经的汉人，有些从基因里面带出来的东西那是怎么样都掩饰不了。 “我现在叫方杰，你别乱叫大人大人的。”找了间清净的茶肆两人坐下来，方杰看看左右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小的懂，明白。小的也有个大明名字，叫田间。” “噗~”方杰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个名字怎么听着如此倭国化？ “那你的本名呢？” “田间石龟。” “我就知道。”方杰暗中摇摇头，心道果然是个缺脑子的家伙，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奸细生活在大明人中间的。不过方杰还有件事情很好奇，这个叫田间石龟的家伙，是怎么找到他的。 “小的就住在这城中，前些时候城外的消息都是小的亲自想法子送出去的。” “小样儿，原来就是你在出卖情报，老子记住了，将来有同样的神情，先要将内部清洗一遍，凡是名气稀奇古怪的家伙抓出来审审！”心中一阵腹诽的同时，方杰脸上却保持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很有能力啊，应该很受家族重视吧？” “那都是松浦友和大人的恩赐，为了松浦家族，我不惜玉碎！” “嘘~你就不会小声点啊。”茶肆周围虽说有帘子，可帘子毕竟不隔音，要是万一让谁给听了去生出疑心来，满大街都有巡逻的兵丁，怕不一转眼就把两人给抓了。 “小的明白，明白。”田间石龟略显尴尬的点点头，果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小的接到松浦友和大人的命令，让小的配合大人，无论大人有什么需要，小的都必须无条件为大人完成。” “无论什么需要？”方杰心道那松浦友和还真是给力啊，竟然还知道给他安排下属，可惜这厮是倭国人，否则说不定他会真把那厮当成朋友了。 眼下，方杰最缺的莫过于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手中有银子，方杰的一些想法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只是没等方杰开口说银子的事情，那田间石龟就拍了拍自己脑袋，念叨道：“大人你瞧我这记性，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哦，那你说！”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随着田间石龟的讲述，方杰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差不多一炷香之后，田间石龟被方杰挥退，方杰却独自在茶肆里坐了许久，直到人家收摊叫他，他才站起身来，付了茶钱。 “这件事情我要不要管呢？” 走在回家路上，方杰脑海里仍旧在盘算着。 “就算管不了，我总该去找官府说一声，不是说府尹郑大人是个好官么，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方杰最终有了主意，可他此时还不知道这个主意给他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拾掇好自己后直奔府衙。 因为前些时候的围城，衙役们大多都没休息好，今儿看门的四个衙役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见方杰过来，前面两个懒洋洋的扬起杀威棒，“干啥啊，大清早的，没睡醒回家接着睡去！” “没睡醒的人是你们吧！”方杰瞥了那衙役一眼，心中冷笑，口中道：“我要见郑大人。” “嘿，我说，你有交过拜帖吗？” “没有。”方杰摇头。 “那你有功名吗？”衙役再问。 “没有。” “那你是勋贵吗？” “不是。” “切，一介平头老百姓，说什么想要面见郑大人，郑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不滚老子打死你！” “你~”方杰本还想争论一下，可看到另外三个衙役满脸“同仇敌忾”的举起杀威棒，他只能在心中默念“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汉不吃眼前亏。”退后两步待自己情绪略微平静后，方杰才心平气和地道： “虽然我是一个平民，可是我真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告诉郑大人。” “都说让你滚了你还不滚？想见郑大人啊，不难，要么拿出帖子来，要么你去考个功名来，还有一条路，就看你上不上路了。”说话的衙役两眼睨视方杰，毕竟是府城里的的衙役，恐怕当初挑选时也琢磨过，至少要弄个看上去就很威猛的，所以在身高提醒方面竟然不输方杰太多。 “看我上不上路？”方杰一下子就明白了，感情古代和现代一样，不是不给你办事，关键是你找人办事的方法有没有问题。掏银子肯定可以办事，问题是现在方杰身上也没几个铜子儿了，那还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昨天那个田间石龟倒是说了可以帮忙，但后来方杰听到那个消息后完全忘了要银子的事情。 再说了，用倭寇给的银子，方杰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好像就同流合污了似的，不舒坦。 “军爷，就不能通融通融，我不瞒你说，这个消息关系到一大批倭寇。” “倭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要换成别的时候，“倭寇”这两个字肯定是没这么大的魔力，眼下倭寇围城这事儿还热乎着，那衙役听后脸上也变了颜色，压低声音道：“我说，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们把你给抓起来！” “抓我？”方杰有些搞不明白了，他只是提供一些情报，怎么反而要被抓呢？ “哼！抓你怎么了？你如果是老老实实的人，怎么可能听到倭寇的情报？别说我没提醒你。” “多谢军爷提醒，不过我还是想亲口跟郑大人说个明白。” “行吧！”最终那衙役还是被方杰说服了，经过简单的搜身之后方杰被放入衙门里。从大街上看衙门就是一座大门，大门外头有台阶有石狮子镇守，但其实就跟后世的庙宇似的，从衙门的大门口进去之后就是一堵照壁，照壁后是个天井，天井之后才是大堂。而从照壁两边的回廊则是可以绕过正中的大堂，而抵达大堂后面的六房。这六房可以理解为经办具体事务的部门，不管是律法、户籍、教化、卫生什么，只要是跟老百姓生活休息相关的事情，在六房当中总能找到相对应的部门，华夏国的政府体系无愧于全世界最早最健全的。 虽然自己不是很了解，但方杰一走近大堂就有人上来将他挡住，这是个穿着苍青色长袍的男子，颌下蓄着长长胡须，头发梳的溜光，说话的时候喜欢将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是何人？进府衙所谓何事？” “额，我找人啊。”方杰微微一愣，说道。 “找谁？” “郑全。”方杰脑子也是抽了，也不想想这里可是漳州府府衙，而郑全就是这座府衙的主人，如此直呼姓名，在封建时代这本身已经是个错误了，如果不是看方杰没有功名在身的样子，说不定这位就要给方杰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你是说郑大人吧？ “对对，就是郑大人，能不能劳烦这位兄台带我去找。” “不行！”那人摇头道。 “为什么呀？”方杰很不解，他看这个穿长袍的男人心中就很是不爽，凭什么老子忙的已经快要跟狗一样了，而你还可以如此轻松，甚至直接睡到醉眼朦胧的模样，你这是在暴击伤害啊。 “因为大人才将将休息，我是不会让任何事情打扰到大人的。” “是么？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做呢？”方杰心中有些火起，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难不成就因为一个不知厉害的人挡路，所以完了？ “我姓吴，他们都喜欢叫我一声吴师爷，如果你有什么隐情需要上班的话，也不放给我说，我相信我能办成的。” “师爷？” 方杰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这可是“活着的师爷”啊，真是不容易。 “有什么问题吗？你找郑大人究竟所谓何事？”吴师爷背起双手，狐疑的眼神地在方杰身上巡回着。 “那我就说吧。”方杰想了想，或许他要见郑大人的确是件不容易的神情，师爷不就是领导秘书么，跟秘书说应该也是有用的。 “我听说三天之后可能会有一批倭寇会再度来袭，还请郑大人早做准备！” 第47章：我想当皇帝 倭寇的由来追述起来很遥远，但通常意义上的倭寇大概是在蒙元时期出现，当时的蒙元曾经试图大举进攻日本列岛，结果因为一场忽如其来的狂风导致海船翻辙，损失惨重，无奈只得作罢。 据说后来二次世界大战时鬼子们在采取自杀式攻击时取的“神风”名头，就是源于那一场狂风。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总之从蒙元时期起，就陆陆续续有倭人乘船过海，寇边侵扰，其后倭国自身进入战国时期，时局变得更加混乱，无数在战火中失去家园、朋友、亲人的倭人选择加入侵扰大明边境的海盗行列。 平户的松浦家族仅仅只是倭寇行列当中的佼佼者，却不能代表全部的倭寇。田间石龟告诉方杰的消息，就是另外一股倭寇势力，准备趁着松浦家族撤退，福州府内外松懈之机，再度杀来。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占据福州城，而是要将福州城洗劫一空，甚至有传闻说，他们当中已经有人渗透进城中，只等到时机来临就发动攻击。 “荒谬！倭人怎么可能渗透到我们城中？城中老百姓那都是造册登记，岂会被倭人冒充之说？” 吴师爷听完后开口怒斥方杰，认为这些纯属无稽之谈，荒谬之极！ “大人，福州城乃是商贸之地，往来客商众多，像小的本就是商籍，手持路引，大人又如何区别那些出入的外地人，是否是倭寇呢？” “嗯？” 吴师爷微微一愣，随即两眼上下打量方杰一轮，这才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来人啊！” “来人？” 方杰完全来不及回神，就感觉有两个身影自背后冲上来，随着吴师爷大手一挥，四条胳膊就将他架住。 “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说，外地人最难分辨真伪么？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回！就从你这个外地来的游商开始抓人，等到将城中外地人都审讯一番，就不怕有倭寇混杂其中了，是也不是？” “我......”方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这吴师爷未免太过于可恶了。可惜吴师爷根本不给方杰辩解的机会，只是让两个衙役将方杰暂时关押，等到审讯之后再放他离开。 受点委屈方杰并不介意，他真正担心的是吴师爷抓他是为了泄愤，是为了他刚刚态度不够端正，没有给予草民对上官的那种“尊重”。被两个衙役推着走，方杰脚下踉跄，心中却在盘桓，他倒是有把握挣脱，可这里是衙门，人家只要一声大呼就能冲出几十上百人来包围他，难不成好容易才站稳的脚跟，就这么不要了？ “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杰被扔进一间牢房，幸亏只是吴师爷顺口吩咐，并没有给方杰落罪，所以他也不至于被关押于那种传说中的“地牢”里，按照方杰理解，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是类同于后世的“看守所”，属于行政处理范畴。 毕竟是用于关押的房子，所有的窗户修的又高又小，也就只剩下换气的功能，采光基本上靠屋顶上那些琉璃，估计也只有福州府这种相对发达的地区才舍得用琉璃瓦来修建牢房，方杰不幸没有分到单间，在这个七尺见方的三面笼子里铺满了干枯的稻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模样。 “小子，算你倒霉，吴师爷最近心情不好，等几天他心情好了，自然会放你出去！”押送方杰来的衙役中有一人在将方杰推进牢房，锁门的时候随口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方杰倒是有些迷糊了，国法呢？律例呢？因为师爷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关押人？ “假如老子的路引是真的，这场官司就要跟你打到皇帝老儿面前！” 看着两个衙役关门离开，方杰的心情也是糟糕透顶，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理不敢说，毕竟他也是假货啊！ “新来的？” 正当方杰准备找个角落先坐下，平复平复心情时，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开口了。 “嗯，刚来，多多关照啊。” “一股子酸气！” 那人略微动了动，让上半身暴露在光线之中，这下方杰终于看清此人的模样。 一头长发早已经打结，凌乱的披散在头上，肩上，那张脸也是脏兮兮的，没有合拢的嘴巴里露出黄澄澄的牙齿，总之一句话——跟方杰见过的真正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就不知道在这里关押了多久，才会变成这幅德行，方杰开始有些担心了，他可不想自己变成那副造型。 “读书人？”那人手中捏着根枯草，他搓动手指，干枯的稻草就那么在他手中转啊转啊，而他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枯草，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不是，其实我是个商人。” “哧，商人？比读书人还差劲。” “咦，这个兄弟，商人招你惹你啦？不要动不动就放地图炮好不好？没有商贾互通有无，大家现在还过着以物易物的原始生活，你哪里还能吃的上四海佳肴，穿的起八方锦缎？” “难道我现在吃的就是四海佳肴，穿的就是什么狗屁锦缎了？那你指给我看看？商人，哧，一群唯利是图的狗东西而已！” “哥们，你再这样说下去，咱们可就不能好好交谈了。你既看不起读书人也看不起商人，那我就想请问一下，哥们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我就是个农夫，怎么地？没有我们农夫，你们吃什么？一个个都要饿死！” “农夫？”方杰轻轻一拍额头，低声道：“是，我承认农夫很了不起，没有农民伯伯种地，我们的确没东西可以吃，那好吧，伟大的农夫哥们，你这么伟大，怎么会被抓进来了呢？” “因为我不想当农夫了。” “啊？”方杰感觉自己一定是遇上了神经病，刚刚还在说农夫伟大，怎么一转眼就不当农夫了。 “我想当皇帝！” “我.......艹！”方杰整个人都被震精了，这可是大新闻，这位兄弟是要搞大动作啊！方杰微微一愣，随即使劲儿拍打起笼子来，“来人啊，来人啊！” “别吵了，他们不会来的。” “就是，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 这间屋子里像方杰所在的这种笼子有七个，几乎里面都关押着二到三人，方杰这边一闹腾，别的笼子里那些人就不干了。 “各位，各位，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可我这里关押着一个相当皇帝的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我要是不赶快撇清自己，回头要说我是他同党怎么办？衙门一高兴，那可是要诛我九族的呀！” 方杰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被吴师爷关押那是小事，但在封建帝王时代，只要跟造反扯上关系，那就绝对是全家找死的节奏。哪怕方杰现在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他还是不想跟那种不要脑袋的疯子扯上关系。 好歹牢房里的动静还是传出去了，就在方杰嗓子喊哑之前终于有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吼什么吼？” 进来的衙役脸色不是很好，当然咯，虽说只是看守牢房，可这几天他们也同样没能休息好，没直接拿棍子揍人就已经很客气了。看见牢头进来，其他人都沉默下去，他们知道牢头不好说话，一个个等着看方杰笑话。 “官爷，官爷，咱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能不能给咱换个地方？”方杰也知道不能得罪地头蛇，摆出笑脸说道。 “换个地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啊？你以为是在你家，想换就换？没地方了，再吵我揍死你！”牢头扣了扣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官爷，官爷，你行行好呗，那个家伙他想要当皇帝，我这算是举报，举报不是有功嘛？” “你说这个？”牢头不屑一笑，“这个叫举报？还有功劳？如果你这样有功劳，我现在都官居一品了，还当什么牢头呢！” “官爷，这是什么意思？”方杰被弄糊涂了。 “他啊，进来好几年了，全福州府的人都知道他想当皇帝，知道不？” “啊？都知道，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难道说他是.......”果然，在封建帝皇时代能够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当皇帝的，不是天才就是疯子，而疯子和天才之间只隔着一层薄纱。有幸遇上天才说不定就可以成为开国元勋，而方杰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他遇上了跟天才隔着一层薄纱的——疯子。 “明白了？明白了就别吵吵，不然一会儿不给你饭吃！” 说道“饭”，方杰就感觉自己饿了，眼瞅着那牢头要走，方杰脑海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官爷，其实我认识刘千户，能不能把我被关在这里的消息传给刘千户，再告诉他，说我有个天大的功劳要送给他，只要他能先把我弄出去！” “嗯？” 听到方杰的话，牢头果然是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方杰。 “如何，官爷？” “我终于知道，这种病原来也是会传染的。哈，还天大的功劳，是不是这个功劳大的可以让你当上皇帝啊？” “啊，啊，我才是当皇帝的那个人，尔等不要痴心妄想，不要痴心妄想了！”方杰的“室友”猛地扑出来，向着牢头张牙舞爪地吼道。 第48章：好处费 “有好处！” “什么？” 已经走到门口的牢头，缓缓转身，那双眼神略显迷离地凝视着方杰。在方杰身边，那位“皇帝命”的兄弟还在喘着粗气地大吼，“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要谁的命，要你全家的命。” “我说，有好处，有好处。”看见牢头回转，方杰心中松了一口气，暗暗感激星爷，幸亏当年他看过凌凌漆，否则今天决计不会想到这一招。 “什么好处？你们都别吵，吵什么，你们家中要是能够拿出好处早都出去了，还用在这里蹲着？一群穷鬼！”房间里鼓噪的其他人被牢头的大嗓门给压下去了，当他转向方杰的时候，又恢复到了轻言细语的模样。 “你要是现在拿出好处来，换个牢房完全不是问题，隔壁还有专门为你这样的人准备的单间，你有没有兴趣？” “有，我很有兴趣，只要你能够让我不跟这个疯子一起，我非常愿意。” 方杰感觉自己也快要喘气了，旁边这个疯子已经越来越癫狂，就如同是狂躁症犯了似的。然而牢头并没有打开牢房，而是向方杰伸出了手。 “啥？” “好处啊。你不给我好处，我怎么可能给你开门呢。” 原来是要现过现，方杰这下子为难了，他身上可没什么好处，置办一个小窝就已经将他现有的财富消耗的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而想要收买府城牢头，那绝不是几十上百个铜子就能搞定的。 “我能不能赊欠？”方杰挠了挠头皮问道。 “切，你今天没有晚饭了！”牢头潇洒地收回右手叉在腰间，对着方杰唾沫星子横飞。 “等等，官爷，好处是肯定有的，但就是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只要你找到刘千户刘大人，然后跟刘千户说，我就是二十颗倭寇头颅，你一定会拿到好处的。” “二十颗倭寇头颅？什么意思？” 虽说牢头不算是个好人，但作为一个体制中人，牢头对“倭寇”这两个字还是非常敏感的，一方面大家痛恨倭寇，不少人都有亲朋好友丧生于倭寇刀下，另外一方面也是朝廷对倭寇脑袋的悬赏极高，甚至于一颗脑袋会超过普通胥吏一年的收入。 二十颗倭寇头颅顿时“震精”了牢头，也改变了他对方杰的看法。 “我先去试试，要是你小子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官爷你放心，放心，记得告诉刘千户，说我这里还有个天大的功劳要送给他呢！” “那你怎么不送给我？”已经走到门口的老头转回来问道。 “送给你？上阵杀倭寇，你要去？” “罢了，我还是去找刘千户！”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牢头还是很清楚的，在听说天大的功劳不是捡倭寇脑袋之后他就没了兴趣，银子虽好总得有命花才行。 “你是倭寇？” 不知什么时候，方杰的牢友安静了下来，乱发之后一双眼睛竟然是在发光似的盯着，让人感觉心中有些发毛，跟真正的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我不是倭寇啊。” “不，你是倭寇，只有倭寇才知道倭寇在哪里，不然那些神出鬼没的倭寇怎么可能暴露行踪？我们全村人都被倭寇杀死了，我要当皇帝，当皇帝才能调兵遣将，把那些倭寇杀的干干净净！” 说着说着，那位又开始狂躁了，幸好，他始终没有对方杰出手，换而言之这种狂躁症并没有攻击性。 “放心吧，他一般不会攻击人的。” “是啊，老可怜啊，全村啊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是掉到井里才活下来，当时看见村子里的惨状，人就已经疯了。” “是，该死的倭寇，真该死！” “小兄弟，如果你真听到什么倭寇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刘千户啊，咱们福州府这次真是多灾多难哦。” “告诉朝廷的人有个屁用啊，他们根本不敢去打倭寇，我看啊，还是花钱去请江湖上的大侠们来，他们才能杀掉那些倭寇！” 或许“倭寇”就是这个时代最为广泛的话题，哪怕就是在牢狱之中，提到倭寇也会让所有人变得同仇敌忾，方杰却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牢友还有如此凄惨的经历，这也让他能够理解，换成是他遇上那种情况，未必就比那位好到哪里去。 “倭寇，我要杀倭寇！” 夜幕降临了，方杰分到一个粗粮馒头，而他的牢友也同样有一个，看着其用脏兮兮的手抓着馒头啃下去，然后躺在枯草上，又开始喋喋不休，方杰总觉得内心深处有个地方被触动了。 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话说得了二十颗倭寇脑袋的刘千户，这两天心情都很不错，想到这次倭寇围城而城不破，虽说其中功劳大半都是以郑全为首的那些文官的，但多少还是有些汤水要着落在他身上，毕竟那几天他也没少上城头，至于说这二十颗倭寇头颅的功劳嘛，当然就没有那些文官的份了。 一开始刘千户的确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肯定没毛病啊。 然而事情并不全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至少刘千户的上级就不会这样想。朝堂中，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的对立那是实打实的，你不服我，我也不理睬你，但在地方上就不同了。都说文武两条路，武将不会治国文臣不会打仗，若是国泰民安那的确没有武将什么事情，可眼下东南沿海，光是倭寇就已经闹得民不聊生，再加上此起彼伏的一些乱民、灾民，文官真要是不甩武将，不跟武将搞好关系，那父母官这个职务就别想继续当下去。 同样的，若是地方上的武将不跟文官搞好关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武将是锦衣卫出来的！作为天子亲军又肩负监察天下文武百官的职责，锦衣卫当然是不能跟地方官搞好关系，可刘千户他们不是锦衣卫啊，很多事情都需要当地文官的照拂，双方可谓是互通有无，这次刘千户弄到的功劳，其实怎么也不会少了郑全那一份。 当刘千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顿时就美丽不起来了。 “早知道是这样，当时我就应该只交七八颗脑袋上去，等得几天再交一次，二十多颗脑袋够我交三次了。” “大人说的是，唉，本以为还是个泼天的功劳，结果却......”在刘千户身边说话的，是他麾下的一个百户，也是他的心腹，叫张云。 “罢了，脑袋都交上去了还说个鸟，走，晚上找地方乐呵去！” “大人怕是不妥啊！” “怎地不妥了？你还怕被郑全那鸟人发现？老子功劳都分给他了，他要还在那边说三说四，看老子不.......” 不怎样？这个话刘千户不会继续说，张云也不会开口去问，要比官职大小，刘千户给郑全相去不远，但真要比较谁掌握的权利更大，那还真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他能拿郑全怎么地？ 这会儿福州府城虽然开始复苏，但终归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恢复过来，刘千户所谓的找乐子不外乎就是去喝喝花酒什么的，平常时候倒是无所谓，但眼下正是该振奋人心的时节，此等行为要是被老百姓瞧见，未免影响到朝廷的形象，以郑全大人的性子，必定是要重处的。 刘千户受到处罚，张云这些百户必定受到牵连，所以他才忙不迭的开口提醒刘千户，不要落人口实，还得再忍忍，实在是憋不住，将姑娘请回来好好玩也可以。 正当两人商量此事时，外间却传来禀告的声音，说是漳州府来了一位胥吏，要见刘千户。 “衙门里的胥吏要见我？不会是郑全那厮有事找我？”刘千户略微一琢磨，也没拿架子就让人准备茶水，他带着张云出去，在偏厅里跟那胥吏会面。 “属下萧得鲁见过千户大人！” 萧得鲁便是跟方杰谈妥交易的牢头，其实他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方杰的话，只不过这人嘛，总是有侥幸心理的，要万一方杰说的是真的。 “原来是萧得鲁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刘千户鼻孔里喷出个不屑的哼声，牢头一个，没啥用处。 “千户大人还能记属下名字，属下真是万分感慨。额，千户大人不要焦急，属下这次是真有事情才来找大人的。”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可是，属下想单独给大人汇报。” “张云你们先退下。”刘千户可不在意萧得鲁是不是在玩猫腻，这是卫所营地，想要玩花样，那还得问问他麾下上千个兄弟答不答应。 “大人，不知道大人是否认识一个游商？”房间里都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了，萧得鲁仍旧将声音压的很低，好似不这样就无法展现出其神秘和重要一般。 “游商？不知道。” “哦？大人，他说他见过大人，而且还提到了二十颗倭寇头颅，属下可没听说过这次有斩获倭寇头颅的事情......”萧得鲁话还没说完，刘千户的眼神已经渐渐亮起来。他当然不会忘了方杰，关于那些头颅刘千户的手下也检查过，绝对是死在高手手中，如果要说那位高手跟方杰之间没一点关系，谁信啊？ 至少刘千户自己不会相信。 第49章：世界名著 方杰躺在干枯的稻草上，还别说，等到熟悉这种滋味后其实稻草的感觉也不错，软绵绵，就是钻进颈脖里、腿弯处，会感觉到痒。 高高的窗户透进来月光，因为角度的缘故月光落不了地，就在碗口粗的栅栏上留下一截一截的光斑，这让方杰联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随后他又瞥了眼靠墙壁躺着的那位，心中暗想，换成那位的角度，或许那篇世界名著可以这样写： 从门口到窗户七步，从窗户到门口七步。 这我知道。 在福州府衙的这青石地板上我来回踱过不知多少次了。我因想当上皇帝而坐牢，一直坐的就是这间牢房。现在他们正想把我钉上神经病的十字架，牢头在我的牢房外走廊上来回走动，而在监狱外的什么地方，盲目的老百姓还在等待朝廷的救赎，他们还需要经过多少世纪才能洞察一切呢？在人类走向进步的路上已经经历了几千座牢房呢？还要再经历几千座牢房呢？啊，还是让我来当这个皇帝吧。这样得救的道路才不会茫茫。 “我竟然能够记得一字不差......”改编世界名著并不能让方杰打发无聊的时间，他睡不着，就只能睁着眼睛看月光的亮斑，在牢笼之间缓缓的转移，也不知道牢头有没有去找刘千户，更不知道刘千户会不会来。 而最让方杰揪心的，却是田间石龟提供的那个消息，倭寇肯定会来，而福州城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到时候会有多少老百姓死在倭寇的刀下，又有多少女儿家被倭寇糟蹋？ “林石破呢？他不是回去了吗，有三四个头颅应该可以让他免于被罚吧，他怎么就不来福州府呢？” 其实方杰也知道，林石破来不来对他于事无补，区区一个小旗别说是将他救出去，怕是连衙门都进不来。 一切就只能依靠刘千户了。 还好，刘千户没放方杰失望，当天晚上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进入府衙大牢，不过人家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还给方杰带来了早餐。 能够让千户大人带早餐，这可是了不起的待遇，牢房中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也只有方杰这个牢房里的“那位”，仍旧紧紧的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睡觉。 “听说你有个天大的功劳？” 刘千户本也不是什么读书人，自不会有那些个繁文缛节，把买来的早餐往笼子里一塞，开口就直奔主题。照说刘千户来了方杰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此时方杰却怔怔地望着墙角那位，出神。 “方杰，方杰。” 萧得鲁见状，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大声去叫方杰，片刻之后方杰才回神过来，只是两眼仍旧有些发直。他这种表现让刘千户和萧得鲁都皱起眉头，两人倒是想到一处了——疯病真的可以传染，那我是不是应该躲远一点？ 精神病当然是不会传染了，方杰之所以表现出这般模样，完全是因为刚刚他脑海里调动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从小时候学的历史到成年后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资料，而这些庞大的记忆都是源自角落里那位的一句梦话。 “啊，千户大人，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啊。”方杰终于回归正常，接过刘千户带来的烧饼，一边啃一点头道：“没错，是个天大的功劳，就看刘千户你敢不敢接招了！” 对于功劳的渴望还是让刘千户压下了对疯病的恐惧，他靠近栅栏低声道：“那你快说。” “先把我弄出去啊。”方杰一开口，烧饼的碎屑就落了一地。 “那你先说这功劳有多大？” “哦，肯定比二十颗脑袋更大，但前提是你要有本事去取！” “真的，不骗我？” “小狗才骗你！”方杰微微一笑，按照田间石龟的说法，这批准备来福州城烧杀抢掠的倭寇，数量差不多也有百来个了，如果刘千户本事够的话，这份功劳肯定比二十颗脑袋更大，没毛病。 刘千户定了定神，显然他对于“小狗才骗你”这句话有些不能适应。 “他是怎么进去的？” “咳咳，开罪了吴师爷，说扔进来关押几点，懂事呢就早点放他走人，不懂事就让他吃点苦头。”萧得鲁低声回道。 “哦，也就是没案子，没过堂？” “对。” “那成，这点小意思你先拿去。”刘千户也是个会做人的，事情成不成不说，先把人情走到，那萧得鲁过手一掂量，至少纹银五两，顿时就变了脸色，低声道：“使不得，使不得，还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说假话哄人。” “不妨事，他要敢哄我，明年坟头长青草！” “还是千户大人牛气，我得只能是仰望。”萧得鲁心安理得的将五两银子收下，随即就将牢门打开，准备让方杰出去。可这会儿方杰心头却有些不想走了，因为他刚刚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不是跟那位同吃同睡，机缘巧合之下，方杰也不可能听到这个千古谜题。当然，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可方杰就想能够多了解了解，方便他对比判断。可萧得鲁他不想耽搁时间啊，牢房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即便这就是潜规则可一个人终归还是要些颜面的。 “干啥，让你走还不想走了？”萧得鲁瞪着眼睛问道。 “我不是......” “赶紧出来，你以为人家方便啊，走！”刘千户的动作可就粗鲁多少了，二话不说伸出手来将方杰一拽，如果不是他自己敦实，怕是会被拽翻都有可能。 “我只是可怜那位仁兄，还请萧大人今后多多照顾。”方杰也知道自己这话没啥底气，不过只要回头给这位牢头送点好处，想来还是行的通的。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萧得鲁应付式的回着，他压根就没指望方杰能有什么“后报”，没到手的银子那都不是银子。只要刘千户顺利把方杰带出来他这五两银子就算是落袋为安了。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可以说了不？” “我得到消息，一批倭寇两天后将会混入福州城。” “什么？两天之后？有少人？”听到“倭寇”两个字，刘千户顿时如同惊弓之鸟般，差点没有炸毛，就连跟在他身后的亲兵都被他给撵到一边，“你详细的说说。” “是这样的，上次包围咱们福州城的，乃是平户那边的松浦家族，他们不是撤走了嘛，但也暴露出咱们兵力不足这个缺陷来，如今在海外倭寇的口中，咱们福州城就是个不设防的地方，虽然松浦家族撤走了，但另外一些倭寇却纠结起来，打算趁我们搞庆祝的时候来一场突袭，目的就是洗劫一番！” “真有此事？” “嗯，消息绝对可靠！” “那你怎么不上报衙门呢？”刘千户也不傻，追问道。 “我去衙门了，然后你来了，也看见了。”方杰无奈的耸耸肩膀。 “哦~吴师爷他不相信？” “对，他说我危言耸听。” “那我去说恐怕也是不妥，要不我去报告镇抚大人知晓。”刘千户的顶头上司就是镇抚大人，跟世袭千户不同，镇抚这个官职乃是朝廷任命的，虽说品级上独掌千人的千户还要高那么半截，但对上的话，千户绝没有镇抚好使。 作为世袭，刘千户对于军营里狗皮倒灶的门道清楚的很，加上自身也有些长处，所以如今才混的是风生水起，若是不遇上什么意外，他这个世袭千户帽子还能给他儿子、孙子这么传下去。 当然，如果有机会刘千户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进步一点，哪怕就是一点点，将来也好给家人更多的福荫。像方杰说的，一大批倭寇混进城中，正面对仗刘千户没这个胆子，哪怕他是个千户，可实际上他手下真正能战的人，拢共也就百来号，而且这百来号人别说对上同等数量的倭寇，就算倭寇数量少一半，他们也要腿软。 不过如果是一群打一个倭寇的话，刘千户觉得自己麾下的人一定是可以愉快的胜任，兵法上不也是这么说的么，十则围之，十个打一个总行吧，若是不行，那就一百个打一个，那样要是还不行，刘千户就绝对会自己抹脖子的。 “镇抚大人？” 方杰皱了皱眉头，道：“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是了，你这个消息的来源能不能给我说一说，不然回头在镇抚大人面前我一问三不知，那可不好。” “这个消息的来源......还真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了？”刘千户脸上变了颜色，翻脸那是比翻书还要快，“难道说他是倭寇，还是海盗？本官允许他将功折罪，说。” “其实那是城外的一个流寇，如今已远走他方了，所以大人你想证实也不成啊，找不着人了。我跟他一起被倭寇抓住，后来给了他一个窝窝头让他撑下来，临走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方杰赶紧编了个故事，虽说编的漏洞百出，但刘千户本身也不是个细致的人，居然就信了。 “你在这儿守着他，我去见镇抚大人！” 刘千户扔下方杰跑了，就留下了个亲兵，方杰瞅了瞅，觉得应该没他能打。 第50章：另辟蹊径 “换我就不会说。” “啥？”方杰望向正在挖鼻孔的亲兵，想确定刚刚那句话是不是从其口中冒出来的。 “我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说，雏就是雏！” “什么意思？我知道倭寇要来我不说，等到倭寇来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无辜老百姓惨死？”方杰激动起来，可那亲兵脸色却毫无变化，只见他轻松弹飞指尖上的鼻屎，也不看方杰，冷言道：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说，换做是我我就不说，不管来还是没来，你都没好果子吃！” “我为什么没好果子吃？”方杰不解。若是说没倭寇来，或许衙门会治他一个“谎报军情”之罪，但罪不至死，但如果倭寇真的出现了，那他不就该是“示警有功”吗？怎么会没有好果子吃呢？ 可惜不管他如何在再问，那亲兵都闭口不言，到后面竟然拿出烟丝开始裹，裹好了便自顾自的抽起来，完全没跟方杰说话的意思。 刘千户回来的很快，可是那脸色让方杰很不安。 “你究竟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 看着刘千户那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方杰的心一下子剧烈跳动起来，“怎，怎么了？” “哼，大人说了，就连锦衣卫都没等到消息，你的这些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锦衣卫？可我这些消息都真的啊！”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白瞎我五两银子！”如果不是看在那二十颗倭寇脑袋的份上，刘千户绝不会轻轻松松让方杰滚蛋，至少也得把那五两银子的本钱拿回来，至于说搭进去的人情，刘千户觉得就算是买了个教训。 面对暴怒的刘千户，方杰也只能默默离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提供一个倭寇的线索竟然会这么难，衙门没人相信，军队那边也没人相信，锦衣卫？他们就那么相信锦衣卫？可历史上锦衣卫里头的那都是坏人啊，坏人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方杰默默往回走，压根也没发现他被人跟踪了，这些方面的经验对他来说几乎等于零。 回家，洗去在牢房里沾染上的一身污秽，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方杰就躺上了床，他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窗外小院里忽然有了动静。 “谁？偷东西的？” 方杰翻了个身，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家中来了小偷，反正也没啥好偷的。 可当听到脚步声直冲卧房来时，方杰就不得不翻身起来，这肯定不是小偷了。然而不走正门大白天翻墙进来的，不是小偷那就只可能是强人。可惜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器，否则方杰就不会有半点紧张，好歹他也是杀过人的。 “方杰是吧，出来吧。” “还知道我名字？这强人难道还踩过点？”方杰嘟囔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是？” 第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方杰就知道人家不是什么强盗、土匪，虽然此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但一言一行总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尤其是当他亮出那块明晃晃的腰牌之后。 就如同后世港片里警察亮证似的一晃，其实方杰能够看到的内容并不多，除了“锦衣卫百户”五个字。据说锦衣卫腰牌上往往都有“离京不用”这四个字，但方杰确实没看见，况且历史上所谓的“离京不用”也不外乎就是类同于“公职人员不准经商”这样的话，有是有，基本上没人执行而已。 “知道我身份了，还站在门口作甚？” “百户大人，请进。” 将这位来自京里的锦衣卫百户迎入正堂坐下后，方杰看了看茶壶，早已经空了，家中也没有仆佣，若是放着百户大人不管去烧茶水好像又不怎么礼貌，于是乎他也跟着坐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我姓常。上宁下东。北镇抚司下百户。”常宁东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他先从容不迫的介绍了自己，随后就两眼灼灼地盯着方杰。 “常大人，草民方杰，一介游商，不知常大人为何事登门？” 对于锦衣卫这种传说中的机构，方杰是存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抓进大名鼎鼎的诏狱里，据说那里面比真正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许是因为看出方杰的紧张，那常宁东淡然一笑， “我不是来抓你的。” “哦~让常大人见笑了。” “不过我也可以抓你！”常宁东脸色又变，可是把方杰吓了一跳，“不知草民何处有违朝廷律例？” “嗯，这些先不说，你告诉刘千户那个消息从何而来？” “这......” 方杰觉得脑袋有些晕，常宁东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可不敢像糊弄刘千户那样糊弄常宁东，毕竟是锦衣卫，树的影儿人的名儿，方杰也不敢保证这个纵横大明接近三百年时间的机构，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本事。 就拿眼前这个常宁东来说，年纪也不大，横竖看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但眼神精明着呢，假如世袭得的百户，那就是锦衣卫世家本领必定不差，若是凭本事拿下百户这个位置，那颗就更不的了了。 “不能说是吧？那我来帮你说，经查，为漳州府人士，商籍，年二十一，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听着常宁东如同复读机一样将松浦友和为他设置的身份情况说一遍，方杰感觉整个脑门都在冒汗，后背里也湿透了。难道说是暴露了？可为什么常宁东没有直接抓人？ “我说的可有疏漏？”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常宁东都不用看稿子就能将这么长一段话背的一字不漏，方杰心中还是佩服的，至少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常大人，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常宁东冷冷一笑，又道：“那我再说一个名字你听听。” “嗯？”方杰两眼微微一眯，依然将右手缓缓伸入怀中——里面揣着他放在枕头下的一把小刀子，虽说不锋利，但总比赤手空拳的好。常宁东像是没留意方杰的这些小动作，缓缓开口说出了四个字——松浦友和。 “你~” 这下方杰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后退起身，左手指着那常宁东，右手藏在怀中不敢拿出来——因为常宁东没动，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要不是我笃定你非倭寇，还会单身来见你不成？” “常大人，我乃是真正的......”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从海外归来的化外之民，苦于在我大明没有落籍，所以才跟松浦友和做了个交易，这些事情我知道。” “嘶~”方杰看着神情平淡的常宁东，心中却是倒抽一口凉气——锦衣卫竟然强大若斯，连这些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方杰跟松浦友和的关系，林家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再加上说不定还有倭寇海贼落在官方手中，锦衣卫真要调查点什么，那简直就是不要太轻松。 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是方杰过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常宁东说完之后也不继续，手指头一下下的敲打着桌面，那清脆的声音如同秒表一样在提醒着方杰时间的流逝。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常大人啊。”方杰认命了，既然常宁东没有直接将他拿下，那就说明双方应该有交易的可能，或者说常宁东需要用这些作为把柄，来让他去做什么事情。 “坐吧，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儿。”常宁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方杰总觉得常宁东这个微笑看起来很阴森。 “那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你都承认了刚才那些事情，那么我相信你说的倭寇要来福州城这件事情绝无虚假了。” “啊！” 方杰心思一转，忍不住低呼出声，感情刚刚常宁东是在诈他，而他却傻乎乎的上了当！这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锦衣卫的名头，吓人啊。 “可是我已经找过福州衙门，也找过刘千户，他们都不相信呀。” “嗯，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知道为什么吗？”常宁东死死盯着方杰双眼问道。原本方杰也想不通，为什么衙门和军队都不相信他的话，难道真的是因为人微言轻？可即便是不相信，也总该想法子查一查吧？很显然不管是吴师爷还是刘千户的上司，都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郑全郑大人，你是想去见他的吧？”常宁东冷冷一笑，并没有延续刚刚的话题，思维之跳跃让方杰差点没跟上，老老实实的点了头之后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其实郑大人也没什么不好，松浦家族围城的时候表现可圈可点，这些我们在送往京城的奏折上都如实记载了。”常宁东忽然说起这些，方杰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嘛，有件事情他做的不好。” “做的不好？那是什么事情？”方杰隐隐觉得，这应该是戏肉来了。 “他未经皇上御笔朱批，就斩杀汪直一家十三口，草菅人命，此事他做的极为不妥，我家指挥使大人啊，很不高兴。” 第51章：锦衣 面对常东宁，方杰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此时他有些反感穿越后那过目不忘的能力了。在他脑子里有些关于锦衣卫的小故事，虽说是故事，但体现出的却是锦衣卫那种强大的监控能力，讲真，在后世的天网系统没有普及之前，恐怕监控能力还不一定有明朝时期发达。 据说明初有两个官员，都姓宋：宋濂、宋讷。这一日，宋濂大概遇上了开心事，叫了几个朋友宴乐饮酒。宋讷则碰到一件闹心的事情：他的一件茶器被国子监几个学生撞倒、跌碎了。可能茶器比较珍贵，宋讷很生气。 第二天上朝，朱元璋笑眯眯地问宋濂：“宋爱卿，你昨天是不是喝酒喝高了？”宋濂不敢隐瞒，说：“是的，陛下。”朱元璋又问：“坐客为谁？馔何物？”宋濂都照实回答。朱元璋听了很高兴，说道：“诚然，卿不朕欺。”宋濂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欺骗皇上。原来，皇帝早已“密使人侦视”，暗中派了情报人员盯着宋濂，将宋濂请客饮酒的全过程了解得一清二楚。如果宋濂刚才说的有一句假话，立即就犯了欺君之罪，保不准会被朱元璋砍了脑袋。 朱元璋又笑眯眯地问宋讷：“宋爱卿，昨天你又为什么生气啊？”宋讷心里暗惊，老老实实回答：“昨天学生打碎了一个茶器，我心中惭愧教导无方，所以生了闷气。陛下何自知之？”朱元璋回手一招，叫太监给了宋讷一幅图画，画的正是宋祭酒，“危坐，有怒色”。宋讷赶紧跪下来谢主隆恩。原来，朱元璋暗中安排了擅长速写的特务监视宋讷，特务将宋讷生气的形态都活灵活现给绘制下来，呈交皇帝。 虽说这两件都是小事，最终主角也没被朱元璋咋地，但锦衣卫的监控能力可见一斑。这种事情过去方杰也当成故事看，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惊觉恐怖，也能体会故事中两个主角当时的心境了。这样的事情只要是经历一次，怕终生都难以生出对朱元璋的背叛之心。 “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词语也让方杰浮想联翩，诸如大名鼎鼎的“纪纲”、“牟斌”、“钱宁”、“江彬”等等，而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是谁，方杰还需要捋一捋。他记得江彬应该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被剐了，继任指挥使的是兴王府旧人朱宸，完了之后就是骆安，这两任锦衣卫指挥使基本上都是无功无过得以善终。 从时间上来考据的话，方杰觉得是骆安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这个事情可不能跟常宁东考证，否则肯定会引起常宁东的怀疑：你一个化外归来之人，是怎么知道当今锦衣卫指挥使名讳的？如此用心的去打听，那肯定是奸细啊，都不用审讯的。 “常大人的意思是？” 形势比人强，方杰眼下觉得顺着常东宁的话往下说总是不会有错的。 “御敌于城池之外是功，但仍由倭贼混入城中，伤害我大明子民，掠夺我大明财物，便是过，功是功，过是过，断然不能相抵。” “原来是这样！”方杰一听常宁东这番话，顿时就明白了，指定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下了命令，要找个法子把郑全给弄下去，至于说原因那就实在是太多了，刚刚常宁东说的什么不该不报就杀人根本就是个借口嘛，不过这个借口还不够充分，郑全可以用“事急从权”这样的论点来驳斥，但如果福州城让倭贼混入，遭受重创的话，身为知府的郑全，就怎么都落不到好处了。 “果然不愧是锦衣卫，够毒辣啊！”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方杰可以理解，可是仅仅为了将郑全弄下台，就用整个福州府的老百姓作为筹码，这一点方杰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而这个常宁东语言中所透露出来的东西更是让方杰惊讶。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郑全身边的吴师爷，还有刘千户的顶头上司，竟然都是在配合常宁东做事，他们究竟是锦衣卫的人呢，还是已经臣服在锦衣卫的淫威之下？而整个福州城上上下下，又有多少官员，将领被锦衣卫给笼络，控制呢？ 细思极恐啊。 “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对我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常宁东的声音响起，方杰定了定神，摇头道：“常大人所言极是，草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哦，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那咱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了，你稍等一下。” 方杰看着常宁东起身，走出去，然后挥了挥手，虽然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无法肯定外面是不是真的埋伏着锦衣卫的人手，总之常宁东这个举动已经说明，刚刚要是他不配合，恐怕下一瞬间就要被抓捕了吧。 被锦衣卫抓捕，方杰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将自己救出去。 “草民愿听常大人安排。” “嗯，其实落籍这是小事，由我们锦衣卫出手必然会更加完善，可谓是天衣无缝。其他什么问题，我们也都可以解决，只要你安安心心为我们锦衣卫办事，就少不了你的好处！”常宁东一开口就给方杰几颗甜枣，不过这甜枣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常宁东紧跟着就开始给方杰安排任务了。 首先，方杰绝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倭寇可能会来的消息，即便对方是普通人也不能说，要将这个消息彻底的扼杀掉。其次，方杰必须要留在福州城中，在必要的时刻充当常宁东的翻译，至于为什么常宁东会需要一个翻译，方杰暂时还不知道。而他最后还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从今往后听从锦衣卫的安排，不然就只有一个结局。 “我......” 虽然常宁东已经不慌不忙地出门去，但方杰还是在最后关头将嘴巴里剩下的几个字给咽了回去，即便这里不是京师，可天知道常宁东有没有在他身边安排监视的人。 “......了个去的。”在心中默默将刚刚那句话念完，方杰转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真是太倒霉了吧，这才几天时间我居然被锦衣卫给盯上了？难道我就真有那种魅力？”这种魅力可不是什么好事，只要一想到锦衣卫竟然会用整个福州城老百姓的性命安危作为诱饵和对付政敌的代价，方杰整个人就不寒而栗。 可是常宁东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他的全部情况，除了他是“穿越者”这一点之外。如果不按照常宁东的要求去做，恐怕一转眼他就有可能横尸街头。 “锦衣卫啊，他们可是锦衣卫啊，我要怎样才能对付锦衣卫呢，神啊，教教我吧！”方杰坐在桌边捂着脑袋，虽说现在他脑袋在回忆能力这方面特别好，但不代表其他方面就超越常人，一旦短时间内调阅的记忆太多，就会导致他整个人反应变得缓慢，就好像是电脑运转不畅，快要死机的那种感觉。 纵观整个大明朝时期，锦衣卫可谓是风头无两，哪怕就是后来东厂、西厂甚至是内厂的出现，其实都没有彻底压制锦衣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衣卫本身就是天子亲军，只要他们在律例范的范围内行事，那就没人能够控制他们。 所以哪怕方杰将脑袋想破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可以在短期内抗衡锦衣卫的法子，唯一剩下的路就是不管常宁东的命令，但即便方杰可以抛却自己的生死，也不能保证就一定可以找到愿意跟他一起抗衡锦衣卫的人。 “不，有个人肯定不会跟锦衣卫沆瀣一气！” 脑中灵光一闪，方杰想到了郑全，郑大人。既然锦衣卫将郑全视为仇寇，那两边必然就不是一路人，或许找到郑全就有可能撕开锦衣卫的封锁。至于说最终郑全能不能凭借一个知府身份而跟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抗衡，现在方杰也管不着了。 “还有个问题，我要怎样才能见到郑全？” 这个事情方杰已经尝试过了，不是在门口被衙役挡住，就是进去被师爷阻拦，可以想象，如果方杰此去衙门再碰上那位吴师爷，就绝不会是扔进普通牢房那么简单了。 “也许可以通过他。” 很快方杰又想到了一个人，刘千户。毫无疑问，刘千户是个爱财贪功的人，既然他为因为方杰提供的情报去找上司，就证明他应该不是锦衣卫的人，或许通过这位千户大人，方杰可以顺利的见到郑全。 在内心中反复的掂量，最终方杰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找不到一个平衡点了，要么昧着自己的良心，要么就把自己的性命压上去。 “先睡觉！” 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没人可以平静以对，即使外表上表现的很平静，内心当中仍旧会非常的纠结，反复的衡量，甚至会无意识的将最后的时刻不断拖延。方杰此时也是这种心理，他知道刘千户的驻地在什么地方，哪怕就是连夜过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他就是说服自己，先睡一觉，然后再去找刘千户。 正所谓错有错着，如果不是方杰忽然有这样的打算，或许他这次就真的死了。 第52章：兵荒马乱 林家村终于回归平静，而这平静之中有夹杂着太多的伤痛。 很多屋子的门口都竖起了招魂幡，因为他们的亲人死在倭寇的刀下，跟往常一样，倭寇的到来往往就代表着死难，但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很少有人是背后中刀，他们昂起了胸膛，所以这次跟以前是不同的。 在林小云的家里，同样是一片凄风惨雨，女人们几乎都在哭，男人们不是闷着，就是假装忙碌来麻醉自己。林小云还好，虽然她也很心疼，但毕竟是跟着青云见过外面的世界，也看多了生生死死。 混迹江湖不仅仅是一个混子，每年每月每日淹死在江湖中的人不计其数，林小云亲眼目的死在青云手中的人就不下两位数，更不用说很多时候青云根本没让她参与其中。所以在林小云心中早已经有了江湖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介于林小云目前的情况，青云原本是想多待两天的，结果被林小云给“撵”出来了，这丫头竟然在担心方杰。因为青云无意中说起，方杰要去做的事情可能会有多么危险，然后林小云就无数次在师傅面前喋喋不休，直到将青云给烦走。 离开林家村的青云孤身一人朝着福州府而去，一路上也没人来骚扰她，哪怕就是碰上最难缠的散兵游勇，凭借一身僧衣，头戴僧帽的青云也能顺利通过。 城门口的卫兵照例要检查出入人口的证明，户籍也好路引也罢，总之在倭寇刚刚退去的这段时间里，城门口的查验绝对要比平常时候严格的多，哪怕就是青云这身打扮，仍旧需要拿出自己的度牒，才能顺利入城。 行走了一宿的青云并不觉得有多么疲倦，入城后她顺着人群慢慢在街上行走，相比起她曾经来过的福州府，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兵荒马乱的味道，好在没有多少发丧的队伍，证明百姓们受到的冲击并不算严重。 “方杰应该是在哪里呢？” 虽然有一身功夫，但青云毕竟不是神仙，福州城眼下常住人口超过十万，想在十万人中找到一个方杰，难度也等同于是大海捞针。青云也只能将这个归于缘分，假如她跟方杰之间很有缘分的话，两人肯定会碰面的。 当然，缘分这种东西总是不能坐在家中等，就跟天上不会掉馅饼一样，缘分也不会砸在懒汉的头上，还得需要在大街上碰。 或许青云跟方杰之间真的是很有缘分吧，青云虽然没有见到方杰，却见到了挎着腰刀迈着方步的刘千户。 治乱世用重典，刘千户虽然不知道这个道理却知道这种时候城中更需要他们这些士兵的存在，而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刷存在感最合适的时候，所以今天他早早就从小妾的肚皮上爬起来，打起精神带上亲兵上街，吃吃早餐，逛逛市场，看见小偷小摸行为咋呼几声，其实也是蛮舒服的一件事情。 青云原本对刘千户没什么兴趣，双方差点都已经擦肩而过了，恰好刘千户嘴里冒出来一个名字，方杰。 “就说方杰那小子吧，傻不拉几的，非说什么倭寇要来偷袭，害我白花了五两银子把他从牢里弄出来，今天咱们可的找个地方把钱弄回来。” “大人放心，前面就是流花巷，虽说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可大人去了，那些老妈子们总该有点表示，没有咱们城早就被倭寇给破了，到时候他们别说是钱财，就连命都得丢掉，花些银子慰劳咱们也是应该的。” 大清早的去勾栏院子究竟好不好，这个事情刘千户和他的亲兵根本不会在意，没开门也无所谓，直接拍，要是拍了还没人开门，那就撞呗，刘千户可不在意理由，理由多的是，怀疑里面藏着倭寇，那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那些勾栏院子的老妈子大茶壶们也知道刘千户会很有理由，所以他们不敢给刘千户发飙的机会，陪个笑脸和换一闪门那个更重要些？何况坏了一扇门之后还得陪笑脸。 所以刘千户一行人总能很顺利的进入每家院子，然后心满意足的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十来个亲兵也是个个春风满面，大人吃了肉，他们总是能够喝到点汤，再说了，平常时候他们这些大头兵一年下来，也没什么机会进去花差花差，一年几两银子的军饷光是养家都很勉强，哪里敢大手大脚。 而这一切青云都跟着冷眼旁观，她当然不是在等兔子撞死，她只是在找机会，以免跟十几个大明士兵发生正面的冲突。都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刘千户每个院子进去都要勾留那么半个时辰左右，才第五家院子，日头就已经升到正中，才是吃午饭的时辰了。 听到刘千户嚷嚷着今儿午饭就在这家叫做“清香阁”的院子解决时，青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机会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 千户大人当然是不会跟大头兵一起吃饭，他独处一间包厢中，由清香阁的两个红牌陪着，其实他也想在吃饭之前再运动运动，无奈昨晚惊魂稍定的小妾施展出了浑身解数，差点没把刘千户骨油都给熬出来，这会儿他实在是疲不能兴，也就只能口花花，手头上沾点便宜。 两个红牌姑娘陪着笑脸，心中还得小心翼翼，她们真不怕千户大人拉去红床，反正就那么回事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啥啥不满的人才是最难缠的。 只不过她们很快就不用纠结了，一阵风忽然钻进房间，醉眼朦胧的刘千户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青光，然后两个姑娘就歪歪斜斜的倒下去了。 “你，你是谁？” 晕晕乎乎的刘千户忽然一下子又清醒了，冰冷而刺激的酒水洒在脸上很有清醒头脑的作用。 “你见过方杰？” 青云可没有跟刘千户聊天的打算，更不会自报家门。 “见过......等等，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敢这样对......师太，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一个人的勇气大多数时候取决于他面对什么情况，当脖子上被架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时，绝大多数人的勇气都会偷偷溜走，只留下满地的怯弱。 “我问，你答。方杰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他昨天还在府城的大牢里，还是我花了五两银子才把他给捞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捞他？” “师太，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要不......” “那你就长话短说！” “......” 刘千户其实也是一个语言能力很强的人，否则他就无法满足青云的这个要求，仅仅只用几句话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而青云用她丰富的江湖经验判断，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倭寇是朝廷上上下下都很重视的事情，没有理由说方杰上报一个如此重要的信息，衙门和福州卫里的人都如此藐视，别说将来倭寇的真来了，就算是没来，只要这种事情被朝廷知道，那凡是有关的人都要吃挂落，轻重难料。 吴师爷和福州卫的那位镇抚应该都不是那种不在意自己帽子的人，除非是背后有人在指使。 “走，我们去找方杰。” “诺大的福州城，我.....我安排他们去找。” “这就对了，好好配合你就不会受伤，放心，我对杀朝廷命官没什么兴趣......”刘千户脸上才将将露出一丝喜色，那青云就接着道：“最多也就是割了他们的鼻子耳朵什么的，如果遇上个好大夫，也不是不能接回去。” “我的天，鼻子耳朵掉了还能接回去？”刘千户反正是不信自己能够碰上那种大夫的，所以他选择了配合青云。 刚刚上街不久的方杰，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几个大头兵拦住。 “让我去见刘千户？我凭什么相信你？”方杰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及时这些人穿着大明士兵的军服又如何？昨天他还见过一个没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呢。当然，飞鱼服其实并不是随便什么锦衣卫都可以穿的，遑论是一个百户，但对于大明朝廷的人，现在方杰已经不是那么敢轻易的相信了。 “那有那么多问题啊，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刘千户的亲兵很烦躁，他们饭还没吃完就被千户大人从清香阁撵出来了，这种吃饭吃到一半就干活的滋味，比起拉屎拉到一半被人抓起来的感觉尽然是一样一样的难受。 “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虽然方杰今天就想着要找刘千户，虽然他也觉得这些士兵不像是假扮的，可他就是不放心。万一上当了，丢的可是自己的小命啊。 双方僵持起来，而这个局面却不是那些大头兵们想要见到的。 “算了，不要浪费时间了，给我把抓......”发号司令的那个亲兵话还没说完，然后就看见方杰的背影，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亲兵吹响了竹哨，一时间，周围变得兵荒马乱。 第53章：上天无路 方杰虽然不能跟青云那种层次的高手相提并论，可以他的体格那是完胜那些个步卒的。基本上刘千户的亲兵就只有在他身后吃灰的份。虽说双方基本上是同时起步，而且亲兵这边的人数还要多一些，可他们非但没有追上方杰，反而是距离越来越远，到最后就连方杰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怎么办？就这么回去的话，千户大人会把咱们的皮给剥了吧？” “那简直就是肯定的。” “继续找吧，我就不信一个他还能上天入地不成？”有亲兵叹息一声后说道，其实这也是无奈当中的无奈，可眼下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呢？ 对于方杰而言这点运动根本不算个事，他甚至感觉连热身都算不上，然后就看不到后面的追兵了。 “这个刘千户，为什么要抓我？”到现在为止方杰仍旧以为那些亲兵是来刘千户安排来抓他的，压根就没想过其实刘千户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受害者。那边青云还在等着，要是这些亲兵迟迟找不到方杰，以青云的性格，刘千户必定是又要吃大苦头了。 只是方杰还是低估了明朝时期的老百姓，虽说他们在敏感方面或许是不如后世的“某阳区热心群众”，可他们对于士兵的哨子声却是非常敏感的，敏感到无论方杰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群众们雪亮的眼光，这种眼光不仅带给他巨大的压力，更是为那些追兵指明了方向。 终于，亲兵们还是找到了方杰所在的位置，不是他们跑的快，而是因为方杰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打算买点东西，然后就当了一次龟兔赛跑里的兔子，当他看到自己已经被包围的时候，脸上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除非是拔出刀子大干一场，否则他这次是不可能突围了。 “方杰，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大人让我们来请你的。”一个亲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请？”方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请去喝茶这样的桥段他可是见过不少，难道还不明白所谓体制内的术语？只是形势比人强，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敢对士兵动手，明天就会被打上“反贼”的标记被画影通缉，这辈子都别想再出现在大明的城池之中。 “既然是你们大人请我那就走吧。” 方杰被亲兵们裹夹在队伍中间前往刘千户的家，他并没有注意到刚刚看热闹的人群之中，隐藏着好几双眼神，这些眼神几乎都在追随着他离开的脚步，却是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大人，方杰带到。” “让他进来吧！” 刘千户并没有暴露青云的事情，他的那些亲兵或许猜到或许没有猜到，这点并不重要，只要刘千户没有安全，那些亲兵其实什么都不能做，与其说破激怒青云，还不如就这样大家装糊涂。 方杰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刘千户到房间里看到青云，如果不是青云一身师太打扮，他说不定会朝“那个”方向去臆想。 “青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青云脸上没有丝毫特殊的表情，她在看了眼方杰后就转向刘千户，“你凭什么不相信方杰的话？” “我……”刘千户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其实已经相信方杰的话，不相信的人是他的上级，镇抚秦大人，他也很无奈啊。 “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从几十个倭寇手中救了一个村子的人，你们呢？你们有什么资格不相信他说的话？你以为拿到二十颗头颅就很有功劳了？如果不是他没法计算军功，你以为那些头颅能够落到你手中？” 不得不说青云的这番话让刘千户误会了，他胆颤心惊的瞥了眼方杰，能够单枪匹马干掉几十个倭寇，而且还有个青云这样武功高墙的“长辈”，刘千户觉得自己的确是小看方杰了，早知道那个时候就不该贪墨人家的军功。 “那……方壮士，倭寇是真的已经混进城中了？” “那我到底是否可以相信你呢？”在见识过常宁东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后，方杰真是落下了很重的心病，疑心病。 “虽然我刘士杰的武功不高，胆子不大，可倭寇真要是进城来，我怎么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这番话刘千户大人倒是说的气壮山河，虽说其中必定还有水份，但已经让人感觉到武人的那种血气，而同样的血气方杰也曾经在林石破身上见识过——他或许大多数时候胆小如鼠，但当他的老婆儿子面临危机的时候，却能像个男人那样站起来。 “其实，倭寇并不可怕。”方杰深深的看了眼刘千户，低声道：“要论数量，光刘千户麾下就有强军数千，论装备，有火器有刀枪，论天时论地利，我都看不到倭寇比我们强在哪里？为什么十几个倭寇就可以撵着我们几十个，上百个人逃跑，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刘千户闻言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倒是青云很是不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撵的倭寇四处乱窜。” “大姐你是高手好不好？高手就保持高手的高冷不要来添乱好不好？”方杰真的很想问问青云，咱正在给刘千户洗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添乱？下面该怎么洗，要不你来？ 不过以方杰对青云的了解，如果他真这么说的话，保证会被青云打个半死，还是别去挑战一个女人的极限，尤其是一个，嗯，都知道出家人的生活嘛，有什么情绪都是可以理解的。 “咱们还是继续说倭寇的事情吧。倭国方面的情况我就不细说了，千户大人当知道这次倭寇围城，原本是为了能够解救那汪直一家，可郑大人一声令下，汪直全家已然是人头落地，所以松浦家族为首的倭寇才会无功而返，但倭寇并非全数都以松浦家族马首是瞻，咱们又被另外一批倭寇给盯上了，” “那还真是倒霉。”刘千户摇摇头，他这会儿心中已经不是特别恐惧了，毕竟相对于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青云，他觉得方杰就要稳重多了，大家有事说事，动手动脚很伤感情的。 “千户大人，我也不兜圈子了，昨天有人找过我，说不准我再四处反映倭寇来袭之事！” “哦？这又是为何？”刘千户皱了皱眉头，虽说人家没读过什么书，但毕竟是世袭的千户，政治上的敏感度还是有的。方杰的话已经让他有所联想，所以才会皱起眉头来，想了想又问道，“是谁？” “常宁东。”方杰轻声一叹，终究还是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他当然也知道，只要透露了常宁东的名字，就等于是跟锦衣卫彻底决裂，而在大明朝，你可以得罪县令、府尹，甚至是知州，但唯独不能得罪的，便是以锦衣卫为首的特殊机构，真的很容易死全家啊。 “常……宁东？锦衣卫的常百户？”如果说刚刚刘千户都已经缓过来的话，那么常宁东这个名字顿时又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刘千户的心上，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虽然他是千户官职而常宁东只是个百户，可双方真正的权力压根就没有在一个水平线上，可以说常宁东只要一句话就能将他刘千户逼上绝路！ 所以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刘士杰刘千户，此时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把话说的太满了。 “怕了？” “不是怕……只不过跟锦衣卫打交道，很麻烦就是了……常大人为什么不准你散播倭寇即将来袭的消息？他是害怕你动摇军心？如果真是那样他直接把你抓起来不就好了？” “你想呢？如果我被抓了，有人问他为什么抓我，他说是因为我散步了谣言？可假如他知道我散步的根本就不是谣言呢？”方杰睨视刘士杰，冷言说道。 “那就是说……”要刘士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资格当这个千户了，不过他想的越是明白，心中就越是紧张，脸色也越是苍白。身为一个普通千户，刘士杰真的没想过要搅合进锦衣卫的事情当中，而且他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家的镇抚大人，隐隐跟锦衣卫的常百户，是穿的同一条裤子呀。 得罪镇抚大人或许就是穿几次小鞋，但如果得罪的是锦衣卫百户……刘千户这会儿真是想死的心肠都有了。 可惜方杰不会让刘士杰有痛痛快快去死的机会，他既然都已经把常宁东的名字说出来，心中也就已经准备好了腹案，跟收复松浦友和一样，采取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在青云这个高手的威胁下，相信刘士杰会很容易屈服，配合的。 “写一个吧，写完了交给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对你我都好。” “写什么？”刘士杰不明所以地问道。 “写封信给汪直，就说你想要跟他一起联手造反，你早就不想当个千户这么屈才了，去建个国家自己当皇帝才是你最想要的事情。”方杰说的很平淡，可别说是刘士杰，就连一旁的青云，在听到这话后一双眼睛竟然都忽然亮了起来。 “那不可能！我又不是疯子！”此时的刘士杰，看起来其实已经很像是个疯子了。 第54章：入毂 事实证明，一个正常人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承认自己是个疯子，譬如说身体的某个部位被割开一条小口子，虽然流血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快，即使不处理也不会让人流血致死，但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视死如归的。 “你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太道德。” 趁刘千户去找印泥时，收起匕首的青云低声对方杰说道。 “哦，这个我承认，但我这个人的观点，当人命摆在面前的时候。”方杰点了点头，随即他又摇头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期我们用道德的标准去对待不是么？” 青云想了想，好像方杰说的没错，投名状这种手段看起来像是山大王在拉人入伙，但像松浦友和以及刘士杰这种人本身就隐含着“山贼”属性，只要条件适合，他们是铁定要落草的。 “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们一样。”说这句话都时候方杰想起的是鸟头，还有二狗。他们跟刘士杰一样都是世袭的军户，而且是最普通最底层的军户，祖祖辈辈过的生活根本不能跟刘士杰这种世袭千户比，但在面对他们自己的职责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人性，却比刘士杰这类人档次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方杰现在也不知道二狗和鸟头如今的情况如何，他只希望两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至于鸟头说什么要去找泉州卫来帮忙这种事情，方杰连想都没有想过。 “找到了。”可怜的刘士杰根本不会写字，就算是写好了让他认，也至少有一半他不认识，好在他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方杰在信中写了再怎么十恶不赦的言论刘世杰都权当不知道，他只是在方杰的要求下画押，然后盖上了自己的指纹。 “成了，欢迎你刘士杰同志，欢迎你弃暗投明，加入我们的队伍。”方杰吹了吹墨渍，待已经差不多干透才将这封信叠好收起。 “弃暗投明么？”刘士杰脸上露出苦笑，不过就算是苦笑他也只敢笑那么一瞬，随即就摆出一张庄重的面孔，“那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好！”方杰点点头，瞥了眼青云，看她没什么反应便接着道：“你的那些手下，有几个能够真正派上用场？我说的是那种对你忠心耿耿而且面对倭寇时不会屁滚尿流的那种！” 方杰本以为一个千户所，即便是有冒领空饷这种情况，十个百户总该是有的吧？一个百户下面就算是五十号人那也有五百个人吧？这五百个人当中只要有十分之一是鸟头那样的，也能凑出五十个鸟头来吧？ 五十个人虽然听起来不多，可没有松浦家族组织，来袭的倭寇真正的数量又有多少呢？方杰也不相信是个倭国里面有多少田边那样的高手，只要刘士杰的手下能够齐心合力，对付那批倭寇应该不是问题。 况且很多时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假如将士看见倭寇就跑，百姓们自然也没有抵抗的信心，将士能够奋起而战，老百姓必定可以勇敢面对，将士若是能视倭寇如草芥，那老百姓也就敢冲上去踩两脚，啐几口唾沫！ 一座十万人级的城市在冷兵器时代只要平民有胆气，几十个倭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其淹死了。 “两百个。”刘千户的声音低到方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多少？” “我说，能上战场的有两百个。” “你可是个千户大人啊，你就两百人？” “两百多个吧，总之是不到三百人的。” 方杰忍不住笑了，一个堂堂的千户所，真正能够上战场的军士竟然只有两三百人？那其他人呢，都已经死了不成？ “还有一百多号残废了，或者是老到拿不动刀枪了。”刘千户赶紧解释，其实他也不是那种完全喝兵血的人，至少他还知道赡养一下那些历年来受伤或者是上了年龄的老兵，这一点刘士杰觉得自己比其他很多千户做的都好。 “这么说来，即便是满编的时候你一个千户所其实也没有一千人咯？”方杰觉得自己肯定没算错，一百多加上两百多顶天了也不可能超过五百人，换而言之基本上朝廷给一千人的军饷是给的双份。 然而事实上大明朝廷在给军饷方面其实是比较吝啬的，除非是参加真正的国战时，前线上的将士会有特别的奖励，至于说围剿倭寇、山贼这些战斗，在朝堂诸公们看来本就是地方卫所应该做的分内事，做分内事你还要什么特别奖励呢，打的好那是应该的，打不好就该罚。 就连对倭寇头颅的奖励都是最近几年才开始逐渐变高起来，这也是因为倭寇之祸演绎的越来越强的缘故。按照刘士杰的说法，假如不冒领军饷的话，地方卫所根本活不下去。 “哼，我记得当初可是给了你们屯田的。” “是，师太你说的没错。”刘士杰苦笑道：“过去是有屯田，但再多的屯田也捱不住几百年的分薄啊，只减不曾，别说是卖了，光是每年废掉的田一年年累积下来，当初的屯田也没剩几亩了，那么多人在几块田里刨吃的，吃土也不够啊。”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万万没想到大明卫所的情况竟然已经恶劣到如此程度，难怪连一群倭寇都打不过。但眼下还不是解决这些积弊的时候，如果再不做准备，倭寇可就真的要来了，倒就不知道那个常宁东会怎么搞。 “两百多号人，能对付多少倭寇？” “反正不能超过十个，超过十个他们肯定跑，我也拦不住。”刘士杰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过方杰知道他这也是说实话，人都有从众心理，尤其是在战场上，一旦双方见血，谁那边领头的人更有血性，必定士气更高，此消彼长之下，另外一方的士气自然就更低了。 如今地位卫所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是缺乏领头羊，千户想让百户去送死，百户想让小旗去送死，小旗想让小兵兵去送死，到最后就是谁都不愿意去送死，只要战事稍有不利就一窝蜂的溃退，最终死的人反而更多。 方杰觉得自己不可能找到扭转这种局势的方法，至少他眼下找不到，所以他对刘士杰的队伍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壮士......” “不要叫我壮士，很难听你知不知道？刘千户，既然你觉得你的兵马不堪大用，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就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等着那封信出现在的御史台那些人手中吧。” “别啊！” 刘士杰眼睛珠子瞬间就红了，要不是旁边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青云盯着，说不定刘士杰拔刀都有可能——面对倭寇他没什么勇气，但是面对一个方杰，人家好歹也是个千户，亲兵就养着五六十个呢。 “现在给你两个法子，要不你给我挑出五十个人来，记住，我要那种无牵无挂敢拼敢杀的那种！” “难。”刘士杰摇了摇头，换了下情绪。 “那你就等死吧！” “五十个真不可能，我虽然有这么多亲兵，但他们对倭寇没有任何胜算的，最多就是能够保护我逃走！” “我去，你还真是不要脸啊！”方杰当真是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在刘士杰脸上，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朝廷命官，方杰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最多二十个，我这个千户所已经算是好的了，也只能挑出二十个能打的。”刘士杰垂头丧气的说道。 “那就二十个吧，不过我需要他们有最精良的铠甲和兵器，火器弹药这些统统准备三人份的，有没有问题？” “你，你要做啥？”刘士杰浑身一抖，紧张无比的盯着方杰问道。 “你只管去准备，不要问为什么。做到了很快就没你的事了，要是你做不到，嗯，很快你就有事了，大事！” 把柄被方杰抓着，刘士杰心中再着急也只能是干瞪眼，半晌后他咬紧牙关道：“好，我答应你，二十个人，每个人最好的装备，三人份！” 一旁的青云有些好奇，低声道：“这样就能打赢倭寇了？” “当然不行，我要这些人不是去打倭寇的。”方杰摇了摇头，对于大明地位卫所的军队，方杰已经是彻底死心了，依靠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打败倭寇，既然连倭寇都打不过，那就更不用说将来的敌人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觉得自己一开始那个判断是对的，朝廷靠不住，皇帝更靠不住，当所有的大腿都靠不住的时候，就只能靠自己了。为什么他只要那种无牵无挂的军户？因为只有这种军户在关键时刻才能真正的豁出去！ 豁出去杀人，豁出去拼命，豁出去做事，更有可能舍得一身剐，去把皇帝拉下马！ 方杰觉得自己不一定想要做个帝皇，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民族就这样躺在外族的屠刀下，惨嚎。 既然不能做个治乱世之良臣，方杰觉得，那不如就让这个乱世来个更猛烈些吧！ 第55章：第一桶金 刘士杰按照方杰的要求去做安排，虽说只是二十个人，但要挑选出符合方杰要求的并不容易，刘士杰承诺在一天时间内搞定。为了保证这家伙不在暗中搞什么幺蛾子，方杰跟青云一起离开，当然也带走了刘士杰的那张投名状，只要这个东西在手中刘士杰就翻不起大浪来。 “你要那二十个士兵做什么？” 回到方杰的小院子里，青云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带走。” “走？” “当然要走。”方杰瞥了眼青云，只见其脸上出现少有的好奇之色，十分清丽，心弦不由得暗暗勃动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提醒自己：她是个出家人，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出家人，千万不要这么重口啊。 “留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我已经得罪了锦衣卫，就再没有可能为朝廷效力了。”方杰发出一声轻叹。其实这个年头大明朝还是可以混的，至少在方杰老死之前他不用担心大明朝会灭亡。 可方杰刚刚的行为已然得罪了常宁东，一个锦衣卫百户，假若方杰想要走仕途，常宁东一句话就能弄死他，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对于方杰的这种思想，青云的心中其实是很赞成的，虽然她没有明显的表露，可方杰早就已经看出来了，青云跟朝廷肯定是有极大的矛盾，他同样保持缄默，双方心照不宣。 “有人来了。” 两人正在闲聊时，青云脸色忽然微微一变，随即身手展开，藏青色的僧袍舞动就仿佛是一只大鸟般掠起来，等方杰眼神随之而动时，人家已经落在房梁之上，蜷缩似一只猫头鹰，向着方杰缓缓点头，那意思就是让方杰去开门。 “谁啊。” 有青云在上面盯着，方杰心中坦然许多，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正想再问时，一截刀鞘忽然插了进来，生生将门给别住。 “开门！” 常宁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方杰还来不及回答就感觉大力涌来，他想了想干脆松手退步，被撞开的两扇门板“轰”地撞在左右两侧墙上，将整个屋子震的簌簌发抖。 “方杰，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闯进来的常宁东虽然还是一身便装，可今日手中却持着一柄腰刀，方杰不知道那是不是锦衣卫的制式腰刀，之所以说是制式，是因为刀鞘上有明显的编号。 “常大人，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常宁东带着气，两眼不住的打量四周，逡巡一圈后他才盯着方杰道：“跟你一起的那个尼姑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尼姑？怎么，锦衣卫还要管尼姑么？” “管？”常宁东冷笑着往桌边一坐，腰刀被他狠狠拍在桌面上，壶倒杯摔，茶水淌了一地，“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在救你！” “救我？”方杰差点没笑出声来，常宁东会救他？从青云手中救他？这可是他穿越以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可是常宁东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笑方杰的冷笑，“井底之蛙。” “说我？” 方杰尽量控制自己不抬头，青云就在屋顶上盯着，如果常宁东真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相信青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方杰很坦然，有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这里还有别人吗？刘士杰那个蠢货不认识匪人青云，你当我也不认识？她可是我们锦衣卫的天字四号通缉之人，你跟他混在一起，不是找死是什么？本来我看你这个人机灵，还精通倭语，也想着将来有机会提携你，可惜你不知好歹！跟青云混在一起那就是朝廷重犯，是要诛九族的，我现在来提醒你，就是救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杰摇了摇头他，他现在还没有杀一个锦衣卫的打算，可如果常宁东继续步步紧逼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也罢，你现在告诉我青云的下落，或者帮我把她引出来，我就算你将功折罪，就连你去见刘士杰这件事情都可以作罢。”常宁东缓和了一下口气，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来。 这一丝笑容在方杰看来却跟黄鼠狼看见鸡时的表情相仿。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来自房梁上的注视，心中不由暗道：“这个青云，难道就这般信不过我了？” “怎么？还需要考虑？不用考虑了，我身为百户，将你招入锦衣卫的权利还是有的，只要你配合我抓住了青云，这份功劳我肯定分你一份，到时候说不定你可以直升百户都说不定。锦衣卫百户，足以让你光宗耀祖了。” 这些诱，惑要是放在一个普通大明老百姓面前那是真的足够了，或许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房梁之上的青云才会一直盯着方杰，想看看方杰如何决定。不过方杰也觉得青云太过于小心了，虽说诱，惑足够，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常宁东是青云的对手？怕是十个常宁东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绑起一只手的青云吧。 所以方杰压根就不会去考虑常宁东的引诱，他继续摇头，“百户大人，如果你一定要给我欲加之罪，我也无话可说，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是一点都听不懂的。” “方杰！” 常宁东猛地一拍桌子，最后一个茶杯终于坚持不住，滚落地面，摔的四分五裂， “铿锵”一声腰刀出鞘，方杰眼前一片白光闪耀，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常宁东一声痛呼，整个人临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屋子又是一震颤抖，从屋顶飘落的灰尘让方杰不得不捂住口鼻，眯起眼睛。 青云终究还是出手了，这也是方杰觉得常宁东脑子不好使的地方。既然都知道自己跟青云在一起了，还傻乎乎的一个人来，找死啊。 “果然......”常宁东一面咳嗽，一面费劲的瞪着青云，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觉悟，这让方杰很怀疑这货的智商。 “你不是要抓我么？”青云神色平淡，锦衣卫她见的多了，也杀了不少，不稀罕。 “哈，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吧？”常宁东忽然笑了，他挣扎着让自己背靠墙壁坐起来，右手里的钢刀竟然还没脱手，被他抬起来横在胸前，“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今天都死定了！看看外面，投降还有全尸的机会！” “能有多少呢？” 当方杰紧张的准备去看时，青云却悠悠然出声，“这些年你们追着我东奔西跑的，死了多少个了还不死心？” “这次不一样了，我们请了高手，青云，你就老老实实的受死吧！”常宁东说着说着鼻孔里就淌出两路鲜血来，他抬起左手一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狰狞，给人一种疯狂的感觉。 “青云妖尼，陈三拳在此，出来受死！”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让窗户纸啪啪作响，功力可见一斑。 “青云？” “嗯。”青云点点头，走向房门的同时左手拂尘忽然抖出，那三千烦恼丝如同一团白雾忽地扑打在常宁东脸上，方杰只听到一声闷响，随即常宁东脖子一歪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你有没有兵刃？” “有！” 方杰干脆地从常宁东手中抢过弯刀，他从田边手中抢的武士刀还在城外藏着，那种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陈三拳还算有点实力，一会儿我帮你打开一条通道，你先走。” “好！” 方杰回答的干脆，却很可惜自己刚刚操办下来的家宅，这可是他全部家底啊，如今看来都打水漂了。 “青云妖尼，你可是不敢应战？” “废话什么？陈三拳你既然投靠朝廷，当朝廷鹰犬，那今日本座就成全你好了。”青云吐气开声的同时，右手虚推将房门拍开，方杰正打算冲出去，却被青云用拂尘圈了回来，只听的“嗖嗖嗖”声音不断，一片弩矢如同箭雨般争先恐后地泼进房间，如果不是青云，方杰这会儿已然成了一个马蜂窝。 “听我叫你才出来！” 不等方杰开口道谢，青云又是一掌拍开了窗户，当方杰以为她要从窗户跳出去的时候，那青云猫下腰身仿若一头雌豹身形舒展地贴着地面从正面冲出，与此同时，又一泼弩矢打窗户外泼进来，方杰看的头皮发麻，心中不由得钦佩那青云当真是斗争经验丰富，连锦衣卫拿人的套路都早已经摸透了。 转眼之间外面就传来喊杀之声，有高亢有低沉，方杰背靠墙壁不敢乱动，一面倾听动静一面伸手去摸常宁东的鼻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常宁东竟然还没死！ “命真大！” 方杰想了想，将腰刀反过来，用沉甸甸的刀柄狠狠地猛敲常宁东的后脑连接颈子处，之所以不直接用刀捅，是他不想在身上沾染太多的血迹。 可怜的常宁东先是被敲醒，然后再被敲晕，直到三连击之后，整个人就抽搐起来，手脚摆动之余一股恶臭渐渐扩散，随后就再不动弹了。 “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 第56章：小有收获 如今捡尸体好像也已经成了方杰的职业病，外间的战斗正酣，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杰却冷静地在常宁东身上摸索着。 锦衣卫腰牌、钱袋、还有一封信。 “还不错。” 掂量掂量那钱袋，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 “湖东陈三拳，不过如此！”终于听到青云的声音了，方杰顿时贴着墙壁站起来，双手持刀深呼吸了一口，“接下来就该我上场了吧。” 方杰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可惜他一等再等，仍旧只听到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声，青云显然不喜欢以声夺人，所以除了刚刚那一句话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动静，方杰只能“被动”地判断青云的情况。 时不时冒出来的惨叫声证明青云一直在战斗，作为一个男人方杰其实很想出去拼命，可刚刚青云跟他有约定，遵守约定是一个人的基本道德嘛。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外面终于没了动静，而这个时候方杰也等到了青云的招呼，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很倦怠。 “出来吧。” 方杰走出房门，随即脚就落不下了，一具尸体就躺在门槛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过来的，方杰刚刚竟然都没留意。 “不是军士啊。” 看了看那尸体，再看看院子里倒伏的身躯，既然一个个都是短打劲装，没有一个身穿朝廷制式军服或者是官服。 青云就站在院子中央，她身边四面倒伏着五六具尸体，都是身形特别剽悍的那种，甚至不输方杰。 “你没事吧？” 方杰仔细一瞧青云的状态，心中也是吓了一跳，僧帽没了，青丝凌乱，僧衣好些地方破了口，裂了缝，左脚裤腿甚至不见了一截，露出白皙的皮肤。在青云脸上能看到明显的汗珠，檀口翕张，喘，息声距离三尺之外就能听见，胸膛起伏的幅度大的像是刚刚跑完了马拉松，望方杰的眼神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倦。 “湖东陈三拳，还是很有点本事的。”坚持着说完这句话，青云整个人就再也站不住，双腿一弯就地要蹲下。 “我来扶你！”方杰冲上去两步伸出双手，待要接触到青云身体时他却停了下来，这年代，男女授受不清？ “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像是猜到了方杰心思，又或者是的确疲倦的不行，卸下强硬伪装的青云眼神瞟过方杰，竟然有一抹罕见的柔弱，这一抹柔弱惊醒方杰的同时又让他沉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青云拦腰抱起，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她也跟寻常女子体重没什么分别，当被男人抱住的时候也会脸红，也会羞怯的当一只鸵鸟，闭上眼睛把脸藏起来。 “我们要离开么？” “先进屋，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虽然方杰有些担心这院子里的动静引来更多的敌人，但既然青云都这么说了，方杰还是相信青云的斗争经验，原本的房间里还躺着常宁东的尸体，方杰选了自己的卧室，至少那边要干净一些。 “我要调息打坐。” 虽然不知道调息打坐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本着不懂就听指挥的道理，方杰还是老老实实将青云放在架子床上，然后返身关门，守在窗户边上，那个位置正好可以将院子和紧闭的大门尽收眼底，即便有人再进来他也能一眼看到。 “放心，锦衣卫出京之后抓人一般是不会通知当地衙门的，你看他都是去找那些江湖中人来当打手，所以一时半会儿衙门的人是不会出现的。只要杀光他们就好了。” “你还是安心休息吧。” 方杰回头看了眼已经盘膝坐好的青云，那苍白的脸色着实让他心疼，身为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刻竟然需要女人卖命来保护这大大违背了方杰做人的原则，今日的遭遇也坚定了他学习武术的想法。 “一个时辰，我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过来。” 没有文学作品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疗伤桥段，这固然让方杰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有些安慰，毕竟如果青云真是需要什么疗伤的话，他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说完话的青云好似陷入昏迷中不再发出丝毫声音，方杰在窗边看了一阵，还真是没人进来后，他又大着胆子走进院子，开始“固执”地捡尸体。 江湖好汉总该是有钱了吧？ 很快方杰又发现判断失误了，那些影视小说中行走江湖的人好像动不动就能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锭银锭，或者是比扑克牌还要厚一叠的银票根本就是误导，看看这院子里躺的十几个穷鬼，随身携带银两最多的怕就是那位陈三拳了，也就是两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官银，加上一些碎银子和铜子，超不过二十两，至于说银票，那玩意儿方杰从穿越到现在就没见过实物。 “都是套路啊。” 除了银子之外，方杰最在意的还是那些兵刃，长刀短剑，以及弩弓。弩弓这种东西在封建皇朝时期那是绝对的禁忌，除了朝廷之外任何人持有或者是收藏都是重罪，可今天竟然冒了七具之多，加上配套的弩矢，方杰估摸着这要是被朝廷查到，抄家灭族都够了。 “一定是常宁东这家伙弄来的，正好便宜我了。”其实方杰也不知道这些弩矢他有什么用，但一种守财奴的本性让他将弩弓弩矢首先收好，然后才是剩下的兵刃。 “厉害。” 在收集兵刃的过程中，方杰霍然发现了好几柄被打断或者是弯折的刀剑，很显然这都是出自青云之手，而且是徒手完成的，试了试那刀剑的坚韧程度，方杰心中不由得更加钦佩青云的功夫，想要拜师学艺的想法也就愈加的强烈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其实不足以让方杰将院子收拾妥当，光是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要轮着摸一遍就要费不少功夫，这还是因为青云功力深厚，死在她手中的人个个都看不到外伤，最多也就是七窍流血，让方杰不用担心被横流的血给污了手。 “吁~” 房间里，一直瞑目调息的青云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然在她面前形成一团凝而不散的雾，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直到青云两眼完全睁开恢复神采后，轻轻的喷出一线鼻息，才将那团带着血色的雾气散去。 这一幕若是让方杰看到，指定又要大惊小怪了，可惜他错过了机会，等听到动静回来时，只是感觉青云的气色恢复了正常。 “一个时辰就好了？” “差不多吧。”青云点了点头，随即她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僧衣，眉头便皱了起来，毕竟是个女人，哪怕就是僧衣僧帽，那也要个整洁干净才是。 “我去给你买一套回来。” “嗯，好。” “那这里......”方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扫了眼仍旧横七竖八的尸体，青云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里我来吧。” 虽然心中感觉有些丢人，但能够不处理那些尸体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方杰当即点头开门出去，起先的几步他还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后来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后就放心大胆的迈开步伐，前往集市。 “这个常宁东还真是没有通知地方衙门？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我仍旧可以在城中住下去？不过也不保险啊，要是万一他跟上级汇报过呢？那个陈三拳应该是很厉害了吧，常宁东只是一个百户就能请动？”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以至于自己何时走到集市方杰都没发现，等到一头撞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方杰才回过神来，赶紧找到店子采购青云需要的东西，随即就打算匆匆离开。 “等等，大人请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方杰回头一看，不就是田间石龟。 “我艹，你还在城中？” “大人，我当然是在城中啊，我的家就在这里。”田间石龟陪着笑，跟着方杰亦步亦趋。 “哦，找我有事？”方杰看了看左右，自打常宁东事件后，方杰觉得自己也很有些神经质的倾向，总觉得周围有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似的。显然田间石龟就没有这种觉悟了，他仍旧跟着方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大人你怎么还没走啊。” “走？” “是啊，大人难道忘了小的跟你说的神情？” “那你呢？” “我就是倭人啊，而且我是松浦家族的人，他们敢......嘻嘻，我差点忘了，大人也不用怕那些杂碎。” “嗯。”对于田间石龟这种论调，方杰也只能含糊以对，同时他也没放慢脚步，开什么玩笑，青云还在家里等着，这女人要是因为衣服而发怒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的。 “那大人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找小的，小的就住在......”田间石龟的人情世故也很通达，见方杰的神情就知道是该退下的时候了。 以最快速度回家，方杰小心翼翼地推开宅门，第一眼就去看校园。随后他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怎么可能呢？尸体都到哪儿去了？” 如果不是现在兜里还揣着那些人的银子，方杰一定会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这个院子里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战斗，更没有死人，只因为一眼看上去，小院跟昨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一个地方不同。 第57章：有那种想法 “你倒是快。” “你倒是快！” 方杰没想到自己竟然跟青云异口同声，不知道为何，在经历了这次战斗后，两人之间好像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偷偷的酝酿之中。方杰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之如今的青云看起来比初见时平添了许多人味儿。 “都收拾好了。” 接过方杰拿出来的衣物，青云转身进屋锁门，方杰则是礼貌性的转身走向小院，他相信以青云的耳力是能够听清楚他的动静，当然就算人家听不见，方杰也绝不会舔舔手指头去戳窗户纸儿。 “她把尸体埋哪儿了？” 小院里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一些痕迹，譬如说一些细碎的衣物随便，褐色的血点子，甚至还有一些踩过的印记，只是这些东西已经很难说明问题，即便是官府衙门里有人来查，除非是找到青云掩埋尸体的地方，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指责到方杰头上的。 院子就这么大，可方杰愣是没找到尸体埋在什么地方了，十多具尸体呢，摞起来那都几米高，摊开能铺满一个房间，就这么生生不见了？ “你如果是在尸体的话，不用找了。” “啊？” 方杰转身回去，已经穿戴一新的青云，完全没有半点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样子，她唇角带着一抹轻松，脸色红润。 “那尸体......” “化尸粉，难道你没听说过？” “我擦，还真有这东西？”方杰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倒是让青云皱起眉头，“擦？擦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额，不是，这是我的口语，没别的意思。”方杰汗颜的抹了抹额头，“那个......化尸粉，我可以看看么？” “送你了。” 青云抖手扔过来一个小瓷瓶，跟方杰的大拇指粗细长短相仿。 “记住，不能见水，最好是用指甲去挑，树枝也可以，但不能是湿的。” “擦！”方杰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呼，心道，好嘛，连属性都是一幕一样的，要不要这么偷懒？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那个锦衣卫已经死了，但你的消息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传出去了。”青云并没有将一瓶化尸粉当成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扔给方杰后就不再提起，倒是方杰拿着不断的把玩让青云感到好笑——当真是乡巴佬么。 “是了，这里还有一封信！” 听青云提到常宁东，方杰连忙将捡尸体找到的那封信拿出来，信封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字迹，但封口已经抹上了火漆。死人的东西当然也不用客气，方杰直接撕开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常宁东写给他上司的一封信，其中果然就提到了他的情况，而且常宁东这厮还真没有说谎，信中就提到如果可以招揽的话，就拿出一个锦衣卫的名额给方杰。 “这个家伙还真想把你发展成锦衣卫，看来你错过机会了。” “说笑了。”方杰拍了拍额头，“锦衣卫这种过街老鼠我是绝不会加入的，倒是这封信既然没有发出去，那是不是可以说我暂时是安全的？” 青云摇了摇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锦衣卫的人心思难以捉摸，此人既然敢跟踪我，说不定早就有死在我手下的觉悟，所以他身上所携带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他临死之前做下的局......” “我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不适合锦衣卫这份工作了，太心机婊了！” “又擦？” “习惯，习惯了。”方杰再度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子，“不管怎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倭寇进城作乱，要是下午刘士杰的人还不来，我就去找他。” “虽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有些蠢，不过这次我可以陪你发一次蠢。刚刚你也看到了，武功再高其实也怕陷入围攻之中，所以匹夫之勇在面对真正的战争时，意义其实并不大。”青云之所以说这些话，其实也是为了提醒方杰，她早就看出方杰有学武的冲动，但作为一个过来人青云可以很负责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练武的，其中的一些苦头，常人根本吃不下来。 “嗯，所以我才需要刘士杰。其实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只要刘士杰不反水我是不会有危险的。” “这个就很难说了。”青云摇了摇头，显然她是准备坚持自己的打算留下来。 时间慢慢流逝着，日头过午后渐渐开始偏西，方杰摇了摇头，正打算出门去找刘士杰的时候，门外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不少人，应该是刘士杰说的那些家伙了。” 等到方杰将门打开后一看，才明白为啥刚刚听的的脚步声会那样的沉重。眼前这二十多个军士，每一个都身高体壮，全身披挂铠甲的同时，腰间的腰刀，肩上的火铳，还有拴在腰带上的弹药等等装备，看来刘士杰的确没有打折扣。 “我等奉命前来，听候大人指挥！” 二十个人中领头的，是一个没头发的青年壮汉，浓眉大眼国字脸，一看就是那种忠厚老实的面相，其眼神坚毅而不闪烁，更证明他无所畏惧。 “很好，都进来吧。” 看到这二十个人方杰内心是很满意的，有时候人往往依赖的就是第一印象，而这些人给方杰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有种看到鸟头和二狗子的感觉，诚然他们不太懂礼数，也没有文人间那种连绵不断的寒暄，但却有一种让人直接感受到的纯朴，尤其是当他们走进院子后目不斜视的样子。 “我叫方杰，年龄嘛也不一定是最大的，所以不用叫我大人，就叫我一声......” “千户大人让我等务必尊重方大人。” 好嘛，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领头的那大汉左右看了看，又道：“大人，我们可以先把东西放下么？” “额，除了那间屋子之外，其他地方你们自己安排吧。” 二十个人一挤进来，方杰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这套院子的局限性了，别说是让这二十个长住，就是临时性的居住一下，恐怕都很恼火。 “你怎么称呼？” 一时间将二十个人的名字信息一一记清楚来不及，方杰只好先抓住光头大汉。 “回大人的话，小的楚池。” 虽说楚池这个名字有些怪，不过总比什么鸟头二狗子这些好听多了，方杰点点头，又问了一些楚池的基本情况。之后他才知道，难怪这楚池一看就很有规矩，感情，人家原本在刘千户麾下就是个总旗。 总旗其实就是百户以下的军官，基本上来说刘千户是不敢将百户调给方杰的，因为百户的名单可是已经上报了朝廷的，总旗就不一样了，总旗不属于朝廷命官，是可以由千户直接任命，也是可以更替的。 楚池是世袭的军户，但却不是世袭的总旗，他之所以能够当上总旗就是因为他能打，不仅能打架，而且能打仗。当然所谓的打仗最多也就是五十人以下的规模，毕竟以楚池的身份，五十人以上他也没资格指挥了。 在问清楚其他十九个人当中最高“军衔”连小旗都没有之后，方杰就决定将这支小队的指挥权交给楚池，他只当统帅而绝不会去当一个将军。 既然这二十个人是方杰自己要的，刘士杰在送出手之后就肯定不会再管了，连带着从今天晚上的晚饭开始，都需要方杰来提供。 好在刚刚捡尸体发了一笔，方杰才能勉强承担这份开销，等到粗略的一算账之后方杰终于知道，为什么封建帝王时期，但凡是农民起义没有不四方洗劫的，概因为不去抢，根本就养不起嘛，这些家伙实在是太能吃了。 安顿好其他人，方杰将楚池叫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打算好好聊聊。 “这么说，刘千户大人并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要来听我的命令？” “是的！” 楚池的光头在灯笼的照耀下散发出黄澄澄的光芒，有些晃眼。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方杰面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飞快地在楚池眼前晃了一晃。 “有些事情我连刘千户都隐瞒着，但我不会隐瞒你。” “谢谢大人！” 楚池的眼神很好，所以刚刚他看清楚了方杰手中的东西，神情略微有些激动。 “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还是秘密。”方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我们接到情报，明日城中可能会出现一批倭寇，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已经乔装打扮成大明人潜伏在城中，只等明日跟城外的同伙里应外合！” “啊？大人，既然是有倭寇潜伏，那为什么还把我们调出来呢？要是我们两百多人一起行动......”楚池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只是略微思考就发现方杰话中的漏洞，好在方杰早已经琢磨过自己的说辞，不急不慢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敢保证刘千户麾下就绝对没人向倭寇通风报信？” “这......” “你不敢！同样的，我也不敢！所以我才需要刘千户将你们选出来，送到我这里来听从我的命令，不过你还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你们这二十个人，真的都是无牵无挂么？” 方杰沉吟片刻后，端正神情两眼凝重地望着楚池问道。 第58章：试探一下 方杰要做的事情一旦为朝廷所知晓，说轻了是抄家灭族，说重点搞不好就是遗臭万年，即便这二十个人未必人人都能被方杰所说服，但他必须要提前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以确定自己不会坑害了别人的一家子。 “大人，我们二十个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楚池显然有些疑惑这个条件，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方杰的问题。 “哦，那就好。对了，楚池啊，你家人是怎么没了的？” “这个......”提及家人，楚池脸上显出遮掩不住的悲伤。 “倭寇？” “大人怎么知道？”楚池一惊，随即苦笑道，“是啊，不是倭寇还能是谁呢。” 卫所军户家庭，一般人还真是不敢动，毕竟行伍之中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团结的，只要不是上峰作祟，正常情况下就连山贼强人也不会去找军户的麻烦，也只有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倭寇，才会肆无忌惮。不止楚池是这种情况，剩下的十九个人大多情况也都相仿，正是因为他们跟倭寇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才不会畏惧倭寇，刘士杰在选人的时候也的确是费了心思的，这点让方杰很满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报仇？前些天倭寇围城......” “大人！”那楚池忽地站起来，低喝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不是有军令，上次我就开门出去跟他们拼了！当时城中可是有两千人马，两千啊！” 是啊，两千的人马还有一座坚城，却是硬生生被不足两百倭寇给围观住了，但凡是有些血性的人，岂会不感到羞辱？ “楚池，坐下。” 相比之下方杰却要冷静的多，他知道错不在楚池，也不在刘士杰，只能说是因为一些东西生生地将大明士兵的血性给阉割了，而他要做的神情，就是重新激发出楚池这些人的血性来。 “朝廷诸公有他们的想法，这个我们不能随意评说，但是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若是答应便罢，你若是不答应，那就当没听说过，但绝不能对第三人说起，若是做不到，我就不说了。” “还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对外说一个字！” “好！” 方杰点点头，随即用一声长叹作为开场白，很快就将他自己描述成一个接受了秘密命令，要组建一支非常秘密的队伍专门用来对付倭寇，而且这支队伍或许会采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所以不可能对外公布，甚至于在某些情况下还要受到朝廷官兵的追捕和捉拿，十分危险。 “你如果不能够接受的话，现在就可以退出了，考虑清楚之后再回答我。” “大人，不用考虑了，我加入！” 其实在方杰说到这支秘密队伍会不择手段打击倭寇的时候，楚池就已经义无反顾了，当家人尽数凄惨的死于倭寇屠刀之下后，他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报仇，如今方杰将一个报仇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岂会不同意。 “好，既然你同意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方杰拿出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其实也不算是文书，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投名状吧，他正准备读给楚池听，却不料楚池将右手伸出来，大声道：“大人，红油在哪里？” “不听了？” “不听。”楚池摇头道：“我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只要让我杀倭寇，做什么都行！” 方杰摇摇头，他看着如此神情的楚池，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为他感到悲伤，默默地拿出印泥来放在桌面上，看着楚池将十根手指都印上去。 “大人，还有别的事情么？” “嗯，别的没啥呢，我还得问问别人。” “我去帮大人叫吧，他们我都熟。” 有楚池帮衬着，方杰还真是省了不少功夫，紧随楚池之后，一张白纸上的名字逐渐增加：楚池、周通、方明、赵更...... 正如楚池所说，这二十个人几乎个个都跟倭寇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个个都有充分的理由跟加入到方杰的队伍当中。 “你确定他们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让楚池二十个人安顿下来休息已经是半夜，虽说没有太重的体力活，但方杰还是累的够呛，他回到房间后就看见正在品茗的青云。 “你不饿？” 刚刚不方便露面，方杰也不知道青云吃饭了没有。 “我三五天不吃东西也没关系，习武之人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是白学了。” “习武之后都可以很强么？”方杰微微一愣，他感觉到了青云的改变，曾经他也在青云面前表现出想要学武的那种想法，可惜当时青云很直接的拒绝了他。 “这就要因人而异了，习武本身就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大多数人都吃不下这个苦头。”青云再度凝视方杰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问他：你能吃下这番苦头么？ “其实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个人是不怕吃苦的。” “另外还需要天赋。” “天赋？我承认有天赋这种说法，不过我还听说过另外一句话，叫做勤能补拙。” “我有些累了，嗯，这里有本书，你没事的时候看以看看。”青云打了个哈欠，顺手将一本薄薄的线装书扔在桌面上，趁着方杰愣神的功夫，竟然一纵身又去到房梁之上。 “其实......”方杰原本是想告诉青云你不用天天上房梁啊，幸亏你不是君子，不然一个“梁上君子”的名头可不怎么好听，再说了，房梁上真的安全么？灰尘应该很多吧，而且这种老宅子，传说中房梁上不是有蛇，就是有老鼠蟑螂什么的，作为一个女人待在上面真的不害怕么？ 可惜因为光线的原因方杰根本看不清楚房梁上的情况，甚至就连青云的五官相貌都看不明白，就更不用说看她是否真的已经睡着了。 “先看书吧。” 书已经很旧了，泛黄而皱的纸张，就如同是饱经岁月摧残的，老妇人的脸，幸而薄薄的一本却还能保证完整，或许是因为保管的妥当，又或者是因为成书那时代的造纸工艺，无法造到薄如蝉翼。 整本书并没有名字，即使方杰翻开第一页仍旧没有看到他希望的，诸如“xxx神功绝技”这样的名称，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书里的第一页上面写的内容并不多，看字体应该是手抄本，第一段开宗明义，讲述所谓武功，便是要“能人所不能”。 等到方杰将前面四页看完后，就不由自主地将书本合上，闭目冥思。他不是毛毛躁躁的小孩子，作为一个热爱并且有所造诣的极限运动员，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人的身体固然有着无限的潜力，但激发不易。 “有什么问题？” 青云的声音自房梁上传来，方杰也不抬头去看，仍旧闭着眼睛道：“为什么练武要先练筋？” “筋长一寸，力大十分。” “如何叫做筋长一寸呢？”方杰想了想又问，一寸可不短，三点三厘米呢。 “全身上下各处关节可以自由旋转，便算是基本入门了。” 不知为何，青云的回答让方杰忽然想到他曾经见识过的那些“软妹子”，柔术演员。忽然之间方杰明白了，为什么都强调说学武要从小开始，就他所知，那些柔术演员每个都是从小时候开始训练，一旦到了筋骨固化的年龄，想要再训练就事倍功半了。想到这里方杰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叹。 “怎么，觉得很难。” “不，我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了？如果现在开始练，是不是就无法练出个名堂来了？” 房梁上传来青云的一声轻笑，倒是让方杰很是吃惊，这怕是青云第一次笑，而且还是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 “罪过罪过，这个念头可不能有！”赶紧将杂念排除的方杰，随口就问青云为何发笑。 “我本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现在看来仍旧是个俗人。” “怎么说？”方杰皱了皱眉头，虽说他自认心胸开阔，但还没有修炼到在美女面前宠辱不惊的程度。 “什么叫修炼不出名堂？武功天下第一？那恐怕是轮不到你的，各门各派都有高人在，那种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练武一辈子的人，以我的水平怕是接不下人家十招，可是他除了练武之外再不过问世事，大厦将倾他不管，黎民疾苦他不问，这样的武功就算是修炼出名堂来了？” “这……”方杰浑没想到青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整个人一激灵，念头顿时通达了，“是啊，我又不是为了修炼成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我练武又不是为了排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做一番事业。既然如此何必在意能够练道和中程度呢？” 想到这里，方杰脸上露出自然而然的笑容，或许这笑容是被青云看到了，只听她又道：“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而且你也认识字，择日不如撞日，就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了！” “你还真是潮啊！”方杰终于抬起头来，虽然他无法看清楚房梁上的青云，但他还是向上竖起了大拇指，以表示他对青云的谢意。 此时方杰还不知道，他很快就会“恨”上青云了。 第59章：遭罪 在多年以后方杰一想到今晚的遭遇，总会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虽说他从八岁懂事看过《神雕侠侣》之后有很多年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武林高手，大侠，可是他从不曾想过，那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练筋入门就是拉伸筋膜，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首先在方杰这个年龄阶段拉筋是一件很疼的事情，自己往往下不了那份狠心，而如果要靠别人帮忙的话，又很容易受伤，除非是经验丰富的教练。 “今天我们就从上半身的筋膜开始吧。” 当方杰站起来开始准备的时候，青云也忽然从跳了下来，倒是将方杰吓了一跳：“你要帮我？” “不然呢？”青云面无表情的盯着方杰。 “能不能让我自己先练练？”方杰咽了一口唾沫，他估计如果让青云动手的话，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可惜他的伎俩被青云识破了，所以他说的话也就成了人家的耳边风，只见青云左手一抖，那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拂尘如同一团白云望着方杰面门罩去，破空声犹若惊雷，吓的方杰连连后退，却仍旧无法避开。 房间狭小，原本不适合运动，可青云偏偏就有那种本事，在她的控制下方杰尽然能够以不慢的速度绕着房间中央的小方桌不断的移动，因为拂尘神出鬼没，也就使得方杰移动起来忽左忽右、时快时慢，不一会儿功夫身上就开始流汗，气息也粗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方杰感觉自己的体能马上就要达到极限，突破极限的时候，那漫天飞舞的拂尘忽然消失了。然而不等他高兴出声，就感觉眼前一花，青云不见了踪影。 “哎呀！” 来不及去寻找青云，方杰感觉自己的以一双手腕忽然束紧，低头一瞧竟然是白色的拂尘细丝，也不知道那拂尘丝究竟是什么材质，给人感觉韧性十足。 “你这是要……啊～” 撕心裂肺的疼让方杰发出无比凄凉的一声惨叫，只不过随即他就感觉咽喉处被人触碰了一下，然后就再不能发出声音，或者说他已经拼了命的嘶吼，但嗓子却完全不配合，罢工了。 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鼻尖，颈脖、后背…..但凡是又毛孔的地方一颗接一颗的冒出来，而此时他的双臂竟然以平行地面的姿态在背后交汇了。正是这样一个违背生理常识的姿势，让方杰痛苦不堪，虽说对于柔术演员来说这基本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可正常人谁会没事将双臂反折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只要用脚掌顶住方杰脊背的青云再多用一分力气，方杰的双手手背就能在背后与肩齐平的地方来个亲密接触，但是青云并没有那样做。 “坚持一下。” 痛到眼冒金星的方杰终于听到青云开口说话了，可他无言以对，一方面他嗓子发不出声音来，另外一方面他也是疼的不想说话。他此时的感受除了肩膀处关节撕裂般的疼痛之外就只有口干舌燥——快速而大量的出汗让他如同是刚刚从水中捞起来似的，就连头发丝的尖端都在滴着汗珠子。 “不用担心受伤，这个位置就是你现在的极限，如果你自己练的话或许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够到位，既然我有时间就帮你一把吧。” 方杰觉得青云的话还没说完呢，她要是在后面再加上一句“不用谢，请叫我雷锋。”那就更完美了。 “如果你能不惨叫得话，我倒是可以让你恢复说话的能力。” 听到青云这话，方杰赶紧点头，说也奇怪，当身上的汗珠子淌到一定程度之后，他竟然感觉双肩处不是那么疼了，不知道是筋膜适应了还是因为疼的麻木了，其实从他内心出发也不想让楚池等人听到他的惨叫，太丢人了不是。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虽说仍旧保持着那个让人别扭的姿势，但方杰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青云一点他的喉咙就不能说话了，然后再点一次就回复说话能力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点穴？” “点穴？我不懂什么叫做点穴，只是快速压迫你的嗓子使其暂时失效而已。” “这么神奇？” “一点都不神奇，如果你不是双手都不能动的话，在我点了之后你只需要随便揉一揉就好了。” “啊，这样啊。” 不得不说，青云的话又打破了方杰记忆当中的一个梦想，作为一个男人，在青春懵懂时期谁没想过有朝一日学会了葵花点穴手，看到一个妹子就点一个，看到一个妹子就点一个，至于说点到不动之后做什么，唔，其中的细节自然是不能说的。 “感觉如何？”青云显然并没有跟方杰讨论点穴这个问题的意思，且不论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点穴这种神奇的功夫，在青云看来此时研究这些根本就是好高骛远，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的典型。 “认真的说，其实我现在是已经没有感觉了。”方杰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的颈脖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可以活动，这简直就是奇迹，要知道他从双肩到后背已经是完全没有了知觉，仿佛那些位置已经不属于他似的。 “嗯，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些草药。” “草药？” 虽说失去知觉，但拂尘松开双臂方杰还是能感受到的，双臂垂下之后有两股血气从肩膀向着指尖流动，方杰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气”。他开口问青云，结果只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你想的太多了。” “那还是说说草药吧。是不是要弄个大桶把草药放进去，然后煮开，然后我再跳进去……” “大饥荒的时候你这样做或许有些用。”青云奇怪的看了眼方杰说道。 “哦？为何要大饥荒的时候这样做才有效呢？” “一个至少你再也不会觉得饿了，二个就是吃你的人至少可以不用担心三五天之内被饿死，当然是有用的。” 方杰脸色僵硬，半晌才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开玩笑。” “草药是用来做一种药膏，每天拉伸筋膜之后就要将这种药膏搽在关节处，不仅可以恢复疼痛，而且能够软化筋膜，只要坚持下去，会让你拉伸筋膜变得更加容易，拉伸的效果也会更加明显。” “原来是这样啊。”方杰心中暗道：“武侠小说当真是害死人啊，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都功夫，方杰的双臂终于恢复了感觉，不过这下他才知道，原来有时候没感觉反而比有感觉更好。 “好疼啊。” 原本已经被抹干的汗珠子又流淌下来，如果不是身边有个青云，方杰肯定会忍不住再度惨嚎。 “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就休息吧。” “我去找楚池帮忙。” 烧水洗澡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对于此时的方杰，不比登天容易。 虽说楚池今天才来，可他跟方杰很投缘，或者说他原本早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而今天方杰的一番话重新点燃了他对生活的希望，杀倭寇，为家人报仇，只要谁能够满足楚池这个简单的愿望，那就能够得到楚池最大限度的效忠。 “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看到方杰那双臂抬都抬不起来的惨状，楚池一面烧水一面问道。 “修炼，跟你说了你也不同，你练过武功么？”方杰很是了然的问道。别看他在青云面前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其实能够开始修炼武功，而且还是青云这样的高手亲手指点，方杰早就忍不住想要找个机会臭屁一下了。 想来像楚池这样的世袭军户，也就是几把庄稼汉的力气，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武功吧。 “哦，大人真是让人敬佩。”楚池淡淡地说道。 “敬佩？学武有什么好敬佩的？”方杰晃了晃脑袋，整个身体泡在热水中，他额头上又开始出汗，抬手去抹太费劲，不如晃一晃了事。 “据我所知，在大人这个年龄才开始拉筋的话，要么练而无功，要么就是吃尽苦头，显然大人是后面那种，属下自然是佩服的。” “咦，听你说的头头是道，难道你练过？”方杰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刚刚是不是装的有些过了？ “属下五岁拉筋七岁炼骨十三岁灌顶……” “打住！” 等不及那楚池把话说完，方杰就将其打断，将脑袋伸出木桶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楚池道：“先等等，别说那些我不懂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也会武功？” “大人，卑职的确会一些三脚猫功夫，不值一提的。” 三脚猫功夫？方杰觉得这话是在骗鬼，他到现在为止也就知道个拉筋，炼骨是什么鬼，灌顶又是什么鬼？楚池这家伙竟然在十三岁就已经做到如此地步，要说这是三脚猫功夫，打死方杰都不信！ 完了，刚刚装过了，现在啥都暴露了，方杰真的很想问问，没下属战斗力强怎么办，急，在线等啊。 第60章：遭遇 “其实大人不用在意武功高低，我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家人还不是惨死在倭寇的刀下，而我到现在为止却连一个倭寇都没杀过，反而还不如大人，听说那二十多颗头颅，都是大人拿下的。” “哪里。”方杰有些汗颜，“我也只是杀了几个而已。” “几个就已经够了，属下曾经在坟前立誓，要用十倍的倭寇头颅，来祭奠他们。” “放心吧。”方杰点头道：“只要是跟着我，这个誓言很容易实现的。”说到这里方杰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失去了几个家人？” “几个？”楚池嘴角微微抽搐，声音也随之而颤抖，“如果十倍祭奠的话，我需要上百颗倭寇的头颅才够！” 上百颗脑袋那就是说楚池家中原本至少有十口人，想到一个诺大的家庭就因为倭寇而烟消云散，其中必定是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男性或许就是一刀子，可女人呢？方杰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体会楚池的心情，换做是他肯定也什么都不顾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杰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再去考验楚池的忠诚度，只要是让他杀倭寇，恐怕他连造反都不怕。 “你对刘千户怎么看？” 方杰不想让楚池继续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当中，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千户大人是个好人。” 楚池的这个答案中规中矩，但方杰却还是听出其中包含的怨言，是啊，明明倭寇就在城外，可是因为上峰不允许，楚池只能眼睁睁看着仇寇在眼皮子游荡，却不能一洗身上的血海深仇。 “好，我明白了。那咱们也就不绕圈子了。你们既然都是抱着杀倭寇之心来跟着我的，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明天，不，应该说天亮之后咱们可能就要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倭寇了，然而有人想要利用这些倭寇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人当中可能还有朝廷的官员，我就问你，怕不怕？” “怕？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楚池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听到楚池亲口确认，方杰也终于放了心。 “咦，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楚池啊，你说说，如果是那种寻常倭寇的话，你一个人能干掉几个？” “大人，是放手杀吗？” “怎么？还有不能放手杀的时候？”方杰反问道。 “如果是放手杀的话，寻常倭寇七八个不是问题。如果是遇上倭寇当中的高手，那就难说了。”楚池这话应该没有水分，同样是倭寇，方杰也知道高手和普通倭寇之间的差距，天知道明天会不会出现比田边还要厉害的家伙。 不过楚池会武功，而且看样子还很不错，这终归是个好消息，也让方杰的底气更足了。躺在浴桶里，方杰缓缓闭上眼睛，他在思考，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明日之战后，他该何去何从？ 常宁东是死了，那封信也被截了下来，可就连青云都担心那是常宁东设下的局，哪怕就是死了也要坑人一把，所以方杰的身份未必就没有暴露。刘士杰那边不用担心，至少在短时间内刘士杰不敢有什么异动，只要衙门那边没有接到锦衣卫的通知，方杰觉得自己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不知不觉中方杰就睡着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床上，竟然睡的如此深沉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我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被别人抱回来的。” 方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青云，人家背对着他，显然遵循着“非礼勿视”的礼法，只不过男女共处一室这个也是礼法？方杰不知道青云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好暂且抛开这些念头，抬手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了......” “你这个东西很神奇，我从来没见过。” “啊！” 方杰一声惊呼，想要赶紧将手表藏起来，又觉得这样做过于欲盖弥彰了。 “是海外工匠打造的？很精致，而且晚上还会发光，那些发亮的地方，是用夜明珠的粉末涂刷的么？” 显然青云同志昨晚并没有闲着，已经认真的研究过方杰的手表了，那架卡西欧手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粗大，但细节的确是非常精致的，远远超过了这个时期大明的技术水平，更让方杰担心的是，青云同志看到了，是不是楚池也看到了，他又是怎么想的？ “算了，不管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吧？就当成是海外大神级工匠的作品好了。” 确定这个想法后方杰大方的将手表解下来扔给青云，反正这玩意儿一般情况下也摔不坏，更何况以青云的身手又怎么会让手表掉到地上。 趁着青云研究手表的功夫方杰起身穿衣，双肩处的酸疼让他时不时的龇牙咧嘴，其实这种酸疼并不会影响到他行动，只是滋味儿很难受，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肯定为以此为借口休息休息。 方杰却不能休息，今天就是倭寇来袭的日子，衙门那边有吴师爷，卫所那边有个镇抚，肯定是没有准备的，换而言之整个福州城老百姓的安危，基本上就掌握在方杰的手中。 出门后方杰更是来不及吃饭，他首先安排了四个人让他们去城中南北集市里大声吆喝，就说今日城中可能混入了倭寇，要老百姓们相互结伴识别，看见倭寇或者是陌生人一定要大声呼叫。 前往南北集市那是早上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仅仅如此还不够，方杰紧跟着又找出四个人，让他们负责携带锣鼓等工具走街串巷的去通知大家，一定要小心混入城中的倭寇。另外还有四个人前往南北两个方向的城门，不管守门的卫兵是否相信，一定要坚持留在门口，看看能不能辨认出伪装进城的倭寇。 二十个人手真正分配工作下去其实很少，一转眼功夫就只剩八个人了，而在方杰的安排中，包括楚池在内的八个人才是真正对抗倭寇的主力军。名单是楚池协助方杰拟定出来的，除了楚池会武功之外，另外七个人多多少少也都有点功夫在身，尤其是有两个刀法出众的，楚池还专门给方杰介绍过。 “你觉得这样就没问题了？” “不是我觉得没问题，而是我现在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话说楚池身负武功你怎么没有看出来？” “这个是看不出来的。” “嗯？”方杰回头过去盯着青云，很有些诧异。 “有病或许可以看出来，有武功......”青云缓缓摇头，表示方杰真是想太多了。 “原来传说中又是骗人的。” “什么传说？” “没什么，我们也出发吧，可惜常宁东的刀，我不能带。”方杰有些惋惜，同时也觉得气闷，先是搞了把田边的好刀，然而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来用，常宁东那把刀也不差，可惜锦衣卫制式腰刀，方杰还是不能用。 “刀其实很适合初学者使用，你若是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刀匠。” “可是我没银子。” “有银子人家也未必肯为你打造，况且你昨天不是收刮了很多么？”青云瞥了眼方杰，仿佛是在嘲笑方杰的小气，可方杰撇嘴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从昨天开始我就要承担二十一个人的吃喝拉撒，一天下来就是不小的开销，如果将来找不到财路的话，我恐怕就要上山当个山大王了！” “山大王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也不反对小云当个压寨夫人。” “嗯？你这么开通？”方杰再度转向青云，可这次青云没有回答他，而是两眼望向不远处的三个行人。方杰顺着其眼光看过去，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此三人皆是背负柴火，表面上看他们好像是山上下来的柴火夫，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树枝擦挂过的痕迹，不仅完整而且干净，同时他们的鞋子也是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到任何黄泥尘土。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是刚刚从柴火夫手中买下柴火准备回家，然而三个成年男性一起出门买柴火，小户人家做不到，大户人家不会这么做，更重要的是，他们弯腰背负柴火却不急着赶路，而是眼神偷偷的左右窥视，打量周遭的环境和路人。 “没想到啊，我们的运气这么好，楚池。” “大人，属下在。” “你去盘问一番！” 身穿军士服的楚池带着七个人一起上前，将那三人团团围住，发现自己被大明军士包围，那三人赶紧直起腰杆，眼神不断地扫视着楚池等人。 “你们是什么人？” “回军爷的话，我们就是这城中人啊，家住......”三人当中有一人陪着笑，大明官话倒是说的流畅，其中还带着浓浓的地方腔，而且报出来的地名也是毫无疏漏，乍一看好像当真没有问题。 楚池听了之后也是微微皱眉，眼下当然没有陪这些人“回家”的闲工夫，所以他只能转头望向方杰。 “既然怀疑就直接开杀，他们柴火中肯定有兵刃。”青云在方杰耳边低语。方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那三人也看出方杰才是话事人，眼神跟随方杰转动。 “我说，天皇都是傻哔，你们怎么看？”方杰微笑着，用倭语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61章：知府好文采 “我说，你们那个天皇是傻哔哔哔你们有什么看法？”看着三人，方杰忽然用倭语大声说道。 “八嘎！” 两个“哑巴”忽地暴吼，甩下背后柴火的同时将手伸入其中，想必是要去淘兵器，可楚池几人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等这两货心想事成？八个军士各自爆喝，刚刚那一声“八嘎”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身份，楚池等人哪里还会有丝毫犹豫，手中兵刃早已经是顺势送出，上三路下三路，左三路的右三路，甭管那两个伪装的倭寇有多高明的武功，在如此距离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听利刃入肉的摩擦声绵绵不绝，一股股鲜血四处飚射，还有两个倭寇压抑的惨嚎。 整个过程方杰都没动过手，他盯着中间那个能说大明官话的家伙，敌不动，我不动。 三个倭寇当中唯一能够说大明官话的那个，不是不想动，当八把兵器齐动的时候，那家伙整个人就僵直了，脸色唰地变为惨白，显然是被吓着了。 “你能把官话说到这水平脑子不错，不过脑子好使的人往往胆子小。”看着左右两侧缓缓歪倒的两个倭寇，方杰面不改色，依旧冷眼盯着中间那个，倒是楚池等人因为见了血，纷纷显得有些血气上涌。 “我不是胆小。”仅剩的倭寇身体抖的如同筛糠，越发浓郁的血腥气侵袭着他的大脑，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方杰没有理睬这斯，他转身看了看周围，大明的老百姓对朝廷还是很信任的，如此血腥的一幕当街发生，就因为楚池等人身上的服装打扮，竟然没有一个惊呼或者是奔走，等到楚池随口说了声“这些人是倭寇”之后，周围的老百姓纷纷退后，却又不愿远离，在十多步之外指指点点。 “大家要小心，今天有倭寇混进城中，如果身边出现成群结队的陌生人，大家一定要警惕啊！” 八人当中有两个按照方杰吩咐，不断的将倭寇混进城中的事情进行宣扬，而方杰则将剩下的那家伙拎到一边：“说吧，你们混了多少人进来？想要攻破的城门是哪一座？” “我不能说。” “楚池，来割他的鼻子，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然后我用倭语写个‘叛徒’挂在他面前！” “不，不要！” 此时能够听懂大明话反而是这倭寇最痛苦的一件事，方杰的威胁对他来说是实在而有效，浑身上下抖的更厉害了。 “大人，这家伙是个怂蛋。”楚池咧嘴笑道。 “行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我来审审他。”方杰挥手让八人继续行动，他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怂蛋敲烂。事实证明怂蛋就是怂蛋，方杰也没废什么功夫就让这家伙什么都吐了。 “尼玛竟然已经将南门的人都换了？我艹！大明军备竟然如此虚浮？”方杰差点以为自己穿越的不是古代而是后现代，这群倭寇竟然知道将城门的卫兵给换了，而且是在开门之前就偷袭了原本的那些卫兵，换上了卫兵的衣裳，这简直就是后世特种作战的模板嘛。 “我去将南门的倭寇都杀了！”青云虽然不待见朝廷，但她更不待见倭寇，听完审讯后抓着拂尘就要行动，却被方杰拦下来。 “不要急，既然倭寇偷袭了南门，那就证明他们攻击的方向肯定是南门，三十个倭寇组成的队伍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在对于这个时代武功的实战能力有了相当了解之后方杰已经放弃了许多幻想，或许在“上古”时代真的可以有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但那真是需要天赋而不是武功高下，任何绝对意义上的以少胜多都是不存在的，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利用战术不断的营造出以多打少的小局面。 青云的武功固然高强，但谁敢保证来袭的倭寇当中就没有田边之流？要是万一青云折损在南门，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楚池等人已经在城中开始行动，想来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会得到消息，提高警惕，如此一来倭寇突袭已经失去意义，剩下的事情就是看他们的血性和运气了。 方杰觉得自己不是救世主，很多时候人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这家伙怎么办？”方杰准备跟上楚池等人继续按照计划在城中搜索混进来的倭寇，青云紧随其后指着那怂蛋道。 “一个连名字都不需要的龙套，杀了吧。” 虽说这个倭寇很怂，但既然他已经跟在华夏土地上杀人放火的恶贼混在一起，方杰不觉得杀掉有什么良心上的负担，青云就更没有意见了，她只是一脚踹在那怂蛋的胸膛上，一窜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怂蛋口鼻中淌出黑血，一转眼就断了气，倒也算是死了个痛快。 而此时，漳州城的南门外，一群奇装异服气势汹汹的人正在飞快的靠近，他们的出现让南门处进出城的老百姓们纷纷揣测，一些心思机敏的已经感觉到不对劲，没进城的不再排队，已经进城的则是飞快的跑开。 一转眼，那群人就近了，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神情或是狰狞或是亢奋，在接近城门的同时也开始逐一亮出兵刃。再迟钝的人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这群人是倭寇了，受惊的呼喊声转眼就将整个南城门给淹没了。 “卫兵，卫兵，倭寇来了！” “快跑，快跑，倭寇又来了！” “妈呀，救命啊！” 每个人的反应不一而足，其中大部分还将希望寄托在门口的四个卫兵身上，可一转眼他们就绝望了，原本应该是自己人的卫兵，忽然扯开身上的军装，亮出他们魔鬼的爪牙。 “八嘎，大明猪都该死，杀！” 第一道刀光亮起，第一滴鲜血落地，第一声惨叫响彻天地！ 府城衙门里，已经连续作战好几天的郑全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囫囵觉就又开始忙碌了。松浦家族率领的倭寇包围漳州府，要求释放汪直一家，郑全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阵斩汪直墙悬人头，最终漳州府奇迹般的安然无恙，对于郑全来说可谓是鬼门关上走一遭。 更让郑全惊喜的是刘千户事后出城截杀倭寇，不损一兵一卒大胜而归，如今放在库房里的那二十多颗脑袋就是最好的证据，对于军汉们来说倭寇脑袋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加官进爵的军功，可是对于郑全来说就不仅仅是政绩，是升官发财的法宝，更是他身为父母官，文人，名留青史的契机。 所以才睡了两个囫囵觉的郑全不顾自己身体仍旧虚弱就迫不及待的重返工作岗位，兢兢业业的操办每一件事情，每一封向上的奏折他都是字斟句酌，务必要在表功的同时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字里行间的骄傲和自豪，要在清廉的语句之中写出自己的汗马功劳，竖起自己不畏强权、以死报国的高大形象，讲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文笔稍差之人休想办到。 总之，打宋朝文官当道起，如果写好一篇奏折那是极为考校为官者的文字功底的，所以非读书不能当官本身也的确很有意义——连奏折都写不好你还当个屁的官啊！ 有人或许会说，自己不会写不是还有师爷么？诚然，师爷是必须有的，但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文字功底，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师爷坑？说不定这坑还是自己挖了自己埋，多悲催啊。 不管怎么说，郑全是个读书很认真也很厉害的文人，所以才能通过科举然后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写给今上的奏折他怎么都不会通过师爷，那样如何才能展示他精湛的行文和优美的书法？在距离天子几千里之外，彰显自己存在意义的机会，大多数情况下也就只有依靠这些奏折了。 “......后有千户刘士杰，帅众而出，撵寇如撵狗。寇败，千户阵斩五十余，时天放雷霆以助我声威，寇丧其志夺尸三十余而退，吾见其以知我昊天上国之威，念苍生不易慈悲为怀，遂鸣金......” “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嗯？”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认真“撰”写奏折的郑全，被忽然冲进来的衙役打乱了思绪，他重重搁笔，瞪起一双仍旧还有红丝的眼珠子，“搞什么？体统呢，体统呢？” “大人啊，不要提桶了，提桶装金水也没用，倭寇都进城了，提桶没用，南门失守，失守了啊！” 郑全一吹胡子，牌桌道：“杀才！你可是在说梦话？倭寇都被我们打退了，本府正在写奏折，你在乱说什么？” “大人，小的没有乱说，真没有乱说，倭寇夺了南门，如今正在那边杀人呢，杀人呢。” “真的？”郑全心思也总算是回转过来，他身为府尹，下面的人岂敢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既然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真的了，倭寇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这次直接夺了南门，难道他们这是来给汪直报仇的？ 一想到是自己下令斩杀了汪直全家男丁，若这些倭寇是来为汪直报仇雪恨，岂不是...... “传我命令，所有兵马尽数上阵，杀敌，杀倭寇！” 第62章：乱从南门起 漳州府的骚乱从南门始，仿佛一颗石头砸进水池，一圈圈的推开，终于波及到方杰面前。 “怎么回事？难道南门已经破了？”方杰皱着眉头，他身边的楚池等人身上都已经沾满了血迹，就刚刚一阵子功夫，又斩了三个倭寇。可惜这次没那么顺利，方杰和青云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有一个军士死了，他被一个倭寇临时反扑，一刀捅进心窝里。 楚池等人喉咙都吼哑了，战阵上的男人不会哭，只会嚎。 “大人，我们杀去南门！”楚池抖了抖腰刀，在裤子上顺了顺，刀身是干净了许多，可裤子红的像是一面旗。 “再不去就完了。”有人红着眼睛附和楚池，方杰知道他其实在意的不是早晚，而是能不能报仇。 士气可用不可堵，像楚池那样的人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如同方杰不同意他们去南门，昨天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再也无法还原。所以方杰看了眼青云之后缓缓点头，沉声道：“杀去南门！” 惊慌失措的老百姓从南门处涌出来，有若潮水，而方杰等人则如同潮水中逆行的鱼儿，艰难的向着南门游去。 不止是方杰这边的几个人，同时还有被方杰安排去南北集市各处的十二个明军，在城中开始骚乱之后都自觉向着南门方向跑去，他们跟楚池一样，与那倭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过去是因为受到上峰压制无法如愿，好不容易跟上一个“锦衣卫大人”，自当是拼死效力。 而与此同时，在营地里忐忑不安的刘千户也终于等来了镇抚大人的命令，要他全军整备，待命令下来就立刻出发迎敌。换而言之当方杰等人已经距离南门不远的时候，漳州卫的兵马却还在营地中拖拖拉拉，其效率可见一斑，也难怪拿来去如风的倭寇毫无办法。当然这其中也有卫所将领故意拖拉，反正倭寇大杀一阵就会退去，既然死的不是自己，何必要去拼命呢？ 此时沿海一带卫所中这种思想极度严重，才导致倭寇之祸在沿海一带日趋严峻。 方杰等人最终没有抵达南门，不是因为他们走的太慢，而是因为倭寇冲的太快！双方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就撞在一起，幸亏那十二名军汉及时赶来，跟楚池等人回合后迅速结阵。倭寇虽然数量众多来势汹汹，但其实真正训练有素的明军士兵并不差劲，遑论楚池等人本就是军中佼佼者，又跟倭寇有着深仇大恨。 刀手结为圆阵，居中之人填充火铳，瞄准击发。 刚刚在城中，火铳这种稍远就会失去准头的热兵器是不能随便乱用的，现在倒是好了，能跑的老百姓都跑了，躺在地上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被倭寇重伤，使用火铳也就没了顾忌。 对于明军的火器，倭寇还是很忌惮的，毕竟武功再高也要近身才能施展，火铳就不同了，以如今大明军中制式火铳的威力，前提是打准了，三十步之内普通皮甲没有丝毫防御作用，十五步的距离甚至可以洞穿人体。 方杰这边只有四五把火铳在开火，第一轮枪声响起，烟尘当中有两个倭寇中弹倒地，虽说效果不算明显，但方杰还是大声为楚池等人鼓劲，站在他身边的青云却是略微皱起眉头。 二十一人对阵接近五十个倭寇，不仅楚池等人紧张，青云心中也没有底。倒是方杰有些坦然，人的一生总是会面对各种生死挑战，平平淡淡虽然真，却也显得不够刺激。 “顶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后退，想想你们死去的亲人，眼前就是大家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对楚池等人说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意义不大，他们都是真正的军汉，大字不识一个，唯有提到他们的亲人那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加上刚刚又牺牲了一个同胞，方杰这话一出，众人眼圈又红了起来。 “杀！” 原本南门外的倭寇并没有这么多，之所以数量忽然增加那是因为城门已破，早些时候混进来的而且没有被方杰等人发现的倭寇也就不再隐忍，撕开伪装嗷嗷叫着去跟大部队汇合了。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有七八个，他们口中“嗷嗷”叫着，手中兵刃竟然都是雪亮的武士刀，看清这阵仗方杰有些皱眉，他深知武士刀这种高档货绝不是随便一个倭寇都有资格拿的，能用武士刀就证明这几个倭寇手底下是有几把刷子。 火铳最大的弱点就是填充缓慢，即便方杰早就让他们将二十把火铳都装填好了，可以让五个人放上三四轮，可实际上最终只有十七把火铳响了，前两轮还算整齐划一有点效果，到第三轮开始稀稀拉拉，拢共也就只有造成了五六个倭寇的伤亡，实战效果当真是惨不忍睹。 倭寇那边像是也有能人，竟然能够算到火铳的数量和射击间隔，虽然方杰没有看到那暗中指挥倭寇行动的人，但是从那些忽然从后面冲出来的武士刀就能判断，人家也是有备而来的。 “楚池，大家顶住！” “我杀上去！”青云一声轻呼，左手抓着拂尘右手却从拂尘当中抽出一把细刃，长一尺宽却只好一指粗，寒芒四射。方杰还没见过青云手中的暗器，当下也觉得心头发毛，果然这世上女人是不能轻易招惹。 “杀！” 举着武士刀的倭寇近了，楚池等人再度齐刷刷发出一声喊，原本手持火铳的人换上了短矛，这种长度不到五尺的短矛或许在马背上没有用，但却足够让他们从同胞的身后捅向倭寇！ 双方终于解除，刀光起飞，方杰看见楚池挥刀，雪亮的光华如同一轮明月，跟来袭的武士刀狠狠相撞！ 火星忽地炸开，清越的音波仿佛连空气都荡漾起来，细长的武士刀在高速震颤的同时出现了纵向的弯折，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断，楚池手中的单刃腰刀也不好过，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豁口出现在撞击的位置，细小的裂片在空中疾驰而过，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纹路以豁口处为原点向刀身四面八方延伸，最长的都已经超过了刀身中线，几达刀背。 一柄长矛从楚池身侧尺许位置如毒龙般钻出来，所取正是楚池敌对倭寇的左胸，由下而上，角度可谓刁钻，那倭寇虽然看见却无法挥刀格挡，因为楚池的腰刀还在较劲。一丝焦虑出现在那倭寇的脸上，面对越来越近的铁质矛头，他想要退，背却被后来者顶住，他想要左右晃动，可惜他的同伴没有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再勉强挪动了不到两寸后，倭寇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头扎在皮甲之上。 虽说是皮甲，但总归还是有些防御之力，不算太过锋锐的矛头并未第一时间刺破皮甲，在深褐色的皮甲上“哧”出了一个寸许长的压痕，或许是因为角度终于合适了，又或许是持矛的军汉再度发力，总之滑了一截的矛头撕开了皮甲，狠狠地钻了进去！ 大明士兵使用的这种短矛，矛身是木质但矛头却是铁质，虽然不是精钢打造，但形状却是经过特别研制，并非是常见的圆锥形，更像是一颗狼牙箭的箭头，中间圆锥形还带着两侧的飞翼。 矛头两侧飞翼虽然没有狼牙箭那样的明显，但这种形状上的渐变在撕裂伤口的同时不会让伤口封闭，类似于血槽的功能而且放血的速度更快更明显，加入持矛者在扎进去之后再拧一下的话，效果会更加明显！ 此时楚池身后那位却没有就会拧动长矛，因为数量上的差距，楚池等出于外阵的人至少需要面对两倍以上的倭寇，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及时的给予楚池支持，持矛的军汉将长矛狠狠捅入后就飞快的拔出来，然后收回从楚池身体的另外一侧再度捅出去。 那边，又一个倭寇的刀锋已经袭来，楚池低头避开了第一刀，但那倭寇刀法极度娴熟，反手的同时让刀柄在掌心滚动转折，刀锋反向又从楚池的左侧折返回来，直取楚池的颈脖！ “杀！” 楚池的腰刀来不及格挡，好在他左手里还有个小藤牌，这种藤牌也是明军的标配，只不过面积小防御力低，很多士兵都不愿意随身携带。方杰在向刘千户要人的时候就反复强调一定要装备齐全，而楚池等人在出发前也被方杰命令带上所有装备，所以这时候楚池才能抬起左臂，用左臂上的藤牌挡住了倭寇的刀锋。 与此同时，楚池身后持矛的伴当终于将短矛捅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遇上的对手更加机敏，一瞅见带着血迹的矛尖就已经开始旋转上半身，不仅让他顺利的避过矛头，同时借助身体旋转的里将，竟然将楚池左臂上的藤牌顺势切开，刀锋掠过楚池的左肩，如果不是楚池及时后仰避让，那锐利的刀尖必定会切开楚池的咽喉！ 不仅仅是楚池陷入苦战当中。 二十一个人面对五十个穷凶极恶的倭寇，纵然是有青云这样的高手压阵，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仍旧是沉重的。只是几个来回的功夫，双方都出现了折损，倭寇那边躺下去四五个，方杰这边也有三人见红，一人重伤，最关键的是楚池等人的阵型，出现了一个漏洞。 第63章：阵中遇强敌 在个体实力不足的时候，面对强横的敌人就只能依靠娴熟和严密的战阵，宋朝时期训练有素的步卒可以抵抗游牧民族的骑兵，所依靠的就是各种战阵。只要操演娴熟将士用命，加上指挥的将领目光敏锐头脑清醒，步卒战阵往往就会演变成战场上的绞肉机，不管来多少敌人都会被吸入，绞碎，成为滋养大地的肥料。 大明沿海卫所虽然缺乏训练，但也不乏有佼佼者，只是因为数量的原因，战阵出现漏洞之后却没有人手填补。一旦让漏洞继续下去，就会被对方敏锐者抓住机会扩大战果，用不了片刻功夫更多的明军就会倒下，最终战阵破碎，溃败。 所以压阵的方杰没有时间犹豫，他第一时间跨向缺口，拔出腰刀挡住来袭的一刀！ 凌冽的刀风激荡起方杰头上的短发，睫毛眉毛都在疾风压迫下倒伏，就连方杰的眼睛都又不自主的想要闭上，是在他理智的作用下才勉强没有合拢，留着一条线。 透过如线一样的缝隙视界，方杰终于看清楚那倭寇的嘴脸，身高不过六尺，獐头鼠目，但力量却极大，刚刚那一刀就让方杰整条右臂隐隐发麻。这其中虽然有双手持刀和单手持刀的区别，但方杰自身力量本就不弱，在健身房里他可是有卧推一百二十公斤的记录。 “八嘎！” 对面的倭寇也是惊讶于方杰的力量，所以满脸恼怒的露出几颗黄牙来，他眼神上下打量方杰的身材之后显露出一丝嫉妒，对于血统低矮的倭寇来说，方杰这一米八的体量才符合自大唐时期有的“大丈夫”标准。 “八你老母，给我死！” 恢复知觉的右手抢先挥刀，那倭寇不得不被迫举刀向抗，就在双方刀锋即将接触的瞬间，一个矛头鬼鬼祟祟地从方杰腋下钻了出去，找准那倭寇胸膛猛扎！ “中啊！” 怒喝声在方杰背后传出，想必就是出矛殷切的期望，只是从斜里飞来的一刀狠狠斩在矛头后一寸之处，及时再坚，硬的木杆也无法抵御，眼瞅着就要建功的一矛就此夭折。 一刀斩断矛头的倭寇没有任何停留，反手一刀上撩，因为身高的差距刀锋直冲方杰的小腹下方而去，若是方杰不作回应搞不好这辈子当当不成爹了。 “我艹！” 视线余光瞄见刀锋，方杰连忙抬起左腿顺势向那偷袭的倭寇脑袋抽去，以两人的身高差距方杰并不需要过于费劲就能做到，他这一腿逼那倭寇后退，同时也暂时缓解了自己危机的局面。 相比起方杰这边被包围，冲上去的青云反倒显得游有闲，只见她左手拂尘右手细剑，有若沾花的蝴蝶，一落下就是血花四溅，一起就翩翩远离，让倭寇们狠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追上单挑，转眼就被青云伤了七八个，伤势有轻有重，但限于机会和兵刃的缺憾，真正丧命的还一个都没有。 当然，有时候制造伤员比直接杀死更为残酷，尤其是在真正的一场战争当中，大量的伤员不仅会消耗地方巨大的人力物力，更会大幅度降低地方队伍的士气，毕竟看着满目凄凉的伤兵，活着的人难免会兔死狐悲。 可惜对于残忍的倭寇而言，伤亡和鲜血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他们追不上青云就将那份压抑的怒火尽数发泄到方杰等人的身上。 此时，拾掇好自己的郑全也终于在衙役的拱卫下走出大门，他眼神扫过身边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衙役，随即满脸摆满不爽，道：“林镇抚呢，怎么不见他人？” “老爷，林镇抚去军营督兵去了。” 仍旧一身文士装扮的吴师爷这种时候绝不能缺席，不能陪老爷同生共死的师爷肯定不是好师爷，虽说暗中他跟常宁东勾结，但在常宁东完成承诺之前，吴师爷还不敢过于放肆，作为一个没有官职的文人，小心走好每一步才是王道。 “这个林夜，哼！” 所谓督军，的确是在镇抚的职责范围内，可郑全知道林夜的性子，胆小怕事又贪婪好，色，简直就是反面教材中的典型，如果郑全有权限的话，早就让林夜回家抱孙子去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林夜还不仅仅是不拉屎，简直就是往屎坑里砸石头。 摆摆手，郑全用略带沙哑的嗓子道：“走，去南门！” “老爷，南门那边危险啊。”吴师爷脸色微变，他是想着发财，打前提是要活着。常宁东虽然这两天没跟他联系，但大概的计划吴师爷心中还是明白的。让倭寇冲进来，导致整个漳州府的混乱，假如郑全没有胆子在第一线冲杀，那么等城中乱到一定程度时常宁东就会出面，会同林夜将倭寇赶杀，到时候功劳是常宁东和林夜的，而死掉的老百姓这笔账就算在郑全的头上，可谓是一石二鸟。 当然，如果郑全真有胆色要帅众跟倭寇正面搏杀，直接战死也不错，总之常宁东希望的是漳州府府尹的位置空缺出来，至于说是怎么空出来的并不重要。 但这个计划当中最考验吴师爷的就是眼下，郑全是真的要去南门，直面那些疯狂而强悍的倭寇，他作为师爷该要用什么借口才能脱身，保住自己的性命？别看身边的这些衙役一个比一个身高体壮，相貌凶悍，身为师爷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些就是标准的银样镴枪头？ “报！大人，好消息，在南门处出现了一支队伍，已经将五十多个倭寇挡住，城中倭寇几乎都已经汇集于此处，所以百姓伤亡并不严重。”忽然赶来的一个衙役给郑全送来了一个好消息，引的郑全更是亟不可待。他很想看看是怎样的一支军队能够挡得住五十多个倭寇，让漳州府的老百姓免于刀兵之祸，如果可以的话，他定要为这支队伍和领队的将领，向今上请功。 “走，现在就出发，唔，来人，去通传林镇抚，就说他麾下兵马若是在一刻钟之内不能出现在本府眼皮下，本府就要参他一个贻误军机之罪！” 传讯的衙役小跑着向军营去了，吴师爷疑惑的眼神追出好远，这才赶紧收回，跟着郑全的步子。 “怪了，究竟是哪里来的军队，竟然能够顶住倭寇？这要是城中不能乱起来，岂不是坏了常大人的计划？万一要是倭寇真的被消灭，郑全反倒是得了功劳，到时候我又怎么办？常大人会不会把计划失败都推在我的头上？” 不得不说文人就是脑子转得快，才走出几步的功夫，吴师爷已经思索了无数种可能，但在所有的可能当中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他恨那支忽然冒出来的军队。可这支军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为何，吴师爷忽然想起前些天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呢，长的倒是高大帅气，可说话做事傻愣傻愣的那个。 “他不是在监中么，应该不会是他。” 很快吴师爷就知道自己判断失误了，那带着十几个明军跟倭寇奋勇作战的，可不就是他曾经在衙门里见过的那个年轻人，高大帅气的那个。 “果真是这傻子，咦，他怎么用的是锦衣卫的制式腰刀，那不是常大人的么，难道说......”吴师爷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最终定格的一幅，就是常宁东倒在血泊之中，而沾满鲜血的腰刀就握着方杰的手里。 “好一支虎狼之军，若我漳州卫的将士人人如此，何患倭寇？”赶过来看到方杰等人浴血奋战一幕的郑全很兴奋，他是主官，在某些方面心思远没有吴师爷那般细腻，所以也就没有认出方杰用的兵器出自何处。 与此同时，率领着两百多步卒的林镇抚和刘千户也终于赶来，步卒们还好，倒是那林镇抚满脸苍白，气喘吁吁，不胜艰辛的模样。 “卑职参见大人。” “免礼吧，林镇抚你速看，那跟倭寇作战的队伍可是出自你的麾下？”郑全此时脸色不错，毕竟倭寇是挡住了，从战绩来看那支人数偏少的队伍竟然还略占上风，大喜之事啊。如果这样支队强军是出自林镇抚治下，即便是过去林镇抚表现的再怎么不堪，郑全觉得自己都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把他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没人会对一个屁横眉竖眼，所以至少在林夜看来，此时的郑全有几分和颜悦色的意思。 “让卑职看看......刘千户，过来！” 不得不说林夜这位镇抚实在是不知兵，他看了好几眼都不敢确定，还是只有将真正领军的刘士杰叫出来。刘士杰当然一眼就看出正在奋战的那群人是谁，可他也为难啊，怎么说？难道说这些人曾经是麾下士兵，不过已经被他送出去了？这样说的话林夜完全可以能当场就罢了他的千户，私动兵马形同谋反，是可以诛九族的罪名啊。 “啊，他们......他们好像是。” 最终刘士杰低声给了林夜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让林夜双眉深皱——这样的答案他怎么给郑全汇报？尼玛刘士杰你倒是给个准信儿了啊。 第64章：死有何惧 正在此时，始终站在一旁脸色略显焦虑的吴师爷，忽然贴近林夜，低喝道：“林镇抚，老爷问你话呢，你可见过那些人？反正我总觉得其中最高大那人手中的腰刀，有些眼熟！” 林镇抚虽然领兵没什么建树，但却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在某些方面也是足够有上进心和觉悟，也有相当的政治敏感度。当吴师爷最后一句看似无心的提及腰刀候，林镇抚眼神再度扫过人群当中的方杰，脸色顿时大变！ 这个细节却没有被郑全漏过，刚到嘴边的表扬被扣下，郑全低喝道：“究竟怎么回事？” “回大人的话，下面那些人怕不太对劲。”林夜一面向郑全拱手回话，一面抽空用眼神暗示吴师爷。 “哪里不对劲？罢了，不管对不对劲，总之他们现在是在杀倭寇，就算他们过去有什么罪名，只要一心为国也能功过相抵，你赶紧让刘千户领兵去协助，切切不可放走一个倭寇！” “这.....大人，不瞒您说，卑职怀疑他们暗中杀害了锦衣卫的常百户。” “嗯？” 在大明官员心中，厂卫就是绝对不能碰触的禁区，别看朝堂上那些大人们时不时就把厂卫提溜出来说事，敲打，那是人家身份档次够了，像郑全这个层次的官员，别说是一个百户，哪怕就是个总旗，也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怎么跟常百户扯上关系了？” 刚刚还在让刘士杰领兵救人的郑全有些犹豫了，他的拳头放了捏，捏了放，好似难以做出决定，站在其对面的林夜一见，赶紧给站在郑全身后的吴师爷送去一个眼神。 “大人，谋害锦衣卫，形同谋反！” 得到林夜暗示的吴师爷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说话，而是等郑全准备抛开一切，下令先抵外辱时，忽然站前一步开口说道。表面上他像是在维护自家东翁，然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跟林夜的眼神交汇，却落入郑大人的眼中。 一时间，场面陷入沉寂，唯有站在三人圈子之外，有刚好能够听到三人对话的刘千户，心中有所明悟。 “那就，再看看吧。” 沉吟片刻的郑全做出了最终的命令，林夜跟吴师爷则是暗中送了一口气，下面的战斗情况他们看的很分明，方杰一方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而倭寇无论是在士气上，还是在数量上，都占据了上风。 “大人，为免于这些人走脱，不如先将其包围。” 未免夜长梦多，林夜想了想之后又提出个建议来，而郑全显然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道：“本府又不是监军，你自行定夺便是。” “得令！” 拿到鸡毛的林夜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他在跟刘千户下令之后又将其拉住，趁郑全留意战局时在刘千户耳边低声道：“我不管你过去跟那些人是什么关系，总之我不想一会儿他们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郑大人面前。” “是，卑职明白！” 刘士杰会意的点点头，然后就去下点兵点将，反正不是跟倭寇正面冲突，仅仅只是包围倭寇，对于刘千户这支兵马来说问题并不大。 首先发现大明军队来临的并不是方杰，而是他对面的倭寇。 因为人数上的差距，并不是所有的倭寇都能一窝蜂跟方杰等人交手，他们当中有十多个人一直在防范着青云的突袭，在防范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一众大明官员和官军的抵达。对于倭寇们来说，今天这场战斗可谓是有完美的开头却没有个完美的过程，明明非常成功的偷袭了城门，人都已经冲进来了，却偏偏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官兵挡住，还有那个如同蝴蝶般飞来飞去的死尼姑，身法敏捷就不说了，关键是下手特狠，那细长如同鸟喙似的利剑，在身上一琢就是一个窟窿，一琢就是一个血窟窿。 憋屈，是所有还活着的倭寇相同的心思，虽说他们已经干掉了好几个敌人，但自身损失也不小，更何况那些没有参加前面战斗的倭寇，反倒是被青云留下了不少的伤势，有些运气差劲的被琢了好几下，血汩汩的淌，一开始的雄心壮志早已经跟着鲜血流尽了。 郑全等人的出现，以及刘千户领兵包围，算是将这批倭寇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换成是往日别说刘千户现在带领的几百人，就算是上千的大明官兵也未必会被这群倭寇放在眼中，可方杰等人的出现的确是打破了倭寇们脑海中对大明官兵的印象。 原本胶着的战势忽然之间出现了断裂带，方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忽然为之一松，然后他才发现周围出现了大明的官兵，领头的还是老熟人。 经过刚刚剧烈的消耗，方杰已经疲倦的抬不起胳膊来，更不用说开动脑子去思考这一幕代表着什么，如果不是刘千户在暗中不住的向他打眼色，方杰恐怕早就丢下兵器躺着休息了。 “大人，为什么他们不来帮我？” 此时方杰身边还活着的只剩下包括楚池在内的八个人，整整二十个人竟然只剩下八个，而且是人人带伤，刚刚在激烈的战斗当中方杰还不曾留意，如今眼神一扫眼泪就禁不住喷涌而出。 “他们......他们......” 再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并肩战斗的同胞躺在血泊之中更能让铁血男儿垂泪，那一刻钟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慈祥也没有安宁，只有不甘和愤怒。 “大人，他们都是早有准备的，倭寇死的不必咱们少，值了！”楚池捂着左胸的伤口如此安慰方杰。或许在他看来，能够在数量明显占据劣势的情况之下还能保证一换一的战损已经是难能可贵，但方杰却不会这样认为，这里的每个人，除了他和青云，谁不是有好几个亲人死在倭寇的刀下？没有十倍二十倍的补偿，哪里能够死得瞑目，哪里能够死的顺气！ “哥几个放心，将来我们杀的倭寇，有你们的一份！”方杰努力地晃了晃脑袋，争取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同时心中也在暗暗发誓，今天只是开始，将来的路还很长。 “方杰，是有些不对劲，你看那刘士杰在跟你打眼色呢。”在双方停战之后，青云翩然而至，她倒是没有受伤，只不过僧袍上同样血迹斑斑，僧帽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垂下来的青丝被风所乱。 “是么？”方杰转过去，果然刘士杰挤眉弄眼的更欢畅了，他知道吴师爷和林镇抚打的什么主意，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可万一，万一要是方杰把他那封投名状爆出来，那他就会彻底玩玩，甚至不用投名状，只要方杰把两人的关系抖出来，他区区一个千户，那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当倭寇跟方杰这边停止交手各自抱团时，郑全身边的吴师爷和林镇抚暗中交换了个眼色，随即吴师爷就惊呼一声“不好，他们可能要联手，大人，赶紧下令发动总攻吧。” “嗯？” 吴师爷的话并没有让郑全立刻下令，他微微转身，眼神投向林镇抚。 “卑职，卑职的想法也是如此，军法有云......料敌先机......哦，不，是先下手为强。” “那你就下令吧。”郑全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为何摇头，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在吴师爷眼神的注视下，林镇抚勉为其难地通知身边的传令兵，下达发起攻击的命令。 “真的要攻击？” “是啊，那可是自己人啊！” “怎么办？” “不管了，先杀倭寇再说！” 听到进攻鼓声，刘千户以下的官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认识楚池等人，虽说往日里楚池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他们也确实钦佩楚池等人今天的战绩，要他们向楚池等人放枪，即便没有刘千户暗示，这些官兵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当一排排火铳举起来的时候，包括方杰在内，谁敢说其中就没有一颗子弹是瞄准自己胸膛的？ 所以不管是方杰这边还是倭寇那边，在这一瞬间都慌了神，楚池等人扭头过来望着方杰，方杰却皱起眉头，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的存在或许不会得到朝廷的承认，但我也向你们保证的话也不会作废，只要跟着我，就有倭寇杀，为死在倭寇手中的人，报仇。” “大人，我们听你的！” 如果昨天方杰的话还只是一个诺言，那么此刻地上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见证，酣畅淋漓的一战让楚池等人心气发生了一个奇迹般的拔高，也发自内心的认可了方杰。 “所有人准备。” 刘士杰犹犹豫豫的举起了右手，即使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后那数道火辣辣的眼神，有府尹郑全的，吴师爷的，还有他的顶头上司，林夜的。 抗命就是死，可一旦右手落下，他如何保证方杰还活着？ 没有时间犹豫了，如果不是怕暴露自己，刘士杰真想冲方杰大吼：你特么的没看我在帮你拖延时间么，还不快跑啊！ 然而方杰等人都没有跑，他们反而向着枪口挺起了胸膛，火铳三十步以内的杀伤力，即使现在转身也逃不过，那还不如表现的更英勇一些，男子汉大丈夫，死有何惧？ 第65章：磕头见血 漳州府，南门。 地上还在流淌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仍旧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所有倭寇离开之前没人敢出来为那些死去的人收尸，哪怕当中有自己的亲人，毕竟活着才能做多的事，如果一不留神被倭寇砍——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此时的南门安静的如同鬼蜮，照说不应该有人出现。如同是一种默契，可今天偏偏就有人打破默契。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先是贴着街边的墙壁在挪动，直到靠近城门时才不得不脱离屋舍的阴影暴露在阳光之下，显露出他鬼头鬼脑的面容。 田间石龟，松浦家族隐藏在漳州府里的暗线，及时是在围城之战中他都没有暴露，可现在他不得不打算要走了。这次漳州城被倭寇赚开南门，遭到洗劫，按照大明官员的尿性，接下来肯定是全城大搜捕，搞不好地皮都要翻起来三尺，虽说田间石龟有户籍会说大明官话，可他也有个最大的瑕疵——没人能够为他证明。 到时候翻到他头上，就算官兵不立刻砍了他脑袋也肯定是扔进大牢里，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找人来给他作证。难道又找潜伏起来的倭寇作证？那恐怕就是作死了。田间石龟的脑子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所以最佳方式就是趁着混乱的时候偷偷溜走，等一段时间风平浪静的时候再回来。 “轰隆隆”的枪声将已经走到门洞的田间石龟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想要掉头回去看热闹，可脑子里幸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 “不行，我得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不可能将漳州城打下来，最终大明官兵肯定回来，要是我的身份暴露，就成替罪羊......那是......方杰大人？” 正在门洞里念叨的田间石龟双眼瞬间发直，嘴巴里发苦！ 刚刚才听到雷鸣般的声音，可以确定是几百杆火铳闹出来的动静，紧跟着他就看见了方杰，以及紧随方杰身后的几个大明官兵身影。田间石龟觉得自己很倒霉，难道说是方杰大人的身份曝露了？那他究竟要不要站出来招呼一声呢？ 虽然田间石龟很怕死，但他还有家人在平户呢，还需要松浦友和大人的照顾，想到这里田间石龟鼓足勇气，从门洞的阴影当中冒出来，一面向方杰招手，一面大声道：“这里，这里，快来！” “咦，田间石龟？” 看清楚那猥琐举动之人的面目，方杰也是感到很惊讶，虽说田间石龟是个倭人，但讲真，方杰这会儿真有一种看到熟人的欣喜感。 “你怎么在这里？”方杰用大明官话问道。 “当然是在等大人啊。大人这是？”田间石龟的脑子有些不好使，一群大明官兵被大明官兵追杀？楚池等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跟倭寇和倭人迥异，眼力劲强大的田间石龟一眼就能认出楚池等人是地地道道的大明人，而且是官兵。 “没时间多说了，快走！” 方杰摆了摆手，眼下可不是聊天的时候，虽然刚刚刘千户麾下的那些官兵们网开一面，枪响之后密密麻麻倒下的都是倭寇那边，可如此明显的偏袒肯定只有一次，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跑路，方杰觉得下一轮火铳响起的时候，他和楚池等人肯定会被打成马蜂窝。 田间石龟当然知道跑路的重要性，所以方杰话一出口田间石龟就当上了带路党，他可是全首全尾没有半点伤在身，自然跑起来比方杰等人都还要快。 “快快快，出了城就往林家村那边走！”方杰一面催促一面跑，青云紧跟在他身边，去林家村就是青云提出来的意见，毕竟方杰在那边还有群众基础，加上刚刚遭遇过倭寇的洗劫，闲置出来的地方会比较多一些。 对此方杰也没有意见，事实上经过刚刚那一番苦战之后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血糖来供给大脑消耗了。 在无法得知城中最终战果的情况下，方杰等人根本不敢稍作停留，漳州卫战斗力虽然不咋地，可方杰也不想跟官兵发生正面的冲突，别的不说，恐怕楚池等人第一个就不会答应，一行人从奔跑到疾走，从疾走到咬牙慢走，最终速度还是渐渐慢下来。 相比之下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青云的状态还勉强可以，就连田间石龟证家伙，在一阵狂奔之后整个人也像是狗似的吐出了舌头。 “这家伙是谁？” 不管田间石龟如何擅长伪装，终究还是有很多细节不符合大明人的特征，尤其是在他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就更容易暴露出一些倭人的举动，自然就引起了青云的关注。 可就在方杰为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苦恼的时候，楚池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嚎叫。 “周通，周通，你坚持住啊！” “周通！” “周通你睁开眼啊！” ...... “你不过去看看？” 周通还是不行了，在活下来的八个士兵当中，周通受伤是最严重的，或许是真的伤势太重，又或者是这一路的疾奔，即使后面半截路已经是楚池等人轮流背着他，可走到这里他还是坚持不住了。 “不用了。” 方杰抬头望天，却还是无法遏制盈眶而出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恨未到伤心处。他虽然人没有过去，但其实仍旧能够听到那边的点点滴滴。 他听到楚池在念叨：周通你安心的去吧，你亲手杀了俩，够本了。 他还听到其他人说话：周通你放心吧，我们会一直杀下去的，直到我们来陪你，记得替我们打好前站，阎王爷那里咱也不能当个怂蛋...... “谁都不是怂蛋，我们谁都不是怂蛋！”方杰又抹了一把脸，低声念叨道：“十三个，他们死了十三个啊！” “他们不会白死的，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勇猛的大明官兵。阿弥陀佛......”虽说青云穿僧衣戴僧帽，但方杰几乎没有听过她口诵佛号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 “你会不会超度？”方杰红着眼问道。 “你信？你相信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我.....”方杰当然是不信的，可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青云能够去为周通诵一段经文，或许那样大家的心情能够轻松些，看来超度这种事情真不是为死人做的，而是做给活人看的。 “可惜我不会。不过我觉得你去会比较好。” “我？”方杰不解地盯着青云。 “对，你难道还没发现，他们如今唯一的依靠就是你了，如果这种时候你都不站出来，他们该去依靠谁？” 方杰一想，好像果真是这个道理，赶紧收拾收拾心情，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随后走到楚池等人当中。 躺在地上的周通两眼紧闭，一条深深的伤痕从他的左额一直延伸到右唇，最深的地方都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这并不是致命伤，在他肩上，腹部还有腿上，都有清晰看见的伤口，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染鲜血，可以说就算没有一个致命的伤口，光是失血都会让他不治。 “兄弟们。”方杰站在周通面前，先是低头默哀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来，眼神一一扫过楚池等人，沉声道：“今天，我们失去的不止是周通。” 一句话勾起大家对逝去同袍的怀念，每个人都低下了头，有人任由眼泪成串滴落，有人抬手不断的抹着眼睛，面对倭寇时他们都是钢铁般的男儿，可这个时候他们又比谁都更软弱。 “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没错，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这种牺牲并没有白费，因为，在面对数倍于我们的倭寇时，我们没有退后一步！这不是一场容易的战斗，想想过去，这是一场难以让人相信的胜利！我相信，我们今天的这场战斗将会永远的载入史册，因为这将是倭寇们灾难的开始，从今天这场战斗开始，我们大明人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倭寇不算什么！他们就是一群渣，一群可以任由我们蹂，躏的渣！迟早有一天，他们来多少，我们就可以杀多少，迟早有一天，不用等他们来，我们自己会杀过去，所以的恩怨我们将百倍的了结！” “了结，百倍了结！” 楚池等人暗暗握紧拳头，百倍了结，这既是一种期望，也是一个目标，是方杰的目标，也是他们的目标！ “所以，请你们记住他们，将来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十三个人的名字刻在巨大的石碑上，然后将这块石碑，矗立在倭国的京都最中心的位置，我还会留下一个命令——不允许那个城市有任何一栋建筑物高度超过石碑，谁若是胆敢违背，诛他九族！” “大人！” 楚池等人终于动容了。 这一刻，活着的七个人已经不再在意方杰究竟是什么身份，就凭方杰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已经足以让他们豁出去的信任方杰，士为知己者死，青史留名算什么，生生世世镇压倭人，让所有的倭人永远低着头，那才是真正的报复，为亲人，为族人，为同袍永远的复仇！ “请大人受我等一拜，请大人率领我们，实现承诺！” 不用任何人开口领头，楚池等人齐刷刷向着方杰跪下，磕头见血。 第66章：我错了 对于漳州府来说，接连遭遇两次倭寇攻城是一种不幸，但是两轮倭寇进攻都没有带来十分重大的损失，这又是一种不幸当中的幸运。可对于漳州府的官员来说，两波倭寇带来给他们的结果却是迥异的。 第一次，松浦家族率领的倭寇带给他们的是无功无过，或者顶天了就是刘士杰的“运气”给他们带来了些“小功”，二十多颗来源不是那么清楚的脑袋即使是以郑全的文采都需要反复斟酌才能编织一封过得去的奏折。 等到第二次倭寇来攻，虽说上来的突兀，毫无征兆，也伤害了一些漳州府的老百姓，可是最终来犯的六十多倭寇尽然几乎被全歼，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如果不是方杰等人事先知晓，在倭寇来袭时又浴血阻挡，更不用说有他们示范在先，刘士杰率领的那支官兵才鼓起勇气以死相拼，恐怕这六七十倭寇足以将漳州府杀个对穿，制造处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惨案。 可正是因为有诸多的条件，才有了在府尹郑全率领下的这场大胜，以微笑的损失换来了一场针对倭寇的巨大胜利，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漳州府的文武官员都夺得了泼天的功劳。 功劳最大的人肯定是府尹郑全，这点毫无疑问。作为一个读书人，一个在没有任何背景之下做到府尹这个位置的读书人，郑全当然不笨，他看事情恨通透，很明白，正因为如此，当刘士杰率领的官兵在剿灭负隅顽抗的那二十多个倭寇后，当林夜和吴师爷强烈要求刘士杰趁胜追击，一定要将那一伙“嫌犯”追捕回来，甚至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格杀勿论的时候，郑全否决了这个命令！ 为此，林夜还不惜跟郑全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但最终郑全还是凭借府尹但威势，文官的实权将林夜给压了下去。 否则，方杰等人未必就能真的能够逃脱官兵的追捕，林夜麾下也是有骑兵的，虽然数量仅仅只有五十之数，可对于无心恋战的楚池等人来说，这些能够快速移动的追兵，绝对是致命的。 郑全为什么不让官兵去追捕方杰？其中的原因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没有别人能够猜透，就连跟了郑全五年的吴师爷，事后整整想了一宿，也没找出个关键来。他心中发虚，第二天一早就找个借口去跟林夜见了面，两人躲在林夜的书房里又讨论了半天，出来时面色皆是阴沉的可怕，家中仆人碰见都没一个敢吭声的。 全歼倭寇，整个漳州府在府尹郑全的许可之下张灯结彩，而亲自率领官兵战胜倭寇的刘士杰更是成为整个漳州府的大英雄，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得到英雄式的招待。事实上不仅仅是刘士杰，他下面的百户、总旗、小旗甚至是每一个官兵，走在任何地方都习惯了昂首挺胸，因为他们碰到都每个人都表现出对他们的敬重。 这种被敬重的滋味，是他们多少年不曾品尝过的，甚至有些官兵一辈子都不曾感受过，而他们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现在或许还不明显，但就像是一颗种子埋藏在了他们的心中，当时机合适的时候，总是会生根发芽，甚至是长成苍天大树。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漳州府的这场胜利，如同初夏里的一声惊雷，很快震动了漳州府周边，绵延的越来越远，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六十多倭寇栽在漳州府的消息就传进了那些海贼的耳朵里，引起了强烈的震动。 有些海贼认为这是朝廷官员们的惯例，他们喜欢虚报军功，说不定就是五六个倭寇，为了攫取功劳和政绩，经过官字两张口，愣是就是翻了十倍。当然也有人觉得消息肯能是真的，开始将漳州府划为将来活动的禁区，贼嘛，总是欺软怕硬的。 因为大明朝海禁，像汪直那样因为种种原因私下造船出海的人不胜枚举，通过海运走私能够带来巨大的利润，为了利润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这些人也非常关注“漳州大捷”，“漳州大捷”这个说法本身就是朝廷对漳州府上下的一个肯定，是一个巨大的荣誉。 如果说整个漳州府唯一没有陷入庆祝气氛的区域，恐怕就只有林家村了。 原本就遭遇了一次重创的林家村，在方杰等人归来之后不久，就得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通过已经回归的林石破传回来的消息。 青云的通缉身份被曝光了，她竟然是锦衣卫通缉榜上排名前十的重要通缉犯，与此同时，方杰也因为涉嫌谋杀锦衣卫百户，而遭到了朝廷的通缉。 林家村不会有人出卖方杰，更不会有人出卖青云，这是林大山亲自下的命令，但即便他不下这个命令，淳朴的林家村也绝不会做出出卖恩人这样昧良心的举动。 一转眼这已经是方杰等人返回林家村的第五天，因为有老猎人的伤药，方杰的人的伤势恢复的很迅速，除了极个别伤势严重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没有问题了。在除了青云之外的所有人当中，方杰是伤势最轻的一个，不是说他的实力就是最高的，是因为在那场战斗中，包括楚池在内，他们都是把方杰当成了长官，一个可以身先士卒的长官，因为他们敬重这样的长官，所以在战斗中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维护他，哪怕就是拼了命也要维护他。 楚池等人的想法方杰事后也明白过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自己的心情，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做？” 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方杰找到青云，两人去到村子外面，一颗不知道有几百年历史的大树下。方杰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给青云听了，而青云则是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 “不然呢？如果不是你说，我恐怕永远都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他们或许就用不着失去十三个兄弟，说不定只要付出几条性命，他们就能轻松干掉那些倭寇，我非但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是拖累了他们。” “你真的这样想？”青云看着方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青云的身份很特殊，自从她学艺有成出山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在这十年时间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始终是以出家人的形象示人，如今整天整天的跟方杰待在一起，对她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 正所谓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作为一个心思沉稳的成年人，青云知道自己不够了解男人，所以她就没有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开导方杰，但她凭着女人的直觉认为，方杰的想法错了。 有时候避开错误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品尝过错误的滋味往往才能记忆深刻，这种被后世称为“错误学习”的理论青云肯定不懂，但她却选择了这样去做。 方杰缓缓来到楚池等人暂时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在林家村很平常的小院子，除了有几个能够遮风避雨的房间之外可谓是一无长处。好在有林家村人无私奉献，楚池等人从不曾缺过吃食，甚至于隔一日还能吃到点肉，这可是普通平民梦想不得的好生活。 “大人来了，大人来了。” 楚池和另外一个叫谢明的，正在院子里进行锻炼，他们两人恢复的最早，为了不让身体懒惰下来，每天总要抽出一些时间锻炼，大老远看见方杰的身影，两人就齐刷刷的停下来，给方杰开门，迎方杰进去，谢明更是抢在方杰之前进屋，通知众人。 其实方杰几乎每天至少都要来一次，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特意来探望大家”的话，见伤势最严重的人今天都已经能够下床走路，方杰就让大家集中当正屋当中，或坐或站，总之是一个轻松的方式。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跟大家说一说。”方杰沉吟了许久，以至于楚池等人的眼神都有些疑惑了，他才不得不开口。 “大人，有事但说无妨，无论要我等做什么，我等都毫无意义的。” 显然，楚池是误会了方杰迟迟不肯开口的原因，毕竟在军营这么多年，楚池等人也见惯了那些个将领的装模作样。 “不，我没有什么事情想要让大家去做的，今天之所以……之所以难以开口，是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大家。”说到这里，方杰缓缓低下了头，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低头，但他自己心中很清楚，他是在向死去的十三个兄弟道歉，不仅仅因为他们的牺牲跟他有关，更重要的是，方杰觉得是他对不起他们，而他们却没有等到他的道歉。 “对不起大家？大人，你把我们都弄糊涂了！” 作为七人当中“职务”最高，同时也是最先确定要追随方杰的人，大多数时候楚池都代表其他人发言。 “你们先听我说。”楚池抬起头来，摆了摆手，“我为什么觉得对不起大家，是因为我对大家说慌了，我一开始就欺骗了大家，所以才会导致我们十三个兄弟牺牲了！” 第67章：真相 “大人竟然不是锦衣卫？” “我的天。” “不是锦衣卫？” “那就更好了？” ...... “嗯？”如果不是怕楚池等人听不懂，方杰恐怕直接就“excuseme”了。不是锦衣卫，竟然还“太好了”，难不成是脑子被打坏了？就算锦衣卫名声不好，但终归是朝廷的人吧，跟着锦衣卫干那还有前途可言，自己刚刚都说了，就是一个“海归”，没有别的任务身份，为何楚池等人反倒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好像这样反而更好？ “你们确定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大人，我们当然知道咯。其实，我们早就不想当什么军户了！”楚池代表大家说出了心声。 可方杰还是很不了解，虽说他学过历史，穿越后脑子也清醒的如同超人一般，可并不代表他就万事万知，有些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有记忆呢？譬如说关于这个时代的军户。 户籍制度并不是朱家人的发明，但绝对是被朱家人发扬光大了。严格的户籍制度不仅仅用在老百姓身上，更是用在了军人和匠人身上。军户的子子孙孙都是军户，匠户的子子孙孙都是匠户，换而言之一个人在投胎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这一生只能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从国家层面上来说这样或许有利于社会的稳定，但对于个人来说这是非常残忍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大明官兵的战斗力，尤其是地方卫所的战斗力到后期低的可怜，以至于不得不重新招募雇佣军？就是因为这种军户制度的存在，只要生下来是个儿子，不管他是驼子、瘸子、矮子还是傻子，都必须成为官兵当中的一员。 而一出生就已经被注定的人生是没有希望和激，情的，是会磨灭一个人的活力的，一支没有活力的军队又怎么可能有战斗力呢？ 对于军户，尤其是和平时期的军户，这辈子基本上就是拿着被上级克扣过后仅剩的军饷混到死，所谓的“混吃等死”用在大明军户身上基本上是百发百中。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安于这样的生活，可朝廷对于“逃籍”这种行为处罚是相当重的，轻则流放千里，重则砍头。 换成是别的人，在听说方杰根本就不是锦衣卫，恐怕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投案自首，至少那样还能保留自己的户籍，还能避免家人受到牵连。可是楚池等人不同，他们都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都已经是受够了那种憋屈的生活了，自然就有一种海阔任鸟飞的轻松感，也就自然能够笑出声来。 方杰因为不了解大明的这些户籍制度，所以才会产生一种误会。对于地方卫所的普通士兵而言，军户的身份绝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桎梏，一种套在他基因上的桎梏，不仅他无法挣脱，就连他的子子孙孙，都无法挣脱。 “你们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方杰摸了摸鼻子，这是一个人在感觉尴尬时候常常会出现的小动作，好在尴尬没什么，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 “大人，至于说周通他们的死，其实这点大人也不用自责，不管大人是什么身份，就凭你在周通面前说的那一番话，我觉得他们就死的不冤枉！” “对，我们赞成楚大哥说的，就凭大人当时说的那番话，就不冤枉！” “可不是么？我们每年要跟倭寇打多少次交道？死了多少弟兄？可是那些当官的呢？他们看见倭寇就跑，扔下我们不管，好不容易拼死几个倭寇，完了功劳就是他们的，抚恤发不下来，犒赏没有我们的份，怎么可能跟大人一样呢？保护大人我可以用命去拼的，只要大人能够带着我们打倭寇！” 大家附和楚池的话，让方杰十分激动，他不得不深呼吸几口平复了情绪，这才向着楚池等人拱手道：“谢谢大家对我的安慰。不管怎么说，这次牺牲了十三个兄弟我于心难安，只要我方杰一天还活着，我就一天不会忘记我的承诺。” 说道这里方杰微微沉吟，眼神从楚池等人脸上缓缓扫过，“或许我会死在完成承诺之前，但此生我将以承诺为目标，也希望诸位兄弟们记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承诺，而是我们的承诺，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千千万万老百姓，不管做到这一点有多么的苦难，需要付出多大的牺牲，我们都要一直坚持走下去！” “对，坚持走下去！” “坚持，走下去！” ...... 虽然此时看来这只是一次谈不上会议的会议，只是方杰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而发起的一次谈话，但在多年后人们研究这段历史，肯定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性。因为正是通过这次会议，方杰和楚池等人，包括一直在外面偷听的青云，才真正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真正做到了交心，统一了思想，确定了行动的方向。 不过当时方杰并不知道青云在外面偷听，他又跟楚池等人谈了一阵才离开屋子，走出来一截路后听到了青云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青云刻意放重的话，方杰其实是听不到的。 “修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明白了，今天晚上继续。” “你明白就好，晚饭后我来找你。”青云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远处出现个人影，为了避嫌，青云一跺脚转身便消逝了。 “将军。” 来人正是老猎人的儿子林平，当初老猎人可是用伤药配方换取了林平追随方杰的资格，如今方杰也向老猎人坦诚了自己的身份，虽说老猎人心中多少有些隔膜，但林平却认定了方杰，觉得哪怕方杰不是将军也无所谓，只要能够跟在方杰身边，学到更多的东西就行。 “都说几遍了，我真不是将军。” “那我学楚大哥他们叫大人？楚大哥他们真厉害，二十个人可以正面对抗三倍的倭寇，而且还赢了。” “其实我们也不算赢，只能说坚持下来了，如果没有朝廷官兵的介入，或许我们可以消灭掉比自己多的倭寇，但最终除了青云之外谁都活不下来。”方杰这话倒是没有水分，当时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可以说他和楚池等人的性命就是刘士杰率领的官兵救的，至于说林夜和吴师爷的功劳，方杰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们那是歪打正着而已。 “不管怎么说都很厉害了，我爷爷虽然是林家村最好的猎户，可他也不敢杀倭寇啊！” “但是你已经敢杀倭寇了，不是么？”方杰淡淡一笑，“其实倭寇......” “倭寇也是人，跟我们一样没什么区别，受伤了也会流血，也会死。大人你这话说过几次了，如今都快成我们林家村的村训了，三岁孩童都会背呢。”林平呵呵一笑，话虽然简单但意义却截然不同，曾经大明老百姓将倭寇视作为恶鬼妖魔，正所谓“未战先输阵”，心理上就已经输了再打起来肯定就没有底气，更容易溃败。 正是因为方杰用一场又一场的事实向大家证明了倭寇绝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杀死倭寇跟杀普通人，杀猪杀狗并没有什么区别，白刀子进去照样是红刀子出来之后，林家村上上下下对倭寇的看法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可以说，假如现在再发生一次倭寇来袭，搞不好不用方杰动员，林家村就能上下齐心，将来犯的倭寇杀个片甲不留。 “大人，小云姐让我叫大人过去吃饭，还有就是，大人下次再走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 “带上你？” 出于对方杰的特殊对待，在林小云的强烈要求下，方杰每顿饭都要去林小云家吃，对此楚池都曾经开过玩笑，说方杰恐怕很快就要成为林家村的女婿了。 对此方杰只是觉得盛情难却，其实他在林小云家吃饭时的感受并不好，是因为林石根。 “当然要带上我啊，村长爷爷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人你既然答应了我爷爷，就不能说话不算数。” “可我现在是朝廷的通缉犯啊。”方杰停下脚步，他觉得林平现在正好处于一种青春叛逆期，或许对于“朝廷钦犯”这四个字还没有正确的判断，通俗的说假如让朝廷发现林平一直跟着他，那么很快林平就会成为“共犯”，而如果将来方杰做成什么更加让朝廷愤怒的事情，不仅林平会成为“通缉犯”，更有可能牵连到林平的家人，甚至整个林家村。 之所以方杰已经开始谋算离开林家村，就是不想让林家村上上下下牵连进去，封建帝王时代的株连，那可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 “我知道，这有啥呢，咱们林家村后面多的是大山林子，哪怕就是朝廷官兵来了，只要往大山上一钻，哪怕他来个一万两万人，也别想搜捕的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官兵抓了你的爷爷，抓了村长爷爷，抓了村子里的人威胁你，你要是不从山中出来自首就折磨他们呢？那种情况下你是出来还是不出来呢？” “我......” 林平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见识和思维各方面都还不够成熟，方杰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就让他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大哥，快来，饭菜都好咯。” 远处，传来了林小云的声音。 第68章：女儿家的心思 在林小云家吃饭是一种折磨。 事实上不仅方杰在林小云家吃饭，青云也是一样，虽然大明时期程朱理学早已经铺天盖地，女人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但在林家村这种地方市场还是不大的，对于需要家中每个人无私贡献自己力量才能维系一家人生存的地方，妇女更是能顶上半边天。 “师傅，你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 林小云将一片竹笋夹到青云碗中。别在意青云吃的是什么，方杰早就知道她是假尼姑假尼姑假尼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在青云身上压根就没有什么戒律，连人都是随便杀的哪里还有什么戒律呢。 匆匆忙忙吃过饭，林石根的父母本来还打算留方杰坐坐，可方杰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找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刚刚收拾东西去厨房回来的林小云转眼不见了方杰，眼底隐含着一丝失落，老人家们或许没有留意，但却被青云看在眼中。 “丫头陪我出去走走。” “是，师傅。” 师命如山，况且林小云待在青云身边的时间远远超过待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从感情来讲她也是更亲近青云。 “丫头啊，你这些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啊。” “没有啊，师傅。”林小云咬着下唇，微微摇头。 “傻丫头，师傅还能看不出来？怎么，是因为方杰？” 提到方杰，林小云就不吭声了。说起来这小丫头其实也不小了，真要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出嫁也不是不可能。她原本并不认识方杰，是因为村长和林石根当初那一番话，生生将她带进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紧跟着就是方杰的表现。 假如方杰很不堪，林小云发自内心的看不起，她也不会去纠结，更不会内心无从抉择。首先从方杰的外形来说，哪怕就是青云都私下承认，但看外形方杰就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身形高大、体型优美，五官俊朗加上举止有度，想想松浦友和是怎么跟属下形容方杰的？高大又帅气，说实话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无法符合这样的形容。 再说说方杰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在林家村，浴血奋战，阻挡了一波又一波的倭寇，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林家村人，随后在漳州府，又带领楚池等人正面对抗数倍的倭寇，虽说漳州府老百姓的死活对于林小云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形象，可方杰英雄豪杰的行为却在时时刻刻影响着林小云，推动着她内心的波澜。 最后还有林小云的母亲，那个目不识丁的老妇人。她在方杰面前或许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作为林小云的母亲，一个可以跟林小云说私密话的人，在这些天里总会不时在林小云面前提到，女人一辈子总是要嫁人的，像方杰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是林小云自己不抓紧的话，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即便这次方杰回来身上背着朝廷“通缉犯”的罪名，林小云的父母仍旧是这样认为的，老百姓的想法很纯朴，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朝廷的罪名并不可怕，看看后世咱们的老百姓就曾经不惜性命的掩护过同志们。 林小云的心理转变的确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各方面的影响最终导致如今这个局面，就如同一开始是她的父母强烈要求方杰在他们家中吃饭，到后来渐渐地林小云也就习惯了，她是个孝女，总不能让老人家劳累，慢慢就习惯成自然了。 “唉，算了，女大不由娘，这些事情我也不想过于操心，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方杰这个人啊，将来不是走上为师的道路，就是成为江湖中的霸主人物，总之一生难得安宁，你若是想要跟他在一起，苦头还很多。” “师傅啊，徒儿真没有想过那么远，只是，只是......”可怜口才不好的林小云，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师傅还要去教那个笨蛋练武，你说他一面跟朝廷作对，一面还要跟倭寇纠缠，自身武功却差劲的要命，真担心那天就死在外面咯。” “师傅，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他也是很有兴趣呢？” 青云不再笑话林小云，压力顿减的林小云立马就反过来打趣自己的师傅。 “小丫头，你还真是不知道死活啊，信不信师傅安排他和你一起，学学怎样双修？” “啊！师傅，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要双修你去，不要害了徒儿呢！不跟师傅说了，徒儿先走咯！”林小云转身就跑，青云虽说气林小云的口无遮拦，但眼下她还真得去看看方杰，以免那个她口中的“蠢小子”自己乱练弄出毛病来。 在方杰这个年龄再从头开始拉伸筋络入门练武，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没有青云这种高手盯着，手把手的引导，要么就是练伤，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要么就是练个三五年也不能入门。 说起来方杰入门的速度已经快的让青云惊讶了，尤其是一些需要关注的细节问题，基本上是青云说一遍方杰就能牢牢记住，而且在练习的过程当中一丝不苟的执行，教导这样一个徒弟其实是很有成就感的，当然危机感也很强。 正如青云所说的，练武这种事情永远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怕就是青云这种境界，每天只要有时间也在琢磨自己的功夫，很多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出效果的。作为一个从信息时代穿越来的人，方杰在赞成青云的同时也有自己的思考。 仅仅是单纯机械的反复或许可以达到“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那种效果，但是适当的总结和归纳则能够更快的提高效率。所以方杰现在已经习惯在青云指导结束离开之后，再对自己今天的修炼进行一番总结和归纳，找到自己的长处和弱点，不是要扬长避短而是要尽量弥补自己的短板。 刻苦专研的精神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青云的悉心指导，方杰才能保证自己的修炼速度。 所谓刻苦句不是轻飘片的一句话，可以说每次拉伸筋络都是一次酷刑，一次结束之后可以让方杰衣服裤子被汗水浸透的酷刑，就连方杰自己都觉得，对于痛苦的敏感程度在飞速的下降，想想当初刚刚开始的时候，青云才一动手方杰咬破嘴皮都忍不住要叫出声来，如今从头到尾方杰最多就是汗如雨下面色入土，但终归不用再发出那种惨绝人寰的嚎叫了。 青云来到方杰房间时方杰已经做好了热身准备。热身这也是方杰的一种发明，原本青云是教了方杰一套《五禽戏》让他热身，不过在认真的对比之后方杰从记忆当中翻出来一套瑜伽，他只是加快了瑜伽动作中的变化速度，非但可以达到比《五禽戏》更好的热身效果，更能让浑身筋络进行一个“预热”，让身体提前适应青云的“招数”。 “从今天开始你四肢筋络就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整整一个时辰后，青云吐出一口粗气，擦了擦额上的香汗，方杰的进步的确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才没几天功夫他手脚的筋络就已经拉伸到位了，虽说并不是最完美的状态，但一来方杰修炼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二来这种拉伸本就没有所谓“完美”的状态，需要的是日以继夜的长期维持。 “那明天开始呢？” 每天这样拉伸固然难受，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每次拉伸后再敷上青云提供的那种膏药，睡一觉起来后整个人就会觉得神清气爽。 如今有了楚池倒是方便了方杰，青云毕竟是个女人，药膏上在手臂这些地方也就罢了，腿上可就不怎么方便，所以就只能由楚池代劳。 “大人，你练功的进境的确让人惊讶了。” 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青云和楚池才是真正亲眼目睹方杰一点点的进步，所以楚池也最有发言权了。 “楚池啊，如果世界上的事情只要能吃苦就能成功的话，那未免也就太简单了。”方杰感受着药膏上身后渗入肌肤那种凉悠悠的感觉，眯着眼睛道：“你只是说我进境让人惊讶，但你还没说咱们之间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要不找个时候咱们试一试？” “试就不用了，如果是徒手的话，大人应该不是我五招之敌。”楚池倒是没有客气，一句话直接将方杰的脸都给打肿了。 “五招你就能摆平我？” “其实五招那都是保守的说法，在咱们练武之人当中有一句话。” “怎么说来的？” “差一线，只一招。” “啥意思？”方杰皱了皱眉头，他跟青云学武毕竟不能忘记青云的身份，跟一个女人过招，无论输赢好像都是脸上无光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武功高下哪怕只有一线，分出胜负其实也只需要一招而已。” “哪怕就是一点点的差距，胜负也只有一招？” “是的。”楚池点头道。 “一招么？”方杰回过头去，陷入沉思当中。 第69章：林百户 林石破回来了，让人惊讶的是这次他竟然升官了，百户。 从总旗到百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从衙役到官员的提升，这是一种本质上的飞跃，也难怪林石破整个人显得颇为得意了。 因为方杰“自揭身份”，如今林家村里也没人再加他“将军”，年龄相仿的就尊称一声“杰哥”，上了年龄的则亲密地叫他一声“小方”，非但没有影响方杰在林家村人心中的地位，反而因为没有那一层身份而彼此之间更加亲密。 倒是林石破，如今回来再面对方杰，整个人有所变化。这个变化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但方杰感觉到到那种不自然。 “方......” “林大哥，咱们都这么熟了，一声老弟难道还叫不出口？”方杰主动给林石破找了个台阶，结果林石破反而是显得更加尴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老弟”两个字。 “林石破，你是长德性了？要不要我去把你老婆儿子叫来啊？”村子里始终还是有人看不惯林石破的德性，乡亲就是这样，管你是什么身份，打小你叫二狗子就算当了皇帝在乡亲口中那还是二狗子，谁要是敢因此就对乡亲长辈说三道四，那全世界都饶不了你——这就是华夏人的亲情铁律，做人首先是不能忘本。 所以被吼的林石破顿时讪讪起来，“啥跟啥啊，我还是林石破，还是方老弟指挥下的一个小兵兵。”他这话总算让林家村里看不惯的人舒坦了一些，可不是么，乡亲们可不是你显摆的对象，尤其是在全村救命恩人的面前，更不可能了。 方杰感觉到来自乡亲们的善意，很窝心，不过也更让他有了决定。 因为林石破的升官归来，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一顿酒足饭饱后方乡亲们纷纷散去，坝坝宴就只剩下方杰和林石破还坐在桌边，方杰瞥了眼林石破，道：“没喝醉吧？” “这点酒算甚？所里我至少喝了十倍也没醉过去。”林石破卷着舌头，晃悠着脑袋说道。方杰其实有些担心林石破此时的状态，正在犹豫是否要说正事的时候，青云过来将一盆冷水泼在林石破的脸上。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面对青云，别说林石破当个小小的百户，就算他当上了千户，那也是不敢有半点脾气。吼得两声人清醒了，一转眼看见青云瞪圆的眼睛，赶紧抹了一把笑道：“哎呀，喝多了这么来一下，舒坦，真舒坦。” “舒坦了就好好说话，不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青云瞪着眼珠子走了，林石破苦笑着摇摇头，他这下子还真是彻底清醒了。 “咱们说两件事。” “行，你说。” 私下里跟林石破相处，方杰还是感受到一种不同，算不上隔阂，但林石破身上的确是少了往常那种畏缩，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真实体现。 “既然你已经百户了，二狗子和鸟头，你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他们......”林石破脸上出现一丝难色，他挠了挠头皮才道：“其实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我找人打听过了，他们人在泉州，二狗子还躺在床上，鸟头则是被扔进了大牢。” “啊？” 虽然方杰揣测过多次二狗子和鸟头的遭遇，可从林石破口中说出来的现实却还是让他不敢相信，不管怎样二狗子和鸟头都是军户吧，都有杀寇的功劳，怎么可能一个躺在床上没人料理，一个没有成为英雄反而被扔进了大牢，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二狗子可能是因为伤势太重，鸟头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点点，他找过泉州卫的镇抚和千户，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竟然试图去偷兵符。” 偷兵符？ 别说是外人，就连方杰都觉得，鸟头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才会想到这个法子，先不说偷来的兵符拿着是否能够调动军队，光是这种举动，朝廷若是真的追究下来，那是可以诛九族的，形同谋反啊！ “不可能吧？” 林石破摇了摇头，“这是我托人打听的结果，具体是不是这样现在还没法确定，唉。” “你就这么放着不管？”方杰皱了皱眉头，问道。 “老弟啊，不是我不管，关键是手没那么长啊，再说我也只是个百户，就算拿着我的片子人家泉州卫的将领们也不会买账，何况现在还不清楚鸟头究竟是犯了什么毛病......” “林石破！” 方杰可以容忍林石破摆官架子，他也可以原谅林石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但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一个人不讲道义，不讲义气，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身为一个军人，如果连军中义气都不讲了，那还是一个人么？ 在方杰看来，眼前的林石破就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或者说已经表现出这种征兆了，很危险，他必须要提醒提醒他。 “老弟......” “不要叫我老弟！”方杰推开桌子站起来，顿时，留下来帮忙的林平、林小云等人眼神齐刷刷转过来，也都忘记了手中的事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方杰这样摆一道，林石破感觉面上很难看，他这次算是衣锦还乡，如果就此在方杰面前服软，将来怕是很难再抬起头来。 就在他准备酝酿一下自己的“官威”时，方杰却一拳打了出去，林石破反应不及，左脸重重的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偏向右侧踩了几步，随后又被长凳绊住，在地上滚了一圈，摔了个仰八叉。 刚刚才举行过流水席的地上可不干净，林石破这么一滚身上的新衣衫就算是报废了，捂着脸爬起来的林石破两眼赤红，鼻孔里喷着重气，大声道：“方杰，你敢打我？” “哼，你是傻哔哔哔么？打你，老子打的就是你！” “我，我可是朝廷刚刚任命的百户！”林石破心中真是怒极了，可要他出手反击方杰，他心中还真是有些没底。况且周围还有林平，林中水等人，哪怕他林石破是这些人的长辈，严格来说还是挺亲的亲戚，可他真没有把握在跟方杰闹起来后，他们会站在自己一边。 “百户？千户，镇抚又如何？府尹又如何？林石破，你以为我方杰是畏惧权威的人？难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被朝廷通缉，所以需要你的掩护才能活命？我不怕告诉你，原本我是想跟你商量，明天就带着楚池他们离开林家村的，可是你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我可没说过要出卖你......” 出卖方杰这种事情林石破是不敢做了，若是他真的出卖了方杰，那他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脸面返回林家村，落叶归根，一个人要是连根都没了，活着也就没什么盼头了，搞不好就连他的老婆儿子都要鄙视他一辈子。 “不出卖我？我谢谢你啊！可我真不在意你要不要出卖我，我只想问你，鸟头还有二狗子，你救不救？” “我......” 方杰和林石破这边闹将起来，楚池等人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也都纷纷赶来。作为林家村的“外人”，加上身体的原因，今晚林石破的“庆升宴”楚池等人并没有参加，他们循着惯例休息的休息，练功的练功，如果不是因为林平跑来通知他们，恐怕这会儿还不知道呢。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贼百户有啥鸟不起的？来个千户信不信我也撕给你看？” “想跟我们大人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嗯，装什么大尾巴狼啊，鸟头和二狗的事情我们都听大人说过，人家救了你的命你既然就这样撒手不管，你还算是个人么？” “哼，脱了他裤子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带把的！” 虽说楚池等人过去在某种意义上跟林石破也算是同袍，大家也都动手砍过倭寇，可是在主动性方面林石破却是跟楚池等人提鞋都不配，人家为了杀倭寇连朝廷钦犯都可以当，林石破却为自己当上了百户而沾沾自喜，双方高下当真是判若云泥。 “楚池，你们先别开口。” 要说所有人当中，方杰当然是最为生气了，当初他就是看鸟头和二狗子顺眼，至于说林石破根本就是充电话费送的一样可有可无，然而世事难料，方杰也想不到最终竟然是林石破得了好处。 一想到二狗子那一身伤势无人照料被扔在一个角落里摸摸承受折磨等待死亡，一心杀寇不顾生死的鸟头走投无路被人投入大牢，方杰就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被刀割一样的疼！他真不知道林石破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每天是如何安然入睡的？又是如何还能沾沾自喜的？难道说这就是人跟畜生之间的差距？ 如果不是林石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表现的过于恶劣，方杰恐怕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杀林石破方杰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不需要楚池等人，更不需要青云。 “我......”在楚池等人怒目瞪视之下，林石破终于感受到来自内心的震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转眼就成了全民公敌似的。 “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林家村啊，林平，中水，还有小云，我是你们叔，你们叔啊！”林石破发出了无奈的呼号，可惜，除了呼啸的夜风之外，没人搭理他。 第70章：皇帝命 “我错了。” 林石破这人没啥别的长处，最好的就是认错速度，方杰觉得可以算是天下第一了。 当发觉自己在林家村已经彻底被孤立，就连老婆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后，林石破非常干脆的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当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林石破真正的错误在什么地方，唯有方杰、楚池等人才心中有数。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衙门做什么？”等到其他人散去之后，方杰走到林石破身边低声道：“我要去救二狗和鸟头，你怎么说？” “我......”林石破皱起眉头，他当然很为难，因为在他看来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泉州府可不是他的地盘，况且他身为军户，没有上峰命令照说连离开驻地都是违背了军纪，战时以逃兵论，是可以直接砍头的。 所以他无法回答方杰这个问题，但如果不回答好像又过不了关。 “罢了，你也有你的难处。” 看着林石破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方杰当真是失望到了极点。诚然，遵守军纪这种行为值得赞扬，可林石破不去跟军纪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就是单纯的胆怯和畏缩，哪怕当上了百户，千户，甚至是指挥使，林石破的这种性格也不会发生改变。 “大人，我和中水愿意随你去！” 年纪小小的林平站出来，昂首挺胸的一句话可谓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林石破两颊飞红，羞不可当。 “你们？”方杰摇了摇头，以他如今的身份一旦在泉州府那种地方被揭穿，必定是如同过街老鼠，反而会连累到两个孩子，他本是预备只让青云陪他去的。可楚池等人肯定不会同意，大家都已经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小云。” 虽然跟师傅青云之间有过一两次的谈话，但林小云始终还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心魔，方杰在的地方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参与，但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靠方杰太近，或许在她潜意识当中方杰就如同是太阳，远了冷，近了怕把自己点燃。 听到方杰呼唤自己，林小云赶紧应了一声低头过去，她不敢抬头是因为感觉脸蛋儿发烧，烫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红透了。 “我当初答应过林平他爷爷，但是要出去闯荡，他功夫还不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平和中水两个就交给你了，你负责教他们一些江湖经验还有基础的武艺，能杀倭寇就行！” 想要让林平和林中水在短时间内将武功提升起来显然是不现实，他有青云“手把手”的调，教，还能有药膏来调理，最重要的是林平和林中水的身体底子跟他完全不同，就连青云都承认，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林平和林中水根本练不出什么真功夫来。 所以这几天方杰也没浪费时间，他虽然不懂武功却练过后世的那些“散手”。所谓“散手”大多都是后世各国格斗技巧的一种汇总，类似的资料在信息化时代的网络上完全可以免费下载，玩极限运动的方杰少不了要去尝试。 当时他没有任何基础，单纯的去练那些散手意义不大，可如今在青云指导下入门后，才豁然发现原来那些散手真的很有威力，尤其是在懂的其运用的技巧和时机之后，往往能够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用了三天时间，方杰总结出二十招散手，在跟青云讨论后保留了十招，由青云亲自传授给了林小云。即使是以青云的武功境界，也都非常认可这些散手，甚至于她觉得哪怕就是武功方面的大家，也能从这些散手当中获益。 对此方杰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后世科技的发达程度是青云等人难以想象的，利用超级电脑反复计算过的这些散手，往往就是用最小的力气去击溃人体最为最弱的部位，比起那些经过数代武术大家反复锤炼的招数来也不遑多让。 林平和林中水还想坚持跟着方杰走，但最终还是被方杰给说服了，默默的退到林小云身后。 其实林小云也想跟方杰一起走，哪怕就是远远的跟着她也会觉得心安一些，可惜青云不会答应，方杰更不会答应。杀头的事情男人做没关系，但让林小云这样一个美丽如画的少女参与，要是有个万一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大致的事情敲定下来，方杰又将林石破叫到面前。如今林石破再没有刚刚被升为百户时的那种飞扬跋扈，显得很老实，就如同当初在方杰面前一样。 “林大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在我走之前只想跟你说一句话。” “方老弟，你就别再埋汰我了，我都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不，你还不知道错。”方杰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相信就这样林石破能够改变性子，他要告诉林石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不能让你的战友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你，那么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你的后背又该交给谁？” “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说天书，说梦话，或许你会觉得对于强大的大明来说来，倭寇也不过是疥癣之患，你若是不信，总有机会等到那一天的。”最后拍拍林石破肩膀，方杰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他跟林石破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是有了个了结。 “今天就不练了，休息一晚。” “不是你说的，不教一日闲过么？” 方杰站在小院里，看着青云那窈窕的背影，哪怕是素色的僧衣僧帽，也掩盖不住成熟带来的风韵，让方杰的心思向着犯罪的方向滑出去老远，如果不是尚有理智一把将自己拽住，恐怕就要牡丹花下死了。 “你跟林石破说的那番话，很有意思。”青云转过身来，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那张素颜形成的光影让她五官更加凸显，没有青丝和饰品的干扰，反而让青云有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纯净之美，即使是她头上的僧帽，也无法影响这份美。 方杰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又漏跳了两拍，还好，这个世界的武功没有那么神奇，什么隔着几丈远也能听到心跳声之类的，让方杰不至于掉链子。 “虽然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绝不是那种效忠朝廷的人，但今夜听你跟林石破说的那些话我才真正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要找的人？你要找什么样的人？”虽然青云这话乍一听很容易让人心驰神往，但方杰知道她绝不是那个意思。作为锦衣卫通缉令上排名前十的人物，方杰也很好奇，究竟青云是什么样的身份，又做了怎样的事情，让朝廷和锦衣卫如此忌惮？ “找一个可以推翻当今皇上的人。” “你觉得我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果然，青云的话正中方杰的揣测，他其实很头疼，为什么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动不动就想推翻朝廷自己当皇帝呢？难道他们都觉得当皇帝很好玩？ “吃力不讨好？你不想当皇帝么？” “又中。” 在青云说话之前方杰就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那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因为这种心思作祟，以至于方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变化，落在青云眼中，那就是不以为然的模样了。 “怎么，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笑？如果你有这种想法的话，我可以全力支持你。” “我只是在奇怪，你一个女人为什么对于推翻大明如此执着呢？就算成功了难不成你还想当个女皇？”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推翻大明呢？我只是想让现在的皇帝下台，还有，朱棣的子子孙孙都该死！” “嗯？” 方杰越是听青云的话，心中就越是觉得古怪，为什么青云那么想要朱棣的子子孙孙死光，她跟朱棣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惜青云好像心中还有什么顾虑，无论方杰如何旁敲侧击她就是不肯再说，非得要方杰发誓杀尽朱棣子孙她才会说。作为一个男人方杰肯定不会发那种虚无缥缈的誓言，再说了，在封建皇朝没事去跟皇帝较劲，那已经不是找死这么简单了。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这次去泉州府救人，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我只是陪你去看看，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做，对了，你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个家伙，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是青云提醒，方杰恐怕都把那个可怜的家伙忘了。 “哎呀，还真是差点忘了，我去跟他聊聊，他应该还没有饿死吧。” 田间石龟当然不会被而死，虽然他是个倭寇，但是作为能说一口流利大明官话的倭寇，他给林家村人的印象，跟纯粹的倭寇是有很大不同的。大家语言能够沟通，能够交流，就有了增进感情的基础，加上田间石龟被扔进地牢之后始终表现的很谦逊，很配合，所以大多数林家村村民竟然没觉得他有多可恶，这也算是田间石龟的一个本事了。 “大人，这里太可怕了，你啥时候能够放我出去啊。” 看见方杰，田间石龟就如同是看见了救星！ 第71章：一路轻松 旭日东升，方杰等人也该动身了。 送君送到大门口，但最终仍旧难逃一别，望着方杰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林小云的心情很复杂。 “小云姐，你其实应该好好跟大人说说，指不定咱们就可以跟着一起去了，听说啊，这男人呢就是心软，总是捱不住女人苦苦哀求，尤其是像小云姐你这样漂亮的女子，那肯定是一求一个准......” 林平话还没说囫囵，就看见眼前黑影闪过，随即胸口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瞬间腾云驾雾，两边的树木景物有若走马灯闪过，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 “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嘴巴，我就只教中水，到时候考核不过你就一辈子都待在村子里吧！” 扔下这句话，林小云气呼呼的走了，可怜林平至今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大人说过，男人一定不要嘴贱，否则啊，将来肯定讨不到老婆。”中水蹲在林平身边，俯视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林中水你乐呵个啥？难不成你还想讨小云姐当老婆？”揉着胸口，林平挣扎着想要起身，不料林中水一个转身，就坐在了林平胸口上，将他坐的惨嚎连连。 “我可没说过啊，小云姐啊，那肯定是大人的，只有大人那种英雄才配的上小云姐这种天仙，我嘛，今后跟着大人有出息了，自然也是可以讨到老婆，不过你就要小心了，万一小云姐真生气了一招都不教你，这辈子你就只有待在村子里了，啧啧，咱们村子现在的光棍可不少哦。” 虽然明知道林中水这话跟他的名字一样水份十足，但林平还是有些紧张。 “你等着，一会儿我就去打山鸡送给小云姐，保证她消气。” “切，大人说了，要是山鸡有用的话，还要衙门做什么？” “放屁！大人明明说的是道歉，什么山鸡不山鸡的？” “那你打山鸡不就是为了向小云姐道歉？既然是这样，我说山鸡哪里错了？” “你就是错了！滚开，别耽搁我时间！” 林平一面说一面挣扎着要起来，可林中水又不愿意让他这么起来，两人抓扯着慢慢滚成一团，像是两个熊孩子，卷起来漫天的泥尘。 这一幕方杰是看见了，若果他看见一定会觉得很欣慰。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家庭，是否幸福美满其实最能直观表现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如果老有所依少有所养，那这个国家或者家庭就是幸福的。 那是一种宁人向往的状态，但也是很难真正达到的状态。一个家庭或许容易做到，一个村落一个镇子努力努力也可以做到，但如果放大到一个国家的时候，那就很难很难了。就方杰所知，哪怕就是二十一世纪，放眼全世界好像也只有欧洲的几个小国能够勉强算是达到指标了。 至于说他那个伟大的祖国还要多少年才能达到目标，老实说方杰心中也是没底的。 “大人，前面有个小村子，咱们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儿？” 满脸媚笑的田间石龟在队伍里前窜后跳，方杰是今天一早才把这家伙给放出来的，不过昨晚就让人给田间石龟打了水去，又送去吃食和替换的衣裳，当时田间石龟这家伙还吓了一跳，熟悉大明风俗的他，以为这是给他送断头饭来了呢。 等到天亮的时候被押出来看见方杰，田间石龟都是垂头丧气的，不过让方杰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竟然始终没有向林家村人暴露方杰的“真实身份”，说起来还是个讲义气的人。所以方杰也没有继续蒙着田间石龟，直接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在得知自己非但不会掉脑袋，而且还能跟方杰一起离开这个村子，田间石龟顿时就重新活过来了，这不，才刚刚一出村子他就主动充当起斥候，也没问过方杰是否需要，一个人跑前跑后，累的跟死狗似的却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楚池，你们如何？” 方杰可以不在意田间石龟这家伙的死活，但却必须要考虑楚池几个人，相比之下这次前往泉州府的人当中，身体最弱的反倒伤势刚刚痊愈的几个。 “大人，我们没问题的，天色还早，咱们继续前进吧。” 累肯定是有点累，但楚池等人也能体谅方杰的心情，有着过命交情的鸟头还在大牢里，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判决，重伤在身的二狗子躺在床上，去晚一步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将心比心，楚池觉得自己若是方杰，怕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泉州才是。 “那我们继续走走，田间。” “是，小的在呢。” “你继续往前探路，如果遇上官兵的关卡，你懂的。”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田间石龟一个劲儿的点头，整个人兴奋的不行。等他走远之后，跟方杰并肩而行的青云嗤笑道：“说起来还是你厉害。” “怎么？” “能够把倭寇当狗一样的使唤，我还是第一次见，佩服。” “说笑了，在田间石龟心中我可是松浦家族的大人物，他当然要对我忠心耿耿，说不定他还会钦佩我伪装工作比他做得好，不然怎么他被扔进大牢而我可以成为座上客呢？” “其实这还真是不好说。”青云歪着脖子盯着方杰，眼神闪烁：“倭寇是在海外，你也是在海外，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倭寇奸细中的佼佼者呢？” 青云这话其实很有道理，方杰微微一愣，眼神不由得扫过楚池等人，就不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 “怎么？是被我猜中了？不怕告诉你，假如让我发现你的身份有问题，哪怕我教了你这么多，到时候我同样可以追的回来。” “追回武功？”这样的话在影视作品中听过不少，只是方杰一直很好奇，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 “当然是有的。其实也很简单，追回武功就是让你不能使用武功嘛，手脚打断接不起来你就施展不出来了。” “果然，还是这种套路了，你就不能来点新意？”方杰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啊。就在青云又要开口的时候，方杰将手一摆道：“你不用再假设了，我是绝对有证据的。look！” “什么壳？撸？” “不是撸壳，是让你睁大眼睛的意思，看看我，就我这种身高，这种相貌，你再看看田间石龟，这是一个品种吗？” “不是不是，我跟大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品种呢？”恰好回来的田间石龟谄媚着接上话头，他这一开口，旁边一直绷着的楚池等人，终于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青云毕竟是个女人，按儒家礼教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年轻男人谈论身体始终是有些不妥，两人之间低声聊聊也就罢了，被田间石龟这么一弄好像有点天下皆知的味道，这让她也捱不住低下头去，心中还是觉得气不过，直接一脚将田间石龟踹了个滚地轱辘，“都是你这个夯货，谁让你说话的！” 田间石龟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很夸张一听就是装的，不过这样也正好化解了青云的尴尬，就在刚刚青云红着脸低头的那一瞬间，方杰感觉自己的心弦再次被撩动，“呸！跟尼姑，真是的越禁忌越刺激么？” 虽然田间石龟有个倭寇的身份，但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倒是不让楚池等人反感，这次前往泉州府跑腿的活儿又几乎是被他一个人包囫囵了，虽说累的跟狗似的，但的确是在青云和楚池等人心中大大加分，看他的眼神也就少了许多冷意，甚至就连楚池都说，要倭人都像田间石龟这样，那就好了。 “其实在大唐年间，倭人到了咱们中原大地，就差不多是你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可惜啊......” “你很怀念唐朝？”方杰好奇地问青云。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大明朝实在是垮的太快了，虽说历史上就没有不亡的朝代，可是大明......” “其实大明也不是就一定要完蛋。”方杰眯了眯眼睛，在他记忆中大明朝好像还有一段辉煌的日子，虽说最终还是逃不开覆灭的结局，但至少没有青云时候的那样不堪吧。 “如果你可以的话......” “打住！” 一看青云又有那种倾向，又要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方杰赶紧摆手阻拦，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其实摸着良心说，如果是有人将皇帝的宝座打扫的干干净净放在他面前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客气，一屁股坐上去就好了。 但如果是要让他自己去找椅子，抢椅子，然后还要费精费神的去打扫干净，最后还要担心坐下去的时候背后会不会有人捅刀子，这样的皇帝宝座方杰是绝对没有兴趣的。 而青云跟他说的就更玄乎了，椅子还在别人屁股下热乎着呢，周围还有无数持刀拿枪的人守着，更不用说外面还有一座座城池拱卫，方杰觉得除非是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问题。 “难道你的人生就没有志向吗？”青云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当然有志向了！”方杰理直气壮地指着田间石龟。 第72章：夜半三更鬼敲门 方杰的人生梦想是做一个倭寇？ 田间石龟表示这个锅他不背。 青云和楚池等人也不会相信，当一个倭寇有什么难度呢？大明沿海不知道多少子民在各种情况下摇身一变就成了倭寇，杀起自己人来那是各种残忍比起真倭寇也不遑多让，方杰想要成为一个倭寇，好像没什么难度？ 不过再一想，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容易，因为方杰的名头可能已经在倭寇当中传开了，他在漳州境内杀了不知道多少倭寇，绝对是倭寇眼中“双手沾满血腥的恶魔”，他想要加入，倭寇们会带他玩？ “看看你们都在想什么？我要当倭寇？我当然不是想当倭寇了！我指他的意思是说，天下并非只有一个大明吧？咱们的眼光要放远一些，仅仅是几块陆地那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追求，无边无际的大海那还是最终极的梦想，我，注定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方杰摆出一个珀斯，青云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只有对大明官话有“深入了解”的田间石龟却是惊讶的指着方杰道：“大人，原来你既然是这样的大人？” “啥？” “没啥？”被方杰一瞪眼，田间石龟竟然变得异常扭捏，身体绞来绞去就像是个娘们。 “我说，你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不仅方杰傻眼，其他人也都愣了。 “大人，其实我就是海贼王啊。” “滚！” 田间石龟再一次圆润滚了出去，只不过发力之人从青云换成了方杰。可这样并不能阻止回过神来的楚池等人放声大笑。 “大人，说真的，跟你在一起我们很放松。” “嗯！” 为了挽回自己的名誉，接下来的一段路方杰不得不保持严肃的态度，可惜无论他如何严肃，只要眼神跟青云等人对上，就会引来对方的哄笑，方杰觉得自己很委屈，中国人都能理解的话为什么到了田间石龟嘴里就变了味道？ 天黑了，方杰命令大家就地扎营，为了避免火光引来不速之客，方杰给楚池等人示范了一个无烟无光野营灶的做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然可怜的田间石龟被方杰打发去找柴火了，也不知道这黑漆嘛唔的又没有火光引路，这货还能不能顺利的回来。 总之这种特殊的野营灶引起了青云和楚池等人的巨大兴趣，一开始他们不明白，等到效果出来之后他们又恨不得方杰再打造一个。但方杰拒绝了。他觉得自己心灵在下午遭受了一万点的伤害，绝不可能再满足这些人任何的要求。 通过手表上的gps数据和楚池青云携带的地图对照，方杰确信他们现在已经是在泉州府境内了，因为一路上不敢走官道，所以楚池等人基本上已经彻底迷失方向，如果不是有方杰这个“活地图”在的话。 按照地图推算，差不多明天就要接近泉州城了，事实上今天方杰就发现周围的路网已经越来越密集，农舍和耕田也是四处可见，甚至于还远远看见了一个路卡，这些都证明他们的方向没错，只有在大城周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目的地是近了，但怎么进城，进了城之后怎么做，这些问题都是始终在方杰身上萦绕。他，青云和田间石龟身上有路引，通过城门口的关卡不是问题，但楚池等人就不同了，他们是军户，压根就没有路引这种东西，换而言之他们只要到城门口就绝对会被卫兵拦住，紧跟着看到他们的数量，泉州卫至少会拔出来一个百户队将他们团团包围，然后就等着被押送回漳州，没毛病。 “明天你们就不要进城了，找个地方先蹲着。”方杰对楚池说道。 “啊？不进城我们还来做什么呢？” “就算你们能进城，咱们就能跟整个泉州对着干？”方杰摇头道，“我不是进去打架的，鸟头虽然在大牢里，可他毕竟是军户，只要不是干了谋反这样“天大的事”，想要砍头那还得送回漳州去。 真正让方杰揪心的还是二狗子，分开时他身上的伤势就很严重了，又拖着残躯远赴泉州，若真的像林石破说的那样没人料理，恐怕撑到现在的可能性......想到这个方杰就忍不住摇头，他不想二狗子出事。 楚池最终还是只能遵循方杰的命令，哪怕方杰并不是真正的将官，可他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着方杰走，士兵的本能还是发挥着作用。 夜深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围着火堆睡下，方杰安排了守夜的顺序本意是想让大家好好休息，可除了田间石龟睡的跟猪一样，其他人都没法闭眼。 明天就要进城了，泉州之行究竟能不能顺利，谁敢保证？ “你也去睡吧。”方杰冲着青云说道。 “没关系的，趁这个机会我跟你说说练武的下一个过程。” “哦？”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最能提神，对方杰而言恐怕就是武功修炼了。在后世他也曾听过“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样的话，嗯，连小孩子都会，只要是听过那首歌的。当他把这句话问出来后，青云竟然也是点了头。 “这句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仅仅靠着这句话来修炼，最终的结果可能会非常的糟糕。” “怎么说呢？” “内容差不多是这些内容，但顺序很重要，先练一口气还是先练筋骨皮？还是齐头并进还是练练这个然后又练练那个，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方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你倒是很实诚啊。不过在练武这个事情上，实诚是好事，实诚才不容易走弯路，才不容易出问题。我这样跟你说吧，很多人都以为修炼高深的武功是从内到外，简陋的武功是从外到内，但实际上并没有绝对的顺序，是因人而异的，判断顺序不仅仅需要看练武者的年龄，还要注意练武者的个体区别。” “能简单的说说吗？”方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身体已经发育成熟，体质好的情况下可以由外到内，而对于孩子或者是老人，那就需要由内至外，很复杂的。” 方杰算是明白了一些，点头道：“我这种情况就是由外至内是吧？” “对的，你是成年人，而且身体素质出众，所以完全可以从外修炼，这样不仅出功夫快，而且同样能够夯实基础，更适合你目前的情况。” “所以？” “所以接下来你需要练的就是骨。” 骨怎么炼？方杰很想知道这个实际的问题，可惜他今天没机会了，不是因为青云终于决定要睡觉，而是因为青云说到这里就忽然拔地而起，手中的拂尘一抖，雪亮的细剑亮了出来。 “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方杰一翻身抓起腰刀，跟着翻身而起，同时跟着他和青云起来的，还有楚池等人。 “嗯，反应不错。”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听位置距离人竟然就是在三丈之外。其实方杰已经借着火光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而青云正在向那人影扑过去，手中的刺剑匕首正在闪烁着寒光。 “找死！” 青云的性子本身是很火爆的，作为一个江湖人没有这种性情也很容易受到欺辱，尤其她还是个女人。哪怕来人既没有表露身份也没有显露善恶，但对青云而言，这种默不吭声就靠拢的行为本就是一种挑衅，如果她不作出回应的话，那她还能算是江湖女侠？ 当然，江湖人认可的是只有“青云艳尼”这个名头，恐怕也没人会把她当成什么女侠。 “杀！” “来得好！” 方杰和楚池等人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边就已经打成一团。昏暗之中方杰只能看见两条人影上下翻飞，如果不是青云的体型比较显眼，恐怕方杰已经分不清楚敌我了，就更不用说上去帮忙了。 “女人还这么凶？” 交锋当中，男子的声音很平稳，说明青云带给他的压力有限，而至双方交手好几招了方杰都没听到兵刃撞击之声，就不知道是那男子根本没亮兵器呢，还是双方的功夫都已经高明到那种程度。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又是两三招之后那男子发出一声低呼，“好凶的婆娘，看老子亮兵器了！” 方杰很好奇，究竟男子会用什么样的兵器。 “看枪！” 随着男子的一声大吼，方杰只感觉眼前一亮，火光之下一条银龙无中生有地出现在男子手中，方杰目测那长度至少有五尺，青云手中的刺剑跟银龙相比几乎是可以忽略。更让方杰担心的是，那银龙亮相后转眼就化为一个直径五尺的银盘，耀眼的光华让他连男子的身影都完全看不清楚了。 “青云小心啊！” 身为一个男人，越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就越是不能后退半步！来人既然能够给青云打个平手，武功肯定是远胜方杰的，但方杰却一震腰刀，竟然要扑进战圈。 “大人你先等等！师太她还没输！” 如果不是楚池忽然扑过来一把拉住方杰的胳膊，他说不定就真的跳出去了。 “何以见得？”方杰扭头回来，两眼怒瞪楚池，要青云真有个好歹，他绝对饶不了楚池！ “大人不要着急，请相信属下。”楚池不急不忙地回答道。 第73章：小小辣妹子 箭雨之声有若雨打芭蕉。 过去方杰总觉得这话有些个夸张，不过当他被楚池阻拦后不久，接下来的一幕还真是扭转了他的常识。 刺剑虽然短，但是在青云那有若狂风骤雨般的进攻频率下，跟长枪化为的银盘不停接触，发出的声音恍若就是夏夜里忽如其来，敲打窗外芭蕉叶的狂风暴雨。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方杰压根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相比起青云的进攻，来人的防守同样可怕，两人像是角色互换一样，明明使用长兵器的却一个劲儿的防守，而使用短兵器的却是在毫无保留的进攻。 “这种跟武功招数还有性格有关，师太只要一拔剑性格就变得火爆起来。”楚池有若是个尽职的解说，在方杰身边低声说道。 方杰微微皱眉，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武者之间过招，即便相差只是一线，胜负也只需一招？” “嗯。” “那你说青云和来人谁高谁低？” “按照我的理论，当然就是一样高啊，不然怎么可能过这么多招呢？” “这个......” 听到这答案方杰觉得自己过去好像是被楚池的外表给蒙蔽了，这家伙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也是服气了。最关键的是他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好似天经地义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 就在方杰考虑是否需要改变对楚池的看法时，交战的双方又发生了变化。青云始终保持着沉默，而跟她交手的男子却再度开口出声，显然是有些被青云的伸手震惊了，或者说他已经有些顶不住青云这种疯狂的进攻了。 “喂，咱们能不能先停下来？” 方杰倒是希望大家不要打了，作为一个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民族高度的人来说，他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内耗了，如果将力气都用来打外国人，那华夏民族早就不用站在所谓的“世界民族之林”了，应该是平推全世界，实现世界和平统一这样一个伟大愿望了。 在开口之后方杰再度感受到什么叫做武功不高就没有发言权这个至理名言，交手的双方压根就没有理睬他的意思，那男子手中的银龙竟然再度暴涨，如同是雨后春笋一样从五尺变成了七八尺长，生生的将青云给逼退了。 “再打我就认真了啊！” 青云连续两次扑击都没能贴近男子身边，两人的交锋这才终于停了下来。这边方杰正好也调整了无烟灶的进风口，在渐渐明亮的火光之下他终于看清楚来人，果然是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一身劲装打扮，双手持着一杆雪亮长枪，通体竟然都是精铁打造，六尺多长的枪身前段有个跟青云刺剑一般长短，却足足有巴掌宽的枪头，枪头跟枪杆连接之处有血档还有红缨，一看就是战阵中的杀人利器！ “我只是路过。” 被方杰等人瞅着，那持枪男子显得有些尴尬，一张国字脸上分明写满了无奈。 “放下武器再说话。”青云黑着脸说道。 “行，我放下，但说好了，咱们不打了啊！” “不打了不打了，大家都是中国人，你打我我打你的有啥意思？” 有方杰站起来打圆场，而且刚刚那男子的确没有表现出杀意，青云这才将手中刺剑纳入拂尘之中，而看到那拂尘，持枪男子顿时大悟道：“原来是你，青云艳尼！”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那也是江湖中人，为何我对你没有印象？”青云皱了皱眉头，转身站到方杰左侧，但并没有彻底放下警惕。 “嘿，我其实原本不算是江湖人的，哦，我还有个人，能叫过来不？” “还是先说你是谁吧。”方杰盯着那汉子，虽然他坚信咱中国还是好人多，可眼前这汉子的枪法的确犀利，若他还有个伴当身手同样敏捷，而且又有歹意的话，说不定今天就难过了。 “我姓王，你们真不用紧张，我说还有个人，其实是......”王姓汉子话还没说完呢，方杰等人就听到一个略显清脆的声音从火光笼罩的范围之外传来。 “爹爹真笨，早说让我来了。” 随着话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虽说小姑娘是男装打扮，可那五官模样还有神情又怎么隐藏的住，又不是瞎子。再说了，就算是瞎子一听声音判断的更准确。 小姑娘可能也就十二三的年龄，当然在这个年代十二三已经不算是小姑娘，但方杰到现在还是改不过来。 “你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肯定会被当成歹人的，也亏的不是遇上高手。” 虽然小姑娘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方杰总觉得青云听了之后不是很高兴，他再一想，好嘛，看来这位小姑娘的嘴皮子有些不一般。 “听你口音，该是蜀中人吧？”楚池忽然抢出半步，挡住了方杰的视线，问那大汉。 “嗯，是的。” “既然是蜀中人，何以带着女儿走到此处？半夜三更又为何不进城中歇息，还在荒郊野外晃荡？” “楚池？”方杰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楚池表现有些怪异，照说他不应该这样才是。 “大人，这个姓王的，绝不是普通人。”楚池转过来低声向方杰解释后，仍旧两眼灼灼的盯着王姓汉子。 “我要说我是去访亲路过，你们信不信？至于说不进城，那是另有原因。” “哼，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夜半三更你们不还是在荒郊野外？而且还有男有女...... “月娇，慎言！” 王姓汉子虽然是爹，不过看他跟自家女儿说话竟然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而青云的眼神也始终在那王月娇身上盘桓，这让方杰感觉有些怪怪的，指了指那小姑娘道：“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坏人，那就坐下来一起休息吧。” “哼！” 王月娇大大方方的来到无烟灶旁坐下，倒是他爹仍旧有些尴尬的向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走到女儿身边盘腿而坐，至于那把长枪，在他摆弄之下竟然很快分成三截，被塞入一个漆黑的长皮袋子当中，难怪一开始方杰等人就没发现这玩意儿的存在。 “就那枪，得要白银千两了吧。”楚池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王月娇给听了去，小姑娘翻了翻白眼道：“千两？你去弄来，有多少本姑娘要多少！” “月娇，怎么说话的？诸位，对不住，小女实在是任性，还请大家见谅。” “爹爹，跟他们这么客气干啥？要不是见这个行军灶，我们还不来呢。” 王月娇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恐怕这对父女在白天里就已经发现了方杰这群人，而且一直都在暗中窥视，而包括青云在内所有人竟然都毫无觉察。一想到这点方杰就觉得自己背心有些凉飕飕的，他转过去狠狠踹了一脚田间石龟——这家伙不是说周围都检查过了么？ “大人......”田间石龟其实也挺委屈的，刚刚那王姓汉子的功夫大家都看了，有心避开他的话，他怎么可能发现的了呢？ 而青云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方杰暗暗吃惊。 “那小姑娘，武功不弱。怪了，我在江湖上怎么就没听说过这对父女的名头呢？” 王月娇小姑娘竟然也是身负武功？方杰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本以为一个高手拖儿带女总会影响到实力，现在看来压根就是自己判断失误，人家带的不是拖累，是帮手。 “这个灶......” “很精巧啊，远无烟近无光，我一直等到天黑就是想看看，晚上的情况，没想到在野外也能打造出这样的灶来，若是用在军中......小兄弟，这是你家传的手艺？”王姓汉子仿佛有种自来熟的性子，明明方杰这边没人理睬，他却能极其捻熟的跟方杰聊上。 “算是吧。”方杰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种看似简单实则精巧的无烟灶并非是华夏人发明，乃是国外一些喜欢户外的驴友研究出来的，至于说华夏历史上有没有这样雷同的东西，方杰还真不敢肯定，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至少他们是不知道的。 所以当时方杰才将田间石龟给撵开，这会儿王姓汉子提及，方杰发现田间石龟听的很认真。 在冷兵器时代，行军打仗离不开埋锅烧饭，而点火的浓烟不但为暴露己方的位置，更会暴露队伍的数量，一个无烟无火的行军灶看似不起眼，但意义却相当重大。可方杰仍旧疑惑，这东西对军伍意义的确重大，可是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既然是家传，不知道小兄弟是否愿意传授于我呢？”那王姓汉子十分期盼的看着方杰。 “你说教就教啊？怎么，当我们是啥子？”青云开口，替方杰回答道。 “当然不会是无偿的，若小兄弟愿意传授个中巧妙，王某定当重谢。”王兴汉子一正色，抱拳，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重谢？” 仍旧是青云在说话，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上下打量那王姓汉子，随即摇头道：“说实话，跑江湖的我见的多了，像你们这样穷困潦倒的......也就那把枪值点银子。” 第74章：昔日震天名 “说实话，跑江湖的我见的多了，像你们这样穷困潦倒的......也就那把枪值点银子。”青云在言语当中丝毫不隐藏她的鄙视，这让王姓汉子再度尴尬，不过小姑娘王月娇却不是省油的灯，这种情况她要是不回击，方杰都不相信。 “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你帽子下面是藏了多少头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王月娇这么一开口，方杰都差点乐了，他觉得要是小姑娘再补上一句“胸大无脑”，青云恐怕会当场暴起吧？这不知这王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怎么就养出来如此火爆的丫头，就连青云都给她比下去了，这样的女孩儿将来要是嫁人了，其丈夫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随后方杰又想到刚刚楚池的问话，王姓父女是来自蜀中，难道说“川妹子辣”这个传统自大明朝就已经开始了？ 后世恐怕没人去考究这个问题，但方杰觉得肯定是这样，搞不好从唐宋时期就辣起来了。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姑娘说话的份！”青云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但考虑到辈分等等因素，她又不方便拉下脸去跟王月娇计较。 “达者才为先，师太没念过书？” “你以为你牙尖嘴利？可知哲夫成城，哲妇倾城？”青云反诘。 “好了好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大家既然能够在此见面也算有缘，就不要坏了我佛的慈悲，各自少说一句罢。”方杰再度站出来打圆场，他也搞不懂为何青云会跟比她小了二十岁的王月娇不对付，还是说这就是标准的“同性相斥”？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家爹爹有求于方杰，王月娇鼓了鼓腮帮子偃旗息鼓，青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总不能跟小孩子太过计较，这下子大家才安静下来，方杰看到那王姓汉子偷偷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不禁感觉是哭笑不得——连自家女儿都管不住，那还好意思当爹？ “小兄弟，你看我刚刚说的那个事儿......” 话题又重新回到那个无烟灶上，可方杰眼下却没有这个心思，他也不认为王姓汉子能够出得起什么价钱，再说了，他还不清楚这对父女的底细，要是万一所传非人，那不是完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用极其委婉的口吻道： “实在是抱歉，我心中有事，实在是没有传授的心情。” 且不说那王月娇听到这话腮帮子鼓的更高，光是那王姓汉子脸上的失落之色就让人感到心酸，方杰忍不住暗叹这对父女当真极品，心酸归心酸，这种对于行军打仗来说意义重大的玩意儿方杰还是不会松开的。 “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早些安歇吧，明日还要各自赶路呢。”为了不再给那王姓汉子纠缠的机会，方杰宣布大家睡觉，明天各奔东西。只不过在眼下这种清醒双方谁都不是一百个放心，不说青云始终假寐，那边的王姓汉子还不是在躺下的王月娇身边盘膝坐到天明。 “既然小兄弟暂时不愿割爱，那咱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你不是江湖人就不要说这些拗口的玩意儿，听着就不像，再说了，我们不想跟你重逢，你就赶紧走吧。”青云挥了挥衣袖，仿佛是在赶一群苍蝇。 “爹爹，你何必对牛弹琴呢？不是说今天还要带我去看东西么，赶紧走赶紧走，留在这里鼻子受罪，臭的很！” 果然，这样的话很王月娇，方杰很欣赏。 看着父女两人相携远去，方杰不由得感慨道：“虎父无犬女，果真是人高艺胆大，要我是他，就不敢带着女儿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晃荡。” “这你就不明白了，就那丫头的一张嘴，典型的鬼见愁啊，天黑点怕啥！” 看着青云那生气的模样，方杰其实很想说：“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呀！”这话要是说了肯定会被揍，方杰很明智的转身去拍楚池的肩膀：“接下来我和石龟，青云进城，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每天早上来这里转一圈，我要是出来了就会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七天之后我还没有出现......” “我们就进城找大人，请大人放心！”楚池抢着一拱手，愣是没让方杰将话说完。 “不是，我的意识是......” “大人，能不能不叫我石龟？过去我不会大明官话也就罢了，既然我都会了，总觉得你这样叫是在侮辱我。”田间石龟愁眉苦脸的开口，再度打断了方杰的话头，待他还想跟楚池纠正一下时，楚池却已经转身去招呼另外六个人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 “嗯，我觉得这样叫并不是侮辱你？”无奈的方杰狠狠瞪了眼田间石龟，说道。 “怎么不是啊，大人？” “真的不是，其实被侮辱的是龟，所以我还是叫你田间好了。” “谢谢大人，啊，不，大人，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没事，你脸皮厚。”方杰拍了拍手，不再理睬暗自神伤的石龟，而是叫上青云，迈开步子向泉州城走去。 泉州最早开发于周秦两汉，公元260年始置东安县治，在唐朝时就成为世界四大口岸之一，曾被马可波罗誉为光明之城，在宋元时期为东方第一大港，曾有“市井十洲人”、“涨海声中万国商”之盛景。 可惜的是，大唐时期繁荣无比的泉州城，却在元朝末年发生了长达十年之久的“亦思巴奚兵乱”。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这么一场“港口争夺战”，而且争夺的一方竟然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外国”，波斯。 方杰也是在一个论坛上无意当中浏览到这个帖子，才知道原来咱们老祖宗牛哔哔哔到那种程度。要了解这场兵乱首先就要了解当时泉州在世界上的地位。大概是在元代中前期，延续宋朝的海外贸易让整个福建海运极端发达，而泉州作为当时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当时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港口。 当时阿拉。伯人称泉州为刺桐，欧洲等地商人也跟着这样叫。那时泉州的人口超过20万，晋，江江面和港内停靠的船只超过1万艘，其壮观景象可想而知。因为海上贸易的发达，导致泉州居民中充斥着阿拉。伯人、波斯人、基督徒、犹太人、印度人、当然还有非洲黑叔叔。使用的语言更是多达上百种。 这么多外国友人的涌入使得泉州城内不仅有汉人和蕃人大量杂居，还形成了许多大规模的蕃人聚居区，被称为“蕃坊”、“蕃人巷”，比起老美的“唐人街”，咱们老祖宗牛哔哔哔多了。 而元代时的藩人又以阿拉。伯人和波斯人最多。按元朝政策他们是色目人，等级高于第四等的南人。譬如那个被朱元璋下了“永世不得入朝为官的”蒲寿庚家族就是例子。 元末福建各地豪强家族纷纷成立“义兵”，并逐步控制了许多地方政，权，还协助元朝政府对叛变的农民武装进行镇压。泉州的波斯族色目人搞了个叫做“亦思巴奚军”的义兵组织，将领为赛甫丁和阿迷里丁。借亦思巴奚军的力量他们掌控了泉州，使得元朝失去对泉州的实际控制权。而泉州本地的“南人”所受的民族歧视和阶级压迫更甚。 赛甫丁、阿迷里丁两人被授予“义兵万户”，掌握保卫泉州港的地方武装。 随着元朝逐渐丧失对各地的掌控之力，公元1357年赛甫丁、阿迷里丁为主导的亦思巴奚军占据泉州、攻占福州以及参与兴化、惠安一带宗族的内战，这是战乱的第一阶段。其后，公元1359年，掌握泉州市舶的那兀纳勾结蒲寿庚后代，又在泉州发动第二次兵乱，他们占领泉州，并割据泉州直至被陈友定的军队消灭。 持续10年的“亦思巴奚战乱”，严重地破坏了福、兴、泉沿海一带的社会秩序、经济生产和人民生活，泉州地区受害尤为严重。作为兵乱的爆发点，“郡城之外，莽为战区”，农业生产遭受严重破坏，造成民众贫困饥谨，出现前所未有的“食人”悲剧。 而泉州自古号称“文章之薮”，是文明之邦，典章载籍浩瀚，在这次兵乱中也遭受空前浩劫。宗教文化也惨遭摧残。因教派对立，许多清净寺宇毁于战火，仅存通淮街艾苏哈卜大寺一座。 这场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外国商人纷纷逃离，国际贸易一落千丈。史书记载“亦思巴奚兵乱”期间的泉州：“烽火连天暗锋镝，遗骸满野飞乌鸢。兰盆酒果谁复设，若敖之鬼啼秋烟”。 及时经过近两百年时间的修复，泉州城仍旧没有恢复当年的盛况，当方杰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高、耸的城墙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你们三个，做什么的？” 以方杰的身形，不管出现在何处都很容易引来关注的眼神，城门口的卫兵早就已经挪不开眼睛了，当需要进城门的人数一少，就有两个手持长矛的卫兵，带着警惕的神情走到方杰面前四尺之外，开口喝问。 “军爷，军爷，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商。” 田间石龟不负“狗腿子”之头衔，见方杰不说话，他就赶紧上前跟卫兵交涉起来。 第75章：泉州城中 亏的方杰有先见之明，不管是户籍还是路引都妥妥的毫无问题，所以三人的组合固然有些碍眼，但是在“通关文书”完美的情况下，卫兵们也不能擅自做主不让三人进城，只是多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切记不可在城中闹事，否则定然重处不饶。 “狗逮耗子多管闲事啊！” 经过城门洞之后，田间石龟忍不住对刚刚恐吓了他的卫兵嗤之以鼻，他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卫兵只是负责卫戍城池，进了城就发生的神情那就不归他们管了，是衙门的事情了。 虽说曾经遭受了重创，但泉州城池的规模并未缩减，随着人口数量的渐渐恢复，方杰眼前的泉州城或许比不上宋末元初那样繁荣，但就人口数量而言却是不少的。进城之前青云就告诉过方杰，至少是五万户。 一户可不是一个人这样算，五万户的意思就是有五万个家庭，即便是按照一户平均四口人，眼下泉州的常住人口也有差不多二十万。这个数字放在二十一世纪可能只相当于一个四五线城市，可在古代那就很了不得了。旁的不说，在没有机械运输力量的情况，维持城中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巨大工程。 城中主街两旁商铺林立，摊位众多，吆喝声此起彼伏，逛街的行人更是摩肩接踵。寻常的乡镇或许还要分个一三五二四六甚至是初一十五的赶场日，但是泉州这种城市不用，只要天气许可，那每天都会像过节那样热闹，从周边赶来的人，或是商贸或就是单纯的转转，都已经快要将不算宽敞的街道给塞满了。 可惜方杰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的这份热闹，他深知繁荣之下往往隐藏这罪恶，人口越是密集的城市，其危机也就越是深沉。越是有钱的人就会越吝啬，假如二狗子是在林家村那种地方说不定还有人好吃好喝的照顾，可在泉州城嘛，有可能沦为街边乞儿都不一定。 “大人，刚刚去问过了，前面那家店还有房间。” 往来人口众多也催生了泉州服务业的发达，像刚刚田间石龟去询问的三层小楼客栈，就遍布这条大街，挂出来的布招从一旁望去，竟然如同节日的旌旗似的密集，颜色鲜艳。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打听消息是王道。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虽然已经在大明朝待了好些天，但打探消息这种事情还真是他的强项，此时的他表面上胸有成竹，但心中却如同是无头的苍蝇。 而就在方杰三人进城后不久，昨夜跟青云打过一场的王姓父女两人也出现在了城门口。 “请出示......啊，原来是......” “行了，我可不想闹的满城皆知，没问题我们就进去了。”王姓汉子冲满脸震惊的卫兵摆摆手，那卫兵赶紧挺直胸膛，道了一声“请”。 “爹爹啊，这泉州城果然是热闹，比起咱们蜀中来繁华很多。”纵然是辣妹子，但毕竟年岁小，见识少，此时好奇之心占了上风，拉住父亲一角的王月娇目不暇接，一会儿看看那琳琅满目的货摊，一会儿又被路边红艳艳的糖葫芦吸引了视线。 可惜，身为一个女孩子边走边吃东西实在是有损仪表，王月娇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又指了指那红艳艳看着就甜丝丝的糖葫芦，跟着摇了摇父亲的胳膊，意思当真是明确无比。 王姓汉子摇了摇头，宠溺的瞥了眼身边的女儿，随即走去买了两根糖葫芦拿在手中。如此一来王月娇也不想逛街了，一个劲儿催着她爹找地方落脚。对于自家女儿的要求当爹的也很无奈，只好赶紧找了个看起来档次较高的客栈，准备住下。 “我们这里住店很贵的。” 心中已经迫切想要吃糖葫芦的王月娇，跟她爹一进客栈就被小二挡了道。都说“狗眼看人低”，那店小二两眼在父女身上打望三遍，就已经不想跟他们说话了——寻常家的百姓住什么高档客栈，去那种十个铜子一宿的通铺不是很好么，方便又划算。 “好狗不挡道！”王月娇冷着脸，心中跟猫爪子挠似的，如果不是她爹有严格的规定，恐怕这会儿店小二已经要倒霉了。 “咦，怎么声音像是个兔儿爷啊？赶紧你们不是父子俩啊？那就更不接待了！”欺负外地人那是各地都常见的事情，店小二自持东家在泉州有些地位，被王月娇一凶，愈发的横了。他怕啥呢，这里可是泉州啊，一般外来的平民真要是敢跟他急眼，不到一炷香就可以打残了扔到后巷里去，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虽然她刚刚言语有些不妥，但你这话就过了，去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来！”都说龙有逆鳞，王月娇他爹大多数时候都算和善，但千万不要以为他就是个老好人，老好人绝对练不成高手，因为真正的高手那都绝对是杀人杀出来的。 一股杀气自王姓汉子两眼当中迸发而出，原本还想炸毛的店小二终于感觉不对劲，好像自己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再一想，这里可是泉州啊，是龙那得盘着，是虎还得蹲着，每年进出泉州城的江湖人物也不少，可谁敢乱来，真当泉州卫是摆设啊？ “哟呵，哪里来的山大王啊？这么唬人的，你们等着！”店小二色厉内茬地转身就跑，王月娇则是跟着父亲大步流星走进客栈正堂，找了张空桌坐下，不等老爹发话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糖葫芦开始啃，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总算是让她心情好了很多。 且不提店小二去找掌柜的怎么说，就在这家客栈后院中，方杰等人也是刚刚安顿下来。 钱，是田间石龟出的，这家伙逃跑的时候就将所有的细软都藏在身上，关在林家村时也没人搜过他，住店时方杰看他拿出一个钱袋，才发现这厮竟然还是个小富翁。 “在大明朝活动，上下打点都需要银子，嘿，大人你也知道，银子在咱们那边不值什么，所以小的来时就带了好几百两。” “我去，这货竟然比我还有钱！”方杰心中碎碎念着，又想到到田边的藏宝，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机会去发掘一番，不过想来今后总是有时间的。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那边总会给小的送一些银两，或者是兑换好的银票，大人若是需要的话......”田间石龟的确很有眼力劲儿，他竟然从方杰一些眼神波动当中猜到了方杰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是不懂咱们华夏人特有的含蓄，就算方杰想要，这种事情能够说出来么？ “我可不缺这些东西！”义正言辞拒绝的时候，方杰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多好的机会啊，别人双手奉上银子，自己却因为面子而拒绝，难怪人家要说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让自己不再被这个问题困扰，方杰敲了敲黑板，不，敲了敲桌面，道：“你在这边待的时间长，我现在想要找二狗子，他受伤不轻，应该是在城中某个地方，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大人，要想找人并不难，只要有这玩意儿就行了。”田间石龟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锭两头翘翘的小元宝，吭哧吭哧的笑着，方杰心情又不美丽了：这货是在嘲笑老子没钱么？其实他身上还是有钱的，当初捡尸体收获也不小，就算咩有几百两，但百来两还是有的。 “方杰。” 正当方杰准备掏出银子砸在田间石龟那张丑陋的倭寇脸上时，青云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在呢，进来吧。”房间门虽然是虚掩着的，可毕竟这是公众场合，青云身为出家人总要注意影响，等到方杰回应她才进屋，随即就道：“你要开始炼骨了，正好我要去城中买一些需要的药材。” “买药材？”方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恍然，人家青云这在暗示，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你自己用的药材是不是该自己掏腰包呢？ “哦，是了，我这里还有点银子，你先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回头再补上。” 果然，青云并没有假惺惺的推脱，她从方杰掏出来摆在桌面上的银锭中捡了差不多一百两，这才收回双手，而方杰的内心则开始滴血了。果然是穷文富武么，为啥炼筋的药膏就一分钱不要呢？ 像是猜到方杰会有这方面的疑惑，青云在收好银子后主动解释道：“炼骨不同于炼筋，像东北老山参、鹿茸还有西北虫草这些药材用量很大，每天一碗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还需要大量的阿胶。” “阿胶？那玩意儿不是给女人吃的？” “你懂什么！”青云瞪着两眼道：“阿胶补血，骨为血之本，炼骨的同时会影响到血气的生产，若是没有阿胶为你补血，练不了多久你就成人干了信不信？” “人干？” 方杰打了个寒颤，连忙道：“那你尽管买，银子不够再给我说。” “嗯，七天为一个周期，这些银子够两期了。我出去买药了。”青云是说完就走，方杰则是在原地闷了半晌才转向田间石龟，“你帮我算算，按照刚刚她那说法，一个月我得要多少银子？” 第76章：熬骨 田间石龟虽然被松浦家族委以重任，但其实也就是脑袋灵光加上会说大明官话，算学什么的，比说他，恐怕就连这个泉州府尹都不擅长，毕竟在华夏史上算学根本不受重视，读圣贤书才是王道。 所以方杰还是只有自己算，而且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总算是知道为啥都说穷文富武，在印刷术普及后看书花费算不得什么，况且读书人没钱买书也可以抄书，还一举两得了，可练武这种事情，难道还能去借药不成？ 没有足够的财力，在炼筋阶段还勉强能够承受，到了熬骨这一层次，按照青云说的，没有足够的补药恐怕会熬成人干，真不知道楚池这家伙是怎么熬过来的，照说他家中应该也不会太富裕才对。 其实这也是方杰的误解。 楚池的家境其实并不是方杰想象的那样贫穷，相反，在楚池家乡没有被倭寇所破之前，家中尚有上百亩的好田，就算不是大地主，那至少也是一个中农成分，况且家学渊源，至少熬骨阶段所需要的药物并一定非要花银子去买买买，那些个草药能够自己去山间田野采购就能节约一大笔钱。 也就是方杰眼下的情况，才会靡费，就连林小云熬骨阶段用的草药，大多数都是师徒两人在山中修炼时顺手采摘的。 “松浦家在泉州有没有安排人手？” 方杰决意暂时抛开那些阿堵物的烦心事，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二狗子。可惜松浦家族也无法强大到在大明沿海各座府城都有人手的程度，如果真是那样倭寇也不至于在十几二十年之后被老戚打的跟狗似的。 “没有人手的话，就只有金钱开道了，咱们明日先去外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消息吧。” 虽说去大街上打探消息很茫然，可眼下方杰还真是没什么好主意，毕竟他才穿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仍旧是极少。 晚上的时间当然也不能浪费，除了休息之外就是修炼，青云已经将药材采购回来，比起炼筋阶段那种大把大把的熬汤草药，熬骨层次需要的药物就精贵多了，按照青云的说法，这些药材可不是用来洗澡的，而是熬出来给方杰喝的。 端着散发着浓浓药香味的一碗黑汤，老实说方杰心中有些腻味，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这样吃下去身体会不会出毛病？这个问题方杰可不敢当着青云的面问，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到现在为止两人之间连个最基本的师徒关系都没有，青云做到这个份上，方杰内心里也是很吃惊的。 捏着鼻子喝光一碗药，几乎是在汤药落肚的一瞬间，方杰就感觉到一股热力从胃部向全身扩散，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因为胃部的血液被加热然后循着心脏扩散全身，准确的形容更像是在循着骨骼游，走。 “这就是内力？” 方杰感觉连头骨都在发烫了，忍不住问道。 青云摇了摇头，“内力是什么力？这是药力，不过也只有第一次的感受会最为清晰，你要牢牢记下这次感受，什么地方最热，我们熬骨就从什么地方开始。” 最热的地方其实并非只有一处，按照青云的说法，这也是要看天赋的，天赋好的人有三无处甚至是七八处，天赋差的全身一样热。 而此时方杰的感觉嘛，然他难以回答，很丢人的一个答案，正好就是天赋差的那种。 “全身上下一样热？”青云疑惑着点了点头，好像也很正常，毕竟对于大多数练武者来说，方杰的年龄的确是太大了，大到能够有一点点成就都非常的不容易。所以方杰的答案青云并不觉得意外。 “不要多想，笨鸟先飞。” “好吧，我是笨鸟。”方杰低着头，开始聆听青云的讲解。 熬骨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同样也有高中低三种天赋特征。绝世天才可能两三年就能完成，普通人七八年，而那种没有天赋的，搞不好就是一辈子停留在这个阶段。 “所以你要是能够在十年以内完成，我觉得都很成功了。”按照方杰刚刚吃了药的反应，青云给出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 “三十多岁？”方杰心中默默一算，就感觉自己快要绝望了，三十多岁才完成熬骨阶段，那还炼个毛线啊。 “倭人虽然尚武，可他们并没有完整的修炼功法，所以绝大多数倭人当中所谓的高手，其实也都是停留在熬骨阶段的。”像是看透了方杰的心事，青云开口安慰道。 “松浦家族的高手也就是那个水平？” “嗯，他们的水平都不咋地，或许在他们皇族护卫当中存在顶尖高手，但大多数家族嘛，基本上是没有能够突破这个层次的。” 这也不能怪方杰想太多，后世那些文学作品中好像总有这样高手那个高人，但其实练武并没有那么神奇，不外乎就是名师加上汗水还有钱财，倭人第一样就缺了，不管怎么修炼到最后也就是个半吊子。 就这样都还是因为时代发展的缘故，若是换成年代更早个几百年，那时候真正的练武之法往往都是被豪门士族所掌握，他们自己不一定修炼但肯定是要让家中的护卫去练的，以提高保护自己能力的同时，也会竭尽全力的杜绝功法外传。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功法也就慢慢流传开，但是因为诸多规矩的存在也会让这些流传开的功法在几代时间内就渐渐的零散、阉割，到最后不敷全貌，似是而非。 就连中原大地都是这样，就更不用说倭人那些化外蛮荒。其实假如倭人能够坚持自己的传统作战方式而且不断发扬光大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渐渐形成一套体系，可惜大唐年间倭人对中土大地的崇拜让他们彻底转向了汉唐化，就连武功也是如此，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传承的中断和画虎不成反类犬。 所以青云是很不屑倭人的，可她也无法回答方杰的那个问题：既然倭人如此不堪，何以成为大明沿海的祸害？ 熬骨层次的修炼是怎样的？方杰一开始并不清楚，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喝汤药。如果仅仅是喝汤药就能完成熬骨层次的修炼，那中原大地的熬骨武者也未免会太多了。凡是出钱就能达成的事情往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从古至今有钱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如果靠钱就能成为高手的话，那历史上鼎鼎有名武将岂不是皆出自于富豪之家？ 事情肯定不会这样简单的。 当青云拿出一根很特别的棒子时，方杰就知道自己要痛苦了。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的时候，结果却是女人拿出棒子，又粗又长而且很结实，那种感觉真是怪怪的。 “如果楚池在的话，我倒是想让他来帮忙。”青云说完这句话，就向着方杰的后背重重一棒。 “嘭！”地一声响，如击败革，方杰身子晃了晃，脊背上的骨头一阵巨疼。 “这就是熬骨了？” 黄豆大小的汗珠子从皮肤下冒出来，被棒打的地方更是一片烙红。 “对，这就是熬骨，打熬你的骨骼，使其不仅能够承受外力，还要能够承受你自己发力，炼筋助力，但如果你的骨骼不能承受，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青云一面说一面将方杰打的死去活来，表面上看方杰真的是很痛苦，但青云下手其实很有分寸，熬骨师傅不是随便什么武者都能够担当的，简单的说自身修炼没有超过熬骨层次，就没有资格担当熬骨师傅，这也是为何熬骨阶段很难的原因。 “那大多数武者熬骨怎么熬？” 好不容易站起来，方杰嘴角仍旧在不住的抽搐，他全身上下都被打的红肿起来，那是一片片连接在一起的淤痕，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自己熬，你也可以，不过就是效率要低十倍。” “自己打自己？”方杰一转念就明白了，难怪效率要低十倍，自己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嘛，除非是有病，精神病。 一转眼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了，方杰没有太多露面，因为青云对“教导”方杰熬骨的兴趣比找到二狗子的兴趣要大的多，毕竟对于她来说，“二狗子”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代号而已，如果不是方杰坚持的话，她甚至会建议放弃。 幸亏还有田间石龟，这个松浦家族安排在大明境内充当良民的家伙，还是的确有些能力的。至少他没有让方杰失望，在天黑的时候给方杰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找到二狗子了？” “是的，大人，小的终于打听到确切的消息了。” “那真是太好了！” 田间石龟虽然早就回来，可还得等到青云“棒打”完方杰之后才敢敲门，这两天方杰的情况着实把田间石龟吓的不清，他一直担心的就是，方杰会不会被哪个尼姑打死了？ 好在方杰没有死，虽然看起来遍体鳞伤，但其实青云下手极有分寸，那些恐怖的伤痕往往很快就消散了，甚至要不要两天的功夫，真正受到震荡的，还是方杰皮肤肌肉下的骨骼。 “二狗子在哪里？” 全身只敢露出脖子以上的方杰，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77章：南朝四百八十寺 在方杰印象之中，二狗子是个头发胡须一把凌乱的家伙，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但其实二狗子年龄并没有那么大，甚至比方杰估计的小了十多岁。 之所以会被方杰认为是三十多岁，一方面是因为二狗子这种军户平常时候得种田啊，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晒就是大半年，皮肤黝黑苍老那是难以避免的，加上没有时间精力更没有金钱也没有必要修饰自己的外形，自然看起来就更老了。 其实不过二十二岁的二狗子也是当爹的人，他有老婆孩子，而且比楚池等人幸运的是，二狗子的老婆孩子都还活着，哪怕穷点苦点但至少是活着的。对于一个成家的男人来说，没什么比老婆孩子更重要的了，当然这是普通男人正常情况下的想法，而二狗子正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也很正常。 跟着百户外出巡逻本是二狗子的份内事，在他爹那个年代，外出巡逻还是个美差，军户人家说不来什么“生活不止是眼前的苟且”，也无法形容走出去之后就是“诗和远方”，但巡逻的收获总是实实在在的。 林中的猎物，所经之地一些好处，该拿不该拿的，百户们都敢拿了，他们吃了肉总是要给下面人一点汤喝的，像二狗子他爹那种普通军户，有口汤喝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是随着倭寇来袭的越来越频繁，外出巡逻渐渐从美差变成了苦差，甚至于是搏命，愿意出城巡逻的队伍也就越来越少了，往往是那种不受上面重视，甚至是被排挤的队伍才会轮到外出巡逻。 二狗子不幸遇上了个遭到排挤的上官，所以巡逻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那是家常便饭。 巡逻当中遇上点零散倭寇，大家还能一鼓作气的杀上去，轰跑或者是割了脑袋换取的军功都无妨，然而又一次他们遇上了大股的倭寇，双方一阵厮杀后官兵溃败了，林石破就是在那场战斗后升官的，可惜二狗子的运气不够好，他虽然顺利脱身却也没能升官发财。 本以为那样的事情一辈子碰上一次已经不容易了，二狗子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而且差点就是全军覆没了。 不，如果不是遇上方杰，搞不好就真是全军覆没了。 一想到自己死后老婆和儿子可能遭遇到的命运，二狗子心中就是一阵阵的后怕，好在他们虽然受了重伤，但终究没死。大明对军户的标准就是，哪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也是朝廷的军户。 二狗子其实没什么主见，他脾气不是很好却很有自知之明，而且在密林里的那场追逐反击战中他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当鸟头提出直接来泉州的时候，二狗子既没有反对的心思也没有反对的力气，他倒是想跟方杰一起去为漳州副解围，但他自己也知道，走路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助方杰一臂之力，怕是只有成为负担的。 所以他听从鸟头的意思，一起来了泉州。 原本在按照方杰的那些古怪要求下，二狗子的伤势是在渐渐恢复的，哪怕这种恢复因为长途跋涉显得缓慢，但只要在恢复总归是好事，可福建这边的天气本就如同美女的脸一样，说变就变了。 正走在路上的二狗子和鸟头根本来不及找个避雨的地方就就被理的全身湿透，受伤较轻的鸟头倒是没什么，可是有几处重伤的二狗子终究还是顶不住了，风寒加上伤口感染带来的结果，就是他发烧了。 虽说方杰已经告诉两人该如何争取的处理伤口，可事实是一场大雨就让二狗子发起了高烧，暴露的伤口因为雨水而出现了感染，炎症。从最为悲观的角度来说，这种感染极有可能导致败血症，而一旦形成败血症，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方杰的时代那也是非常危险的，没有大量的抗生素根本难以治疗。 二狗子的发烧一开始并不算严重，鸟头将他安置在一家客栈中，就去了泉州卫，毕竟漳州府被围，林家村可能会被屠才是头等大事，鸟头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扔进大牢，好在他始终是个军户，而且又刚刚打了倭寇，还带来了倭寇脑袋，所以牢头还算照顾他，至少让大夫给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势。 即便如此，鸟头也无法照顾在客栈里的二狗子，躺在床上连喝水都很困难的二狗子却在三天之后被客栈掌柜和伙计一起抬着扔到后面的巷子里，原因有两头，一方面是因为二狗子没钱付账，另外一方面就是二狗子要死了，一个死过人的房间，可没有客人敢入住的。 不过二狗子也算是命大，他躺在后巷子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城外报国寺的僧人正好经过，见他那副模样也没有嫌弃，而是动了恻隐之心，找了几个善心居士合力将他抬回报国寺，而且还有方丈出手为他疗伤，终究还是将他从死亡线上拖回来了。 如果一定要说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二狗子的左手，被截肢了。 听到田间石龟说到这里时，方杰仍旧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桌子。他觉得二狗子失去左臂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他当初同意二狗子跟鸟头一起走，说不定二狗子就不会因为严重感染而截肢。 这种时候方杰也没有别的想法，首先去看看二狗子的情况让后再说其他。不过今夜城门已经关了，恐怕除了青云外谁都出不去，方杰心中再急也只有等到明天一早再说。 沿海地区天气转换极快，昨天还是清清朗朗的艳阳天，结果早上太阳就没能冒出头，给厚厚实实的云层挡的一丝光都看不到，就连石龟那家伙都知道肯定要下雨，结果三人还没出门大雨就开始倾盆了。 “这种天气也要去？”石龟看着方杰披上店家提供的蓑衣，青云撑开雨伞，他有些萎缩。这年头可没有柏油马路水泥路，城里面的道路还稍好些，即使不是青石板至少也有碎石层，出了城那就不好说了，即便是官道在大雨下也很快会成为泥潭，遑论报国寺还不在官道上。 “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就留在客栈里。”方杰皱了皱眉头，他的确不好向石龟解释二狗子和他之间的关系，总不能说一个大明卫所的是世袭军户其实也是倭寇的卧底？这个肯定没人信，毕竟这些军户都是从大明开国时期就延续下来，其名字不仅地方有注册备案，甚至就连军部都能查到资料，倭寇能够渗透进去那才是有鬼了。 所以田间石龟不想去方杰也不勉强，跟青云一前一后顶着风雨出门，自泉州城西城门出城后，踏上了前往报国寺的小道。 作为泉州城唯一的佛教寺庙，换成唐宋时期肯定不知道能接引多少香火，不提庙宇本身如何，至少从城门到寺庙的这条路肯定会修缮的不错，不可能像眼下这般泥泞。踩着泥水方杰都有些皱眉，长袍下隐藏的那双登山鞋及时是高帮也挡不住泥水的侵袭，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的保养一翻，方杰到现在仍旧不习惯这个时代的皮靴布鞋，或者是那种老百姓穿的草鞋。 相比之下青云就淡定多了。虽是个女子但完全无视那些泥水，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哪怕僧袍下摆早已经湿透污秽，却是连看都不看一样，一双眼眸只是不断的扫视雨幕，好像在那接天烟雨中隐藏着无边危机似的。 “你也不这样谨慎吧，如此大的雨......”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忘了你我都还是朝廷的通缉犯。” “你说的很有道理。”方杰无奈的点点头，继续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尽量保证自己的登山鞋不会被水坑所淹没，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高档货，总是泡水里太心疼了。 报国寺里泉州城并不远，如果不是下大雨恐怕也就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到，骑马或者是乘坐马车肯定可以更快。 “到了。” 蒙蒙烟雨中高高的钟楼尤其显眼，老远就能看到，绵延的红墙也渐渐出现在方杰视线中，一级级石阶上去就是报国寺的院门，即便是这种天气大门口仍旧能够看到知客僧的身影。 “这么大的雨也有人来上香？”方杰看着站在大门口的知客僧，低声说道。 “不管有没有香客来，知客僧就该在那里，这也是一种修行。” “我差点忘了，这个你可是内行，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你恰好说错了，我不能进去，所以就在这里就好了。” 两人此时所在位置是报国寺外的一个小亭，距离院门差不多有三十丈远。按照青云的说法，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寺庙，这个亭子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像她这样的人歇脚，等候的。 “你为什么不能进去？”方杰奇道。 “阿弥陀佛，虽然我不信佛，但我亦不愿意侮辱别人心中的神灵。” 没想到青云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饱含哲理的话，倒是让方杰愣了一小会，直到青云催促他才想起今天来报国寺的正事儿。 “进去之后先礼佛再给香油钱，然后才说事。” 当方杰走出小亭时，青云忽然开口提醒道。 第78章：武僧 “阿弥陀佛！” 站在方杰面前的知客僧看上去应该不到三十岁，外形消瘦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见过大师。” “施主当真心诚，请随小僧来吧。” 在知客僧的带领下，方杰脱了蓑衣沿着回廊一路穿过前院进了正殿，接下来不外就是上香礼佛诵经磕头，知客僧完成自己的任务离开了，换上了一个年长的和尚继续接待方杰，或许是看在他给出两块碎银的香油钱份上，这位老和尚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断，感觉简直就是训练有素。 “其实那也不完全是香油钱吧，还得谢谢你们这些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否则我那个朋友肯定已经死了。” “哦？施主你说的可是那位......被我们带回来治疗，最后无奈截去左手之人？” “是了，能不能劳烦大师带我去见他。” “这个是没问题的。”老和尚慈祥一笑，虚引带路。 方杰跟着老和尚在庙中左拐右转，心中暗暗为报国寺的规模吃惊，大明对于佛教其实不是很友好，然而报国寺仍旧能够达到这种规模，的确是不容易。更让方杰惊讶的还是一路上碰上的那些和尚，其中尽然不乏身形魁梧、气势逼人之辈，若不是剃了光头穿着僧衣，换身盔甲怕是比林石破那种军户更像军人，或者说是武者。 “难不成报国寺其实跟少林寺一样，养着武僧？唔，看来还得小心谨慎些才是。” “那位施主便在里间了。” 大和尚在一间厢房门口站定，向方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后就敲开房门，方杰听到二狗子那熟悉的嗓音，神情不由得有些紧张。在他心中始终认为二狗子失去左手跟他有着莫大的干系。 “啊，你......” 看到方杰忽然出现，原本神情平淡的二狗子，也忽然间激动起来，老和尚连忙上去安抚，同时也来回打量方杰跟二狗子的表情，最终确定两人是友非敌后，又叮嘱了二狗子几句便离开了。 方杰转身关上房门，重新回到二狗子床边，面色苍白胡须拉茬的二狗子也挣扎着靠床头坐起来，神情激动，“鸟头怎么样了？他们说鸟头被关在军营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石破呢，那个胆小鬼怎么没有来？” “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让我先看看你的手。” 看得出这些天二狗子过的很不好，他不仅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色异常难看，就连眼珠子都给人一种快要凸出眼眶的感觉，看来重伤加上重病，的确是差点要了二狗子的性命。其实算起来二狗子也的确命大，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情况危急到那种程度，别说十个当中一个，恐怕就是一百个当中也未必有一个能够活转来，二狗子仅仅只是齐肘丢了一只左手，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少了一只手而已。” 虽然二狗子已经竭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可是在说出这句话后他还是忍不住流出眼泪来。他是个军户，少了一只胳膊虽然可以名正言顺的“退伍”，可他一个普通军户一旦离开了军队，将来吃什么，喝什么？ 更不用说他还有个老娘，这件事情林石破并没有告诉方杰，二狗子的老娘就住在距离漳州城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除了二狗子每个月送回去的一些生活用品之外，老太太还要靠自己辛苦劳作刨食。 像二狗子这样差点就有上顿没下顿的军户，如今在大明治下可谓是比比皆知，开国时朱重八定下的那些规矩早已经被军队里的蛀虫们啃的千疮百孔，绝大多数普通军户早几十年就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试问，这样的生存状态，又有几个人愿意去为国家拼命呢？所以大明中晚期，地方卫所军队战斗力低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二狗子那包裹起来的胳膊肘，方杰眼眶顿时又红了，他不敢伸手去触摸，更不敢出言安慰，大家都是男人，都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怜悯。 “这个仇咱们迟早要报的！对了，这里住的可还习惯？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也不用继续住在这里，连点肉食都吃不上，你的身体怎么恢复的好？” “其实那些和尚挺好的，虽然没有肉食但至少馒头稀饭管饱，平时可没有这种好日子啊。”二狗子咧嘴在笑，可方杰心中却难过的想哭，仅仅是管饱就已经很幸福了么？或许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有种毛病叫做“挑食”吧。 如果鸟头不是还在军营大牢里，方杰肯定会现在就会带着二狗子马上离开报国寺，且不说这里的僧人能不能好好照顾二狗子，光是在营养这方面就完全不能满足二狗子身体恢复的需要。 可在鸟头没有救出来之前，将二狗子带走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 所以当二狗子提出先解决鸟头的问题这个要求之后，方杰考虑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们应该是把鸟头当成逃兵来对待，假如泉州卫这边一口咬定的话，鸟头肯定活不了。” “这么严重？”方杰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想想“逃兵”这个罪名即便是在和平年代的后世也非常的严重也就释然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抢！” “抢？”二狗子皱起眉头，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以漳州卫营地的戒备程度来说，你想将鸟头抢出来，恐怕很难。” 因为二狗子不知道青云的存在，仅仅只是判断方杰的战斗力，他是不认为方杰有这种实力的。 “应该不会太难的。” “可就算你能成功的将鸟头抢出来，却未必是帮了他。”二狗子并没有因为方杰的信心就松懈，仍旧是在摇头。 “为啥？你是说担心鸟头成为朝廷通缉犯？” “那是肯定的。关键是他的军户身份也就没有了......好在鸟头孤家寡人一个，倒是......遭了，也不知道林石破有没有给我证明啊，要是万一.......”因为受伤的缘故，二狗子一直都没去想过自己，这会儿被话赶话的说起来，他也有被当成逃兵的可能。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方杰笑着安慰二狗子道：“林石破回去之后已经帮你和鸟头报备了，只不过泉州卫这边咬着鸟头不放而已，你倒是没有问题的。” “可就算我回去也不能再进行伍了。”二狗子脸上先是一喜，随后瞥了眼自己的断手，又无比哀伤的低下了头。 “事不宜迟，这边就暂时委屈你一阵子，等我先去把鸟头弄出来。” “放心吧，我在这里过的挺好。”二狗子咬紧牙关冲着方杰点了点头。 外面的大雨还在继续，方杰临走的时候又添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他倒是表现的很大方，让包括老和尚在内每个僧人都对他笑脸相迎，可谁能知道他此时此刻已经是个空心大佬，口袋里再也掏不出哪怕一个铜板来。 幸亏僧人留他吃了一顿斋饭，否则他还要饿着肚子返回客栈，找到田间石龟才有的吃。说起来报国寺的僧人也的确不错，在问清楚方杰后竟然还记得给院墙外小亭子里的青云给送去一份斋饭。 下午大雨仍旧在继续，方杰走出寺庙，手中还多了一把伞。 “报国寺送的。” “是高价买的吧？”青云一脸了然，虽然她是个假尼姑，但也曾经到许多尼姑庵里挂过单，那些套路她可是门清。 “这个报国寺，好像不简单啊。”方杰笑笑，几两银子他并不在意，报国寺在关键时刻对二狗子伸出援手对于方杰来说这已经是无法用金银来衡量，区区几两银子算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 青云果然也不去纠结几两银子，还不够买草药呢。 “难道说报国寺也有武僧？” “不，报国寺没有武僧的。” “那你的意思是？” “报国寺跟南少林的关系一直很好，南少林每年都会轮换派驻到报国寺的武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报国寺里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武僧。” “这么多？” 方杰皱了皱眉头，南少林他当然听说过，只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南少林的武僧还会派驻到其他寺庙。而关于少林寺是不是有七十二绝技这点，方杰也是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七十二绝技？你从哪里听说的？不管是南少林还是北少林我都去过，其实他们武僧的功夫也不是很高明，倒是有些不起眼的老和尚......” “你是说，扫地僧？” “扫地僧？”青云微微皱眉，随即笑道：“寺庙里可没有扫地僧这个说法？如果你是说那些平常干杂活的和尚嘛，唔，他们当中能够修炼出高深武功的人其实也很少的。” “为什么呢？”方杰差点就要问“觉远大师”和“火工头陀”了，幸亏最后时刻他想起那只是文学作品当中的存在，真要问出来怕是又要闹笑话了。 而青云随即就向方杰解释了一通，为什么少林寺中武功真正高明的往往是那种不出名也不起眼的老和尚，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这种老僧往往是个孤儿，从小在寺院中长大，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寺庙，才有可能声名不显而功夫高明。 第79章：江湖不是童话 “果然，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一路听着青云讲解这个时代的少林寺，走到客栈门口时方杰才惊叹现实和小说演义果然相去甚远。 “大人，你们回来了，我去叫小二上菜。”满脸微笑的田间石龟果真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能够想主人所想急主人所急，就连李洛阳都很是佩服田间石龟这种人，像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社会什么样的环境当中怕是都能混的很好，至少李洛阳觉得自己就不想将这家伙宰了，在没有亲眼见他为恶之前。 自从郑成功下西洋后，大明的食材变得渐渐丰富起来，而且价格也不贵，方杰跟青云也算是美美的吃了一顿，最后还是田间石龟给买的单，青云倒是没觉得有啥，她伪装成出家人，吃饭别人给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倒是方杰总觉得有些丢脸。 “大中华主义实在是要不得啊，嗯，对于泉州卫的营地你有什么看法？”回到房间里，方杰一面剔牙一面问青云。 “泉州卫虽然比不上福州卫，但毕竟也是东南沿海一个相当重要的卫所，不仅军户多，而且纪律也很森严，你问这个干啥？” “鸟头如今就关押在泉州卫的军营大牢里，如果再不去营救的话，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怎么可能没机会呢？你不是说正常情况下泉州卫根本不可能为难鸟头，按照朝廷律例，非战时泉州卫也没有处罚其他卫士兵的权力，所以我倒是觉得，与其主动进入泉州卫大营冒险，那还不如以逸待劳，等他们押解鸟头出来，咱们在路上动手，以我的能力只要时间选的正确，负责押送的人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诚然青云这话没有半点虚假之处，甚至她已经说的非常谦虚了，但方杰还是摇头：“我不想等下了，以大明朝廷的德性，谁知道他们会拖到什么时候呢？如果我不把鸟头救出来，二狗子也肯定不乐意跟我走的。” 这个根本不用去怀疑，以二狗子和鸟头的关系肯定会发生，继续留在报国寺对于二狗子也绝对没有好处。 “跟你走？”青云皱了皱眉头，“跟你往哪儿走？”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总之是不能留在城镇当中。” “你想上山当个山贼？就凭你？”青云笑了起来，好像是在说李洛阳有些自不量力了。山贼其实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一份职业，至少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条路上成功，事实上古往今来的山贼最终达到成功这个目标的少之又少，不管是梁山泊还是至尊宝，最终不都失败了么？ “不一定非要上山，你忘了，外面就有一条路。”方杰淡淡一笑，指了指房间门，门外当然没人，但青云明白方杰说的是谁，脸色顿时变得鄙夷起来，“你要跟倭寇合作？你不觉得脸皮烧的慌？” “合作谈不上。”方杰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道：“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的对或者是错，如果我们把倭寇看成一把刀子，那这把刀子代表正义还是邪恶，关键还是看握在谁的手中。” “你是说你想成为握刀的人？”仿佛是被方杰的话打开了一扇心灵的窗户，从来不曾从这个方向思考过倭寇问题的青云，眼神渐渐的明亮起来。 “你明白了？” “好像有点感觉了，不过想要达成目标恐怕还是不容易…..” “这世上哪有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做成的大事呢？投胎还是件技术活呢。”方杰耸了耸肩膀，道：“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完了我去找田间石龟聊聊。” 熬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客栈里，为了不惊动周围的人，方杰不得不在自己嘴里塞了一叠布，等到青云排打结束，满身淤痕的方杰感觉整个牙关都因为过于用劲而麻木了。等到这股难受劲渐渐过去之后，方杰才穿上衣服去找田间石龟。 可是让方杰惊讶的是，田间石龟房间里竟然没有人。 “这家伙去哪里了？” 下楼一问店小二，方杰才知道，感情田间石龟竟然去了青，楼院子。 “好你个田间石龟，去那种地方竟然不叫我……青云你也来了？” 青云鼓起两眼瞪着方杰，“你开门关门脚步声那么重我能听不见？怎么，田间石龟去了那种地方你很羡慕，要去找他？” “额～”方杰其实想说，就算我要去跟你也没啥关系吧？然而话到嘴边方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他都不敢跟青云的那双眼神相对，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看在小云的份上，看在小云的份上，我就忍了，忍了。” 可真是因为林小云所以才会在青云的眼神下感到心虚么？这个问题恐怕就只有方杰自己才清楚了。 “我只是想去把那家伙抓回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呢。”方杰躲躲闪闪地说道。 “他去了自然会回来，你还是回去继续炼筋吧，习武之道有若……” “有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知道，我明白，我这就回去炼筋……” 不得不说，练武的确是一件能够让人清心寡欲的运动，至少方杰觉得自己在完成拉筋之后就彻底没有精神去想田间石龟做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了，抹歌身子躺到床上之后方杰一觉就睡到鸡鸣三更，然后被青云从床上拖了下来。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随便了？”迷迷蒙蒙的醒来，方杰感觉有些冷，夏天夏天悄悄过去带走小眯眯…… “呼吸吐纳，你可以不要练了这个忘了那个……” “怎么会呢？”方杰揉了揉双眼，心虚的说道，其实他是真忘了，好在他如今的记忆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加上身体的记忆，一转眼功夫就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大……大……人…..” “大什么大？人什么人？我可不好意思当你的大人，像你这种啊，遇上战争年代那就是绝对的叛徒！你这么喜欢吃独食怎么就没噎死你呢？” 田间石龟虽然大明官话说的不错，但毕竟不是从小生活在大明，尤其是方杰这种古今混杂的语言，没有足够的“阅历”是无法理解的。好在石龟同志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基本上已经明白“大人”为何如此暴怒的原因了。 “大人，小的昨晚可没有浪费。”笑了笑，田间石龟压低声音说道。 “没浪费？是几个啊，还是几次？还是找了好几个来了好几次？”一想到自己穿越之后不是和尚胜似和尚的生活，方杰就想狠狠的给那田间石龟一个响亮的耳光——臭不要脸的！ “大人不相信？嘿，小的已经结识了好几个泉州卫的军户，他们说回头就带我进大营当中涨涨见识。” “嗯？”方杰心中正在火冒三丈呢，可田间石龟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你说什么？去大营？你不是军户也可以进大营？” “嗯，昨夜里小的在醉香阁认识的那几个人当中虽然没有百户，但也有两个总旗，可是他们自己说的，只要不是三五成群，想要进出军营跟着他们走就好了，随便的很呢。” 听到这样的事情，方杰感觉情绪很复杂，不知道是该庆幸解决了一个难题呢，还是应该为大明朝庭军纪弛废而感到悲哀，或许就是这样的军纪才导致最终这个国家毁于一群北方来的蛮人手中。 “算你机灵。你们约的什么时候啊？” “小的知道大人心急，所以就约的今天晚上，在醉香阁见面，请他们喝完花酒之后就去大营里见识见识。” “今晚？”方杰皱起眉头，晚上可是要宵禁的，而且城门也会关闭，怎么出去？ “大人放心吧，昨晚小的就已经大厅好了，那两位总旗可是有关系的人，不仅不怕宵禁，而且再晚也能叫开城门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得去准备准备了。” 没想到田间石龟这家伙竟然能够带回来一个如此及时的好消息，倒是让方杰喜出望外，他赶紧去找青云商量具体的行动步骤，制定相应的计划。 不管采用什么方式进入军营，一旦成功的救出鸟头就肯定不能再返回泉州城了，到时候泉州卫必定回四处搜查，回泉州城那就是自投罗网。除了泉州之外，林家村和福州也是不能去的。 “看来就真是只有去当个倭寇了，当倭寇啊，我这辈子还没有背过这样的名声。”青云有些纠结，哪怕她是朝廷的通缉犯，但她同样在意自己的某些名声。 “咱们可不是当倭寇，嘿，你放心，这个事情我已经有全盘计划了，只要救出鸟头我们就去找二狗子，然后一起远走高飞！” “不容易。” 虽说青云没有将区区泉州卫放在眼中，但对方杰的计划她却不是很乐观，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谁也不知道鸟头最近的真实情况，若是像二狗子那样已经残了，或者是伤重根本无法行走，那又该如何是好？ “那你的意思，还是先了解鸟头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方杰不介意，可在看到二狗子后方杰真的很担心，他怕鸟头的身体在牢中根本撑不住。 第80章：可怜的总旗 泉州卫在泉州城外设有大营，其意义就是发生战争时能够第一时间进入城中拱卫城池，毕竟在农耕时代，一座高大而坚固的城池具备了相当重要的战略意义，即使如今一些军事技术先进但国家已经开始大量使用热武器，但那些破坏力较低的热武器想要破坏一座城池仍旧是非常困难的。 大明自己也有各种各样的热武器，但就如同后世的某个伟人所说，制度从某种意义上约束着生产力的进步，两者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在封建帝王时代生产力的发展始终处于一个相对较慢的状态，所以纵然华夏人发明了火药，自宋代开始就有人将烟火跟兵器相结合，但几百年时间过去了，这方面的进步仍旧非常有限，甚至反倒已经落后于西方国家。 正是因为武器在大明还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所以一座座城池就是整个国家防御当中重要的节点，军营设立在城池周围也就是一个常态化的存在，谁也无法改变。 醉香阁里的灯光渐渐变得朦胧，丝竹喧哗声也越来越低迷，一些房间吹灯拔蜡或是静悄悄或是私语窃窃，随着夜色的深沉，醉香阁好像也快要进入梦乡，它打了几个哈欠，吧嗒几次红唇，吐出来几条歪歪溜溜的人影。 陈方是泉州卫所的一个总旗，世袭军户，本地人，家中长子。对于自己的这个职业，或者说这个身份，陈方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军户在朝廷衙门面前没几分份量，可普通老百姓还是很敬重的，至少他们知道绝不能随意得罪军户，因为得罪一个军户，搞不好就是得罪了一群人，一群随时可以提刀子砍人的人。 总旗基本上就是大明军队中最低层次的管理者，虽然在总旗下面还有小旗，不过队伍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两者之间基本上就已经没有区别了，都是要冲锋陷阵，都是要同生共死的。 陈方之所以能够当上总旗，其经历方杰在听了之后想起一个笑话，说某位富翁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拉斯维加斯娱乐，大概一个礼拜后这位富翁发表了一个微博，说拉斯维加斯的服务真心不错，他离开的时候竟然还帮他订了航空公司的头等舱服务。乍一看好像没毛病，只不过细思极恐啊。 而陈方一家的经历基本上也是如此，祖上最高的时候是个千户，但无奈后代实在是不争气，层层降职下来，到陈方世袭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一个总旗的职务了，就如同前往拉斯维加斯的那位富翁一样。 或许是因为陈家人的遗传基因在作祟吧，已经降到总旗职务的陈方完全没有上进的心思，整个人的生活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错非如此也不会结交一帮子酒肉朋友，更与田间石龟成了朋友，还敢带着外人进军营去转悠。 深夜的泉州城寂静的有些可怕，方杰假装酒意熏熏跟着陈方等人，听着这些喝醉酒的军户大言不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心中不由得好笑，酒或许真是一种好东西，但酒品不够的话还是少喝为妙，像陈方这厮刚刚说的那些话，普通人听了或许没啥，但要是锦衣卫想要找茬的话，光是那些略带对朝廷不满之意的言论，就足够让陈方去蹲大牢，甚至砍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为身份的原因，青云自然不能参与这次活动，她跟方杰约定好了，城门关闭之前就已经出城等着，毕竟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深夜闯城门，那样搞不好会引发一场麻烦。 “开门，开门，老子是陈方！” 城门洞里的陈方口中喷出浓浓的酒味，红着一张关公似的脸，整个摇摇晃晃，说话也捋不直舌头，打结。 “怎么又是他啊？” “算了算了，给他开吧，免得闹腾！” 负责守卫城门的士兵提着灯笼看清楚陈方等几个人，虽说他也发现了田间石龟和方杰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但好在陈方带陌生人半夜出城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神情，所以在查过两人的路引后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就打开城门让一行人出城去。 “怎么样，老子说了能开门，那就一定能开门！” 走出泉州城，陈方在方杰面前得意的把胸脯拍的嘭嘭作响，下巴抬的都快要戳破天了，只不过因为动作太猛，话一说完就差点摔了，幸亏方杰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摇头道：“是啊，小人心中佩服的很啊！” “嘿，你小子力气不错，可惜了，要是军户的话我就调你到我旗下，保证用不了多久让你升个小旗，等老子将来升了百户，总旗的位置就是你的！” “大人，大人你不能啊，这小子有啥好的？总旗的位子当初你可是说了要留给我的啊？大人，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同行之人当中又一个醉鬼哀嚎起来，这厮也醉的厉害，如果不是田间石龟搀扶着，过城门时恐怕都得爬着走。 “周腚子你特么胡说八道个求！老子是说过要把位子留给你，可你特么也要争气啊！上次去围剿几个倭寇你特么倒是给老子上啊，缩卵缩的跟一个女人似的，还特么怎么升小旗啊？一颗脑袋一个小旗，十颗脑袋一个总旗，上面不是都已经说过了么，你自己倒是别缩卵啊！” “嘿嘿，嘿嘿，那不是怕么？” “呸！怕你还想着当小旗，总旗？怕你就活该一辈子穷！” 当官就能发财，这可是绝大多数大明人心中的想法，听着陈方和周腚子之间的对话，方杰心中暗自叹息。 “我在你们后面。” 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方杰耳朵，是隐藏在城门外的青云跟上来了，方杰搀扶着陈方不方便开口，就只能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走这边。” 虽说醉醺醺的，但前往军营的路陈方没忘，在他指引下一行人倒是顺利走到军营门口，被一圈儿高高木栅栏围起来的军营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尤其是军营大门口，栅栏在此断开，两个高高的塔楼上各有两个弓箭手。 “没想到竟然还有弓箭手，一会儿救了人怕是不能从这里走了，要不就要先干掉上面的弓箭手......”杀自己人方杰觉得实在是下不去手，他本能地向着身后的黑暗看了两眼，随后他就听到了青云那细微的声音在说话，“你们先进去，我换个地方进来找你们。” 一人高的木栅栏当然挡不住青云这种段位的高手，事实上以这个军营里军纪松散的程度来说，青云完全可以一个人溜进去把鸟头弄出来，不过前提是找到鸟头所在的具体位置。 “走，跟我进去，咱们接着喝！” 有陈方带路，军营口的卫兵虽然说了几句但最终还是无奈放行了，别看陈方现在只是个总旗，但人家长辈可是当过千户、百户的人，以至于军营里很多人当年还是陈方长辈的手下，所以在军营里不少人还是要给陈方一些面子，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违规行为，一般也没人拒绝陈方的要求。 带两人男人进军营不算什么，就算是两个女人，只要陈方高兴也能带进去，当然这是他自己说的，方杰总觉得一般情况下，女人怕是也不会愿意进入全是饿狼的军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陈方的营房在营地的一边，因为过去的“家族荣耀”让他还保留了一个小小的单间，这对于方杰和田间石龟来说是极好的，等到大家散开各自返回营房，方杰以要陪陈方继续喝酒为由，跟田间石龟一起左右搀扶着陈方去了他的小单间。 “去打盆水给总旗大人洗洗脸，醒醒酒！” 一进屋两人就把陈方扔在那张乱的如同狗窝似的床，上，随后大声的命令田间石龟，打水洗脸这种事情喝酒后很正常，而方杰用这些水可不仅仅是帮陈方醒醒酒这么简单。 等田间石龟回来之后方杰迅速关门闩上，随后两人合作将陈方手脚捆起又用袜子塞住陈方的嘴巴。直到现在陈方仍旧迷迷糊糊的，方杰摇了摇头，倒了一碗水在陈方脸上，冰冷的水从陈方的鼻孔之间钻进了他肺中，这么一呛水之后，他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唔~~~唔~~~~” 感觉到手脚被捆无法活动，陈方的眼神很快就清明起来，他惊恐地瞪着方杰和田间石龟，整个人像是蛆虫一样在扭，动着。 “你的刀不错啊。” 闪烁着寒芒的腰刀被方杰拔出来，刀锋缓缓落向陈方的颈脖，“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切开你的血管，到时候弄的满地鲜血就不好玩了。” 随着方杰不疾不徐的说话，陈方果然是僵直起来不敢挣扎，只是盯着方杰，鼻孔里喷着粗气。 “你看，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前些天你们这里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做鸟头的人？他跟你们一样也是军户，现在关在什么地方？” “唔~~~唔~~~” 陈方摇了摇头，又点头，方杰冷冷一笑，“我可以把袜子掏出来，但如果你叫救命的话，后果你该知道的。” 第81章：顺手为之 陈方的小单间里，方杰、青云、田间石龟，再加上被捆起来扔在床角的陈方，有些挤。可怜的陈方原本也算高大，这会儿就如同一团破棉絮塞在床角，如果不是已经晕过去的话，恐怕呼吸都会很困难。 刚刚青云来的很及时，跟方杰几乎只有前后脚的时间差，正好方杰也想不到用什么手段逼着陈方讲真话，田间石龟提出用烙铁烫更是无稽之谈，幸亏青云来的及时，只是伸手在陈方的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方杰就看到陈方一张脸变的跟茄子一个颜色。 当时方杰很担心，怕青云下手太重把陈方给弄死了，好在陈方最后没死，而且还非常配合的回答了青云的问题，甚至主动保证绝不泄露三人的身份。只是最后这点意义不大，因为军营里不少人知道是陈方带方杰和田间石龟进来的。 鸟头的确是被关押在军营的牢狱之中，但目前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就连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吃的喝的也没有亏待，之所以陈方如此肯定，是因为有个负责此事的家伙跟他关系很好，不该那家伙当值时，也会跟陈方一起进城去鬼混，两人无意中聊到了一些。 在确定陈方不是胡说八道后青云一巴掌将其拍晕，避免接下来三人的谈话被听了去。 “救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参加了。”青云望着方杰说道。 “我怎么能不参加呢？”方杰皱眉反问道。青云指了指那陈方，“除非你打算将今晚跟你们见过面的人统统杀掉，否则明天天亮咱们就寸步难行了！” 被青云这么一提醒，方杰才恍然大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倒是没关系，可二狗子的身体还很虚弱，鸟头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体能各方面肯定也跟不上，要是真惊动了泉州卫全力搜捕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可是你一个人的话......” “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反而还要方便点？这些军户嘛，大多都是土鸡瓦狗尔。”青云抖了抖拂尘，面色很是自信。如此方杰也不再开口阻拦，毕竟刚刚青云的话已经很给他留面子了，他跟青云一起行动搞不好青云还要反过来照顾他，反倒是影响效率了。 未免夜长梦多，方杰又根据陈方讲述的情况制定了两个后备计划后，青云就轻轻推开房门，消失在屋外的黑暗之中。 “大人，如果实在是待不下去的话，小的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很安全。”田间石龟忽然开口。 “什么地方？”方杰来了兴趣，低声问道。 “就在距离泉州城不远的海边有处悬崖，飞鸟难登......” “你给我打住！”方杰瞪了眼田间石龟，道：“飞鸟难登？你也知道我要带两个人走，如果连鸟都飞不上去，我们怎么去，抬轿子去？” “大人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啊。”田间石龟也不敢生气，陪笑道：“其实那个地方还是有条路的，只不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只要从那片悬崖的旁边出海，然后顺着洋流就可以进入一个半隐藏的水洞，水洞里上岸后有一条路，可以直接爬上悬崖，就安全了。” “咦？” 田间石龟的陈述倒是让方杰脑海中自动生出一些画面来，作为一个极限运动的爱好者，攀山钻洞都是等闲，而这种只能从海上靠近，而且可能会随着潮汐出现和隐没的水洞，方杰过去也曾见识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松浦家族在泉州的秘密据点？”这个地方虽然好，但如果是倭人的老巢，方杰肯定不会选，毕竟二狗子和鸟头的性格摆在哪里，真要是要让他们跟一群倭寇生活在一起，搞不好要出大事的。 “那个地方是小的发现的，还没有来得及上报。” “哦？这么好一个地方为什么不上报，上报了应该记你大功一件吧？” “大人误会了。”田间石龟脸上浮现出一层难色，犹豫片刻才道：“那个地方最大缺点就是如果水洞被人堵住，就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所以即使小的报上去，可能也不会被采用的。” 行军打仗的营地最忌讳的便是这种死胡同，听田间石龟这么一说方杰心中也犹豫起来，要是万一他们在前往水洞的路上被人跟踪最后被堵在里面的话，那不是就玩完了？连倭寇都不敢冒险，他们这几个人真要是被官兵堵上，除了投降恐怕就只剩下自杀这条路可以走了。 究竟要不要去赌一把呢？ “罢了，等青云救了人再说，鸟头必须要跟我们走，二狗子还能够回去自己的卫所，虽说将来不能继续当兵，但至少不会成为朝廷的通缉犯。”方杰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定，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青云没有让方杰失望。 虽说这个营地编制有千人，但大明卫所吃空饷情形异常严重，军营中真正的士兵数量还不足四成，其中有一半在和平时期压根就没有住在军营当中，只有轮值的时候才会搬来住一段时间，譬如说陈方，上半年他就住在泉州城的家中，下半年才轮值到营中居住。 所以营地虽然大，但进驻的士兵不足也就让青云行动更加方便，在打晕了几个看守后顺利的将鸟头救出来了。 再次见到鸟头，方杰很是激动，而鸟头也很诧异，刚刚青云提到方杰的名字，他差点就没相信。 “还真是你啊。” 鸟头喉结上下滚动，眼眶有些发红，嘴皮子哆嗦个不停，憋了半晌开口却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虚了些，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离开才是，门外的守卫都已经被我打晕了，趁他们清醒之前我们先走吧。” “鸟头，你怎么样？”方杰点了点头，转向穿着囚服的鸟头问道。 “能不能等我换身衣裳？”鸟头本就是那种性格干脆之人，这些日子虽说没遭受什么虐待，但他却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军户这碗饭是没法吃了，想要不掉脑袋将来肯定就只有当个大明的黑户了。 虽说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自己死的如此憋屈，窝囊，毫无价值。 “你跟陈方的身材差不多，我们在外面等你。” “好！”鸟头瞥了眼还晕在床角的陈方，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片刻的功夫，换上陈方军服甚至连装备都带上的鸟头打开门出来，整个人竟然显得精神了很多。 “走！”方杰挥挥手，青云抢在前面，她耳聪目明带路更加安全。 来的时候看到不少守卫关卡，走的时候一路却都静悄悄的，方杰很仔细的观察才好不容易看见蜷缩在阴影里的一些人影，不由得暗叹青云动作的麻利。一炷香的功夫不仅将鸟头救出来，还顺手把撤退的路线都给搞定了。 顺利的离开军营，又走出了两三里路之后方杰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地，他让田间石龟去外面把风，然后把青云介绍给鸟头，等二人互相认知后方杰才提到田间石龟说的那个地方。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至于说容易被人堵住......难道悬崖真是一条路都没有？”这是青云提出的看法。 “我无所谓，反正是有家不能回了。方杰啊，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呢？难不成真要去当海盗？” 海盗，在东南亚海其实很常见，就跟西北多马贼而东南多山贼一样，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我的梦想可不是当个海盗。”方杰摇头笑道，“我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好！我跟你干！”鸟头哈哈一笑，抬手在方杰肩膀上狠狠的锤了一拳，“海贼王的男人，我信你！” “注意句读，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可是你现在连一条船都没有。没有船的海贼王，我怎么感觉很好笑呢？”青云是真的在笑，不知道为啥，她在看到方杰和鸟头之间的那种默契时，就有一种由衷的开心。 “面包会有的，船，我相信也会有的。我决定了，既然是海贼王嘛，那田间石龟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 “喂喂喂，你可不要把我算进去了，我只是跟着你们看看乐子，没打算当什么海贼啊。”青云赶紧出言提醒方杰，可惜方杰压根就不接这个话茬，他深知自己现在很缺人手，而青云这样的高手，可是不可多得的打手啊。 嗯，即便她是个女人也没关系，打手不分性别只看功力。 “我们先去接二狗子？听说他左手没了？” “是没了。”说起这个方杰的神色有些黯淡，一个男人少一只手真不方便。 “我觉得既然咱们决定要去做掉脑袋的买卖，就别把他给坑了，他还有个老娘呢，等将来咱们发了大财，再给他送一笔钱去。”鸟头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方杰想了想，点头道：“也成，但我们还是应该去给他说一声。” “行，报国寺是吧，我知道在哪里。” 三人商议决定，方杰叫上田间石龟，趁着天色未明就向报国寺方向赶去。 半夜时候大雨总算是停了，报国寺外的那条路也终于好走了许多。 第82章：僧兵 照例青云是不能进去的，同时她还不让田间石龟进去，在她看来田间石龟虽然已经伪装的很好，但最好还是不要进去冒险，报国寺里面的武僧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僧侣起的都很早，方杰跟鸟头在寺院门口站的一阵，天色才蒙蒙亮时就有僧人打开院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方杰和鸟头竟然也不惊讶，满面微笑的将两人迎入寺中，等方杰说明来意后又带着他和鸟头去二狗子房间。 鸟头跟二狗子见面情绪很是激动，就如当日方杰自责一样，鸟头也觉得二狗子失去左手是他的责任，连死都不怕的堂堂男子汉一会儿功夫就泪湿胸襟，长吁短叹。 见此情形方杰赶紧将鸟头拉开，然后向二狗子说明了他的计划，听说鸟头要跟着方杰一起“浪迹天涯”，二狗子沉默了。虽说他二狗子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但正如来时路上几人讨论的那样，二狗子毕竟还是有牵挂的人，不能像方杰、青云那般洒脱，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甚至也不能跟鸟头比，毕竟两人性格上还是有极大差距的。 “等我回去安排好老娘，就来找你们！” 最终二狗子还是做出了决定，听到他这样说方杰只是淡淡一笑，“别，你先养好伤，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我跟鸟头很快就不得善终也难说，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我是一定要来找你们的。”二狗子坚持道。 眼下这种时候并不适合争辩，方杰隧点点头，然后拖了拖鸟头示意该走了。时间不等人，要是万一泉州卫那边发现走了犯人开始全城搜捕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二狗，好好养伤，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再来找你！”鸟头上前拍了拍二狗子的右肩，随即不再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方杰跟着也走了，离别总是伤人，拖的时间越长伤的反而是越重。 “阿弥陀佛！” “见过大师。” 正准备跟鸟头走出报国寺，不料却在正殿前门碰上了那位大师，方杰赶紧见礼，鸟头也不敢放肆，跟着向大师见礼。 “两位施主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诵过佛号，大师笑眯眯的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转转。”方杰微微一愣，心中猜度，究竟是大师无心之语还是有的放矢？ “哦？只是转转么？贫僧怎么觉得两位施主身上带着淡淡的杀气呢？”大和尚仍旧笑眯眯的，可眼神已经转为凝重，给方杰感觉尽然是有若实质。 “大师此话怎讲？哦，是了，我跟我兄弟都不是佛门之人，不忌荤腥，可能引起大师的错觉了，我们这就走。”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小住几日，也好听经吃斋，化解化解身上的杀气。” “大师，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等愚人定会来听大师教诲，不过现在的确是有要事在身，还请大师见谅。” 被大和尚一再阻拦，方杰心中已是暗暗警惕起来，可惜他跟鸟头身边都没有兵刃，而且面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方杰总觉的提不起战斗的信念来，就不知道寺外的田间石龟和青云情况如何。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两位施主还是多听贫僧一言，出门在外交友须谨慎，譬如说外面那位两位嘛。” “他们？他们怎么了？” 方杰终于将脸上的笑容收起，大和尚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怕是知道青云和石龟的身份，而且有将要动手的那种趋势。如果真是这样方杰觉得自己不能容忍，和尚就好好的诵经念佛嘛，关那么多凡尘俗事做啥呢？ “阿弥陀佛。报国寺虽然是寺庙，但出家人也要心怀天下，有些人为天地间所不容，出家人自然也要出一把力。” “你们想要动手？鸟头，我们走！” 万万没想到报国寺的僧人竟然会对青云和田间石龟动手，方杰退后两步转身就要往大门冲，鸟头也是紧随其后，却不料那老和尚动作竟然比他们两人更快，身影一晃又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施主请留下来吧。” “休想！” 见老和尚纠缠不休，方杰抬起拳头就轰向老和尚脑袋，他可不是随意出击，在转身时他就已经做好准备，果然老和尚出面阻挡，所以这一拳几乎集中了方杰七成以上的精气神，他觉得自己已经高看这老和尚了，可是当老和尚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他面前时，还是将他给吓了一跳。 “我艹，好快的速度！” 信心十足的一拳在挥出之后已经有些疲软了，不是力气不够，而是心理上方杰已经输了。鸟头的反应也不慢，抬起右脚就去踹老和尚的腰，面对两个方向同时来攻，老和尚面不改色抬起右手的同时身体一阵扭，动，不仅轻松卸去方杰的拳头，同时也避开了鸟头的一脚。 “两位施主稍安勿躁，外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方杰一招落空却不认输，虽然已经知道跟老和尚之间有差距，但方杰相信拳怕少壮这句老话，收回拳头再度出击，同时还阴险的踢出一脚，如果老和尚不留神的话，下面估计要中招。 而站在老和尚侧面的鸟头更是干脆地张开双臂，想要去将老和尚抱着，不得不说在眼下这种形势，抱着老和尚让方杰揍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老和尚的功夫远不是一个鸟头可以抱住的，人家只是抖了抖肩膀，鸟头伸出的双臂被震的飞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跌倒。方杰的拳头被老和尚用手掌接住，至于下面的那一脚，也被老和尚轻松的挡开。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贫僧就要还手了！” “我艹，鸟头，你先走！” “不，你走，我来缠住他！” 以鸟头的性子，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自己逃生，方杰一咬牙掉头就往寺庙外冲，而鸟头则是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扑向老和尚，整个人空门大开，显然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又是一声佛号，两眼当中精光闪烁，僧袍的长长双袖无风自动，缩回袖中的双掌有若蛟龙出海，闪电般拍在鸟头的胸膛之上。此时鸟头是用尽全力冲上去的，身体都已经凌空，力道那是相当的强大，可是老和尚看似轻飘飘的双掌跟鸟头的胸膛一接触，竟然就将鸟头的身体凝滞在半空当中。 “怎么会......”鸟头一脸的惊诧，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再前冲，也没有落地，但是却感觉不到老和尚双掌带给自己的冲击，能将力道掌握的如此精湛，简直是闻所未闻。 “走。” 老和尚胸膛起伏，双掌随他吐气开声而动，不等鸟头反应过来，两股柔和的力道就自他胸膛上爆发，瞬间将他身体转动起来。鸟头伸开双臂想要去抓老和尚衣襟，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在老和尚双掌托举之下，鸟头整个人竟然越过老和尚的头顶，然后想着正殿大门方向“飞”去。 已经跑出两步的方杰回头正好看见鸟头如同狂风中的纸片似的飘向正殿，心中不由的大惊，没想到这貌不起眼的老和尚功夫竟然如此高明，当下他也不敢想什么去救鸟头，脚步加快冲向正门。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留步吧！” 寺院大门口一个身影闪现，挡住方杰去路。 “让开！”方杰深吸一口气，右拳轰向那人影，凝视之下他已经看清那身影，正是上次带他进门的知客僧。 “砰！” 这知客僧的功夫显然比老和尚差了一截，面对方杰的拳头只能出手格挡，两人双拳交击竟然发出闷雷般的爆炸之声，同时那知客僧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低声道：“熬骨境！” “不错！” 强忍着右手的巨疼，方杰继续强攻，他已经确定这知客僧功夫不如他高明，虽说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学过任何招数，可脑海中曾经见识过的各种军队杀招却能信手拈来。 这些军队杀招几乎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普通人在练习之后都能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更不用说在方杰手中施展出来，只不过这些招数显得过于狠辣，一旦中招非死即残，那知客僧面色大变，跟方杰过招也是打的束手束脚，三两下就不得不让出了通向大门的道路。 “得罪了！” 方杰本也没想过要杀人，见知客僧避让他一步冲过大门，同时口中告罪后转向寺外的小亭方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亭周围，十几个穿着僧袍的人影已经将小亭层层包围，这些和尚并不是站在原地，他们像是布出了某种玄妙的阵法，每个人都是阵中的一部分，不知道是大阵带着这些和尚在运动还是和尚的运动推动大阵的运转，隔着层层晃动的人影，方杰勉强看清楚阵中的青云和田间石龟。 第83章：逼着还俗 田间石龟已经吓的不行了，双臂抱着一根亭子的木柱在瑟瑟发抖。青云手中抓着拂尘，站在亭中有若一尊雕像。 “还好没动手！” 方杰此时心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双方真打起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帮青云杀这些和尚，老实说方杰还真是下不了手。 “有事好好说，别动手啊！” 一面大吼，方杰一面向着那群和尚跑过去。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紧随之而起，方杰才将将冲出寺庙大门，那个老和尚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之上，其面色一如既往的慈祥，但方杰却不敢再轻视那老和尚，人家是个高手，真正的高手。 “你们都退下吧。” 方杰刚跑出一半，老和尚一声令下，包围凉亭的那些僧人齐刷刷停下脚步，一个个双手合十转向老和尚口诵佛号，整齐程度竟然远超军队，倒是让方杰眼前一亮。 难怪少林寺如此出名，即便这些僧人按照青云的说法是出自南少林，可训练有素的程度哪里还是和尚，分明就是一支精锐的军队嘛。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当年少林的僧兵可是帮着唐皇上过战场的，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少林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佛教寺庙了。 “大师，咱们就不能和平共处么？青云也没有招惹你们啊。” 就眼下的情形来说，方杰不觉得靠拳头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是有青云这个高手在恐怕也没用，毕竟老和尚一个人就能顶青云，至于说他跟鸟头、田间石龟三个加在一起，估计也不是这群僧兵的下酒菜。 所以能够和平解决那就是最好了，没有胜算的仗，不能打。 “施主之言也有道理，但我佛门名声，不能为人所坏。”老和尚脸上笑容收敛，一双炯炯眼神直刺亭中青云。 老和尚之言方杰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报国寺或者说少林僧众并不在意朝廷的想法，他们也不是锦衣卫的手下，人家真正在意的是青云，这个穿着僧衣却从来不会诵经念佛只会杀人放火的假尼姑。 其实方杰也觉得青云这种行径有些不对，诚然当个尼姑是有诸多方便，但的确是坏了出家人的名声。 “名声？”青云冷冷一笑，道：“佛门的名声又在哪里呢？难不成那些犯戒的和尚你们都追究了？还是说因为我是女人，让你们觉得好欺负了？” “阿弥陀佛。犯戒自然就该接受惩戒，我等虽不能保证为佛拭尘埃，但也不能视而不见。” “不能视而不见么？好啊，那老和尚我且问你，若佛门慈悲为怀，何以倭寇来袭时，不见你们派出僧兵抵抗？倭寇横行之时怎么不见你们出去扫荡？难不成你所谓的视而不见一定是要在报国寺的地盘上才算？哼，我看啊你们也就是嘴皮子厉害，要不你来，咱们过过招？”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好勇斗狠，让施主留下也并非是为难施主，只是希望施主今后行事，不要在误导那些无知之人，以为是我佛子弟，如何？”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将来别当僧人，是吧？” 青云看了眼不断向她打眼色的方杰，脸上神情渐渐冷静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管青云自己能不能脱身，如果真要是跟这群光头拼，方杰等人肯定是走不了了，而三人如今几乎都算是朝廷钦犯，再加上一个倭寇奸细田间石龟，一旦被缠上引来官兵，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此情此景之下青云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假如老和尚愿意跟她放手一搏来单挑一把，她还想抓住老和尚逼那些僧人让路，可惜老和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青云，无奈之下青云也就只能点头，“行！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明日开始不再以出家人形象示人，这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阿弥陀佛。希望施主说到做到，贫僧等感激不尽。” 老和尚说完这话一摆手，那些个武僧默不作声地排成队形退后，如同潮水般从老和尚身后退进寺院之中，竟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险。”方杰咽了一口唾沫，感激向那老和尚见礼，“谢谢大师通情达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我那个朋友还请大师多照顾一二，等段时间我再来接他。” “请施主放心去吧。” 老和尚微微一笑，竟然就要转身，方杰想了想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阿弥陀佛，老衲悟空。” “原来是悟字辈的。”这厢里方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那边青云却是开口冷笑，道：“悟须和尚你可认识？” “阿弥陀佛，施主竟然认识老衲师弟，甚幸，甚幸。” “幸个......”怕是想到自己身份，青云有几个字没说出口，“我只是跟他打过三场，可惜都没分出胜负来！” “悟须师弟武功远超贫僧，看来贫僧刚刚不跟施主交手是对的，阿弥陀佛。” “算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不知为何，当老和尚说他法号竟然是悟空时，方杰忽然感觉心中有些发毛，尼玛齐天大圣啊，要万一来个七十二变神马的，那自己还怎么脱身？虽然悟空老和尚怎么看都不像是只猴子，可自己也没有火眼金睛啊，还是早走早了的好。 想到这里方杰赶紧催促青云，好在青云和悟空老和尚也没有忆往昔的打算，不过临走之时青云还是不忘说一句场面话：下次见到悟须，我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阿弥陀佛，施主一路平安。” 老和尚心性修养果然到家，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给方杰等人祝福，走出报国寺范围田间石龟这家伙才终于正常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要不小的带路？” “去那个地方之前我还有个问题，咱们是不是需要一些生活用品？不然藏身在那悬崖上，吃什么呢？” 方杰是资深驴友，每次出门总是要给自己准备充分一些，对此鸟头表示理解，青云则是无所谓，她独来独往惯了，也不觉得悬崖那种地方可以阻拦她的脚步。 “去哪里买呢？”田间石龟对方杰是很尊敬的，也不知道松浦友和究竟是怎样形容方杰的，总之田间石龟在方杰面前就是比孙子都还孙子，即便知道方杰的要求可能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征求方杰的意见。 “不用进城，去附近的县城了采购就行了，唔，还是要抓紧时间。” “那不如分头行动？小的将具体位置给大人标注出来，大人可以先行前往。”田间石龟提出的这个建议倒是很不错，大家分头行动能够提高效率，至于说海边悬崖的准确位置，方杰倒是不担心，只要知道大概的方位，去了海边总是能够找到的。 “行，石龟你带青云去采购物资，鸟头跟我去找小船。” 悬崖的入口在海面上，没船去不了，船大了又进不去，这些情况路上时田间石龟都一一给方杰讲了，方杰也在脑海之中推演了好几种方案，最终才有了这个决定。对此青云也不介意，她跟田间石龟一起行动反而更好，毕竟方杰和鸟头如今都是朝廷的钦犯，反倒是青云两人要安全一些。 四人分头行动，方杰和鸟头去了海边的一个小渔村，然后又找了一家愿意出售家中小渔船的渔民，以五两银子的价钱把渔舟给买下来，一艘两丈多长的渔舟，最大限度也就是五个人，算算正好。 时间缓缓流逝，方杰跟鸟头划着渔舟沿着海岸线缓缓向南，按照田间石龟提供的图纸，那片悬崖就该在南方不远的地方。在没有微信共享地点的情况下，方杰也不敢保证田间石龟和青云在天黑之前真的能够到达约定地点，只能是和鸟头先去等着。 月上柳梢头，方杰和鸟头在沙滩上点起一堆篝火，为了完全起见两人将小渔舟拖了一半上沙滩，这样既不用担心渔舟随浪冲走，万一有什么突发事情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带着两人脱身。 “大哥。” 自打鸟头决定跟着方杰混，就一口一声“大哥”的叫方杰，这让方杰有些不适应，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成了个山贼似的，那梁山泊上，一众头领不总是喜欢叫宋江宋大哥么？ 其实方杰更希望别人叫他船长，斯潘若船厂不是很好听的？或者是杰克船长也行。 “那个倭寇靠不靠得住？” “放心吧，田间石龟还是挺可靠的，再说了，有青云跟着不用担心他耍猫腻，青云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说起来，大哥，这位青云师太真的是要还俗了？” “她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只能说是归于本来面目吧，咋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不是。”鸟头挠了挠头皮，“我只是觉得她太漂亮了，要是恢复了女儿身，怕是更容易成为祸水啊。” 鸟头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穿着僧衣僧帽的青云都已经很吸引男人的视线，如果真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方杰觉得青云就算是还俗也不会把自己打扮成那个样子吧？看看林小云就知道了，人家还是挺朴素的。 “有人来了，熄火！” 第84章：大人你满意了吗 “大人他们应该等急了吧？” 夜幕下，田间石龟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他刚刚才将篝火点燃，因为去附近的县城采购了大米等生活物资，想到毕竟是四个人用，田间石龟不停的买买买，等到结账之后才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法带，无奈之下只能买了一架独轮车，装满之后田间石龟负责推，就这样青云也没能空着手，就连她的拂尘都被放在独轮车那些米袋子上面搁着。 一转眼天就黑了，而两人距离约定的地方还有一半路程，如果没有独轮车的话倒是继续走，但眼下却不行，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翻车，反倒会浪费更多的时间。经过青云点头后田间石龟开始升火，准备干粮。 作为一个伪·尼姑，青云不忌荤腥，当开始啃田间石龟提供的风干羊肉时，青云忽然觉得那悟空说的好像没错，她是不该继续打着尼姑的名号做事了。不过什么时候“还俗”，青云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等一天也没有关系，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我来守吧。”收拾收拾自己，青云走到距离火堆有丈远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她当然不会真的睡着，虽说打坐不是睡觉，但修炼到青云这种境界的，短期内用打坐养神代替睡眠并不会危害到身体健康。 当然田间石龟肯定不会冒险对青云动手动脚，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想死。既然分好工，田间石龟也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坐在火堆旁，不时给火堆里添加一两块干柴，保证篝火不会熄灭了。 方杰根本就没有想到青云和田间石龟会没能赶上，当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两人来了。 然而当身影出现时，方杰却赶紧踢了踢鸟头，低声道：“小心，准备战斗。” “哎呀，真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方杰听到微微一愣，随即想起那张粗狂的国字脸。王栋，上次大家见面就是晚上，没想到这次又是晚上。 “王大哥，是你？” “嗯，是我。” 王栋仍旧是往常的那一身打扮，唯一的区别就是背后那寒光闪闪的枪尖，没有布袋的遮掩，映着火光有些刺眼。方杰总觉得王栋的表情有些不对，再一看始终没见王栋的那个闺女。 “王大哥，怎么不见你家闺女呢？我还挺喜欢跟她聊天呢。”这样说话虽然有些孟浪，可方杰觉得很有必要，他担心王栋这次出现不是偶然。 “没带她呢，有些事情对她来说还是不要亲眼见到的好。”王栋的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寒意，这让方杰心中更加紧张，绷着脸道：“我不太明白王大哥你究竟在说什么，要过来烤火么，正好我们这篝火还没灭呢。” “当然是要过来的。”王栋的步子不紧不慢，与其说他是走得慢，不如说他是在预防方杰和鸟头逃跑，从他所站的角度完全可以将两人的逃生之路彻底堵死，当然是除了下海之外的路。 方杰扭头看了眼鸟头，虽说两人没有事先沟通过，但鸟头还是明白了方杰那个眼神的意思：护住小船，逼不得已的时候两人还要靠那艘船逃命。 上次见到王栋，方杰心中就一直不是很踏实，他始终不相信跟王栋的碰面会是缘分，半夜三更带着女儿在城外转悠，这种事情说出去没人信啊。这次王栋再度露面，方杰心中就更加肯定不是巧合了。 王栋能够跟青云打个平手，方杰不认为自己和鸟头加起来能够顶住王栋，所以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只能先让鸟头做好准备，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逃之夭夭比较好。 “你们这是准备要出海？” 诺大的小渔船当然逃不出王栋的视线，而鸟头摆出来的防御姿态也是无比明显，除非王栋是瞎子，否则不会不明白两人心中的打算，然而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走到火堆边淡淡而道。 “不经朝廷许可私自出海，是要砍头的。” “王大哥也不是官府的人，怎么，举报还有钱拿？”方杰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一些。 那边王栋缓缓摇头，“你怎么说我不是官府的人呢？年轻人可不要太过于自信了。说说，你们准备出海干啥？” “原来王大哥是官府的么？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了！既然王大哥是官府的人，那我怎么能说出海的目的呢？” “你觉得不说，我就会让你们出海？”王栋单淡淡一笑，顺势将背后的长枪解开，摆在右边的沙地上，一伸手就可以抓起来的位置。他这个举动已经很说明态度了，要是方杰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步他就真的会动手了。 “王大哥，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方杰艰难地将眼神从那杆钢枪上挪开，他知道一旦动手他和鸟头绝不是对手，那么为今之计就是说服王栋，可看起来这也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王栋照旧在笑，“你有什么为难的呢？竟然连卫所军营都敢进出，还敢带出里面的囚犯，这样的胆量，啧啧，很少见啊。” 没想到自己最近做的事情竟然都没有逃脱王栋的眼睛，方杰心中顿时一片冰凉，他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然而王栋的眼神随之一转，方杰就赶紧停下来了。 “哦，差点忘了，你还跟别人一起合作杀了个锦衣卫，啧啧，这年头像你这样胆大的年轻人，当真是不多了。” “鸟头，你过来一下。”事到如今方杰也不敢再有侥幸心理。从王栋的言行判断，方杰相信王栋是个军人出生，甚至有可能是个将领，但肯定不是福州这边卫所的将领，上次好像听王栋说过他们是从蜀中出来的，去了北方一趟之后又转悠到了这边来的，既然不是福州卫所的将领，方杰觉得应该还有一线希望，还可以争取一下。 “大哥。”鸟头的脸色很苍白，他当然也看出王栋的不凡，否则方杰不至于如此紧张，而作为一名军户，鸟头对王栋身上的那种味道更熟悉，几乎就在王栋坐下的那一刹那鸟头就已经确定，王栋是朝廷的将领，而且还是很高级的那种。 当然，以鸟头连小旗都不是的身份，即便是个百户、千户，在他看来也是非常高级了。 “王大哥，我这个兄弟曾经是军户，上次倭寇围城他身受重伤不顾性命危险跑来泉州卫求救，结果泉州卫的人怎么做的？他们竟然把他关押起来，不让他离开不说，还无视另外一个重伤的兄弟，以至于那位兄弟差点送命！鸟头他可是砍了好几个倭寇脑袋的人啊，就这么不值得待见？你说，若是你遇上这样的神情，会怎么做？一个杀倭的英雄，被人硬生生污蔑成逃兵，这口气我们该怎么出？” 当方杰陈述这些事实的时候，鸟头始终保持着冷静，只不过说到二狗子，鸟头也就不淡定了，咬牙切齿的补充道：“我都跪下来求那些杂碎了，让他们去看看二狗子，结果他们倒好，一声不吭，还说我要再提，他们就把二狗子一起抓，当成逃兵上报！结果二狗子硬生生拖废了一条胳膊，他也是敢跟倭寇拼命的汉子啊，就这么少了一条胳膊，他这辈子怎么办，怎么办啊！” “啊。”王栋脸上闪出一丝意外，显然这些事情他并不知道，甚至就连二狗子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你是军户，可有证明？”想了想，王栋转向鸟头。 “当然。” 鸟头二话不说摸出自己的腰牌，小心翼翼的扔在王栋身边的沙地上，王栋捡起来看了眼那铜牌，点头道：“东西是没错了，可既然你觉得是冤枉，为什么不留在军营里等待机会为自己正名，却要跟着他一起出海？你这是错上加错知道吗？” 一股子上官气息随着王栋的言语喷涌而出，鸟头不自觉地低头道：“我这不也是没法子么？大哥他找过那边，可是那边卫所都已经明确了我的罪名，他们都说我是逃兵了，可我不甘心啊，我不是逃兵，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逃兵了！” “既然你最恨逃兵，那你现在出海难道就不是逃兵了？不仅是逃兵，而且还是叛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样做对的起的列祖列宗？跪下！” 王栋一声大喝，彻底摧毁了鸟头的神志，以至于真就噗通一声跌跪下去。 “鸟头你给我起来！”方杰此时心中也生出怒火了，即便明知道那王栋的武功远胜于他，他还是拉住鸟头胳膊，冲着王栋大声道：“不，你说的不对！” “哦？我哪里说的不对了？”王栋挑了挑眉头，问道。 “不是鸟头背叛朝廷，而是那些卫所将领的所做所为喊了鸟头的心！我和鸟头绝不会做秦侩，但我们也不会当岳飞！虽然我们的行为是跟朝廷的律法对着干，但我们的心却永远向着自己人，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们都是华夏人，都是大明的子民！我们出海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是为了更好的打击倭寇，打击倭寇就是为了大明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这样说，王大人，你满意了吗？” 第85章：王大将军 在方杰印象中，福建沿海气候是很少长时间下雨的，作为海洋性气候区域，也没有梅雨季节的说法。就如同这两天的大雨，来的时候浩浩荡荡，可是天上的乌云一走，不管多晚月亮和星星也会冒出来，在沙滩上洒下一片银光。 海风越来越大，潮浪声也喧嚣而上，篝火在海风中摇晃闪烁，映照的人脸阴晴不定。 一阵怒吼之后方杰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不过他两眼仍旧盯着王栋，也不知道这个武功堪比青云的武将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方杰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王栋一定要抓他和鸟头的话，哪怕就是以死相拼他也不会成为朝廷的囚犯。 海上的风浪这会儿虽然很大，但方杰相信只要自己跳进去，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作为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游泳同样是他的强项之一。 “虽然你说的那些话有些强词夺理，但不知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相信你。这让我很矛盾啊，我的身份让我不应该放你们走，我该怎么办呢？” 一听王栋说出这些话，方杰悬着的一颗心就轻松不少，虽然还没有彻底落地的，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很显然王栋并不是那种死板的人，或者说他还有一个人的天真，而不是被“成熟的社会”抹杀了人性。 “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看见我们的所作所为，而对你今天放过我们的举动而感到欣慰。” “哦？”王栋两眼死死盯着方杰，而方杰也睁大眼睛跟王栋对视，两人仿佛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观察对方的心灵深处。 “你好像已经说服我了，毕竟我不是泉州卫的将领，做事也不能越界啊，唔，肚子饿了，你们难道就没有给自己准备点吃的？” 鸟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表情轻松不断揉着肚皮的王栋，忽然上前一步，然后向着王栋跪下去。 “你这是做啥？”王栋眼皮子翻了翻，他当然不会夸张的跳起来让开，事实上作为一个大明军队中的将领，遇上自己下属跪拜那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鸟头这个举动实在是太意外了。 “王大人，咱们这里的官兵都烂了！从上到下只知道贪墨空饷、欺压军户，抓贼抓不到抄家塞大虫，遇见倭寇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我想杀倭却差点被当成逃兵送上断头台！我向你磕头不是因为我可以活命，而是我可以跟着大哥去杀倭寇！”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所以鸟头的话有些辞不达意，前后逻辑顺序也有问题，不过王栋和方杰都听懂了，两人也是齐齐发出一声轻叹。 “起来吧。”王栋伸手将鸟头搀扶起来，低声道：“其实你的事情我多少也去了解过，否则你以为我会听他一张嘴皮子就放过你们？真当我傻啊。不过关于福建卫所军纪驰靡这种情况，我也发现了。可惜我还要回去之后找个相熟的风闻官才能将此事上奏朝廷，哎！” “王将军，或许你能到这里整饬官兵，咱们也就不用怕倭寇了。” “年轻人啊，希望总是美好的，但实现起来却是比登天还难。只是苦了这边的老百姓了，不过我相信朝廷在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后不会一直不管不问的。看你们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带酒肉了，我就不奉陪了，现在转身至少天亮的时候能够吃上热乎乎的早餐，羡慕不？走了，将来有缘再见罢，可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们为恶，否则纵是千山万水，我也定取你们项上人头。” 王栋倒是洒脱，就这么站起身边说就边走得远了，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方杰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转身对鸟头道：“吓死没？” “如果不是你悄悄跟我说，说不定我还真动手了，对了，你不是你还有几个手下么，他们怎么没来呢？” 说起这个事情，方杰现在心中也是没底。他已经按照当初跟楚池等人的约定放下了记号，照说楚池应该天天派人去观察有没有记号的，可为什么楚池没来，倒是王栋来了？ “老大，王栋又回来了！” 正当方杰苦思那个问题时，鸟头惊诧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冒出来。 王栋怎么又回来了？方杰转头望去，可不是王栋那高大的身影。 “嘿，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刚刚把你的那些个手下捆在前面不远的林子里，我现在急着返城回客栈，就劳烦你们自己去解救一下，放心，都没有受伤，哎，最近还真是老了，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王栋一脸的尴尬，所以也没有跟方杰和鸟头两人多说什么，交待完就匆匆忙忙的又走了。 “他刚刚说……” “我们去看看吧。”方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王栋能找到这里来，感情他是抓住了楚池等人，看来这个王栋的确是早就在留意他们这群人的行踪，否则不会把时机抓的这么好。 “你的手下？” 鸟头还有些不能理解，方杰急着去救人，挥手道：“走吧，边走边说！” 王栋还的确没有骗方杰，不过看到一个个被捆的如同粽子般的手下，方杰当真是哭笑不得。楚池等人原本很激动，不过在看到有鸟头这么个外人之后，又一个个低下脑袋不吭说话，显然是觉得被捆起来特别丢脸，尤其是丢了方杰的脸。 “你们都没事吧？他是鸟头，你们都知道了吧？” “鸟头哥好！” “让鸟头哥见笑了！” ….. 方杰站在一旁看楚池等人跟鸟头打招呼，总觉得这些家伙一口一个鸟头哥听起来是特别的违和，心中就想着是不是该给鸟头重新起个名字？ “楚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不小心，就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说起这个楚池就再度低头，随即又道：“我本来是宁死不说的，可是那王将军出示了他的腰牌，而且还说只要你们说真话他就不会抓走你们，我，我才说了实话。” 看着楚池那万分后悔的模样，方杰轻轻拍了拍楚池的肩膀，随即对众人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非但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反而是认识了一位将军，所以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没有过错，千万不要因此就觉得对不起我，没有这回事！” “可是我没能保守秘密！” 即便方杰如此说了，作为领队的楚池还是很自责，当面对王栋时他有种本能的服从，如今再面对方杰，也就难免感觉到愧疚。 “行了行了，这个结果不是很好的么？谁都没有受到伤害，来，听听我的下一步打算，想不想成为一个海军战士啊？” “海军战士？” 这个话题一出，不仅转移了楚池的注意力，就连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听个明白。 “这样，我先安排一下工作，趁现在到天亮还会有时间，我需要你们把人手分一分，楚池你来负责，一部分去把你们的物资都集中起来运到海边，另外我们还需要一条船，记住，不能太大了，但是也要能够把你们装进去。” 一开始方杰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带上楚池等人，可是王栋的出现反而促使方杰下了决心，楚池等人已经暴露了，继续留在泉州城外反而可能遭到牵连，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王栋就一定不会后悔，而他却已经知道了楚池等人的名字。 只不过这样一来要进入那个水洞但人数就翻了倍还不止，方杰担心田间石龟和青云去采购的物资远远不足，才让楚池重新分配人手并且将所有的物资都带上，至于说船只其实并不是必要的，真要是找不到，完全可以跑两次甚至是三次。 行动很顺利，为了保证那个水洞不会暴露，方杰这次还专门安排了人手在远处放哨，绝不能让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 大概中午时分田间石龟和青云终于赶到，而楚池等人还真的找来了小船，而且还是两艘。 “不会是去偷的吧？”方杰皱眉问道，如果真是偷附近渔民的……这种行为方杰绝不支持。 “是偷的，不过那家伙为富不仁，这几天时间我们都打听清楚了。”楚池挠了挠头皮，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为富不仁？” “不仅仅是为富不仁，还有人说他出海后伪装成倭寇去附近渔村打劫，只是我们暂时没找到证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先算是我们借用的吧，将来有机会我们再好好的去探探这个家伙。”方杰摸了摸下巴，眼下首先是要赶去水洞安顿下来，避开可能的追捕，至于说究竟是为富不仁还是伪装倭寇，将来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 田间石龟和楚池等五个人一条船走在前面带路，而方杰、青云还有鸟头等五人行在第二，后面还有一艘船上主要装载的是物资。 说起这艘船曾经的主人，鸟头很是感慨。 第86章：意外惊喜 朝廷禁海，祖祖辈辈生活在海边的不知道以何为生，总会偷偷造船下海，一旦被官兵发现往往不是被抓就是被逼离开家乡在海外浪，荡，要么成了倭寇的奴隶要么加入倭寇，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渐渐地，沿海的“倭寇”就越来越多了。 方杰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原本是普通老百姓，因为生计被逼出海，出海就算是触犯朝廷律例，依律甚至可以处斩。对于那些有过出海谋生的人来说，既然都已经是死罪了，在遇上事情的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接受朝廷的处理，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 这也就是为何沿海多寇的重要原因。 方杰曾经是见识过海边水洞的，只是他还不知道福建这边沿海竟然也有水洞。也不用田间石龟在前面多说，当看到视线尽头渐渐出现的高，耸悬崖时，方杰就知道距离水洞不会太远了。 果然，小船缓缓靠近悬崖后前面田间石龟就放慢了速度，毕竟海边是有浪的，如果过于贴近悬崖就有可能撞上去，这样的小船可是禁不起重创，一不留神就可能直接被撞毁了。青云对于操舟基本上是没有经验，只能按照方杰的要求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鸟头还好些，但也无法做到操控自如，所以还得靠方杰来控制。 “没想到这边竟然有如此规模的断崖，啧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方杰这也是自言自语，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大多数人一辈子可能连村子都没走出去过，遑论知道天下之事？ 但是在后世就不同了，便捷的通讯方式在改变着世界，也同时拓展了人们的视野，只要有心了解，哪怕安坐家中也能“走”遍全世界。方杰自认对福建一带还是很了解的，可惜他就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断崖。 不过当他身处这里的时候，基本上也就知道这个位置周边的环境是怎样的了，利用手表里留存的地图方杰可以确定，这个地方在后世就是泉州军港所在不远，在悬崖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大大的海湾，乃是台风来是最好的避风港。 “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可水洞在哪里呢？石龟，石龟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听的到呢大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跟紧点，可不要错过了。” 田间石龟在前面大呼，声音顺着海风过来倒是很清楚，方杰点点头，行船愈发小心起来。 终于看到水洞了，此时方杰才知道为何田间石龟一定要他们跟紧，概因为那个水洞很不显眼，在海浪的起伏下，洞口甚至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淹没在海水之下的感觉。若是在稍远处看，人的眼睛会产生一种错觉——船根本进不去，洞顶太矮了。 这种视觉误差很多人都有，没有经验的话很容易被蒙骗，比如说青云就在念叨，说是被田间石龟给骗了，这样低矮的洞穴怎么可能进得去呢？她还让方杰停船，免得撞散了架，到时候救人可不容易。 “青云你不会游泳？” “会，只不过这里是大海。”青云硬着头皮说道，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方杰心中笑笑也不去拆穿，点头道：“放心吧，我看过了，大家稍微猫腰一下，没有问题的。” 虽说青云也不是十分相信方杰的话，可船到桥头了她还能怎样，当然更重要的是田间石龟那艘船连人一起已经顺利的进去了，因为里外光线差异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想来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进去了！” 小船在方杰的控制下顺着海水一下子滑进那水洞之中，此时大家才发现即便站直了距离洞顶还是有一只手掌的高度，当然以方杰的身材是不能站直的，毕竟洞顶是天然形成，凹凸不平的地方比比皆知，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撞破额头的。 洞中的光线要昏暗的多，好在大家都有准备，每艘船上都准备着火把，此时纷纷点起来，加上眼睛渐渐适应这种光线，周围的环境也就开始显露。 海浪在进入洞穴后发出的声音轰隆隆的闷响，就像是初夏刚刚开始的闷雷，一潮潮的浪花冲进来，却只能停留在跟洞外水面齐平的位置，随着火光映照范围的增加，方杰仿佛能够看到黑暗深处那水洞的尽头。 果然是一条死胡同，整个水洞就如同是专门为潜艇建造的一个巢穴，中央是海水而左右两侧都有相对平坦的区域，田间石龟应将船停靠在水洞的左边，看见方杰等人进来，连忙大声道：“这边这边，那边没路。” 方杰闻言特意看了看右边，如果要说对比的话，他反而觉得右边更加平顺一些，没想到看起来平顺的地方反而是没有通路的，或许这也可以利用一下。 在左侧上岸后方杰让田间石龟按照每隔五米左右插一个火把的标准将左侧洞壁上插满火把，一共用了十一个火把，也就是说这个洞穴的深度竟然达到了五十多米这样夸张。整个洞穴最宽地方差不多有二十米，其中水面最宽的便是洞口，方杰目测水面上宽度是八米，水下暂时无法得知，然后水面就渐渐收窄，直到五十多米外的洞穴尽头，仍旧保留着三米左右的宽度。 “虽然这里光线不好，但是往上走就不同了。” 等到所有人都“上岸”之后，田间石龟指着一块大石头说道。 “路在石头后面？”方杰想了想问道。 “大人真聪明，一下就想到了。”田间石龟拼命的拍方杰马屁，相当的露骨，就连鸟头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在后面跟楚池低声交流，他们原本就是同袍，这会儿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方杰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倭寇，鸟头心中其实很难接受的，昨天匆匆忙忙就过去了，他也没功夫去在意，也找不到什么人交流，如今安定下来，又有同袍在身边，鸟头再也憋不住了，无论如何都要倾诉一番。 “那家伙究竟算什么？叛变的倭寇吗？他是怎么跟我们老大勾搭上的？” “嘿，你说的这些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反正我跟着老大的时候就已经听过这家伙的名字了，没事，这家伙比狗都老实呢！”楚池笑着说道。 “真的？如果是真的倒也不错，就当成老大养的一条狗便是了！”鸟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生活在这个时代东南沿海的老百姓几乎是处于两个极端，要么恨死了倭寇，要么怕死了倭寇。 怕和恨交织在一起，跟鸟头谈什么理解什么包容这些那都是空话，即便从现在开始就让鸟头把所有的倭寇统统踩在脚下，恐怕也要很多年后他才能用一种正常的心态来看待倭人。 鸟头在后面跟楚池窃窃私语时，方杰跟田间石龟已经转到那块大石后面，火把光芒照耀之下的场景，让方杰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更让方杰感到惊讶的是，原本刚刚只有七八米高的洞顶，在这个通道中竟然变得更高了，甚至好像隐隐有一些光线透射进来。 “上面就可以看到外界了？”方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应该问，因为两人头顶上仍旧是嘿嗦嗦的岩石，抬头望的时候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滴滴的水滴落下来，虽然不是很密集，但要是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肯定浑身上下会湿透，这可就不仅仅是会得风湿这么简单。 “大人，还有两个拐弯才能看见外面的天呢。” 还有两个拐弯？虽然田间石龟满脸抱歉，好像很怕方杰不满，但实际上方杰内心是很惊讶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惊喜！从水洞进来，仅仅只需要这样一些台阶就能暴露在日光之下，这样的地形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了。 “滴答！”方杰正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嘴唇一湿，却是被洞顶上的掉下的水珠给溅了。 “咦？石龟，你过去尝过这些水珠吗？”方杰开口嘴巴动了动，开口问道。 “没有呢，有什么不对的嘛，大人？” “那你现在就尝尝。”方杰脸上的惊喜之色即使是在昏暗的光芒下也都是清晰可见，这让田间石龟很诧异，他尝试着张开嘴巴去接那些洞顶上滴落的水珠，过去他一直以为哪些水珠是海水飞溅到悬崖上然后缓缓沁出来的。 “大人啊，很难瞄准啊！” 不想的时候洞顶总是在不停的滴落，可是想要去接的时候又怎么都接不到，田间石龟的心情很郁闷。 “蠢货！你脸上不就沾染了很多么，抹一把尝尝啊！” 其实不仅是田间石龟脸上很多，方杰自己脸上同样是沾染了许多，所以他才会给田间石龟出这个主意。 田间石龟讪讪照做，然后不到一眨眼的功夫这家伙竟然就跳起来了：“淡水！大人，这些水珠竟然是淡水！” 或许大多数人不能理解为何几滴淡水就能让田间石龟喜出望外，但的确只有经常出海的人，才会对淡水始终抱着一种虔诚。 第87章：未来的灯塔 方杰不知道这些淡水究竟是怎么来的，但如果这里没有淡水资源价值肯定就会大大降低。 事实上这个悬崖还不仅仅是有淡水资源，当方杰跟着田间石龟攀爬上顶之后才发现，所谓的悬崖只是因为四面孤立，陡峭的石壁让普通人根本无法攀爬，可实际上顶部还是有一片面积广袤的平坦区域，从水洞里面出来就正好处于这片区域的正中心位置。 “大人你看，小的没骗你吧，这里其实环境很不错的，不仅有矮树丛，而且还有大量的飞鸟，小的还看见过狐狸！” 有飞禽走兽的存在，难怪这里可以生长出茂密的灌木丛，这些灌木丛又反过来为飞禽走兽们提供了藏身之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然循环。 随着走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惊动了灌木丛中栖身的飞鸟，一大群飞鸟振翅而起，竟然形成了一片乌云。 “我的天，这么多鸟，那片树林里肯定有很多鸟蛋！”鸟头在田间石龟身后发出惊呼，自打知道田间石龟的真实身份后鸟头就总喜欢站在那厮背后，大有一种方杰一声令下他就将田间石龟一刀枭首的意思。 方杰虽然明白鸟头这个举动的意思，但他除了苦笑之外真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至少就目前而言方杰并不打算干掉田间石龟。 “好了，暂时咱们是安全了，大家分头摸索一下周围的地形，那些特别凶险的位置一定要事先做出记号，青云，你负责照看一下大家。” 青云默然的点了点头，转而在心中自语道：“我怎么会如此听他的话，这种感觉好奇怪。” 水洞里的环境是很潮湿的，方杰希望能够在天黑之前大家能够在这块布满岩石的平地上找到合适的位置，首先需要将带来的粮食之类的物资安全的存放起来，还需要找到可以遮风避雨过夜的地方，毕竟福建这边容易遇上台风，如今也没有天气预报一说，要是不能提前做好这些工作到时候会出现巨大的损失。 众人这一忙就是一宿，等到第二天下午时才勉强算是完成。 一处凹陷的大型岩石坑被发现，作为众人暂时居住的地方，经过方杰检查后确定这个岩石坑几乎不会被雨水侵袭，也不受下面的潮气影响，甚至于方杰还在石坑深处发现了一些动物留下的毛发，地面非常的干燥，在这里也算是个宝地。 除了这个最大的坑洞之外，大家还在附近找到了一些零星干燥的小石洞，毕竟这个地方本就是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经过数千万年的风吹雨打之后留下来的坑坑洞洞特别多，只需要寻找那种十分干燥的，就能用来保存物资或者是居住了。 安顿下来后众人又休息了一天，放松放松紧绷的情绪。 “这里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在发现那个可以容纳所有人的岩石坑洞之后，夜间升火也就不用再担心被人在远处发现，宽敞的坑洞不仅可以遮蔽火光，而且还能保持良好的通风，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的同时也带给众人足够的暖意，及时气温继续下降也没有关系。 这两天里方杰仍旧需要喝下苦涩的药汤，然后被青云一阵暴打，每次方杰都是咬牙挺过去，昏昏沉沉中还被青云逼着继续拉伸筋络，一直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之后才能结束，基本上就是倒头就睡，擦拭身子这种事情都是鸟头帮着完成的。 田间石龟倒是想拍这个马屁，不过鸟头对他不放心，基本上这两天鸟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盯着田间石龟，好像很怕这家伙搞什么破坏，弄的田间石龟很憋屈，却又找不到机会向方杰诉苦。 “难道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闲暇之余，楚池也会跟鸟头聊到这个，对此鸟头也颇为迷茫，如今虽然没有明确，但实际上所有人已经默认了方杰的领导地位，在方杰没有提出具体的行动目标之前，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要不明天问问老大？” “行！”鸟头点头道，“到时候你找个人盯着那龟儿子，我陪你去问老大。”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在众人的劳作中坑洞里已经渐渐变得人气十足，砍伐来作为柴火的灌木堆起高高一摞，收集的羽毛枯叶之类的铺出来几块分割的区域作为众人睡觉的地方，中间的火塘被一块块粗略打磨过的石块砌过，粗大的树枝架起来吊着一口大锅在火塘的正上方。 食物还是挺丰富的，因为这个地方一直没有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所以想要捕捉飞禽走兽都十分容易，而一根简单的钓竿就足以从下面的水洞里钓到丰富的海产品，昨天还有人下水挖贝壳，带回来给方杰一看，竟然是十分难得的三头鲍，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千金难求，可下水的那人却说水下多的是。 “老大，虽然这里环境不错，但咱们不会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吧？”鸟头和楚池终于找到机会向方杰求证。 “当然不会啊！” 方杰微微一笑，将两人带到坑洞边上，这里有天光落下，相当的亮堂，没事的时候方杰也会在这里写写画画，只是没人知道他写画的究竟是什么。 “来来来，你俩来看看。” 一方白布被方杰摊开，白布上画的线条让鸟头和楚池看的满头雾水，后世那种等高线绘制法他们当然看不懂，而方杰用文字标注的地名——抱歉，两人都是文盲，根本不识字。 “咳咳，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尴尬之后方杰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上标注了“1”的地方道：“这里，距离我们有二十里。”不等两人回答，方杰又分别指向“2”和“3”，这两个地方距离此处各有三十里和五十里。 “这是数字一，你们不用管为什么一是这样写的，只需要知道这个山头上，有一个山贼的寨子，里面住着差不多两百号人。” “嘶~两百号人，那颗真是不少啊！”楚池倒抽了一口凉气，鸟头却是没什么反应。 方杰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指向位于悬崖东南方向的“2”号位置，道：“这里是个小岛，有山有水，不过已经被一群海贼占据了，他们不是倭寇，而是沿海的一些渔民聚集而成，数量略少，大概就是一百五十个的样子。” “这里是三号目标，也是一个小岛，比二号小岛更小，不过有个优势就是距离大陆更近，聚居在这个小岛上的有海贼也有渔民，数量在五百人左右。” 之所以这个小岛上生活的人反而更多，完全是因为其距离大陆只有不到五里，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划船穿越也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可谓是交通方便。 “老大，你列出这三个地方，难道我们三个地方都要打下来？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鸟头皱了皱眉头，问道。 “喏，都是他的功劳，这家伙是松浦家族在大陆安插的奸细，已经待了七八年了，整个福州沿海的情况都被这家伙摸了个透！” “他一个人就如此厉害？”在鸟头心中，田间石龟越有本事那就越该死，所以这会儿他眼底不由得再度泛出杀意来。 “慢点慢点，鸟头你先听我说，田间石龟这个人对我们来说还是有用的，可能现在他已经看出来我跟松浦家族根本不是一路人，甚至我根本就不是倭人，但他很聪明，一直都是装着没有识破，他就怕我们宰了他呢。” 方杰这么一说，鸟头跟楚池都笑了，可不是么，就算田间石龟是个傻子也该看出情况不对了，之所以将错就错，完全是因为怕死嘛。 “那大人的意思是？” “嗯，前两天我一直在核计，咱们既然是想为大明的老百姓做点事情，那就不能在这悬崖上混吃等死，就算我答应你们也不答应，对吧？” 鸟头和楚池当然不会答应，两人心中对倭寇都是憋着一口气，甚至于因为倭寇而迁怒朝廷，要方杰现在说造反两人恐怕都会点头的。所以两人点头方杰心中是早就有数的，稍事停顿后方杰又道： “所以我想了想，咱们首先还是需要打下来一个地方，再慢慢将这个地方经营壮大，我们需要吸收更多的人手，而且还需要各种资源把我们自己武装起来，武器、船只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很显然，方杰是在给两人展示一副庞大的画卷，只不过现在这副画卷还停留在想象当中，而选择一个地方进攻，就是迈出的第一步。 “我个人觉得攻打山贼会比较容易。” 不管鸟头还是楚池，其实主动性都不强，他们更适应听从命令，哪怕有方杰的鼓励，楚池到最后仍旧是没有发表意见，幸好还有一个鸟头，否则方杰就觉得刚刚一番口水都白费了。 “攻打山贼？唔，楚池你怎么说？” “老大，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没意见！” 第88章：方向 虽说作为一个士兵，楚池的这种反应没错，但方杰心中还是希望楚池能够表现出更多的主观能动性来。毕竟现在方杰能够真正信任的人很少，他希望这里除了田间石龟之外的每个人，都能很快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程度。 “好吧，那就我说吧，其实我个人是反对选择攻打山贼的。”因为楚池一直不给反应，方杰在无奈之下也只好亲自开口进行点评了。 虽然山贼所在的位置是陆地，表面上来看好像更容易攻打一些，但方杰认为攻打山贼有很多后遗症。 “首先就是陆地上意味着我们不能够控制山贼，换而言之就是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假如我们胜利了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不走脱。而那些人走脱之后很有可能去找援军，甚至是将我们的虚实透露给官府，在我们没有将整个山寨的力量整合好之前，一旦大队官兵来剿......” “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不用方杰继续说，鸟头就已经开始摇头了，看来他已经明白了自己那个选择错误的地方。这一点让方杰很欣慰。 “可是老大，这两个海岛恐怕都不容易啊，小的那个人多，大的那个人少，但上面都是悍匪，而且距离我们也远......” 听着楚池发表意见，方杰满脸笑容，不住颌首。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看来主观能动性只能是一点点的培养出来，想要一躇而就很难，不过只要有进步那就有希望。 “你也猜到我其实是想进攻这个海岛了？唔，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都没错，只是你忘了，有时候优点就是缺点，缺点就是优点，站在不同角度考虑，长处和短处往往可能相互之间颠倒。” 楚池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不太能够理解方杰这番话的意思，优点怎么会变成缺点，而长处又怎么会颠倒成短处呢？ “这个嘛，很快你们就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现在的情况吗，别说是知彼了，就连知己都还没有做到呢。” 说完，方杰也不管还茫然着的鸟头和楚池，将宝贵的地图收好后径直去找青云了。 这两天方杰发现青云经常会发呆，跟她过去的表现可是截然不同，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事。 “其实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答应了那老和尚，总要找个机会改变一下自己吧。” 其实青云已经在开始改变了，悬崖上没有可供她更换的衣裳，但她已经摘了僧帽，原本就没有剃度的乌发被简单的款在头顶形成一个蓬松的发髻，虽然没有金簪银簪装饰，却给人一种天然的美感，在漆黑的发丝衬托下，青云的脸反倒显得是更加白皙，五官也因此而变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感官上也发生了变化。 “也许你这个样子出现在林小云面前，她都未必能认出你来呢，好看多了。”方杰这是由衷之言，不过却忘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女人来说，如此直白的赞扬非但不能让对方欣喜，反而会引起紧张或者是误会。 青云就有些误会了，横眉冲方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咋了？” “你当我是那种女子么？” “啊？误会啊！”方杰感觉很冤枉，赶紧给自己找个借口道：“误会，在我生活的那个国度里，人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没什么忌讳，我倒是忘了跟咱们大明的不同之处了。” “哦？”青云的脸色略微转好，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你们那里的女人听到这种话，不觉得说话之人很轻佻么？” “当然不会咯！”方杰笑道：“只要是由衷的赞美，怎么会让人感觉轻佻呢？甚至啊，在我们那个国家里，见面就叫一声美女、帅哥，那是礼貌呢。” “真的？那你在你们国家里，一定是天天被人叫帅哥吧？” “如果你在我们国家里，也肯定会被人天天叫美女的。”方杰笑着回应。 “那我可承受不起。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找我有什么事？”青云的情绪总算是被安抚下来，转而问起正事，方杰这才正色道：“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才能完成。” “是杀人吗？” 方杰皱了皱眉头，虽说青云这个问题正中红心，但方杰心中却又有一丝不忍，身为一个男人总觉得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然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却做不到，在这里的所有人当中，唯有青云出手才能达到方杰希望得到的目的。 猜到方杰犹豫的原因，青云抬手款起耳边凌乱的几根发丝，淡然道：“杀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稀罕的，我这双手早已经是污血斑斑，倾尽黄河之水也别想洗干净。只要是该杀之人，可杀之人，我是不会手软的。” 话是这样说，但方杰舌头还是有些打结，愣了半晌他才低声道：“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找个如意郎君，就此远离江湖相夫教子。” “那太遥远了。还是说点现实的吧，杀谁？” “一群海贼，无恶不作的海贼，不过不是让你把他们杀光。”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用尽量平缓的口吻说道。 “其实杀光也没关系。”青云淡淡一笑，左手抓住拂尘柄，右手却在拂尘身上轻轻抹过，只见一根根的银丝如同剪落的发丝纷纷坠落，转眼之间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尺半长，拇指粗的光棍。 “也该还它本来面目了，你可知道此剑之名？” “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可曾听过专诸？” “鱼肠？你手中这把就是千年闻名的鱼肠剑？” 青云笑着点头，随即道：“所以你说，能够死在这样一柄千古名剑之下，是不是那些人的福分呢？” 方杰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反正他自己是不想要这个“福分”的。不过方杰还是很意外，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见识“鱼肠”真品的机会，或者准确的说是他压根就没想过鱼肠这种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真的存在。 “你东西会不会是假的？”方杰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一出口自己都醉了。看青云瞥过来的眼神，方杰感觉如果不是大家关系还可以的话，肯定要挨打了。 “皇宫大内宝库会存假货？” 其实方杰觉得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据说皇宫里的那些人为了不让皇上想起一出是一出，就连新鲜的时令水果蔬菜都不敢给皇上提供，只给那种一年四季都有的玩意儿，要真是那样的话好像皇帝这个职业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幸亏方杰及时的恢复了理智，没有继续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肯定不会有假货，真家伙，绝对是真家伙！” “为什么我感觉你的笑容很虚伪？我要去练功了，如果你想当个陪练的话......” “不不不，我还有事呢，刚刚那个事情咱们算是说定了哦！”方杰曾经当过一次青云的陪练，那一次就已经让他记忆深刻终生难忘，他早就决定有生之年在功夫没有超过青云之前绝不在当青云的陪练。 “那我去找田间石龟。” “很好！”方杰一本正经道：“你这样做是对的，有利于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我支持你！” 死贫道不死道友，方杰相信青云下手会有轻重，嗯，只要还留着田间石龟一口气就好了。 方杰等人所在的这片悬崖，本地人叫风口崖，而枯叶岛就在风口崖的东南方向三十里的海面上，其距离大陆的直线距离接近十里。 十里，在陆地上或许不算什么，可孤悬海外感觉就不同了，可以说如果没有相对精确的海图，从大陆的港口出发甚至有可能会找不到海岛的存在。而从风口崖出发，方杰也不敢取直线航行，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等到合适的位置在转向东风直取那枯叶岛。 既然话都已经跟鸟头和楚池说了，方杰紧跟着就开始制定周祥的计划，正如他告诉两人的那样，枯叶岛上海贼的数量虽然众多，但并不一定需要将他们全部干掉，距离大陆更远对于枯叶岛上的人来说既是一个长处，但同时也很容易变成一个致命的弱点。 “大家听好了，明天我将和青云出发前往枯叶岛，这里暂时由鸟头和楚池两人负责，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人商量着决定。” 接着篝火的光芒，方杰在晚饭之后忽然宣布了这件“大事”。 “老大，枯叶岛上可是有五百海贼，你们两人？不行，绝对不行！”鸟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跟方杰交情不同，楚池等人不方便说的话，他敢说。而他一开口，楚池等人也就跟着点头，在大家看来，就算青云武功高强，但两个人对五百个凶悍的海贼，怎么看都是去送死！ “我有说过是去攻打枯叶岛？”方杰板着脸，眼神扫过众人，用低沉的嗓音道：“你们还服不服从命令？” “我们当然要服从命令，但我们也不能同意你去送死啊！”鸟头还是不信刚刚方杰说的话，不过这次方杰真没给他好脸色看，大声吼道：“鸟头你给我闭嘴！老子走了这里你跟楚池要看好咯，别让人把老子的窝占了去！” 第89章：枯叶岛 枯叶岛，形如枯叶东西长南北短，从东头的沙滩到西边的悬崖有四里半，南北两边的海岸线之间距离也在三里以上，如果从天上俯视整个枯叶岛，就会发现其实枯叶岛更像是在一片大叶子上摆了个碗，一个在东面沙滩方向有个缺口的大海碗，那距离海边不远就开始隆起的悬崖就是碗沿，而中心凹陷平坦的区域就是碗底。 不过这个碗沿着实是厚了些，感觉像是黑心店家专用产品。 虽然枯叶岛跟大陆直线距离超过三十里，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交通相当的不方便，可岛上却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定居，也不知道当初是被风浪送来上来，还是为了躲避天灾人祸。如今枯叶岛上生活着差不多有八百人，当初田间石龟收集到的信息不是不准确，而是没能及时的更新。 人是一种群居性的社会动物，什么地方的人多，什么地方的人气就会越旺，然后人就会越来越多。枯叶岛其实不算是个好地方，距离大陆远，地势很少有完全平坦的良田，岛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树林里蛇虫鼠蚁众多。 如果要说枯叶岛上最大的好处，恐怕就是这里不用上赋税不用服劳役，不用看胥吏官员们的脸色。 自从二十年前一伙人在枯叶岛落草后，枯叶岛的人口就始终在缓缓增加着，差不多十五年前这伙人将自己的家人从老家搬迁过来，因为他们已经在岛上起了石头房子，又开垦了一定数量的良田。 有房子有耕田，对于传统的中国人而言就很有吸引力了，上千年的农耕文化让中国人无比重视土地资源，一个地方再美，没有土地就是白搭，一个地方环境再恶劣，只要有能够种植庄稼的良田，中国人就能咬牙坚持下来。 枯叶岛上二十年时间的繁衍生息，最早诞生在枯叶岛上的孩子都已经快要成年，加上不断从大陆逃到枯叶岛的大明人，整个枯叶岛的人口数量超过八百并不奇怪。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虽说当初大家逃来枯叶岛就是不想接受朝廷的统治，但事实上任何一个地方人口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都需要形成规矩，都需要有人来制定规矩，有人在执行规矩，有人来遵守规矩。 这就是社会阶层的形成，而在枯叶岛上制定规矩、执行规矩的，就是最早登上枯叶岛的那一伙人，因为他们当时已经是海贼，所以到现在为止枯叶岛上执行的，就是朴素的海贼规矩。 男人分成两种，一种大多数时间在岛上休息，需要的时候出海抢劫，真金白银男人女人，总之能抢什么就抢什么，有什么就抢什么，抢回来的物资由老大统一进行分配，这种男人在岛上地位比较高，算是核心人物。 而另外一种男人就是力气不够或者胆量不够，他们不能跟船一起出海抢劫，就只能留在岛上，要么垦天种植、放牛牧羊，要么修葺屋舍打造工具，除开打造兵器和维修船只的匠人之外，这种男人在岛上的地位就比较低了，甚至还不如前面那种男人家中的女人。 整个枯叶岛不过八百人，从上到下分别是老大、核心战斗力、核心战斗力家属、匠人、农夫打杂极其家属这样一层层划分下来，甚至还有最为底层的——被抓到岛上的奴隶，不管是女奴还是男奴，这些人数量相对较少，主要是上岛时间不长就有可能被折磨致死，尤其是男奴隶。 最近叶满福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适当的改变一下岛上奴隶们的生存状态，毕竟枯叶岛那个碗沿上的树林还有很多，如果能够充分开垦就能有更多的良田。 说来也怪，枯叶岛不算大土地却异常肥沃，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岛上中心那片平坦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眼温泉，泉水刚刚从泉眼里喷出来时能烫伤人，温度极高。不过因为水量的原因，在进入那个温泉池后温度很快就会降下来，当年岛上有个风水先生倒是说过，这种温泉水是不能用来喝的，甚至连喂养家畜都不行，所以叶满福就干脆将这个温泉圈在自家的后院里，也是整个枯叶岛上唯一有后院的宅子。 天气冷的时候进温泉池子里泡泡简直就是个享受，叶满福也不会独享，每当不用出海“打猎”的时候，他就会用一个个葫芦装满酒扔在温泉池中，叫上手下们一起进来泡，一边泡一边喝酒，当然少不了女人，不过叶满福不会让那些女人也进来泡，他怕脏了这池子。 从二十年前只有一条船二十个手下到如今，叶满福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手下光是战船就有三艘，真正的五百料快船，在近海抢劫用这种快船最方便，基本上没有一条货船能够逃脱叶满福的追踪。 而跟着叶满福混饭吃的人，满打满算都快接近两百个了，以叶满福的能力想要统领两百人并不容易，好在他还有三个副手，叶石荣、韦行和杨斌，其中叶石荣本就是叶满福的堂弟，叶满福最信任的手下，领一条船五十人，韦行是叶满福在海上捡的少年，要叫叶满福一声干爹，领一条船三十人，至于说杨斌，则是叶满福后来收的手下，不出海，领着五十人主要负责岛上的安全和秩序，虽说叶满福不是很信任杨斌，不过他自己亲自领着最好的那条快船，手下六七十人又是精锐当中的精锐，哪怕杨斌想要有搞点什么幺蛾子，叶满福只要一声令下，岛上所有的船只离港，杨斌就只有干瞪眼的份！ 所以就目前而言枯叶岛的社会环境还是相对稳定的，每个人都满足于眼下的生活，算是一种朴实的自给自足状态，除了叶满福之外几乎没人看出这个“世外桃源”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没有叶满福带着人出去“抢抢抢”，这个看似稳定的“世外桃源”就会因为缺乏造血能力而瞬间分崩离析。 抢海船甚至是洗劫大陆沿海村庄就是在“造血”，只有源源不断的加入这些新鲜血液，才能保证枯叶岛的运转。 “石荣来了啊，坐吧。” 叶家后院里不仅有温泉池子，还有葡萄架子，伏天里层层叠叠的葡萄叶能够遮起一片绿荫，家中养的鸡鸭跟人一样，就喜欢躲在下面纳凉，叶满福在葡萄架下也摆了个石桌，还有四个石墩。 第四个石墩是三年前才加上去的，那年杨斌正式入伙，成为叶满福的第三个手下。 “大哥，我正在家里骑马呢，嘿，上次抢回来的那个妞真不错，有劲的很啊！”叶石荣的年龄还远不到四十，身材不高却显得异常敦实，暴露在衣服外的部分因为长期暴晒等显得异常黝黑，一张口说话就露出两排瓷白的牙齿，看上去已经有几分东南亚人种的意思。 相比之下叶满福反而要白净的多，而且因为年龄的缘故显得身上肌肉有些松弛，摇着蒲扇时肚皮上都能看见一圈赘肉，随着摇扇一抖一抖的。 “女人该有，但也要分寸，小心被掏空了身子，咱们干的可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到时候掉了脑袋可不能怨天尤人！”因为叶石荣是堂弟，所以叶满福也就不介意多说两句，不过叶石荣还来不及说话，小院里又响起脚步声，韦行来了，一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身上一块块坟起的腱子肉，凹陷的双眼中不时闪烁起有若孤狼的眼光。 “干爹！” “小韦来，坐下，喝茶！” “干爹，我不喝茶，有酒没有，还是喝酒好！”韦行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是个老酒鬼，甚至因酒误过事，叶满福也说过好几次，可完全没用，韦行照样是我行我素，逮住机会就喝酒，有时候马上就要跳帮了，他也要灌上几口，说是给自己壮胆。 不过韦行抢劫的时候向来不怂，从十三岁开始为叶满福杀人，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废了多少条人命，这小子怪就怪在对女人没有兴趣，每次抢劫后分润的财物都被他用来换酒了，连分给他的女人都拿出来换酒，以至于岛上很多人暗地里说韦行其实是叶满福的娈童。 “就差杨斌了，这家伙。”叶满福招手让仆妇端上酒葫芦，酒他是不缺的，但要控制着给，不能让韦行这小子喝醉了。 “老大，不好意思，刚刚摊上两伙人打起来了，刚刚收拾妥当！” 说曹操，曹操道。 年龄跟叶满福相仿，脸上有两道伤痕，留着大胡子的杨斌终于是来了，随着叶满福示意做到石墩上，第一件事就是解开衣服，敞胸卖怀，露出心窝处那一撮黑毛来。 “两伙人？我们的人？” 叶满福所谓的自己人，指的是核心人员，不过杨斌却摇头，“不是，是一伙商人跟那些泥腿子打起来了，嘿，那些泥腿子，出海杀人他们不敢，跟上岛的商人打倒是敢出手，有几个都见了红。” “为了啥要打？” “还不是商人卖东西缺斤少两，这群夯货，说过他们几次了，活该被打破脑袋！” “好了，既然是小事就不说了，我先说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大事！”叶满福抬手压了压，开口说道。 第90章：登岛 从海面上进入水洞跟从水洞里划船出来但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当人在幽暗的地方望向外面时，那种遥远的光明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渴望，渴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走过最长的路程，哪怕这个路程只有短短的五十米不到。当穿过光明和昏暗间的那条分界线时，整个人会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就仿佛是卸下了身上的一座大山般的轻松。 这种感觉青云还从未有过，倒是方杰显得很习惯，毕竟进入洞穴探险对他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候也是一种病，这种病会大大降低人的幸福感，同时也推动人去追求更大的幸福或者是更强烈的刺激，为何人们总说外国人少是有原因的，不就是因为老外在追求刺激的路上越走越远，甚至已经到了作死的地步。 青云是不会划船的，小渔舟钻出水洞之后就一只在距离海岸不远的地方前进着，在天上没有卫星引导的情况下方杰的手表也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但就这一点对于青云来说都已经非常的神奇了，她还从不曾见过如此精致的指南针设备。 “恐怕今晚我们都不一定能够到。”全靠人力划行的确是个相当费劲的事情，方杰出发前就估算过，一天一夜也就只够抵达靠近枯叶岛的海岸线，估计还的还得在岸边休整一天才能出发前往枯叶岛。 “我来帮忙划船吧。”青云最终还是拿起了船桨，她同样不愿意在大海上一直这么飘着，不仅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让人心中悬着很不舒服，尤其是像青云这种很少接触大海的人。她主动提出承担划船工作方杰当然同意，毕竟不能将青云当成普通女人，人家可是真正的高手，双臂的力量不知道比方杰强悍多少，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两人协力一个白昼就抵达了预定位置，靠岸休息一个晚上后两人又重新上船，准备向枯叶岛进发。 仍旧是两人协力，但这次出航后方杰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再用这种只能依靠人力前进的小船出海了，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或许发明蒸汽机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在蒸汽机投入使用之前还是老老实实使用风帆动力船来的实在。 就目前而言，大明沿海包括倭国使用的船只仍旧是硬帆，或者又少许采用半硬帆，跟欧洲和非洲人采用的软帆相比，硬帆的好处在于操作方便可以大大减少操帆人员的数量，而人员的下降就能让船只有更多的载货空间，出海的性价比得以提高。事实上如今大明人使用的船只仍旧沿袭的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使用的那些船只种类，甚至于因为图纸和匠人的缺乏，一些超大型的船只都已经无法建造了，譬如说在两千料规模以上的大型宝船，其制造技术就早已经失传了。 叶满福麾下的三艘船，如果放在当年郑和舰队中就属于是外围游弋充当侦骑的快船，这种船只的特点是速度快，但在载重和攻击防御力量上缺失，并不适合海上作战，当在海面上遭遇敌人时唯一的远程进攻手段就是海员们的弓弩。 虽说大明有火器，但无论是射程还是易用程度都远远不如弓弩和标枪，即使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能够弄到意义也不大，火器可不是一块磨刀石一点点油脂就可以养护的玩意儿，没有专业但工匠甚至根本没法维修，消耗掉的火药和子弹也很难补充。 所以就目前而言，大明沿海船只之间的战斗仍旧是以冷兵器为主，尤其是像叶满福率领的这种小势力更是如此。 不过最近叶满福也在考虑给自己升级换代了。他跟泉州一伙私自建造海船的人联系上了，对方答应出售七百料的快船给叶满福，虽说只比叶满福现在的旗舰多了两百料，可这两百料带来的影响却不小。 首先七百料的战船就可以上投石机和千牛弩，虽说千牛弩最多就是四架，但已经让战船具备了一定的远程战斗力，至于说投石机也就是船头位置可以放一架，叶满福倒是没想过真要装备这个笨重的家伙。 其次七百料的战船可以运载更多的海员，也就可以将操作战舰的人和负责作战的人区分开，如此一来一次就能同时进攻两艘甚至三艘海上的敌人，这也是多出来的两百料带来的好处，可以说，一艘七百料的战船顶的上四艘甚至五艘五百料的船。 当然，这样一艘船即便是在黑船厂里建造成本也不低，叶满福更是需要出高价才能买到，一艘新船几乎就把这几年叶满福积攒下来的老底给掏空，所以才需要跟叶石荣、韦行和杨斌三人讨论。 对于新增战舰，三个人几乎都没有异议，毕竟时孤悬海外，手中有船心中不慌，即便时遇上大明海军围剿或者是大队来袭但倭寇，只有船好就完全不用担心，甚至还能依托枯叶岛周旋。 只是在如何购买这样一艘船时大家产生了分歧。叶满福原本打算是卖掉一艘船来贴补采购新船的支出，可杨斌却不同意，他希望自己也能跟叶石荣和韦行一样拥有自己的船。 船就是海贼的命，根子，有船和没船压根就是两个概念。 虽然叶满福也明白船是越多越好，但他缺钱啊。所以最终他还是坚持将最小的那艘三百料战船卖给船厂来抵扣新船的支出，这让杨斌很不满。 “最近一定要盯紧姓杨的，可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叶满福不是善人，要说这种团伙内部的分歧和斗争，他其实很有经验，而这个经验是他二十年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朴素但有效。 “哥你放心好了，他坏不了事，敢作怪我一刀削了他脑袋！”叶世荣对此信心满满，而满身酒味的韦行却是勾着叶石荣肩膀向叶满福喷着酒气，“就是，干爹你怕啥，他杨斌算个鸟！要不是当年干爹你看他还有一把力气，早就仍大海里胃鲨鱼去了，还能活到今天？” 对于左膀右臂的看法，叶满福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说，只能叮嘱两人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最近没事都不要出海了，只等船厂那边来通知就把小船开过去交易，估计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光景。 “干爹啊，这么久不出海，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很久么？”叶满福不满得瞪韦行一眼，“是你小子想出去撒野吧？如今我们岛上已经发展起来了，别说一个半个月不出海，就算三五个月不出去也不会出问题，听我的，这段时间消停些，等到大船回来适应了，我答应你让你带出去抢劫三个月！” “干爹，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啊！”听说能够开新船出去抢劫三个月，韦行惺忪的双眼顿时变得贼亮贼亮，忽闪忽闪的。对于韦行的这种表现，叶满福也只能摇头苦笑，他曾经也有个家，也有老婆孩子，后来却死在官兵手中，到如今他没有再娶老婆，也就没有自己的儿子，韦行虽然是干儿子，但其实也被他视为继承衣钵的人。 枯叶岛虽然四面接海，但天然港口却只有东北方向的一个豁口，平常时候叶满福的三艘船就停泊在这个天然海湾里，同时停泊在里面的还有岛上打渔的渔船，也就是方杰和青云出海用的那种，没有风帆完全依靠人力，只能在近海用用，很少有人会像方杰那样冒险驶出数里路。 在这个港口的岸上，叶满福让人修建了好几处七八丈高的了望台，这些就地取材的了望台白天里发挥警戒功能，大老远出现的船只都无所遁形，会被专门挑选出来的瞭望手发现，而到了夜幕降临后，这些瞭望台还能在需要的时候充当灯塔，照亮港口周围，确定没人会去打那三艘船的主意。 三个暸望塔成品字形摆布，只需要三个人就能将整个港口笼罩，外来的船只休想能偷偷潜入。 方杰从田间石龟口中了解到这个枯叶岛的地形后就制定了详细到登岛计划，利用小渔船在枯叶岛南面不适合的地方登岛。这个地方无论是从海上看还是从岛上看都不适合船只靠岸，没有斜斜伸入海面的沙滩，海跟岸相接的地方全是一块块嶙峋的礁石，大部分礁石陡峭的连飞鸟都不愿意落脚。 不过对于方杰和青云而言，这种地形并不能阻挡他们，青云功夫够高，至于说方杰，攀岩其实是他的强项。当两人利用渔船靠近一块礁石后，方杰首先跳进水中，很快就如同一只壁虎爬上礁石都顶部，随后他接住青云扔来的揽绳固定住，青云随之从渔舟上跃起，中途脚尖轻点那揽绳，只是一次换气的功夫就轻轻松松落到礁石上，半空中甚至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正好跟方杰肩并肩。 “然后呢？”神定气闲的青云问道。 “我在看，要不要把渔船给拖上来。”方杰定了定神，他还是不能接受刚刚青云那有若大鹏展翅似的表现，太逆天了，什么时候他才能练到那种程度？ 第91章：白花花的银子 夜空仍旧晴朗，前几天的连绵大雨终究还是过去了，弯弯的月牙儿挂在天边，一条朦胧银河横亘于天际，昭示着明天将会又是个好日子。 枯叶岛码头，三艘大船都没有出航，叶满福没有开口谁也不能把船开走，其中最高大的那艘正是叶满福的座驾，枯叶岛海盗舰队旗舰，叶满福起名为“枯叶号”的大船。它停泊的码头栈道最短，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船只遮挡，以保证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码头，这也是叶满福的命令，由此可见叶满福其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谨慎到不放过一丝细节。 从码头到驻地到他自己的宅院，每个环节叶满福都仔细推敲过，不仅要预防大明官兵，倭寇，甚至也包括了自己人——都是海贼谁能相信谁呢？或许整座枯叶岛上，除了叶石荣这个堂弟之外，叶满福就连他的干儿子韦行都不信任。 所以韦行早就被叶满福赶出家门自立门户，有资格挨着叶满福宅院住下来的只有叶石荣，还有就是叶满福这些年来喂养的那群忠心耿耿的打手。 昨日里跟大家商量换船的事情，没想到竟然都不同意用战船抵扣战船，这让叶满福心中很不满了，他才是大当家的有木有，怎么就连他提出的意见都有人反对呢？问问大家那是给大家面子，杨斌你们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花花轿子人人抬”呀？ 还反对，还想当个正儿八经的海盗船长，叶满福觉得杨斌就是在做梦，梦里是很美好不过梦终究只是梦不可能变成现实，就算有机会变成现实叶满福也觉得自己有能力让杨斌那个梦想永远都实现不了。 “你不是想当船长么？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这辈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当个岸上将军，只要有我叶满福一天，你杨斌就永远别想走上甲班！”睡觉之前叶满福又将昨天的场景在脑海之中回放了一遍，他感觉杨斌这个家伙最近表现的是越来越差劲了，竟然敢反对他了，这可不是件好事，一定要杜绝，甚至叶满福都想好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要把杨斌的领兵权给撤了——反正岛上所有人都只认他叶满福一个，区区一个杨斌算什么东西？ “等到大船回来我就动手，不能再拖了！”叶满福固然对自己在枯叶岛的统帅权有信心，可他还是怕事情出现万一，直到有了这个决定之后他才能真正放心的睡过去，而且在他睡觉的时候，整个宅院里都被心腹手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这些手下都接受过专门训练，他们是绝不会把叶满福的具体行踪泄露出去，也会誓死保护叶满福的安全。 可以说叶满福已经将他能力范围内的安全措施做到了极限，他的这种方式的确让他平平安安的当了许多年带头大哥，不管是下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找不到推翻他的机会，但他也仅仅是在普通海贼这个层面上做到极致而已。 就仿佛一只住在井底的青蛙，当它没有跳出去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大，不过当它跳出去之后虽然眼界开阔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危机会大大的增加，增加到一个它想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想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大船，叶满福渐渐地沉入梦香。 枯叶岛码头边的山崖上，两条人影正借着岩石的阴影一点点靠近码头，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可以看清楚港口里的那三艘大船，虽说只是个如同剪影般的轮廓，但不得方杰开口，青云就已经低声道：“我还以为是大鸟船之类的战舰，结果是三艘沙船。” “沙船？” 对于这个时代的海船，方杰还是有所涉略的。自从大明朝开始禁海后，民间片帆不得下海，与此同时朝廷就开始巡游海上来缉拿私自下海的百姓以及倭寇。然而海上走私的高额利润催动人心，沿海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海上走私这种一本万利的犯罪活动当中。 一些有眼光和有能力的商人开始去原来为郑和生产远洋巨舰的船厂找匠人，找不到匠人就找匠户，找不到匠户哪怕是图纸、模型，甚至就是一块没有完工的配件他们都要，而利用当年船厂的积累，南方沿海的造船工业可谓是突飞猛进，一大批黑船厂应运而生，他们不仅大量建造沙船、广船这种能够在内河以及沿海使用的商船，而且还在郑和舰队主力战舰的基础上发明创造出四百料的鸟船，以及达到六百料甚至八百料的大鸟船。 不过真正掌握了制造鸟船和大鸟船技术的黑船厂并不多，哪怕就是李满福现在的座舰以及新订购的座舰，其实都是通过运货的沙船改造而成。比起沙船更高级一些的就是广船了，因为广船有个坚固的船首柱，又是尖底海船，在海面上不仅拥有更强的稳定性和抗风能力，在水手熟练的情况下能够获得比沙船更快的速度。 平底方头的沙船一般不会造的太大，像叶满福手中的三艘沙船都非常巨大，虽说沙船本身的造型决定了越大就越稳定，但同时也会带来船身不够坚固、航行速度慢、启动速度慢等问题。 青云一开始以为叶满福手下有五百人，怎么也算是沿海一股有点势力的海贼，可是在看清楚港口的三艘战船之后她就没兴趣了——就算弄不到真正的福船，那也要弄几艘鸟船装装面子嘛，一水儿的沙船能有什么用，当个海上的马车夫么？ “沙船不好？” 方杰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东南沿海的海贼大多数都应该不囧的吧，怎么连鸟头船都用不起？” 一艘四百料的沙船在这个时代建造也就是一千两白银左右，如果换成更及大型而且具备了坚固船首柱的广船，在同样大小的情况下，鸟船的各方面属性都是要强于沙船的。就青云所知，在沿海的海贼之中，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或许会用沙船充数量，毕竟那是有真正主力战舰的，沙船也就是打打酱油的份。 可如果是只有几艘战船的话，一般海贼哪怕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弄上鸟船，哪怕只有一艘，这种跑也能跑打也能打的船也比几艘沙船更有安全感一些。叶满福或许就是海贼当中的一个例外了。 “唉，我知道你想给自己弄船，不过沙船啊，用来运运货还不错，用来打仗嘛没半点用处，如果枯叶岛只有这种沙船的话，我想我们是白来了。” “不管沙船还是广船还是鸟船，只要是能够出海的大船那就是好船！”虽然听了青云一番长篇大论，但李洛阳脸上并没有丝毫失落，或者说只要能够弄到这三条船，就目前而言方杰已经很满足了。 船就在海港里，可是方杰跟青云却不能直接对船下手，因为即使他们能够夺取船的所有权，光靠他们两个人也别想开走一艘船，更不用说三艘了。 “这些船都是我的了！” 压住激动的心情，方杰低声对青云说道。 “我们还是先去找叶满福吧，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住在什么地方。”对于方杰的“雄心大志”青云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什么方杰不愿意当皇帝一样，她同样不明白方杰为何对船只和出海如此执着，难道说就是为了打倭寇？问题是倭寇终究会登陆的，在海上打倭寇多麻烦啊，还不如放他们上到陆地之后再消灭不是更好？ 对与青云的这种言论，方杰总是嘲笑说青云眼神不好使，鼠目寸光。这种回答让青云很生气，什么叫做“鼠目寸光”？那是不是李洛阳就可以叫做眼大无神呢？为了这个事儿方杰也没少受折磨，尤其是最近两天练功时青云刻意的给方杰“加餐”，以至于方杰是可不勘言，他倒是跟青云提出过降低修炼难度，可被青云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简单易懂的道理给阻止了。 就连昨夜没地方熬药，方杰原本以为自己在大海上可以“躲过一劫”，却不料青云早有准备，竟然用竹筒装了药材然后贴身放着，等到拿出给方杰喝的时候居然还保留着着体温，这让方杰大受感动，当时想要战争排青云为师，然而青云却不同意了。 “以后再说吧，我可不想收个徒弟一转眼就挂了！”对于方杰的提议，青云很干脆的拒绝了，这让方杰很时没面子，可又找不到地方把面子捞回来，如今看到沙船，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钱！ 不管是沙船本身还是船身自身的价格，对于方杰来说最为直观的便是钱了。一艘全新的沙船差不多要八百两银子，像叶满福座船这种保养程度的二手沙船拿出去卖，只要是价格公平，换个三四百两银子不是问题。 所以在方杰看来，这些沙船已经是他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了，谁要是敢跟他抢，那他就一定会跟谁拔刀子！ “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个叶满福，看看他愿不愿意把船送给你。”青云翻了翻白眼，她总觉得一个男人对皇帝宝座不屑一顾却在意几百两银子，真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第92章：绑的不错 叶满福这两天睡觉都不是很安稳，一方面是算计过多，另外一方面也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宁，至于这个不宁的原因，叶满福始终没找到，最后归结于自己期盼新船的心思上，却没想过这正是老天爷在冥冥之中提醒他，最近会倒霉的一种征兆。 直到他在睡梦中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惊醒后他才明白，原来这种心绪不宁是要倒霉。 “你们是谁？” 因为叶满福是个谨慎的人，当他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件事情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深呼吸，冷静，然后反复打量青云和方杰，之所以他要先看青云，是因为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柄短剑是捏在青云手中的。 “反应不错，值得鼓励。”方杰在旁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嗓音，神经轻松的让叶满福怀疑自己不是在枯叶岛而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你们......是谁？” “对了，这才是正确的问答模式，我喜欢。言归正传，我说我是来接收枯叶岛的，你有何想法？”方杰笑眯眯的说着，也不管那叶满福脸上的惊讶，甚至都不等叶满福有所回答方杰又接着道，“你可以反对，但是我宣布反对无效。” “你能不能说正事，让他先把三艘船上的水手都叫下来，万一要是你的船被人开跑了，到时候可不要哭！”青云皱了皱眉头，方杰过度轻松的举动让她有些不能理解，什么时候了还要开玩笑。 “我只是看叶老兄太紧张了，好吧，咱们说正事，枯叶岛归我，你的小命归你，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我......”叶满福当然不想做，他苦心经营枯叶岛二十年才有今天这副光景，如今方杰来就要摘桃子，换成是谁也不乐意答应啊。可是形势比人强，青云的鱼肠剑就架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叶满福，那不是开玩笑，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人头不保，不管是鱼肠剑还是握剑的青云，都让叶满福感觉浑身寒毛直竖，心跳加速到有种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 “我可以配合你们，不过你们要保证我的性命安全。” “放心，大明人不杀大明人。”方杰冲着叶满福挤了挤眼睛，随后青云缓缓收起鱼肠剑，让那叶满福可以从床上坐起来。毕竟是海岛气候，夜间温度下降的并不厉害，所以叶满福几乎是习惯了和衣而睡，倒是省去了穿衣服之类的麻烦事。 “你们想我怎么配合？”冷静下来的叶满福在反复打量过青云和方杰后，认定方杰才是两人中的领导者，所以这会儿说话都是冲着方杰来的。 “刚刚已经说过了，先下令船上的水手统统撤回来，嗯，听说你手下有三个大将，先召集他们过来。” 计划在来之前就已经拟定好了的，想要占据整个枯叶岛原本并不容易，但只要能够将叶满福极其三个心腹首先拿下，然后控制住码头边上的三艘大船，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对于方杰的计划青云一开始不太认可，毕竟枯叶岛上足足有五百人啊，就算她神功盖世，若是五百人群起而攻之，她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对于青云的这个论调方杰并不赞同，他告诉青云，这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团结，所谓集体的力量那只是在某些特殊时期和环境当中才能产生。像枯叶岛这种海贼窝子，其大首领能够维系五年以上的威严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说叶满福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大首领，不外乎就是凭借武力强行压服手下，在经过这么多年的高压控制之后，其下面的情况必定已经是千疮百孔，只要外界来一点点压力，就可能让这个看起来铁板一块的海贼团伙四分五裂。 在这件事情上青云和方杰还小小的打了一个赌，正所谓小赌怡情嘛，方杰也是不反对这点的。 这会儿天还没亮，方杰跟青云就跟叶满福一起坐着等天亮，坐在床边的叶满福始终没有真正的安宁下来，他一会儿转转身子，一会儿又转转眼珠子，方杰实在是忍不住便低声道：“不要去想你外面的那些手下会进来，他们都昏死过去了，没有一两天时间醒不来。” 一两天时间是青云保证的，她虽然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点穴功夫，但是对于人体却有相当的了解，敲打在头部什么位置会导致多少时间的昏迷，青云简直就是了如指掌。方杰选择了相信青云，毕竟一个女人如果说自己很专业的时候千万不要反对，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再说了，方杰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将枯叶岛接收下来，只要叶满福稍微配合点，或许半天都不要，枯叶岛就要改姓了。 叶满福当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那些保镖就这么挂了，然而事实就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尤其是当天光都透过窗户照进来，往常这个时候就该有人来叫他起床的，可现在仍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样通知下面的人赶来，你们把人都杀了。” “纠正一下，首先我们并不是杀人狂魔，其次，我是可以找到帮你传令的人，走吧，我们出去。” 叶满福在枯叶岛的这个宅院是独，立的，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昨夜里青云和方杰直接从后院一处院墙翻进来，当然是青云先进去，等到方杰听到信号翻墙进去的时候，这里面已经是静悄悄一片了。 然而对于院子外守着的人，方杰认为没有必要动手，反正他们也不会进来。正是因为没有动手，所以这会儿方杰才可以“假穿圣旨”，隔着院门让门外的海贼去通知叶世荣、韦行和杨斌来“开个朝会”。 叶世荣和韦行来的快，尤其是叶世荣，不到一炷香功夫他就已经在敲门了，方杰亲自为其开门，然后带着他穿过院子。 “我过去没见过你。”哪怕方杰已经换上了叶满福手下的衣裳，但还是引起了叶世荣的疑心。 “二当家的记性不错。其实我跟大当家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唔，差不多二十年前吧，那时候你们大当家还没有当海盗呢，我们一起运私盐。” “私盐？二十年前？”叶世荣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盯着方杰。很显然方杰是在瞎扯，即便他蓄了胡须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二十年前就开始运私盐？哄鬼的吧！ “看，你不相信我，不过你不相信我是对的，你看这是什么？”方杰笑着举起了拳头，他早就想试试经过青云的“培养”，吃了那么多苦（药汤）之后自己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而叶世荣正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叶世荣出手了，因为是来见叶满福，而叶满福这个人又很谨慎，绝不会让他们带着兵器进院子，所以叶世荣是空手，他只能出拳头。 拳头带着风，速度很快，方杰估计应该跟后世那些职业拳王出手的速度一样快了，换成是以前他肯定躲不开，可如今他不但能看清楚，而且还能躲闪。躲过第一拳后方杰就后悔了，既然能够看清楚为什么还要躲闪呢？按照楚池的说法，生死搏杀就是要一击致命，有躲闪的机会还不如防守反击。 带着这个念头，当叶世荣第二次出拳的时候，方杰出手了。 抬肘格挡的同时反手握住叶世荣的拳头，同时弓步上前抵住叶世荣的右腿，紧跟着反拧肘压，方杰的身体在脑子的指挥下弯沉了有若教科书一般精确的军体擒拿格斗招数，然后就听到叶世荣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方杰压根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一群海贼的二当家在他手下竟然还走不过一招，虽说大家都没有用兵器，但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吃痛的叶世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挣扎了两下，可惜来自后世的军体擒拿格斗术那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想要挣脱不是不可以，但首先要有瑜伽大师水平的反关节能力，然后还要有拖卡车那种大力士的力量。 不幸的是叶世荣一样都不具备，所以他准备走第三条路。 深吸一口气后叶世荣张开嘴巴，他想要大声呼救，可是不等他叫出声音，嘴巴里就忽然多了个东西。 “早就料到你会叫救命了，喏，现在随便叫，叫破喉咙我也不会管你！” 没有人在嘴巴里塞了一只布鞋的情况下还能叫的出声音来，被方杰扣住手腕的二当家叶世荣也只能像是一条可怜虫般被方杰推进正堂，他虽然低着头，但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还是看见高座在正堂椅子上，脸黑如墨的叶满福。 “大多......”叶世荣嘴巴里塞着布鞋呢，发音沉闷而不够标准，叶满福脸上的表情很无奈，青云就在旁边看着呢，他能说什么，他能做什么？ 叶满福只有摇头，而方杰则是将叶世荣推倒一把太师椅上，然后用蜘蛛般敏捷的速度将其绑了起来。 “你捆绑的水平不错。” 青云看着方杰捆绑叶世荣，眼睛有些放光。 “从倭人身上学来的。”方杰看着叶世荣胸前打了几个八字结的绳索，脸皮有些发烧。 第93章：我来当家 第二个赶来的是韦行，叶满福的干儿子，这小子就不如叶世荣了，就进院子一直走到正堂，看见里面形如木雕脸色入土的干爹和被捆在太师椅上，嘴巴里还塞着布鞋的干叔叔才发现事情不对。 韦行倒是没想过要跑，他想冲过去抢椅子，叶满福这间正堂里摆设的太师椅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梨，分量十足，真要是砸在人身上绝对不只是头破血流这么简单。 “慢点慢点！”方杰抢椅子的速度比韦行更快，基本上是韦行瞄准一把方杰抢一把，连续三次之后韦行没脾气了，站在原地盯着方杰大声道：“你们究竟是谁？” “这东西将来很值钱的，别弄坏了。”方杰小心翼翼地将椅子摆好，这才抬手指了指叶满福，“你不想你干爹死就过去坐好，让我捆起来，否则他要是因此死了，你就是不孝！” “哼！” 韦行脸色不豫，看了看方杰又看了看叶满福，竟然真走到叶世荣身边坐下来，两手老老实实的放在扶手上，后背贴着椅背昂起头，果然是年轻人脾气就是这么冲，连束手就擒都如此的有风范，方杰点点头，依葫芦画瓢将韦行捆起来。其实他也想过是不是换一种捆绑方式，可一想到青云那毒辣的眼光，方杰就放弃了这种打算——那太欲盖弥彰了，要是被青云看出来可不好。 “踩过茅坑的布鞋塞在嘴巴里可不好受，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优待你。”方杰手中拿着一只布鞋，是李世荣的左脚，右脚在李世荣嘴里。 “我不会叫喊的。”韦行脸色有些紧张，他不怕死，但有些怕脏，尤其是被方杰说的如此恶心，就连青云脸上都变了颜色。 “很好，还有一个是谁来的？” “杨斌！” 韦行很配合的说道。 “我去外面等他，这里交给你了！”方杰扔下鞋子，老实说刚刚也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你要做什么？” 方杰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争论的声音，有两个声音是属于叶满福的心腹手下，看家护院的那种，另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杨斌的。 “请三当家的解下腰刀，不要让我们为难。” “可是我原本要去巡逻的，不是大当家差人来找我才不会来，忙着呢！” “请三当家照规矩办事！” 无论杨斌如何分辨，门外的两个心腹打手还是坚持，到最后杨斌都说“老子不进去了”这样的话，还是没能扭转两个打手的坚持，这点方杰很欣赏，做打手就应该这样嘛，这叫做“敬业”，叫做“职业素养”。 最终杨斌还是进来了，站在门后不远处的方杰第一眼看见杨斌就感觉这家伙“脑有反骨”，是那种很容易背叛的角色。“相面”这种传说级的技能虽然有些封建迷信，但有一点不能否则，那就是“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处世为人往往会在面向上所有体现，越是年龄大的人越是明显，很多时候街边那些算命之人往往就是根据这个来判断的。 方杰虽然不是算命先生，但他好歹也是从信息时代穿越来的人，那个时代的人见识可要比这个时代的人广博的多。 “你是谁？” 果然，杨斌很谨慎，看见生面孔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刀，可惜他的刀在门口就已经被下了，所以他摸了个空。没摸到刀，杨斌掉头就走，他倒是没想过方杰是来对付叶满福的，在杨斌心中认定今天叶满福叫他来那是鸿门宴，安排方杰这个“刀斧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 “三当家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方杰身形冲出，挡在院门和杨斌之间，他这个举动反而是让杨斌更加笃信是叶满福要对付自己，二话不说就向着围墙冲去，分明是要“狗急跳墙”了。 其实要论功夫，杨斌反倒是几个人当中最强的一个，只不过他来枯叶岛的时间短，加上叶满福和叶世荣兄弟两人多多少少都在防着他，不给他收拢人心的机会，纵然自身武功高强也是发挥不出来。 但眼下这种情况，假如杨斌拿出战意跟方杰对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只不过以方杰的性格，真要是发现打不过杨斌，必然会叫青云来帮忙，什么高手的基本素养在方杰身上是没有的，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杨斌既然是一心想要逃跑，首先就没了战意，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有武功也发挥不出几成来，方杰没花费太多功夫将将其击倒，拖进了正堂。 刚被拖进正堂，杨斌就破口大骂，然而骂了一句后他有愕然发现情况并非是他想象那样。 “好你个叶满福，你竟然连自己的堂弟和干儿子都不放心？叶世荣，韦行，我们一起出手，反了这个残暴的叶满福！” 方杰站在一旁看着杨斌大吼，不由得摇摇头，“看来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叶满福啊你看看你怎么用的人？要不是我今天来了，说不定哪天你就要被这家伙割下脑袋了！” “他没有这个机会！” “端坐”在正堂中央的叶满福脸色发黑，杨斌刚刚的表现也的确让他失望，但还没有到绝望的程度，只因为他一直就不怎么信任杨斌，处处都防着杨斌一手。 “啧啧，听到了？人家一直都防着你呢？你说说你在跟着叶满福还有啥干头？怎么样，要不要换个老大啊，你看我如何？” “你？” 这会儿杨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了，叶世荣跟韦行都是叶满福真正的心腹，没理由把这两个人捆起来却还让两个陌生人随意活动，更重要的是还有个女人，穿着僧袍的古怪女人。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叶满福想要清洗手下，而是整个枯叶岛的高层都被这一男一女控制的情形。 “你们想要做什么？”终于明白现实的杨斌看了看方杰，又望了望站在叶满福不远处的青云，沉声问道。 方杰没有第一时间将杨斌捆绑起来，估计用叶满福的性命威胁杨斌并没有用，毕竟这家伙根本就不在意叶满福的死活，说不定杀死叶满福更符合这家伙的希望呢。 “你行走江湖有没有那种毒药，吃了之后不会马上发作，但只要到了时间不服用解药就会凄惨无比的那种？”好整以暇的望着杨斌，方杰同时开口问青云道。 “那种毒药......我平常时候不怎么用，有些伤天和啊！”一开始青云不明白，不过在看到方杰抛过的眼神后她明白了，连忙转变了话锋，而听到两人对话的杨斌脸上变了颜色，他掉头想跑，可方杰已经闪身堵住了他的路。 “现在才想起要跑太迟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药吃下去，否则就真是死定了。”方杰脸上露出“狞笑”，而青云也恰到好处的拿出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也不见她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只是伸手在杨斌后脑勺上一拍，趁着杨斌本能地张开嘴巴时，一下子把药丸扔了进去。 “好了，收工，杨斌你自由了！” “我......” 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丸进了杨斌的肚子，想要弄出来就不容易了，且不说能不能弄出来，就算杨斌能弄出来，当着方杰和青云的面又怎么可能下手呢？吞下药丸后杨斌整个人也老实了，双手垂下杵立原地耷拉着脑袋，好像是认命了一般。 “这种药丸很宝贵的，一般人咱们不给他吃，你看，大当家的就没分到，大当家的你有啥想法？” “哼！他今天能够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 “啧啧，这个台词太熟悉了，没有新意，杨斌，你说你将来会背叛我么？” “不会，请当家的放心。”杨斌很上路，立马改口叫方杰“当家的”，立即就把曾经的大当家叶满福给撇开了。对于杨斌这种表现方杰是很满意的，他转头跟青云对视一眼后，上前拍了拍杨斌的肩膀，“你现在去港口，让船上的人统统下来，然后把其中属于叶满福心腹的统统带到这里来，如何？能不能做好？” “当家的，没问题。”杨斌想了想，重重的点下头。方杰又拍了拍杨斌肩膀，笑着低声道：“其实刚刚那个药丸并不是毒药，你放心，我对于自己人都是很信任的，你刚刚只是吃了一颗糖豆子，真的，不会死的，我保证。” “我相信当家的。”杨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他哪里会真的相信方杰，方杰越是这样说他就越不相信。 “青云，麻烦你了。” 当杨斌转身出门后，方杰向着青云点点头，示意青云暗中跟上杨斌，要是万一杨斌是那种不在意自己生死也要保住枯叶岛的疯子，青云至少还能起个后手的作用。 青云跟着出去了，却将鱼肠剑交给了方杰，握着这柄千古第一剑，方杰感觉那锋锐堪比后世的刮胡刀。 用剑锋轻轻的剐蹭着叶满福后颈的毛发，看着一根根须发飘落，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叶满福就有些难受了，片刻之后他忍不住道：“男子汉大丈夫咱们能不能光明磊落点？” “哦？怎样，你想和我单挑？”方杰在其身后笑着问道。 第94章：宏图远景 方杰始终认为，一个人不管在怎样的环境下都要用乐观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有问题不怕，经过思考、摸索之后再将其解决就对了。总之遇事抱怨甚至是自暴自弃都不是好方法。 不过方杰没想到的是，叶满福这个人的心态竟然也那么好，好的有些出奇。在这种相当不利的情况下叶满福既没有疯狂也没有崩溃，反而是很快就转变了心态，他开口也不是为了要跟方杰单挑，而是要认方杰当大哥。 “我没有听错吧？” 不仅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就连被捆在椅子上的叶世荣和韦行，都不相信叶满福的话，两人满脸的懵逼，看叶满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斌都已经被你收复了，如果我还不知好歹的话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叶满福的神情很平淡，证明他是真的看明白了，毕竟他跟杨斌之间始终就不太对付，刚刚杨斌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这点，如果让杨斌争取到方杰的信任，那么杨斌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搞不好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有可能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到。 “可是我不能相信你，枯叶岛上都是你的手下，你随时登高一呼他们都会响应你，改朝换代之后都要将上个朝代的皇族扫灭干净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明白。”叶满福点点头，道：“但我不想死。我卧室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存放着这些年来我收集的财富，另外我还订购了一艘七百料的大船，很快就可以交货了，到时候当家的你的实力会变得更强大。” 方杰没想到叶满福连这样的秘密都交代出来，不由得奇道：“你这样坦白了，不怕我把你杀了？反正你死了这些东西照样归我啊。” “不，你要是杀了我，七百料的大船交易就告吹了，其实我已经支付了一千五百两白银的订金，如果到时候我不能出面，这一千五百两就算是打了水漂。你舍得么？”叶满福不慌不忙的说道。 七百料的大战船？这个事情如果不是叶满福自己说出来方杰还真是不知道，就算事后他可以从杨斌等人口中获悉，但需要叶满福亲自前往交易才能成功这个信息照样无法获取，还真有可能如叶满福说的那样，让一千五百两银子打了水漂。 捏着下巴，方杰端详着叶满福。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像叶满福所想的那样复杂，一千五百两银子和整个枯叶岛孰轻孰重方杰还是能分辨的出来，关键还是在于叶满福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岛上有没有监牢呢？”沉思良久方杰终于开口，叶满福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颇有些黯然：“当然是有的。” “这样罢，一会儿顺利的话你先去牢里蹲一段时间，到交易的时候我再放你出来咱们一起去把船接回来如何？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你们的船，你不会又订购的是沙船吧？这种船再大也不适合海上作战，就算是七百料那也不如四百料的鸟船。” “你倒是说的轻松，鸟船是那么好造的？有钱都找不到船厂造呢！这附近的船厂也就只会造点沙船，前两年听说有认造了一艘福船，花了一万两千两银子呢，那可不是一百二十两也不是一千两百两，是一万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被捆起来的韦行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年轻人嘛，总是不认为自己差劲，哪怕是当海贼人家也当的爱岗敬业。 “叶满福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样当海贼，是没有前途的。”方杰摸了摸下巴，顺手用鱼肠剑开始挂胡子，他其实并不爱蓄须，这些日子一来是没有空闲，二来也是为了入乡随俗，如今枯叶岛这个基地已经基本落入囊中，方杰觉得是时候释放自己的天性了。 趁着青云还没有回来，方杰决定好好给叶满福三个人普及一下真正的舰船知识和海上作战的要点。不过在开始这场洋溢演讲之前方杰也没有大意，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叶满福给捆起来先。 “好了，介于将来我们可能会一起共事的这个前提条件，我打算先给你们普及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海贼，而成为一个海贼王应该具备怎样素质。如果要我来评价叶满福你过去二十年的所作所为，那就只有一个字——差，两个字，差劲，三个字，超级差！” 叶满福不服，韦行梗起脖子，枯叶岛方圆一百两海域里找不到比他们更强的海贼，这还能叫差？ “你们别不服气啊，听我说完就知道了。我们就从你们的战船开始吧。”方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演说。 “你们觉得当个海贼，战船就是最大的成本，错！” ...... “你们觉得坐拥一个岛屿就是成功？错！” ...... “你们觉得每隔一段时间就开着破船出去洗劫一番就是海贼的日常？还是错！” ...... 方杰这边说的口干舌燥，幸亏房间里有茶水供他解渴，至于说叶满福等三个人，则是已经被方杰的这番说辞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叶满福你自己来说说，二十年的时间给你发展一个枯叶岛还是眼下这般模样，你真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海贼？” “听你这样说来，我还真是......浪费光阴啊。” 叶满福年龄的确是不小了，其实他也想过金盆洗手。在如今这个年代，出海的大明人大多数是不敢回老家安享晚年的，毕竟只要上了岸那就是官兵的天下，只要稍微走漏一点风声结局就是抄家灭族。 所以不少大明海贼在老了之后往往是沿着大海望下走，要么就是去暹罗，要么就去更远的地方，带上财宝和一群手下去当个庄园主，此生再也不回大明了。曾经叶满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想要将来在东南亚一带生活的幸福，那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然而当了二十年海盗的叶满福却仍然没有准备好这一笔“退休金”，按照他自己的估算，没有几万两银子是无法支撑养老的。 所以他才会想到采购更大更快的船，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光是洗劫沿海村落和小型商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攒够家底，还是要将眼光放在那种大型商贸舰队上。然而这个时代的大型商贸舰队，不管是朝廷官方的，民间的还是倭人、夷人的舰队，其实都是半武装的商船，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冲上去那就是找死。 想想光是一艘七百料战船的船资叶满福竟然都需要用旧船去抵扣，便知道他其实真的是很穷，很穷。 至于说叶世荣和韦行此时的心情就更糟糕了。他们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当个海贼很了不起，很威风，可是刚刚方杰的那一番话无情地戳破了他们自以为是的肥皂泡，跟方杰形容的那种“海贼王”的场景相比，韦行和叶世荣觉得自己就像是乞丐一样的可怜。 “这位大人，你说当海贼王可以强大到让皇帝向你致敬？”韦行毕竟是年轻人，心气更盛一些，也更容易被言语之中描绘的美好场景而吸引，或者说年轻人更上进一些。 “那是当然，你们既然当海贼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很大，也不仅仅只有大明朱家着一个皇帝，放眼四海，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所谓海贼王，就是在大海上让这些国家的皇帝统统低头！” “真是太厉害了，大人，我答应跟你一起干！” “好！算你一份！”方杰笑着点点头，继而转向叶世荣。 “你说有个地方，全是金山银山，只要我们的船队能够抵达，就可以抓当地的土人来挖掘？” “对啊，远的咱们不说，倭人的国家里就有这样一座银山，准确的位置我都记住呢，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可以打到倭国去，让倭人给我们挖矿！” 叶世荣“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他是真的心动了，银山啊，那可不是什么一百两一千两，而是整整一座山，叶世荣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一定要打造一间纯银的屋子，然后在屋子里摆上一张纯金的床，躺在上面睡觉，会不会比神仙更舒服。 “大哥，要不咱们就认方大人当大当家的，跟着方大人干吧！” “石荣！”叶满福板着脸望着自家堂弟，沉声道：“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胡话？什么叫做认方大人当大当家的，你这不是废话？刚刚我不是已经说过了，现在枯叶岛的大当家就是方大当家，我和你还有韦行，我们都是大当家的手下，不是什么二当家三当家的，至于将来大当家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虽然身上还被捆着绳索，但叶满福这个态度方杰还是很满意的。 “行了行了，梦想很大，现实很小，有理想是件好事，但实现理想还需要大家的努力。一会儿就请你们去牢里待一段时间，等我整合好了枯叶岛之后自然会把你们放出来，记住，不要想着在我背后搞事，不然你们一定会被搞死。 第95章：我接掌了 叶满福三人老老实实蹲大牢去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在枯叶岛一切都还没有理顺的情况下他是绝不会放叶满福三人在岛上晃荡，毕竟他只有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两只手，不可能同时监控三人的一言一行，所以最保险的法子就是让他们什么样做不成。 好在青云那边传来消息说杨斌还算老实，已经将三艘船上的人统统带到了叶满福宅院前面的校场上，七八十号水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杰也懒得跟这些水手多说，他直接把叶满福拖出来，让他下了个就地解散，在没有新命令下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登上船只的命令后，就当真解散了，虽说闹的人心有些浮动，但好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只有少部分人很担心叶满福的处境，对此方杰也没有阻拦，让他们交流，他在一旁听着就好了。 只是就连方杰都没想到，在经过他的那一番“洗脑”之后，叶满福三人竟然对他无比的推崇，那怕是跟手下聊天也反复的强调将来方杰才是枯叶岛的大当家，大家一定要听大当家的话，跟着大当家一起走上辉煌。 为了保证平稳过度，青云并没有急着赶回水洞那边接人，第二天时青云又按照方杰的指示，对杨斌动了一个小小的手脚，以至于将杨斌疼的死去活来时，喝下方杰提供的“解药”当场就恢复了。 其实造成这种效果的，乃是青云配出来的一种药，又被她无声无息地放在杨斌吃的饭菜当中，等到发作之后方杰拿出青云早已经准备好的“解药”让杨斌服下，然而事实上这个解药毫无用处，用青云的话说她就没学过毒药还是有解药的说法，中毒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医治而不是试图服用什么针对性的解药，只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毒药发挥作用的程度也就不同，妄图使用放矢天下皆准的解药那是不可能。 可惜杨斌并不知道这个道理，经过这么一闹之后他倒是笃信自己身体里是潜伏着一种毒药，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方杰提供的解药，顿时就绝了别的心思，表现的是更加老实了。 有杨斌的配合，方杰又花了整整三天功夫才将枯叶岛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也就能安排青云去接人了。 这次当然不需要再采用什么小渔船，而是直接将港口的一艘海船开出去，同时方杰也叮嘱青云，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水洞，而且水洞那边至少要留下两个人看守，鸟头跟田间石龟是必须要带来的，其他人让青云看着办。 青云有些担心枯叶岛这边，她走了之后会不会出问题，方杰倒是相信他自己能够应付，等到鸟头他们一起过来之后就能更彻底的掌控枯叶岛，这也是方杰急着让青云去接人的原因之一。 在青云带着一艘战船离开之后，枯叶岛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混乱，因为走了一些人反倒是显得整个岛屿更加安宁了，下午时分方杰空闲着没事，就去大牢那边转了转。 为了保证叶满福等人无法离开，方杰是不允许大牢里面留看守的，包括大牢正门在内一共有三把门锁，所有的钥匙都在方杰的掌控之中。他一层层打开门进去，听到动静，被分别关押在三个笼子里叶满福等人纷纷围拢过来。 这些天方杰也没有缺了他们吃喝，除了不给自由之外其他都是给的岛屿上最好的，这点还是让叶满福等人心中少了许多怨气，就是韦行有些沉不住，在笼子里喊道：“大当家的，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么？我是真的已经臣服了啊！” “小伙子不要叫，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人在江湖是身不由己，或许你自己没有太多想法，可谁能保证你的手下就不推着你往前走呢？要是你的手下代表你向我动手了，我跟你发生冲突的时候，你是选择举手投降还是跟手下一起负隅顽抗呢？” “这......”韦行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显然是被方杰说中了心事，所谓形势逼人就是这么个道理，方杰将他们关押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能够将心比心的人就能够理解，而不能将心比心的人，方杰也不在意他是否能够理解，大不了在发现其失去价值之后直接砍了脑袋扔大海里就完事，还干净利落的很。 “大当家的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呢？”相比韦行，叶满福就要镇定的多，作为枯叶岛曾经的掌管者，叶满福也知道这两天方杰肯定事多，百忙之中还专门抽时间过来，绝不是聊天那么简单。 “哦，是这样的，我抽空去看过你房间里的那个地下室了，说实话，你积攒的那些财富——让我有些吃惊。” 方杰吃惊不是因为那些财富太多了，而是太少了！一个当了二十年海贼大当家的人，所有财产加在一起估算，恐怕也超不过三千两，这样的海盗还有什么价值？当真是为人民服务不成？ 当然，叶满福院子里还有很多奴仆和女子，这些都是被他经年累月抢回来的，有些甚至已经跟着叶满福多年，连自己家乡何处都差不多忘了。对于这些人方杰也暂时没有动，等到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再一个个的解决。 三千两银子其实做不了太多事情，尤其是在没有合法身份的前提下，拿着这些银子只能去黑市里采购物资，而黑市之所以叫做黑市，不仅仅是因为其存在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更重要的是里面交易的物品往往价格很黑。 只不过再黑的价格也会有人要，因为黑市里交易的物品往往是通过正常渠道无法买卖的，譬如说火枪和火炮。 田间石龟就知道一个地方可以买到欧洲人的火枪和火炮，或者准确的说是用一种方式在后世的台，湾海峡上，可以直接跟来自欧洲的舰队交易，采购。身为倭国人，一开始田间石龟并不知道，还是后来汪直出事之后，松浦家族频繁的催动潜伏的细作配合包围漳州府，田间石龟在跟本国人之间的沟通之中才知道，原来欧洲人的火器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火枪火炮这些东西不仅可以装在船上使用，不怕大海上水汽的侵蚀，甚至就连下雨天也都不受影响。 只是倭国距离欧洲人活动区域实在是太远了，中间不仅隔着大明水师，而且还有大明海盗的干扰，以至于倭国各方势力想要购买火器都非常困难，原本松浦家族就是打算跟汪直合作，通过汪直作为中间商来购买火器，可谁知道汪直竟然会出事，而且直接被全家抄斩，虽说汪家还有一支庞大的武装商船队，但如今这支舰队究竟是被谁掌控，有没有四分五裂也没有个说法。 方杰在掌管枯叶岛之后同样不满足于枯叶岛现在的实力，不管是用来出海的船只还是船只上的武器，甚至就连水手和作战人员，在方杰看来都泛善可陈，不是他所需要的那种，都需要花大力气去整顿一番。 可是想要达到目的，就需要大量的资金。 在叶满福房间地下挖出来的东西价值是有三千两，如果全是白银黄金甚至是铜子，倒是可以顶一顶，可事实上只有一半是金银铜子，其他还有各种宝石，象牙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种东西固然有价值，但一时半会儿却难以变现。 况且就算是能够顺利变现，方杰也不敢动用，因为按照叶满福的说法，已经预付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订金的那艘新船，还得要交三千两的现银才能开回来，而距离交货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哪怕就是方杰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一个月时间内弄到三千两银子，万一到时候拿不出足够的银子，要么就是放弃交易定金不退，要么就是拿旧船去抵扣，然而旧船在船厂那边根本值不起高价，一艘五百料改造过的沙船，船厂那边给予的价格竟然是六百两，低廉的程度宁人发指。 “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就没有别的小金库了？” “其实聚义堂后面的库房里还有些金银......” 方杰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江湖上就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惯例，但凡是揭竿而起不服朝廷管教不尊重王化的，都喜欢弄个“聚义x”，聚义厅聚义堂等等，总之好像不弄个这样的牌匾出来，就显得自己这个组织不够讲义气，难怪后世混黑总是强调出来混一定要讲“义气”，或许就是眼下这种风气的延续吧。 “那个地方我也看过了，不是我说啊，咱们就这么穷？一千三百两银子就是整个枯叶岛的家产了？” “其实我们家中都还是有点钱的。” 听方杰说到这种程度，叶世荣和韦行都忍不住了，好歹他们也曾经是当家的，被认鄙视成乞丐，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 “哦，那你们各自能拿出来多少呢？” “我家里大概还有八百两！” “我的少点，四百两。”韦行看了看叶世荣，低头说道。 “加起来还有一千二百两。”方杰点点头，道，“那到时候说不定我会挪用一下哦，你们没意见吧？” 意见，肯定是没有的。 第96章：该清洗还是要清洗 如果不是青云亲自回来说，鸟头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诺大的一个海贼势力，超过五百人规模的枯叶岛竟然可以不动一刀一枪就拿下来。当然青云不会承认是没动刀枪，为了静悄悄制服叶满福，她的鱼肠剑也没少沾血，方杰是为了避免将整个枯叶岛推倒对立面上，才不愿意大开杀戒的。 “楚池，方杰让你选两三个人留守这个水洞，其他人都跟我走吧，大船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呢。” “成！” 方杰不在时听青云的，虽然这条方杰没有明确，但在团队内部基本上已经认可了这个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云就像是团队的二当家，即使她是女儿身也没什么影响。所以楚池很迅速地就做好了安排，然后一行人包括田间石龟在内都上了小艇，向着原本属于叶满福的那艘改装沙船而去。 这艘并非是叶满福的座舰，而是三艘改装船中最小的“蛟龙号”。船名的确是有些挫，不过想想叶满福等人压根就没什么文字功底，没有直接取个数字排名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方杰的规划里，沙船是不能作为作战船只序列的，或许用来作为运输补给舰，或者将来用于区域巡逻船，总之方杰绝不会再在这三艘船身上花费一两银子。 捉襟见肘，枯叶岛的财政状况真正是捉襟见肘，在经过一番深思之后方杰终于做出决定，他不再试图用叶满福和枯叶岛宝库里的银两作为扩充的资本，既然不够还不如彻底放弃，另寻他法。 等到鸟头等人安全抵达后方杰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就在鸟头等人抵达枯叶岛的第二天，方杰在枯叶岛中心位置的小广场上召开了他抵达枯叶岛并且占领枯叶岛之后的第一场大会。让所有人都参加的大会，在叶满福时代从不曾发生过，所以岛上五百来号男女老少都很惊讶，因为方杰的通知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哪怕是奴隶身份的人，也都必须参加。 校场的中心位置搭建起一个五尺高，十五尺见方的平台，两侧有七八步台阶可供人上下，方杰此时就高踞在平台中央的交椅上，而鸟头则是手持兵刃站在方杰身后，在两人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口大箱子，箱盖紧闭，没人知道里面是何物，倒是有消息传说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是叶满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要宣布一些事情，同时也要征求大家的意见，我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 对于方杰而言，以“一把手”身份面向超过五百人讲话，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昨夜里方杰反复的练习，还让鸟头和青云等人一起当观众评价，总算让他不至于在讲话的时候因为紧张而丢三落四。 对于枯叶岛“易主”这件事情，岛上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剩下不知道的人要么就是不在意，要么就是没有知道的必要，譬如说那些奴隶。没有人权的奴隶活动范围往往是被限制在主人家中，尤其是女性，她们几乎没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所以这种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 “第一件事就是确立，从今天开始但凡是我统治下，决不允许再出现汉人奴隶，现在你们当中还有汉人奴隶的，一会儿就统统去登记，然后把奴隶交给我，大家不用紧张，我不会让你们白交奴隶，每个奴隶五两白银，不论男女老幼，大家听明白了？” 一上来就要废除奴隶，虽然限定在汉人奴隶，还是有很多人不满的，尤其是叶满福座舰上的那些水手、海盗，他们每次出海作战拼死拼活才拼回来这些奴隶，说交就交怎么可能？如果方杰不是提出用五两银子换一个奴隶的话，恐怕就这点就会让现场的情绪失控。 方杰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但他仍旧不能容忍奴役同胞的行为，之所以提出用五两白银来进行交换，就是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 “这件事情我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向你们下达任务，所以任何人都必须要执行，否则......”说到这里方杰眼神扫过全场，不少人跟方杰眼神一对上就赶紧低下头去，生怕被方杰看出他们的心思。 “第二个问题就是关于收益分配，从今天开始，外出行动的收益将不会直接分配给参与行动的水手，我制定了一个详尽的方案，一会儿再跟大家探讨。第三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精兵简政，凡是十八岁一下或者是四十五岁以上的男性将不再出海执行任务，括弧：特殊工种除外。” 特殊工种指的就是一些船只上需要的技术工种，譬如说经验丰富的操帆手、舵手等等，这些技术岗位往往是年龄越大越是值钱，自然需要排除在外。 按照方杰的这个模式，又要不少人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不出海是不是就不能坐地分赃？不能坐地分赃那哪里来的收入，靠出海打渔么？ “大家不要着急，关于收入问题我这里有全盘的考虑，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发现，其实不需要出海拼命也能有不错的收益。” 五百多号人中，有一百来号奴隶被剔除了，然后年龄限制又让一百多号人被分化出去，现在剩下的人已经不到三百号了，基本上都是曾经三艘战船上的水手，或者说是海盗。对于这部分人必须要小心谨慎，他们大多桀骜不驯，动不动就拔刀挥拳头，方杰真正要处理的正是这一批人。 在方杰接下来的发言当中，首先明确了三艘改装沙船将退出战斗序列，恢复其本来的面目，充当沙船，而原本这三艘船上的水手也会被集中起来重新分配，愿意继续充当战斗人员的方杰会先进行陆地上的训练，不愿意继续冒险作战的将会被定义为“退役老兵”变成商船的水手。 前前后后方杰讲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嗓子眼都冒烟了才算说完，而五百多个人当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奴隶了，因为方杰已经明确，汉人不能成为奴隶，及时是他花银子从原本主人哪里买过来，这些奴隶也是自由的，只是暂时不能离开枯叶岛，需要选择一个工种，但方杰会按照他们劳动产生的价值来支付他们的工钱，等到情况稳定之后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是留下还是离开，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一批批人员分别离开，最终留在这个小校场上的一百人，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作战人员了。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自由组合，分成多少组我不管，但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就留在原地不准再动了。” 冷眼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方杰不疾不徐的下了第一个命令。 “切，你算什么玩意儿？我们跟着叶当家打天下的时候你怕还是个奶娃娃，别以为站的高就可以耀武扬威，爷爷我......”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水手，或者说是老海贼，他的确是最早跟着叶满福的那一批人，在这些海贼当中也颇受尊敬。 “老羊你闭嘴，找死喃你！” 杨斌有些急眼，又是呵斥又是摆手的，让那叫老羊的海贼不要说话，可惜人家并不买他的帐，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两眼瞪着台上的方杰，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说完话之后还重重的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而在老羊的身后，聚拢了七八个人。 “老羊是吧。”方杰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们的底线在哪里，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底线？都不知道你在胡说些啥！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大当家放出来，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把大当家的放出来？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么？哪里还需要放出来呢？倒是你，你这样嚣张，你妈妈知道吗？” “啥？” 老羊体会不出方杰的幽默，事实上站在台子边上的青云也同样听不懂方杰的最后一句，可是跟方杰早有约定的她在看见方杰那个小小的举动后之后，眼底浮出一抹血丝。 已经决定不再用尼姑身份的青云也抛弃了那个拂尘剑鞘，鱼肠剑被她反握于右手之中紧贴着她的手臂，当方杰用手指划自己脖子的时候，青云就一个健步冲进那群桀骜的水手当中，寒光乍起，还在指着方杰喋喋不休的老羊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颈脖一凉，后面的话尽数被咽喉里涌出来的鲜血给淹没了！ “杀人了！” 有眼尖的海贼发出凄厉的吼声，一些海贼转身想跑，可楚池等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枪阵，哪里有动静就瞄准哪里。 青云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死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老羊，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个死硬份子！虽说他们已经有所反应，但在眼下这种混乱的局势下，身法如电的青云可谓是占尽便宜，手中一尺寒芒无人可挡。 第97章：你要我做啥 鱼肠杀人不见血。 这话方杰觉得有毛病，看看小校场上一滩一滩的，那不是血难道是机油？或许真有杀人不见血的冷兵器，但应该是铁锤这种内伤型的兵刃而不该是会直接造成开放性伤口的刀剑内。 不过转念一想，所谓杀人不见血指的是刀剑本身上不沾血，这点倒是容易做到，尤其是在后世，那种高分子纳米材料，一个疏水基的事情，简单的很。可青云手中的鱼肠剑还真是看不到一丝血迹，这就不容易了，方杰肯定鱼肠剑上是没有疏水基这种玩意儿的，那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打造宝剑的匠人的技法，令人钦佩。 “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老羊死了，鱼肠剑从他后颈刺入顶掉两颗门牙后从嘴巴里冒出来寸许长的一截，然后老羊就死了，比寒冬腊月里冻死的羊还要死的凄惨，青云这辈子杀人无算，即便是将这里所有人杀死估计也不会有心理障碍，倒是方杰有些看不下去，那些跟随老羊起哄的人在死了七八个后开始投降，方杰就同意了。 “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凡是愿意跟我干的都上来，领三两银子去压压惊，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将来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三两银子很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又不少，不管是在海盗上还是在大陆那边，三两银子都足以让一个家庭开开心心的生活一个月，如果按照后世软妹币兑换的话，差不多都是七八千元的样子。 七八千元在一个三线甚至是四线城市，的确是可以好好的生活一个月了，事实上枯叶岛连四线城市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个孤岛嘛，三两银子过上半年都不是问题。 开始发银子了，这些银子是枯叶岛的库存，还有叶满福等人的私货，方杰发放起来是一点都不心疼，倒是收剑回来的青云有些看不下去，低声提醒方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交船了，到时候拿不出银子来可怎么是好？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用现在的船去折旧是最不划算的一种交易方式，将来枯叶岛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旧船，但是我们即便不发一波银子下去也同样不够资金，所以想要拿到新船的话，还需另外找路。” “还有什么路可以找？”青云皱眉问道。 “等摆平了这里我们再聊！” 大把大把的银子发下去，老羊等血淋淋的尸体被抬走，因为方杰授意，尸体还专门在岛上抖了一个圈子，紧跟着又有人拿着钱箱子在后面发钱，见人一两没有区别，统称为压压惊。杀人，发钱，惯用的胡萝卜和大棒手段立竿见影，不仅人人向方杰见礼，就连楚池等外来人也终于感觉到了认可，被枯叶岛上的人接纳。 “我打算三天之后离开枯叶岛。”摆平了下面的人，方杰楚池、鸟头还有青云叫在一起开个会，之所以不通知田间石龟是因为没有必要，反正田间石龟就是条听话的狗，套上绳子牵走就好了，不用在意它有什么想法。 “大当家的要去哪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鸟头都习惯叫方杰大当家的，这个称呼让方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想要纠正，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做的本就是海盗的事情，被称为大当家好像也是没毛病。 鸟头这样叫了方杰不反对，楚池自然就从善如流，跟着一样叫方杰为大当家的。 “是这样的，叶满福这家伙订购了一艘大船，然而现在呢我们已经凑不够交易大船的资金来，按照当时双方的约定，如果到了交易的那天，我们不能一次将尾款支付清，那么船只就有可能被卖给别人，到时候我们支付的订金就算是白给了，亏的厉害。”方杰大致的解释了一下新船的事情，也说明了他为什么要离开枯叶岛。 他要带上叶满福一起去那个黑船厂，试试能不能跟那个船厂的负责人沟通一下，解决这个问题。 青云对此并不看号，黑船厂她有所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专门为偷偷出海的海商还有明目张胆的海盗建造船只的绝不会比倭寇好说话，他们做的同样是掉脑袋的买卖，一旦被朝廷抓住搞不好就是抄家灭族了，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好沟通呢？ 同样的，楚池和鸟头也觉得青云说的更有道理一些，如果能够凑够钱的话倒是可以交易，如果实在是凑不够，先用旧船折价也不是不可以。但方杰就是不愿意这样干，他坚持一定要去试试才会心甘。 “那为什么要三天之后出发？”青云见无法说服方杰也就作罢了，这些天跟方杰接触下来，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了方杰的性子，虽说有时候显得拧巴，但做事很有分寸，若是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情，方杰也不会太过于冒险，既然这次方杰坚持要去船厂，说明他也是有一定把握的，只是青云猜不到方杰的把握或者说方杰的信心究竟来自于哪里。 “家里的事情还是要安排一下。楚池，你负责亲自盯着杨斌，这个人我不是很喜欢，用是可以用，但一定要小心的用。鸟头，你要把我们的军营管理起来，到时候楚池手下分两个给你，按照正规的军营来建设，另外我会在这两天时间内弄一份标准的士兵操典出来，到时候你就按照操典上的要求去训练他们，记住，从一开始就必须严格要求，绝不能心软，哪怕就是在训练中死了人也不能放松！” “是，大当家的！” 楚池跟鸟头齐声领命，青云道：“那我呢？” “你当然还是要跟我走的，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安全感嘛。”方杰淡淡的开了个玩笑，却是把青云弄了个大红脸，一跺脚一转身，人跑了。 “大当家的，你看咱们如今山头是有了，是不是还缺了一个压寨夫人啊？我看青云小姐就挺好了，跟大当家的你很般配！”不谈正事的时候，鸟头面对方杰是没有压力的，不但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更是什么都敢说。 “我赞成二当家的说法！”楚池笑道。 “什么二当家的？我才不是二当家的，这个位置留给你！”鸟头赶紧反驳，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名头就到自己兄弟之间不愉快，可是楚池也跟他是同样想法，两人在哪里的争论却是让方杰陷入沉思当中。 这毕竟还是个封建时代，不管鸟头和楚池所做的事情有多么叛逆，但他们内心当中还是渴望得到承认的，楚池为什么要强调鸟头是二当家，还不是因为在他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了三当家的，所以才会这样。 然而这种“山寨”模式在方杰看来并不好，一开始或许能够起到团结下属的效果，可随着时间推移就会在组织内部形成山头，一群人围绕在一个人身边，长期以往对组织本身的伤害是相当可怕的，很多组织就是因为山头意识的严重最终崩溃，从太平天国到后来的老蒋军队，不都是因为这个？ 前车之鉴，方杰绝不能让自己的组织一开始就埋下这种定时炸弹，可又要给下属足够的成长空间，同时还要避免出现山头主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下属们文化层次不够的时候，往往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自己手下有多少人，多少兵。 这是个伤脑筋的时候，不过方杰觉得可以先从称呼开始。 “大当家”神马的必须要彻底取缔，原本他还想拖一拖，现在看来改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我有个想法，从今天开始你们别在叫我大当家的了，很难听的。” “哦？” “那叫什么？” 楚池和鸟头停止争论，转头过来望着方杰。 “枯叶岛这个名字也不够威武霸气，我决定将枯叶岛改名为华夏第一舰队司令部，我当司令，你们两个名下各安排五十人，先当个舰长，不过咱们暂时还没有战舰，你们可以先训练士兵。对了，一定要抓紧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将来你们的战舰能不能驰骋四海威震八方，就跟你们能不能用好这些老水手有莫大的干系。” “舰长？” “司令？” “第一舰队司令部？” 楚池跟鸟头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都没看出这些怪怪的名字什么地方比“大当家的”听起来更威武霸气的。 不过既然是方杰的要求，而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两人也就只有默默接受了。好在他们各自名下已经有了一艘战舰了，这两人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枯叶岛有三艘大船，其中一艘是座舰，假如方杰这次能够顺利的从船厂将新船开回来，那岂不是说剩下的三艘大船正好一人一艘，连青云都有份？ 那如果跟船厂不能达成协议的话，三艘大船仍旧能够保证他们两个舰长不是光杆司令。如此一来两人也没意见了，开始关注如何挑选出水手来。 “不管水手还是陆地上的士兵，鸟头你都必须要按照我的要求来训练，这是我最低的要求，好了，你们先去挑人吧，我去弄操典去。”方杰挥挥手让两人离开，一回头就看见青云进来。 “我呢，你打算安排我做什么？” 第98章：赶往船厂 叶满福是真有些佩服方杰了。 最初他看方杰年纪轻轻，颇有些少不更事的感觉，虽说身边带着个功夫高强的保镖，但未必就能将枯叶岛整顿下来，说不定到最后还不是要求着他这个曾经的大当家出面，甚至更有可能是激怒了那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汉子，一个不留神就死的不明不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满福发现自己错了。方杰轻轻松松的就将枯叶岛上的五百来号人划分出类别，他解放奴隶从而获得了奴隶的拥护，有给奴隶主们发钱降低他们内心的反弹，最后杀鸡儆猴，红枣大棒，将原本野性难驯的一众水手干的服服帖帖。 在监狱中听到这些，叶满福内心一开始是失望的，方杰能力越强他叶满福的用处就越小，将来能够熬价的空间自然也就越小，等到最后尘埃落地时叶满福才惊讶的发现，方杰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就已经将枯叶岛所有的问题都搞定了。 这可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悲伤到叶满福都绝望了。 “大哥，其实想想，这个方杰的能力如此出众，说不定也是我等的一个机会。” 隔着两层栅栏，叶石荣看到叶满福那哀怨欲死的神情，不由得开口安慰，说是安慰自家堂兄，其实也是在安慰他自己，诚然方杰是将他们的枯叶岛夺走了，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的确就是一个新的契机，一个可以让他们站上全新高度的契机。 在叶满福和叶石荣兄弟带领下，枯叶岛能够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何枯叶岛上会有老老少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因为叶家兄弟不够狠心，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善念，然而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者说想要带着善念去做事情往往需要更强的能力，而叶家兄弟差就差在这个能力上。 在保持着内心深处善念的同时，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将枯叶岛带上更高的高度了，叶满福想要扩充一下舰队都捉襟见肘，对于一个真正的海贼团伙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以思议的事情，真要是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海贼，完全可以将岛上的奴隶和平民拖去卖掉，不管是卖到倭寇还是其他地方，一两百个奴隶卖出一两千两银子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是不差银矿的倭国，最喜欢就是购买大明人回去当奴隶，说是那样可以改良他们的品种，让他们的后代变得更加聪明。 听到叶石荣的安慰，叶满福除了苦笑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还能说什么呢？就算现在方杰把他放出去，估计也很难再掀起波澜，更何况楚池等人来了之后方杰就调整了监牢的守卫力量，让楚池安排人来统领监牢这边，为的就是保证叶满福三人不能脱身。 不过这会儿方杰找来监狱中，却是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你要去船厂跟东家面谈？” “是啊。”方杰颇为无奈的道：“没多少银子了，而且我也不愿意用船去置换，所以嘛，跟船厂掌柜和东家聊聊是最好的，或许他们愿意将船送给我也不一定。” “怎么可能呢，虽说我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可谁不知道欧阳父子两个最是贪财了，少一分钱的生意他们都不会做。”在叶满福看来，方杰的这种想法是天真的，没有真金白银想要说服船厂东家欧阳父子根本就是说笑，那父子两人是典型的见钱眼开，据说当年欧阳家的一个亲戚找欧阳父子两人做船，同样被收了定金，后来那亲戚家中除了意外事故想要找欧阳父子退钱时，欧阳父子打死都不把定金交出来，说是出来混就要讲诚信，双方约定好的事情死也不能改。” “没毛病。” 对于叶满福讲述的这个故事，方杰并不觉得有问题，毕竟他不是生在一个儒家精神为引导的世界里，“仁”、“善”、“恕”这些精神也没有嵌入到他的灵魂当中，反倒是欧阳父子那种只认合同不认人的行为让他觉得可以接受，甚至他更喜欢跟这样的人合作。 当下方杰就向跟叶满福摊牌，不管叶满福同不同意，前往船厂势在必行。 “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正好出去走走。” 叶满福的座舰，五百料改装沙船枯叶号，船龄已经超过十年，对于一艘全是用木头打造的船只来说，已经显现出老态，正常情况下早就应该进入船坞内大修一番，精心保养之后才继续使用。 可叶满福没有能力去做保养，一方面枯叶岛的每次行动都离不开这艘大船，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没钱。 已经被海水腐蚀的坑坑洼洼的甲板上，方杰跟青云还有叶满福三人就站在船头位置，眺望前方。 枯叶号在继续向南航行，所以船舷右侧依然能够看见连绵不绝的海岸线，跟大多数海船一样，枯叶号上的水手们仍旧不敢长时间脱离海岸线航行，在四面八方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很容易丢失航线，虽说不至于回不了家，但每次出航的成本摆在那里，也枯叶岛的家底根本经不起浪费。 “在南面，像欧阳家那样的船厂多么？” 方杰观望了一阵大海，感觉到心旷神怡的同时，也有些吃不消海上的颠簸，瓶底沙船在江河中可以稳定航行，但一进入大海其缺点就暴露出来，吃水深度不足带来使得船身更容易随着海浪而颠簸起伏，对乘船的人很不友好。 “数量是不少，不过越是往南面走，船厂的规模就越小。” “哦？那是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材料，一方面是匠人。材料还能通过海船运输，但真正的大匠几乎都生活在长江入海口附近，很多人并不愿意离乡背井，曾经郑和的西洋舰队也就只是在南面进行一些小维修，所以南面的匠人修船还行，造船就差多了。” 对于这些海上的事情，叶满福的确是门清，就连青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充，或者说她压根就不了解这些事情。 “你有没有跟洋人打过交道？”说起郑和的西洋舰队，方杰心中还是挺神往的，毕竟当年郑和舰队规模堪称世界第一，恐怕就算是现在航海业最发达的几个欧洲国家单独拿出来其舰队规模也超不过当年的郑和舰队，只是西方人天生就有冒险精神，他们开辟出来的航线早已经超过了当年郑和，绕过大半个地球抵达了华夏神州。 “见过弗朗机人和红毛鬼的船，很大，至少也是一千料，而且火炮很多，我们的船不是对手，只不过他们也不敢乱来，毕竟他们人少，就算是拿船来拼他们也拼不过。” “看来你很羡慕西方人的战舰嘛。”方杰笑道。 “主要是他们的船上有火炮，那东西厉害，我曾经见识过。”叶满福一面说，还在一面摇头，好像弗朗机和红毛鬼除了火器厉害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的。 “怎么，你连他们的战船都看不上？据我所知他们现在的战舰还是挺先进的。”方杰这几天都在脑海里整理着资料，关于一些大航海时代欧洲人的战船，那些在后世被发掘出来的图纸已经制造的流程。 得力于穿越之后大脑的异变，当年曾经粗粗涉略的东西竟然可以一丝不差的还原，在出海后的这两天时间里方杰已经还原了多种木制帆船的图纸，只要给他合适的笔和纸，基本上他就能够画出建造图纸来。 除了欧洲人的战船之外，方杰脑海里同样还原了大量亚洲船只的图纸，其中甚至包含了郑和的宝船。后世对于郑和宝船的研究几乎没有停止过，可真正的图纸竟然没有一份流传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遗憾到方杰就担心他脑海里那些图纸究竟是不是真的。 “明天就可以到欧阳家的造船厂了，大当家的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 虽然方杰在枯叶岛上已经强调过，不要再叫他大当家这种匪性十足的称呼，但是在外面，尤其是即将面对造船厂的欧阳父子，大当家这个称呼相比之下还是比司令官要通俗易懂一些，也更有威慑力，毕竟这年头也是横的怕浑的，浑的怕不要命的，凡是扯起旗帜占山为王的，又有几个是怕死的？ 可能叶满福是个例外。 枯叶号夜间必须要停靠在距离岸边很近的地方，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夜航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距离海岸线太远的话容易迷失航线，太近又会因为观察不到海底的情况而触礁，所以除非是作战状态，你追我赶，否则夜航都是不允许的。 坐在船舱里听着外面浪花唰唰，方杰却一直没有睡着。他还在想欧阳父子究竟是一对怎样的人，如果不能将新船谈成分期的话，他又得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拿到新船。 敲门声忽然响起，方杰起来打开门一看，却是田间石龟。 “大人，有件事情我想我应该跟你汇报一下。” “哦，进来说。” 对于田间石龟，方杰还是一直很 第99章：松浦家族的野望 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汉人统治的封建王朝，朱重八建立的大明朝从开始到结束，有两个问题始终没能得到解决，南方的倭寇，北方的胡虏。 这里所谓的南北只是相对而言，倭寇的主要根据地就是倭国四岛，相对于天子守国门的大明朝皇城的位置而言，的确可是说是南面。在方杰穿越而来的这个时代里，倭寇的危害已经几乎达到了顶峰，其活动的范围也是最为广泛的，之所以倭寇为祸能够达到如此程度，一方面是大明水师的力量是越来越弱，另外一方面也是越来越多的大明人在跟倭寇合作。 就譬如说方杰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大海贼汪直跟倭寇的关系就非常密切，他不仅给倭寇提供了大量的武器，甚至包括大量的火器，还负责帮倭寇销赃。正是因为汪直这样的人大量存在，才会导致倭寇之患在大明南方绵长不绝，带给老百姓诸多灾祸。 田间石龟找方杰要聊的，是关于松浦家族在大明最南端的扩展问题。 只不过此时在方杰房间里的田间石龟，脸色很难看。有个问题田间石龟很早以前就想开口问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机会问出来，或者说不敢问出来。 方杰究竟是倭国人还是大明人？今天田间石龟必须要问清楚了，哪怕有松浦友和为方杰撑腰，因为涉及到松浦家族甚至于整个倭国的无上利益，所以田间石龟必须要抛开松浦友和带给他的压力，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重要么？”方杰笑着给了田间石龟一个答案，他说自己既不是倭人也不是大明人。与此同时方杰心中也感觉好笑，记得他跟青云初次见面的时候，青云也曾经很在意这个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么？ 田间石龟非常严肃的告诉方杰，这个问题不但很重要，而且是非常的重要，只要方杰不承认自己是倭国人，那么田间石龟就不会将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件事情说给方杰听。 然而方杰还是看出来了，他相信田间石龟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为什么不说？”方杰没有让田间石龟离开的意思，哪怕田间石龟都已经明确的说要告辞了。 “大人，请原谅，这件事情哪怕就是死我也不会说的。”田间石龟咬牙切齿的回答道。一个人活的好好的当然不会想去死，只不过有时候是世事逼人，田间石龟是真在心中做好了准备，要是方杰不放过他，他就死给方杰看。 田间石龟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对方杰有所触动，他倒不是真的想让田间石龟去死，况且方杰觉得就算田间石龟不说，他也能猜到。 “应该是跟船有关系，唔，你们倭人造船的技术不行是吧，可能早就在打大明那些造船工匠的主意，只是人家不给你们机会对吧？松浦家族想要做什么呢，难道说他们跟汪直之间最早的协议当中还有提供造船工匠这样的条件？” “大人厉害。” 方杰好像只是随口说说，但田间石龟的脸色却却连连变化，当真是精彩的很，就连方杰都没想到田间石龟竟然有当奥斯卡影帝的实力。 “既然我都能猜到的事情那就真是没啥难度了。”方杰耸耸肩膀不以为意，他相信倭国人是弄不出那些造船工匠的，必定工匠虽然是匠户，却有资格娶妻生子的，一个人只要是有了老婆孩子，内心也就有了牵挂，纵然说去倭国造船说不定是可以拿到增多的报酬，可有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 倭国人缺船，或者准确的说是缺小船，方杰既然猜到这点肯定就不会再给倭寇那种机会，纵然是将来，方杰也没有打算让造船技术传播给倭国人。 被方杰识破心思，田间石龟尴尬的退后两步，一拱手想要闪人，但正好闲下来，方杰又怎么放过这么一个打发时间的机会呢，喝止了田间石龟问道：“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研究怎么造船，将来我的船厂开始造船后，是可以给你们优惠的。” “你的船厂？”田间石龟微微一愣，他曾晋听过方杰说“我的山头”然后叶满福就成了接下囚，而且至今仍旧关押着，现在方杰又说是什么“我的船厂”，难不成方杰又开始打那个船厂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田间石龟心中开始默默为欧阳父子默哀了。 欧阳父子并不是大明朝的匠户，其实他们祖上是生意人，商籍，在郑和下西洋的那个时代里，欧阳家族凭借冒险精神攫取了一次又一次远航带来的利润，从而使得整个家族得意发扬光大。 体会到其中好处的欧阳家族将九成以上的生意都跟远洋舰队捆绑在一起，正所谓胜也萧何败也萧何，郑和远洋舰队的忽然夭折就直接将整个欧阳家族拉入到深渊之中，足足百年时间都没能恢复。 后来，欧阳家族的后人们联系到当年熟悉的船匠子孙，种种手段之下终于拉拢了一批船匠，从维修渔船开始到现在制造千料以下的大船，也的确是不容易。好就好在造船这种技术就是一定要反复的去造才能提高，如今欧阳家族船厂在整个南海都算是鼎鼎有名，不管是海商还是海盗，都愿意去欧阳家族的船厂里采购船只或者是维修保养。 田间石龟也曾经试过跟欧阳家族打交道，照说一个修船造船的家族应该不会拒绝松浦家族递出来的橄榄枝，可事实是欧阳家族压根就不待见田间石龟，哪怕田间石龟明言其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松浦家族也没用。 经过数次接触后田间石龟总算是明白了，欧阳家族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赚钱，造出大船、快船、坚船，至于说在欧阳家族订购船只的是大明人、倭国人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们根本不在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是欧阳家族的根本原则。 这件事情原本在田间石龟看来已经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可是在见识过方杰的能力后，田间石龟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来，既然方杰如此胸有成竹的说他可以跟欧阳家族沟通，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方杰，让欧阳家族站上松浦家族的战车？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对于松浦家族的发展壮大将会产生巨大的意义，而对于田间石龟自己来说，也有相当积极的意义。 可没想到方杰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案，既不是大明人也不是倭国人，可为什么他又会说大明话又会说倭国话，而且跟大明人关系这么好跟松浦友和的关系又如此的铁？田间石龟想不明白。 “松浦家族的心实在是太大了，你们倭国难道就没有自己的船厂么？” “大人，我们松浦家族在平户是有自己的船厂，可是因为我们平户跟其他大名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很多造船的材料都需要从遥远的北方运输回来之后等待漫长的时间处理，所以造一艘船成本高昂不说，主要还是产量完全上不去。 “连松浦家族都会觉得材料是个问题么？看来我还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欧阳家族呢，他们的材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获取的呢？”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如果大人跟欧阳家族接触的时候可以多了解了解。”方杰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搜索”着资料，因为穿越造成的异变让他可以将大脑里所有记忆清晰的再现出来，只不过这种再现需要时间来一一的检索，而检索的过程需要消耗方杰大量的精神力，一旦过度使用这种能力后会让方杰有深度的倦怠，短时间完全恢复不过来。 又是一次日升月落，在叶满福的指引下，船只缓缓驶入海岸线上的一个岔道，随即就感觉到行驶平稳了，而且两，岸也有了零星的建筑物，按照叶满福的说法，欧阳家族的造船厂就在这个小海湾的尽头，有三个船坞，材料充足的时候可以同时开工建造五条大船。 听到这个方杰也很感慨，要知道新中国建立的时候，整个国家恐怕都还没有这样“庞大”的造船能力，不得不说金钱鼠尾的那群人真正是害了数十代的华夏子孙，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南下逐鹿，再给朱家子孙一百年到两百年，或许后世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至少在大资本商人逐渐获得社会地位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 欧阳家族的船厂终于到了，方杰也看到了那三个宽度十多丈的船坞。船坞并不是直接修建在岸边，而是有一个高高的闸门，这个闸门在造船的时候是关闭起来的，阻隔了内外的连通，在关闭之后可以将船坞里的海水用水车车到一个相当低的水位以方便工匠们建造船体，等到船只完工或者是水下部分完工之后，就可以打开船闸让海水涌进来托起船只，再通过牵引或者是自航的方式离开船坞。 如果订单多又赶工的情况，船只可以提前一半时间离开船坞到旁边的码头进行后续的工作，如果不急的话则是在船坞里完成所有工作，然后开出来就交付给客户了。 “大当家的，我们下去吧。” 第100章：大掌柜 在今天之前方杰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封建王朝时期的造船厂会有如此庞大的规模。不提那三条巨大的船坞，光是看看码头边上连绵到视线尽头的材料库房就能看出欧阳家族造船厂的实力强悍到何种程度。 “怎么，没信心了？” 青云一直跟在方杰身边，码头上的人来人往让田间石龟等人目不暇接，叶满福作为曾经数次来过的“熟客”，忙着去处理靠港需要的各种手续，其他人在下船之后也跟方杰一样，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或许是因为方杰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有些紧张，以至于青云都忍不住出言安慰。 “不是没信心，只是单纯的感慨而已。”方杰摇头道：“就算这个船厂的规模再大十倍我也有信心，不过想要见到欧阳家族真正管事的人怕不容易吧？” “大当家的要见还是很容易的。”刚刚忙好交接手续的叶满福过来赔笑道：“我在这里还是有点面子的。” “你那不是面子，是钱袋子而已。”方杰翻了翻白眼，不过他倒是不反对让叶满福去联络欧阳船厂的高层，至少可以节约点时间。 欧阳明光，欧阳家族这一代最为杰出的一个，基本上家族里已经确定将来由他主持这份家业，今年二十三岁的欧阳明光身上看不到太多年轻人的峥嵘，然而有一种人到中年后才有的沉稳，如果不是听叶满福介绍，方杰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个蓄着长须，穿着简单的男人会是欧阳家族的重要人物，而且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 “叶当家的来了，小弟怎么也要亲自招待一番，请叶当家还有几位虽小弟前往茶亭，小弟刚刚买到一批好茶，大家共赏一番。”欧阳明光很来事，言谈举止让人无可挑剔，很暖人，不过方杰总感觉欧阳明光这种亲热背后暗藏心机，怕是将叶满福还有他都当成了送上门的肥羊了。 对于船厂而言，凡是来买船卖船的人，可能都是肥羊。 茶不错，大明时期华夏的茶文化已经发展到了顶峰，等到金钱鼠尾入关之后，汉人的茶文化就几乎没有任何进步了，甚至是在日益退步当中。 欧阳家族在距离船厂百丈之外的礁石上修建了一排茶亭，方杰大概的数了数，至少有七座，茶亭于茶亭之间有简单的回廊连接，回廊的两头一边连着码头一边连着船厂，如此一来客人们便可以不去挤那运输材料的土路，少吃很多苦头。 “明光啊，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今天来主要是说两件事情。”叶满福按照方杰事先的吩咐，首先开口。 “叶当家的请说，小弟洗耳恭听呢。” “好，那就不废话了，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大当家。” 此时的叶满福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海贼头子，倒是活脱脱一个商人，这也让方杰发掘出了叶满福的另外一个长处，或许叶满福真正擅长的就是跟商人打交道而不是率领一个海贼团伙。 “呀，方大当家的，刚刚是小弟疏忽了，请见谅，请见谅呀！” “不妨事的，我也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这个船厂。”方杰笑眯眯的受了欧阳明光一礼，而听他这么一说，欧阳明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自豪，道：“那方大当家看了之后感觉如何？不是小弟我吹牛啊，整个大明南海的船厂有一家算一家，我们欧阳家族称第二，就没有哪家船厂敢称第一的，方大当家你信不？” 方杰点点头，年轻人嘛，骄傲一点自豪一点都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像欧阳明光这种富三代甚至是富四代，在方杰看来已经修炼的很好了，简直就是后世那些二世祖们的榜样，欧阳家族只要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再过两三代也能自称是贵族了。 不过今天方杰却不是来捧欧阳家族臭脚的，他是来谈生意的。任何时代谈生意套路都是相同的，首先不管自己内心中有多喜欢，都必须要踩，狠狠的踩！ 方杰现在就要踩一踩欧阳家族的船厂，他不会踩人，只会踩船厂。 “欧阳老弟人是很不错的，不过船厂嘛.......”方杰摇了摇头。 “怎么，我们家族的船厂难道还不能入方大当家的法眼？”果然，欧阳明光脸上神情变了，就连笑容都是那种冷笑。 “嗯，其实是差了点，你们这个船厂一年下来也造不了几艘船吧？” “哦？那依方当家的意思，你一年需要买多少条船呢？”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欧阳明光对方杰的称呼都变了。 “如果是你们这个船厂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一条都不想在你们这里造。”方杰缓缓摇头说道。 “什么？方当家的，说话可要留神，不要风大闪了舌头，你跟是叶当家的当家，做的那都是没本钱的买卖，请恕小弟孤陋寡闻，整个南海不找小弟这个船厂造船，方当家的难不成要去龙江造？” 龙江船厂，乃是当年郑和下西洋舰队最大的造船基地，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大船都是在龙江造船厂完工的。可那是官方的造船厂，先不说会不会给私人造船，事实上早就已经关闭了，欧阳家族当年就是从龙江那边挖了不少船匠，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终于将自家船厂发展到眼下这个规模。 欧阳明光这样说，分明就是在挖苦方杰不懂装懂，别的事情不说，单单说造船这个事情，在如今的大明欧阳家族还真是不怕任何一个竞争对手的。 “去龙江造就不用了，欧阳老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们叶当家在你们船厂订购的船如今造到何种程度了？我看过叶当家跟欧阳老弟你们的协议，上面写的是七百料战船，对吧？” “当然！如今能够造七百料以上船只的船厂当中，我们欧阳家是造的最快的。”欧阳光华傲然回答，可方杰却不屑一顾道：“可你们还是造的沙船！我就觉得纳闷了，你们家族的船厂既然是南海排名第一的造船厂，难道说就只能造沙船？” “我们当然不止能造沙船，广船和福船我们都能造出来！”欧阳光华脸上微微变色，底气已经略显不足了。 是，欧阳船厂是可以造广船和福船，只不过他们只能造小型的广船和福船，广船在三百料左右，至于说福船也是如此，这两种船虽说远洋航行时性能更优良，然则体量差距也是不可弥补的，三百料的广船的确无法跟七百料的沙船抗衡，至少在目前的海战模式下，战船自身体量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欧阳家族的船厂的确有这个软肋，除了大型沙船之外，广船和福船都不是他们的强项，然则这个问题并非仅仅是欧阳家族船厂才有，事实上如今大明沿海的船厂，真正掌握了建造千料以上大福船的一个都没有，能建造五百料以上广船的船厂也是寥寥无几，七百料沙船基本就只有欧阳家族船厂才能造的出来，否则他们岂会如此紧俏？ “一千两百料的福船，你们卖多少钱一艘？”方杰没有跟欧阳光华争论，而是忽然抛出一个订单，一个欧阳家族船厂根本无法完成的订单。 “我......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因为一千两百料的大福船需要的材料太多，工期也非常的长......” “我估计你们是根本造不出来吧。”方杰摇摇头，道：“欧阳老弟，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请你家真正主事的人出来聊聊？” “我就是......”欧阳光华梗着脖子，然而在方杰眼神逼视下，欧阳光华怂了，“你们稍等，我去找我大伯。” 欧阳光华的大伯欧阳北峰，一个已经快六十岁了，却仍旧满脸矍铄，精神健旺，须发皆白了但双眼看人时仍旧是炯炯有神。 “你就是方大当家的，听说你想在我们船厂造一艘一千两百料的大福船？欢迎啊，订金五千两如何？” 不愧是真正当家主事的人，一来就用气势压迫方杰，甚至直接将方杰的皮球踢回方杰，想要造船啊，行，只要你给钱。 “这是我们大掌柜。”欧阳光华给众人介绍欧阳北峰，大家寒暄过了，方杰笑道：“大掌柜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能给钱，就能造大福船？” “没错，只要有钱就有船！” “哦，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欧阳家族也就是会吹牛，七百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吧？” 欧阳北峰冷冷一笑，驳斥方杰道：“原来方当家还真是来拆台的呀，既然明知道我们欧阳家船厂的极限能力，却偏要提出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方当家的不如直说你想怎样，不管是什么道道，我们欧阳家族都能接下来！” “好！大掌柜快人快语，那我就真说了！”方杰清了清嗓子，忽然压低声音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们欧阳家族一个机会。” “给我们家族一个机会？”欧阳北峰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伙子看着挺正常的，难道其实是个疯子？ 叶满福那个枯叶岛是什么规模欧阳北峰已经听欧阳光华说过了，老实说若不是因为方杰故意找茬，枯叶岛那种规模的海盗，还真不够资格让欧阳北峰出面。 第101章：艰难的谈判 欧阳北峰是有底气直面方杰的，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欧阳家族把持的这个船厂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规，不仅从来不缺订单，跟周围的海商甚至海盗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财力还养着一支小规模的卫队，就连朝廷水师那边的关系都疏通良好，对欧阳家族的船厂始终是视而不见。 如果方杰麾下有个七八千人马三四十条船，欧阳北峰或许会高看方杰一眼，可枯叶岛么，欧阳北峰就呵呵了，他真想问问方杰，是什么支撑你这样自大的，难道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年轻就是好啊。” 面对欧阳北峰忽如其来的一句话，方杰懂了，他不以为意的一笑，道：“怎么，欧阳家族就不思进取？不知道有没有红毛鬼或只是佛郎机的船只进过这港口呢？大掌柜觉得我大明船只跟西方人的战船相比，孰强孰弱？” “这个嘛......” 方杰的话问的欧阳北峰一愣。 佛郎机和红毛鬼的战船是偶有出没，欧阳北峰也曾经远眺过那种西方战舰，要论体型肯定比不上郑和宝船，但其外形却是要比沙船和广船威武一些，而且西方人的战船设计都是为了方便火炮的使用，光是那一扇扇可以打开的炮窗就给人一种武装到牙齿的感觉，而沙船无论如何改造都做不到那种效果。 作为造船方面的专家，欧阳北峰当然知道人家佛郎机和红毛鬼能够从万里之外航行到此，足以说明人家那种船型是很适合远洋的，这点又将欧阳船厂只能建造沙船给比下去了。不是欧阳家族不思进取，无论是仿造还是创新，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和时间，而这两样东西对于欧阳家族来说都是欠缺的，他们靡费不起。 可事实如此却不代表欧阳北峰就一定得在方杰面前承认，哪怕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欧阳北峰也不会轻易松口，他只是盯着方杰，相信方杰还有后话。 “那我再深入的说一下，关于红毛鬼和佛郎机人的战船，其实抵达我们大明海域的都并非是他们的主力战舰，他们的主力战舰远比你能看到的更强大，只有长度在十五丈以上，火炮超五十门以上的，在西方才能被称为主力战舰，我这样说不知道大掌柜明白其中的差距了么？” “十五丈长的船也没什么稀罕的，我们的大福船远比他庞大......” “可是你们连广船都造不出来不是么？”方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欧阳北峰的yy，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口说无凭，不如请大掌柜你鉴赏一下西方人的主力战舰！” 方杰拿出来的这张纸上描绘的这艘船可不是现在西方人能够建造的，这是一艘在风帆战舰中非常有名的战舰，是由英国人在18世纪才开始建造的。方杰当初也只是出于好玩了解过一些木制风帆船只的资料，他只是描绘了一个外形和基本的尺寸，即便是将这张图纸送给欧阳北峰，欧阳船厂不研究数十年也别想将这艘船造出来。 可是对于欧阳北峰来说，看到这样一艘标注了尺寸的战船，内心是震撼的。 “长度超过二十丈......” “吃水深度三丈，这不可能啊，哪里有这么深的码头......” “主桅高过二十丈，前桅十八丈，后桅十五丈五，这，这样长的桅杆怎么做出来？......” “载员八百五十人，火炮总计超过百门，大当家你这是在逗老夫玩么？这样一艘船要是造出来，一艘就可以匹敌一支舰队了！” ....... 那欧阳北峰几乎是每看一个数据就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嚎叫，方杰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品着茶，倒是其他人，完全被搞懵。作为大明南方沿海最有名的黑船厂大掌柜，欧阳北峰的表现是不是太差劲了一些？ 欧阳光华很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狐疑地转到自家大伯背后，才看那图纸第一眼，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对于欧阳家两个人的表现，方杰其实还是很满意的。他们被图纸所吸引证明他们是真正喜欢这个行当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是属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从中获利的这种模式，其本质就比为了赚钱而赚钱要稳妥的多，至少方杰觉得双方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 “这张图纸不现实。” 半晌后汗流浃背的欧阳北峰缓缓将图纸叠好放在自己双膝上，他口中连说不可能，但却没有将图纸还给方杰的打算。这样一艘令人惊叹不已的战舰，哪怕只是一张图纸也值得他花大代价将其收购下来，更不用说在欧阳北峰内心深处甚至已经认可了这张图纸的真实性，毕竟在造船方面他们是专业的，究竟是闹着玩还是真的，基本上是一眼就能判断。 “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恰好就是你怀疑的，大掌柜，这艘战船西方人现在的确还造不出来，但我相信你应该可以通过红毛鬼和佛郎机人如今使用的战舰身上看出来，这种船型将会是以后的发展潮流对不对？” 欧阳北峰咽了一口唾沫，他抓住图纸缓缓起身，眼神扫过众人，最后沉声道：“还请方当家的跟老夫去贵宾室聊聊。” 贵宾室当然就是闲人免进了，欧阳家族那边就只有欧阳北峰和闻讯赶来的欧阳南山，也就是欧阳光华的老爹，而方杰这边则是他和青云，其他人都不能进去。当欧阳光华将贵宾室大门缓缓关闭之后，欧阳北峰才将手中的图纸交给了欧阳南山。 相比欧阳北峰刚刚的表现，欧阳南山就显得更加不堪了，他撑开图纸的双手很快就颤抖起来，仿佛是凌冽寒风中的蝉翼。 “这，这图纸是哪里来的，有全套的图纸么？我们船厂愿意出任何代价交换这套图纸！” “南山，冷静点！” 欧阳北峰很无奈，自家这个弟弟当真是个船痴，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谈判才刚刚开始就交底，这就等同于战争还没开始就缴械，那还打个屁啊。 “咱们也不用兜圈子了，这种战船的建造图纸我也是有的，在这里。”方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我很想知道你们欧阳家族有没有交换这个图纸的实力，既然你们对自己造船实力很有信心，那你们想来也一定知道这套图纸的价值！” 在这个时代，人力其实并不太值钱，材料的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真正值钱的是建造图纸，只要有正确的图纸，不仅可以避免反复实验带来的时间和金钱的浪费，更重要的是能够再最短的时间内造出成品来。 那欧阳南山甚至已经在想象，假如有超过五艘这样的战舰组成一个舰队，那将会是多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想必这样一艘舰队无论是大海的任何地方都会无所畏惧吧，也许就可以称其为“无畏舰队”？ “如果是全套建造图的，那的确是无价的。”这不是欧阳北峰想说的话，但他又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反正此时贵宾室里也没有外人，欧阳北峰不用担心丢脸。 “所以我一开始就提出两家可以合作，当然这个合作也有好几种模式。” 如果说此前欧阳北峰对方杰还有几分轻蔑的话，那么在看过这张图纸后他已经将方杰当成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谈判对手，当然也可以成为同等重要的合作伙伴，尤其是方杰已经不止一次提出双方合作的问题。 “只要能够换来这种战舰的图纸，我们愿意洗耳恭听。” 谈判到这个程度方杰心中也就有底了，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都表现出对新式战船的那种渴望，这也是方杰希望看到的。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合作。 首先需要一个单独的船厂，这个船厂是以方杰出技术而欧阳家族出资本来打造，方杰持股六成剩下的归欧阳家族。 等到船厂开始正式运转后，不管是哪一家都只有分红的权利，换而言之就算这种超级战舰能够造出来，欧阳家和方杰想要那也只能是按照市场价格的七折付钱，水中利润再按照各自股份返回。 对于方杰的这个提议，欧阳北峰还是沉思了许久，才终于点头道：“四六分成这个比例很讲究，可惜我不能给你，因为你不是我们大明人，你高高的鼻梁已经出卖了你。” 这话说的方杰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不是大明人，但他是华夏人不假了，就算是他的笔头稍微高一些，那还不是因为大明不够强悍导致金钱鼠尾一族窃据大宝，以至于整个民族的血统都发生了一些偏移。 “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如果大掌柜还不能满意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方杰虽然很想造船，可损己利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做的。见跟欧阳家族谈不拢，他就干净利落的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谈判。 “大哥，要不再聊聊？” 欧阳南山紧紧攥住图纸，不愿意将其交还给方杰。 “这没什么好谈的，我不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合作。” 欧阳北峰的坚持超过了方杰的预料，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青云忽然开口了。 第102章：听大哥的 “我来当个中人如何？” “你？” 方杰和欧阳北峰异口同声，随即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弄明白青云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不是说方杰他非我族类么，那我应该够资格了吧？”青云不理两人茫然的眼神，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面上。方杰眼神扫过那玉佩，以他眼力只能看出玉佩的质地不错，是块上好的玉佩，然要他说出这块玉佩好在什么地方，他就不懂了，毕竟他在这方面并没有任何研究。 可欧阳北峰在看见那块玉佩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想去触摸那玉佩，可是在距离玉佩还有一尺距离时又收回来，使劲的揉了揉老眼，转而望向青云。 “姑娘，这块玉佩......” “你不用问了，这块玉佩不是别人放在我这里的，它一直都是属于我的，现在你还有什么怀疑没有？” “没有了，北峰不敢，既然有......姑娘你出面为他做中人，那就大家坐下来谈，坐下来谈。” 方杰心中很好奇，青云拿出来的玉佩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可以让欧阳北峰这样顽固的老头子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的让方杰不敢相信，欧阳北峰不仅同意了一开始方杰提出的股份比例，甚至提出不需要再另找地方打造船厂，欧阳家族就直接以这个唯一的船厂作为股份入股，只是有一点让方杰比较郁闷的就是协议上必须要有青云的画押，这让他感觉好像自己远远没有一个青云重要，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当真是非常不爽的。 “怎么，觉得有我的名字所以不能接受？” 如果重大的事情也不是马上就可以签约搞定的，初步谈判结束后方杰拒绝了欧阳北峰的邀请，带着青云和其他人回到枯叶号上，叶满福等人见方杰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没有提问。 回到房间后不久青云就来敲门，看样子是来跟方杰聊天的。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那种男尊女卑的思想，只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太过于不可思议了一些而已。” “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思想，如果有的话我也不至于跟你一起到这里来了。” 虽然青云跟方杰彼此认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实际上两人这般交心谈话却还是第一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青云没有暴露过她的来历而方杰同样说的是假话，这一点两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四目相对，方杰忽然又感觉到一阵心动，青云自从还俗摘了僧帽，对方杰的吸引力是越来越强了，方杰很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欧阳家族是值得信任的，不过你真的确定能够建造图纸上那种大船？” “造不出来的，至少三五年时间是造不出来的。”方杰对此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虽然在跟欧阳家族的谈判当中双方都没有提到这一点，但欧阳家族作为造船世家，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刚刚方杰拿出来的那套图纸，乃是英国最为强盛时期的风帆战列舰，及时是以英国当时的技术、资金能力，建造那样一艘战舰也用了五年的时间。欧阳家族虽然积攒了大量的造船经验，但有些条件绝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 虽然那样一艘战舰在短期内造不出来，但以欧阳北峰的眼光却能看出那套图纸的宝贵，可以说只要能够将图纸吃透，造一艘缩小版的出来，也会成为如今海洋上的霸主，在短期内休想有第二家造船厂能够超越。 这才是欧阳家族愿意合作的真正原因。对于搞技术的人来说，技术本身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 而对于方杰这边来说，他想要成为这个时代的海上王者，首先要有钱。不管是挖掘田边的藏宝还是在大海上劫掠，都不是开着枯叶岛上的沙船就可以完成的，不是说沙船就不能用，但从效率和安全性上来说，都不符合方杰的期望，他想要的是更大、更快、更强的战船，然而想要让战舰升级换代，又需要钱。 没船就没钱，没钱就没船，光是掌控了枯叶岛上的几百口人于方杰而言毫无意义，只有通过技术交换打开这个死循环的缺口，方杰的计划才能真正的进入运行阶段。 “那个叶满福早先订购的船，你还要不要呢？” “船厂应该已经造好了，但是我并不想要一艘商船，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欧阳北峰能够替我把船卖掉，回笼一部分资金用来打造新船。” “可是造新船需要时间。” 这又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方杰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跟欧阳家族见面再说。” 青云点了点头，她也不好一直在方杰房间待下去，毕竟孤男寡女。 与此同时，欧阳家族议事厅里，此刻仍旧是灯火通明。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高踞上首，其他欧阳家族有资格参与议事的人，包括欧阳华光在内还有七八个，坐在下首，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对于我们欧阳家族来说，这是无比重要的一个决定。” 刚刚欧阳南山已经将谈判的大部分内容讲述了一遍，只是隐瞒了青云在其中的作用。虽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却导致了下面好些人的反对。在他们看来，仅仅是一艘战船的图纸并不能让欧阳家族把祖传的家业都交出去。 “我是反对的，爹，这样做我们将来可没有面目见老祖宗啊！”说话的年轻人是欧阳北峰的小儿子，欧阳震东。 “我同意震东的说法，大伯，我们可以出钱换嘛，甚是我们可以答应免费给他们造，只要把图纸给我们交换！” “造？” 欧阳北峰敲了敲桌面，他没想到下面的小辈们竟然会如此反对，要如何才能在保守青云秘密的情况下说服这些年轻人？诚然，欧阳北峰和南山也可以不管他们的想法强行促成这个协议，可两人的年龄毕竟大了，将来船厂还是要交给欧阳震东这代人去打理，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弄好，恐怕会给将来埋下祸根。 如果说合作的对象仅仅是方杰，欧阳北峰当然不会如此小心。 “图纸你们也都看过了，人家为什么这么放心的把图纸扔在这里不拿回去？你们说说看，就算我放开家族的所有资源，你们就能把那艘船造出来了？” “大伯，他只要给我们全套图纸......” “全套图纸给了你你就一定能造出来？你保证？如果你可以保证的话，那我明天就这样跟对方谈如何？但如果你不能完成呢？” “这......”说话的叫欧阳光河，是欧阳光华的兄长，欧阳南山的长子，今年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可惜是庶出，在欧阳家族当中的地位并不算搞。虽说他在造船方面的兴趣不是很浓烈，但在经商方面倒是有很好的天赋，如今手掌欧阳家族的账房，每年家族大会的时候总会受到一直的赞扬，表现算是中规中矩。 在技术上他没有发言权，就只能转向自己的弟弟，欧阳南山嫡长子欧阳光华。 “这个嘛，大哥，以我的判断，就算是有全套图纸，别的不说，光是二十丈以上的龙骨，还有二十丈的桅杆，这种技术我们就没有去尝试过，所以要造，不是那么简单的。”欧阳光华的话虽然弯弯绕绕，但其实只有一个意思——造不出来。 造不出来当然就无法跟人家去讨价还价了，可是要将欧阳家族的牌子从船厂上摘了，无论是那个欧阳家族的子弟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好了，我们今天也不是跟你们商量的，只是跟大家说一声，接下来一段时间船厂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甚至于对方会安排他们的人进入船厂的各个位置，到时候大家一定要配合好，不能闹出毛病来！” 欧阳北峰敲桌子说重点，下面的子弟们心中纵然还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忍了。 “大哥，这样强压下去，怕是会留下隐患的。”晚辈们被挥退之后，议事堂中就留下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兄弟两人，说话也就少了顾忌。 “我也没办法啊。二弟你想过没有，人家既然有如此先进的船只图纸，说不定手中还有更多的图纸，虽然这种战舰暂时造不出来，可不代表其他船就造不出来啊。时代在进步，我们欧阳家族却始终是在原地踏步，今天那个方杰说的没错，如果我们的船厂只能建造沙船，那么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淘汰了，你相信么？” 这个问题欧阳南山当然知道，只是想要拿到纳西船只的建造图纸并不容易，而自行开发一种全新的船只，没有朝廷这种级别的靠山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欧阳家族这个造船世家想要不没落，或许还真是离不开方杰手中的图纸。 “再说了，有那位在，我们就不用担心最终被方杰吞了吧，在造船这个行当里，裹足不前就是失败，既然上天垂怜我们欧阳家族，那我们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呢？” “好！我听大哥的！” 第103章：协议达成 “不管我们跟欧阳家族的协议是否能够达成，水洞的秘密都不能透露给欧阳家族知晓，这点你们大家务必要牢记。” 欧阳家族已经派人过来通知，准备进入最后的签约环节，而在前去签约之前方杰则是召集所有人算是开了个小会。 会议的议题就只有一个：坚守水洞的秘密，绝不能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将自己唯一的老巢给暴露了。 不是说方杰不相信欧阳家族不相信欧阳北峰，实在是因为欧阳家族人口众多，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或许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方杰不得不预防着这点。 因为双方已经有过两次磋商，所以最后的签字环节就非常顺利了，尤其是当方杰表示他手中不仅仅是有那艘胜利级战列舰全套图纸之后，欧阳家族上上下下对这次合作充满了热情。 以欧阳家族如今的实力而言，真正缺的就是全套建造图纸，只要图纸没有问题，哪怕就是按图索骥船厂也能将船造出来。就以大明目前的造船能力来说，欧阳家族这个船厂绝对是一流的，这也是方杰愿意跟欧阳家族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双方最后达成的协议中，方杰作为技术入股占据了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五成股份，而且约定将来股本扩充时方杰这些股份不得被稀释，但他需要提供更多有价值的船只建造图纸或者是新技术，由双方共同来评估价值。 而青云作为中间人拥有一成股份，同样是不得稀释。 欧阳家族以其名下所有造船厂以及相关产业作为资金入股，占据剩下的四成股份。对于欧阳家族的人来说，“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个非常新鲜的名字，这个名字本身就让人很好奇。 “之所以叫大中华，一方面是为了说明咱们这个造船厂并不是大明朝廷的，而是为全世界的华夏人服务的。”方杰满脸微笑着为大家解释这个名称的由来，他实在是不想说他完全是因为偷懒，所以借用人家“东印度公司”这样的名称来翻版。 “另外一方面，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船厂建造的船只能够成为全世界最顶级的，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造船，还可以涉足到海运、商贸等等方面，将我们集团的触角延伸到全世界去！” 其实大明时期的老百姓并非都是愚昧无知的，尤其是像欧阳家这样的造船世家，可以说他们早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大明占据的不过只是一小块地方，在大陆之外有大洋，而大洋之外还有无数的岛屿和大陆，那些地方也都生活着人类，只是跟大明人有着不用肤色和面孔，说着不同的语言而已。 正是因为对世界有如此了解，大明人才会建造大船冒险越过海洋去做生意，将大明的产品卖给那些相对落后的国家，然后攫取高额的利润，或者是直接在当地采购大明稀缺的物质带回来，再卖一次。 理论上来说海洋走私的利润是双倍的，这样高额的利润甚至超过了后世诸多沙头的买卖，继而也形成了无穷无尽的海上强盗，海贼。 在方杰的规划里，“大中华船务集团”绝不仅仅只是造船这么简单，造船只是第一步，因为船只是工具，正所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如果连好船都没有，那么后续的计划也就无从开展了。 随着协议的签订，欧阳家族造船厂也就成为历史名称，按照方杰的要求，船厂虽然没有摘牌，但是却需要整合手中的全部订单来进行一次梳理。 订单之中最大的一艘便是叶满福订购的七百料沙船，这艘船方杰已经决定不要了，而欧阳北峰也能够理解方杰的心思——有先进的战舰不做去购买一艘落后的商船，怎么说都是不划算的。 除了这艘大沙船之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订单，方杰的想法也是能退的就退，能推的就推，这不是有钱不赚，也不是拿欧阳造船厂的信誉来开玩笑，而是因为方杰不愿意再浪费宝贵的造船材料。 在任何一个时代，造船的材料，尤其是造顶尖战舰的材料永远都是稀缺的，欧阳造船厂建造的那些沙船，固然质量极好，但实际上其他造船厂一样可以造出来，只是因为材料没有欧阳造船厂的材料好，所以质量上有所欠缺，所以大家才喜欢来欧阳造船厂订购，毕竟价格略微贵个两三成没有关系，只要能多用十年，或者是速度再快一点，或者是在遇上海浪的时候再坚固一点，那多出的两三成就值回票价了。 可是在方杰看来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因为建造木质帆船的材料绝不是刚刚砍伐下来就可以使用，前期处理工序多时间长，处理好的一批材料用光不是想补充就能补充的。有时候甚至出高价都未必能够收购到合适的材料。 “我们各家出股份组建这个船务集团不就是为了造船么，为什么现在要取消那些订单呢？其中还有不少我们的老主顾呢！” 有欧阳家的人不理解方杰的这个决定，只有欧阳家族真正管事的几个高层心中明白，方杰组建船务集团公司怕不是为了造船卖了赚钱，在普通人眼中一艘船几千两白银，其中利润轻轻松松就是一两千两，甚至于像欧阳家族这样的利润更高，可是这点利润方杰真没有看在眼中。 方杰脑海中计算的是倭寇有多少铜矿多少银山，在东南亚又有多少价值连城的香料，就算是吧中原腹地的普通茶叶卖给远涉重洋的欧洲人，利润也不会比造船低，所以通过造船卖船来赚钱，在方杰看来绝对是个最笨的法子，是最不划算的法子。 当欧阳家族船厂正式整合完毕时，方杰已经又乘船返回了枯叶岛一次了，来来回回花去了整整八天的功夫，按照方杰的说法是为了给船厂找一套图纸，一套西洋战舰的图纸。一套远洋船的建造图纸数量当然不少，得要好几个箱子才能装下，毕竟其中涉及到大量的零部件图纸，方杰回到枯叶岛之后可是用了整整两天的功夫才画完，差点没有累到吐血。 “这究竟是什么船？” “它的名字应该是盖伦帆船吧，一种各方面最为均衡的远洋船，不管是武装还是商用都没有什么缺点，唔，唯一要说缺点就是装货不够多，不过我们前期并不需要大载货量的运输船，毕竟在航线没有稳固之前，还是以武装自己为首要目标。 方杰也是斟酌了许久才决定将“盖伦”帆船的图纸拿出来，而且他这次给的是相当于大明六百料的盖伦帆船建造图纸，所有的尺寸都改为了明制以方便船厂工匠，只不过方杰已经开始准备将来实行更为精确的公制单位。 看到方杰提供多图纸，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性喜若狂！在平常人眼中如同天书似的图纸落在这两个造船专家眼中就如同是九天仙女一般吸引着他们。如果说上次方杰拿出来的那艘战舰图纸是遥不可及多天边星宿，那么如此这套图纸就是已经到手的新娘，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只需要为数不多的努力就可以掀起新娘子的盖头来。 “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别说你们不知道，造船是个系统工程，就算你们能够把船体造出来，可大到船帆小到船上的铁钉都需要从其他地方购进。” “这个还请大当家的放心，我们有妥善的商号订购，往常若是接单做船甚至还可以赊欠，等船主付款之后我们再支付那些提供配件商号的货款都行。” 欧阳北峰在跟方杰聊着，而欧阳南山却一直在研究那些图纸，他看完这张看那张，看完那张又另外拿起一张，看一下闭上眼睛想一想，同时口中像是念念有辞。 “他这是？”方杰看到欧阳南山的行为颇有些担心，可千万不要搞出个“范进中举”这样的事情出来呀。“大当家的放心，我弟他就是这种德性，只要一见到未曾见识过的船只建造图纸，他总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其背下来。” “哦？”方杰微微一愣，“南山啊，这些图纸我又不带走了，你们找个地方好好的收藏起来，你想看的时候就看，何必一定要背下来呢？” “大当家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书呆子样的欧阳南山转身过来一本正经的对方杰道：“当年三宝太监的船队何等雄壮，据说光是那林林种种的船只图纸就要堆满三进三出的院子，由朝廷专门派人看管，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啊，啧啧，可惜，简直就是太可惜了！” “这个跟你背图纸有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的！”欧阳南山梗着脖子道：“大当家的，图纸这些东西当然是要记在自己脑子里才是最保险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怕这些图纸出事！” 第104章：南海扛把子 “呃，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那你就慢慢看吧，北峰啊，你跟我出去走走，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好的。”欧阳北峰看了看整个人都快要埋进图纸堆的弟弟，无奈的发出一声轻叹，随着方杰的脚步走出了房间，屋外，好一个秋高气爽艳阳天。 “虽然盖伦帆船在我这里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货色，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图纸一定不可以外泄了。” “大当家的放心，图纸都是南山他亲自保管的，他呀，差不多就只剩没跟图纸一间屋睡了，除非是他死了，否则图纸肯定不会出事。”欧阳北峰没口子的承诺着，他现在是真服气方杰了，一个盖伦帆船的图纸说拿就拿出来了，以欧阳北峰的眼力又岂会看不出这套图纸描绘的时间并不长，搞不好就是方杰最近才画出来的。 如果不是有多年造船经验，基本上只要是看过一眼就能判断图纸有没有大问题，说不定欧阳北峰根本不会如此兴奋，但他和欧阳南山在初略的见过图纸之后就已经确定那个叫做“盖伦帆船”的设计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更重要的是通过查看盖伦帆船的图纸，让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对于造船有了新的理解和想法，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时候见识见识西方先进船只的设计图的确可以促进欧阳北峰兄弟两人的发展。 哪怕欧阳北峰答应的再快保证的再好，方杰心中也不可能是一百个放心，可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成立了，作为技术入股的他不可能不拿出点好东西来，再说了，第一批盖伦帆船造出来必定首先用来武装枯叶岛的众人，方杰也只能在这件事情上选择相信欧阳北峰兄弟了。 “什么时候能够开工造第一艘？”方杰想了想开口问道，不过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欧阳北峰考虑片刻后才谨慎地答道：“应该是要半个月左右吧，我们至少要先把图纸吃透，然后就可以开始下料，不过制造第一艘的时间应该会很长，我估计不会少于八个月。” “八个月？” 对于欧阳北峰给出的这个答案，方杰其实很不满意，因为他觉得时间太长了，所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大当家的，这已经很快了，换成是别的船厂，因为工匠熟练度、材料、工具等等原因，恐怕没有一年半时间根本造不出来。” “好吧。”方杰深吸一口气，八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相信欧阳北峰这边只要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将来造船的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 “另外……”欧阳北峰迟疑片刻后又道：“大当家是不是还有更大的海船图纸？” “嗯？”方杰两眼微微一眯，两道深邃的眼神瞬间直刺欧阳北峰眼底。“大当家的不要误会，我不是贪心，而是想跟大当家的商量，船厂最大的船坞也就只能造七百料的沙船了，因为沙船跟盖伦帆船不同，那七百料沙船的船坞都还需要改造才能适应建造盖伦帆船，如果我们将来要造更大的海船，现在的船坞是不堪使用的，必须要修建更大的船坞。” 果然，又是一个难题摆在了方杰的面前。 虽说大家已经有了合作的协议，可是欧阳家族并没有卖给方杰，协议中欧阳家族入股的就是今日的船厂，如果说船厂还需要改建什么的，这笔费用欧阳家族肯定是不会承担，理应由“大中华船务集团”来承担，可惜现在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完全就是个空壳子，哪怕就是建造第一艘盖伦帆船的资金，都将由欧阳家族先行垫资。 “现在的船坞你们该改的地方就该吧，至于说修建新船坞的事情，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之后再给你答案。” 相比建造一艘新船，船坞反倒是简单多了，即使是两千料船坞只要人手足够，也就是几个月功夫就能建起来。方杰真正看重的并不是欧阳家族这个船厂的地皮，而是这家百年船厂积累下来的工匠、材料还造船经验，这些东西才是真正宝贵的，地皮，在这个时代只要实力足够，要多少有多少，方杰根本不怕将来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造船的事情基本就这样敲定，如果不是叶满福送来的一个消息，方杰或许还会再在船厂待一段时间，虽然方杰不会造船，可是他能够帮助船厂做许多工艺方面的改良，甚至是改良一些工具从而提高建造的效率。 可是叶满福的那个消息又让方杰不能不走，在离开之前为此专门召集了“大中华船务集团”几个股东“代表”开会。主要是敦促欧阳北峰在他离开船厂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抓紧钻研图纸，尽快动工建造，同时方杰会留下两个人作为联络员，假如船厂这边有什么急事，可以让联络员带上消息去找他，同时青云作为股东代表也勉励了欧阳北峰一家，方杰没听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欧阳北峰却是亢奋的不行，这让方杰很糊涂，真不知道青云说的那些话好在什么地方。 枯叶号再度起航了，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厂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方杰终于收拾起情绪，对紧随在他身边的叶满福道：“走吧，我们进去说。” “是，大当家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叶满福的表现的确是可圈可点，像是一心一意诚服了方杰，不过方杰也不会因此就冒然判断认可叶满福，这世上只要不是傻子就都会演戏，区别只是演技高低而已，万一叶满福天生就是个影帝呢？ 方杰住的船舱原本该是属于叶满福的，算是枯叶号条件最好的一个舱，可惜仍旧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无论是光线还是空气都达不到方杰的要求，只能说是勉强可以住人。青云也在房间里，面无表情的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方杰则是拧着眉头，叶满福则是满脸的小心翼翼。 “徐龙真有这么强？”“大当家的，徐龙的势力绝不是我们枯叶岛可以比的，五年前开始我们枯叶岛每个月就要向徐龙上贡白银一百两，五年前徐龙麾下就有战船四十条，其他船只上百条，现在是更强了。” “那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月的一百两银子我们还是非给不可咯？” “大当家，不是一百两，是六百两。”叶满福苦笑着说道，“徐龙那边传来话说从六月开始我们枯叶岛的保护费已经上涨了，从每个月的一百两涨到了两百两，而且他们也不是每个月都来收，今次要一次收三个月，六七八月的。” “靠，收保护费还真是来钱啊，随随便便一个势力一个月就是两百两，这南海大大小小的势力有多少个，三十个那也是六千两，一条盖伦帆船就这么被他收到手了！”方杰很有些不忿，自己还在为造盖伦帆船的银子愁白头发，人家那边一个月就够了，人比人还真是要气死人。 然而叶满福却纠正方杰道：“大人，帐不是这么算哦，徐龙势力范围内像我们枯叶岛大小的势力可不止三十个，这是其一，其二徐龙收保护费也不仅仅是针对我们海盗，他主要还是收那些商号和商船，商船根据船上商品价值来收，十成收半成，至于说商号的保护费则是从一个月三百两到五百两不等。” “靠！”方杰听完后心中又是一声暗骂，那徐龙未免也太有钱了吧？他势力范围内的海盗势力在一定时间内或许是固定的，但是南北通航的商船一年下来那可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光是收这些商船的“过路费”那就是个聚宝盆啊，难怪人人都想成为海贼王，这尼玛根本就是不差钱啊！ 羡慕嫉妒恨归羡慕嫉妒恨，方杰也知道就目前而言他根本没有实力去跟徐龙叫板，甚至于人家派了一艘小船到枯叶岛住下，自己这个“大当家”还的巴巴赶回去，为了一点点银子去捧人家的臭脚。 “艹，可不要惹火了老子，否则老子一定把你的脚砍下来！” 叶满福出去了，方杰看了眼摩挲鱼肠剑的青云，这女人在“还俗”后女人味是越来越浓了，过去就有人将青云当成是方杰的老婆，枯叶岛的二当家，如今身上更有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大股东的身份，且不说这个集团究竟有啥用，至少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你有什么看法？”方杰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徐龙这个人我还是听说的。”青云面色凝重，“如果你想要对付他的话，我劝你还是先忍忍。” 就连青云都这样明确提出暂时不要跟徐龙硬抗，这就让方杰感觉有些讶异了，“那个徐龙真有那么强？” 青云点头道：“刚刚叶满福没说错，徐龙势力是从五年前一下子在南海冒出来的，可实际上那股海盗十年前就在南海了，只不过徐龙是八年前下海的，他原本是山东那边的响马，因为劫了朝廷的官银，被朝廷大兵围剿了七个月，从山东一直追到交州，徐龙麾下的七十二勇战死了一半，官兵却损失了四千人，最后徐龙一头跳进南海，朝廷以为事情就此完结，可谁能想到徐龙他真的就是一条蛟龙，没下海之前还能控制，被逼下海反而是成全了他。” 第105章：琉球分舵 说到这里青云稍事歇息，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当时徐龙是走投无路去投靠的，接纳他张海本也是个枭雄，自以为能够镇压徐龙这种人物，可事实证明他错了，徐龙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将张海麾下尽数策反，你知道张海最后是怎么死的？” 方杰摇摇头，这种枭雄的死法可没法去猜的。 青云淡淡一笑，“我想你也猜不到，徐龙把张海捆起来，然后让张海的手下每个人去张海身上割了一刀，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海就这样被割了几百刀，最后活活疼死的！” “艹！这可是真是太残忍了！难道这就是徐龙要的投名状？” “你可以这样理解，但其实徐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投名状，他的手下都他都异常忠诚，你想想他麾下七十二勇，从山东一路被朝廷官兵追杀到交州，死了一半却没有一个打算要离开徐龙，换成是你能做到么？” 方杰想了想，随后默默的摇头，他觉得自己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从山东跑到交州，这可不是坐飞机坐火车，而是骑马，还要被成千上万的官兵围追堵截，都说苦不苦，想想先辈两万五，从山东到交州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一支队伍经历这样一场长途追杀而没有垮掉，足以说明这支队伍领导者的魅力和队伍的精锐。 如果说方杰最大的感慨那就是张海的傻。 张海的傻，就傻在他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他以为自己可以收服徐龙，像是收服一条野狼，他傻就傻在眼睛也不好使，愣是没看出来徐龙不是狼，是龙，是一条下海之后就会翻江倒海，卷起滔天巨浪的蛟龙！ 所以张海的死在方杰看来一点都不冤枉，当然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张海这种人怎么死都叫做死不足惜，不过青云讲这个故事也是为了吓唬方杰，而是在提醒方杰，御下之术御下之术，古人诚不欺我，御下需得有术，当然前提是还要做到“心中有数”。 “那徐龙既然是响马出身，武功如何？”方杰忽然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武功极高，肯定不在我之下。”青云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答案，可方杰却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当初青云虽然没有说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但言语中表现出来的那种自信好像是那个意思，怎么现在一个响马，武功也高过青云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不，我只是在想，徐龙武功比你高，若是你去刺杀他？” “那么他必死无疑！难道我没告诉你，在武者的世界里同样讲究一个有心算无心？别说是我去刺杀他，就算你拿把刀子藏在他床垫下，只要在动手之前不被他发现，等他睡下去之后你一刀捅进他的心脏，他不照样是必死无疑？” 方杰觉得自己被青云打败了，关键是青云刚刚说的话好有道理，简直就是太厉害了，根本没法反驳，他就不说怎么才能做到不被发现，比如说几分钟不呼吸不心跳？在一个房间里青云就可以听到别人的心跳声，至今为止方杰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了，完全不符合一个生物的基本属性嘛，心跳这种声音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 “你还是别想那么远，好好练自己的吧，回枯叶岛之后我要离开几天，去给你购买傲骨下一阶段需要的药材，你自己在岛上一定要小心。” “不妨事的，鸟头在，楚池他们也在，叶世荣和韦行这两个家伙我暂时也没打算放出来。” “难道你没发现叶满福武功也不错，至少比你高一个段位？”青云没等方杰说话，又自顾自的摇头，“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了，别成了第二个张海。” 方杰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不觉得叶满福才是第二个张海么？” “他？他还差的远。” 作为南海海上势力的扛把子，徐龙的大本营就在距离琼州不远的一个海岛上，这个海岛位置很好，不管是距离大陆、琼州（海南岛）还是到台，湾岛，距离都非常合适，而且正好可以控制台，湾海峡以及从南海前往倭国的航线，绝大部分商船航线都在其两天航程之内，正好方便他收取保护费。 自从将张海宰了之后，徐龙一门心思的扩充自己势力，分散出去的分部占据了南海七八个港口，被其称为“分舵”，分舵有自己的地盘，每个分舵又有三至五艘战船，两三百到五六百号人，可以说徐龙的一个分舵实力就已经超过了现在的枯叶岛。 “鼓浪会？究竟是孤狼会还是鼓浪会？徐龙这家伙，武功高组织能力强，不过就是没怎么读过书吧？” 对于方杰的嘲讽模式叶满福无言以对，他只能陪笑道：“大当家的，这次到我们岛上的，就是鼓浪会琉球分舵的副舵主谢思乾，带了一艘五百料的武装广船。” “琉球分舵么？”方杰淡淡一笑，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咱们这次回去就先会会这个谢思乾，看看他究竟有多爱钱！” “大当家的说的还真是形象，这个谢思乾还真是最爱钱了。他也是两年前才当上琉球分舵副舵主的，过去那位副舵主基本上就是鼓浪会收多少他就拿多少走，来一次最多就是给战船补充一些食物和水，可是这位谢思乾嘛，嘿。” “怎么？他除了要保护费那一份之外，另外还想要好处？”方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像谢思钱这样的人，他在后世其实也见过不少，别以为只有当官的人才是要钱不要命，一门心思只需要贪，其实在后世那个扭曲了的社会里，但凡是有机会给自己捞钱的人，当有捞钱得机会时，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不会手软，绝对是会伸手的。 只不过对于这种类型的人方杰并不是很讨厌，或者说如果双方仅仅只是一个合作的关系，那么方杰甚至喜欢这种类型到人，尤其是那种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而且会把事情办好，如果办不好或者是不能办的话人家根本就不会收钱甚至是把钱退回来。 “谢思钱，现在我真是恨不得早点跟你见面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了啊。” 叶满福根本就猜不透方杰心中的想法，他按照正常的推断认为方杰是讨厌谢思钱那种人的，过去方杰给他的感觉就不是那种可以通融的人，自然也不应该会喜欢谢思钱那种人，所以他还在试图说服方杰不要太冲动，毕竟眼下枯叶岛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绝不可能是鼓浪会的对手。 “行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方杰摆了摆手，让叶满福先行退下了。 “这个谢思钱，应该不是徐龙从东北带过来的响马小头目吧？”方杰问青云道。 “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青云翻了个白眼，这种女性化味道很浓的表情过去她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方杰看到之后也是微微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虽说青云不能确认，但方杰新自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回到枯叶岛之后验证而已。 其实方杰的猜测的确是没有错的，谢思钱并非是从东北跟着徐龙一起南下的响马小头目，他是过去张海的手下，只不过在张海手下的时候他只是那种最为底层的喽啰，就是那种平时没什么镜头和存在感，需要送死当炮灰的时候总会第一个被老头挑选出来的喽啰。 曾经谢思钱意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独当一面，更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有机会“外放”成为诸侯，一切都是从徐龙到来后开始转变。最开始的时候张海手下很多人都瞧不起徐龙，虽说徐龙自身武功高强，而且又有那么多个能打的手下，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徐龙是条丧家犬的事实，至少在大多数张海手下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从陆地上到成为张海手下的海盗，徐龙是正儿八经的人在屋檐下，仰人鼻息才能活的角色，当然不值得被看中。 不过谢思钱脑子却很好用，当徐龙找到他，试图跟他建立起一种良好的互助关系的时候，谢思钱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下了徐龙伸来的橄榄枝，毕竟在张海手中他同样没有被重要，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老人都说树挪死人挪活，既然徐龙看得去他，他理所当然的投入到徐龙的怀抱，而后又参加了徐龙主导的逼宫行动，知道最后徐龙“改朝换代”成功，谢思钱也就从一文不名变成了炙手可热。 说炙手可热或许有些夸张，但至少在徐龙心目中谢思乾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重要到可以培养的程度。在鼓浪会大本营跟了徐龙两三年功夫的谢思钱也终于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蜕变，一跃成为了琉球分舵的副舵主，而且由于徐龙对他的看中，琉球分舵的舵主都不得不给谢思钱一些特别的照顾，譬如说让他到琉球分舵负责管理的十三个小势力处收取保护费。 第106章：无羊不成席 收保护费，尤其是收那些老老实实上缴的商号的保护费，简直就是谢思钱的最爱，虽说分舵舵主已经听到了太多太多的闲言碎语，关于谢思钱的，关于大当家方杰的，甚至是关于谢思钱的种种，而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谢思钱反而是一点都不在乎，竟然被他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就是：“流言止于智者。” 枯叶岛总算是到了，跑过几次之后枯叶号上的人对于这条航线也熟悉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要风向合适，从枯叶岛到船厂也就是三天三夜的功夫，在航线熟悉的情况下甚至是可以夜航的，尤其是方杰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将六分仪设计出来之后。 六分仪这东西是非常实用的，它不需要任何动力其实也没有任何高科技的东西在里面，一切依赖的就是数学和天文知识。方杰当然没有时间去给领航员普及这些知识，他只是很将需要的公式非常死板的教给这些领航员，当然也要教他们如何去运用这些公式。 说起来好像是很轻松，但一开始的时候光是要五个被遴选出来的领航员理解那些公式都非常的困难，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权的说法，方杰采用一些极端的方式，用了三个半天加两个晚上的功夫，总算是让这五个领航员可以熟练的运用六分仪来确定自身所在的位置从而在方杰提供的海图上位自己的船只定位。 而这个时候西方船队的领航员们还没有六分仪这种高档货，所以他们手中的海图还都是宝贝，而且各不相同，对于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的舰队联动非常不利，根本无法形成“视距外”的联动，只要超出人眼观察范围，那么基本上属于是失联的状态。 对于方杰“发明”的六分仪，所有人都和惊讶，可以说六分仪就是航行大海之上最为宝贵的东西都不为过，及时是在过去被视为航行中最珍贵的淡水，在六分仪面前也都是黯然失色。 有了六分仪的加持，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就不用担心在大海上迷路了，对于集团开展远洋商贸等活动有着重要意义。 当然，六分仪的制造和使用公式现阶段都是集团的机密，任何有机会接触到六分仪的人，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而且这种人一般都是有家有室的，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集团的“全方位照顾”，这个是青云提出来的，她向来都从“人性本恶”的出发点考虑问题。 “回家咯。” 看到渐渐出现的枯叶岛轮廓，枯叶号上大多数人都非常激动，毕竟是出海航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出海绝对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就连青云都曾经反复提醒过方杰，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方杰既然已经成立了“大中华船务集团”，身为最大股东和董事长的他就应该避免毛线。 望着枯叶岛，方杰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兴奋，对他而言枯叶岛并不是家，那个被他命名为“琅琊水洞”的地方也不是家，他的家在哪里？遥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他的家应该是在五百多年之后的那个时代，相信也还在那个地方，只可惜那个温馨的小窝将永远等不到曾经的主人了吧？方杰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赶出脑海，脚传来一阵轻轻的震动，枯叶号已经停泊到码头边上，跟栈桥紧密相连，水手们在喧嚣叫嚷，码头纷乱起来。 一直陷入情绪之中的方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一直等到第二天他才在聚义厅上见到了榭思乾，这个爱金钱胜过美人江山的鼓浪会琉球分舵副舵主，一个四十岁就已经开始秃顶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张富态的脸，对于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可不常见，毕竟甲板上的烈日可以将人的骨油都熬出来，而所以一般情况下长期出海的人都不会胖，而且也不会像榭思乾这样白，白的就像是个富家翁。 “你就是方杰，枯叶岛新的当家人。”谢思乾眯着双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某个少数民族的血统，总之他有个奇怪的爱好，会用金粉将上眼皮涂抹一遍，如此一来只要稍微有些光线落在他的眼睛上，看人时总会被他那两道闪烁的金光所吸引，方杰一开始也是如此，后来刻意地去忽略那两道金光才渐渐习惯。 “谈不上什么当家人，只是带着大家一起混口饭吃，见过谢舵主了。” 刚刚叶满福也跟谢思乾打招呼，只是这家伙仍旧死板的称呼人家“副舵主”，这会儿方杰一开口就是忽略了那个“副”字，果然谢思乾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我这个舵主可没有你这个当家人威风啊，说是出巡一下子就让我在这里等了七八天，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么宝贵么？那简直就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这样浪费我的时间......唔，方当家的确实与众不同，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让谢思乾忽然改变口风的，是方杰刚刚不动声色塞进其手中的一块金属，一块黄澄澄的家伙，重量超过了二两。纯度足够的金锭在任何时代那都是硬通货，尤其是对于海贼们来说，黄金不怕海水海风的腐蚀，份量小而价值高，极其方便携带，简直就是居家逃亡必备良品。 捏着金锭谢思乾的脸色自然就好看了许多，他甚至主动跟方杰“把臂言欢”，让一旁的叶满福看直了双眼。 “谢舵主远道而来，是我们枯叶岛的贵宾啊，只不过我们枯叶岛啊，实在是穷困交加，将来还得请谢舵主在会长面前多为我们枯叶岛分说分说，看看每个月的那个例钱，是不是能够恢复到以前啊，一个月两百两对于枯叶岛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多么？” 谢思乾没想到方杰一上来就开始哭穷，他不过就是刚刚收了金锭所以脸色好看了点，怎么这个枯叶岛信任当家就这么没脸没皮，简直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给他一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了啊？ 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思乾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只能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呵呵”笑着也不答应。 方杰知道自己不能逼的太紧，一转身就让人去安排一场宴会来给“尊敬的谢舵主”接风洗尘，听到有吃有喝，谢思乾脸上的笑容又丰富起来。 吃吃喝喝在后世是平常的事情，只要稍微脱离了真正贫穷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在这个年代，在这片大海之上的岛屿上，在海盗当中，吃喝并不简单。 鱼，随时随地都有，既是没有新鲜的也有鱼干、咸鱼，虽说鱼，尤其是海鱼是相当不错的蛋白质源，可哪怕就是天上龙肉天天吃也会腻味，更不用说在缺乏香料的前提之下鱼肉不管如何烹饪出来都始终脱不开一股子难以掩盖的腥味，又是那些整天跟鱼打交道的人，即便是洗三次澡仍旧大老远便传出刺鼻味道让人想要回避。 正是因为口福的不易满足，所以听到摆宴席，那谢思乾脸色就迅速好转，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无羊不成宴，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在枯叶岛上也养殖着一些羊，只是平常这些羊谁都不敢动，甚至比放羊的奴隶性命都更加珍贵。好在如今枯叶岛的奴隶都被方杰解放了，他们养羊的积极性自然也更高，养出来羊也更加丰润甘美，吃的谢思乾不住摇头晃脑，一双手加上一张脸都满是羊油，肚子鼓起老高也不愿意停下休息片刻。 既然是宴请，也不可能仅仅只请谢思乾一个，随谢思乾来的几个鼓浪会的大头目也被邀请来参加宴会，表面上是方杰对这些人的尊重，但在方杰看来用一头羊还有一些配菜让他一睹琉球分舵虚实是很划算的一件事情，他的这种思路像叶满福等人就理解不了。 酒足肉饱的谢思乾等人纷纷去休息了，一个个醉醺醺的当然谈不成正事，其中一个家伙怕是酒精上了头，竟然找方杰要陪觉的女人，结果差点没被方杰下令捆起来扔进大海里，反正都是喝醉了，少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将来谢思乾要追究，也可以说那家伙是酒后自己跌落大海的。 叶满福可不敢这么干，杨斌也不敢，青云倒是无所谓，而方杰在经过思考之后还是放弃了那个诱人的想法，百年大业不能贪图一时之快，鼓浪会这种庞然大物并不容易对付，还得要徐徐图之。 房间里，方杰跟青云在喝着茶，闲聊。 即便是如此忙碌的一天，青云也没有让方杰有得空的机会，刚刚才完成的“熬骨”训练让方杰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好不容易才支撑起来喝茶，谈谈关于鼓浪会的事情。 “看来你是非常不愿意缴纳那个例银了？” “当然不愿意，用自己的血去肥敌人，这种行为是最傻不过了。” “可是如果你不缴的话，鼓浪会是不会答应的，一旦矛盾激化他们肯定要对你动手，你觉得有几成的胜算。” 第107章：二桃杀三士 “如果以目前双方的实力对比，一成都没有。”方杰没有盲目自信，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我看你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说来听听吧，我也想知道呢。”青云闲着也是闲着，刚刚在方杰身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坐着聊聊天也让恢复力气这件事情稍微有些趣味。 “让你去暗杀了徐龙，如此一来鼓浪会就群龙无首......” “然后你就趁虚而入，将其一举吞下？”青云两样放光的问道。 “我有那么蠢？还是你蠢？”方杰笑骂，自从青云还俗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是变得越来越融洽了，有时候方杰甚至感觉不到青云跟他的年龄差异，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其实还是有年龄差距的，方杰对外说自己二十八岁，但实际上他也就是二十五岁，说二十八只是让人觉得他更成熟一些，为了让自己的相貌符合这个数字，方杰甚至故意留起了胡须。 然而即使是二十八这个年龄，也比青云要小，至少小了五岁，在如今这个时代，男人比女人大五十岁都没有关系，可很难接受女人比男人大一岁，更不用说五岁这样的差距。 “你再说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青云的威胁对于方杰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还是继续笑着，“怎么样，你要不要去刺杀徐龙？” “不去！”青云很干脆的回绝了方杰，她轻轻摇晃着脑袋，道：“你又不是打算一口把鼓浪会吞下，我为什么冒险去刺杀徐龙？你真以为徐龙很好刺杀？” “不是你说的，只要藏在他床上不被他发现，趁他睡觉的时候将鱼肠剑往他的心窝子里面一捅，然后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我们也可以试试，你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偷袭我，看看能不能成功。” “这是怎么个说法？”方杰觉得青云是话中有话。 “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的武者，对于隐藏在暗中自己所不知道的威胁，是有一种感应的，我说不清楚，但只要是有威胁，就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如芒在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方杰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修炼不到青云那种境界了，光是熬骨每天的折磨都让他承受不起，而按照青云过去的说法，整个熬骨阶段恐怕要很长，具体的时间因人而异，但是肯定不会少于半年，半年能够完成熬骨那已经是极有天份的人了，有些人三年都没能成功，但是超过三年时间的话，基本上就可以认为是熬骨失败了，换而言之就是在修炼武道这条路上已经走到尽头了。 三年，光是购买药材的费用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最终得到的却是一条绝路，真不知道达到那一步的人是何种想法。 “你还是有机会的。”青云用极其诚恳的眼神告诉方杰，希望还在前方。“还是说说吧，那个谢思乾，你真的打算让他带着两百两银子走人？” “当然不是两百两。”方杰缓缓摇头道：“我会让他带着三百两银子走人。” “啊？多给他一百两？” “不。”方杰摇头道，“我刚刚已经给过他一锭黄金了，所以我不会再给他哪怕是一个铜子。” “那这一百两？” “这是给琉球分舵舵主的好处费，但是我不会偷偷的给，我要让谢思乾替我带回去，而且要当着谢思乾那些手下的面给他这一百两银子。” “你这是......”青云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懂方杰的想法了，一百两银子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整个枯叶岛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关键还是方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明显的行为难道不会让谢思乾暴怒？那家伙要是生气了回去乱说话，甚至暗中说我们的坏话，那不是更糟糕？ “我做事会这样挫？放心吧，我不会让谢思乾不高兴，但我也不会让谢思乾记恨我们，我只会让他去记恨他的顶头上司。万里长城溃于蚁穴，再坚固的堡垒都可以从内部攻破。” 方杰的最后两句话让青云陷入深思当中。 谢思乾出来是为鼓浪会收例钱的，不可能总是耐在枯叶岛不走，前面几天是为了等方杰这点说的过去，可方杰回来也就是让谢思乾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就是跟谢思乾打太极云手，总之是言语上让谢思乾云里雾里，又始终不给谢思乾真正的好处，这胃口被吊着吊着的时间长了，谢思乾也就看明白了，方杰就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花钱。 所以谢思乾要走了，他给方杰下了最后通牒，在明天正午之前拿出二百两银子来，他好回去交差。 这些天谢思乾带来的那艘广船就停泊在枯叶岛的港口，虽说看上去长度还不如枯叶号，但身型明显比枯叶号要紧凑的多，尤其是船舷的部分是高高超过枯叶号的，从而给人感觉就是船身比其枯叶号要高很多。 高出来的船舷当然不是好看，不管是抗浪还是跳帮战中，船舷高的一方都更有优势。而在看不见的地方，广船有着比沙船更为坚固的龙骨构造，更深的吃水线和更加稳重的水下部分，从而决定了广船在大海上实用性是远远超过沙船的。 “方当家的，赶紧把例钱给了，也好让我回去交差，你看我这么多兄弟们一路出门多辛苦啊，你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呆着吧？” “那是那是，各位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枯叶岛呢就是一个字，穷，所以这些银子准备起来是越来越艰苦了，这不，刚刚才凑到了三百两银子，这就给谢舵主送来了。” “三百两？”谢思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声问旁边的小弟，那些小弟纷纷确认是三百两没错了，一些小弟心中甚至开始窃喜了，这个方杰还真是上道啊，知道大家辛苦了，所以多给一百两银子让大家高兴高兴？可惜他们还真是想的太天真了，方杰自己都还缺钱呢，怎么可能拿银子去砸人呢？ “方当家，这三百两，有没有个说法？”谢思乾虽然心动，但在没有弄清楚方杰的真是意图之前，他也不敢随意乱来的，毕竟下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个谢舵主还不明白么？”方杰一脸“你懂得”表情，谢思乾脸上的笑意顿时慢慢绽放，心中还有些埋怨方杰，要给好处咱们就不能私下里来，这样让那么多手下看到了，一会儿不分润些那肯定说不过去，起码要拿出三十两来，不，谢思乾转而又后悔了，三十两实在是太多了，二十两，绝不能再多了。 一直到谢思乾让人将三百两银子抬到船上去，方杰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紧跟着谢思乾的光船开始收起缆绳，起帆，起锚，庞大的船身随着风帆的渐渐鼓胀而开始缓缓摇动的时候，方杰都还只是站在码头上笑眯眯的向着谢思乾挥手，“回去吧，啊，回去吧！”谢思乾还是一片好意，不想让方杰等人陪着晒太阳，日头多毒啊，要是将方杰晒坏了，下次谁给他一百两呢？那损失多大啊。谢思乾心中美美的想到。 可就在谢思乾的座驾已经渐渐提速的时候，方杰忽然大声道：“谢舵主，记得一定要把例钱之外的一百两交给蒋舵主，就说是我们枯叶岛的一点心意，请他来我们枯叶岛走走看看，辛苦你了，谢舵主！” “啥？” 如果不是双手扶着栏杆，那谢思乾肯定会重重的摔那么一跤，感情那一百两银子是给蒋舵主而不是给他的？既然不是给他的刚刚怎么不说明白？现在船都已经开出来了你才说？而且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又在码头这种公众场合说，怎么滴，难道还怕我谢思乾会贪污你那区区一百两？ “尼玛，一百两啊，当真是好心疼。”谢思乾咬了咬牙，眼神从身边那些水手脸上扫过，一句“咱们大家一起把那一百两分了吧”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天知道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分了钱还要去告状，倒时候让姓蒋的知道自己分他的钱，那还不拿小鞋给他穿？虽说谢思乾这个人爱钱，可他也爱喜自己的生命，毕竟命都没了，再多的钱也没用。 不过如此一来谢思乾倒是真的记住方杰了，能不记住嘛，在南海这一亩三分地上敢让他谢思乾吃这么一个大亏的人，还着是不多。 “你就不怕他暗中给你使绊子？” 青云望着快要消失的帆影，站在方杰身边低声问道。 “一百两啊，可真不是个小数目，我想或许这一百两能够帮我们在蒋舵主面前说上好话。” “你凭什么认为一百两白银就可以让蒋舵主对我们刮目相看呢？”青云始终没有弄明白方杰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方杰也没打算解释，抱起双手笑道：“就像你从来不解释你的武功是怎么来的一样，我也不会解释我是怎么想的，总之一句话，咱们看结果！” 第108章：赢与杀 “好你个方杰啊，我看你最近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越来越硬了，既然是这么着，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方杰当然知道青云所谓的“享受”是怎么回事，可周围的人哪就不懂了，包括叶满福在内，一个个对着方杰露出“艳福不浅”的表情，弄的方杰很是郁闷，“喂，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啊，刚刚她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嘿嘿，我们懂，我们都懂，兄弟们我们先撤了，给大当家的留出空间来！” “好嘞！” 一众人做鸟兽散，方杰苦笑无语，一转头看见青云已经在摩拳擦掌。 “能不能好好说话？” “显然是不能的。”青云摇了摇头，“你这就做咎由自取！” “我可以惨叫么？”看着越来越近的青云，方杰在做最后的尝试，要是万一青云很不乐意听男人的叫声，说不定他可以逃过一劫。可惜事实证明行走江湖的女汉子从来都是百无禁忌，倒是方杰这个枯叶岛的扛把子，他真的可以叫的响彻云霄？ 大海上，悬挂着鼓浪会标志的广船正在缓缓航行，这是谢思乾的座驾，也是琉球分舵三艘战船中排名第二的那艘。如今的琉球分舵有一正两副三个舵主，蒋俊伟是舵主，也是曾经跟着徐龙从山东杀过来的猛人，据说光是他亲手砍下的官兵脑袋就有三十多颗，大明朝廷对他的悬赏花红都已经高达纹银千两。 一千两白银，足足可以购买良田五十亩，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诱，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蒋俊伟连一根汗毛都没丢过，这样的猛人谢思乾觉得自己惹不起。所以他虽然很眼红那一百两银子，可却是连摸都不敢去摸，连同两百两例银放在一起，交给三个手下共同保管，谁也别想动心思。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却不能碰，这种滋味简直就是太难受了，谢思乾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总想着这时候要是身边有个女人就好了，可以让他放松放松，可惜出海的时候船上不能有女人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哪怕就是海盗都不敢违背，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海神王或者是龙王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神灵，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个该死的方杰，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哼，过两个月老子再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又能这样干，来一次你就要给蒋俊伟表示，每次一百两，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银子拿出来表示！” 埋怨完了方杰，谢思乾的情绪略微冷静了些，转而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方杰毕竟是刚刚才掌控了枯叶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枯叶岛也算是鼓浪会的一个下属，如果站在国家层面上，鼓浪会是天朝上国的话，那枯叶岛就属于是藩属国，藩属国的国王被人赶下台换了个新的国王，这种事情宗主国是可以过问，也可以不过问的。 为了稳定外交形势，新上任的藩属国国王向宗主国额外进贡，好像也是说的过去的，不这样做那新上任的国王就算是躺在龙床上，怕也是睡不安生的。这样一想方杰的行为自然就是能够解释的通了，反过来说，假如坐在舵主位置上的人是他谢思乾的话，那么方杰就应该是给谢思乾上贡了。 “难道说，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不够努力的过？假如我能当上舵主的话，琉球海域每个势力三个月给我一百两我就有一千三百两，那一年下来就是五千两银子，啧啧，五千两啊！”想到这么一个简直不可思议的数字，谢思乾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他本来就不怎么睡得着，现在就更睡不着了，睁着双眼望着屋顶，却只看到一锭锭金银元宝，一个个铜子铜钱在视线中来回飞舞，就如同是穿花蝴蝶一样。 如果说过去在谢思乾心中早就不满那个蒋俊伟当舵主，只是将这份心思深埋在心中的话，那么经过这次枯叶岛执行，被方杰用一百两银子，就彻底的撩，拨开谢思乾对蒋俊伟的那种不满，连带着他也恨上了徐龙，凭什么就让你当年的老兄弟当分舵的舵主，凭什么他们这些张海时期的老人就只能当炮灰，就连他这个副舵主都是不知道塞了多少银子给了多少好处才拿到手的，本以为可以威风一把，现在看来副职就是副职，怎么都捞不过人家一把手的。 “老子也能当舵主啊！不，老子就应该当舵主！蒋俊伟是吧，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拉下马的，咱们走着瞧！” 谁也没想到方杰只是用一百两白银外加一锭二两的金元宝，就彻底的撩开了谢思乾跟蒋俊伟之间的矛盾，而作为琉球分舵舵主的蒋俊伟此时还不知道，一般情况下他都会留在分舵里指挥，除非是总舵那边有什么命令下来，又或者说他是在家中待的双手发痒想去海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杀到几条肥羊的时候。 对于蒋俊伟来说，几年的光阴并没有让他喜欢上海盗这个职业，相反他更喜欢响马这个更有前途的职业，那种骑在马背上来去如风的驰骋，那种可以肆意冲锋的快乐，是驾驭慢吞吞的海船不能比拟的，尤其是海船还没有马缰让他捏在手中，为了弥补这种失落感，至今蒋俊伟仍旧喜欢随时随地捏着一根马鞭，但凡是遇上他不喜欢的人，或者是手下犯了错误，他总是会用马鞭来教训对方，而不是按照海盗的传统将其挂在高高的桅杆上暴晒。 不过这两年被调到琉球分舵当舵主之后，蒋俊伟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海上生活，按照老大徐龙给他的要求，琉球分舵存在的意义就是要震慑琉球海域十三股小型海盗势力，既不能让这些小势力消失了，但同时也不能让这些小势力发展起来，在蒋俊伟看来原本不用这么麻烦，鼓浪会有足够的实力将这些小势力吞并，为什么还要这样维系局面？ 有时候面对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这也就是普通人和领袖之间的区别，在徐龙看来这些小势力存在是有必要的，可是在蒋俊伟看来这根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多此一举。 每隔两三个月还要去收一次例银，虽说数量还算可观，但是这并没有抛去海船出海一次的成本，相比起当响马的时候人手两到三匹马加上干粮和清水就能连续作战几个月，海船科技就要麻烦太多太多了。 “谢思乾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马上就要入秋了，等到入秋之后风向就要变了，到时候再出发去总舵航行的时间又要增加了，该死的家伙肯定是偷懒了，不然两天前就该到的，等他回来一定要狠狠的抽他几鞭，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蠢材，张海时代留下的废物！” 在蒋俊伟看来，张海时代留下来的人都是废物，是浪费粮食的蛀虫，如果不是因为每个分舵都需要足够人手才能正常运转的话，蒋俊伟很希望徐龙能够下令将谢思乾这种人统统卖到倭国去当炮灰！ 秋天一来，琉球海峡的风向的确是会发生改变，对于这个时代重点依靠海风作为动力前进的帆船来说，风向不对就会事倍功半，出海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然而鼓浪会的总舵在更远的南方，每年徐龙都会要求各分舵的舵主前往总舵，说的好听点是跟一众兄弟们见见面，说难听点那就是要展现一下会主的尊严，让尔等来朝拜从而牢牢记住谁才是鼓浪会的扛把子，别想着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搞东搞西，一切行为都要以徐龙他这个鼓浪会总舵主的利益为出发点，不能有任何的歪心思。 对于海风的变化，方杰并不是很了解，在送走谢思乾之后他最为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练武当中。没辙，谁让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扩充枯叶岛的实力或许可以让方杰感觉到安全，可在青云看来那仍旧是身外之物，没有武功这种东西实在，像她，就算是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组织，不也是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除了朝廷。 这段时间在青云的威逼下认真练武，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至少方杰可以跟楚池过招了，虽说最终的结果往往还是被楚池击败，但却证明了当初楚池说的话都是放屁，什么高手过招决定胜负只需要一招，他现在跟楚池之间的确是还有差距，也不见楚池一招就把他给打败了吧？ “那是因为我们并不是生死相搏。”对此楚池的解释很直白。 “那如果是生死搏杀，你就一定能够一招搞定我？” “嗯，那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是战场上，我肯定可以的。”楚池想了想，很是认真的回答方杰，这个答案让方杰很难明白。 “他说的没错。”青云忽然在一旁帮腔，道：“以胜利为目的和以搏杀你为目的所采取的手段是不同，胜利为目的的时候首先要保证自己不受伤，所以会有多次交手的情况，但如果仅仅是以搏杀你为目的时候，一个真正的武者考虑的就是，怎样搏杀你自身受到的损失最小！” 第109章：站起来撸 “以伤换命？”方杰听了青云的话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或者说在别人眼中看来他是在沉思，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却是在高速运转当中。过去，他只是将自己变异的大脑当成了一个数据存储器，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去里面调用，对于方杰来说这已经非常的逆天了，就如同是一个档案馆里使用一个个厚重的档案柜和一个个铁皮抽屉来装纸质档案忽然之间提升到用海量的数据库来存储电子档案然后用电脑来调用这么大的跨度。 然而人脑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档案馆，如果是档案馆那也未免太瞧不起人的大脑了。要知道即使是在方杰出生的那个年代，全世界的科技都已经发展到可以将人造飞行器送出所居住的星系那么先进的时代，对于人大脑的研究仍旧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凡是由大脑变化导致的种种疾病仍旧无法治愈，换而言之就是对大脑的束手无策。 在方杰生活的那个年代，人类创造出来的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仍旧无法完成大脑所擅长的模糊运算，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所以大脑的强，让人类一直触摸不到边际。方杰现在就有了新的感悟，当他把刚刚楚池和青云说的话，结合他脑子里储存的那些战斗影响资料——不是那种古装武侠影视里的战斗，而是贴近现实的战斗以及拳击、军队搏杀技巧等等影响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个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让方杰可以将其中任何一个角色代换成自己，有若是亲临现场般的去感受，这让方杰对于武功的理解有了新的概念。 “竟然是这样的，真正的搏杀就是以伤换命，就如同是一场战争，没有自己毫发无损的战争，哪怕就是表面上一个人都没有牺牲，但实际上也不可能没有损失，损失总会存在，而一个真正高明的将领只是尽量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你没事吧？” 在青云看来，方杰的两眼是忽然之间失去焦距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若是用武者专业的术语来说，这就是“走火入魔”了，武者的心智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迷惑，从而失去了一个武者应该随时保持的清醒头脑，做出一些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和举动，这就是走火入魔。 为什么走火入魔会对武者造成严重的后果？其实很简单，譬如说正常情况下一个武者可以一拳打断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这没毛病也不会带给武者不可修复的伤害，可是在走火入魔的情况下，这名武者可能会对一块坚，硬无比的大石头发起进攻，而且会固执的认为自己可以战胜这块石头而不受伤，当他的走火入魔没有人帮他控制时他就会真的这么去做，那么后果就会很明显了，他的拳头、筋络、肌肉都会因此而遭受重创，严重的时候甚至永远无法修复，哪怕他将来清醒，也都废了，所谓的功力全无了。 青云现在就很担心，担心方杰是走火入魔了，好在方杰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人担心的只是他的神情，还有从头顶上大颗大颗滑落的汗珠，那汗珠简直就如同一场大雨，可是方杰的运动量明明达不到这种出汗的程度。 “大当家的这是怎么了？”楚池也发现方杰的不对劲，可是他跟青云一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谈不上该怎么去帮助方杰。 “你先帮他扇风，但是不要动他！”青云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当一个人身体忽然出现不明情况的时候，盲目的去移动体位并不是一件好事，搞不好会弄出更大的毛病，首先应该保证的是方杰的呼吸顺畅，既然他在出汗，那就帮他降温。 三把大大的蒲扇被青云、楚池和鸟头三人双手握持着，这种蒲扇原本是用来伙房里扇火的，如今都对准了方杰上下扇动，产生出巨量的狂风，吹的三人都没法彻底睁开眼睛，可即便如此仍旧可以看见方杰头顶上冒出来的汗珠在增加，而他的脸色也从头顶开始往下变红，红的如同是放进蒸锅的虾子。 “不行了，我去找凉水！你们继续扇！” 青云的动作很快，她扔下蒲扇出去不一刻就拎着两桶凉水进来，随即提起一桶从方杰的脑袋上淋下去。 “哧~” 袅袅白烟随声而起，密密实实的竟然如同一层雾气，隔绝了方杰整张脸，由此可见方杰此时脑袋的温度达到何种高度。 “还不够！”青云扔下空桶，抓起另外一桶凉水再度从方杰头上淋落，这一次终于将那些水雾都淋掉了，方杰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艹，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醒过来的方杰双手抹了一把脸，他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的渴，连忙伸出舌头将嘴巴边上的凉水舔干净，这不舔还好，一舔之后他就感觉自己更渴了，来不及跟青云三人说什么，掉头就冲出去找水喝了。 过去方杰是坚持不喝生水的，可今天他实在是顾不上这条卫生法则，将脑袋埋进凉水井中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这口凉水井就在以前属于叶满福的院子里，如今连带这个院子都属于方杰了，是“大当家府”。 感觉肚子实在是撑不下了，方杰才缓缓将头从水中拔出来，他抹了一把脸，感觉整个人终于舒服了。 打了个饱嗝，方杰转头回来望着满脸惊容的三个人，再度问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大当家的，你刚刚究竟在修炼什么神功，竟然可以满头冒烟，你现在还好么？”楚池开口问道。 “当然好，哈，你说的没错，我刚刚的确是在修炼神功了，来来来，我们再来比过！” “还比？”楚池迟疑的望了眼青云，毕竟所有人当中就属青云的武功最高，如果说方杰有什么问题的话，恐怕也只有青云才能搞清楚。见到青云缓缓点头，楚池这才抖了抖双手，准备向方杰发起进攻。 “来呀，不要顾虑，出全力！”方杰摆出个架子，如果是生活在后世的人一定可以认出，那是曾经风靡整个美国的华人明星，李小龙的标准防御姿势。 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摆出这个姿势来，他只知道经过他大脑分析之后，这种姿势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好的防守反击姿势。楚池终于还是出手了，他跟往常一样首先出拳，同时将力量蕴含在双脚之上，只要方杰露出破绽他的双脚就会跟上，向方杰发起猛烈的进攻。 往常方杰是要格挡楚池拳头的，杜绝和解决威胁是人类的本能反应，但是真正的武者首先需要的就是关闭这种人类的自然反应而用真正武者的思维来指挥自己的行动。所以方杰这次没有格挡，也没有躲避，他只做了一件事情——进攻！ “好！” 随着青云的一声叫好，楚池几乎是应声倒地，方杰左肩虽然也捱了一拳，但就在楚池拳头接触到他左肩的同时，方杰的右拳也狠狠的砸在了楚池的肋下！ “你说的没错，高手跟低手的区别就是胜利只需要一招！”揉着自己左肩，方杰含笑望着躺在地上咬牙苦撑肋下巨疼的楚池，满脸都是得意，他的确成功了，成功的击败了境界比他更高的楚池，这证明刚刚他得出的结论并没有问题，他那变，态的大脑再一次的带给了他惊喜。 验算和模拟，这两种能力对于现阶段的方杰来说无比重要。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刚的反应像是个久经沙场的高手！”青云看也不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楚池，这让楚池很郁闷，虽然自己是个失败者，但要不要做的这么绝情，大家还是不是朋友？ 鸟头也为方杰高兴，作为所有人的领袖，方杰的强大才是整个组织安定繁荣的根本所在。 “刚刚我就发了一阵愣，然后就感觉自己不同了。”即便是亲如青云，有些事情方杰还是不会说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秘密事关方杰的身家性命，更重要的是有些东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与其还要废无数的功夫去解释，还不如保持一些神秘感。 “我真是不服气啊，大当家你进步怎么可以这么快？” 楚池终于是缓过来了，可他即便站起来仍旧不忘用手捂住受伤的地方，不用看肯定是有块乌青了，不过生理上的疼比不过他心中的失落，作为下属他当然很高兴看见方杰的进步，可是作为一个武者，被人家一招打败的那种失落仍然是强烈到他想要放声大哭。 “不哭，”看出了楚池的沮丧，方杰心中其实是得意非常的，不过身为领导，他还是伸手在楚池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出言安慰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要放在心上，真的勇士可以直面血淋淋的人生，输了不要紧，勇敢的站起来撸，额，站起来修炼才是。” “什么是撸？”鸟头皱眉问道。 “没什么，口误而已。青云你说说，刚刚我那一招，是不是已经有大师风范了？”方杰赶紧转移话题。 第110章：抓肥羊 方杰很希望青云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然而青云的确给了他一个评语：“嗯，大师级风范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了地痞流氓打架的水平。”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你这样说我感觉有很强烈的挫败感。”方杰嬉皮笑脸，他总觉的青云这是在嫉妒，嫉妒他在武学上的突飞猛进。 “我很好奇的是，如果刚刚楚池进攻时手中有一把刀，你会怎么应对？或者如果他修炼的是金刚指之类的，你又怎么应对？” “啊？”方杰有些傻眼了。青云前面半截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回答，有刀肯定要改变应对方式，这个他的大脑应该可以做到，可如果楚池的手上有别的什么功夫，而他的大脑不能识别的话，那么这种以伤换伤就是失败了，因为他会比楚池的伤更重。 “明白了？”这次轮到青云轻轻拍打方杰的肩膀了，“小伙子，习武之路很漫长，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还得慢慢来啊！” “大当家的，我觉得二当家说的没错，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鸟头点着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当家的，下次不要找我比拳脚，我们比比兵器！”捂着伤口的鸟头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跟鸟头勾肩搭背的走了。 “我艹，你们要不要这样？嫉妒，你们这是不加掩饰的嫉妒！我鄙视你们，鄙视你们！”方杰气的直跺脚，可惜没人离他，都走了，走了。 看到三人消失的背影，方杰脸上的怒容反而消失了，不管青云等人如何打击他，但他自己知道，今天无意之中开发出来的大脑的新功能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或许这就是他在练武方面最大的依仗，加上有青云这个名师贴身教导，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成长为一名真正的高手了。 修炼武功仅仅只是方杰日常的一部分，如今他手中掌握着五百多条人命，如果算上欧阳家族的造船厂，那就更不得了了，如何将这些人拧成一根绳，从而加快“大中华船务集团”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才是方杰最为在意的。 从欧阳北峰那边传来消息，原本是叶满福订购的那艘七百料沙船终于找到买家了，换而言之方杰不仅可以“退回”一千五百两的订金，而且还能略有赚头，因为欧阳家族造船厂已经纳入到“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资产当中，所以这条沙船最终以五千两的价格出售后，除开船厂原本属于欧阳家族的成本两千四百两之外，剩下的就是集团的收益，换而言之由方杰一力主导建立的集团终于开始盈利了。 没有人因为这笔收入而感到高兴，因为这笔收入原本就是存在的，真正让大家感到高兴的还是船厂那边已经对方杰提供的盖伦图纸进行了推演并且顺利的打造了一艘缩小比例的实物船，经过试水表现的非常完美，甚至比现在航行在海面上的所有船只都要完美。 这是肯定的，方杰拿出来的盖伦图纸那是经过后世计算机修正的，本身盖伦的性能就已经强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船型，否则也不会成为历史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船型了。欧阳北峰等船痴果然是疯子，原本三个月的论证时间硬生生被他们缩短到了一个半月，然后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造出模型并且进行了实验，那岂不是距离第一艘盖伦帆船下水的时间又大大的提前了一步？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对于急切得到新船的方杰来说，简直就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决定了。 “那你的意思是等到新船下水？” “当然不是。”方杰缓缓摇头，他眼神瞟向挂在聚义厅正中墙壁上的海图，这是一张由他亲自动笔绘画的海图，虽说被他反复的修改刻意降低了精确度，但仍旧不是这个时代其他人手中的海图可以比拟的，尤其是他还专门为海图加上了经纬度。 虽然很烦欧洲人发明的这玩意儿，可方杰也不愿意动脑筋将经纬度进行改变，譬如说把穿过北京的那根经线作为零度经线？这种只有象征意义而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事情，方杰现阶段是不会考虑的。 除非是将来...... “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咱们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天气是一天天的在冷了，枯叶岛每天都会派出小船在附近的海域进行巡逻，这是例行的活动，在叶满福执掌枯叶岛时期，这些巡逻的小船如果碰上过路的商船也会掂量双方的实力对比，如果说觉得能干过，小船就会像是一头恶狼那样扑上去，洗劫一番。 当然这种抢劫是有很大冒险性质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商船上究竟有些什么人，万一要是遇上一个青云这种档次的高手，那可以肯定就是飞蛾扑火，找死。所以方杰在执掌枯叶岛之后首先就下令禁止了这种冒险行为，作为海盗那当然是要打劫，但请不要将打劫变成一种无脑行动，什么时候都要先动脑子再动手。 方杰始终觉得，打劫应该是谋定而后动的，比如说他现在，就正在指挥枯叶号带着两艘更小一些的战船，驶向一片被标定的海域。 “作为一名真正的海盗，我们不能像是无头苍蝇那样瞎撞，从琉球海峡南来北往的船只，总是需要在一些特定的港口停留，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些港口安设眼线，记下那些货船运载的货物价值，甚至打听航线，出发日期等等，然后我们就只需要在选择一个地方，安静的等待他们撞到我们的枪口上。” “报告大当家！” “说！” 方杰站在高高的舱顶之上，脚下是枯叶号宽敞的甲板，还有围拢的水手（海盗）们。 举手提问，开口先叫“报告”，这些都是方杰对海贼们提出的要求，他虽然还没有开始用训练现代军队的方式来训练这些海贼，但潜移默化的工作却是要早早开展起来。 “大海这么大，要是他们撞不到我们怎么办呢？”有个“勤奋好学”的海贼问道。 “好，我现在就回答你这个问题，大家都是老水手了，应该知道航线的重要性吧？” 航线，就是船只在大海上航行的路线。表面上看大海好像是无边无际的，船在大海之上完全可以四处飘荡，不需要固定的路线，但实际上哪怕是在方杰出生的后世，那些先进的船只在大海上航行仍旧需要固定的航线，这是为什么呢？ 在这个时代，人们出海是不敢乱跑的，一旦距离大陆架太远，不仅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容易遭遇风险，一旦遇上风暴之类的来不及逃进避风港，所以这个时代的航线往往是贴近大陆架的。 然而过于贴近海岸线也不全都是好事。首先大陆架的海岸线本身是弯曲的，如果贴着海岸线走就会多走许多路程，浪费时间；其次过于靠近大陆架，船只撞上海底暗礁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对行船安全不利；其三就是风向的问题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同时也要靠风，如果完全贴着大陆架，搞不好就走不动了。 所以每个时间段每个海域的航线几乎都是固定的，从什么港口出发到什么港口，应该怎么走，对于老船长们来说都心中有数。 而方杰有了精确的，有经纬线分割的航海图，加上六分仪，就可以将所有的航线都精确到三公里的范围内，而在这个范围内，基本上眼神好的瞭望手都能看见对方的船只了。 当然这也就是方杰才能办到，若是换成其他海盗组织，及时了解到肥羊的信息跟方杰一样多，他们在半路拦截失败的可能性也高达一半以上，利用大量的快船将拦截范围扩展倒是能够大大降低错过的几率，只是那样一来成本也就大大上升了。 用最小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润，不仅做生意要如此，方杰觉得，当海盗更是要如此。 这次他带领三艘战船，目标是同样三艘大海船组成的一个商船队，据说对方是北方某个王爷所有的商行，来头挺大，不过方杰不在意，既然是拦路抢劫那就没必要在意对方是谁，谁来都一样的抢！ 得力于情报的准确和方杰的谋算，三艘大船只是等了半天的功夫，枯叶号主桅上的瞭望手就传来“发现船队”的呼声，枯叶岛海盗们等待的肥羊，终于来了。 “所有人准备了，叶满福。” “大当家的，属下在呢！”叶满福显得有些兴奋。自从被方杰夺权到今天，他终于又找回了当初纵横大海的感觉，而且今天一次就要对付三艘大船，这对于过去的枯叶岛海盗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毕竟想要在海上遇上这样大的肥羊并不容易。 “今天的这场战斗就交给你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方杰拍了拍叶满福的肩膀，虽说他明显比叶满福更年轻，可是那份嘱托却让叶满福兴奋不已。 “请大当家的放心！兄弟们，起帆！” “其实你也很想指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指挥吧。”青云忽然走到方杰身边，一语道破了方杰的“良苦用心”。 第111章：荆王旗下 方杰视线当中出现的三艘沙船，船头正向着枯叶号方向驶来，在这个距离对方应该已经看见守株待兔的枯叶号了，可大船不是轿车，更不是陀螺，尤其是还在使用风能作为动力阶段，不管是掉头还是转弯，都尤为困难。 在叶满福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海盗操控下，空载的枯叶号显得非常灵活，怎么看都让方杰觉得庞大的船身轻盈地启动，各自分开形成一个口袋型的战斗圈，因为三艘船的移动是同步的，所以相对移动几乎没有，如果仅仅是彼此作为参照物的话，那简直就跟没有动过一模一样了。 “那个大大的荆字~方杰啊，你可能是遇上一条大鱼了。”青云的眼神很好，当然在这个距离方杰也同样能够看见。大明海禁之后，凡是能够出海跑商的船，要么就是皇帝的，要么就是亲王的，要么就是那些水师将领的，总之一句话，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荆王朱厚烇，是吧？”方杰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历史记载，找到了对应的名字。他的反应迅速让青云有些惊讶，低声道：“你一个海外归来人士，怎么会对老朱家的人这么清楚？连当今荆王都门清，很难让人相信你没有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管他是谁的船，我可是要做海贼王的男人，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缴过路费！” “是过船费。”青云淡淡一笑，她并没有因为方杰刚刚的嚣张而生气，反倒是在她内心中很欣赏刚刚方杰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一仗就看叶满福的了，你说的没错，指挥海上战斗，我是没经验，所以要学。”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叶满福，就是想着收服了用是吧，果然考虑的有够长远啊。”青云这样感慨，方杰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初之所以留下叶满福并非是因为考虑到今天，不过既然青云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 大明王朝的亲王搞海运并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在面对朝廷官方的时候，这些船只是不会升起代表亲王字号的旗帜，只有出海之后才会表明身份，好让那些在海面上缉私的水军们自动回避，也可以震慑一些普通的海贼。 不过以如今大明沿海的治安状况来说，凡是敢于出来混的海贼，谁又没有几把刷子呢，所以这些隶属于亲王的海船往往还会配置一些弓箭手作为防御，大多数时候海贼若是发现肥羊皮太厚，往往也不会硬上，大家四四六六讲清楚，收点过路费就放过去了。 正是因为海上有这样的惯例，所以荆王家的那三艘商船在看见枯叶号挡路之后并没有显得过于惊慌，船上的弓箭手就位之后船速就慢慢降下来，船上的管事就等着枯叶岛这边给信号，然后谈个价钱，走人。 “大当家的，叶满福在问，是谈个价钱还是咋地？” “谈价钱？要谈价钱我把你们都带出来干啥，给我上，钱货我都要，船我也要了！”方杰红着眼睛，活脱脱一个穷疯了的乞丐模样，就连青云都在一旁掩嘴而笑，见过要钱不要命的，没见过要钱不要脸到方杰这种程度的。 对方三条船的管事此刻的心情也是崩溃的，怎么忽然间海盗们就不讲规矩了呢？这可是荆王的船队啊，谁不知道如今荆王的船队是所有亲王当中最为强大的，而且因为封地在荆州，天生就近水，荆王跟各个水师的关系都好的不得了，真要是把荆王得罪了，水师一出动你们这些家伙还不得被剿灭光？ 像往常一样收点银子就大家拱手告别不是很好么，为什么非要搞个你死我活的？管事们想不通归想不通，看到海盗围拢上来总不能不作出点抵抗的模样，他们这次从南方回来，船上满载着香料等货物，三船货拉到京师可以卖回来一船的黄金，总不能说丢就丢了吧？ 方杰期待已久的海战终于开始了，然后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样壮观，叶满福指挥着枯叶岛的沙船跟荆王的商船并行，双方齐头并进的同时，弓箭手彼此射杀，枯叶岛这边一边控制好船速前进一边拉近距离，原本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使用火箭去焚烧商船的船帆，使其船速进一步下降，可是因为方杰想要完整的保留下这三艘船，所以叶满福也不敢下令使用火箭，只是等到距离合适的时候，就让手下们开始抓着缆绳荡过去，也就是所谓的跳帮战。 “我也去凑凑热闹！” 一艘海贼船贴着一艘商船，枯叶号正好贴近对方的主舰，此时方杰不得不佩服操控枯叶号的舵手技术高明，在波浪起伏的大海上两艘船高速航行着，却能始终保持接近的距离又不让对方有撞上来的机会，这种技术比起赛车要高明太多了，普通人根本别想做到。 看见跳帮战开始，青云也手痒起来，她好些天没有跟人交手了，正所谓三天不练手生，这会儿迫不及待地向方杰请战。 “要去就一起去吧！” 方杰招手叫来几个手下，让他们准备好跳帮的缆绳，楚池一直在旁苦口婆心的阻止方杰，说什么将领不可以身陷险境之内的话。 “老子现在是海贼王，不是劳什子的朝廷将军，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跟老子一起杀！”方杰哈哈一笑，按照刚刚小喽啰们的提醒给自己系好缆绳，随即一手抓住缆绳一手持刀，缓缓退后到极限位置。 青云就一直陪着方杰，相比之下她的脸色更加轻松，好像不是去参加一场战斗，而是去参加一次郊游。 “看看你最近修炼的成果如何？” “好，走！” 方杰嗷嗷叫着开始助跑，紧跟着缆绳荡起来，他整个人被缆绳拉着悬空，当抵达对方船只上空时，方杰顾不上去看身边的青云松开左手，整个人顿时如同大石头般落下。 “啪！” 双脚接触到甲板的同时方杰蹲下就地一滚，化解了重力加速度带来的冲击，人还没有起身就听到身边传来青云的轻喝，他抬头循声望去，正好看见青云一脚踹飞敌人的矫健身姿。果然，青云无论是落地还是出击，仍旧比他快了不止一筹。事实上青云跳帮之后根本不需要缓冲，人家是直接从最高点轻飘飘的落地，或是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让商队那边的护卫觉得好欺负，两个护卫拎着刀就冲青云落地之处而去，结果人还没冲到位，青云就已经抢先攻击了。 这种落地之后不需要缓冲的高手哪里是区区商船护卫可以对付的，一转眼功夫两个护卫就重伤倒地，连带着试图偷袭方杰的那个护卫也被青云一腿踢的倒飞出去。 “赶紧起来啊，是考验你来的又不是考验我！” “我艹，是你动作太快了好不好？”方杰一面说，一面站起来开始寻找目标。 甲板上的情形很纷乱，有人在跑有人在抵抗有人在跪地求饶，还有人竟然举着火把试图来个玉石俱焚，可以说在面对生死关头时，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崩溃的情绪之中，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很容易就挎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杰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冲向最近的一个护卫，两刀将其劈翻在地，此时他才感觉经过了炼筋和熬骨两个阶段之后，自身的武力的确是已经大大提升了，及时没有学过那些武功招数套路，但就凭脑子里记住的那些个散手，都足以独当一面，除非是遇上青云那种级数的高手，否则根本不需要人保护和帮忙。 “我们是鼓浪会的，投降的不杀，投降的不杀！” 接连砍翻几个护卫后，方杰跟青云身边已经基本上清空，不会武功的商人当然不会上来跟方杰拼命，就连剩下的十几个护卫也都不敢再往两人身边凑，倒是让两人一下子显得特别孤立，看着那些护卫跟水手们打的兴高采烈，方杰感觉有些无聊了，竟然开始跟李洛阳打赌，打赌在损失多少人吗的情况下能够按下这三条商船。 “我看就是半个时辰而已。” 三条船都已经开始跳帮战了，虽说商队的三艘船中都有护卫，可实际上武功最高的护卫几乎都被枯叶号挤得的快要停船的这艘上，超过三十名武士跳帮，其中尽然没有一个在中途滚落大海，倒是落在甲板上就被人给咔嚓了。 战争嘛，总是会有伤亡的，虽然明知道这些海贼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如今都是方杰麾下水手，让他们白白去死是指挥官的失误，更何况如今的枯叶岛根本损失不起，人口的大量缺乏让枯叶岛很多规划之中的项目恩压根就没法开始工作。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看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尸体，有属于商会保镖的，也有枯叶岛麾下的，流淌的鲜血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条条沟壑最终流淌进大海，这样杀下去到时候就真的要赶尽杀绝寸草不生了，可是方杰并没有打算这样做。 第112章：炼金人 “满载而归，哈哈，满载而归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青云和方杰的加入，又或者真的是运气使然，自从叶满福当上海贼头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俘获三艘三百至五百料的大船，连人带货加船算下来这次的收获至少上万两银子了，甚至有可能冲破两万两大关，对于叶满福来说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大丰收。 然而在兴奋之余，叶满福又很担心，毕竟过去遇上这种类型的商船，这种亲王府的商船，像叶满福这些海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碰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跟朝廷的水师硬碰硬，除了那些真正远涉重洋的倭寇。 哪怕是现在，海禁多年之后，大明水师的力量仍旧是很强横的，只不过茫茫大海之上没有足够的情报加上丰富的搜索手段和定位，即便大明的战船可以轻易干掉倭寇的海船，找不着仍旧是白搭。 可沿海的大明海盗们就不同了，他们的老窝往往距离大陆海岸线不远，一旦让大明水师认真应对起来，分分钟可以抄家，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所以大明海盗们轻易去跟水师死磕，包括那些权贵名下的商号，只要双方给个面子过得去就好了。 三艘荆王府的商船一艘不拉地被开回了枯叶岛，而三艘船的管事也被带到了方杰的面前，他们在战斗当中并没有受伤，一个个虽然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可是在见到方杰后仍旧重新高昂起了头颅。 “你就是他们的头？知道我们是谁的船队么？还不赶紧放我们走，信不信一回头就有朝廷水师来围剿了你们？”三个管事当中年纪最年轻那位，看上去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模样，头上的发髻散了，上唇的两撇八字胡倒是梳理的整整齐齐，一双豌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会儿看看方杰，一会儿瞥瞥青云，一会儿又看看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在想法子自救。 方杰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家伙能够跑掉，没有船他们怎么跑？同样的道理，人都走不脱了，荆王府又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打劫了这三只船呢？ “谁说我们消息送不出去？不怕告诉你，当你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放了飞鸽，用不了两天时间飞鸽就能飞回王府，到时候你们鼓浪会就出名了，朝廷水师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 听那管事的话，方杰笑了。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亏的方杰还在想怎么才能让荆王府把这笔账算到鼓浪会的头上，感情，人家还有飞鸽传书这么高大上的通讯手段，倒是免去了方杰不少手脚。 “叶满福。” “大当家的，属下在。” “去下个封口令，不准任何人对外提及我们这次行动，鸟头。” “在！” “连夜去把船上的货给般下来，把旗帜上的标记和船上的徽章都给我撤了，然后开去船厂，拆！” “拆？”叶满福听到方杰的命令，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荆王府这三艘船可还有八成新呢，要是整体拿出去卖怎么也要卖个五六千两以上的银子，可要是拆成材料，那价值就大大降低了，顶天了就是一两千两的材料，还不一定有人要，这样做也太败家了。 “大当家的......” “满福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句话，我们要彻底的消灭痕迹，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找到我们头上，先让鼓浪会顶上。” “可是鼓浪会那边肯定会否认的，徐龙在水师那边也是有关系的。”叶满福皱了皱眉头，说道。 “让他们先去扯皮，我们不管这些，对了，船上装的都是香料？” “基本上都是香料，很值钱的。”叶满福已经大致检查过，也看过船上的货物清单，出了香料之外就是木料，还有一些西洋的小玩意儿，都是值钱的货。 “能不能找到安全的渠道出货？” “虽说这批货的数量有些大，不过若是能够拉到倭国那边去，还是没问题的。”叶满福想了想又道：“只是属下跟倭国那边不是很熟悉......” “你不熟我熟啊，田间石龟。” “小的在！大当家的你终于想起小的了，这些天小的可是茶饭不思，日思夜想......” “你先闭嘴！”方杰笑骂着踹了那田间石龟一脚，“刚刚你也听到了，我打劫了一批货，基本上是香料，你觉得松浦家族那边能不能吃的下？” “区区三船肯定没有问题。”田间石龟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这样，去，把鸟头给我叫回来！” 鸟头已经领命去收拾那三艘船上的标识，下货，结果被人急匆匆的叫回来，“大当家的，怎么了？” “货不用下了，你跟田间石龟一起，押送这三艘船去平户，找松浦家族那边出货，连船带货卖给他们！” “跟倭寇交易？”鸟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豫，他心中最恨倭寇，如今方杰竟然要他去跟倭寇交易，他是有些不情愿的。 “别这样死板嘛，倭寇是肯定要消灭的。”方杰看了眼在远处的田间石龟，确定那货听不见自己说话，这才继续道：“不过光是消灭倭寇就够了？倭寇是怎么来的，倭人啊！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大，路还很远，只能一步步的走，消灭倭寇不是咱们的目的，干掉倭人，称霸大海才是我们的目标，眼光放长远一些，赚倭寇的钱来武装我们自己再回头去打他们，不是很爽么？” “是这样么？”鸟头摸了摸脑袋，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拍马也追不上方杰，所以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在方杰的当机立断之下，三艘从荆王府名下商会抢来的商船被改头换面连夜上路，由鸟头加上两个军户和田间石龟以及枯叶岛海盗的驾驭下，向着平户那边出发了。同时方杰还安排了两艘沙船护航，家中只留下了一艘枯叶号，虽说他们是海盗，不过这年头海盗还得防着海盗才是。 船跟货处理了，现在剩下的就是人的问题。 如果说把货卖给倭人赚钱是为了壮大自己，那么再把人卖给倭寇就不符合方杰为人处世的底线了，汉人怎么可能成为外族人的奴隶呢，但是把这些人留在枯叶岛也不行，因为枯叶岛已经没有“奴隶”这种说法了，所有的汉人都是平等的，除非将这两百号人统统关押起来，但那样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方杰想了想，决定动用枯叶号，将这些人统统送去水洞那边看管起来。水洞那边的地势其实非常有利，只要将水洞里的船守好了，谁也没法活着离开。三艘船上一共还有一百五十号人，原本是有接近两百号人的，不过在抢劫的过程中有四十多个护卫被杀死了，枯叶岛这边也损失了三十多个海盗，要说胜利谈不上，不过战斗哪有不死人的。 剩下的一百五十号人种，八成以上是水手，真正属于商号的只有不到二十人，这还包括了那三名管事，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严加看管的，方杰会跟留守在水洞那边的人打招呼，守好这二十个人，然后让那些水手们干活，琅琊水洞其实还是很有价值的一个窝，方杰没打算轻易的放弃，狡兔尚且知道三窟呢。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在交战中死去的那些海盗还需要安葬，若是在岛上有家人的，还需要抚恤，这些事情都需要方杰亲力亲为，最终选择了火葬，烧成骨灰愿意就地安葬的就安葬，如果有遗言或者是家属有要求的就暂时不安葬，等到将来有机会再送去大陆原籍安葬，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做好，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感觉这几天我都快要忙成狗了。” 喝下青云熬制的汤药，方杰咂了咂嘴巴，感受苦涩之后的那一丝丝甜味，很快小腹一团火焰又腾了起来，别误会，不是那种火焰，这完全就是药力被催发起来，开始对方杰熬骨过程中身体受到的损失进行补充的过程。 熬骨就如同打铁，敲打的过程固然是痛苦的，但不经历千锤百炼又怎么可能从凡铁演变成精钢？方杰曾经以为像青云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会经历这种过程，可是青云却很直白的告诉方杰，她全身上下的骨头除了膝盖骨和头骨之外几乎都被打断过。 打断骨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方杰听了之后很受震动，果然这世间上就没有天下掉馅饼的事情，所谓能人所不能往往首先就是要吃别人不能吃的苦头。 “我那个时候年龄小，所以骨头打断了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坚持修炼加上药物的补充很快就能长好而且会淬炼的更加彻底，所需要的时间也比你现在更短一些，毕竟你的骨头已经成型了，每次淬炼的程度会很浅，需要的时间也就更长一些。” “嗯，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说很多人没法通过熬骨这一关，我这段时间喝下去的汤药怕是要上千两银子才够吧？” “岂止，已经快两千两了。” “嘶~”听到这个数字，方杰又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两千两白银，若是兑换软妹币那都是接近一百万的数字了，尼玛，这哪里是练武，根本就是炼金啊！ 第113章：节后余庆 第一次出海打劫就捡了一条肥羊，事实证明了方杰“谋定而后动”的策略的正确性，尝到甜头的枯叶岛海盗们终于对方杰心悦诚服，这个时候就算是叶满福想要有所动作，搞什么“复辟”之类的行动，怕是响应者寥寥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杰才去枯叶岛的地牢当中，把叶石荣和韦行两人给放出来，并且给他们安排了职务，对此杨斌提出了反对意见，可是方杰并没有采纳。方杰也有自己的理由，鸟头跟田间石龟还有两名军户押船去了平户交易，又安排了两个军户送荆王府下的那批人去了琅琊水洞，他手边能用的人就只剩下楚池和青云，咳咳，青云还不能用。 如此一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只要韦行跟叶石荣两人没有别的心思，方杰觉得可以用，而且可以放心大胆的用。就在枯叶岛实力最为空虚的时候，欧阳北峰那边却又有好消息传来，第一艘盖伦帆船的龙骨已经架设完毕，现在开始装配船身部分了。 不过没等方杰因为这个消息而高兴，接踵而来的就是钱，钱，钱。欧阳家族以船厂入股“大中华船务集团”，人家自然不会再将欧阳家族的钱投进去，而方杰一口气将船厂所有能推的业务都推掉了，没有了进项光是花销，就算是金山那也撑不住这样消耗，按照欧阳北峰的推算，如果没有别的收入，船厂将会在一个月之后彻底停止运转，不仅没有钱采购配件，甚至就连工匠们的工钱都支付不起了。 这年头，没钱谁乐意给你干活啊，船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稀缺的，方杰当初可是承诺了高薪水才让那些参与盖伦帆船建造的船匠签订了保密协议，愿意一辈子待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允许的范围内活动，一旦不能按期如数的发放薪水，恐怕首先闹腾起来的就是船匠。 “一个月时间啊，你说鸟头他们能够及时赶回来么？” “应该可以的，只要没有意外的话。”青云安慰方杰道。 “是啊，只要没有意外的话。”方杰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空，这星空跟几百年之后好像没有什么差别，最多就是比几百年之后更清晰一些，看着星空方杰联想到了望远镜。 “走，去找叶满福几个聊聊。” “现在？” “当然！” 虽说被方杰释放并任用了，但叶世荣这些天仍旧是小心翼翼的，他严格按照方杰的要求，将全部时间都用来培养水手，平常时候甚至就连叶满福的家门都不进，也不跟韦行碰面，为的就是避免让人以为他们私下有什么行动，当方杰带着青云和叶满福忽然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在喝小酒的叶世荣被吓了一跳。 “大当家的，我这些酒......” 酒是好东西，价格高昂，尤其是大明官方许可的那些酒家酿制的好酒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卖出好价钱来，所以也是海商们热衷的货物。叶石荣喝的这酒还是当年打劫到的，他没舍得喝窖藏起来，这次被释放后想到人生的起起落落，就该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舍得起出来喝，没成想被方杰给撞上了。 “哎呀你这个叶石荣啊，我就知道你不老实！”李洛阳一进门就板着脸，可是把叶石荣吓的不轻，正想着为自己分辨几句，却见方杰一把抓起酒坛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又嗅，“好酒，当真是好酒，这是女儿红吧，太香了，叶石荣啊叶石荣，你要是早说你有这种好酒，我不早把你给放出来了？你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大当家的啊，我这是......” “行了，石荣，大当家跟你开玩笑呢，还有没有好酒都拿出来吧，叫弟妹去做几个菜，大当家的要跟我们聊聊。” 听叶满福这么说，叶石荣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他如今也想明白了，自己还活着还是方杰肚量大，最好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老老实实的活着就很不错了。 “今天就是想找大家随便聊聊，你们不要想太多了，嗯，咱们就聊聊海上打劫的事情，你们觉得怎样打劫效率最高，或者说需要什么样的硬件设施，才能提高打劫的成功率和效率？不瞒你们说，虽然我们这次成功的打劫了三艘商船，可那是人家没防备，而且我们还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我们足够强大的话，甚至不需要动刀动枪，直接就能让那些商船投降了吧？” “大当家的，如果是一般的商船看到我们汉人打劫，跑不过的时候他们是会停船投降的，因为我们一般不杀人，而且也不会将他们的船都拖走，只是抢劫一到三成的货物，但如果是倭寇的话，商船还是会拼命的，因为倭寇是出了名的片甲不留。”叶满福当了二十年的海盗，海上的规矩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哦，这样说起来，我这次还是做的有些过火咯？” “嗯，如果仅仅是从不成文的规矩来说，一般我们是不会抢自己人的船和人，只要钱财，所谓盗亦有道......” “行！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差了，我承认是我不懂规矩了，然而对方是荆王府的人，放他们走了，真的好么？” 叶满福微微苦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荆王府的船，我们以前都是不动的，不仅仅是荆王府，但凡是朝廷达官显贵的商会，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不动的，以免双方的关系过于恶劣。” “这不动那不动，难怪你们干了二十年海盗还这么穷啊！” “干爹，这个我同意大当家的！我早就说过，这不抢那不抢，我们当个海盗容易吗？都穷的快要喝西北风了，既然这样还干什么杀头的买卖啊！”说话的人是韦行，这小子虽然年轻，辈分差了，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牢中听说方杰搞了这么一次大买卖，整个人就兴奋的不行，说这才是真正海盗应该做的事情。 这会儿又听到叶满福说那些老生常谈，韦行就忍不住开口了。 叶满福转身就狠狠的给韦行那小子一个爆栗子，“小畜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让你喝口酒那是大当家的看重，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事儿！” “哎呀我说老叶啊，咱们这就是聊聊天，说什么都没关系，韦行这孩子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是做海盗的，做海盗那不是做生意，这个今天我就要强调一下，枯叶岛这边咱们是海盗，可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做的是生意，大家可以牢牢记住了，当什么差就干什么活儿，别搞混了，等将来咱们壮大了，我再给大家纷纷，愿意当海盗的当海盗，愿意当海商的当海商，总之还是我那句话，咱们的目标就是把这片海域给包圆了，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片大海，咱们承包了！” “承包是啥意思啊，大当家的？”叶石荣小心翼翼的问道。 “额，承包就是承包，承诺包圆了的意思，大概差不多明白就行了，有个问题我想问问大家，你们见过那种像是一根棍子，中间空两头有水晶片，能够将远方的东西拉近像是眼前一样的玩意儿吗？” 方杰说的这个东西叫单筒望远镜，在他脑子里的资料中这个东西应该是还没有出现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问问这些人。 一问之下没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甚至叶石荣还问那是不是变戏法用的，不然怎么可以将远处的东西一下子拉近到眼前呢，只有变戏法的才有可能吧。 “看来果然是没有发明出来，可惜大明现在还不能制造纯净的玻璃，不过荷兰人已经可以制造纯度极高的玻璃了，下次去问问欧阳北峰兄弟，他们那里说不定有货。”方杰自己在口中念念有词，结果被青云听到了，问：“什么货？” “玻璃片啊，比较厚实通透的那种。” “西洋水晶？” “啥？”方杰微微一愣，转向韦行道：“你说啥？” “大当家你说的玻璃片，是不是就是西洋水晶啊？那东西我家里就有啊。” “你有？” 其实这个时代，欧洲人的玻璃在大明周边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荷兰人也好，西班牙、葡萄牙人也罢，他们从欧洲过来的时候能够携带的特产并不多，其中威尼斯生产的玻璃珠算是一种非常物美价廉的东西，就算是碎了玻璃片，在一些落后的地方仍旧能够被当成宝物换到大量的黄金白银，所以渐渐地就在南中国海周边流行开来。 韦行家里珍藏的玻璃片也是打劫来的东西，那大明船主把几块玻璃板当成宝贝交了买路钱，叶满福见除了晶莹剔透之外没啥用处，就任由韦行拿去珍藏了。 倒是个意外的惊喜，方杰拍拍韦行肩膀道，“小子不错，赶紧回家去给我拿来，能合适用的话，我给你记功！” 且不说韦行乐呵呵的跑回去家去拿宝贝，这边叶满福皱眉道：“大当家的，那西洋玻璃其实没啥用处吧？” “没用处？”方杰淡淡一笑，或许现在的欧洲人还只是将玻璃当成一种工艺品，一种炫耀的东西，没关系，让他们炫耀去吧，自己只要闷声发大财就对了。 第114章：心事 韦行拿来的玻璃板有三块，差不多都不到一尺见方，表面看起来还算平整，厚度差不多有一公分，在这个时代能够看到如此厚实平整的玻璃板，而且通透性也不错，倒是将方杰吓了一跳。 “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看跟那些水晶也没多大区别，就是更大一些，还没有水晶看起来耀眼。”青云张开手指拈起一块翻来覆去的看，方杰不得不提醒她小心点，虽说在厚实这样的玻璃板基本上可以论斤卖，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的上是宝贝了，哪怕就是在生产玻璃的威尼斯，那也绝不是随便哪个玻璃作坊都能弄到这种水平，最最最关键的是短期内未必能够弄到。 “韦行，这东西值多少？”青云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随意的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干爹。”韦行挠了挠头皮，这孩子都二十多了，可还是见不得美女，被青云那双眼珠子一瞪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然而谁也不清楚这三块玻璃板的价值，况且就算他们能够找到当初将这三块玻璃板上贡的那个船长，恐怕也说不清楚，毕竟玻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种原材料，关键是要看落在谁的手中，方才知道最后能够产生多大的价值。 比如后世有个啥啥啥牌子的水晶，说是水晶其实就是玻璃，只不过是那种相对净度很高的玻璃，通过艺术加工之后就号称是“水晶”，然后以一个远超玻璃的价格出售，而且还能受到大家的追捧。 不过即便是那个牌子嘛，其价格也远远不能跟现在的玻璃价格相提并论，像那种纯度极高的玻璃，若是找个土豪出价，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换都不稀罕呢。 “大当家的，这东西真的有用么？”韦行再三确定，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竟然还有派上了用场。 “当然是有大用场的，可惜了，要是咱们岛上有那种搞宝石加工的匠人就好了。”芳姐摇了摇头，材料是有了，但如果要他自己动手去切割打磨几个镜片嘛，这个事情他还真没时间也没精力，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技术。 “大当家的，你说的宝石工匠，咱们岛上也有啊。” “也有？”叶石荣的话当真就是个巨大的惊喜，方杰甚至因此感觉惊喜来的太多以至于都感觉不像是真的了，当真就是这么巧？ “其实也不是巧合，当年我们劫了一批货，都是从南边开采出来的原玉，准备送到京师那边再进行切割打磨，结果被咱们给劫了一批，后来才知道这种原石根本卖不上价格，如果直接出手基本上连运费都赚不回来，还是大……大堂哥他想了个主意，我们去抓城里把一个玉石工匠一家都给抓到岛上，就让他专门负责给我们处理那批玉石，到后来还真是卖了个不错大价钱！” 方杰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老天，你们为了加工玉石所以就把人家一家人都给绑架到岛上来了？” “是啊，大当家的，你不是也说咱们既然选择了当海盗，就要像个海盗么？再说了，那匠户在原来的作坊里每个月辛辛苦苦才换几百斤粗粮，到了咱们岛上吃的喝的都比他原来还好，他自己都说了，早知道岛上生活是这样，他就不用我们抓，自个都来。”叶石荣信誓旦旦的话让方杰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脸道：“那我们现在，不，明天早去找那个玉石匠人，打磨玉石的工具他都有吧？” “那是当然有的，而且现在他两个儿子都跟着他学这个，大儿子今年二十五岁，早就已经出师了。” 赶紧还是带了徒弟的，这简直就是太完美了，方杰将最后一杯酒饮尽，放下杯子道：“石荣啊，赶紧再拿一坛酒给我带走，你私藏美酒的事情啊，我就不追究了！” “瞧你说的，不就是一坛子酒么，有！”叶石荣当然知道方杰是在开玩笑，赶紧就要进去拿酒，不料青云跟着补了一句：“也给我一坛！” “还有我！”叶满福不服气的吼道。 原本只是方杰要一坛，叶石荣默默胸膛也就罢了，可青云要一坛，叶满福跟着又要一坛，这一转眼就去了三坛，他自己恐怕也就没剩两坛了，熏疼。然而再熏疼也要给，方杰这个大老板还在外面等着呢。 拎着一坛美酒，方杰让韦行小心翼翼的带着那三张玻璃板，乐呵呵的走了。 “我好像记得你说要用这种玻璃，变什么戏法？” “不是变戏法，是制造一种东西，一种可以将很远的地方一下子拉近眼前的工具。” “那还不是变戏法？这不可能！”青云皱了皱眉头，眼神扫过放在方桌上的玻璃板，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啊可没有那么多不可能，其实有时候奥秘就是一张纸，在没有被人捅破之前每个人都会觉得非常神秘，非常神奇难以想象，可一旦被捅破啊，大家就一下子恍然大悟了！”借着酒劲方杰躺上床，摊开手脚，这些天他也的确是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压力，毕竟带着五百多号人呢，第一单买卖洗劫的又是朝廷的一个亲王，方杰又不是程咬金老顽童那种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人，只是他往常将压力隐藏的很好而已。 几杯女儿红终于让方杰彻底松开了心底的那根弦，当然也是因为这次行动特别成功的缘故，等到青云回过神来想要跟方杰请辞的时候，才发现方杰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你呀，怎么可以这样就睡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青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床边，她细心的替方杰脱下鞋子，又抖开那床薄薄的被子给方杰盖上，转身正要走了，忽然又转过来看了看方杰身体的朝向，摇头道：“这样睡不行啊，明天起来该要落枕了，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 一边说着，青云一边上去抱着方杰的胳膊将其拎起来，摆正，脑袋放在枕头上。虽说以青云的臂力来说这点事情简直就是小意思，可是真正等到方杰睡正时，青云的脸已经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两只眼睛羞的都快要睁不开了。 “真是个讨厌鬼啊！”一面口不对心的这么埋怨方杰，青云一面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顺带着帮方杰关好了门。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睡下了？” “嗯？” 楚池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差点没把做贼心虚的青云给吓死，她扭头瞥了眼站在暗处的楚池，又连忙转向别处，“嗯，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给大当家站岗咯，我们几个分了工，昼夜都要守着大当家的，鬼才知道岛上这些家伙会有什么阴谋诡计的。”看来楚池并没有完全信任叶满福等人，对此青云表示理解的同时也表示赞同，毕竟她跟方杰之间还是有性别差异的，有些时候不能像楚池等人那样做到真正的贴身保护。 “行了，我要去休息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楚池看着青云回房，心中却暗道二当家就是脸皮薄，其实她跟大当家之间那点事情谁不知道呢，就算两人有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在楚池看来也都是可以理解的，江湖儿女本身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已经“落海为寇”了，就更没有必要去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只要大家能够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就好了么？ 青云当然猜不到楚池这些汉子们的想法，她其实也在埋怨自己，怎么有些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呢？“你跟他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你们差着辈啊，他可是你徒弟的未婚夫啊！”对着房间里的铜镜，青云反复的念叨着，念着念着整个人就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红霞褪去，终于恢复到往日的那种清冷。 “一定不能再犯错了，酒这宗东西不能喝，一定不能喝，尤其是有他在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很久没有睡过懒觉的方杰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起来，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抓紧时间呼吸吐纳、拉筋什么的，既然要放松那就彻底放松一天，洗漱之后他就着人叫来叶满福和韦行，准备带上玻璃板出发，却找那一个，不，准确的说是哪一家玉石匠人。 “青云，青云你好了么，该出发了！” “让楚池陪你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青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因为隔着墙壁，方杰也没有发现那声音跟前两天有些区别，言辞间的关系也变得没有往日亲密了。 “你能有啥事呢，赶紧出来走吧。”方杰还在试图说服青云，却不料马上就听到青云生硬的回答：“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整天跟在你身边，就算你不怕别人说闲话，难道我还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么？你赶紧走吧，别说了。” “啥？”方杰感觉有些糊涂，这青云，难道是一大早的吃错药了？怎么忽然之间就提起这个事情了，不应该啊。 “老叶啊。” “大当家的，属下在呢。” “你说说，我是不是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啊，怎么青云这女人一下子就炸了，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第115章：磨镜 陈老六，一个匠户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名字。陈老六祖祖辈辈都是玉石匠人，他跟玉石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看样子还要继续打交道下去，因为他今年也才五十岁，耳聪目明身体强健，又培养出了两个儿子，都跟他一样喜欢跟玉石打交道。 听说是枯叶岛如今的大当家来了，陈老六一家显得很紧张，虽然他自己说岛上生活比在原籍更好，轻松，能吃饱，没有苛捐杂税，不过是不是这样恐怕只有他自己心中才有数。方杰带着楚池还有叶满福过来，同时也把玻璃板带过来了。 叶满福给双方介绍，方杰看那陈老六一双手粗糙有力，果然是做手工活的人，说话的时候喜欢低着头，说什么他都答“好”，而陈老六的两个孩子就要开朗多了，虽说还是不太看说话，眼睛却喜欢东看西看，不住的打量方杰，像是要将大当家英明神武的形象给牢牢记住一般。 “今天我来找陈师傅，主要是想让你帮我打磨点东西。” “哦，是玉石么，没问题的。”陈老六忙不迭的点头，打磨玉石那是他的职业当然没问题，可是当方杰将玻璃板拿出来时那陈老六却差点没跳起来，摇头道：“不成的，这是水晶，这么大块的水晶......” “这不是水晶，这是一种人工生产的东西，叫玻璃，嗯，从某种意义上你可以把它当成水晶，可以跟水晶一样的打磨，也跟水晶一样的硬，脆，所以打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方杰生怕那陈老六搞不清楚玻璃的特性，连忙给他解释。 可陈老六还是摇头，“老汉我过去没怎么打磨过水晶，大当家的啊，老汉我怕打磨中出问题啊。” “没关系，三块玻璃板你可以拿一块来练手，坏了都没关系。”方杰当然不奢望陈老六能够一躇而就，任何一项科技发明都需要交学费嘛，这个方杰还是理解的。 “陈老六，你还没听明白么？大当家的都说了，弄坏了不要紧，只要你认真的按照大当家的意思去弄，如何，还不答应下来？” “叶当家的，老汉我是害怕啊。”陈老六的确有害怕的理由，打磨玉石他熟悉，一般也不会出问题，可是方杰拿出来的这玻璃板又大又厚，在陈老六看来肯定是老值钱了，要是万一弄坏了，赔不起，要砍他的脑袋怎么办？光是他一个人的脑袋也就罢了，他还有老婆儿子啊，可不想把一家人的脑袋都搭进去。 “大当家的，这种玻璃我家还有些小块的，要不先拿来让陈老六练练手，不然我看他是真不敢接呢。”叶满福脑子倒是好使，赶紧提出个主意来，他家里的确有类似的玩意儿，不过大小品相都不如方杰这三块，昨晚也就没说。 “行，陈师傅啊，我先画个图跟你说明一下，然后你就按照我的要求去打磨，叶满福拿给你的小块的先练练手，等熟练了然后在切割这三块，如何？” “这个......”方杰和叶满福把话都说到如此份上，陈老六知道自己不答应是不行了，最终还是抖抖索索的将事情接下来。完了之后方杰又看了看陈老六家的环境，提出要叶满福给陈老六改善改善，一家人住的地方还没有打磨玉石的房间大，这算是什么事儿，一个国家要崛起依靠的可不是嘴皮子，工匠，一定要重视有技术的工匠！ “大当家的放心，这事情接下来就安排，一定给陈老六一家最好的环境！” “嗯，老叶啊，你要记住，咱们将来是要称霸整个大海的，那个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两种人，一种就是像陈师傅这样的工匠，有技术，熟练的工匠，没有他们就不会有强大的战舰，而另外一种人就是士兵，军人，没有他们就没人来操控那些强大的战舰，就无法战胜敌人！” “是，大当家的，我都记下来了！” 见叶满福连连点头，方杰这才满意地招呼陈老六进打磨玉石的房间里去，详细的说说应该怎么打磨，通过绘图的方式让陈老六明白他的要求。 “其实应该不是很难，主要是这种玻璃跟水晶一样太过于脆了，而且这个凹镜特别难打磨.......”说到专业技术，陈老六就当仁不让了，虽说他过去的确没有打磨过玻璃，但要说硬度，玉石并不在玻璃之下，要知道自然物质当中硬度最高的是钻石，接下来就是刚玉了，水晶还要次一等，而人造玻璃的硬度，又不如天然水晶。 陈老六竟然能够将玉石打磨成美玉，切割打磨玻璃其实技术上并没有太多的难度，真正的关键还是打磨出来尺寸等一定要符合方杰的要求。 在陈老六家待了大半天功夫，到中午的时候陈老六竭力邀请方杰等人留下来吃午饭，方杰想了想就留下来了，也算是“与民同乐”，不过看着桌面上摆出来的菜品，方杰心中还是颇为感慨。 鲜鱼、咸鱼，一碟腌菜，这就是陈老六家能够拿出来的好菜了，枯叶岛虽然距离大陆不远，但因为身份问题，叶满福等人根本不可能经常去大陆采购大米、白面，更不用说时令蔬菜，水果这些。 “老叶啊，咱们自己人的生活还是需要改善的。我记得岛上不是自己在种植蔬菜么？” “大当家的，岛上的蔬菜种植很有限，土地贫瘠菜长的慢，夏天太热干死，冬天风大吹死，大家种其实都是种着玩的，没指望能够满足岛上五百多口人的需要啊。” “那怎么行呢？算了，这件事情我下来再好好想想，看看这事情怎么解决吧。”方杰心中倒是有很多构思，感谢信息丰富的网络还有方杰广泛的兴趣，让他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知识，原本这些知识他不一定能够回想的起来，可是穿越之后大脑的变异，让他当年接触的各种知识都成为资料库被他牢牢记住，随时都可以被抽调出来使用。 关于农业生产这部分，当初方杰也涉及过一些，他的家中甚至都有一个小型的生态园，就在家中顶楼的平台上，利用那个小型的生态园，方杰做个各种尝试，那时候他想要创立一个自循环的“渔、菜、禽”系统，只需要外界补充禽类的口粮，赶紧的水源和电力，就能循环起来，在方杰的调理下这套系统一直在他穿越之前都在顺利的运转着。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电，但电并不是唯一的能源，只是在枯叶岛这个小地方很多东西施展不开而已。 “也许可以先弄个小型的生态基地出来，枯叶岛这边的气候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全年几乎没有霜冻灾害，唯一的问题就是水源，淡水资源太缺乏了。”这也是方杰自己要求太高，作为一个岛屿能够有淡水泉那就是谢天谢地了，总不能奢望那泉眼一天就能冲出几百吨纯净淡水来吧。 叶满福并不知道此时方杰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倒是很好奇陈老六究竟要打磨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像方杰说的那样，可以将远处的东西如同变戏法似的一下子拉到面前，如果真是那样可就不得了了，岂不是出海打劫的时候不用再跳帮过去，而是用那个东西伸手就把船上的人货都给抓过来，那打劫就方便多了。 听了叶满福的“畅想”，方杰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好吧，除了几米范围内活动的吊车之外，方杰还真没见过叶满福想象的那个玩意儿。 “你想的太多了。”方杰摇了摇头，陈老六那边说的是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出成品，在没有别的情况下方杰也只能是先等着，反正最近也不会出海。 此时，平户的松浦家族里，松浦友和正躺在床上享受两个年轻女子的服侍，这两个年轻女子都是下面人刚刚才送上来没几天，从其神情中就能看到还有那么一丝的苦涩和不甘，但却在强装微笑。 距离上次的中原大陆之行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松浦友和内心的创伤嘛，仍旧是没能平复，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方杰的那张脸，那张让松浦友和讨厌又畏惧的脸孔！ “要是有机会，得把那封血书拿回来！” 松浦友和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留在方杰手中的血书，那封松浦友和亲手写的血书里可是有诸多对松浦家族不利的东西，若是让松浦家族的任何一个人看到，都可以用来大作文章，可是说随随便便就能将松浦友和从“神坛”之上打落，从天堂到地狱...... 就在松浦友和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武士忽然进来通报，说是港口外来了几艘商船，公开打着松浦友和的旗号。 “打着老子的旗号？” 松浦友和一个轱辘翻身起来，穿上衣裳就往港口冲，搞的周围的人都很迷糊，什么时候这位如此勤劳了？平常时候就算天塌了他也要慢一步的人啊。 唯有松浦友和自己心中才明白，从中原大陆过来的商船，敢于直接打出他的旗号，可能性就只有那么一种——方杰！ “狗日的居然敢来平户，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116章：倭寇三岛 平户，乃是松浦藩的根据地，从南北朝时期开始一直到明朝末期，平户与马岛、壹岐岛都是鼎鼎有名的倭寇根据地，后世研究这段历史之人喜欢将合称为“三岛倭寇”，这也算是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倭寇聚集地了。 在三岛之中平户可谓是根本，松浦家族的根据地就在平户，而且凭借着多年的经营，松浦家族牢牢把持了平户几个最大的码头，威势可称为是土皇帝。在这个倭寇活动最为猖獗的年代，凡是经过这片海域的商船，如果不想被倭寇抢劫就必须要向倭寇上缴买路钱，而且就算是上缴了买路钱也未必就一定能够保证安全，毕竟倭寇行事毫无章法可言，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有可能是因为看你不顺眼，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不认可商船上缴的买路钱而大打出手。 但凡是被倭寇盯上进攻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惨不忍睹，倭寇的残忍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大明商船更是如此。 松浦友和听说有五艘大船靠港，打着他的旗号，首先联想到的自然就是方杰了，因为在他名下虽然有武士有海盗船，但最近他并没有安排任何出海活动，只因为最近松浦家族正忙着对付肥前国，按照松浦隆信的计划，这次就算不干掉肥前国也要打的对方五十年之内不能回复元气，所以除了针对肥前国之外的所有行动几乎都陷于停滞状态。 “八嘎，船呢，人呢？” 松浦隆信带了八个手下，威风凛凛的来到码头上，认识他的倭人纷纷闪避，一看就是怒火冲冲的何必去触他的眉头呢，又不是傻。 “大人，船在那边呢。” 一个武士手握刀柄指向码头边，一溜儿的沙船就停泊在码头栈桥边上，无论是船身上还是船帆上都没有任何标志，只有第一艘船头上树立着一杆松浦家族标识的小旗帜，正是因为这根旗帜，田间石龟和鸟头押送的这五艘沙船才能平安抵达平户，没有半路上被狼群一样的倭寇进攻。 船甲板上，田间石龟大老远就认出了码头上的松浦友和，他赶紧高举双手挥舞起来，同时大声吆喝，将松浦友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怎么是田间石龟？方杰那家伙呢？” 从家中冲到码头，松浦友和也冷静下来了，刚刚他第一反应的确是想要干掉方杰，不，是要将方杰千刀万剐，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想怎样都行，可此时冷静下来他才觉得这恐怕是不可能的，方杰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呢？就算方杰来了估计也是有重重后手，不会留漏洞给他的。 想到这里松浦友和就有些沮丧，不得不说方杰已经在他心灵上留下了巨大的阴影，看到田间石龟以及田间石龟身边的鸟头，松浦友和眼神左右晃荡了半晌也没看见方杰，心中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田间石龟，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大明协助方杰大人么？” 看着屁颠颠从船上滚下来跪在自己面前的田间石龟，松浦友和板着脸问道。 “大人，小的这就是奉方杰大人之命，来交易的。” “交易？”松浦友和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多久的时间啊，难道说方杰已经打造出了庞大的舰队了？虽说四五百料的沙船在松浦友和眼中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船，毕竟商船再大那也只是肥羊而已，只要是一艘真正的战舰完全可以轻松搞定，关键还是方杰的能力真有这么强大？ “大人，前后两艘是方杰大人的临时战船，中间那三艘才是这次来交易的货物，连船带货一起，看看大人能不能吃的下？” “连船带货？你是说这三艘船是方杰他抢劫来的咯？嘶，他竟然敢打劫这么一个庞大的舰队，他现在的实力有多强？” “大人，这个小的可以慢慢跟你说。”关于方杰在沿海的发展，田间石龟知道的并不多，但大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其实田间石龟自己都是很惊讶方杰的能力，可以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内收服一个五百人的势力，同时跟一个庞大的船厂达成协作关系，这其中方杰究竟用了什么手脚田间石龟并不知道，哪怕再信任田间石龟，方杰也绝不会让一个倭人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的。 “这位是方杰大人手下的干将，鸟头先生。” 虽然鸟头不是很乐意跟倭寇打交道，但他毕竟是士兵，方杰的命令下来他还是要严格执行的，这次交易又是连船带货，涉及到的金额可能高达两万两白银，完全是个极其庞大的金额，所以鸟头心中在不怎么情愿还是得下来跟松浦友和见面。 两人这头一次见面，松浦友和听说鸟头是方杰麾下得力干将，就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倒是让鸟头紧绷的面皮子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善意，只不过这一丝善意在听到松浦友和“叽里咕噜”的鸟语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田间石龟，我也不会倭语，关于价钱的事情大当家都已经跟你交待过了，你就负责去办吧，我懒得在岸上浪费时间，你要抓紧，我回去了！” 松浦友和热情的邀请被拒绝了，这让松浦友和感觉很没面子，一张脸黑的跟墨汁似的，其实刚刚松浦友和甚至打算要对鸟头上点手段，不是言行逼供那种，而是酒色财气那种，他还幻想着自己要是能够收服一个方杰麾下的“得力干将”，说不定那一天这个人就可以帮他拿回那张“投名状”，最终让他彻底摆脱方杰的威胁。 可是谁也没想到鸟头这么不给面子，如果不是现在松浦友和的自我修养已经提升了一个台阶，怕是当场就要发飙了。 “该死的家伙，田间石龟，如果不是看在方杰的面子上，我现在就要砍下那厮的头颅！” “大人，鸟头他就是那样的，咱们还是来说说那三艘货船吧。”田间石龟嘿嘿赔笑，他可是带着任务来了，如果不能做到双方满意的话，他也不好交差，若是让松浦友和跟鸟头真正的干起来，那他就更没法做人了。 “船还行，舱里都是什么货？”松浦友和定了定神，他也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对鸟头下手，借着田间石龟的话就下了台阶。 虽然松浦友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松浦家族，但数万两银子的交易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哪怕松浦家族再富有，一次拿出几万两银子那也很容易伤筋动骨。所以这件事情松浦友和还得上报给松浦隆信做出最后的决定。 在给松浦隆信汇报的时候，哪怕松浦友和心中对方杰再怎么不满，都还是得为方杰美言，说方杰在大陆那边是如何的强大，个人魅力和能力是如何的无敌，甚至在松浦隆信面前吹嘘方杰简直可以成为第二个汪直，成为松浦家族在大明大陆最好的代言人。 对于松浦友和的这些话，一贯自称“英明神武”的松浦隆信并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他只是暂且批准了这次交易，当然价格要互利互惠，至于说今后的合作，松浦隆信倒是没有说太多。 好在松浦友和也不在意将来的合作之类的，他只想着眼前能够以方杰希望的价格完成这次交易而已，至于说将来，眼下他是在是管不着了。 按照市场价格，松浦家族的确是出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钱连船带货买了下来，他们甚至都没有过问这批船只和货物究竟是属于大明哪一个商会的，其实以倭人的尿性，他们绝不会因为货船和货物属于大明的一位亲王就退缩，相反，他们很有可能将这件事情大肆宣传，作为他们大无畏精神最好的一种赞美。 方杰是知道倭人这种尿性的，所以他反复地向船上的人强调，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船只的真正商会，他甚至给鸟头编了一套谎言，用来应付倭寇们可能会的反复询问。 然而这些都还没有派上用场，田间石龟就回来通知鸟头，交易妥当了，只等三天之后双方钱货两清，大家就可以带上白花花的银子返回枯叶岛了。听到田间石龟这个答案，鸟头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等到约定的时间松浦家族送来一箱箱的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鸟头面前让他清点的时候，鸟头心中才是真正被震撼了。 五十两一个的银锭，十个五百两一层，两层一千两一箱，两万四千两白银那就是整整二十四个木箱，摆放在面前那种白闪闪的光芒差点没闪瞎鸟头的眼珠子。 “这么多的银子.....” “是啊，这么多银子......”田间石龟也在旁边咽着唾沫，虽说他在大陆的活动经费也不少，可是这么多现银摆放在面前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强烈的。 “我已经按照市场上最高的批发价格收下你们这批货了，当然还包括了三艘船，一共两万四千两你们可要清点好了，过手不认账！” “我们这就清点！” 被松浦友和提醒，鸟头赶紧忙碌起来，他心中不住提醒自己，这些钱真不是他的，而是方杰的，是方杰用来扩大枯叶岛势力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的。 第117章：梨花木望远镜 虽然陈老六只是叶满福当年为了那批玉石而抢回来的玉石匠人，但人家毕竟是做了一辈子的玉石打磨，或许艺术方面比不上京师或者是广州那边商号里的师傅，但要说手工精湛这点却是毫不含糊的。 一开始没有接触过玻璃时，陈老六心中还是没底的，他在前面三天时间里愣是没敢动方杰给他的玻璃板，而是跟两个儿子一起研究叶满福送来的零碎。作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陈老六倒是很快就掌握到了玻璃这种材料的特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抓稳了怎么弄都不会出事。” 这话虽然平直了些，但也说明加工玻璃的特点关键就在于不要磕碰，只要不磕碰，凡是不要强行来整，还是很难出问题的。 在基本熟悉了玻璃的特性后陈老六就开始尝试切割玻璃。那天方杰来的时候专门提醒过陈老六，玻璃这种玩意儿要切割直线曲线容易多了，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直接切割曲线的法子，完全可以用直线无线分割法来切割曲线，虽说最后需要多出一个磨圆的程序，但不管怎么切割都离不开这个程序，也就无伤大雅了。 不过陈老六在切割第二块玻璃板的时候才是找到了一个更新的切割方式——热切割。通过将整块玻璃板逐步加温至红软之后，切割起来就非常方便了，而且通过这次冒险尝试之后陈老六找到了一个比单纯的打磨更容易制造凹透镜的法子，就是红软之后直接模压，冷却之后定型抛光，采用这种方式不仅更安全，而且一步到位，大大提高了生产凹透镜的效率。 “所以我一直都说高手在民间，怎么样，这次你也没话说了吧？”拿着两幅几乎挑不出毛病来的凹凸镜片，方杰喜上眉梢。站在他旁边的青云撇了撇嘴，前面好些天两人始终处于一种怪怪的状态之中，方杰不知道为什么青云忽然改变了态度，而青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方杰解释。 可有件事情他们还是得继续接触，那就是方杰正处于熬骨阶段，换而言之青云每天至少还得见方杰一次，而这一次就是接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慢慢的青云也就忘了自己的“决定”，究竟什么时候两人有“故态萌发”谁也没留神，总之现在青云是跟方杰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去想，等到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又后悔，她都已经开始担心，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种感觉给逼疯了。 在陈老六处理玻璃板的这些天里方杰自己也在研究，叶满福帮他收集了一些零散便宜货来练手，青云也曾经见过他摆弄那些亮亮晶晶的东西，好奇之下她也试了试，结果差点没把手给割破了，所以她才认为陈老六应该很难搞定这种非常“脆弱”的宝石，方杰倒是很相应陈老六，结果两人还因此争论起来，就差没有打赌了。 谁也没想到陈老六比他自己预计十五天时间整整提前了五天，就把两套成品摆在了方杰的面前，而且制作的非常精良，因为陈老六还有两个儿子可以搭手帮忙，所以两套镜片在细节上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方杰后世见过的那些镜片，毕竟在后世生产普通望远镜时谁也不会用摆弄宝石的心态去摆弄那些不值钱的玻璃片。 “好吧，算你猜对了，不过就这样两块玻璃片......咦，怎么变远了？”虽说青云是把玻璃片拿在手中摆弄，但方杰却不会担心青云失手，毕竟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了，而无意中将凹透镜放在眼前打望时，青云却是被忽然扭曲的视线吓了一跳。 “这个嘛......”方杰先把差点被青云扔掉的凹透镜拿到手中，笑眯眯的解释道：“你有没有试过用鱼叉或者是弓箭对付水面下的鱼？” “有啊，怎么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直接瞄准水下的鱼，是不是根本插不到或者是射不到。” “嗯，是的，要错开一点点才行。” 其实青云这个答案并不准确，错开一点点是怎么错，错多少，然而事实上鱼在水中深度不同，光线折射的距离也不同，所以青云也只能这样回答，方杰也不去挑毛病，反正他又不是要教青云打鱼，只是借此将“折射”这个概念传授给青云。 在明白了光线的“折射”原理之后，再解释凹凸镜片成像的变化就容易多了。 “这些可是我的不传之秘，你可不要出去乱说哦。”方杰一面小心地用缎子把镜片抱起来，一面跟青云开玩笑。 “那我马上忘记就好了，免得将来还要被你冤枉！”青云没好气的说道。 方杰当然不会真在意这个，他哈哈一笑走向门外，要去找叶满福，青云口中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跟了上去，毕竟女人嘛，有时候比猫还要好奇。 “木匠？” “对。” “木匠咱们岛上就多了。”叶满福乐了，方杰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这年头凡是能够摆弄船的，能够在船上“动手动脚”的，那肯定是木匠，反过来说，一般的木匠那还不一定有资格碰船呢。 “找个擅长做小玩意儿，手艺精湛的。” “成！” 在叶满福的帮助下，方杰找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木匠老师傅。老师傅很快就按照方杰的要求，愣是用两块上好的梨花木给车成了两根圆筒，经过老师傅的抹油之后，两根圆筒嵌的紧实但伸缩却很顺滑，两块镜片也被镶嵌了进去，拢共也就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 这次方杰算是长见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咱们中国古代的匠人是怎样在没有电动工具的情况下将一根差不多有三十公分长的圆柱木料中间给掏空的，那速度快的方杰眼瞅着都不敢相信。 “成了！” 将最后一层木油抹上去反复擦拭之后老木匠将做好的东西交在方杰手中，眼神颇有些好奇，道：“大当家的，你这个东西究竟叫什么？” “叫什么？赵师傅啊，你要记住了，这东西叫做望远镜，而你和陈老六陈师傅的名字，将会因为这个东西，而被载入人类历史的史册当中！”方杰一本正经的说的，可惜青云以为他是在一本正经的开玩笑，忍不住道：“这样一个木筒子两头镶镜片有什么大不了的，随便什么人也能完成吧，就能载入人类历史史册了？” “哦？” 听到青云这话，正在试着调整单筒望远镜焦距的方杰微微一笑，将望远镜递给青云，“来来来，你闭上一只眼睛，对，瞅！” “啊！” 闭上左眼，右眼凑到单筒望远镜目镜上的一刹那，就算是心性稳重的青云，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如果不是方杰拿着望远镜，怕是这架人类历史上第一架望远镜，就要这么败家的给摔了。 “老叶啊，回头把今天的时间，还有两位师傅和他们的徒弟的名字就记下来，再记上，方杰发明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架单筒望远镜。” “是。”叶满福一面点头一面搓手，他很好奇青云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刚刚像是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却有拿着那个叫做望远镜的东西东瞅瞅西望望根本停不下来。 “这东西太好了，真是好的没治了，我要了！” “啥？”方杰微微一愣，脸上笑容消失了，伸手就要去抢青云手中的望远镜，可他哪儿是青云的对手，即便如今他已经能够在单练的时候干掉楚池，可却连青云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不能这样啊，我这儿还有一副镜片呢，让赵师傅再给你做呗，做的再精良一些，咱们用紫檀木做如何？” “不要！我就要这个第一的名头，哈，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叶满福满脸苦笑，他刚刚还想瞅瞅呢，如今看来是没机会了，就连大当家的都搞不定，他难道还敢向青云伸手？怕不是要被一脚踹到海里面去！ “赵师傅，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老汉我一定会做的更好。”其实赵师傅心中也好奇啊，那东西真的就那么有魔力？ 不过时间终究是不早了，第二架望远镜今晚是出不来了，青云说归说，新鲜劲过了还是让叶满福等人开了个洋荤，试过之后人人感慨不已，纷纷说大当家的那简直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否则怎么会发明如此神奇的玩意儿，尤其是韦行等惯常出海活动的人最兴奋不过了，说用这个望远镜，再远的商船那也逃不过瞭望手的追踪了。 “也不是那样说的，要是远在海平面之下，有望远镜也没用，只不过有这东西，咱们至少可以在远处就辨识对方的身份，假如对方有伪装，用这个东西也不会轻易被欺骗了。” 将商船伪装成战船，或者是把战船伪装成商船在海上是常有的事情，在这个风帆动力的时代，双方如果太过于接近了想要再脱身就会比较困难，而望远镜的出现就等同于能够提前做出判断，的确是大大有利于海上的战斗。 第118章：都是一场买卖 “大当家的，这个东西可是咱们枯叶岛的宝贝，以属下看陈老六还是赵木匠等人，须得统统关押起来，不能再跟外界接触了！”热闹之后，叶满福忽然提出这样一个说法来。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方杰微微一愣，转而看着叶满福问道。 “大当家的，难道不应该么？这可是真正的海战神器啊，有了此物，我们基本上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只要利用此望远镜，我们可以比敌人更早发现他们，确定他们的实力从而制定我们的战术，进可攻，退可守……” “打住！”方杰摆手打断了叶满福的话，诚然他看出叶满福是为了整个枯叶岛为了大家，但是这并不能掩盖叶满福眼光过于短浅，毕竟在方杰看来望远镜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就算方杰竭尽全力的去保密，用不了多久还是可能会被西方人发明出来，这是历史走向已经注定的事情，就算方杰现在就找到那些历史上发明望远镜的人将其杀死也没用，历史要望远镜出来，就不一定非得只能借助一个人的手。 所以方杰跟叶满福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保密是需要的，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们是需要对制造望远镜的技术保密，只不过保密并不是因为我们要长久的保持视线上的优势，而是因为我们需要将其变成一个商品，商品你们明白么？” 商人的说法自古以来，那么商人出售的物品就是商品，在这点上叶满福等人并不需要方杰专门解释，只是在场的人除了方杰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出售望远镜的理由。如此神奇之物竟然要出售？在叶满福看来那就是刚刚到手的优势瞬间化为虚无了，如果双方都拿有望远镜的话，那就不是说双方又重新回到了相同的起跑线上，譬如说商船的船长如果是有了望远镜，就可以更早的发现拦路虎，这个距离足以让商船提前转向以避开海盗的追踪，如此一来想要抓住肥羊就更难了。 “怎么，你担心的是这个？”方杰看了看叶满福，随后眼神扫过众人，才发现除了青云之外好像原本枯叶岛的那些海盗们都在担心这个问题，看来在海上求生活的人眼中，双方之间的距离是个非常重要的制约，如果说当海盗不能保证突然性的话，只要给商船掉头或者是转向提速的机会，那么想要追上是非常困难的了。 “看来你们的思想啊，仍旧是非常落后的。叶石荣和韦行不知道可以原谅，但是老叶啊，你可是知道我跟欧阳北峰他们协议的，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成立是为了什么？他们这段时间正在忙什么？” “造船，造更大更快更坚固的船……啊，我明白了，大当家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们将这个望远镜卖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很快我们就会有更快的船了，比那些商船更灵活更快的船，那样只要被我们发现他们就跑不掉，对不对？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叶满福一阵的兴奋，作为一个海盗，如果让他在望远镜和船之间做个决定，毫无疑问他会选择后者。 “看，他明白了，你们呢？” “我们也明白了。”不过是不是真的，方杰都这样问出口了，大家总不能还说自己不明白吧。如此一来出售望远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下来方杰就得说说如何扩大产量以及定价的问题。 拿出陈老六和找师傅做的两个望远镜摆在桌面上，方杰道：“你们看，这两个望远镜虽然是我们的第一代产品，但是我想说的是，太精致了，不好！” 太精致了反而不好？众人有些不明白其中道理的所在，一个东西不是做的越精致越好么，为什么反而不好呢？ “因为有两个毛病，第一就是浪费不必要的生产时间，一个在船上使用的望远镜其实并不需要这样精致的木质筒身，在我看来木质的筒身除了显得档次高之外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不够经久耐用了。” “怎么可能呢，我的手工我还是有信心的！”木匠赵师傅表示不服，可惜在这个节骨眼上方杰不能给他面子了，“耐用？就算是最好的梨花木，檀木，能跟铁制的筒身比坚固度？更何况船长使用的单筒望远镜，会长期受到咸湿的海风侵蚀，木质筒身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水汽而出现变形，不仅在伸缩方面可能会出现问题，甚至筒身会弯曲，导致根本无法对焦，我这样说你还决定木质筒身更好？” “大当家的说的有理，只不过铁质的筒身在大海上容易锈蚀，木质的反而不容易出现这个问题吧？”叶满福倒不是想要跟方杰抬杠，只是就事论事提出自己的看法，方杰点头道：“你考虑的很周全，所以将来我们出售的望远镜会分成很多种类型和标准，有适合在陆地使用的，价格低廉的纯铁质的，也有价格贵一些，适合在海上使用的，铁质镀银的，甚至有适合用来送礼的镀金的，当然还有最高档次的，也就是这种使用名贵木材加上手工雕花，是专门用来赠送达官贵人的，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 “大当家的想的真是全面。” “是啊，同样功能的望远镜都快要被大当家的玩出花来了。” “我现在真想看看那些船长见到望远镜会是个什么德性，会不会一个个都疯癫了，嘿嘿，跟刚刚我一样。”韦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他刚才一见过望远镜里面的景物整个人就差点疯癫了，如今就特别像看看别人疯癫的样子，这就是所谓的“同甘共苦”心理在作祟。 “我现在可以初步确定，一个入门版的单筒望远镜价格定在八十两。” 八十两？ 方杰定下的这个价格，瞬间让在场的人两极分化开，以赵师傅和陈老六为首的匠人被价格惊呆了，他们认为这简直就是个天价，身为工匠他们能够理解什么叫做入门版，正是因为他们理解所以才觉得太贵了，哪怕就用名贵木材来制作，抛开镜片的成本整个筒身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呢。 虽然他们不知道玻璃的具体价格，但陈老六通过这些天的琢磨，对玻璃性能的理解已经又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相信在他手中磨制这种镜片应该是没什么特别大的损耗，就算玻璃板再贵那也是有限的。相对而言，八十两银子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太多了太多了，就算是广州那些富饶的城镇周边，八十两银子也能买到两亩地，两亩地换一个望远镜，在匠户们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然而跟匠人们不同，叶满福等人是从望远镜带来的“作用”去参考价格，所以他们反而觉得八十两价格是不是太便宜了？望远镜能够卖多贵他们不在意，出于自身角度，他们当然是希望掌握这种“千里眼”的船长越少越好，所以价格当然也就是越贵越好，八十两太便宜，简直就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对于两拨人的心态方杰都是把握到了，所以他淡淡一笑道：“好了，价格就这么定了，等将来我们能够大批量生产的时候，价格还会做进一步的调整，老叶你也不用瞪着眼，我不怕告诉你，总有一天这玩意儿会成为是小孩儿手中的玩具呢。” 不管过去方杰在他们心中是如何诚信的一个人，但是他刚刚这句话是肯定没人会相信的，八十两起卖的东西会成为小孩儿手中的玩具？就算是太子爷小时候怕也没有这么贵的玩具吧？哄人也不知道打草稿。 方杰当然不会去跟一群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解释什么是工业化大生产，什么是工业化大生产带来的生产过剩，望远镜已经有成品了，而且也掌握了制造方法，那么下一步就是大量采购玻璃板，同时召集一部分工人初步掌握磨制镜片和制作筒身的技术等待材料到齐之后的生产，像这种有行无市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方杰专门去打广告，只要有货肯定是会被疯抢的，所以方杰也就不需要去考虑销售的事情。 “说起来鸟头他们出去几天了？”众人散去，方杰坐在桌边一面写写画画，一面看窗户边玩望远镜不亦乐乎的青云说道。 “是有些日子了。” 虽说平户的距离不能跟琅琊水洞相比，但楚池把人押送过去之后还要按照方杰的要求做一番改造，考虑到那边的人手严重不足，方杰最终还是在枯叶岛上挑选了五十个相对比较稳定的人前往琅琊水洞那边，这些人在枯叶岛上没什么牵挂，此次去了琅琊水洞基本上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不仅要帮方杰看守好荆王商会的那二十个管事、护卫，同时还要领导其他水手干活，保证他们不会从琅琊水洞那边逃走。所以楚池此番前往琅琊水洞还得把这些事情都做妥当了，自然不可能太早返回。 第119章：满载而归 “希望他们不要出事才好。”此时整个枯叶岛连一艘像样一点，能出海的船都没有，方杰都有些后悔自己武断的派鸟头和田间石龟去平户了，或许自己亲自去一趟会更好一些，然而当时的情况，方杰又确实不可能离开枯叶岛。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他们明天就会回来，而且还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巨大的惊喜呢！”青云如是安慰方杰，她原本也就是随口说说，却不料最终竟然一语成谶。 鸟头和田间石龟的平户自行来回用去了整整二十五天的时间，对于鸟头来说还是头次这么长时间飘荡在浩渺无边的大海之上，正所谓归心似箭，哪怕因为六分仪的使用让两艘沙船在海上几乎没有浪费一点点航程，二十五天从枯叶岛到平户来回已经是创记录的速度，但还是让鸟头感觉到漫长。 当他看见视线尽头缓缓浮现的岛屿，听到桅杆吊斗里瞭望手欢快的声音时，双眼里情不自禁的升腾起水汽来，而当他看清楚码头上迎接他们的人群，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差点就激动到双膝一软，跪下去了。 “大当家的！” 在新的单筒望远镜还没有生产出来之前，方杰不得不忍痛割爱将自己的那一支交给港口的瞭望手，当然这些瞭望手也得到严令——命可以丢，神器不能丢，人可以死，神器不能伤。事实上每一个刚刚拿到望远镜的瞭望手都像是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可以一直举到双手都抬不起来为之，事实证明望远镜的加入大大拓展了瞭望手的监视范围，也让鸟头和田间石龟的船队在距离很远的时候就被识别出来了。 当瞭望手开始呼喊的时候，就有人飞奔着去通知方杰，毕竟这几天大当家几乎一天要来码头两三次，其中的心情大家还是能够体会的。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 看着渐渐靠拢的两艘沙船，方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枯叶岛，鸟头的平安返回都具有历史性的意义，套句通俗的话说，这是枯叶岛的一小步，但却是方杰人生迈出的一大步，从来到枯叶岛，打劫荆王府商船到“销赃”成功，这才是一个海贼王事业的完整小循环。 而更为关键的是鸟头从船上跳下来，被方杰搀扶起后的第一句话：“大当家的，白银两万两，两万，两万两，成功，成功了。” “多少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实现了零的突破，这才是最大的成功！辛苦了，走，我扶你下去休息。” 鸟头的脚步是有些漂浮，毕竟一个陆上的士兵，过去一辈子待在水上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天的人来说，二十五天的海上漂泊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他的大脑、平衡系统和他的双脚都无法适应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可怜的田间石龟，基本上整个码头的“欢迎仪式”从头到尾就没人注意过他，整个人感觉有些灰溜溜的，关键是他还溜不走，本以为这次去见了松浦友和大人苦苦哀求之后能够换个工作，可或许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于出色了，以至于松浦友和在大大的表扬和鼓励了他一番之后，又让他继续目前的工作，跟着方杰，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收买几个方杰的身边人。 “大当家的，我没事了，你不用这样的。” 被方杰一路搀着走，被岛上的男女老少们当成英雄一般的看待，这种滋味过去鸟头从不曾感受过，哪怕他杀了倭寇，砍下倭寇的头颅，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因为那时候他是军户，他的功劳不是属于他的，是属于他的上级，那些个将领的。 这种待遇让鸟头有些受宠若惊，却有发自内心的喜欢，越是单纯的人其实越是容易被感动，只要触碰到他们内心那个相应的位置。 “大当家的，为什么？” 房间里，方杰将门窗关上，他知道刚刚远航归来的人就需要这种安静的环境让身心慢慢恢复。 “什么为什么？” “他们可是海盗啊，而我是个兵啊，为什么他们的欢呼会让我觉得喜悦？” 听到鸟头的这个疑惑，方杰心中固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惊喜，鸟头能够将这个问题说出来，证明其的的确确认可方杰这个领袖，是心悦诚服没有丝毫隔阂的。 “外面，有五百多个人，他们难道一开始就是海盗么？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开始只是为了生存下去，我们的朝廷，我们的皇帝陛下，因为种种原因颁布了一些不好的，不适合这个社会和时代的政令，导致了外面那些人生存受到了威胁，他们铤而走险并不是因为他们贪婪，而是因为他们想要活着。” “所以呢？”鸟头皱起眉头，陷入深思，过去他并不喜欢思考，或者说他觉得思考没有意义，但现在他跟着方杰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祖祖辈辈都是军户，吃的是朝廷给的“皇粮”，住的是朝廷给的军屯，听朝廷的话，听上级的话是自幼就接受的熏陶，忽地逆转成为当初最看不起的“贼”，这种心理上的逆反对于鸟头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如果他今天不问出来，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就会因此而出现大问题。 “所以他们刚刚欢呼，是因为他们没有当你是军户，官兵，而是回归到我们最初的身份，血脉同胞的身份，你接受了他们的欢呼并且因此而感到喜悦，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我们看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单纯的看他的身份，或者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只有一个单纯的身份的，既然身处在一个复杂的社会关系中，每个人的身份其实都只会是复杂的，想要在这样的复杂当中把握住重点，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回到初心。” “回到初心么？” “对。” “那么大当家的，我们的初心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的初心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初心。”方杰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推开一角，外面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那是整个枯叶岛都在欢庆，也是方杰许可，鼓励的欢庆。两万两的收益，这还仅仅只是出售了船只和货物带来的收益，可以说枯叶岛有史以来都不曾经历过这样巨大的胜利，值得大家庆祝。 “大当家的，那你说说你的初心，如果我找不到我自己的初心，就用你的初心好了。”鸟头坐在床边说道。 “哈！”方杰微微一笑，将眼神从窗户外收回来，“初心这种东西也能用别人的？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说给你听听。”深吸一口气，方杰整肃自己的神情，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希望我们这个民族将来少受一些磨难，不要再被人奴役和欺辱，你说，我这个初心是不是很简单。” “少一些磨难，不遭受奴役和侮辱？大当家的，你这个初心，好像不是很简单啊。”鸟头虽然读书不多，可毕竟是世袭军户，听懂方杰这番话是没有问题的。 “鸟头啊，这只是我的希望，是我人生的目标，是我的梦想。曾经有人说过，人果然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这话不对。”鸟头想了想之后皱眉摇头。 “哦？哪里不对了？” “人要是没有了希望，那还不如咸鱼呢，至少咸鱼很好吃。” 看着鸟头那一本正经的脸，方杰感觉自己被击败了，咸鱼很好吃么？这种重口味的确不是他能够理解的。 “你好好休息，我也得去码头看看，可不要那群兔崽子把银子都给搬空了！” 方杰这话也是开玩笑，没有他点头，装在两艘船上的银子谁敢动呢？杨斌第一个找来三十个手下，将两艘船重重包围，就等着方杰来了。 “大家好，大家好。” 天色才刚刚开始转暗，也不知道是谁下的令，港口码头边上升起了几堆篝火，凡是身体顶得住的人，都围着篝火唱着跳着，这种带有明显地方色彩的歌舞活动方杰实在是凑不了热闹，幸亏是被人认出来主动让开道路，否则他还真就未必能挤到杨斌面前。 “大当家的，船我都守好了。”杨斌看见方杰冒出来，赶紧上前给自己轻功。正好此时叶满福和叶石荣两人也挤了过来，杨斌轻哼一声，挑衅的视线落在叶满福脸上。 “你做的不错，现在就去找人把银子都搬下来吧。” “大当家的，现在就搬下来，会不会人太杂乱了点？”叶满福行事老道，连忙开口阻止。 “怕什么？你没看见我带着人马么？谁要是敢乱动，老杨我就让他开开洋荤！” “杨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大当家说话，你打什么岔？” “叶满福，你吼谁呢？哦，你当你还是枯叶岛的大当家？算了吧你，如果不是大当家心软，你坟头长草都三尺高了！哼，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是吧？” “你......我不跟你吵了，大当家，我个人建议暂时不要搬运银子，毕竟大家都很兴奋，要是万一有人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人是你吧！大当家的不用怕，一切有我呢！”杨斌将自己的胸膛拍的嘭嘭作响。 第120章：枯叶岛的改变 方杰其实不怕，只是叶满福跟杨斌一直这个样子不对付让他有些皱眉，区区一个海盗窝子不用讲究什么帝王权术，即便是那些英明神武的开国帝王，在初期的时候不也是大家上下一心，团结互助？ 所以方杰很反感这种“立山头”的行为，他也不会去强调属下之间的平衡，在现阶段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整个队伍的“团结”才是最重要的，团结才是力量，力量才能战胜困难赢的胜利。 在众目睽睽之下叶满福这个曾经的大当家跟杨斌这个过往三把手之间的纷争可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如果方杰不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自己明确的态度，那么将来下面的人就有可能不断的去模仿，最终彻底搞坏整个枯叶岛。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方杰皱着眉头道：“你们两个如果继续这样争下去，我就只有解除你们两人的职务，让你们一起回地牢里待着，而且我保证会让你们住同一间牢房，让你们住到相亲相爱为止！”差点方杰就把“捡肥皂”这样的词汇都用出来了，不过想想别人根本听不懂，方杰这才作罢。 就算是这样，叶满福和杨斌也是吓得不轻，过去他们不怕方杰，怕是的方杰身边那个神出鬼没，武功高强的女人青云，但现在已经不同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整合和运作，方杰已经将枯叶岛成功的纳入到他的囊中，就算叶满福这个曾经的大当家和叶石荣、韦行等大佬们联合起来召唤，估计枯叶岛上的众人也不会再选择他们，毕竟方杰已经证明了他的领导能力，此时存放在两艘船上，让大家眼巴巴的两万两白银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万两啊，这可是抢劫了王爷府上的船队，然后又去倭寇老窝里交易回来的银子，无论哪一点都充分证明了方杰的能力，更不用说六分仪、望远镜这两样航海神器的发明，更是让大家看到了充满希望的将来。 “去，把银子都给我搬出来，如果他们敢有什么动作的话么，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大当家的，我怕……” “不用怕，按照我的命令做！”方杰沉着脸，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见他如此决定，杨斌赶紧第一个给身边的手下下令，让他们马上行动起来，叶满福也不敢落后，低声吩咐韦行安排人手。 两万两白银堆放在一起有大的一堆？这个就连方杰自己都没想到，当搬运结束之后他所在的位置左右两边各起了一座银光灿灿的“银山”，果然是盛产白银的倭国，一个小小的平户竟然就可以拿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现银，对于松浦友和来说或许是拼了命才凑出这么多的银子来完成方杰的要求，可方杰并不知道这点，他也被满眼的银光灿灿给刺激到了，心中暗暗发誓不能放过岛国，虽然现在的岛国没有这个那个“老师”，但是有银子啊，有“金山”有“银山”，关键是这些金山银山都是现在的技术就可以开采的，怎么能够放过呢？ 原本围着篝火欢快跳舞的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冷静下来了，几乎每个人都在看那银山，他们眼神之中的那种贪婪是如此的明显，即便银山两旁已经站满了杨斌的手下，专门复杂岛上“内卫”职能的手下，一个个全副武装虎视眈眈，却还是不能阻止人们心中的欲，望，只是几个“大佬”们的积威在压制着全场的气氛，此时假如有那么极少数的几个人控制不住冲向银山，那么就真有可能出现刚刚叶满福担心的场面失控。 “都注意了，我知道你们很想要，放心，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属于你们的，你们每个人的！”方杰的开口终于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来了，虽然还不是全部但方杰已经很满意了。 “这次行动的成功固然有参与行动人员的功劳，但是跟在场每个人对枯叶岛的贡献都是分不开的，所以我现在宣布，每个人首先可以从这堆银子当中领取到二两银子作为最近的例钱，听清楚了，这是例钱，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枯叶岛还在，而且是正常的发展，那么这个钱，二两银子，将会每个月对你们发放，没错，每个月你们都可以领到二两银子，这两堆银山就是最好的保证，就算我们接下来的十个月没有任何收获，这两堆银山都可以让你们每个月的利钱一分不少，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放心了？” “大当家的，万岁！” 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忽然吼出来这么一句，顿时引发了大家的附和，一声声的“万岁”让小广场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方杰也没有继续画蛇添足的去讲别的，二是趁热打铁，让负责内卫的杨斌拿来岛上人员名单，直接开始喊名字发放银子。 看着一个又一个满脸通红的岛众拿到银子，青云在旁默默的点头，她承认方杰使用了一个非常取巧的方式来收买人心，说道“收买”这两个字，哪里还有比直接用银子更暴力的方式呢。 一场热闹的“分赃会”在两个时辰之后终于落下帷幕，方杰始终站在两堆银子的中间，其实五百来人即使人人二两银子，对两堆银山的影响也极小，几乎只是矮了肉眼难以分辨的一小截而已。 剩下的银子按照方杰的说法将会进入枯叶岛的金库里严格保管起来，看着杨斌手下一个个将银子搬进金库，岛众们纷纷表示将会时刻关注，不让任何人偷走里面的银子，因为每个人都认为金库里的银子有他的一份，若是谁试图偷金库里的银子，那就是偷他的银子，要她的明！ “大当家的，你不是说这些银子是要给船厂那边运过去，给他们采购材料的么？” 叶满福很小心的在方杰身边开口，他在“出狱”之后也渐渐对方杰正在从事的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大中华船务集团”现在的账户是空荡荡的，欧阳兄弟那边已经连续送来三次“告急”，一次是材料告急，一次是匠人们的工钱告急，而最后一次则是连船厂的食物采购都在告急了。 船厂为了让匠户们能够安心工作，实行的是包吃包住外加工钱的待遇，包住这点没什么问题，当初欧阳家族已经将整个船厂区域包括里面的建筑作为资本入股“大中华船务集团”了，只要不搬家，工匠们住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可是吃的食物却需要花银子去采购，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账户里已经快要拨不出钱来了。 所以在鸟头和田间石龟回来之前方杰就曾经跟叶满福等人聊起过，说这次交易得来的大部分银子要投入到船厂那边去，为的就是让盖伦帆船尽快下水。 “当然是要运过去的。”方杰点头道。如今再没有什么比盖伦帆船下水更重要的事情了，在方杰心中这是第一优先级的事情，好不容易回来两万两银子，大部分银子肯定是要用在船厂那边，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是答应了大家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例钱，但没有说过将来还能像过去那样什么都不做就拿到这些钱，从明天开始我们就需要将岛上的人进行一个划分，凡事能够提供正常劳动力的都要开始工作了。” “工作？”叶满福等人纷纷表示疑惑，人当然是应该工作，问题是工作在哪里呢？ “工作都在那里。”方杰指向自己的房间。这些天他并没有闲着，不管是望远镜也好，六分仪也罢，这两样航海利器必然是要用来出售的，而且在方杰制定的销售计划当中，这两样东西的零售价格也不低，望远镜从几十两银子到几千两银子的都有，至于说六分仪，这东西暂时方杰还没有想好如何来进行销售，毕竟仿制六分仪很容易，但要精通六分仪的使用，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岛上不能参加战斗的人接下来也不能混吃等死了，在杨斌的协助之下方杰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些人各自的能力，剩下的就是安排了。 至于说这些人会不会同意，那就不在芳姐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基本上不用征求个人意见，发言权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 “有技术的人可以从事自身的技术，没有技术但不是傻子的去当学徒，十五岁以下的去认字，六十岁以上没有技能的负责做杂务，七十岁以上的人才能什么都不做，接受供养。” 晚上的时候，方杰在家中组织了一场简单的会议，包括韦行等凡事在岛的大小头目都参加了这次会议，而会议基本上就是方杰的一言堂，事实上别人也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因为方杰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非常细致了。 “我们都拥护大当家的决定，的确是该改变一下了。” 众人纷纷表态，叶满福也是频频点头，过去他也觉得没有出去打劫的时候岛上的人无所事事，如今被方杰这样一安排就没有闲人了，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121章：王爷圣明 其实并不是叶满福想不到，在过去，岛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做都事情，连工作岗位都没有，又谈什么就业呢？所以一个社会想要发展起来，首先需要给人提供工作岗位，然后人们才会去工作，而人一旦有了工作，就不再是闲人，生活也会变得更加有奔头，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叶满福这些人不懂其中的奥妙，只能将这些都归结在方杰这个大当家的“能力”上。 两万两银子入库，不仅让枯叶岛“民众”们振奋，同时也大大提升了方杰的人气，以至于他接下来的安排变得分场顺畅，几乎没有人提出异议，当然也有那种好吃懒做的家伙，只要敢于跳出来说些反驳的言论，等到晚上的时候杨斌自然会带人去请，至于说请去做什么，反正没人会说出来，只是第二天这些人就会变得老实。 这种事情当然也不是杨斌“自行其是”，方杰对此也有全方位的安排，枯叶岛不养闲人这是底线，是谁都不允许突破的。 三天之后整个枯叶岛显得面貌一新，并不仅限于码头、屋舍给人的感觉，而是走在枯叶岛上看到的每个人都显得很充实，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加上方杰按照自己的手表对枯叶岛的作息时间有了一个全方位的规划，巨大的铜钟被树立在民居的中央位置，通过一座走时划算精确的西洋时钟来确定准点，然后就有人负责敲钟。 早上起床是七点半钟声，连续三次，各人去到工作岗位是八点半，钟声五次，中午休息是十二点钟声六次，下午两点继续上班钟声六次，然后下班是七点，钟声五次，一天当中最后一次敲钟是晚上十一点，九次，算是提醒大家该睡觉了。 严格算起来工作时间是稍微长了一些，不过方杰又没打算在枯叶岛实行什么劳动保障，五百人当中真正依照这个时间来工作的人其实也只有两百个，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就是水手和作战人员。 对于岛上的水手和作战人员方杰也进行了严格的划分。作战人员被方杰归在杨斌的手下，目前只有四十个人，主要负责岛上的治安管理等等事务，剩下的便是被挑选出来的水手，共计有一百二十人，这一百二十人算是整个枯叶岛能够挑选出来的老水手了，叶满福、叶石荣和韦行一人带两队二十人，剩下的六十个人中包括了楚池那一批，算是方杰的直属队伍，也是将来有机会登上旗舰的水手。 对于这批人的训练方杰也有全盘的计划，首先是从加强纪律性和身体强化入手，之所以在挑选人员的时候要将年龄大的排除，就是考虑到四十五岁之后即便改善伙食等条件已经很难有效果，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缺乏人员的话，这个年龄限制也不会放宽到四十五岁，毕竟四十五岁身体机能已经老化的很厉害了，如果可以的话方杰希望将来把普通水手的年龄压缩到三十五以下。 目前当然是做不到的，方杰也就只能期待将来了。 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了，楚池等从琅琊水洞归来的人在登上码头之后差点没被焕然一新的枯叶岛吓一跳，直到听了周围人的解释才明白过来，心中对方杰的钦佩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荆王府也终于知道自家三艘商场在大海上被海盗抢劫的消息，今年三十五岁的朱厚烇听到这个消息，气的摔坏了书房里的三个玉瓶！ 朱厚烇整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他身为亲王，有太多的事情不能做，别说走出封地，就算是乘坐马车走出王府大门，也马上就会有一票的锦衣卫跟上，好像上个厕所都能跟造反这种事情扯上关系，属于是被朝廷严防死守的对象。 当然仅仅是做点赚钱的事情，譬如说让府上管事的在外面经营一个商团，违背朝廷的“禁海令”出海搞搞走私这种事情，不管锦衣卫还是御史都视而不见，说白了这天下就是朱家人的天下，人家自己走私跟下面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起来朱重八对自家子孙还是很爱护的，制定了众多的供养措施，基本上就跟他们的姓氏发音很贴切，甚至于后世有历史学家认为，大明之所以亡了天下，就是因为对皇室子孙的供养太过了，以至于到了后期成为大明最大的经济负担，然后拖垮了一个国家。 可是没人会嫌钱烧手，及时每年朝廷给的供养足以让朱厚烇全家上下衣食无忧，但朱厚烇还是喜欢赚钱，或许这也可以说是朱厚烇他的人生爱好，算是他活着的一个人生目标。 完全没有目标的人生是可怕，朱厚烇喜欢翻看下面的人送上来的账本，那一笔笔的利润能够带给他满满的幸福感。 可是这次出海，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噩耗，三艘才下水不久的大船，连船带货加上人，竟然被可恶的海盗打劫了，而且从传回来的信息看，还是被大明的海盗而不是倭寇打劫的，这让朱厚烇有些接受不了。 “水师呢？他们是一群猪么？怎么能够任由那些海盗横行，我们这些亲王的安全还怎么保证，这可是皇族的商团，皇族的商团海盗都敢打劫，是谁给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朱厚烇发火的时候，王府上上下下都没人敢吭气，谁都不愿意去触霉头，只有等到朱厚烇这一把火烧过了，才有人站出来提议。 首先这件事情是不能捅到朝廷上的，虽说朝廷对于亲王家的商号出海视而不见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可以摆出来说，所以王府幕僚们的建议还是直接找水师出面处理这件事情，毕竟大明的海域名义上都归水师管，水师管的海域出了事情当然要找水师。 “孤这就去写信，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三艘船啊，好几万两白银，孤的商号要几年才能赚回来的利润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丢了。孤还要给陛下写信，好让陛下知道如今朝廷的海患已经到何种程度，若是再不拾掇，将来国将不国了！” “王爷圣明！” 对于朱厚烇总结性的发言，幕僚们纷纷赞成。 其实朱厚烇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恶习，他自幼学文，诗词歌赋都颇有造诣，而且属于那种心怀黎民百姓的王爷，在自己的封地上从不曾欺男霸女，反倒是时常修桥铺路，遇上灾害也会出面赈灾，搭棚施粥那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荆王一脉因为朱厚烇的伯祖父、第三任荆王朱见潚一个无恶不作的昏王。其袭封荆王后，气死母妃魏氏，杀害同母弟弟、都梁王见溥（厚烇的祖父），强，奸了弟媳、都梁王妃何氏，凌辱婶娘马氏，杀害了堂弟、都昌王见潭，霸占了堂弟媳、都昌王妃茆氏，害死堂弟、镇国将军见滏、见淲……同父异母弟、樊山王见澋迫不得已，将他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密奏皇帝；见潚被废为庶人，弘治六年九月，被责令自尽，而荆王府则是元气大伤，经过这些年来在人口上虽然有所恢复，但整个王府的势力、财力下降的都很厉害。 朱厚烇是个人人称道的善王，但一个人既然对外都如此慷慨大方，就更不可能亏待自己人，无论是家中长辈还是后辈，朱厚烇都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祥和而富裕的生活，所以当他从其父亲手中接过荆王的爵位之后，就将赚钱这种事情放在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 “与民争利”这种事情朱厚烇做不出来，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要让他从封地收刮钱财他不会同意，所以就只能将眼光放在出海商贸。因为禁海令对于皇族的形同虚设，让朱厚烇逐渐在海贸这个途径上尝到了甜头。 一次出海贸易虽说风险极大，但带回来的利润也是非常客观的，及时下面人再怎么长袖善舞，最终出现在朱厚烇面前的账本上，总归还是有一倍的利润，一万两银子放进去，三个月到半年的样子就能打个滚，这样赚钱的效率是搜刮地皮不能比的，而且通过海贸赚取的利润用来反哺给封地的子民，还能让朱厚烇得到更好的名声，所以他才会对海贸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谁要是动了他的船队，那就是动了他的老命，发火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荆王府距离大海实在是太远了，限于朝廷对皇族的规定，朱厚烇也不能亲自出去协调这件事情，所以他只能写了几封信交给手下送出去，同时又将负责商号的几个管事叫来，谈了一整天。 船没了，可以重新造，只是花费点时间和银子，真正麻烦的还是那批人，都是出海的熟手了，不仅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精通跟外族人打交道，这批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朱厚烇冷静下来之后首先想到的还是两手抓，一方面要通过水师打击海盗，另外一方面还得跟海盗谈，看看能不能先把人给赎回来。 第122章：童叟无欺 荆王府这边收到的消息，洗劫三艘商船的乃是琉球海域的霸主，鼓浪会。 对于鼓浪会这种海盗窝子，朱厚烇当然是没什么研究的，他只会下命令，要先将人赎回来，至于说剿灭鼓浪会嘛，朱厚烇也知道自己这个“亲王”的命令在水师那边未必就一定好使，搞不好人家也就是出海转一圈，回来说一声“没找着”就罢了。 所以朱厚烇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先赎人，再通过他上奏的折子敦促朝廷来给水师下令，应该就要好使的多了。这个思路当然是对的，只是苦了下面的人，在受了命令后快马加鞭的赶去福州城，找到荆王府的商号“安福总号”传达这个命令。 安福总号的负责人朱林，身高六尺腰围也是六尺，整个人胖的快要成球了，他是荆王府的家生子，前面四十年都是在荆王府里做事，因为脑子好使做事得力，终于得到个外放机会，到了福州府这边来掌管整个安福总号，正儿八经的大掌柜。 当安福商号的三艘货船被鼓浪会洗劫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朱林就有些惊讶，因为他过去是跟鼓浪会有联系的，毕竟商船总是要经过琉球海峡的，如果不跟鼓浪会打交道，就很容易出问题。 然而这次鼓浪会尽然直接吞了安福商号三艘货船，这就让朱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鼓浪会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货船是谁家的，那做的如此绝，难道是因为有别的原因？也是朱林自己想的太复杂了，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跟福州鼓浪会的人联系。 虽说鼓浪会是个海盗组织，可是他们在福州那也是有商号的，表面上是个正常守法经营的商号，可实际上这个商号不仅是鼓浪会在福州的联络点，同时也是鼓浪会销赃的窝点，基本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一些贼赃去这家名为“古浪商号”里去找，一般都能找到。 当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而朱林在得知自家商号的货船被劫之后，也立刻就派人盯着古浪商号，想看看古浪商号最近出的脏货里究竟有没有自家的货物，毕竟是三船货，而且是返航，带回来的都是高价香料之内的东西，只有在福州这种市场巨大的集散地才能将这样一批数量巨大的香料脱手。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古浪商号竟然没有流出来一点半点的香料，这就让朱林感觉很奇怪了。 得到王府那边的命令，要求他先将那批人手赎回来之后，一直没打算跟鼓浪会联系的朱林，最终还是坐不住了。 带上自己的随从，坐上商号里的马车，朱林径直去了古浪商号。 “林掌柜，好久不见。” “哎呀，难怪一大早就听见门口的喜鹊在叫，果真是有贵客登门啊，朱掌柜今天是打算在我们这里买点啥，放心，我一定给你最优惠的价，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林掌柜，今天我可不是来买东西的啊。”朱林脸上堆满了笑，其实心中早已经将“童叟无欺独眼林”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古浪商会的掌柜之所以被人扣上“童叟无欺独眼林”这么一个绰号，一方面是因为他是独眼的，左眼据说是当年在船上跳帮的时候被箭给射了，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喜欢把“童叟无欺”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三句话离不开这四个字，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人，为了让自己显得专业，所以才喜欢说这四个字，时间长了，大家背后就叫他“童叟无欺独眼林”了。 或许当年的独眼林那也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可是当了十来年的商号掌柜，那些当海盗时的棱角也是渐渐磨平了，逢人就是个笑。 “朱掌柜是老朋友了，就算不买东西，没事来喝喝茶老林我也是欢迎的很啊，走，进去说话，我们做生意的人嘛，讲究，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朱林没有拒绝独眼林的邀请，只是在进去的时候给自己的随从打了个眼色，毕竟他今天登门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随从就要把握好时机去衙门里叫人，可不要让他这一百八十斤陷在里面了。 两边坐下寒暄几句，朱林就直奔主题，说到安福商号被劫三艘货船的事情上，那边独眼林听了后倒是毫不作伪的露出惊容，“三艘船，一艘船都没回来了？” “一片木头都没回来！”朱林冷着脸强调，他每年还是要给独眼林这边五百两银子的“意思意思”，为的就是保证自家商号在海上的平安，如今出事了，他当然有理由甩冷脸给独眼林看。 “不可能啊！如今海上混饭吃的人不会这么狠吧？会不会是路上遇上风浪，船沉了？”独眼林愣了愣神后，问道。 “遇上风浪？我说老林啊，你我都是内行人，谁家的货船出海不带上一笼鸽子的？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商号的鸽子过了两天就回来了，消息上写的清清楚楚，就是遇上鼓浪会的战船了，好，鼓浪会当真是好，连荆王府也不放在眼中了，再给你们一点时间，是不是准备抢劫朝廷的水师了！” 朱林是一步步的给独眼林施压，到这个时候气势拔高到顶点，直接就拍了桌子，差点没把茶碗都给震翻了！ “朱掌柜，你家货船出事，我表示很同情，但你们一口咬定是鼓浪会做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证据？” “证据？怎么，老林，这就跟我狡辩上了？你们在海上混的还需要什么证据？真当我们家那些人都是瞎子不成？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王爷很生气，让我通知你们，人必须给我们放回来，货你们可以按规矩拿两成，但是船不能吞了，那可是刚刚打好没几年的新船啊！” 独眼林此时的脸色也很难看。 如果他仅仅是个普通商号的掌柜，王爷都发话了他还敢抗啊？问题是他背后是徐龙啊，这哥买卖究竟是不是鼓浪会做的还难说，就算是鼓浪会做的，那徐龙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他独眼林能够做决定吗？ 只能说朱林是在太高看他独眼林了，这事情他答应不了。 “朱掌柜的，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两家也不是头次打交道，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鼓浪会动了你们家的船？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跟家里头联系联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我们鼓浪会做的，我先给你赔个不是，回头看当家的怎么说，如果不是咱们鼓浪会做的，你就算把我抓取砍了脑袋那也没用啊！” “不是你们鼓浪会？怎么，琉球海峡那边还有人敢爬到你们鼓浪会头上拉屎？就算不是你们鼓浪会做的，只要你们徐大当家的一声令下，整个琉球海域还有谁敢说个不字？老林啊，别说当兄弟的没提醒你，这件事情我们家王爷可是说了，不会就这么算了，至少要给当今天子送去几分奏折，让他老人家看看如今的沿海都成什么样了，朝廷的水师绝不能当个摆设，该活动活动的时候就得活动活动！” 朱林这是明摆着威胁了，独眼林脸色变得更艰难看，站起来向朱林一拱手道：“朱掌柜，咱们今天到此为止，古浪商号今天歇业，照顾不周还请海涵！” “成，你给我说个准信，我也好给王爷那边交待！” “十天，你给我十天事情，我们把事情给弄明白了！” “老林，这可是你说的，十天之后要是我听不到满意的答案，你这个商号也就该关门了，不仅福州开不了，任何一个地方，都别想开！” “朱掌柜的可不要这样说，要是我们家这个商号开不了，恐怕整个琉球海域就没有一艘船可以安全形势，到时候两败俱伤又何必呢？”独眼林是不会完全被压制的，他毕竟也是有背景的人。 “那咱们就走着瞧了，告辞！” “不送！” 朱林这次古浪商号之行可谓是不欢而散，但其实出门后朱林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古浪商号就是鼓浪会的销赃点，说难听点里面那就是一群海盗土匪，跟这种人打交道总是需要小心了又小心的，不能将这些人彻底激怒，否则天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掌柜的，情况如何？” 随从低声问道。 “走吧，回去再说。”朱林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如何现在还很不好说。一切等待十天之后见分晓。 而这个时候方杰却已经抵达了造船厂，如今这个船厂已经不叫“欧阳造船厂”了，大门口的牌匾都已经摘了，只是“大中华造船集团第一造船厂”的牌子，按照方杰的意思暂时还不能挂出来。 今天方杰带着两艘船来了，好不容易将枯叶岛上的事情给整顺他就迫不及待的送银子来了，毕竟造船这件事情是不能停工的，一旦工匠们闹腾起来损失会非常严重，尤其是时间上的损失，是方杰目前最不愿意看到的。 “董事长来了，啧啧，终于等到董事长了！”欧阳北峰在码头上迎接方杰，欧阳南山也来了，只不过他这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等到兄长跟方杰说完，他上去一把挽住方杰，道：“走，去看新船去！” “南山你先等等，我这里还有事情要跟北峰说呢，是关于银子的事情。”方杰笑着拉住欧阳南山，其实他也很想去看看新船，但事情也要分个先来后到才是。 “怎么，董事长啊，咱们终于有钱了？”跟只搞技术的欧阳南山不同，最近一些日子欧阳北峰差点没被钱的事情给弄疯了！ 第123章：我就是有钱 方杰的到来当真是让欧阳北峰高兴到合不拢嘴，因为在方杰抵达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关于银子的事情，虽说传话的人并没有透露方杰这次究竟弄到了多少钱，但言里言外的数量总之是不少的，这就让欧阳北峰紧绷的心弦放松了许多，不过方杰一天不到，这心还是要悬一天，毕竟船厂最近是已经穷到快揭不开锅了，要是再没有米来，怕是匠人们连吃饭都要成大问题了。 “一万两白银，能不能撑到第一艘盖伦帆船下水？” 进到会议厅当中，除了包括方杰在内的几个“大人物”之外，闲杂人等统统退散，毕竟这是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高层会议，讨论的都是真正的商业机密。 “一万两白银，南山你说说看。”管理方面的事情是欧阳北峰在负责，新船的建造则是欧阳南山在经手，工匠们的开销始终有个定数，一个月不超过一千两，如果仅仅是用来养活工匠，一万两白银节约点养一年都没问题，但造一艘新船就不同了，光材料就是哥无底洞。 “那我就说说吧。”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欧阳南山有些不太自在，他擅长的本就不是这些个方面。“经过开工之后我们进行了详细的核算，最终得出结论，如果在目前材料行情不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五百料的盖伦帆船最终造价在三千两白银到四千两白银之间，当然这是正常工作，时间大概需要五个月到八个月不等，如果是抢时间的话成本大概需要增加一倍，毕竟材料和工钱都会翻倍，时间可以压缩到三个月到五个月。” “三个月到五个月，这点你可以确定？”方杰有些意外，毕竟在历史记载中哪怕就是造船最厉害的荷兰人和英国人，造一艘五百料规模的盖伦帆船时间也长达半年以上，他们之所以能够下饺子，完全是因为拥有众多上规模的造船厂。 “当然！”对于方杰的疑问欧阳南山表现出一种傲然，他脸上的表情方杰很熟悉，曾经方杰跟着父亲去过一些军工厂，厂里面的工程师们时常会有这样的表情。“不是我们吹牛，基本上在整个大明都找不出比我们船厂经验更丰富的造船匠人了。” “既然是可以压缩到三五个月，那现在我们的第一艘盖伦帆船？”得到欧阳南山的肯定，方杰一颗心忽然之间变得有些火热了，如果说能够早早拿到盖伦帆船，那么对于方杰下一步计划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等这里说完了我再带你去船坞那边，保证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刚刚在码头的时候欧阳南山还在着急呢，这会儿方杰着急了，欧阳南山倒是反过来卖关子了，当真是让方杰恨不得一脚踹在这货脸上——当个技术人员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么，学人家卖关子算什么事啊！ “董事长，董事长，咱们还是说说这一万两银子的分配吧，都是给我们船厂的？”欧阳北峰将话题接过去，他这会儿可是比方杰更兴奋，虽说一万两银子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数目，船厂生意好的时候一年进出账十万两规模都有，但正所谓没有挨过饿就不知道白米饭的香甜，最近欧阳北峰的的确确是穷怕了，一听说这次竟然有一万两的现金进入，自然就又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当然是全部给你们的。”方杰笑着挥挥手，一万两虽然很多，可是这种大把花钱都感觉也都很爽，爽的他转身对着欧阳南山也来了一发：“要是能够加快建造进度，我再给你额外追加，咱们第一艘盖伦帆船，越早出来越好。” “追加？”刚刚还老神在在卖关子的欧阳南山红眼了，可谓是形势再度发生了逆转，一听说可以追加钱，差点没有直接扑进方杰的怀中，“追加多少？追加多少？你要是追加两千两，我保证工期再提前一个月，一个半月也可以啊！” “别！”方杰做抵抗状，“冷静，南山，你给我冷静！提前工期当然是好事，可是你能保证资料？” “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南山说句实话，以前咱们船厂是能够同时开工造六条船的，嗯，当然不是那种赶工期的情况下，如今这些工匠都在造一条船，只要方案敲定了，速度和质量那都是有保证的，所以南山他不是在吹牛，关键就是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听欧阳北峰这么一帮腔，方杰顿时乐不可支，“怎么？诚意就是给钱？行啊，我再拨给你们这艘船两千两的成本，南山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放心，我欧阳南山什么时候都是说话算话的，两千两银子，工期缩短一个月！” “等等！”方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摆手道：“你所谓的提前一个月，究竟是指从什么时候提前到什么时候？要是原本只需要三个月了，然后你给我说还需要五个月，最后我给你两千两银子，你又给我说提前两个月，那我不是傻了？” “怎么可能这样呢，我不怕老实告诉你吧，原本我估计还需要三个半月，现在你肯加两千两银子，我把这笔钱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催材料，一半用来给工匠们支付额外的报酬，一个半月之后新船下水，我可以拍胸口给你保证！” “嘶～”方杰心中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一个半月之后就能拿到新船的话，那么这两千两银子倒是没有白给，只是欧阳南山造船的速度实在是让他心惊，难道说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其实方杰这样想也没错，欧阳家族的造船厂毕竟是百年老字号，更重要的是欧阳家族这几代人一直都坚持做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家底子殷实了，就像别人那样拼命的去收购土地，最终演化成为一个大地主，让后代躺在土地上当一头毫无建树的猪。 可以说欧阳家族培养后代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从小在造船厂里长大，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船，晚上常常就在还没有完工的船甲板上睡觉，从小培养出对于船的那种亲近感。虽说这样下来一代子弟当中总还是有那么几个不喜欢这行当，可最终这些不喜欢得子弟都会被家族锁淘汰，一代代积累下来，才有如今欧阳家族在造船方面的成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方杰拿出那艘“胜利级风帆战列舰”的图纸后，欧阳家族最终同意以家族船厂作为股份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一切都为了造船，造更好、更快、更厉害的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的确是捡到宝了，这个宝贝还是叶满福给他带来的。 “大当家的，我们可没有带更多的银子来了。” 就在大家兴致高昂的时候，叶满福忽然凑到方杰耳边低声说道。 “不妨事的，我心中有数。”方杰摆摆手，他并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所以旁边的欧阳兄弟也自然听到了，“没钱？” “董事长在说什么呢？” “我说啊，钱我是没有了，不过这次我来呢，就是打算再卖掉一艘船，那艘四百料的改装沙船，你们看看够不够两千两？” “大当家的，我们就只有三艘船了，你还卖？” 不等欧阳兄弟那边有反应，叶满福是第一个惊呼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艘船也是叶满福二十年的见证，是他人生的成就，不比没有到手的那艘船，叶满福对于这三艘船是有感情的！ 所以当听方杰说要卖船时，叶满福的心情是复杂的。 方杰其实能够理解叶满福此时的心情，可他也不可能在眼下去安慰叶满福，“怎么样，你们兄弟两看看，怎么把船给我卖掉。” “董事长，跟枯叶号一起来的那艘改装沙船，如果没什么伤病的话，两千两银子还是可以的，毕竟年岁刚好，是正当年的时候，只是这样卖掉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一些？”欧阳北峰虽然造船不如欧阳南山在行，但要说到评估一艘船的市场价格，他却是要专业的多。 “不可惜啊，我们不是马上就有新船了么？同样是四百料，盖伦帆船至少比沙船要快一倍，抗风浪能力也要强一倍，船体的坚固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换掉他呢？” 方杰这话说的在场众人纷纷无语，虽然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啊，同样是四百料的船，可一艘盖伦帆船造价足够造两三艘沙船了，当然这是成本价而不是市场销售价。 “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是说，将来我们船务公司要彻底淘汰沙船？”叶满福总算是听明白方杰话外之音了，这个结论让他很是吃惊，关于盖伦帆船的性能，在来的路上叶满福几人也听方杰讲过，的确是让人心生向往，如果说出海抢劫的时候能带上三艘盖伦帆船组成的船队，那当真是万分威风，美滴很啊！ 第124章：演讲局 “从理论上来说，货船是吨位，嗯，也就是舱容越大越划算，所以我们公司及时同样需要货船，也不会再用过时的沙船船型，我不赞成咱们过去对船只类型的划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就简单的说一下吧。” 听到方杰要“讲课”，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欧阳南山。 大中华船务集团造船厂三号船坞，也就是目前整个船厂最大的船坞里，一艘盖伦帆船其实已经初具规模。因为方杰要求严格保密的缘故，欧阳兄弟让工匠们用木板将整个船坞都给围拢起来，除非是相关人员否则绝对不允许进出，就连船厂不涉及造船的管理人员也都一律不允许进去。 随着船只的建造，四面的挡板也被逐渐升高，方杰站在已经有两人高的围栏挡板前笑道：“船厂周围也没有什么高的建筑物，这个围栏修建到这样差不多可以停下来了吧。” “可是桅杆的高度还是要超过围栏的。”欧阳南山皱了皱眉头，过来参观盖伦帆船的建造，方杰却是连叶满福等人都没有带，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押解银两的工作之后就让青云陪着过来了，毕竟人家青云也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股东，而且身份还是得到了欧阳家族的认可，当初如果不是青云，指不定“大中华船务集团”到现在还只是方杰脑海里的一个雏形而已。 “桅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方杰跟青云相视一笑，心中都在想那南山果然是搞技术的死脑筋，提出要求说要保密，他就当真是要保密到桅杆？其实这个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进入围栏之中，里面就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围绕着这条长度在四十米左右的大船周围，无数的工匠就像是蚂蚁一样的在活动着。 呈现在方杰视线中的，是一艘船体已经基本完工的盖伦帆船，那长长的撞角，尾部敦实高翘的尾楼，两侧高高的干舷以及按照方杰要求开出来的炮孔，炮舱门现在还没有安装上下，不过那都是简单的工作，关键是整个船体和船身上各部分的建造，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已经距离完工不远了。 欧阳南山没有说谎，这让方杰心中十分满意，刚刚也说了要将一条沙船卖掉，资金就作为追加建造这艘盖伦帆船的奖励，欧阳南山赶着去把方杰的决定说给工匠们听了，一个个工匠听说不仅现在工钱不是问题，而且还要追加翻倍，一个个顿时欢呼起来。 这个时候欧阳北峰提议让方杰登上船头也给工匠们讲两句，想了想方杰没反对，笑眯眯的通过楼梯爬上船头。只有站在这艘盖伦帆船的船头，才能让人真正感受到这艘船的高大，虽说在规模上这艘盖伦帆船跟枯叶号相仿，舱容都是四百料到五百料这个规模，但是实际上这种计算船只等级的方式是不科学的。 按照舱容来计算船只的等级，沙船这种船型那是非常占优势的，相比而言盖伦帆船的船型就决定了其舱容相对较低，所以同样是四百到五百料这个规模的舱容，从外表上来看盖伦帆船就已经赢了。 高大，威猛，雄壮，这是超越了这个时代整整三十年以上的先进船型，方杰相信就算在几年后出现仿制品，也能保证十年以上的优势，等到十年之后大中华船务集团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方杰不觉得自己领导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会止步不前，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工匠，方杰脑子里的好东西还多的是。 “各位工匠师傅，我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方杰。今天我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辛苦了！” 站在船头上沉默片刻的方杰，开始了他今天的演讲。过去他并不擅长这方面的技能，只是如今他脑子好用啊，随便找一段领导人演讲时的视频在脑子里作为模板，换上刚刚组织起来的语言，这场临时决定的演讲就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从感谢大家的努力工作到展望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公司的美好前途，再到每个工匠可能会达到的幸福生活，总之方杰一口气完成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演讲，途中竟然连一口水都没有顾得上喝。 “董事长真厉害，腰腿都不带闪的。”欧阳南山揉了揉仰疼的脖子，低声说道。 “要的腰腿要是这点时间都撑不下来，那我就一脚踹死他！”对于方杰的身体素质，最有发言权的人莫过于青云了，所以南山的感慨在青云看来那就是理所当然的，在她亲自指导下方杰已经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光是吃下去的银子，哦，不，是吃下去的药材价值都上千两了，要是还差的话，青云自杀之前也一定会嫩死方杰的。 “总之，只要大家紧密团结在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周围，听从集团的安排，我保证每个人的明天都将是美好的！” 在热烈的掌声之中方杰意犹未尽的结束了今天的演讲，除了一开始还有点点怯场之外，后面的表现他自己都觉得是万分满意，如果不是考虑到一些船只的建造工作实在是不能长时间耽搁，方杰甚至还想再讲呢。 “幸亏你没讲了，都一个时辰了，个个脖子都受不了了！” “啊？我有讲那么久？”方杰有些不敢相信，他可不觉得时间过的有那么快。 “董事长，我还是先带你进船体里参观一下吧。”欧阳南山在哥哥北峰的眼神示意下，赶紧将话题从演讲上岔开，他们也是有些怕了，要是万一方杰再要即兴发挥一段，那可是真是会影响到造船的进度了。 “行，参观去，青云你一起！” 青云翻了翻白眼，我要不一起跟着来干啥呢？这不是废话么？ 作为大航海时代中最为耀眼的一种船型，盖伦帆船的构造其实已经非常的成熟。除开极其适合远洋航行的船身外形之外，其内部结构从底层分割的水密隔仓开始就让欧阳南山这个造船疯子感到兴奋。 “我们就说这个水密隔仓吧，当时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密集的水密隔仓，后来在建造模型之后我们才确定，这些密集的水密隔仓不仅可以起到保证船身受损后的安全性，更重要的是这种密度的纵横梁交错大大加强了船体本身的强度和整艘船的重心高度，也就说这些粗大的纵横梁在能够起到一部分压舱石的作用，如果遇上强风浪的时候，还可以通过向水密舱中注水的方式来进一步降低船的重心，等到风浪之后再将水密舱里的水排出，这个思路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设计的。”方杰毫不谦虚地自夸道。 “其实我很好奇，这样一艘船真的是你设计出来的？在我的记忆当中，每一个船型最终的确定往往需要造几十艘甚至上百艘，经过几代人的发展才行，而你在没有可以借鉴的船型前提下，也没有建造过一艘样船就拿出如此成熟的图纸，我不相信。”青云在方杰耳边低声说道。 正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几乎整天都跟在方杰身边，了解方杰的生活习惯，所以她才很好奇，方杰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智商，唔，就是咱们通常说的聪明的程度，如果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聪明程度确定为平均值一百，那我的智商至少是三百！”方杰继续厚着脸皮给自己面上打光。 “才聪明三倍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青云搬了三次青葱样的手指，那模样不知怎地，在方杰看来就觉得心中很软，很暖，有一种想要疼惜的冲动。 “你说没什么了不起那就没什么吧，反正我是已经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而且他们也认为这样一艘船的性能，至少比我们现在用的沙船要强五倍，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们是专业的。” 听青云这话分明还是在说方杰不够专业，可这点实在是没什么好争论的，参观的路还很长，虽说一艘中型盖伦帆船前后不到四十米，宽度也就是二十米出头，但真要在里面兜转起来，一两天想要走完都是不容易的神情。 如此一艘大船说造就造了，而且还是方杰拿出来的全套图纸。说起图纸这个事情，欧阳南山等人就对方杰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方杰拿出来的图纸非常细致和精确，基本上就是后世三视角工业制图，尺寸都在上面有明确的标注，用那些老船匠的话来说就是：要拿着这样的图纸还不能造出船来，那就活该要被朝廷砍脑壳了！ 这种全新的三视角工业图纸也是盖伦帆船能够加速制造的重要原因，因为有精确到“分”。“分”是明朝的长度单位，一“分”等于十分之寸，也就是零点三厘米或者说是三毫米多一点点，可以说在造船这个行当里，“分”的精确度已经是足够用了。 船匠们正是在模型下水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开始按照方杰提供的图纸多头建造，最终进行组装，才能将正常情况下需要一年甚至更久的工期大幅度的缩短，当然这也跟船厂的工匠数量足够有很大的关系。 第125章：生意经 一场参观下来，青云可谓是大开眼界，其实方杰也同样如此，毕竟他只是在脑子里模拟过这样一艘远洋船的建造过程，但模拟和实地观察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从上船到下船，整整去了三个时辰，中途欧阳北峰让人把煮好的饭食送到船上，大家伙儿随便解决了一顿。 夜幕降临了，船坞里挂上了诸多的灯笼，因为场地全是木料，所以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火把这种东西，可是灯笼的照明始终受限，很多地方的工作不得不暂停下来。 在方杰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他反复看了看船坞里的环境，忽然一拍脑袋，对南山道，“教你一种提高夜间照明亮度的法子，要不要？” “能够增加亮度？增加多少？”对于夜间船坞的照明，欧阳南山可谓是费尽了脑子也始终不曾找到良策，一方面受到环境安全的限制，一方面也是现有的灯笼照明就只有这点亮度。 “走，出去再说。”方杰转身，大家伙儿跟着一起出去，中午那顿匆匆吃完的饭早已经化为爬上爬下的汗水和疲倦，晚上当然是要好好吃一顿才是。欧阳北峰安排了一场简单的晚宴，宴请了包括叶满福等人在内的所有人，好歹人家帮忙搬运了银子，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银子。” 席间，欧阳南山还是忍不住向方杰提出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啥时候讲关于船只分类这些问题，二就是船坞夜间照明的问题。讲课的事情当然不能一蹴而就，但是照明嘛，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船坞周围不是已经修建了高高的围栏么？”方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锭纯度很高的白银来，这种从倭寇运输回来的白银虽然在工艺制作方面不如大明朝廷，但要说纯度却是更高，而且杂质也少很多，方杰手中银锭朝外的一面光洁度极好，被他随便调整角度之后折射出强烈的光芒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光！” “什么？”欧阳南山两眼微微一眯，的确是感受到来自光洁银锭表面的光华给刺激到了，虽说周围全都是光线不算强烈的烛火，但那银锭折射的光芒却能让人有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董事长，你不会是让我将船坞周围的围栏都挂满银子吧？” “你有那么多银子么？当然是将银子打成薄薄的银箔，然后将银箔贴在内墙板上，当然你首先要保证工匠们对那些银箔没兴趣，否则可能会损失惨重。”方杰一面说一面笑，其实船厂的工匠们对于那薄薄一层银箔肯定是没有兴趣的，一来纯银的延展性非常强，一两银子若是在工艺优秀的情况下足够打造出好几个平方的银箔了，仅仅撕一点银箔并不能富裕起来，第二嘛就是在方杰追加工价之后，匠户们一个月的收入多的有三五两银子了，基本上已经达到一个县令的收入了，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去冒险偷银箔啊。 虽说方杰提出了这个方案，不过以欧阳南山的性格嘛，是肯定不会立刻上马，他会找工匠先小范围的尝试一次然后才扩大规模，不过方杰却在欧阳南山思考的时候忽然开口提醒他，就把三号船坞这样搞搞就行了，不用再扩大规模，因为用不了多久将会有更好的方式。 “更好的方式，那又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用更好的方式？” 为什么不直接用更好的方式？这个问题让方杰觉得很尴尬啊，如果这种方式现在就可以用了他干嘛不用呢，肯定是因为还是暂时不能用的原因嘛。方杰摇了摇头，转向欧阳北峰，“北峰啊，我这里有些样品，可能会比较适合船只上使用，咱们船厂虽然没有接单造新船，但修修补补的业务还在开展吧？” “那当然是要开展的，不过都是学徒们在做，当是积累经验，所以收费不高利润低。”欧阳北峰点了点头，这也是当初跟方杰商量过的，建造一艘完整的新船不仅耗费时间而且占据那些熟练工匠，还会大量消耗船厂积攒的原材料，所以船厂现在是暂停接单的，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轻度维修，船厂还是要接受的，哪怕暂时不接单也要维系住客户吧，尤其是出自这个船厂的船只，人家用出毛病回来，总不能一概不理吧。 “你先看看这个，这玩意儿叫望远镜！” 一家由精铁材料作为套筒的望远镜被方杰交给了欧阳北峰，然后叶满福自告奋勇地教欧阳北峰如何使用，片刻之后望远镜被欧阳南山抢了过去，而欧阳北峰则是满脸的笑容——黄鼠狼看到鸡的笑容。 “董事长，这个东西好，简直就是神器，这样的宝贝你也要卖？” “卖！当然要卖，不然我造出来干啥。”方杰笑道，“你给估个价。” “这个嘛......”欧阳北峰迟疑起来，玻璃他是认识的，也大概知道价格，关键就是这样一个东西不知道制作起来的难度如何，如果说难度不高能够量产的话，那么产量又是怎样？在这两个条件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要说个价格就不容易了。 “如果第一批只有这么一个的，千两白银可以出手，十个的话，每个三百两左右没有问题，百个的话，一架一百两是可以卖出去的，而且我个人建议就算能够造，咱们一次出货也不能太多，否则单个价格就起来不来了。” “哦？”方杰心中暗道自己的确是没看错人，这个欧阳北峰在商业上的天份是远远超过他在造船方面的天份的，既然是这样，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判断好了，“你觉得咱们一次出货多少个比较合适，然后隔多久出一次货最划算？” “我个人建议，每次出货不超过十架，每架销售价格不低于一百五十两，每个月出一次货。” “嘶~”虽然叶满福等人早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会很值钱，但是一个月赚一千五百两，这个数字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了，这样算下来一年又是两万两银子的收入，当初答应枯叶岛众人的待遇问题，被方杰发明的望远镜给顺利解决了。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是这样想的啊，咱们这种产品呢，也要分高中低档次，每种档次每个月出货量不同，低档次的十到十五架，使用一般的西洋玻璃和黑铁制作，一百五十两银子一架，中档的每个月不超过五架，用不易生锈的镔铁和上好的西洋玻璃制作，三百两以上一架，高档的我们使用名贵木材来制作，当然镜片还是使用上佳的西洋玻璃，一个月只有一架，镜筒上还可以雕刻一些花纹装饰，每架售价在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在场之人纷纷咋舌，不过也就只有青云敢于在这种场合跟方杰唱反调：“不可能吧？一千五百两都能买一艘两百料的船了，凭什么用来买你这么一个小东西？” “名贵木材镶金嵌银，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宝石都填上去，当然需要讲究工艺的美观性。我不信这样的望远镜造出来，那些有钱的土豪们会不抢着收藏，不信咱们就走着瞧好了，总之一句话，这玩意儿咱们就是赚点快钱，等到今后市场上开始出现仿制品的时候，那咱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就只出品真正的高端玩意儿，别看这样一个小小的望远镜，我告诉你们，可以玩的东西还有很多！” 单筒望远镜，双筒望远镜，带刻度望远镜，瞄准镜，测距镜，方杰脑子里的货还有很多，就跟后世卖手机一样，一代产品一两个卖点就够了，总不能将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到时候怎么从客户口袋里掏钱呢？ 按照方杰的这种方案算下来，光是一个望远镜每年就能给船务集团每年带来好几万两的收入，这样算起来岂不是比造船还要赚钱了？那船务集团究竟是造船还是造望远镜呢？欧阳兄弟从刚刚的欣喜当中冷静下来，尤其是大量生产望远镜这种东西，说不定会抽调造船的工匠？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一个不答应的人就是欧阳南山。 “我有意见！” 欧阳南山本就是个急性子，当下立刻就开口反驳起来，而方杰早有考虑，道：“放心放心，望远镜的制造不需要动用船厂这边的工匠，也不会影响到船厂的制造，当然我们最终的业务还是以造船为中心，虽说眼下看起来造船还没有开始盈利，但是你们一定要对我有信心，将来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绝对是全世界最大也是最先进的造船集团，我们造出来的船将会遍布全球各大海域！” 听到方杰这样的保证，欧阳兄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望远镜再度在各人手中流动起来，纷纷想要把玩一番，以至于方杰等了好久，才将六分仪拿出来。 这又是一项重量级的产品，不过方杰却没有打算销售。 “这个东西一般人玩不转，需要开个培训班，你们可以先宣传，宣传口号就是：有了它，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你就不会迷路！” 第126章：动真格的了 望远镜是直接销售，方杰给大家画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大饼，六分仪是采取开“培训班”的方式捆绑销售，也同样能够在短时间内给集团带来丰厚的利润，只不过等大家兴奋完了方杰才悠然说出实情：这一切都还只是镜花水月。 就拿望远镜来说，是个好东西没错了，可是方杰现在手中没有玻璃了。琉璃这东西大明不缺，但是玻璃的制造工艺大明匠人们却始终没有琢磨出来，那种肉眼看不到杂质高通透性的玻璃如今全世界就只有西欧工匠们掌握着，没货。 如果用天然水晶，不是不刻意，但那个造价就会高到没边了，其实方杰也可以研发玻璃工艺，但眼下嘛暂时是没有这个条件的。所以刚刚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到头来就是一场空。还好培训出售六分仪是可行的，只是谁都知道这个生意做不长久，当六分仪普及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们就会言传身教，哪里还需要花钱来上培训班呢。 “可惜啊，我们跟西洋人的贸易还是太少了。” 其实大明跟西洋贸易的关键不是少，而是玻璃的贸易路线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即使欧阳北峰找到佛郎机人订一船玻璃，那也要一年多的时间才有可能拿到货。 “咱们就不能自己制造这个玻璃吗，董事长你那么厉害，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们自己制造？”方杰摇了摇头，“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咱们是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大中华杂货铺子，所以我暂时没打算去抢威尼斯人的饭碗，好了，咱们还是接着说......” 方杰正打算继续往下说，忽然看见厅堂门口有个人影晃了一晃，紧跟着坐在方杰不远处的楚池就站了起来，因为门口那个人是楚池的手下，专门负责跟枯叶岛沟通信息的。看到楚池忽然站起来，方杰眉头微微一皱，也就不再开口说话了。他不说话，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说话了，纷纷停下来等待着。 片刻之后楚池回转，脸色不正么好看。 “大当家的，那个谢思乾又到咱们枯叶岛了，这次他带齐了兵马，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就怕来者不善。” “谢思乾？咱们的例银不是已经交足了么，他怎么又来了？”方杰眉头不散，深思片刻摆手道，“各位，家中有事，我们需要连夜出发。” 说起夜航，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畏惧的，毕竟夜航视线受阻，风险无端端高出许多来。可方杰并不担心，一来今夜气候并不恶劣，二来有望远镜和六分仪，不怕迷失航线，只要航线正确，夜航也没什么危险。 来的时候两艘船，走的时候仍旧是两艘船，方杰的算盘打的很好，他早就已经考虑到枯叶岛暂时还不能缺了战船，所以只是交待欧阳北峰出售改装沙船，实际上卖的是期货，也就是说买主如果希望用这个优惠的价格拿到那艘改装沙船，就需要先支付一半的订金，然后在一个半月之后交尾款拿船。 这样的交货方式其实并不稀罕，只是方杰玩的更顺溜一下，如此一来他是把船也卖了，同时也不会减少枯叶岛战船的数量。方杰打算先用这种方式将枯叶岛的三艘沙船统统卖出去，然后再一步步增强自身的实力。 “我看那个谢思乾，应该是来报仇的，毕竟上次被你坑了一把。” 夜晚的大海风很大，温度也降下来了，方杰站在船头，以他炼筋熬骨到今天的程度，这点点冷已经伤害不到他了。青云就站在他的身边，片刻后忍不住开口提醒方杰，希望方杰能够提前做好准备。 “报复？恐怕是吧，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说的呢？” “你这种性格我是挺欣赏的，不过你前些时候还在说暂时不要跟鼓浪会对上，双方的实力差距的确是有些大。” 鼓浪会，如今的全部成员加起来怕不是有三千人，光是战船就有好几十条，不过方杰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毕竟在鼓浪会人的认知中枯叶岛只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势力，哪怕双方起了冲突，鼓浪会也肯定不会拿出全部实力来对付枯叶岛，谢思乾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鼓浪会真是要狮子搏兔，那么至少也该是那位姓蒋的舵主出面才对。 所以听说是谢思乾来，方杰并不是十分的担心，事情应该还有斡旋的余地。 三天航程转瞬即过，枯叶岛的码头上，停泊着三艘属于鼓浪会琉球分舵的大船，其中一艘战船两艘兵船，船上旌旗如林，时不时有携刀挎剑的海盗爬到船舷上观望。 就算是鼓浪会的那些普通海盗也看出枯叶岛好像跟过去有些不同了，别的不提，光是看枯叶岛上人人兴冲冲往来的神情，就跟其他海盗势力大本营颇为不同，那些海盗窝点里，大多数人都是目光呆滞，无所事事，有太阳的时候晒晒太阳，没太阳的时候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一个个身上脏兮兮的，好似是生活在垃圾堆里。 然而在枯叶岛是看不到这些的。 在方杰的要求下，枯叶岛人即使暂时不能做到人人穿上新衣服，但至少要保持整洁，仪容仪表也要干净，如果有人做不到，负责内卫的杨斌就会按照方杰的规定，先是警告，三次警告后就会实施鞭刑，第一次鞭刑是沾了海水的三鞭，绝对是不穿衣服实实在在的三下，落在人身上那是皮开肉绽，如果还有第二次，除了要接受六下鞭刑之外还要被押解做苦力一个月。 有如此严峻的规定加上杨斌不留人情的执行，整个岛上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一个邋邋遢遢的人，即使是小孩和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都由父母或者是制定负责照顾的人负责，他们身上不干净自身不受到惩罚，但是却会惩罚负责的人。 或许是为了维持自身的那种气势，谢思乾这次抵达枯叶岛之后，就下令直接将枯叶岛的码头给封锁了，原本停泊在码头的那艘船也被鼓浪会的士兵给占领了，把原本属于枯叶岛的水手统统赶到陆地上，与此同时在谢思乾座舰上，瞭望手日夜不停的监视着海外，白天太阳升起之后就会有快船冲出港口不断的巡逻，务必要第一时间发现方杰的座舰。 然而不管谢思乾怎么防备，手中没有望远镜这个神器的谢思乾，最终还是落后了方杰这边一步。 “大当家的，他们竟然封锁了港口，这怎么办？”白天里瞭望手发现了鼓浪会派出来的巡逻船，这些巡逻船并没有走出太远，毕竟数量有限，要是侦查圈子拉的太大，就很容易出现漏洞，而枯叶号正好就在那些巡逻船视线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封锁港口？哼，连个舵主都没有来，总不能说是要跟我们枯叶岛全面开战吧？老叶。” “大当家的，我在。” “去，当兄弟们都准备准备，说不定这次会大干一场，家伙都准备好。” “是！我们现在就冲进去？” “现在？不，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冲进去呢，我不信他们这些小船到了夜里还敢出来，传令煮饭吃，然后大家休息，等到晚上咱们再行动！” “是！” 方杰的计划很简单，你鼓浪会不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么？那就让哥哥给你来个夜袭，看看最后是谁吓到谁！ 今夜正好无月，稀薄的星光并不能维持整个夜空的明朗，谢思乾早早就回房休息了，这次来枯叶岛，正如方杰猜测的那样，是谢思乾的主意。 说起来有些话长，事情的根本还是要从独眼林开始。 被荆王府安福商号大掌柜朱林登门一顿威胁之后，独眼林真就是将“古浪商会”关门歇业，然后亲自去港口码头找到了鼓浪会停泊在那里的快船，将荆王府商船在琉球海域被生吞的消息传回去，同时也将荆王府的态度和要求说了。 在正常情况下，鼓浪会也不愿意跟朝廷发生大的冲突，毕竟销赃还是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渠道，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 带着独眼林亲自画押的信件，鼓浪会停泊在码头专门负责通讯的快船以最快速度赶去了鼓浪会的老巢，将信件送到徐龙的手中。对于此事徐龙也很重视，不仅仅是因为荆王府的压力，而且还关系到他鼓浪会对于琉球海域的统治权。 在没有他点头的情况下，擅自动朝廷亲王府上商船，而且还是生吞，这一点徐龙完全不能接受，一想到三艘商船至少是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徐龙就感觉极度的不满。 考虑到出事的区域正好就是琉球分舵管辖的范围，徐龙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就让师爷提笔写了一封信，随后又让自己身边的随从亲自携带信件登上快船，去琉球分舵处理此事。按照徐龙的要求，首先是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势力抓出来，至于说抓到人之后应该怎么处理，则是要等他下一步的命令。 换而言之，这次琉球海域的实际统治者徐龙，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127章：半夜突袭 “行动！” 大海上看不到月上柳梢头，但是方杰有表，他选在凌晨三点让两艘船缓缓启动，算上航行的这点点时间，基本上就是在不到四点的时候就能靠岸。 庞大的船身在岸边的波浪拍打下发出一阵阵“弄潮”的声音，在静谧的夜幕下能传出老远，谢思乾带来的那些鼓浪会成员们这会儿早都睡了，在枯叶岛岸边待的这几天很无聊，尤其是那些负责战斗的海盗们，前两天还在摩拳擦掌呢，如今也都是疲了，一个个完全提不起精神来，仿佛就是大烟瘾头没有过足似的，哪怕就是被安排到巡夜，基本上也就是做做样子，站上一会儿或者是巡逻上一两圈，找个避风的地方就蜷缩起来眯一觉，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查岗，再说了，枯叶岛上就那么些老弱病残，真正能打能杀的只有三五十号，别说是两艘船的人都下去，光是谢思乾座舰上的那五十精锐就足够摆平了。 胡石头是鼓浪会中的一个小喽啰，五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出生在海边对他来说既是不幸又是幸运，如果是靠着大江大河的渔夫，日子相对还是好过一些，除了容易被风湿病缠上之外，至少能够混个衣食无忧，生儿育女也不在话下。 可是靠着一望无尽的大海，明明大海里全是鱼，然而朝廷却不准“片帆出海”，胡石头的爹当初就是实在熬不下去，每个月偷偷出海一次最终被水师官兵发现，一开始是要胡家出一百两银子买了罪名，可是胡家拿不出钱来，最终被判了个流刑，不是滑板鞋时尚流行的那个流行，而是流放三千里的那种流刑。 胡老爹一辈子活在海边，身体早已经适应了大海，结果一流刑，还没走到地方整个人就不行了，死在了半路上，消息传回来，胡石头一家人都是伤心欲绝，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官府衙门找来了，说是因为胡老爹没能完成流刑，所以呢胡家还是要缴银子来免灾，否则就要抓胡家最后的独根根胡石头去子承父债。 胡老爹的老婆，胡石头的娘亲一听死了老公不够还要拿一百两银子，气不过一头撞死在衙门口的石狮子上，结果事情闹腾起来衙门为了息事宁人就主动放弃了要胡家给银子的事情，可胡石头已经家破人亡了，原本还算完整的家一下子就只剩他一个，整个人恍惚了整整十天。 十天时间，乡亲们帮衬着胡石头完成了两位老人的丧葬，胡石头拿出家中所有的积蓄来请乡亲们好好吃了一顿，然后第二天就找人牙子来卖了最后那点家底，说是要远走他方。 可实际上胡石头并没有去办理路引，他选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摸去老娘撞死的那个大门，本是想要翻墙进去将狗官一家杀光，结果发现难以成功，就干脆在衙门四角都堆上柴火，一把火把衙门给烧了。 这事情就捅破天了，一个渔民竟然敢放火烧衙门，这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堂堂官府的颜面要往哪里放？胡石头顿时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不过一心求死的胡石头也没打算给朝廷抓住他正刑罚的机会，而是一个到海边，驾着家中的老渔船打算就死在海上，来个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最终胡石头没有死的成，因为正好遇上鼓浪会的海盗们出来巡逻，看见他躺在扁舟上随波逐流，就将他救回到船上，一问之下立马就将胡石头视为自己人，而胡石头听说当海盗就是跟官府衙门对着干，也就如同是找到了组织。 从胡石头的人生经历来看，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句话，只是成为鼓浪会一员的胡石头渐渐发现当海盗其实并不是什么“劫富济贫”，除非将“贫”字限定在自己身上。 这种生活在胡石头看来并不是他想要的，然而上了贼船怎么可能轻易脱身，胡石头也就只能这样混着一天，算是一天。没有了心理上的动力，加上自身只有蛮力而没有出众的武力，所以胡石头在鼓浪会待了五年却还是最底层的喽啰，只能说是饿不死而已。 他一直待在琉球分舵这边，这次随着谢思乾到枯叶岛，基本上也就只是被安排做一些船上的杂务，到了晚上精锐们都在休息的时候，像胡石头这种人就负责巡察警戒。 以胡石头的性格加上前几天整个枯叶岛的表现，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都算赞美了，入夜一过十二点，胡石头就趴在船舷板下呼呼大睡，如果不是被一泡尿给憋醒，可能他也看不到眼前这一幕。 朦朦胧胧的星光下，两艘大船冲破海面上的那层薄雾，如同从幽冥之中驶出来一般忽然出现，船身和旗帜都说明这两艘是枯叶岛的战船，看两艘船来势汹汹的模样，胡石头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浑身僵硬竟然忘了示警。 “这，这是要来撞我们么？” 这年头的木质帆船可不能跟后世的船只比牢固程度，船跟船之间只要存在体型上的差距，一旦相撞必定是弱小者遭受重创，甚至一不留神就有沉没的危险。胡石头紧张的双腿直哆嗦，幸亏刚刚已经放完了，否则这会儿肯定会控制不住！ “咚咚咚”的警报声忽然在另外一条船上响起，越来越多的火把灯笼亮起来，显然鼓浪会负责警戒的人也不是人人都睡着了，总有人运气好发现了从雾中冲出来的大船，而且没有被吓傻。 胡石头也是听到擂鼓警报声，整个人才重新获得火力，口中念叨着“警报，警报”加快脚步冲向船头去打鼓。 谢思乾座舰上，居中最好那间舱室里，谢思乾藏着两个女人。虽说水手们都很忌讳出海带着女人，不过谢思乾是副舵主，而且这次出门又不是打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家中带了两个出来，以免旅途上空虚寂寞冷。 趴在女人身上的谢思乾也被警报鼓声惊醒，他一个翻身爬起来，想去抓自己的衣裳来披上，结果昨晚过于勤劳的耕种让他双脚发软，加上心中紧张之下，直接就摔了一个狗啃屎，也幸亏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谢思乾才没有受伤。 “赶快，赶快给我披挂起来！” 海盗们当然是不会穿铁甲的，事实上除了那种倭寇之外，大明沿海的海盗更喜欢的是藤甲。这种据说是由当年诸葛武侯发明的东西虽说浑身上下没有一颗钉子，但在海上却好使的不行。 相比于防御能力更强悍的皮甲甚至铁甲来说，藤防御能力虽说是浅了一些，但却有有些独特的优点。 首先这玩意儿轻便，及时穿着藤甲掉进海中，那经过充分干燥刷油的藤甲非但不会像铁甲那样拽着人往下沉，也不会像皮甲那样贴在人身上让人施展不开手脚，好的藤甲甚至还能额外提供一丝丝的浮力，帮助落水的人漂浮在海面上等待救援。 而藤甲相比于铁甲和皮甲的另外一个优点就是不怕水溅。再好的铁甲要是长期跟水打交道，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会生锈，至于说皮甲，只要沾了水那份量比起铁甲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藤甲就不同了，被选做做藤甲的藤木本身就不容易被水浸透，而且就算是被溅水也没关系，首先份量上不会有任何影响，然后晒晒太阳或者是吹吹风就行了，根本没有影响。 藤甲有如此多的好处，怎能让那些海上的套马汉子们不喜欢呢？谢思乾虽然不是战斗人员，可他还是有属于自己的精致藤甲，既然外面传来的是警讯，谢思权哪怕就是做个样子也要将藤甲披挂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穿戴妥当的谢思乾冲出船舱来到外面，张口大呼一句，只见外面火把凌乱，人影乱闪，整个座舰都显得有些混乱。 毕竟是半夜被“突袭”，这种事情在海战当中是极其不寻常的，可以说是几乎不会发生，以至于谢思乾座舰上的海盗成员们都没有这方面的预案，一个个睁开眼睛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谢思乾刚刚吼出来的那句话虽然没有人回答他，但其实是没有必要听别人回答的，因为他有眼睛，已经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枯叶岛的战船！” 谢思乾搞不懂枯叶岛的战船怎么会半夜三更的冒出来，难道说他们就不怕迷航，就不怕触礁？就不怕...... “他们要干什么，要跟我们鼓浪会开战么？快，给弓弩上弦，投石机准备！” 虽然不是肉搏战斗人员，但是寻常的海战谢思乾还是会指挥的，一些命令他随后发出，只是嘴巴里却实在是苦的很，哪怕在战斗方面他不是很内行却也知道，对方在航行而自己的船不动，一旦真正打起来是非常吃亏的，若是枯叶岛指挥作战的人是疯子，不在意自己战船的损失，直接让船高速撞过来的话，那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哪怕船上的人都已经按照命令动起来，谢思乾心中仍旧是没有半点安全感，他甚至抽空低声命令自己的亲随，去给他准备好逃生的小艇。 第128章：捅进去 “真的要撞么？” 叶满福站在方杰身边，望着越来越近的鼓浪会大船，低声问方杰。 大船不是渔船，不管是减速还是转弯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以说留给方杰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撞！”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杰下的命令让叶满福目瞪口呆，好一阵他才动了动嘴皮子，“真要撞？那可是鼓浪会啊，大当家的你真的决定要跟他们全面开战了？” “老叶啊，有时候出来混的，就要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鼓浪会怎么了？鼓浪会难道生出来就是海贼王了？那徐龙还是一条过江龙呢，不也是混的风声水起？他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凭他从北杀到南的名气！” 方杰拍了拍叶满福肩膀，道：“让那条船减速，毕竟是已经卖了的船，咱们也减速，我说撞不是要拼命把他们撞沉，慢下来，撞上去，给谢思乾一个小小的惊喜，让他知道咱们枯叶岛也不是软柿子。” 终于弄明白了方杰意思的叶满福，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撞个响，那就好办了，毕竟枯叶号也是经过改造的战船，船首部分是专门经过加固的，只要不是全速撞上去，跟相等体量的大船头碰头或者是头尾相撞，去撞鼓浪会战船的腰部，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方或许受伤会更重一些，不过既然人家都已经杀到门口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有时候做人的确是不能太软弱。 “舵主，他们撞上来了！” 在谢思乾这边看来就不同了。本来他们就只能看见冲在前面的枯叶岛，后面那艘船有没有减速他们压根就看不见，加上船距离近了之后即便是速度不变也会让人产生一种越来越快的错觉，所以哪怕枯叶号已经开始降帆减速，谢思乾这边也很少有人留意到这点，只是看着枯叶号挺着船头笔直而来，一个个额头上见汗，不知所措。 “我的小船呢？枯叶岛的人已经疯了，我要回去告诉蒋舵主，不，我还要直接去告诉会长！” 谢思乾两腿在打颤，好不容易才没有掉头就跑，只是表面上理直气壮地转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要去做什么准备，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谢舵主这是要准备跑路了，小船都已经准备好了，谢舵主的命金贵着呢，怎么可以跟座舰一起同生共死呢。 “我们走！”谢思乾低声吩咐心腹带路，却压根没去想过被他藏在船舱里的两个女人。 “舵主，咱们是不是再等等，或许枯叶岛的人只是做个样子......”谢思乾的这个心腹并非不怕死，不过他还是觉得这种紧要关头当将领的带头逃跑，好像不是个味儿。 “等什么，再等就来不及了，走啊！”谢思乾催促心腹，就差拔刀子了，那心腹无奈之下也只要带着谢思乾走向绳梯，只是两人就说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枯叶岛距离谢思乾的座舰就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另外两艘鼓浪会船上的人纷纷鼓噪起来，好像大喊大叫就能让枯叶号停下来似的。 枯叶号上，准备撞击的命令已经被传达下去，从方杰到每一个水手都做好了冲撞的准备，站在方杰身边的青云脸上看不到半点紧张，只是两眼看着迅速放大的船身，扫过那些慌张的身影，低声道：“就凭这股气势，你已经赢了。” “嗯，鼓浪会也就是人多船多而已，其他的不堪一击！” 鼓浪会如今的会长徐龙，过去在东北那边的确算是一号人物，可当响马和当海贼也算是跨了工种，徐龙操控起鼓浪会来并非是一路得心应手，统领几个相距上百里分舵跟带领一群响马在林间驰骋根本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因为只能牢牢控制中层领导，疏于了对分舵成员的管理，鼓浪会的作战人员在各方面都无法跟当年徐龙率领的那批响马相提并论，就好比眼下，如果还是徐龙当年身边的马贼，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慌乱的局面。 “让下面的兄弟们大喊，叫他们让开，就说是大雾影响了视线！” 方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如果鼓浪会上上下下都是这样，那的确没什么好怕的，一盘散沙就是散沙，永远拧不成一根绳也攥不成一个拳头，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呢？ 随着方杰下令，枯叶号上的水手们开始咋呼，那声音比海风更大，自然能够钻进鼓浪会众人的耳朵里，就连谢思乾和他的几个心腹都听见了。 “舵主，咱们要不要观望一下，要是......” “嗯......” 谢思乾也迟疑了，若对方是要决死一搏他临阵逃脱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这都是一场误会呢？如果对方并没有跟鼓浪会撕破脸的想法，仅仅只是一个意外，那他这个舵主的脸往哪儿搁啊？ “走，回船上去！” 诚然谢思乾是个胆小鬼，可他同样也是个喜欢赌的人，当初他就是赌徐龙能够笑到最后才毅然决然的站到徐龙这边，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徐龙成功上位也让他成为老一批鼓浪会成员中为数不多的胜利者，在徐龙篡位之后非但没有受到打击报复，反而还芝麻开花机节节高了。 这一次，在进行了判断之后谢思乾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赌一把，毕竟事关他的身家性命和在鼓浪会的地位颜面。 重新回到甲板上的谢思乾一路走来甚至还厚着脸皮招呼那些慌乱的船上人员，“让他们不要紧张，做好准备，同时大声宣告自己的身份。” “舵主，他们的确是在减速。”片刻之后又经验丰富的心腹经过观察得出结论告诉谢思乾，这下子谢思乾的心气又上来了，单手叉腰的他指着缓缓而来的枯叶号道： “兄弟们不用怕，我还在这里呢！怕什么，人死鸟朝天！就算他们撞上来，老子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边谢思乾在拍胸脯，那边船上的方杰却是在冷笑，他手中有高配限量版的望远镜，自然能够将谢思乾座驾上一览无余，毕竟那边灯火通明，几乎每一张慌乱的面孔方杰都触手可及。 “大当家的，我好像看到谢思乾了！” “你看到没错，把我的望远镜拿去，通知舵手，瞄准谢思乾撞！” “大当家的，这......” “这什么？”方杰将望远镜塞给叶满福，瞪其一眼道：“难道还能撞死他？” “可是他有可能会在混乱中掉进水里，这种时候要是掉下去了......”后面的话叶满福没有继续说，这个时候天色不明，现场慌乱，哪怕是水性再好的人掉下去都有可能挂掉，如果是几个普通海盗那也就罢了，谢思乾好歹也是鼓浪会一个分舵的副舵主，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枯叶岛的码头，鼓浪会就不追究，善罢甘休了？在叶满福看来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 “我是大当家的，你不是，所以你要做的事情是执行命令，而不是质询我的命令！”方杰有些火了，战场之上的事情，容得下大家讨论，先不说有没有必要，光是叶满福这种行为，放在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斗当中，首先就会被主官一刀切了脑袋。 “这，对不起，我这就去！”叶满福两眼一愣，随即赶紧拿着望远镜跑了，片刻功夫后方杰就感觉到枯叶号在慢慢的转动船头，虽说幅度并不是那么明显，但很快就正对着谢思乾所在的那个位置，猛冲了过去。 “兄弟们，我们要......” 那边，谢思乾还在卖弄他的口舌，因为有心腹在确定枯叶号的速度，他们认为既然这是一场误会，以枯叶号现在的速度，已经可以将锚扔下去，如此一来就能将船拖住，按照正常情况来判断，最终枯叶号的船头最大可能是停在距离两三丈之外，一个安全又足够展现谢思乾勇气的距离。 “好像有些不对。”谢思乾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可他还是发现了枯叶号略微调整方向的那点点变化，他怎么可能不关注呢，毕竟是跟他小命休戚相关的事情。 “是，是有些不对，他们还没有抛锚，怎么可以不抛锚呢，舵主，要，要撞上了，小心啊！” 看似动作缓慢的船头，但其实在这个距离上也是转瞬及至的，从谢思乾发现不对劲停止他的宣讲到其心腹开口提醒这一点点时间，枯叶号的船头终于冲过了这剩下的七八丈距离，坚，硬的撞角跟谢思乾的座舰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巨大的碰撞声之后是船体相互侵入，准确的说是枯叶号的撞角、船头在突破谢思乾座舰侧面船身之后跟其内部结果的摩擦，不知从何而来的烟尘开始弥散，鼓浪会的人一阵鬼哭狼嚎，两艘船都在距离的震动当中，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这次撞击当中受伤，或者是死亡了。 方杰双手撑着栏杆，整个人还是狠狠的晃动了几下，直到最初的撞击结束之后才稳定下来，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青云，整个过程当中身体都如同是订在船上的钉子，纹丝不动，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第129章：拔出来 谢思乾最终还是没有落水，所以他听到了方杰在大声吼，“艹，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我们的码头怎么会停泊这么多大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紧救人，赶紧救人，是鼓浪会的兄弟，我们两家情比金坚，还管什么船呢，赶紧救人啊，先去看看谢舵主啊，谢舵主可是咱们枯叶岛的大恩人啊，赶紧看看他老人家死了没有啊！” 虽然方杰口口声声都是在说救人，然而谢思乾总觉得听着不是个滋味，这些话貌似什么地方不对？为什么要看他死了没有？那到底是死了好呢还是没死好？ “是方当家的么，本舵主在这里，好得很。” “咦？是谢舵主的声音，谢舵主你老人家在哪里呢？怎么不见你人影啊？”方杰看不到谢思乾人影那是应该的，虽说枯叶号跟谢思乾的座舰大小规模相仿，但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更关键的是枯叶号用的是船头去撞谢思乾座舰的小蛮腰，一不留神整个船头就直接骑上去了，船头翘起来将谢思乾的座舰压的嘎吱直响，所以方杰当然是看不到谢思乾的，直到他听见谢思乾的声音把脑袋伸出船舷，才看见一身灰尘仿佛是刚刚下班的乞丐头子似的谢思乾。 “方当家的，你当真是好厉害，竟然敢撞我们鼓浪会的战船，你这是要跟我们鼓浪会作对到底，要跟我们鼓浪会开战的意思么？”谢思乾扯开尖利的嗓门大声叫道。 “作对？开战？哎哟谢舵主啊，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咱们两家可是情比金坚啊，来人啊，赶紧去帮忙啊，你们一个个光是瞪着眼睛看，都不知道帮忙么？” 方杰又开始咋呼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谢思乾只要听到那一句“情比金坚”就有一种想要图的感觉。 “舵主，不好了，我们的船好像要沉。” 正当谢思乾心中烦躁不安时，一个心腹又带来个坏消息——虽然方杰已经下令放慢速度了，但毕竟体量摆在那里，谢思乾的座舰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侧面破开一个大洞的同时船底也因为受力而出现了形变，如此一来多多少少有海水侵入，加上枯叶号船头的重量，谢思乾座舰缓缓下沉完全是个正常反应。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船只都是木制的其实也有好处，就是当船出现问题的时候，下沉速度比起后世的钢铁船只来要慢很多，能够给船上的人足够的逃离时间，当然最终的生还结果其实还是不如后世的，毕竟这个时代救援手段简直是泛善可陈，基本上除了自救之外就没什么别的手段了。 谁也不知道谢思乾的座舰究竟会不会沉没，同样也没有任何人敢去赌它就不沉没，尤其是像谢思乾这样胆小怕事的人。 海面上的闹腾也终于惊动了枯叶岛，就这点时间里杨斌已经将手下全部人马都组织了起来，全副武装涌到码头上，首先是声援方杰，如果要开打的话，杨斌也不会手软。当然鼓浪会那边也不会示弱，两艘运输船放下了绳梯和踏板，一队队的战斗人员正在迅速的向码头上集结，两方人各自占据码头的一边，中间留白了一道楚河汉界。 “你们想要干啥？想死就来试试！”有鼓浪会的人咋呼。 “干啥干啥？这里是枯叶岛不是鼓浪会总舵，别以为你们鼓浪会有多拽，来呀，看看爷爷的刀够不够利！” “枯叶岛算个鸟啊！光是我们琉球分舵的人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了你们小小的枯叶岛，信不信只要舵主一声令下，你们枯叶岛就特么要成一个死岛！” 双方都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枯叶岛的人在经过方杰重新调整之后，生活的更加充实了，主观能动性也更强了，对外也更加团结了。老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叶满福虽然不算是个熊将，可他也不是方杰这种虎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在大海上混了二十年的叶满福早已经四面溜光，只要自己的日子能够过下去，他就绝不会用性命去冒险，对下面的人来说，这样一个大当家就缺乏了积极性。 然而方杰就不同了，大刀阔斧改革的同时他也愿意拿出大把大把的银子来分给大家，用言语给大家描绘美好的将来，刺激每个人奋勇向前，所以杨斌的手下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哪怕一转眼码头上鼓浪会的海盗数量就已经两倍于他们，也没有一个人露怯。 怕什么，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很多人都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 谢思乾狼狈不堪的从座舰上爬到小船中，又从小船里爬上了码头。整个人又是灰尘又是汗水的，形象可谓是坏了个彻底。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谢思乾眉毛胡子都立起来了！不是他不想报仇，不是他不想找方杰的麻烦，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跟枯叶岛动手，原因很简单，他的座舰废了！ 两边都是海盗，诚然鼓浪会在人数上是占据了优势，可海战打的仅仅是士兵数量？那还能叫海战么？不得不说方杰这一招当真是毒啊，一来就把谢思乾手中唯一能够在海面上发挥战斗力的座舰给废了，然而枯叶岛自己三艘战船，包括枯叶号其实都是好好的，真要是双方杀起来，枯叶岛的人只需要往大海里一跳，然后呢，然后他谢思乾就只能带着一帮兄弟在岛上当个缩头乌龟了！ 不得不说谢思乾的脑子其实挺好用的，要是换个稍微冲动点的人来，这场血战肯定是不可避免了。 “这个死要钱，还是个有脑子的人啊。” 站在枯叶号船头，方杰捏着下巴俯视那谢思乾的一举一动，见谢思乾站出来阻止了蠢蠢欲动的手下，方杰忍不住跟身边的青云低语。 “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下去宰了他。” 青云显然是误会方杰的意思，她以为方杰再说谢思乾是龙头，龙无头不行，想要一鼓作气的干掉鼓浪会这些人，就必须要先做了谢思乾。 “不不不，老叶，让兄弟们试试能不能先把咱们的船退出去，动起来。” “是！” 这次叶满福也终于学聪明，不再开口问方杰理由，即使这样强行将船退出去，对鼓浪会的那艘船会造成二次伤害，说不定直接将其拦腰压断都有可能，但方杰既然下令了，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嘎~~~~~吱~~~~~~” 刺耳的声音压过了码头上双方的鼓噪，在众多人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枯叶号启帆，借着夜风开始缓缓后退，那坚，硬的船首像是一把捅进去的匕首，在拔出来的时候带出绵延不断的鲜血，脏器。 飞扬的尘土就是鲜血，而一块块洒落的木片就是脏器，鼓浪会的战船在枯叶号的压迫之下发出一声声凄凉的惨叫，整个身躯都在不停的颤抖，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散架，或者是直接沉入大海。 “我的船啊！” 要说所有人当中，最心疼的人应该莫过于谢思乾了，这艘船是他的座舰，按照徐龙的规矩，船既然已经分给你了，就得由你自己来负责，若是不小心搞坏了，沉了，不好意思，会里不负责出钱出力，自己想法子解决。 谢思乾的这艘座舰是他当初升任琉球群岛副舵主的时候“配”给他的，也是徐龙亲自点头，才配给他这样一艘四百多料的大船，既可以作战平常时候还能拉货。用战船拉货那也是鼓浪会中高层们经常做的事情，毕竟人生不应该只有打打杀杀，拉拉货，赚赚钱也是一种生活体验嘛。 既然要拉货，当然是船越大越好，不仅出海安全性高，而且装的多，跑的快。虽说每次需要向会里上缴一半的利润作为税，但剩下的利润就全部由船主来安排，当真是美滴很啊。 看到自己的爱船明显受损，几乎是“奄奄一息”，谢思乾当真是杀了方杰的心都有了，幸亏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望着缓缓“拔”出来的枯叶号堪称完整的船头，谢思乾狠狠的咬紧腮帮子，“先让你得意得意，坏了老子的船，老子就要你这艘船！” 说起来枯叶号的确不比谢思乾的座舰差多少，论新旧程度的话枯叶号反倒更新一些，心疼不已的谢思乾一想到自己最后可以逼方杰用枯叶号来赔偿，顿时就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想要拿到枯叶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不能让双方真正的撕破颜面，否则就算最后鼓浪会总舵插手进来解决掉枯叶岛，也没有他谢思乾什么好处了，说不定他还要因为损失座舰而被一撸到底——徐龙可是个非常实在的人，谁对他有用他就用谁，谁要是造成了损失，他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这种性格让鼓浪会不少元老暗中评价，说徐龙根本就不是什么响马，而是来自大西北的狼，一头贪婪的孤狼！ “方当家你这是待客之道？”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谢思乾一个人走向栈桥，站在桥头冲着还在缓缓后退的枯叶号大声吼道。 第130章：谈一谈 海面上飘荡着一块块的浮木，翻涌的波浪中偶尔能看见滚动的布片或者是衣裳，天色放亮后的枯叶岛港口，漂浮着一层诡异的气氛。 方杰等人上岸了，乘坐小船登上码头的，因为码头这边有些混乱嘛，所以不适合枯叶号和另外一艘战船的停靠，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就连谢思乾都找不到半点反驳的地方，可不是么，他的座舰还在海浪推动下载沉载浮，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沉下去。 “谢舵主啊，这真是一场意外，太意外了，让舵主你受惊了，抱歉，抱歉啊！”方杰非常热情的走向谢思乾，脸上的歉意当真是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伸出双手像是要去拥抱谢思乾，只不过谢思乾冷着一张臭脸，两眼始终在方杰脸上盘旋，像是想要判断方杰究竟是在说假话，还是在说事实。 然而方杰他就是一个演员，博览美剧千万集，不会拍摄也会演，想要在方杰的表情当中挑出毛病，恐怕唯一的就是眼睛里看不到眼泪。 “我很生气。”谢思乾挡开方杰伸过来的友谊的双手，瞪着一双眼睛指着码头道：“好，就算这是一场意外，那你告诉我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我的座舰受损如此严重，你怎么赔偿？” “赔！”方杰毫不迟疑地做出承诺，“这个误会既然是我造成的，我一定赔。还请谢舵主放心，不管要用多少钱，我一定会把你的船给修好了。” 看着方杰拍胸脯，谢思乾的心情并没有丝毫好转，哪怕方杰表现的再怎么好，修好的船能够跟原本的船相提并论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破镜重圆那是做梦，修修补补的手艺再好那也不如原配来的结实，哪怕平常时候看着好像没什么区别，真要是关键时候掉链子，那死的人就不止是几个水手那么简单了。 所以谢思乾心中其实想的是让方杰赔一艘新船，然而现在一艘如此规模的新船，行情价格差不多在五千两左右，谢思乾很担心把整个枯叶岛榨干也榨不出这么多现钱来，况且定船需要时间，小船厂修建不起来，大船厂，好船厂的订单往往会很满，如果去排队的话不知道会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因为自己心中都没有做好决定，所以谢思乾板着脸，暂时没有跟方杰闹翻，但也没有表示原谅，当方杰要求大家去聚义厅先坐下来时，他也没有反对。 双方大佬都已经“把臂言欢”了，两边的小弟自然偃旗息鼓，只是杨斌带着三十个手下紧紧跟着李洛阳，谢思乾那边也走出来几个心腹，带上了五十来个精壮的手下紧随其后。 “好了，大家不要太紧张了，都散了吧，我陪谢舵主喝几杯，没事的，难不成我枯叶岛还真敢跟鼓浪会不对付？那怎么可能呢，对于我们来说，鼓浪会那就是我们的娘家，有跟娘家闹翻的女儿？肯定是没有的。” 方杰站在聚义厅门口，一面吩咐杨斌等人不用跟着，一面笑眯眯的对着谢思乾的手下说，可惜那些手下怎么会听方杰的话呢，他们只是盯着谢思乾，看看自己老板的意思。 “去吧，别闹腾，安生点，看看船还能不能挽救一下。”谢思乾有些无奈的摆手，方杰的笑里藏刀他是看出来了，什么码头不方便靠港，其实就是依靠两艘战船的威胁，相互之间的牵制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思乾并不像是纯粹的海盗，他更像是一个生意人，只要不是要命的事情都可以谈，只要是能够让他感觉有利的事情那都可以做。船坏了不要紧，反正他也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也就是说他并不能把船拿去卖掉，但如果说方杰的赔偿能够给予他个人，那也不是不可以谈的。 不过在谈这件事情之前，谢思乾还记得要先处理帮会的事情。 “抢劫王府的商船？那怎么可能呢！”方杰一口否定，站起来到，“谢舵主啊，可千万不要往我们枯叶岛栽赃啊，不信我可以放开全岛让你们查查啊，看看有没有船，货，人，或是是多出来的浮财，说来谢舵主你可能不相信，我们枯叶岛上啊，真是没几个钱咯，这不，我也是出去转悠看能不能逮住一两条大鱼，结果呢，连鱼骨头都没捞到一根。” 说到这里方杰摊开双手耸耸肩膀道：“你看，最后还撞了船，这可是要赔一大笔钱给你啊，啧啧，我脑袋都大了。” “嗯。”谢思乾脸上的寒霜稍微化解了些，不是因为方杰说荆王府被打劫跟枯叶岛没有关系，也不是因为方杰叫了这么半天的苦，更不是因为方杰的废话，完全是因为方杰最后那一句，“要赔一大笔钱给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就是要把钱陪给他个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谢思乾觉得还是可以谈的。 “荆王府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只听你一面之词，我要深入枯叶岛进行调查了解，我们先说说我的那个船，你究竟打算怎么办？”谢思乾两眼瞪着方杰，他真希望能够听到方杰干脆地问一句：你要多少钱才满意？ 但方杰怎么会说那样的话，明知道谢思乾就是个死要钱的家伙，抓住这个弱点就可以随意摆弄他，方杰怎么会轻易松口？ “喝茶，喝茶。”举起茶杯，方杰笑眯眯的请茶，绝口不提赔偿什么的，谢思乾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浓痰，不上不下的卡的难受。 光喝茶容易让人躁动，毕竟茶是去油的，尤其是对于谢思乾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在方杰身上啃一口油汪汪的大肥肉的人，茶水更是越喝越苦，一杯茶见底谢思乾将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一个说法！”特别强调那个“我”字进一步暴露了谢思乾的心思，方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咱不能让谢舵主你吃亏啊。这样吧，谢舵主你拿出个方案来吧，要是万一我提出来的方案你不满意呢，是吧？” “我的方案，当然就是——赔我一艘新船。”谢思乾咬紧牙关说道。 “哦~”方杰拉长了声音，半晌才道：“一艘新船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去欧阳家族的造船厂给你定一艘一模一样的，如何？” 欧阳家族的造船厂在海盗当中还是很有名气的，毕竟算是东南沿海最大也是技术最好的造船厂，任何一个海盗势力都不会去打欧阳家族造船厂的主意，不仅仅是因为说不定哪天他们就需要去哪里维修自己的战船，甚至是去订购一艘，更重要的是动了欧阳家族的船厂就等于是跟整个东南沿海的海盗势力为敌，那种举目无亲的滋味，只有疯子才会想去品尝。 谢思乾当然是知道欧阳家族造船厂的，技术没得说，实力最强悍，但是有个毛病，就是订单多，时间长，而这也是谢思乾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先说说，新船你赔了，那我的旧船？” “旧船嘛，我看修理修理还是可以用的，我们枯叶岛也不是什么大家大业的，留着当个货运船，那是美滴很啊。”方杰老神在在的说道，却让谢思乾很不满，“哦？那按照方当家的意思，就是说从现在到新船交给我之前，我就是个没了船的海盗头子？” “啊，谢舵主怎么能够这么说呢，这个嘛其实是没有关系的，你完全可以在我们枯叶岛长住嘛，我们很欢迎你的，保证各方面都满足谢舵主的需求，就算谢舵主把枯叶岛当成鼓浪会的琉球第二分舵，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我......”谢思乾真想一巴掌狠狠抽在方杰那张笑眯眯的脸上！什么琉球第二分舵，什么满足所有的需求？这些都是什么鬼？老子需要待在你这个破岛上？连漂亮女人都看不到几个——貌似方杰身边这个女人倒是很漂亮的，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啊！ 不得不说谢思乾对于金钱的贪婪甚至压过了他身为男人的本性，直到现在他才开始关注方杰身边的青云，才发现青云的气质容貌身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如果说留在枯叶岛，让这个美人儿日日夜夜的陪着，然后可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不不不，我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底线！钱，我只要钱，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买不到！” 一瞬间的恍惚并没有让谢思乾放弃自己的初衷，盯着方杰，谢思乾用近乎沙哑的嗓门低声道：“我再说一遍，我完全不想留在这里，既然你刚刚让我提出方案，那我就直说了！” “啊，谢舵主啊，但说无妨啊。” “好！” 谢思乾将心一横，也不再拿眼角的余光去瞅青云了，一字一顿的道：“船，你可以不修，但是钱你必须要赔我！我拿到钱，自己找地方去修！” “哦~”方杰点头，半晌才道，“那按照谢舵主的意思，需要赔偿多少钱才合适呢？” 一艘谢思乾座舰那样大小的沙船造价差不多三千多两，当然船厂出厂价肯定是在五千左右。如果仅仅是说修复船上的伤痕，其实并不需要多少银子，差不多也就是五百两左右，但如果后世的事故车一样，单单是计算维修费用并不公平。 第131章：攻略他 “三千两？” 方杰在心中已经很高沽谢思乾的贪婪，可等到谢思乾真正报出数字之后，方杰还是吓了一跳！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真要是说起来，枯叶岛五百口子一年下来的开销也超不过这样一个数字。 也亏的方杰是个心大的人，才没有一口将茶水喷在谢思乾的脸上，几十岁的人了，还真是能豁出去不要脸啊！ “怎么，你觉得三千两太多了？我倒是觉得这个价位很合适。”看方杰没有立刻反对，谢思乾觉得有戏，赶紧打铁趁热，道：“你看，船只受损的确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还我下面兄弟的感受？” “你兄弟的感受？”方杰本能地将视线往谢思乾的下半身挪动，他这个举动让谢思乾“霍”地站起来，瞪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误会，误会，谢舵主你接着说！” “我是说，这么严重的事故，让我，还有我的兄弟，咳咳，都受到了一次巨大的惊吓，也让我在其他人面前丢尽了脸，难道说你就不该弥补我一下？” “这个嘛~”方杰想了想，点头道：“要不少一点，两千两如何？” “不行！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会向徐会长禀告，说你们枯叶岛对我发起的攻击，想要跟我们鼓浪会为敌，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谢舵主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唉，三千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要不你也给我点时间，让我跟其他当家的商量商量？”方杰表现出退步的姿态，谢思乾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才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点了点头。 方杰当即开始安排，谢思乾一行人需要接待，这件事情就交给天生一张臭脸，看着估计会大大影响食欲的杨斌去负责，反正刚刚双方就已经对持过了，估计一顿饭吃下来谁都会不高兴，那方杰就高兴了。 走出聚义厅后方杰把叶石荣和韦行还有楚池、鸟头叫上，当然还有形影不离的青云，大家来开一个小会。 “这个谢思乾，当真是死要钱啊！在我们枯叶岛上还敢狮子大开口！”韦行年轻，说话难免很冲，在他看来什么鼓浪会的也不用怕，大家有理说理嘛，明明就是一次“失误”，撞坏的地方修理费方杰都已经承诺了，谢思乾这种敲竹杠的行为实在是可恶！ “三千两银子咱们还是能拿出来的，不过大当家的，咱们要是真把这钱给了，算不算是资敌？鼓浪会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笔钱，肯定会发展的更好，将来咱们对上的时候，压力就会更大了。”楚池想的稍微长远一些，正反两方面也都考虑到了。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方杰也没有第一时间表态，最后望向青云。 “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说，但看到你们这样笨，我就不得不开口了。”青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方杰走的太近，所以言行中竟然慢慢有了方杰的影子，譬如说此时说话的风格，当真就有方杰动不动开地突炮的那种味儿。 “二当家的请讲！” 对于大家称呼自己是“二当家”，青云没有任何表示，她转头看了眼方杰道：“你们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下令撞船？” “咦？” “是啊！” ......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方杰下令撞击谢思乾座舰导致的，换而言之如果方杰希望这件事情和平解决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下达这种命令，这道命令本身就代表了方杰的态度——你要来闹，我奉陪到底！ “所以，大当家的意思就是一个铜子没有？那真是太好了，我一会儿就赶回船上去，咱们这次就要鼓浪会栽个大跟头！”韦行一面说一面卷袖子，好像是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似的，这举动让方杰暗暗好笑的同时将他一把拽住，“等等，我没现在就跟鼓浪会开战的意思，刚刚谢思乾也说道荆王府的那三艘商船......” “嘶~大当家的，这事儿咱们可死活不能承认。” “我又不傻。”方杰冲着楚池莞尔一笑，敲了敲桌面道：“我打算争取一下谢思乾这个人。” “啥？” “大当家的，你说争取什么？” “他有什么用？” 听到方杰这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大家先不用激动，听我说。” 争取谢思乾这个人，方杰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诚然谢思乾这个人有着贪财的毛病，可是世上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如果一个当首脑的希望挑选一群没有毛病的手下，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关键不在于这个人有木有问题，而是在于如何使用这样一个人。在方杰看来谢思乾在做生意上就很有潜力，这个人懂的怎样将自己的利润最大化，而这点恰恰就是方杰身边所有人都欠缺的，田间石龟虽然算是长袖善舞，但他对于钱财其实一点都不敏感，并不合适当一个内管家。 相反，谢思乾这个人就不同了，如果能够让他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金库当成是他自己的金库，那么他就肯定会兢兢业业，而且会非常的细致，不容易出乱子。目前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谢思乾争取过来。 撞船，只是方杰当时想到的一个方案，目的就是先跟谢思乾之间建立起来一个金钱上的关系，这样才能跟谢思乾谈，再通过交谈当中一点点的引导。 “大当家的既然认为可以，那我是没有意见的。” “我也没有意见。” 基本上除了青云和鸟头之外，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们呢？” 鸟头迎上方杰询问的眼神，耸耸肩膀道，“你说了算。” “不要问我，连倭寇你都可以收在身边用，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看来青云和鸟头对方杰的信心是杠杠的，根本不会去怀疑方杰的判断，这也不奇怪，说起来鸟头算是最早跟方杰接触的人，尤其当方杰不畏艰难将他从泉州军营中救出来之后，他对方杰那就是死心塌地了。 最近这些日子鸟头也发现了自己的短处，实战能力太弱，已经开始主动向青云请教，虽说他这个年龄加上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像方杰那样从基础开始，但是到青云这种境界的高手，随便指点指点也能让鸟头获益无穷。 一个想学，而一个不吝赐教，就连青云都承认这段时间鸟头的进步还是挺大的，如果说过去鸟头只是府军之中一个普通的弓箭手，那么如今的鸟头就算手中没有弓箭，换上一柄唐刀也对付三五个普通倭寇或者是六七个不入流的海盗绝不是问题。 这还是鸟头没有进入那种癫狂状态，真正让青云惊讶的还是鸟头心中的那股子气，在一些特定的环境里一旦爆发出来，就算是武功段位比鸟头高出不知道多少的她，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就等着看我怎么赚死要钱吧！” 死要钱，不，谢思乾此时正在跟杨斌大眼瞪小眼！ 方杰安排杨斌招待谢思乾和一部分鼓浪会的人吃饭，问题是杨斌这个人并不好打交道，在他的死脑筋里，谢思乾就是一伙来骗吃骗喝的家伙，是一群吸血的蚂蟥！所以当方杰的座舰枯叶号狠狠撞上谢思乾的座舰时，杨斌觉得很解气！ 以前他跟着方杰是因为他想摆脱叶满福，或者说他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在枯叶岛上的地位，但是当两艘巨舰相撞的那一刹那杨斌忽然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想要自己能够活的像是个男人一样，而不是跟着叶满福那种谨小慎微的人混吃等死！枯叶岛在叶满福的带领下没有前途，跟着叶满福也没有希望，只有方杰这种敢作敢为的性格，才能让杨斌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证据。 男人何不带吴钩，虽然杨斌不懂国家和国家之间的纷争，也不会去计算民族和民族之间的恩怨，但是他想要做一个可以随时大声说话的人，做一个可以有仇报仇的人，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而方杰正好可以给他所希望的这一切，所以目睹枯叶号昂首挺胸撞上去的那一刹那，杨斌的思想也如同被枯叶号狠狠撞了一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其实发生这种改变的，不仅仅是杨斌一个，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被杨斌挑选出来成为他手下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有着跟杨斌相同或者是接近的性子，他们有身为男人的觉悟。 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双方碰在一起吃饭，没有直接把饭桌给掀了就已经是很能控制的了，还指望什么气氛呢？然而吃饭这种事情中国人是最讲究气氛的，不然也不会有在饭桌上谈生意这种习惯，所以对于谢思乾来说这样一顿饭吃的当真是没滋没味，恼火的很，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没有翻脸的必要，他一定会跟杨斌翻脸。 “权衡”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写起来也很容易，可要说做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谢思乾能够做到，哪怕脸色再难看，该笑的时候他也会动动嘴角，这就是方杰欣赏他的优点所在。 第132章：西草湾遗韵 当谢思乾在方杰的枯叶岛上做客的时候，远在三天航程之外的“大众化船务集团第一造船厂”，也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 前面也提过，第一造船厂按照方杰的指示已经不再接受新的订单，过去的订单也是能退就退，不能退也要尽量退，然而作为船厂真正的管理者，欧阳北峰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是个生意人，而生意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益最大化。 退定金，不管船厂过去如何的牛逼，需要船的客户是如何的低声下气赔笑脸，但只要双方的协议一签订，那么彼此之间就形成了契约关系，船厂提出终止交易退还定金是属于船厂方面的违约，定船的人肯定不乐意，有些好说好散，有些就会要求加倍赔偿什么的，这是难题之一。 欧阳北峰遇上的第二个难题就是，船厂的声誉。因为现在暂时还不能对外宣传“大中华船务集团”，换而言之对于那些老客户而言，是欧阳家族的船厂不受信用，没有契约精神，毁掉的是欧阳家族的名誉，更何况欧阳北峰并不想失去这些订单，准确的说是他高估了船厂的制造能力而低估了方杰的宏伟蓝图。 在欧阳北峰看来，船厂不可能永远只对内不对外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这些老客户都得罪了呢？尤其是一些定船的客户还要求双倍赔偿什么的，这对于原本现金流就出于紧张状态的船厂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能不能将这些客户留下来，将这些钱省下来？ 为了达到心中的这个目的，欧阳北峰最近些天当真是寝食难安，最终还真让他想出一个法子来。 跟船主们打交道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船厂定船的人，有海商，有海盗，甚至还有外国人，这些人距离船厂都不近，虽说欧阳北峰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但最快得到消息的还是那些就在附近等待的船主，这些船主是非常迫切拿到船只的，一听说没办法交易他们往往选择退还定金之后另找船厂生产，当然这种船主往往也不是船厂的老客户。 然而在过去欧阳家族接下来的订单当中，有那么几个客户是很难打交道的，这也是方杰自己大意了，没有找欧阳北峰拿客户的名单来看，否则他就会发现鼓浪会竟然也在欧阳船厂下定了三艘船，另外还有三拨比较大的海商势力，已经三艘外国人订购的船只，其中一个订单竟然是来自于葡萄牙人，也就是欧阳北峰等人叫的弗朗机。 在这个时代，大明人无法从外貌上分辩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事实上到后世绝大多数中国人同样无法做到），所以习惯上都叫弗朗机，如果对方说自己是葡萄牙人，大明人就会说：哦，你们是大弗朗机人，如果对方说不，我是西班牙人的时候，大明人就会说，明白了，你是小弗朗机人。 至于这个“大小”的区分并不是严格按照国土面积、国力或者是人口数量，完全是中国人自己的习惯，先入门为大，葡萄牙人抢在所有欧洲人之前抵达大明朝，所以人家就是大弗朗机，葡萄牙人第二个抵达大明，所以是小弗朗机。 葡萄牙人既然都已经千里迢迢从欧洲一路航行到了中国，为什么还要找大明人的船厂造船呢？这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历史缘由了。 作为最早开始远洋航行的一个国家，这个时代的葡萄牙人还是非常强大的，首先他们有远洋的地理优势，其首都里斯本就在地中海最外边，不用经过直布罗陀海峡，也就不用受到西班牙人的限制，广袤的大西洋就如同是葡萄牙人的后院，不管是前往加勒比、非洲、北美洲还是南美洲，对于葡萄牙人来说唯一的限制就是航行能力。 充满了征服冒险精神的葡萄牙人驾船沿着北非，南非一直绕过好望角之后折转向北重新沿着南非、北非向上发现波斯湾、紧跟着沿着海岸线抵达了印度，描绘出了整个印度洋，然而他们并没有停下冒险的脚步，几代人前仆后继的继续开拓，通过锡兰半岛一路前进，抵达了东南亚，然后又是南亚，最终发现了大明朝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 刚刚发现大明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的时候，葡萄牙人还是小心翼翼的进行接触，但是因为其本质的贪婪和东西方文明的碰撞，最终导致了葡萄牙人和大明水师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公元1523年，双方在屯门西草湾发生了一场海战。 这场海战的诱因是葡萄牙人试图占领屯门，秉承家天下思想的大明人是绝不可能容许的，毕竟在大明一朝历史上从来没有通过谈判或者是交易放弃国土的事情，宁愿打到不长草也不会拱手奉送。 当屯门的葡萄牙军队跟大明发生冲突后，葡萄牙远征舰队得到了求援的信息，当时舰队中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想要谈，而另外一派则认定大明只是个落后的东方帝国，葡萄牙人只需要展露一下他们在海上强大的实力，就可以让大明朝廷臣服，决意要打。 屯门之战的结果是大明朝和葡萄牙之间的官方交往就此结束，其后不就一支葡国舰队准备再次与大明朝建交，却碰上了要通过刷葡萄牙人舰队来表达一下存在感的大明水师，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继而在碰面后立刻展开了一场会猎。 最终战斗的结果是大明水师“惨胜”，之说以用“惨胜”两个字来形容，并非是指大明水师伤亡惨重，而是说这场海战一开始双方就不是在对等的地位上，葡萄牙人驾乘的并非是他们从西方带过来的主力战舰，大部分都是在附近购买的商船临时改装，跟大明水师正儿八经的舰队天然就有区别。 其二就是大明水师这边是有备而来，葡萄牙舰队则是匆忙上阵，筹备工作都不同，葡萄牙人又怎么可能胜利？ 虽说最终大明水师“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得意洋洋地上报当时皇帝得到了一番奖赏，但葡萄牙人并非就此一蹶不振，反而是让他们看到了大明朝水师的落后，这种落后不仅仅是战船、装备和武器的落后，还有战术、战斗意识等方面的落后。 当然，大明朝也不是没有优势。首先是地理位置的优势，背靠一个庞大的帝国，无论是人口、生产力还是持续能力都不是远征万里的葡萄牙人可以比拟的，加上中央集权的国家制度决定了君主意识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所以哪怕葡萄牙人在心理上有优越感，仍旧不敢轻易的再起战端。 表面上在西草湾一战之后葡萄牙人不再对大明朝挑衅，甚至彻底退出了大明水师巡逻的范围，但是并不代表葡萄牙人就愿意放弃大明朝这样一块肥肉。 正所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有胆量和实力远洋万里的葡萄牙人又岂会放弃大明朝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既然官方之路走不通，葡萄牙人就把眼光放在大明的民间。朝廷虽然有海禁，但实际上这个海禁执行情况大家是心知肚明，而通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后葡萄牙人也终于明白，只要不亮明旗号，不将自己的欧洲船只驶入大明水师巡逻的范围，其实生意买卖完全可以照做，而且还不用缴纳高额的关税，这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从此聪明起来的葡萄牙人开始利用大明的海商甚至海盗来帮他们完成跟大明的种种交易，哪怕因为缺乏战舰护航导致一些损失，在高额的贸易利润面前葡萄牙人也觉得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葡萄牙也有些不满足这种模式，他们想要跟进一步的扩张自己的贸易规模，然而扩大贸易规模就意味着让大明海商和海盗们赚取的利润更多，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就是造船，造跟大明海商和海盗一样的船，然后雇佣上大明人当水手，葡萄牙人自己不出面，这样一来贸易利润不仅会大大提升，而且也能让葡萄牙人在大明真正站稳脚跟。 说道造船，葡萄牙人同样是希望找最好的船厂，在最短的时间内里买到最多的船，事实上以此时葡萄牙人的眼光来说，大明东南沿海的那些私人造船厂几乎没有一家能够看得上，从船型到造船技术统统都非常落后，也就只有矮子当中的高个，欧阳家族造船厂勉强可以谈。 在参观过欧阳家族造船厂之后，葡萄牙人下重金订购了两艘四百料的加强型沙船，光是造价就已经高达三千两银子，而葡萄牙人愿意出六千两银子一艘，只是希望欧阳家族能够把他们的订单往前面挪。 当时欧阳北峰是亲自接待了两位葡萄牙人，也就是他口中的弗朗机人，而且双方谈的很是愉快，签订协议之后欧阳北峰表示会将这两艘船的订单放在下一批，提前了许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方杰的忽然到来让葡萄牙人的订单至今仍然是订单状态，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葡萄牙人那边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终于忍不住派来了解，直接就找到欧阳北峰的头上。 第133章：不给钱就揍你 索萨·科雷亚，一个实际上只有三十岁但在欧阳北峰看起来像是五十岁的老航海家，带着他的随从，二十三岁的剑术高手莫拉斯·卡瓦略再次莅临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第一造船厂”，只不过在两位葡萄人心中，这里仍然是他们记忆当中的“欧阳家族造船厂”。 索萨的名字其实很长，葡萄牙人的名字基本上都很长，而且如果用中文来念有些名字会非常拗口，已经接触并且能够用中文交流的索萨最终选择了一个能够让大明人简单说出来的音节，索萨。 “原来是索萨船长亲自来了，请茶，请茶。” 葡萄牙人是大客户，欧阳北峰不敢怠慢，虽然一听说是索萨来了他就猜到对方的目的，但至少表面上要表现的镇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谈嘛，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茶叶是中国对外贸易的大宗高额产品，对于这种来自于东方的神奇树叶，索萨还是非常喜欢的，当然，年轻一些的莫拉斯就不怎么中意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苦涩中带有香甜的咖啡。 “欧阳，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船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索萨虽然喜欢喝茶却还是没学会品味，他将茶水一口饮尽后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了，接触过西方人的欧阳北峰对此并不惊讶，淡淡笑道：“这件事情我正想跟你们沟通一下，恐怕你们在短期内是拿不到船了。” “什么？”索萨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虽然他是船长但葡萄牙人在大明这边的势力并不是由他在负责，换而言之他只是个跑腿的船长，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不能完成任务，即便是因为大明人的原因，他回去之后也不好过。 至于说莫拉斯，他听不懂大明官话，就只能看自己主人的脸色行事，当索萨惊呼的时候，莫拉斯就把手摸到腰间的剑柄之上，恶狠狠的盯着欧阳北峰。 “冷静点，索萨先生，我并没有说交易不能完成，我只说了交易会推迟一些，那是因为我们船厂正在进行改造当中，所有的订单都被暂停了，要等到船厂的改造完成之后才会继续。”这些措辞是欧阳北峰早就已经想好的，小客户无所谓，退了就退了，对于船厂来说损失并不大，但是葡萄牙人不能忽视，在南中国海，葡萄牙人已经存在了数十年，他们有着强大的舰队，任何一个靠海吃饭的人都不愿意将葡萄人彻底得罪了，虽说未必就一定会被葡萄牙人赶尽杀绝，但闹腾起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得不偿失。 千里出海只为财，海商不是官府在意的是利润而不是颜面。 所以对于葡萄牙人这种客户，欧阳北非当然要拿出不一样的态度来对待。 “改造？你的意思是说要提高你们船厂的规模吗？”只要订单不是单方面取消，索萨还是愿意先了解内情再做打算的。 “不不不，不仅仅是规模，事实上我们已经研究出了更先进的船只，所以我们打算停止过去那些老旧落后的船只建造，转而建造更先进也更强大的船，相信你们还是很愿意听到这个消息的吧？” “有更好的船当然是好事。”索萨皱起他褐色的眉毛，鼻梁上挤出一个深刻的“川”字，“但是我们更希望能够尽早拿到船，毕竟我们订购的只是两艘商船，而不是战舰。”说到这里索萨心中其实还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落后的黄皮猴子根本就不可能造出我们想要的战舰，你们的战船其实都是战五渣。 欧阳北峰一眼就看出索萨心中所想，只是他没有揭穿，笑道：“自然会用最快的速度，这点还请索萨船长放心，只是新式船只的价格要比老式船只高一些，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签订一个合同。” “高？高多少？” 在索萨看来，欧阳北峰完全是在扯淡，分明就是想要敲竹杠而已，他根本不信大明人的船厂能够改造升级造出什么了不起的船，不外乎就是为了多赚钱，如果能够提前拿到船的话，再追加一点预算的权限，索萨还是有的。 “放心，我们船厂一向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嗯，你们原本是四百料加强型沙船，单价六千两银子一艘，我们新式的福州一型同样是四百料，对外单价是八千两一艘，考虑咱们双方的关系，给你们大哥折扣，七千两一艘，两艘船一共只增加两千两银子，然而你们却能拿到更先进的船，不亏吧？” “什么，一艘船增加一千两？”这个结果索萨根本不能结构，概因为他始终认为欧阳北峰根本拿不出什么先进的船型，只是变相要加价而已，但是加一千两实在是太过了，要知道他们原本就是出了高价排队的。 “不，我们不能接受！我们不需要新式船只，只要你们履行合约！”索萨站了起来，他觉得今天已经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根据双方的协议，造船厂应该在九个月之内交付第一艘船，然后在十五个月之内交付第二艘船，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个月，他要看看第一艘船的进度。 如果按照葡萄牙现在的造船技术，四个月的时间应该已经完成龙骨的铺设等等基础性的工作，就算大明人手脚慢一些，龙骨的架子总该是已经搭建起来了的。 “什么，你们根本就没有动工？” 然而欧阳北峰的回答就是摊开双手，无奈的摇摇头，这让索萨彻底的愤怒了，“你们这是毁约！” “如果你们实在不能接受我刚刚的建议，那么船厂可以退回你们的定金！” 看着愤怒的索萨，欧阳北峰有些失望，这笔生意怕是谈不下去了，真是可惜。 “仅仅是退定金？”索萨脸上出现冷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落后的黄皮猴子靠不住，扯什么船厂升级改造，贪婪是你们的本性，除了贪婪之外你们什么都不会！四个月，你们浪费了我们四个月的时间，除了退还我们的定金之外，你们还需要赔偿我们这些时间带来的损失，我相信我们的提督将会给你们一个相对公平的赔偿金额，大概是在三千两左右，两艘船一共六千两的赔偿金，你们好好准备，一个月之后我再来，不过那时候我不会一个人来了，我会带上我们的舰队来，莫拉斯，我们走！” “索萨船长，你就不准备再谈一谈？” 听到索萨那些威胁的话，欧阳北峰也有些紧张，大明海商和海盗一般不会对船厂动手，可是葡萄牙人，那真是难说，如果他们不顾一切的来袭，到时候船厂依靠自身力量是挡不住了，朝廷水师虽然四处追赶搜捕葡萄牙人，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不用谈了，你们大明从皇帝到平民，都是一群不讲信用，贪婪无耻的黄皮猴子！”索萨一面骂一面往码头走，他乘坐的船只就停泊在哪里，随着索萨的一声呼哨，那艘单桅快船迅速升起船帆，水手们开始解缆，放下跳板让索萨和莫拉斯登船。 “欧阳，记住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赔偿金，船我们不要了，我们要钱，六千两银子，一点都不能少！” 站在单桅快船并不高的船舷旁，索萨居高临下的对欧阳北峰吼道。 “等等，索萨先生，我这里有封信，请你带回去给总督大人看看，然后再做决定吧！”欧阳北峰见索萨的态度如此坚决，无奈之下将最后的后手，将一封早已经准备好的书信裹在一根木头上扔向索萨。 “哼！” 听不懂大明华的莫拉斯以为欧阳北峰这是在攻击自己主人呢，他横跨一步挡在索萨身前，右手一抹从腰间拔出长剑来，一道光华闪过，欧阳北峰扔出去的木棍顿时变成两截，一截掉入海水之中，一截则是落在甲班之上。 “糟糕！”码头上的欧阳北峰一声轻呼，而索萨却是瞥了眼甲板上的半封信，对水手们下令道：“开船，我们返航！” 望着迅速消失在视线当中的单桅快船，欧阳北峰满脸的失意，他缓缓摇头，对跟在身边的子弟道：“赶紧的，派人将这件事情通知董事长，恐怕会出状况啊！” “弗朗机人？谢舵主，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 方杰看过欧阳北峰写来的紧急报告之后，皱眉思索了片刻，转而问身边正在跟叶满福等人聊的笑容满脸的谢思乾。 “大当家的，你怎么还叫我舵主？嘿，这里也没有外人，叫舵主我这张脸往哪里搁啊，我看老叶兄弟第一个就不答应，我可打不过他！” “老谢你又来了！大当家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又不是武力，我呢就是个大老粗！”叶满福捋须大笑，只不过笑的一笑之后看见方杰的脸色，又觉得不对，赶紧收起笑脸对谢思乾道：“你别跟我热乎，赶紧回答大当家的问题啊。” 谢思乾为什么会跟方杰等人打的火热，这个事情还得要从三天之前说起，也就是方杰在青云等人放话，要将谢思乾攻略下来的当天晚上。 第134章：来看看我的金库 那天，谢思乾跟杨斌一起吃了顿非常憋屈的宴会，心中早已经将方杰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为什么不骂杨斌呢？因为没有必要，他已经暗暗发誓要亲手斩下杨斌的狗头，单纯的只是骂已经不能解决他心中的怒火了。 就在谢思乾怒不可遏的时候方杰找来了，而且非常热情的邀请谢思乾去参观一下枯叶岛的库房。 一开始谢思乾以为方杰只是想让他看看枯叶岛现在有多么的穷，可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在枯叶岛的库房里看到了一座银山！ 作为鼓浪会一个琉球分舵的副舵主，谢思乾不是没有见过钱，分舵的金库，总舵的账户谢思乾还是知道一些的，然而他真没有见过近万两银子堆成的银山，不是因为鼓浪会穷，而是因为没有哪一个海盗首领会将真正的财富全部分配给手下，那些大海盗头子们谁不是狡兔三窟，每次抢劫之后只会将小部分收益拿出来，大部分自己找个秘密的地方藏起来，这种典型的“小农思维”其实大大阻碍了海盗团伙的发展。 就拿鼓浪会来说，当初的张海同样是这样做的，据说至今徐龙也没有完全掌握张海所有的藏宝地，最多只是找到了一半，就已经价值十万两以上了，然而对于鼓浪会本身来说，金库里的东西价值往往不会超过一万两，只要有多的，徐龙就会假装大度的说什么兄弟们辛苦了，大家拿去分了，其实谢思乾很清楚，那些分掉的都是汤汤水水。 相比之下，在分舵里，每次收获中的七成是要上缴给总舵，剩下的三成才属于分舵自行安排，其中半成进入分舵的金库，半成归舵主，就算谢思乾是副舵主，也只能像分舵的其他人一样，按照功劳分配最后的两成半。 换而言之，假如一场抢劫谢思乾没有参加的话，那么他连一个铜子的分成都没有。 “怎么可能？好你个方杰啊，你还在我面前哭穷，这么多银子，你赶紧赔我六千两，我明天一早就走，放心，我会向舵主说明，抢劫荆王府商会人不是你们！” “不不不。”方杰冲着跳脚的谢思乾摆手道：“谢舵主你误会了，其实白天的时候我都是骗你的，荆王府商会的船是我抢的，而且我已经连货带船一起卖掉了，卖了两万两白银，这些是我们枯叶岛分完之后剩下的，我打算在今后几个月时间内一点点的分给大家。” “你干的？方杰，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就要走，去向会长禀告，你就等着大祸临头吧！” 口中是这样说，可谢思乾的眼珠子却怎么也没法从那银山上挪开，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拽着他的眼神，抓着他的心呢。方杰将这一幕看在心中，暗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趁着谢思乾没有挪动脚步的当口，方杰低声道：“我们枯叶岛上哪怕是没有参加行动的普通人，每个人都分到了至少一百两。” “一百两？怎么可能，你们总共五百人就要五千两，然后参加行动的分的更多，还有你作为大当家肯定要拿大头，怎么可能还剩下这么多？”谢思乾在听到“一百两”这个数字后心神狂震！ 作为琉球分舵的副舵主，名头是很好听了，但实际上谢思乾也就是吃的好些住的好些，抢到的女人可以先选，真正落到手中的银子嘛，其实少的可怜，一个月他也未必能够拿到一百两，连枯叶岛上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此时谢思乾忽然想到他看到枯叶岛上的那些改变，那些普通人的穿着和神情，如果不是因为手中有钱，何至于有如此变化，跟以前叶满福时代，可谓是天差地别，而这一切就是方杰带来的。 不知不觉当中，方杰的形象在谢思乾心中竖立起来，不管是上一次的摔打，这一次的强势撞击还是现在展现出来的“赚钱能力”，方杰的形象正在猛烈的冲击着徐龙带给谢思乾的压力，这种潜意识的替换过程是无声无息无法捉摸的，是属于潜意识的范畴，谢思乾自己根本感觉不到，但是方杰却能够从谢思乾那些细微的反应当中判断出来。 所以方杰知道是再加一把油的时候了。 “欧阳兄弟造船厂，你听说过吧？”方杰偷偷的将“谢舵主”这个称呼取消，换成直呼“你”，这也是一种潜意识层面的打压，而在此时谢思乾已经感觉不到了，他默默点头道：“当然，东南沿海最大也是技术最好的造船厂......” “我的！” 不等谢思乾说完，方杰就打断然后指着自己鼻子说道，“统统都是我的，我已经让他们停工了，因为我交给他们更先进更强大的船只，让他们改造船厂，今后只造这种先进的船只，一艘对外售价在八千两以上，而经过我指点改造完成之后，船厂四个月就可以下水三艘，每艘利润超过五千两！” “什么？方杰，你竟然抢占了欧阳造船长？不错，我要是将这个消息报给会长，他老人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到时候我们抢了船厂.......” “让我先纠正你这句话当中的两个错误！”方杰再度强势打断谢思乾，竖起两根手指，沉声道：“第一，你上报了这个消息，成功的抢占了船厂，然后你能够得到什么？徐龙能够给你什么？几百两银子还是一个舵主的宝座？就我所知，哪怕是分舵的舵主每年又能有多少收益？徐龙真的放心你们这些舵主，分舵里就没有安插他的心腹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你胡说些什么！”谢思乾要跳脚，可惜现在的方杰在武道修炼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只是伸出一只手扣住谢思乾的脖子，就把他摁住，而且是摁在那堆银山上，一块块坚，硬冰冷的银锭，不是顶着谢思乾的身体就是撞击着谢思乾的脑袋，然而此时谢思乾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舒爽”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方杰捕捉到了。 “我没有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就要闭好你的嘴巴！”方杰脸上的表情很冷漠，而这种冷漠却比狰狞更让谢思乾紧张，同时周边的银锭又像是在散发一种只有谢思乾才能嗅到的，让他迷醉的味道。 处于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当中，谢思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挣扎，为什么没有愤怒。 “第二，你要上报给徐龙，然后你们还要想方设法的攻打船厂，占领船厂，最后还要去赌能不能拿到新式战船的全套图纸，能不能收复那些匠户让他们努力工作，这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才能说船厂是你们的，然而其实你很清楚，船厂仍旧是徐龙的，而你呢，什么都没有。但是你只要换个立场，现在就可以说船厂有你的一份！” “换，换个什么立场？”谢思乾几乎是本能的问出这句话，虽然他明知道这样问在思想路线上就已经错了。 “加入我们枯叶岛，你就是船厂的主人，之一！我们枯叶岛跟鼓浪会不同，我们是股份制的，也就是说，每个人枯叶岛的人都是主人，只是每个人掌握的股份不同，任何收益我们在扣除成本之后都按照每个人的股份来分配收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算出来这种模式带给你的好处！” “股，股份制？” 谢思乾的确是个聪明人，虽然他过去从不曾接触过股份制这种概念，方杰也没有深入解释，但他还是几个眨眼之后就明白了“股份制”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和好处，等他眨巴完这几眼之后又摇头道：“这不可能，你是大当家的你肯定占据了八成以上的好处，剩下的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有多少好处！” “哦？那你说说，如果我占据的是八成以上的股份，为什么枯叶岛上的普通人都能分到一百两银子？那你再说说你看到我们枯叶岛上，哪个人脸上有任何不满的模样？哪个人在受苦受穷呢？” 这些都是事实，也是谢思乾无法解释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错了，方杰根本没有占有那么多的股份。 事实上方杰是在说谎，枯叶岛根本就不是“全民股份制”，除了重要人物之外，其他人仍旧只是享受红利而没有占据股份，甚至就连叶满福等人也是一样没有股份的。不过这没有关系，方杰的目的是说服谢思乾而已。 “如果一年的收益只有一万两，而我要八千两才会满足，所以我会占据八成的股份，但如果一年的收益是十万两呢，你觉得我有必要占据八成的股份？” “可人总是贪婪的！”谢思乾争辩道。 “那就创造更多的利润！谢思乾，你现在明白我跟徐龙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了没有？他只知道盯着琉球海域这一个盘子，守在当海盗这一个行当当中，所以利润永远都是有限的，而他的贪婪是永远无法满足的，当他的手下你永远没有发达的机会，可是我，我不同，我既要当海盗，还要当海商，而且我还掌握着先进的造船技术和最大的船厂，凡是赚钱的事情我都做，你摸着你的心说，如果让你选择，你是选择跟着徐龙，还是跟着我？” 第135章：初生牛犊遇虎 鼓浪会不足为惧。 这话不是方杰说的不是楚池说的不是青云说的更不可能是叶满福说的，说这话的人，是向方杰投诚了的谢思乾。 谢思乾为什么会说鼓浪会不足为惧？一方面固然是屁股决定脑袋，另外一方面也的确是因为他这几年臣服在徐龙之下，看到的鼓浪会的改变。诚然，徐龙在内部夺权方面的确是强于张海的，一条过江龙把张海颠下了龙椅，但徐龙这辈子都在马背上长大，对于水可谓是一窍不通，就连现在为止徐龙都没有学会游泳，虽说面对浩渺无边的大海会和不会也就是多活半天的区别，但是作为一个海盗头子畏惧水，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为畏惧水，徐龙在制定整个鼓浪会的大政方针的时候，屁股就是歪的，同样的，徐龙手下的那些响马小头目对于海战，海贸同样是一窍不通，他们分任到各个分舵之后差劲的就是胡乱下命令，稍好一些的呢还知道询问下面的人，给自己找个军师。 说起来谢思乾就很不满蒋俊伟，因为蒋俊伟就属于那种胡乱下命令的人，以至于曾经算是鼓浪会中收益交稿的琉球分舵，被糟蹋成了如今这副德行。 “若是那张海还在，琉球分舵至少有战船十艘，货船数十艘，拖出来足以扫荡方圆数百里，就算是遇上朝廷水师也无所畏惧，可如今倒好，老旧的战船蒋俊伟不知道卖了换钱也不懂修缮，搁在码头硬生生朽坏了，不知练兵，上梁不正下梁歪，水军们天天就是胡吃海塞，一个个逮住机会就相互灌酒，不瞒大家，我带出来的这批人就算是琉球分舵最为精锐的一批了。” 如果这些话不是出自谢思乾之口，方杰简直不敢相信，号称制霸整个南中国海的鼓浪会竟然是如此模样？就连谢思乾这也一个贪财的家伙带出来的兵马都是琉球分舵最为精锐的人马，那琉球分舵上究竟还剩下几成战斗力？ 虽说对这些事情好奇，但方杰却不方便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来，因为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是解决“中华船务集团第一造船厂”眼下的危机，一个由弗朗机人制造的危机。 “关于弗朗机人，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方杰一开始就给这个会议打下了一个基调，弗朗机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来自于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家，就算是最快的帆船从大明南海抵达葡萄牙，也就是弗朗机人的国家，也需要数个月的时间，途中还要经历海浪能掀起五六丈高的危险海域，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弗朗机人在南中国海有多么强大，尽快提出想法来。 两军对垒自然是要知己知彼，方杰所知道是“那个世界”的葡萄牙人历史，对于这个世界葡萄牙人在大明南海的发展却是两眼一抹黑。至于说叶满福等人就更不堪了，因为叶满福决策方向的问题，紧守枯叶岛这一亩三分地，跟外界基本上没有任何接触，更不用说结交“外国友人”了。 所以也就只有谢思乾可以说上两句。 “鼓浪会跟弗朗机人是打过交道的，或许正是大当家说的那个原因，所以咱们地盘上的弗朗机人倒是都用的咱们的船，只是他们有佛朗机炮，船上架的是大佛朗机炮，佛郎机人手里还有小佛朗机炮，可及远，炮弹重的有七八斤，轻的如弹丸，还有一种喷溅铁砂的，跳帮过去遇上最为危险。” 谢思乾果然是没让方杰失望，对于弗朗机人在南中国海的存在是非常了解，而他之所以了解的如此详细，并不是因为鼓浪会要跟佛郎机人交战，而是因为双方在做生意。这也是谢思乾对徐龙不满的地方，在张海时代，佛郎机人是鼓浪会的主要敌人之一，双方经常发生摩擦，互有输赢，虽说鼓浪会因此有些损失，但却换来了南海大多数海商、海贼们的尊重，毕竟在绝大多数大明人眼中，佛郎机人跟倭寇一般，都是不可交的异族，张海能够率领鼓浪会压制佛郎机人，于国于民那都是英雄，是值得人尊重的。 然而徐龙当家情况顿时发生了逆转。 谢思乾也承认，因为张海将佛郎机人打的有些狠了，所以佛郎机人不仅从国内召来了三艘真正的佛郎机战舰，而且还大大增加了人手，同时在南中国海各地打造船只，势力暴涨之后，刚刚经历了“内斗”的鼓浪会哪里是势力暴涨的佛郎机人对手，接连输了三场海战之后，徐龙竟然就跟佛郎机人议和了。 “呸，就是个卖国，贼！”叶满福等人听到这些“内幕”，纷纷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啐的聚义厅满地都死，方杰看的一阵皱眉，开口阻止让谢思乾继续说。 “大当家的，后面就没啥好说的了，那徐龙跟佛郎机人狼狈为奸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跟佛郎机人之间的协议完全是一面道啊，你说，这大家合伙做生意，怎么可以不利益均沾，那鼓浪会跟佛郎机人合作做生意，徐龙竟然只要两成的利润，而且这两成利润里还要包括我们大量的成本，完全就是个亏本的生意，都说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没人做，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谢思乾那激动的模样，方杰心中暗暗好笑，这个谢思乾说来说去还是个生意人，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双方是否有合作关系，而是在这个合作关系中利润究竟是如何分配的。 “你着什么急呢？那些钱亏了也是鼓浪会的，你看你，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就不划算了。” “大当家的，话不能这么说啊！”说到钱，谢思乾就连方杰这个信任大当家的面子都不给了，瞪着眼睛道：“话不是这样说的！那时候我也是鼓浪会的一员，而且还是鼓浪会琉球分舵的副舵主，鼓浪会的利润那就是我的利润，我不能白白看着别人把属于鼓浪会的钱给坑走了，我接受不了！” “谢思乾，有你这么跟大当家说话的？”楚池黑着脸，大声呵斥谢思乾，鸟头也是同样，作为对方杰最为死心塌地的两个人，他们的确是不能容忍谢思乾的这个态度。 “好了好，你们也不好吼他，其实他这种态度我是高兴的，毕竟他把大家当成了小家来经营，这种思路是对的，只要不把大家的钱往他自己口袋里塞，那就没有问题。” “那怎么可能呢，大当家，在座各位当家的，我谢思乾这个其实不贪图享受。你们看看我就应该知道了，我承认我就是有这个毛病，一天不赚钱我浑身不舒坦，但其实我真没有把钱往自家里存的那种习惯呀，我就是爱管钱啊！” 谢思乾这些话倒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因为他无论是穿着打扮都不像是那种很富裕的人，甚至跟鼓浪会琉球分舵副舵主这个名号都有些不匹配，这点从其座舰也能看出来，一艘很普通的战船，没有一丁点而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方杰看来就是后世那种骑着小电驴其实身家数千万的老板作风。 爱赚钱却不爱花钱，这种人当个“内管家”是没毛病的。 “好了，话题不要扯的太开了，咱们继续说那佛郎机人，他们放话要船厂赔他们六千两银子，那这笔钱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不能给！” 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当然这些人心中想法各不相同，譬如楚池和鸟头等人就是一手握住了兵刃，在他们看来，赔偿佛郎机人那就是“丧权辱国”了，虽说他们都是从大明军户中叛逃之人，但骨子里仍旧留着大明人那种气节，宁死不投降的那种气节。 至于说谢思乾、叶满福等人看重的就不是气节，而是银子，六千两银子啊，这得要拼掉多少条性命才能打劫回来呀？别看方杰弄了一次荆王府的商会就拿到了两万两银子，内行都知道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事情，是无法复制的事情，想想枯叶岛过去一年的收成才多少，再想想琉球分舵一年下来的收成才多少，六千两银子，佛郎机人怎么不去抢啊！ 不对，好像人家是真的打算来抢，而且是抢船厂。 最关键的是，在张海时代，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张海，不用船厂操心，等到佛郎机人再来的时候，鼓浪会的战船肯定已经在半路守株待兔了，所以那个时代的佛郎机人敢跟朝廷水师对着干，却不敢跟鼓浪会放手一搏。 可是现在呢？ 如今的鼓浪会已经跟佛郎机人沆瀣一气了，像这种事情若是让徐龙知道了，非但不会帮船厂抵抗佛郎机人，说不定还会向船厂施压，又或许是直接跟在佛郎机人身后，一起洗劫了船厂。 所以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的，但若是指望自己呢？ 如今的枯叶岛，真正算下来能够上船打仗的人，不超过两百个，况且这些人也不能全都拉出去，要说数量肯定比佛郎机人能来出来打仗的多，可是战船呢？装备呢？ 手持长矛大刀弓箭去跟可以发射几斤重炮弹的佛郎机人打，胜算又几何？张海时代鼓浪会敢那么干是因为无论战船数量还是军队数量都全面压制佛郎机人，而枯叶岛有什么？ 众人眼神齐刷刷的望着方杰，如果一定要说枯叶岛现在有什么，或许就只有这位新任大当家了。 第136章：被吓到了 佛郎机人那边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至少还给了船厂两个月的时间，而方杰需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在两个时间内解决掉这件事情。 “大当家的，还是准备好跟佛郎机人干仗吧，他们人数肯定不多。”楚池是这么建议的。这个建议得到了鸟头的支持，叶满福几人则是面面相觑，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真正的佛郎机人，所以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等等，咱们先说个事情，今后别再叫什么佛郎机人了，拗口的很，记住，他们的国家叫做葡萄牙，所以他们叫做葡萄牙人，这点大家要记清楚了，另外什么佛郎机大炮佛郎机手炮我也不爱听，就是火炮和火枪，对，如果是发射那种铁沙子的，就是散弹炮或者是枪，总之单人拿着用的就是枪，夹起来几个人合作才能发射的就是炮，明白了？” 方杰这番话说的几个手下纷纷点头，同时也在赞叹大当家懂的多，这些见识他们就没有，不仅他们没有，枯叶岛以外的那些人同样没有，就连朝廷上那些文豪大学士的不也没有大当家的见识，什么佛郎机人，怪难听的，大当家就知道他们这些蓝眼睛高鼻子怪物的根脚，就是很远地方的一个小国嘛，因为弄出了一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跑来咱们华夏人地盘称王称霸了，回头大当家就带领咱们把这些怪物打回老家去！ 对于大家的评论，方杰当真是哭笑不得。 葡萄牙人并不是什么怪物，而且想要打回葡萄牙人老家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别说打到葡萄牙，就眼前的这个局都未必能解。好在欧阳北峰在上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没忘记下那个小小的细节，就是他把盖伦帆船的外形图纸描了一份扔给了那位葡萄牙人，关键是被一刀两段了，就不知道那位葡萄牙人看到盖伦帆船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或许我们可以先等等，唔，不过大家还是要做好准备，杨斌，你继续锤炼咱们自己的兵马，老爷，你们爷三个要把水军操练起来，老谢啊。” “大当家的，小的在呢！” 自从知道方杰赚钱的本事后，谢思乾基本上就死心塌地了，一想到跟着方杰将来自己甚至可以掌握一个比皇家还要大的金库，谢思乾整个人就开心到睡不着觉，虽说那还是画在空中的一个大饼，但正是因为谢思乾知道海贸的利润，所以才坚信方杰可以成功，而他自己也有走到那一天的时候。 “你先回分舵去，荆王府那边的事情你要先帮我拖着，至少要等我先解决了葡萄牙人再说！” 解决葡萄牙人？谢思乾微微一愣，他不是怀疑方杰的能力，他怀疑的是蒋俊伟会不会上当？那群响马虽说海战方面不行，但要杀起自己人来却是一点都不手软，要是蒋俊伟在问过其他小势力之后重新怀疑到枯叶岛头上，那个时候他谢思乾就不好说话了，搞不好还要人头落地。 如果隐瞒上一个月，谢思乾还是有把握的，琉球海域这么大，花费点时间那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一个月就能解决葡萄牙人的问题了？就算一个月能够解决葡萄牙人，方杰同时还能抽出手来解决鼓浪会和荆王府的问题？ 想想谢思乾都觉得脑瓜子疼。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若是当初他就知道方杰得罪的不仅仅鼓浪会和荆王府，还要加上一个连鼓浪会都要给面子的葡萄牙人，或许他就不一定会做出现在的决定的，然而转念再一想，如果他不臣服方杰的话，就真的可以离开枯叶岛？ “老谢你不要想太多，我接下来就准备前往船厂，督促他们造船。虽然咱们各方面目前都不如葡萄牙人，可是有一样咱们有优势啊，船厂和新式战船，只要依靠这两样，咱们迟早是可以跟葡萄牙人决一死战的，什么鼓浪会、荆王府这些也都通通不在话下！我给你透个底，新式战船，一艘可以顶你的座舰五艘，你说整个鼓浪会又有你那样的战船几艘呢？” “一顶五？”谢思乾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不等他怀疑，方杰又道：“没错，如果能够按照我设计的装备上葡萄牙人的火炮和火枪，一顶十都不是问题，你信不？” “嘶~”谢思乾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反而是镇定下来，贼船都已经上了现在后悔有毛的用处，还不如相信这艘贼船有方杰说的那么强大，到时候抢遍天下，把枯叶岛变成金银岛，那滋味...... 想着想着谢思乾就飘飘然了，甚至都在不知不觉中向方杰拍了胸脯。 会议终于结束了，方杰最终决定第一时间带人赶赴船厂，虽然葡萄牙人说要两个月之后才来，但方杰却担心其他船主听到风声来找船厂的麻烦，要是万一影响到新船建造速度那就真是麻烦了，而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新船下水更重要的了。 所以拿出全部力量驻守船厂是目前最紧要的任务。 不过事情并没有方杰想象的那么恶劣。 事情要从索萨身上说起。 那日索萨上了单桅快船，在这个葡萄牙人看来，今日于欧阳船厂的谈判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两个月的时间让船厂筹措六千两银子应该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至于说到时候船厂究竟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如果拿不出来又该怎么处理，那就不是索萨考虑的问题了。 如果没有欧阳北峰最后扔上来的半封信，索萨肯定不会有半点纠结。 说是半封信完全没毛病，因为随从莫拉斯的那一刀，精准是够精准了，却让半截信连同包裹那信的木棍一起掉进大海之中，索萨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看，自然也没有想过要去抢救，等到海上航行无聊时他才想起落在甲板上最后被莫拉斯收起来的那半封信。 抱着无聊时间的想法，索萨从莫拉斯手中拿到那半封信，他原本设想当中应该是欧阳北峰一些谈判的措辞，然而打开之后索萨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只剩下的半截的信纸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文字，只有一幅图，或者准确的说是半幅图，图是一艘船的半截，后半截，然而光是看到这艘船的后半截图纸，索萨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停船，停船！” 顾不得船上水手一个个惊讶的神情，索萨差点就一口下令让船掉头去船厂，如果他能全权决定驻扎在东南亚那支葡萄牙人舰队的所有事务，他是一定会掉头的。 “算了，我们继续前进！”索萨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两只眼睛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那单薄的信纸，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随从莫拉斯都忍不住问道：“大人，信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 索萨抬头瞥了眼那莫拉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信纸给收了起来，这才整肃面容道：“去，让他们以最快时间直航我们的港口，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提督大人。” “好的，大人。”莫拉斯只是一个随从，对于主人索萨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去过问，刚刚如果不是因为索萨的表情太过于惊悚的话，莫拉斯也绝不会开口的。 等到莫拉斯去传令后，索萨望向大海的眼神却一下子失去了焦距，脑海里不断地重复闪现那半艘船的图案，长年跟船打交道的他已经模拟了好几次试图将整艘船的模样还原出来，可到最后总是有些地方无法衔接上，换而言之欧阳造船厂正在建造的，或者说他们设计的这种船虽然有着欧洲战舰的种种特征，但又不是欧洲现有的任何一种战船船型。 然而哪怕索萨不能在脑海之中将整艘船的外形还原，作为一个跟船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索萨本能地已经感受到这艘船的先进性，如果说大明人统统换成这种战船的话，到时候他们葡萄牙人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那些炮舱，不对，他们连火炮都没有，为什么要设计炮舱？而且跟我们的炮舱如出一辙？不，不可能是我们的船匠在帮他们设计，难道是西班牙人，或者是法国人，又或者是英国人？” 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又被自己所推翻，索萨不相信西班牙人或者是别的欧洲国家能够比他们葡萄牙人走的更远，他们葡萄牙人都是依托在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驻地才勉强将航线的尽头延伸到此，其他国家的人凭什么瞒过他们跟欧阳造船厂搭上线？ 如果说这样一艘船是欧阳造船厂自己设计出来的，打死索萨都不相信，东方和西方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传承和发展规矩，比说是遥远东西方，就算是只隔着一小片海域的奥斯曼土耳其人，他们的战船跟欧洲人的发展方向也都是迥异的。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上报给总督大人，难怪欧阳造船厂取消了过去所有的订单，相对于这艘船来说，过去的那些船统统都是垃圾，他们已经知道怎么打造宝贝了，又怎么会继续建造垃圾呢？” 索萨的想法无疑很贴近方杰的打算，就在索萨飞快南下的同时，方杰也在赶赴造船厂。 第137章：宝岛号 “这件事情，你做的有些孟浪了啊。” 穿越这么久，方杰也渐渐开始习惯大明人说话的方式，抵达船厂之后跟欧阳北峰一碰面，他也没有客气，只是欧阳北峰误解了方杰的意思，面色惨白道：“是，是，要么我们就筹措六千两银子？” “筹措六千两银子？”方杰微微一愣，顿时明白欧阳北峰话中之意，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不该把那图纸给葡萄牙人，那图纸可是宝贝啊，别看你们拿着一张外形图没法把船造出来，人家欧洲人在这方面早已经领先我们的大明了，依葫芦画瓢，我估计不出三年他们就能将盖伦造出来了。” 方杰这不是危言耸听，毕竟盖伦帆船也就是欧洲现在流行的船型升级优化后的产品，虽说历史上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可欧阳北峰给的那张图纸绝对是小蝴蝶的翅膀，只要葡萄牙人不是傻瓜，就能依照那图纸做出点成绩了。 甚至方杰还想到，假如葡萄牙人首先研究出这种盖伦帆船而且大规模制造的话，甚至会因此改变整个欧洲的格局，毕竟这是个大航海时代，谁能制霸大洋，谁就赢的了胜利，想想无敌舰队落败之前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的实力对比就能看出这点来。 “算了，给了就给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欧阳北峰过于自责，方杰最后忍不住出言安慰，那欧阳北峰脸色果真是难看的紧，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其实他们也没拿到完整的图纸，有一半掉进大海了。” “哦？” 方杰来了兴趣，一问之下才知道当日还有如此精彩的过程，不由得笑那个随从，若是将来他知道自己那一刀可能砍掉的是葡萄牙的国运，不知道他会不会引咎自杀？好像西方人是没有这种举动的，只有倭国......一想到倭国，方杰又笑不出来了，那个弹丸之地从如今起一直到几百年之后，都是华夏民族的心腹大患，啥时候才能将其彻底征服，真是让人期待啊。 “董事长，其实还是有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难道是......” “是啊，新船马上就要可以下水了！” “嘶~”听到欧阳北峰笑着说出来的这句话，方杰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走，看看船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目睹在建的盖伦帆船，但方杰仍旧是觉得是看再多次都不够，那宏伟的船身，流畅的曲线，还有粗大的桅杆，厚厚的甲板...... “对了，我有个提议，你们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看了半晌之后方杰指着盖伦帆船船首的位置，跟大明建造的广船一样，盖伦帆船同样是有根坚，硬的船首骨，而且还有延伸出去的撞角。 本来嘛，在已经进入舰炮时代的欧洲，海战主要的形式已经在发生改变，远距离炮击才是将来的主流，所以方杰在建造这艘船的时候重心放在炮位和船身甲板的厚度上，然而随着他在枯叶岛生活时间越长，他就越是发现自己思想上出现了偏差。 诚然，坚船利炮是未来的潮流，可如今整个大明沿海哪里来的什么炮舰，更重要的是方杰自己都没有真正的舰炮，如果一直弄不到舰炮，岂不是这艘盖伦帆船就一直无法武装起来？经过方杰一番冥思苦想后他终于为盖伦帆船找到了一个极其有利的攻击手段——速度！ 无论是沙船还是广船，甚至就连倭寇人的船只，在速度上都是无法跟盖伦帆船相提并论的，同样，盖伦帆船的骨架坚，硬程度也远远超过其他船只，换而言之，当盖伦帆船以高速撞击敌人的时候，吃亏的永远不会是盖伦帆船，既然这样的优点又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起来呢？ 方杰此时的意思就是要让欧阳南山对盖伦帆船的船头进行加固，不仅仅使用木材来加固，更是要用上大量的钢铁，只是如此一来船只整体的配重就会发生变化，好在方杰并不在意船只的载货能力，所以这调整配重这种简单的工作难不倒欧阳南山，不过就是一个晚上的运算之后，欧阳南山就拿出了新的方案。 “可是董事长大人，凭借船身和速度去撞击敌人，是否有些胜之不武？”欧阳南山拿出改造方案的同时低声问道。 “胜之不武？”对于这个答案方杰嗤之以鼻！国人啊，就是被那些假仁假义的学说阉割的太久了，他真的很想问问欧阳南山，当倭寇向平民举起屠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胜之不武？当葡萄牙人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肆意射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胜之不武？所谓仁义道德那是对自己人用的，对敌人将仁义道德那是脑抽，是病，得治！ 我的船更快更坚固，凭什么不能撞你？撞不过你那是我活该，撞沉了你那是你活该？欧阳南山一辈子都在跟技术打交道，所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倒是欧阳北峰很快就理解了方杰的意思，轻轻一拍自家兄弟后脑勺道： “董事长的决定你也要怀疑？抓紧时间干活，争取十天之内让船下水！” “是，董事长大人我先告退了。” 看着欧阳南山悻悻而去的背影，方杰摇头道：“北峰啊，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只不过立场不同而已，回头你还是安慰安慰他，这么大的人了被当面驳斥，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对了，十天之内肯定可以下水么？” “请董事长大人放心，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什么的就免了，我这里也不是军队，十天就十天吧，我就在船厂等了。”尽管脸上显得很从容，但实际上方杰内心还是很激动的，毕竟盖伦帆船是他拿出来的图纸，而紧跟着就要下水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十天的时间几乎是转瞬及至，哪怕是在船厂里等待，方杰也米有闲着，一方面他让楚池等人继续操练那些水军，甚至让欧阳北峰派人来将枯叶号上的一些设施改造成盖伦帆船上那样，也好让枯叶岛的水手们能够尽快的熟悉新船的运用，同时他还不忘到船坞那边，一面看着船只最后的收尾工作，一面传授一些造船的技巧和心得。 “董事长大人，明天就下水？真不用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挑什么挑？如果挑选良辰吉日有用的话，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幸的家庭，造好了就下水，让儿郎们早一日接触到战船，就能早一日熟悉，万一要是遇上战事，才能真正发挥出这种战船的威力来！” 听方杰这么说，欧阳北峰脸上有些不自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说，葡萄牙人真的会来进攻船厂？” 贪婪是原原罪啊，方杰缓缓摇头道：“或许葡萄叶人暂时不会，可我相信大明沿海的那些海盗团伙当中肯定有不甘雌伏的人，也有想抢在鼓浪会之前就谋夺里的，所以咱们是必须要小心塞谨慎的。” “啊？大人，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欧阳北峰忧心忡忡的去安排去了，青云终于得到空闲，走到方杰低声问道：“怎么样，要不呀我们先从船厂车体，我倒是想要看看，在着南中国海上究竟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来撩我们的胡须。” 如果没有葡萄牙人在后面怂恿的话，可能也就只有鼓浪会才有如此胆色了。 世界上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盖伦帆船终于下水了，这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可是为了保密，船厂并没有邀请任何人来观礼什么的，甚至于凡是没有参与新船建造的匠户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汹涌的海水慢慢淹没了船坞里的水槽，当看到一根根系缆绳逐渐弯曲，而盖伦帆船那宏伟的船身逐渐上浮了一定高度后就岿然不动后，方杰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载入史册啊，今天应该是要载入史册了！欧洲人怕是还有好久才能研发出这种通用性船型来，如今却是没他们什么事了，想想后世只要提及大航海时代就不能不提到由大明人建造的第一艘盖伦帆船的时候，老子就舒坦的很啊！” 看着盖伦帆船在水手们熟练的操控下缓缓启动，自行驶出船坞，方杰心中激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更不用说那些参与建造盖伦帆船的工匠们，一个个更是喜泪盈眶，至于说楚池等人，也被盖伦帆船那种宏大的气势所激励起来，哪怕他们过去都不是水军，可如今跟着方杰早已经知道船对于他们而言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董事长大人，请问这艘船命名！” 欧阳北峰喜气洋洋地捧着一个垫着红布的大盘子过来，红布上发着笔墨砚台，按照规矩现在就应该是船的东主，也就是方杰给船只命名的时候了。 一般情况下，以大明人的习惯，商船的名字一般跟“平安”、“富裕”这些词汇有关，而战船的名字则是离不开“勇猛”、“百胜”这些意义，可是方杰并没有打算这样为自己的船命令。 “既然它是咱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艘战船，就叫宝岛号吧。” “宝岛号？” “对，既是宝，又能保，宝岛号，就是希望将来我们在与外族之争中，一岛不失！” 第138章：海盗宝典 宝岛号下水了，在除了方杰之外的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艘超级战舰，虽说它的体量或许不如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乘坐的那些大号宝船，但其外形却跟宝船方正内敛不同，看起来就很凶悍，尤其是船首长长的撞角，以及铁质的船头。 或许这是大明人建造的第一艘船首为钢铁包裹的战船，很多看到这艘船的水手都在暗暗咋舌，真要是在海战当中被这样的船头撞上，那些单薄的船侧该是个怎样的下场？ “叶满福。” “大当家的，小的在！” 叶满福脸上还带着初见盖伦帆船的震惊，也猜不透此时方杰叫他的原因。不过站在方杰身后的青云倒是多少猜到了一些，因为刚刚欧阳北峰正在问，方杰要不要将这艘船作为座舰。包括欧阳北峰在内的很多人认为，如此一艘战场已经足以成为方杰的座舰了，但青云却是知道方杰内心想法的人之一，所以当方杰叫到叶满福名字的时候，青云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你倒是懂些帝王之术。” 方杰回头瞥了眼青云，心中暗道：“什么帝王之术？要说出海打仗，至少在火炮装配之前他是完全玩不转的，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个道理老子还是懂的。” “大当家的？” “咳咳。”方杰不再看青云，转头回来对叶满福道：“这船如何？” “好，真是太好了！”说起这艘船，叶满福当然是无可挑剔的，这辈子他就没有见过这样好的船，如果一会儿试船后确定这艘船真的能够跑出方杰说的那种速度，那就真是没得挑剔了！ “好就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宝岛号的船长了，我给你四十个水手，另外再给你安排两个副手。” “啊？” “恭喜大哥了！” “恭喜干爹！” 叶满福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的晕头转向回不过神来，叶世荣和韦行反应最快，赶紧向叶满福道喜，同时两人眼中也闪烁着无比羡慕的光华，可不是么，这样一艘好船，竟然让叶满福给摊上了。 “呵呵，呵呵！”叶满福已经幸福的只知道笑了，作为一辈子在海上飘荡的海盗，还有什么比弄到一艘性能优良的战船更幸福的神情。 只是站在方杰身边的欧阳北峰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低声在方杰耳边低声道：“董事长，下一艘......” “下一艘你们肯定会更快的，对不对？”方杰微笑着回答欧阳北峰。 “经验是有了，可是材料和银子......”欧阳北峰为难的说道，材料其实也不是问题，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什么买不到？可是上次方杰弄来的银子已经差不多了，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完全就是个吞金巨兽，只有进没有出。 面对欧阳北峰的提醒，方杰轻轻跺了跺脚下的甲板，对仍旧处于幸福中的叶满福道：“老叶。” “小的在，大当家的请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了船长的缘故，叶满福此时的胸膛挺的比过往都要直。 “我把船给你了，你啥时候能操练好儿郎，给我抢银子回来？” “请大当家的放心，不出十日小的就能带船出海，请大当家的静听佳音！” “哦，十日？那感情好，记住了，咱们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海盗，只要是碰上的，不要漏过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定下个规矩来！” 过去，方杰并没有放任枯叶岛的战船出去乱抢，荆王府那一场完全是机缘巧合，然后整个枯叶岛就始终处于一种缺乏战船的状态当中，如今终于好了，第一艘盖伦帆船的下水就意味着将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战船出现，枯叶岛上的儿郎们也就不用再继续当陆军了。 方杰觉得在这个时候将规矩定下来也是应该的，以免将来出了问题纠缠不清。 “咱们做海盗的，一定要有有操守！” “操守？” 不仅叶满福等人听的皱眉，欧阳北峰等人也同样是面面相觑，当海盗的还有操守了？有操守干啥要去当海盗呢？ “葡萄牙人，也就是你们曾经叫的佛郎机人，你们觉得他们是什么？” “海盗啊！” 没错，在大多数人眼中，此时出没在大明南海的佛郎机人就是海盗，可接下来方杰说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了，感情这个世界上还真有给“职业海盗”这个说法，甚至是一个国家之主亲自为这些海盗颁发许可证，那个叫做劳什子“私掠许可证”的玩意儿。 “私掠”就是私自劫掠的意思？当海盗的不就是私自劫掠么？既然是私自劫掠干啥还需要国王批准？这其中的环节大家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方杰说是，那就是了。 “咱们大明朝廷眼下虽然还没有这种说法，可是咱们自己心中得有数啊，我们不要做张海、徐龙那种万人痛骂的海盗，咱们要做有节操的海盗！” 有节操的海盗难道就不是海盗了么？众人不以为然。 可是方杰紧跟着就颁布了“海盗法典”，其中对于洗劫的对象、洗劫的方式以及何种情况下可以伤人、杀人，何种情况下绝不能伤人、杀手，尤其是不能对老弱妇孺下手的这些规矩。 这些林林种种的规矩一时半会儿大家也记不住，好在方杰早已经命人抄写下来，头目们人手一本，而且还要求他们必须要在十天之内牢牢记住，他有可能随时抽问，只要有一条背不出来的，就立马停止出海资格。 不能出海的海盗肯定不是好海盗，尤其是叶满福，在听到方杰这个命令之后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本《海盗法典》牢牢记住，光自己记住还不行，还得狠狠的逼下面的儿郎们，谁特么的出了疲累，他就要谁好看。 “好了，想必你们心中一定会觉得这个规矩有些森严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法典里面所有的规定都只针对咱们大明自己人，如果你们劫掠的是外族人，除了一条之外其他都不用遵守。” 听到方杰这么说，下面欢声雷动，这才对嘛，对自己友善一些那是应该的，可是番邦异族干啥要一视同仁呢。 “大家安静，我说的必须遵守第一条就是——不能在外族女人身上留种，明白了？” “哈~” 方杰此话一出，下面的人纷纷爆笑，好嘛，这个要求大家都可以遵守，不是问题，实在担心留种的，直接杀了就是。虽说知道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方杰并没有去纠正的意思，一支军队在草创的时候总是需要用各种各样的诱，惑来促使大家用命，毕竟眼下的大明还远远不算是个文明社会，各种各样的社会道德能够用在自己身上就够了，外族人的生死遭遇，说实话方杰并不是很在意，反正后世的时候周边也真没有什么值得华人尊重的小伙伴，哪个不是给华人添堵上眼药的角色，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干掉他们的祖先，以免将来遗祸千年。 新船下水仪式算是结束了，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首先是在船厂附近待着的海商，水手们，在见识过盖伦帆船那宏伟的船身之后都无比震惊，纷纷问到船厂来说，说那样一艘船究竟要多少银子才能建造。 已经得方杰面授机宜的欧阳北峰此时可以拽起来了，老神在在的开了个八千两的天价却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光是这个价格就把登门询问的人吓怕了九成，连讲价的心思都绝了。开什么玩笑，八千两银子造一艘船？要知道载货不输盖伦帆船的沙船，一般的也就三千两，好些的四千两，除非是改造成战船才会超过四千两，八千两一艘，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欧阳北峰也不解释，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回心转意的。 “快看，那艘船来了，好快！” “不光是快，而且稳，你看他转向了，老天，船身才倾斜那么一点就转过来了！” “八面风，这是一艘八面风的船！”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叶满福按照方杰的要求，就在船厂周围“操演”，作为一名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老司机，叶满福和他的儿郎们很快就掌握到盖伦帆船的性能，在海面上表演出一个又一个的“花哨”动作。 “老天，我刚刚算了算，这船比我们的船快了一倍！咱们这可是顶好的广船了啊！” “可不是么，关键是今天风这么大，浪这么高，可是你们看，人家稳的跟在河里跑似的，这样的船，以前从没见过。” “哼，少见多快，当年我们的大号宝船，也能跑这么快的。”有人开口以示自己见多识广。 “可是大号宝船是十一桅啊，而且大号宝船启动的速度，能跟这船比？”有人反驳。被反驳的人顿时不吭声了，大号宝船启动的速度，那简直就是...... 过了不到八天，那些曾经骂骂咧咧离开造船厂的海商，船主们又陪着笑脸出现在欧阳北峰面前了。 “八千两，能不能少一点啊？” “不能！”欧阳北峰端着茶杯，老神在在的说道。 第139章：不就是六千两么 宝岛号在船厂外的海域游弋了几天，欧阳北峰就得意了几天，只不过这种得意当中也有些不爽，那就是姿态端的很高，好处却是一分钱没有——方杰不让他松口卖一艘船。事实欧阳北峰也不知道，方杰那边还等着米下锅呢，就算另外两个船坞已经改造好了，最多也只能分批次建造六艘盖伦帆船，而且按照欧阳南山的估计，若是将船厂的工匠分散开去建造的话，一艘船的建造周期将会被无限拉长。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流水线。” 一间花厅当中，方杰正站在中央位置，放佛就是后世的一个演说家，而围坐在花厅里的厄，有欧阳南山等船厂的大匠，也有青云和鸟头、楚池等方杰的身边人。 今天方杰讲的是如何提高打造船只的效率，标准化生产和流水线。 宝岛号是中华船务集团的试水之作，经过叶满福的反复试航后已经证明没有半点问题，事实上方杰就没担心过这个，毕竟画出来的图纸是经过二十一世纪大型计算机反复模拟过的图纸，而且也经过了后世的复古建造，事实证明绝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让叶满福试航，也就是为了让欧阳南山等人心安而已。如今这个目的都达到了，那么扩大产能就是眼下唯一需要重视的问题了。 “将我们的船厂变成一个组装厂，这些零件，嗯，就是船部件，交给其他船厂、匠户去生产，只要他们能够在规定时间内保证质量将产品送来，我们这边就立即付钱，当然所有产品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检验，不能有丝毫误差，所有度量衡工具我们都可以免费提供一套，作为标准。” “可是董事长，那样一来我们这种工具不就不能保密了？”欧阳南山皱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愚昧！工具是什么，工具就是标准！推广自己的标准从而占据这个行业的最高峰，才是最成功的生产商人，你们可以想象，当所有人负责生产的匠户都已经习惯我们这种工具的时候，别人再用其他方式绘制出来的图纸，那些工匠们还乐意去做么？他们是喜欢做自己熟悉的，还是喜欢做自己陌生的？” 听方杰这么简单一说，欧阳南山整个人都陷入沉思之中。可惜方杰没有心思去管他，而是继续刚刚的话题，扩大船厂产能的方式并不是疯狂的增加工匠数量，那样一来的弊端很多，正所谓自己吃肉也得给别人喝汤，盖伦帆船必定很快成为大势所趋，那时候所有的海商都会来定船，大量的资金会向船厂集中，而没有生意的船厂就会视欧阳家族为眼中钉，一些胆子大的绝对会采取各种手段来给船厂添堵。 然而按照方杰的方式，只要将业务分出去，让周边的船厂甚至零散的匠人都能在造船当中获取利润，大家一起赚钱，那就谁都没话说。 “可是，周边船厂的实力参差不齐，要是万一他们制作的零件不能达到标准......” “我们给了路，但是我们不会去教别人走路！”方杰挥手打断了欧阳北峰，神情冷漠道：“能走的，就走，能跑的，也可以跑，但若是连爬都不会，这样的船厂还有必要存在么？所以我说了，我们只给路，不会教他们走路，自己学去！” 对于方杰的这个“模块化”组装船只和流水线生产，欧阳南山的大匠在经过一番思考后还是赞成的，一些大匠也很快想到了这种方式带来的好处——船只建造的速度将会大大提升，只要零件足够的话，甚至两个月不到就可以组装出一艘盖伦帆船来。 不过等到叶满福知道方杰打算卖船后却很是不安，一下船就风风火火赶到了方杰面前。 “怎么，你不同意我卖船？可是不卖船的话，我们那里来的资金建造新船呢？”方杰端着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不仅仅是船厂需要资金，集团需要资金，他方杰同样需要资金，每天晚上还要熬骨，消耗掉的海量药材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都是青云亲自去采买回来的，只要方杰给的钱用光了，她就来找方杰要，从来不会客气。 “可是，这些船只要卖出去了，咱们岂不是就没有优势了？以后放眼海上都是咱们的宝岛号......” “老爷啊！” 方杰摆摆手，笑道：“你先别着急，坐下来说话。” “大当家的，那欧阳北峰都已经在跟商人放话了，你还让我不急？我不能不急啊！” “额，那是我同意的，没错，咱们是要卖盖伦帆船了，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答应出售这种船呢？” “钱？” “嗯，钱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过也不是全部的因素；你作为宝岛号的船船长，你认为宝岛号强在什么地方？” “当然就是大当家你说的，更强，更快，更坚固。” “没错，可我记得当初你还问过我，为什么要修建那么多炮窗？” “啊，大当家说的是，咱们又没有炮......”叶满福低下了头，如果说他这个宝岛号船长心中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那些空荡荡的炮窗了。 “我们卖给外人的盖伦帆船是没有三层炮舱的，只有甲板上可以摆放火炮，而且还得自己买回去之后改造，我们对外只出售商船，商船你明白吧？” “啊？”听方杰这么一说，叶满福终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如果仅仅只是出售商船型号，那么对于枯叶岛来说影响不大，毕竟商船的构造肯定没有战船那么坚固，更重要的是没有地方容纳大量的水兵、火炮、弹药、补给等等。虽然买盖伦帆船回去的人肯定会改造出一定的战斗力，但是跟先天就是战船型号的盖伦帆船之间，性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我准备向葡萄牙人买他们最先进的火炮！” “啊？可是大当家的，咱们跟葡萄牙人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啊。” “没关系。”方杰不以为然道，“现在葡萄牙人并不是我们最主要的地方，同样的，我们也不是他们的敌人，双方还是有可以谈的空间的，只要他们愿意卖炮给我们，我们就可以卖船给他们，大家互惠互利嘛。” 方杰的这想法很快得到了实现，因为索萨又来了，而且他刚刚抵达港口，就看到停泊在码头边上的盖伦帆船。 “我的上帝啊，这不就是我们欧洲战船的升级强大版本么！”索萨很了解船，几乎欧洲人生产的船型他都有过深入的研究，所以一眼就看出盖伦帆船脱胎于哪里，只是他很难相信的是，他心目中造船技术最为先进的欧洲，荷兰人都还没有成功的时候，遥远的东方人怎么可能成功？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欧洲最先进的船只却建造出了比那更先进的战船，难道说是上帝给了他们启示？ “索萨先生来的正好，这些天我们的董事长正好在船厂，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们董事长谈。” 按照方杰的要求，欧阳北峰在不冷不热的迎接了索萨一行人之后，就领着人去见方杰了。 索萨这是第一次见到方杰，而方杰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索萨，这个从遥远的里斯本来的海商，或者说海盗头子。 “方先生，愿上帝保佑你。” “哈哈，上帝也会保佑你的，索萨先生，请坐吧，来人，上茶。” 这种场合青云当然是不会或缺的，好在索萨不是那种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色鬼，青云的容颜固然是让他微微失神，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跟方杰寒暄片刻后就开门见山，问起那六千两银子的赔偿金。 “没错，协议是我们这边违约了，的确是该赔偿。”方杰在听完索萨的一番陈述后一开口就让索萨等人愣了神？真的要赔？六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他们在印度搜刮，也需要费老大的力气，这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方先生，是不是把数字搞错了？ 看着索萨那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方杰心中冷笑不已，都说欧洲人是根直肠子，这话的确是没错，他们脸上的五官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都快要藏不住心中的想法了。 “这样吧，既然索萨先生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六千两银子你们就下个月按时来拿吧。” “方先生此话当真？” “索萨，你把我们董事长当成什么人了？”一直抱手跨立在方杰身后的鸟头沉声呼喝，顿时引起来了莫拉斯挑衅的眼神，看着莫拉斯伸手去摸刀柄，鸟头冷冷一笑道，“别忘了，这里是大明的土地。” “莫拉斯！” 索萨低喝阻止了蠢蠢欲动的莫拉斯，这个随从什么都好，就是很容易冲动，有时候不太好约束。 “索萨先生不用怀疑，六千两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既然你们东印度公司没有打算跟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建立商贸往来关系，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 “方先生你竟然知道我们是东印度公司的人？” 索萨一下子惊呆了，他原本以为方先生就是大明人中的富商，却没有想到方杰竟然连他背后是东印度公司都已经知道了。 第140章：出去溜一圈 索萨这次并非是乘坐单桅快船来的。 当他将欧阳北峰给他的图纸呈交给自己的顶头上司之后，自己顶头上司的反应有若见了鬼神。作为最早开始开拓印度航线的葡萄牙人，自然也很清楚船只对于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虽然他们葡萄牙人首先走到了印度，可是其他国家并没有放任葡萄牙人的壮大，荷兰人一直在紧跟着葡萄牙人的步伐，甚至还有一个英国人，至于说西班牙人反倒是只将眼光盯着加勒比海那一小片区域，虽说哪里的一些特产已经让西班牙人赚的盘满钵满，不过在葡萄牙人看，这也是太没有上进心了，仅仅是一个加勒比海就能满足么，尤其是在发现了大明之后，葡萄牙人越是感觉西班牙人的短视。 不管是特产还是人口还是市场，加勒比海都远远不如大明，甚至就连大明周边国家都不如。 所以葡萄牙人是非常重视大明的，他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挡住荷兰人和英国人的步伐，所以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抢先占据更多的资源。 而索萨带回来的消息还有半截盖伦帆船的图纸，引起了葡萄牙东印度公司高层的重视，这种先进的船只无论是作为战船还是商船都有着非比寻常的作用，尤其是如果在大明就能建造的话，那对于东印度公司的战略计划来说，将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这次索萨前来，其实是有三艘船，三艘经过改装的广船一起来的，这些广船虽然不能像真正的欧洲战舰那样装满大炮，但至少甲板上就有十几门火炮，看上去杀气腾腾。 这三艘船就是索萨的底气，更不用说每艘船还有十五名真正的葡萄牙火枪手，在带领这些人出发之前索萨就得到了命令，务必要让大明人将这种船卖给东印度公司，若是大明人不愿意卖，那么就算是抢，也要抢到船只的图纸和匠人。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有底气，他们相信只要拿到图纸和抓一些匠人，很快就能在自己的船厂当中建造出那种先进的大船来。 索萨威风凛凛而来，并没有吓到方杰，倒是方杰一开口就说出了索萨的底细，将他给吓的不轻，接下来的谈判甚至都不得不中止了，索萨一声不吭的回到自己的座舰上，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六千两银子其实公司那边并不是很在意，当然这是跟新式船只比较下才不重要的，可是方杰的话说的非常干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想跟你做生意。 “索萨大人，听说你找我？” 就如同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有汉奸一样，索萨虽然是葡萄牙人，可他在大明南海待了这么久，身边终归还是有大明人的师爷，一个叫做刘玉的读书人。 “刘，你说，那个方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因为东西方思维方式的不同，慎重起来的索萨并不愿意粗鲁行事。 刘玉在听那索萨把两人见面过程彻底重演一边之后瞑目想了半天，又斟酌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索萨大人，依在下看，那位方先生其实是想跟东印度公司谈，所以才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大人的身份，就看大人怎么出招了。” “他想成为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下家？” “不不不，”刘玉不住的摆手，作为一个大明人，而且还是个读书人，刘玉觉得自己已经吃透了方杰的想法，所以他赶紧开口道：“那个方先生想法是很天真的，他想逼着大人去跟他谈，这样双方才有个平等的地位。” “平等？平等可不是靠嘴巴说说而已，平等需要的是实力和拳头！” 就在索萨举起他毛茸茸的胳膊时，方杰也一面说一面走出船厂，登上了宝岛号。 “从来没有靠嘴皮子获得的平等，当双方实力不符的时候，弱者才喜欢耍嘴皮子，而强者只需要拳头就可以打开局面！” 欧阳北峰不是很明白方杰的意思，紧跟在其身后道：“董事长，可是现在葡萄牙人势大啊，他带了三艘战船来，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是么？北峰你就这么畏惧葡萄牙人？” 方杰的话让欧阳北峰有些难堪，可是作为一个商人欧阳北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尼玛索萨的三艘战船就在那边码头上呢，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就让人感觉恐怖。 “董事长大人，你这是要？”跟着方杰登上宝岛号，看着方杰下令开船，欧阳北峰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大当家的，葡萄牙人跟上来了。” 宝岛号才刚刚出海，索萨的三艘沙船就紧跟了上来，因为索萨得到报告，说方杰在宝岛号上，这让索萨心中隐隐有种想法，要是将这位负责人抓了，那船厂会不会乖乖听命？不得不说多年的海盗生涯已经让索萨等人养成了一个习惯，一个谈不好就比拳头的习惯。 甚至有时候根本就连谈都不用谈，大家直接掏出拳头来比划比划，就知道谁该听谁的了。 只不过索萨并没有立刻下令执行行动，因为他想看看那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座舰跟不上宝岛号了，哪怕是帆力全开，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宝岛号渐行渐远，很快就要消失在海平面上。 “该死！” 索萨重重的一锤栏杆，低声骂道。 “大人，你看，那艘船的速度好像慢下来了。”就在索萨愤懑不已的时候，莫拉斯忽然开口说道。作为一名充当保镖的随从，莫拉斯的眼力的确是比其他人要好一些，所以当其他人都已经几乎看不到宝岛号的时候，莫拉斯却还能看见一点点影子。 然而刚刚已经见证了宝岛号的速度，继续跟踪还有必要么？索萨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继续跟着，他们应该是出来试航的！” “是，下令，继续跟上！” 三艘战船呈品字形继续跟踪宝岛号，这也是索萨艺高人胆大，他相信三艘炮舰无论遇上怎样恶劣的情况都足以应付了，毕竟大明人还没有在战船上安置大量火炮的习惯。 “董事长，那些佛郎机人还跟着呢。” 有望远镜这种利器，方杰这边想要观察索萨就显得非常容易，甚至可以说是轻松。事实上如果刚刚不是方杰下令船速放慢，他们早就已经甩掉索萨了。 “大人，他们太慢了。”有人拍方杰的马屁，不过很快就引来了叶满福的不满，“放屁！明明是宝岛号太快了！”虽说这两句话的结果相同，可叶满福就是觉得这样说听着更舒服。方杰哈哈一笑，并不去分辨，而是下令带着索萨的三艘船兜圈子，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直到夜幕降临，四艘船都暂时停航为止。 “大当家的，你找我？” 叶满福有些惊讶，这半夜三更的，方杰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嗯，是有点事情找你。”方杰点了点头，顺手带着望远镜去了船尾楼最上面那关阔的甲板层，利用望远镜接着星月光华，依稀可以看见远处的索萨舰队。 “我要你调转船头，然后去撞一下，检验一下我们宝岛号的实际战斗力！”等到方杰将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后，听到这个命令的叶满福顿时睁大了双眼，撞一下？尼玛，这是什么命令，竟然要去撞人家，真把葡萄牙人当成了鼓浪会分舵吗？葡萄牙人可不是鼓浪会，尤其是葡萄牙人的战船，那可是安装了十几门火炮的呀，要是惹毛了三艘战船十几门炮一起开火的话...... “怎么，你怕了？”方杰睨视叶满福。这家伙虽然如今对方杰已经很忠心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满福这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尤其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叶满福很容易怂。如果不是方杰亲自站在这里，两眼瞪着他，说不定就算是方杰下个命令，叶满福这会儿都绝不会执行的。 “大当家的，小的，小的不怕！”叶满福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随后又道：“可是这深更半夜的，航行的话......” “怕什么？难不成说你还怕撞上暗礁了？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把船开到这里来么？这里已经是深海了，随便你怎么开，都不用担心触礁的问题，还是说你怕自己眼睛瞎，连索萨的舰队在哪里都看不见？如果你真是瞎到这种程度......”后面的话方杰不说叶满福也知道是什么了，眼睛都瞎了还当什么船长？老老实实回家去养老！ “大当家的，小的这就去！”咬了咬牙，叶满福立马转身去了，片刻之后风帆升起，宝岛号雄壮的身躯在海面上缓缓掉头，然后在夜风的吹拂之下渐渐加速。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剪影，方杰心中其实也很无奈，如果不是因为手中没有火炮，他至于像是无赖似的开船去撞人么？就宝岛号再怎么坚固，这样撞了对于自身强度一样会有损伤，可他又有什么法子呢，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撞吧！希望能够撞出个未来来，希望将来再不用去撞了！” 宝岛号很快就达到了最高船速，而叶满福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一面观察距离一面下令。只有以一个合适的速度撞上去，才能保证宝岛号受到的损失最小。 第141章：撞废他 索萨是在睡梦中被外间杂乱的声音给吵醒的，然后不等他发作，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床上涌起来，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赶紧伸出双手顶住舱壁，这一下子就会让他鼻子撞塌！ “究竟是......”索萨的第一个反应是触角，可他都没有下令船只夜航，谁特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开船？不过紧跟着的一声巨响，以及后续船身的晃动，就让经验丰富的索萨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起来索萨也是运气，他作为船长总是喜欢住在高高的尾楼上，虽然尾楼这个位置起伏波动最大，不适应的人很容易就晕船了，可对于索萨来说这里却独好，高，看得远。宝岛号直接是拦腰撞上去的，所以并没有伤及船尾的位置，倒是索萨座舰那些只能用吊床睡在炮舱里的人，伤亡不小！ “谁，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撞我！” 明白过来的索萨听着外间的惨叫，气势汹汹的拉开舱门走出去。周围已经点燃了无数风灯火把，虽说不算是灯火通明，但至少已经将宝岛号照的清清楚楚，而一看见那宏伟的轮廓，索萨就闭上了骂骂咧咧的嘴巴。 “方杰！” 几乎不费什么劲，索萨就看到了站在船舷边上指指点点的方杰，很显然这次撞击绝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来自方杰的进攻。 “传令，战斗！” 索萨不仅仅是个信使，他也是个海盗，一个真正的战争贩子。这时代正处于疯狂扩张的欧洲人从来都只相信自己手中的火枪，还有身边的火炮，他们不需要讲道理也不需要将证据，一切都用武力来说话。 忽然炸响的火枪声让叶满福等人将方杰簇拥着离开了船舷，同时船上的水手们开始用弓箭还击，虽说效果不是很好，但至少压制了一部分葡萄牙的火枪兵，也给饿宝岛号争取到脱离的时间。 “嘎吱！” 当宝岛号的船首脱开索萨座舰时，那从脚底下传来的声音让索萨肝胆俱裂！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航海家，只要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船只的龙骨彻底变形才能发出，换而言之除非是拆开重新矫正，否则他这艘座舰基本上就是废了，充当商船跑跑还能勉强胜任，想要再成为主力战舰——难。 “方杰，我跟你势不两立，炮舱准备！” “大人，我们的船在进水，怕是不能开炮了！” “是么？”索萨已经举起的右手迟迟不敢放下，他固然恨不得一炮把方杰所在的宝岛号轰进海底，可是那样一来大家搞不好就是同归于尽。况且宝岛号的性能现在还弄不清楚，要是万一自己的座舰都已经沉了，宝岛号却屁事没有呢？ “那就让......我的上帝，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快？” 仅仅是在索萨一个沉吟的当口，帆力全开的宝岛号竟然就以一种萨索只在单桅快船上见识过的速度启动，而且迅速的远去，而他自己这边完好的两艘船这会儿还在忙碌的启帆，因为角度的问题，炮门根本就没有对着宝岛号，等到那两艘船把船身打横过来的时候，恐怕宝岛号早已经驶出火炮的射程了，那还打个屁啊！ 莫拉斯并不知道索萨在想什么，他只是双手抱胸站在索萨的身边，只是此时索萨那馋涎欲滴的样子让莫拉斯感觉有些奇怪，自家这个主子啥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难不成是看见金山了？ 索萨还真是看见了金山了，一座能动的金山！ 后世都说欧洲人务实，这话其实没毛病，科学就是欧洲人发明出来的，而科学的根本就是务实。 “我们的老祖宗发明了儒家，我不是反对儒家对人的教诲，只是科学跟儒家不同，儒家只能锤炼一个人品德心性，却没有务实的精神，所以我个人觉得，以儒家思想为指导，践行科学，才是最为正确的方式。” 返航的宝岛号将方杰等人放下之后又去海上航行去了，给索萨的那一下并没有让宝岛号伤筋动骨，甚至就连返回船坞去维修都用不着，据说船长叶满福对此特别满意，赏了船上每个人一杯水酒之后就按照方杰的命令溜达去了——在没有用火炮武装起来之前，方杰很在意宝岛号，要是被葡萄人的火炮堵在港口瞄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 回到船厂的方杰老神在在，丝毫不因为自己阴了索萨而有半点担心，甚至于还有闲暇跟大家将将玄之又玄的东西——儒学和科学。在场的人当中恐怕真正接触过儒学的就只有青云、欧阳北峰和南山，至于说科学嘛，那就除了方杰之外再无第二人了，所以大家才觉得方杰讲的这些东西玄之又玄。 “你们知道船行水上是因为木头可以浮，那钢铁呢？若是我能建造一艘钢铁船只行于海上，你们又如何解释了？但是科学可以解释，这就是科学务实的地方。”方杰举了一个简单而且在场之人都熟悉的例子，就在他准备继续讲下去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葡萄牙人的两艘战船回来了，就堵在港口呢。 之所以是两艘而不是三艘，实在是因为索萨的那艘船伤的太重了，重到只能被拖拽航行，而且都不敢直接靠拢码头的程度，怕散架。 索萨的心情很糟糕，如果不是因为脑子里全是金山银山，他肯定已经下令炮击船厂了。炮击船厂固然可以逞一时之快，但索萨担心的是那样一来自己的金山银山就跑了。 “大人，船厂那边没有动静，要不我们轰他几炮？”船上的大副低声请示道。 “不能开炮，万一打烂了我的金山......计划，先等等，不，派几个人下去，就说我要跟方杰见面！” “金山？提督大人不会是被妖魔给迷住了吧，这哪里来的金山？”大副嘀咕了一阵，转头看见索萨那警告的眼神，赶紧就去安排，很快方杰就看到了前来转达索萨意思的几个人，有葡萄牙人也有大明人。 “索萨大人的座舰啊，是我不小心撞的，他想要索赔的话那就来吧，要聊什么也可以聊啊，你们怕什么，港口不是都被你们的炮舰给封锁了么？” “不，方先生，那还不是我们的炮舰，那只是武装商船而已，如果是炮舰的话......”一个葡萄牙人牛气哄哄的纠正方杰言语当中的错误，好像如果是炮舰，他们压根就用不着上岸来跟方杰说话。 “哦？那你们的炮舰在哪里呢？要不要开过来再让我撞撞？”对于大言不惭的葡萄牙人来，方杰可没有给任何好脸色。一开口就是威胁，弄的那葡萄牙人纵然有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却不知道方杰这话该从哪里接下去。 “回去告诉索萨，他想要谈就自己来，别让你们这些不能做决定的垃圾浪费我的时间！” 方杰不怕索萨不来，他撞索萨那一下就是要展示宝岛号的优势，除非索萨是傻子，否则他就一定回来。欧阳北峰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可是一个时辰之后他就不担心了，因为索萨真的来了。 在青云、楚池还有欧阳家兄弟看来，这是一场胜利，可方杰却不这么认为，当索萨还在路上没有进入花厅前，方杰敲了敲桌子，冷着脸道：“你们在高兴什么？你们觉得这是我们的胜利？不，你们还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换你们在索萨的位置，你们可愿意来船厂？” 刚刚才发生了冲突，而且在兵力上明显是索萨占据了优势，虽说两艘炮舰上的葡萄牙火枪兵肯定无法占据船厂，但凭借炮舰上的火炮，想要将船厂拆了绝不是问题，在这样的优势下，索萨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单枪匹马的来跟方杰见面，这背后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推动着索萨？ “是求知的力量，是一种为了强大而不惜牺牲的力量，这种力量，你们没有，整个大明都没有，所以我们才会失败。” 方杰的总结让大家陷入沉思，刚刚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换成自己是索萨，会不会来？答案是肯定的，没人会冒这个险，按照大家的思维习惯，如果真觉得船厂造出来的船太危险了，那就轰，将船厂彻底轰烂了，船也就造不出来了，大家一拍两散不是更好？ 而这点恰恰就是方杰最为诟病的。“方当家的，我们又见面了。” 索萨的脸色不算太好，不过方杰也没有打算给索萨难看，命人送上茶水，随后就只有两人留在花厅当中。两人眼神对持良久，索萨终于还是开了口： “大当家的，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交代！” “交待什么？”方杰摊开双手道：“这里是大明的南海，你们挡住我大明船只的去路，被撞了那是你们活该，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解释？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在碰瓷？” “碰瓷？”对于着词汇那索萨无法理解，可是他能看出方杰的态度，出于他自己的目的，方杰态度越是强硬，那谈判起来就越是不利，正常情况下索萨往往会采取一种手段，一种暴力的手段。 第142章：醉翁之意 “算了，这么说吧，你的船被撞了那就被撞了，我是不会管的，不过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订购一艘，价钱吗，因为你要的急，所以肯定是要高一些的。” “高？”索萨愣了愣神，道：“大当家的，你都已经买到八千两银子了，比起同样规模的沙船已经贵出一倍了，难道你还不满意？” “不满意啊！索萨你也该是这方面的行家了，该知道中全新的船型要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定型吧？而整个研究过程又需要扔进去多少两银子？我也不瞒你，该理论帆船我最先定价是这个数。” 方杰伸出食指，竖起来，那意思就是整数，一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啊！”萨索忍不住吼道。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火炮和火枪。” “嗯？”听到这里索萨脸上的怒火消失了，低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大当家的，你需要火炮和火枪？” “对啊，如果有人愿意出售一些火炮和火枪给我，不仅船只的单价可以适当优惠，而且还能提前拿到船啊，怎么索萨大人有门路？” 火炮和火枪，照说是欧洲人的立身之本，他们攻打那些落后的国家，瓜分全世界靠的就是这些犀利的火器，照说不应该随便出售。然而问题就处在欧洲有诸多小国的存在，而火器的制造在几个国家里都不算是什么秘密，就算葡萄牙人不卖，或许将来还有荷兰人，英国人，他们肯定是愿意拿出来跟方杰交易这种新式船只的。 “方当家的，你说话可曾算数？” 许久之后萨索终于考虑清楚了，虽说他并不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在大明海域这边的负责人，但是葡萄牙印度公司的立场他还是知道的。只要是贸易都可以做，凡是能够用枪炮逼迫的对手当然可以疯狂压榨，可是对于枪炮无法彻底将其战胜的对手，譬如说像大明这样庞大的帝国，那么公平交易也没有关系。 “一杆火枪三十两，配套的弹药二十两，火炮则是根据口径来，七磅的三百两......” 这个时期虽然欧洲人都在造火器，但最为出色的火器仍旧是出自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当然方杰也知道再过百年，真正厉害的火器就属荷兰人了。对于索萨嘴巴里冒出来的那些连串的火炮数据方杰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事实上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火炮和火枪都要，但他不会让人永远握住自己的脉门。 火炮是怎么造出来的，方杰的脑子里就有数据，详实的数据。只不过那些数据和文章都是后世的考古学家们分析出来了，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来自历史的记载，不过这就已经够了，从理论上来说方杰至少领先了这个时代几百年，真正的问题还是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无法把理论变成现实，当然，如今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来生产这些。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盖伦帆船已经造出来了，方杰有如此利器在手，压根就不担心索萨，或者说葡萄牙人不上钩。 那边索萨还在背诵火炮的数据，然而方杰却打了个哈欠。 “方当家不是想买火器么？”索萨敏锐的感觉到方杰的不耐烦，停下来问道。 “是，不过那都是下面那些水手们的想法，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造船，你们买船，大家真金白银的交易不是更方便？就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我都晕了，但是下面那些人的想法我也不能不考虑，这样罢，你先给我弄点火器来，价格就照你说的算。” “没问题！” 见方杰不跟自己讲价，索萨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热切起来，刚刚他可是随口报价等着方杰砍价的，如果方杰真不砍价的话，那一会儿谈到船只的价钱时，或许自己也可以给方杰一点甜头？ 火器利润之高，在欧洲那都是鼎鼎有名的，寻常的铁料经过火器工匠的打造后就成为堪比黄金的贵重之物，不知道多少火器匠人和商人依靠这条财路赚的盘满钵满。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器制造也不肯能始终保密，做的人越来越多，想要脱颖而出除了质量之外就只有降价了，拼的就是价格了。 所以欧洲的火器商人也非常迫切的需要寻求一个更大的市场，让他们造出来的火器能够以一个相对合适的价钱销售出去。从欧洲将火器运送到东方，风险虽然很大，可是眼下的葡萄牙人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有足够庞大的舰队抵御各种风险，同时又有熟练的水手和熟悉航线的船长可以将运输的时间压缩到最短的程度。 “那方当家的，我们就说定了，用船来抵扣火器的价格？” “嗯，这个没问题。”方杰眼神好像是清明了一些，点头道：“不过光换火器不行，我还需要几个教官，还有就是负责维修火器的工匠。你可以统统算在里面，钱不是问题。” 钱当然不是问题，教官也不是问题，但是方杰提到的工匠就让索萨有些紧张了，不是说他找不到工匠，事实上在葡萄牙人的驻地里就有这方面的工匠，毕竟火器也是一种易损坏的兵器，如果没有维修工匠，搞不好一场风暴或者是一场战斗下来，战舰就会成为没有牙齿的老虎，那不是还不如一只病猫？ “工匠？” “怎么，你不愿意？啧，那算了。”方杰站起来，意兴阑珊的说道：“既然跟你做不成生意，那我回头就去跟英国人，或者是荷兰人做生意，想来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得到我的新船的，嗯，说不定价格比你的还要实在，这做生意嘛，总是要货比三家才是对的。” “方当家，你这话就不对了。别忘了，我要是不下令，你一艘船都开不出去。” “是哦。” 对于索萨隐隐的威胁，方杰丝毫没有半点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笑道：“那你可以试试啊，把你们的火枪兵都派上来，看看我的弓箭手能不能干掉他们？还有哦，虽然你的战舰堵着门，但我怕什么呢？我的宝岛号也没在港口里啊，你能堵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要不我去通知大明水师一声？” “你不敢！” 索萨咬牙说道。 “我为什么不敢啊？就算我做的事情有些违禁，可是我可以走陆路溜走啊，让当地的老百姓去报告水师，你说水师看见你们这些洋鬼子，是先跟你们撕还是先跟我撕？我说老索啊......” “老索......”方杰的这个称呼让索萨眉头直跳不已，同时他也知道方杰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命门。是，西方的火器的确已经超过了大明，可问题就出在西方个个国家都不缺火器这点上。 英国人、荷兰人甚至是西班牙人都在铸造火器，也都在寻找市场，只是葡萄牙人提前一步抵达大明而已，索萨相信如果让英国人或者荷兰人看到方杰船厂制造的那艘战船，肯定会疯狂起来的！ “要不要现在就把方杰和这个船厂一起干掉？”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索萨的脑海，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他脸上露出苦笑看着方杰，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狠辣的角色，可却是一点漏洞都没有啊，图纸人家肯定是有备份，至于说船厂，就算轰个稀烂又有什么关系，大明不缺人，不缺工匠更不会缺修建船厂的地盘，倒是双方关系彻底交恶的话，说不定人家会用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给西班牙人甚至是荷兰人造船，到那个时候他索萨就是葡萄牙的罪人了。 “等等，方当家的，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答应了？” 方杰挑了挑眉梢，虽说索萨的服软在预料之中，可是这么快脑子就转过弯来，还是让方杰有些吃惊。 “好啊，走，晚上我请客，咱们好好喝酒，完了咱们再签订契约。” 剑拔弩张的气息猛地消散了，就连停泊在港口的那两艘战船上，一群群的葡萄牙火枪手都放下了火枪，趴在船舷上看着港口升起的篝火，空气当中弥散着烤肉，还有美酒的香氛，让他们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如果不是索萨的命令，他们这会儿应该下去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才是。 “来呀，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干杯！” 索萨在一群人的包围下，渐渐喝多了，眼神也开始摇晃起来，只有那个莫拉斯，滴酒不沾，始终保持着清醒，尽忠职守。 热闹的篝火晚会渐渐落幕，凡是参加了篝火晚会的人还意犹未尽，纷纷赞扬董事长发明的这个晚会当真有意义，食物什么的摆出来仍由大家自行取用，就连美酒都是那样，叫什么“自助餐”，没有了饭桌上这样那样的规矩，大家反而是玩的更加开心。 “董事长，那个索萨的报价，完全是在坑人啊，要是换成我们大明火器作坊来做，哪里要这么高的价格！”欧阳北峰是掌柜，负责钱财进出，一看到索萨报价就忍不住要发飙。 “北峰啊，眼光放长远一点，你以为我真在意他们的那些火器？” “董事长，那你的意思是？”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第143章：鼓浪会之难 索萨虽然不是很满意，但第三天早上还是走了，方杰很大方的让他去建造宝岛号的船坞见识了一番之后，这位来自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船长几乎就是黑着脸的走的。 眼下欧洲人建造船只的水平的确比较高，但其实大明的能工巧匠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人口基数大，虽说其中大部分是目不识丁的农夫，但就算只是一小撮的匠户，在有人引领又舍得给工钱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不是欧洲那种撮尔小国可以比拟的。 一个简单的对比就能知道了，如果仅仅是计算现在人口数量的话，整个葡萄牙一国人口恐怕还比不过此时的福建布政司，在人力就是国力的时代，双方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更不用说这船厂的工匠本身就是欧阳家族百年积累，当年三宝太监的官府船厂，要论规模也比这个大不了太多，输的只是没有个官方的身份。 索萨走了，不过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带着火枪、火炮、火药还有炮弹以及工匠来交易，在宝岛号正式下水的第五天，经过五日狂欢之后的再度陷入了狂热的建造工作当中，这次按照方杰的意思，同时铺设三条盖伦帆船的龙骨，那些在建造宝岛号时充当学徒的匠户们这次可以挑大梁了，而欧阳家族按照方杰的意思高薪招募的匠人们已经纷纷举家搬迁到船厂，逐步进入工作状态了。 按照方杰的意思，这三条盖伦帆船建成之后，其中有两条是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船，剩下那艘再根据情况看看要不要交给索萨，欧阳北峰的意思，既然是跟葡萄人达成了协议，那就按时交货，最终经过大家讨论，楚池等人很担心，葡萄牙人会不会仿制这种先进的战舰。 “不用过于担心了。” 方杰大手一挥，开口道：“战舰固然是能够决定海战胜负的因素，但是海战胜负的因素绝不是只有战舰这一点，士兵，火炮还有战术才是最重要的，老叶！” “大当家的，小的在！” “这些天下面的兄弟们都已经熟悉战法了吧？” “大当家的，熟悉了，不投降就撞！”听到叶满福满脸骄傲的答案，方杰直拍脑门，不行啊，海贼还是海贼，终归是不能跟正规军，看来还是需要打造一支正规的海军才行啊。虽说有这种想法，但方杰现在也说不出口，理由很简单，没钱。 光是建造盖伦帆船采购材料、支付工钱等等就已经让大中华船务集团捉襟见肘了，如果再要拿钱出来打造海军，那根本就是力所不逮，所以此事只能暂时搁浅。 会议直接之后方杰颇有些心事沉重，一个人走到宝岛号的船舷边上看风景，只有青云跟上来，低声问道：“怎么，有什么地方想不通的？” “难啊？” “什么让你如此为难？”青云挑了挑眉梢，开口问道。 “叶满福等人虽然枭雄，但毕竟不是正规军，欺负欺负那些海盗也就罢了，但是想想将来要面对的敌人，他们还不够，不够啊。” “敌人？你是说倭寇么？”青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大明的敌人除了倭寇之外就只北面了，问题是北面不是海军能够去的大草原。 “倭寇算什么，一群蛮夷而已。”方杰回头道，“我说的威胁是来自西方的。” “西方？你是说那些佛郎机人？但我却觉得北方更让人担心啊。” “北方是大明朝廷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虽然在方杰心中，大明仍旧是汉人最后一个统治王朝，也令他尊重，但他不可能去干涉大明朝廷的决定，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实力。之所以把眼光转向大海，一方面固然是北方的祸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如今那群金钱鼠尾的家伙还在过着蒙昧的生活，方杰不愿意过早涉入那些让人烦恼的勾心斗角，再一个就是倭寇之患，想要从上到下去治理显然不如走海路入手来的方便，老朱家成什么样子方杰没有兴趣，他这是希望大明人少吃点亏，少接受一些磨难。 如果说让方杰从陆地着手，走当官的路子显然是不通的，他没有那个耐心去跟满朝文武磨性子，必然就是举旗造反，那样一来前期日子必定艰苦无比，不知道多少大明人会死于这张内斗，到时候一个打烂了的华夏大地岂不是更容易遭受外辱？ 然而出海就不同了，至少朝廷在名义上是已经放弃大海了，无论方杰在海外怎么搞，朝廷都没有大义上剿灭他的理由，如此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发展自己的武力，等到羽翼丰满而朝政不堪的时候，再登高一呼...... 方杰的这些想法从不曾在青云面前真正的提到过，毕竟他对青云的身份...... “其实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帮助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这里也有大义。”青云看出方杰的想法，神色淡然的说道：“这些年我见识的也多了，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也没有想过去争，只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希望还是有的，只要你能让我大明子民不再遭受外辱，纵然是当个傀儡我也无怨无悔。” “可是你没有告诉过我你真正的身份呀。”方杰缓缓摇头，他不是不相信青云，只是当大家都有太多秘密的时候，有些话就不容易说出口了。 “虽说我只是个女儿身，但如果要算起来的话，我才是这天下的正统，你明白了？”这话虽然含糊，但方杰也不是傻子，当下有些愕然，随即摇头道：“难怪欧阳家族一听说你入股就答应了成立大中华船务集团，感情他们也是在投资啊。” “这不是很正常么？你以为锦衣卫为什么四处搜捕我但衙门从来不管我？那是因为锦衣卫知道我的身份不能公开，他们要是动用衙门的力量，说不定就会逼着我向天下公布身份，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多少枭雄会打我的主意，只要打着我的旗号，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响应的。” “可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方杰有些不敢相信，算算时间，从靖难至今已有快一百五十年光景，难不成说还有人记得当初的大统？ “这就是朱棣的事情了，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既没有焚书也没有坑儒，只是为了证明他是个真正的明君，殊不知如此一来民间对于当年的事情反而记忆深刻着，一些当年受过朱棣打压的人也会记着，只要我这一脉不断绝，总会有人在这上面打主意。” “那当年你们一脉又是如何躲避追捕的呢？” 这件事情在历史上都是个未解之谜，所以方杰很好奇。可惜青云两眼一瞪，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只有我们这一脉的继承人才有资格知道。” “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了。”被青云这么一瞪，方杰赶紧讨饶，他可不想跟青云发生冲突，一方面好男不跟女斗，另外一方面嘛，青云好歹是他方杰的半个师傅。 “走，熬骨去！” “啊！” 方杰以为自己刚刚讨饶能够逃过一劫，却不料青云的报复接踵而来，今日熬骨的滋味，当真是让方杰睡着了都会吓醒。就连在一旁协助的鸟头到最后都有些于心不忍，开口替方杰求情，差点没被青云收拾一顿。 “大当家的，二当家对你是不是太残酷了？” 船尾的舱房里，一个大木桶盛装着没过人胸的黑乎乎药汁，方杰就站在里面，一脸的青紫，“你不懂，这不是残酷。嘶，打是亲骂是爱，我说鸟头啊，你结婚没有？” “大当家的你这是明知故问。”鸟头翻了翻白眼。 “嘶~所以喃，你是不懂的，女人啊，总是对自己中意的那个男人才会动手动脚的，嘶~等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如果是大当家你这种结果的动手动脚，那我还真不愿意有喜欢的人了！”鸟头摇了摇头，继续调整着木桶下的炭炉，既要保证温度又不能让方杰在里面给煮熟了，这件事情可是个磨人的功夫，鸟头跟着青云学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青云才放心的交给鸟头来做这件事情，可见其难度。 “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你小子不会明白的，嘶~再等些日子，我一只手就能打的你找不着北的时候你就就知道这些付出都值得了！” “大当家的啊，既然你如今已经没必要这么痛苦的却学武功了吧？你不是说将来都是火器的天下，武功再高一枪撂倒么？还是说你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大明不是就有火器营么，你也曾经见过那些火铳，你说是你们弓箭厉害还是火铳厉害？” “大人，老实说可定时我们弓箭厉害啊，我都可以百步穿杨了，那些火器营，十不中一，也就是凑个数量足才有些威胁，真要是在野外作战，不是小的吹牛，只要小的有箭，一个人杀他们十个不是问题！” 第144章：琉球号 对于鸟头那种自我肯定，方杰倒是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挑了挑眉头，他倒是没想到现在大明的火器竟然如此差劲，难怪倭寇敢于兴风作浪。 “鸟头啊，不要嚣张，等一段时间你就知道火器的厉害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半年余，这半年时间里方杰一直在船厂和枯叶岛之间来回奔波。 训练新军没有那个本钱，方杰就将眼光放在枯叶岛上那些海贼身上，虽说这些海贼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但是在方杰大棒加胡萝卜的政策下，最终还是一个个的老老实实接受方杰的训练，基本上有了一点正规军的模样。 与此同时宝岛号的适航性实验仍旧在进行之中，叶满福作为船长这段时间也的确是十分辛苦，不仅在琉球海域转悠，就连吕宋那边都走了一遭，捎带着去跟索萨那边做了个联系，据说宝岛号抵达吕宋港口的时候，引起了轰动，不少老一辈的吕宋人大声惊呼，说是郑大人的舰队又回来了。 对于东南亚这一带的人来说，当年三宝太监的舰队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舰队，扬起脖子也看不到船舷的大船，还有船上铠甲森严的士兵，甚至于战船上还有骑兵，还能养猪，这些远远超出他们想象的东西都出现在郑和舰队身上，怎能不让他们印象深刻，哪怕就是葡萄牙人偶尔出现的西洋战舰，在东南亚人看来都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火器让人生畏。 可以说宝岛号的出现让方杰的名声一下子就抵达了东南亚，这就让一些人特别不高兴了，比如说徐龙。 这半年时间徐龙的日子有些不好过，事情要从三个方面来说。首先是来自荆王府那边的压力，王府管事的人当然知道大海辽阔，所以对于上次被劫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逼的太紧，加上方杰并没有下令再次打劫那些高，官勋贵们名下的商船，所以再徐龙这边主动送上了一些好处之后，荆王府就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但实际上双方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梗在其中，不服往常的那种默契。 第二就是各个分舵最近送上来的例钱越来越少了。 这件事情说来也跟方杰有些关系，在宝岛号出现之后，不少海上的势力纷纷眼红，想要将自己的船只都换成性能无比优良的盖伦帆船，可是一打听之后才知道盖伦帆船的价格高的要命，而且还要排队。 为了让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换成盖伦帆船，海商们一方面就是将自己现有的船只停航，折旧出售，要么就是加大了护航力度，不愿意再给徐龙的鼓浪会上贡了，毕竟哪怕就是十成里面的两三成利，积攒起来那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更不用说方杰这边通过谢思乾前往平户那边跟松浦家族交易根本就不用缴什么例钱，所以销售的大明货物价格相对低廉，以至于不少海商干脆放弃了跟平户的交易，转而南下前往吕宋等地方，而吕宋这条航线徐龙却不敢乱动，只因为这边的航线不归他鼓浪会管，除非是他打算跟葡萄牙人做一场。 这地三点让徐龙不舒服的就是葡萄牙人的态度了。 过去两家之家多少有些合作，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自从索萨跟方杰搭上线之后，徐龙的这个鼓浪会在葡萄牙人眼中就没多大的意义了，更像是一根鸡肋。葡萄牙人愿意跟方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做生意，不仅仅局限于新的盖伦帆船，毕竟枯叶岛过去也跑海贸，有丝绸、茶叶、瓷器的渠道，在方杰的要求下，就连宝岛号都参与到货物的运送到中，所以鼓浪会在葡萄牙人心中的份量自然是越来越低，几乎已经到了无视的程度。 谢思乾私下告诉方杰，如果是张海时代，葡萄牙人敢这样无视鼓浪会，张海是绝不会妥协的，搞不好舰队就直接去吕宋那边火拼去了，打个血流成河都是可能的，总之不会这样忍气吞声，而徐龙就不同了，他虽然自身武功高强但毕竟不是海贼出身，要说打水仗他还是只有依仗过去张海的那个班底，可是徐龙对于张海的那些老部下又不是很放心，看看那些分舵主就知道，哪一个不是徐龙在响马时期的老部下，至于说张海手下那些善于海战的，徐龙虽然不是不用，但用的时候总要加上一个紧箍咒。 在过去鼓浪会余威还在的时候，这些手段固然没有问题，毕竟普通海商或者是小势力也不敢去撩鼓浪会的虎须，但遇上一个不讲规矩的枯叶岛，再加上一个内应谢思乾，鼓浪会在琉球海域这边的威信就不知不觉当中降到了水准之下，甚至一些小的势力都在观望，看看鼓浪会和枯叶岛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 徐龙是想战而不敢战，在没有摸清楚枯叶岛跟葡萄牙人之间的关系之前，徐龙不敢轻易对枯叶岛势力动手，而方杰这边则是完全不想现在跟鼓浪会全面开战，他还在等，等自己羽翼丰满的时候。 “大当家的，今日可是个好日子。” 经过半年时间的修养和青云的指点，如今的鸟笼整个人精气神都已经有了长足的改变，两眼开阖间神采奕奕，身形也是孔武有力。 大中华船务集团和枯叶岛这两个势力方杰始终没有将其合二为一，而鸟头和楚池等人也始终是枯叶岛的人，所以下面的人对方杰也始终有两种称呼，枯叶岛的人更喜欢叫“大当家”，而船务集团这边则是爱称呼方杰一声“董事长”。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第二艘盖伦帆船下水了，是同期建造的三艘盖伦帆船中最快的一艘，也是三号船坞里打造出来的，因为三号船坞这边都是熟手，所以速度自然也就要快那么一些。 “走，去船坞！” 第二艘船终于下水了，方杰心中自然是激动的。他一站起来，孔武的身材就然鸟头看到有些眼热，尤其是披上一身皮甲，挎上腰刀之后，更是显得方杰威武不凡。 说起来方杰自己也搞不明白，他早就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龄段，然而在长达差不多一年的熬骨之后，身形竟然硬生生的拔高了两寸，也就是六公分的样子。他原本就是一米八的身材，如今依然接近一米九，不管是面对倭寇还是面对这个时代的大明人，方杰的这个身材那都是非常高大的。 他也曾因为这个专门请教过青云，青云的解释很简单，熬骨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其目的就是彻底改变人体骨骼的一些毛病，换而言之方杰身体的骨架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一个模样，只是因为过去种种的原因导致骨架变了形，而通过熬骨纠正了这些错误，所以方杰就长高了。 虽然青云说的头头是道，但方杰却始终还是半信半疑的，后世不也有“查骨龄”、“查骨密度”这些西医手段么，可为什么就没查出他的骨架有毛病呢？不过从自己身高的变化当中方杰也终于知道为何青云的身材是那样高挑了，人家从小就练武，想来骨架根本就没毛病。 熬骨带来的好处当然不仅仅是长高这么简单，真正最大的变化就是方杰身体的结实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半年之前，方杰还需要费尽力气才能击败楚池，但三个月之前楚池就已经不再跟方杰喂招了——他的拳脚落在方杰身上已经不能给方杰造成伤害了，尤其是有骨架保护的地方，用楚池自己的话说，那就是跟敲打铁块一样，疼。 骨骼硬度成倍的增长带来的绝不仅仅是防御力的增加，与骨骼强度相匹配的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让方杰的拳脚不仅更快，而且更有力量，哪怕就是生牛皮做出来的沙包，方杰只需要一拳就能将其轻松的撕破，若是轰在人身上，后果当时不堪设想。 按照青云的说法，方杰的熬骨阶段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炼筋，熬骨，然后下一步是什么？虽说这两个阶段开始的时候都很痛苦，但到后面就慢慢的习惯了，拿一天来让他不被挨打他还觉得不适应，浑身都发痒的感觉。所以青云给他说的下一个阶段当真是让方杰有些期待了。 不过眼下不是期待那个时候，第二艘盖伦帆船下水，才是眼前的大事。 “董事长，还请为这艘船命名。”欧阳北峰满脸笑容的捧着笔墨纸砚上来了，船名当然是要写船头，只不过也不能让董事长大人爬上爬下的去写啊，所以方杰只需要写出名字来，自然有工匠会将其临摹在船身上。 “第一艘叫做宝岛号，那么这一艘就叫做琉球号吧。” “琉球号，好名字啊！”欧阳北峰等人纷纷出言附和，反正只要是出自方杰之口，大家肯定都会说好，难不成还能说不好。 “楚池！” “小的在！” 第145章：敌袭枯叶 同样是全副武装的楚池站了出来，面对大海，同时也面对那高，耸的船身，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我任命你为琉球号船长，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有没有问题！” “报告大当家，没有问题！” 楚池的大嗓门让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码头，随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楚池招呼上早已经准备三十名手下，迈开整齐划一的步伐，通过长长的跳板走上属于他们的新船。 “你这个新军训练，好像很有成效啊！”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楚池等人，青云忍不住在方杰身边低声说道。 新军的训练当然是有效的，别的事情方杰不敢说，可是练兵他可是真正的将门虎子，从三岁开始就在军营里看自己老子是怎么操练那些新兵的，看了十几年，就算没机会亲自上场，但要说依葫芦画瓢都做不好，那还真是小看方杰了。 从站军姿到晚上的例会，方杰几乎是把后世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唯一要说不同的地方就是晚上学习的内容以海战和南亚周边的情报为主，辅以效忠方杰个人的心理暗示，双管齐下。 当然纪律还是第一位的，毕竟随着时代的进步，个人武勇会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一支军队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到最后还是要依靠整体的实力才能战胜敌人，正是因为方杰知道这个发展的方向，所以才会紧紧抓住纪律和信仰不放手，在队伍的编制上也不再遵循大明卫所的方式，而是直接取了班、排、连、营，至于说旅和师、军，就目前看来是还没有必要拿出来的，人太少了。 虽说楚池过去是个军户，但对于方杰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仰，所以方杰传授的那些练兵之法他是一点都不抵触，方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同时也用在了这批新军的身上。经过几个月时间的训练，不敢说这批新军个人战斗力增加了多少，但至少纪律性那是叶满福手下不能比的。 这一点码头上的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尤其是韦行那个小子，更是两眼都在发亮，他是个年轻人，心中有想法有抱负，当看到楚池麾下那令行禁止的样子就让他心头火热，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来找方杰，要那训练新兵的法子。 同样的，叶石荣也想学新兵操练的兵法，可是他不敢啊。谁都知道他姓叶，乃是枯叶岛过去的二当家，臣服在方杰面前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谁敢相信你的忠心？现在看见人家兵法出众就要学，学会了之后你想做什么？ 叶石荣觉得换自己是方杰肯定也会这样想，所以哪怕他都馋的流口水了，但还是没有胆子找方杰提这件事情。 “大当家的，这个练兵之法，我想学！”最后还是没心没肺的韦行找到方杰面前，不顾周围还有众多人，就直接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小眼神看的方杰都笑了，点头道：“好啊，回头你就去找杨斌教你，有什么不同或者是想不通的地方，再来问我。” “杨斌？”韦行皱了皱眉头，像是想到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他不敢在方杰面前表露，冲着方杰拱拱手，算是说定了。 “方杰啊，若是你有这样的兵马十万，能不能……” “不能！”方杰丝毫没有给青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当机立断道：“我在这大海之上，打的是外国人，杀的是倭寇，这会让我心情舒畅，可是要我领军跟自己人内耗，我接受不了！”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这八个字，方杰小的时候耳朵就已经听起了茧，大明如今虽然衰落了，可是方杰仍旧没有想过要登高一呼，因为现在的大明还没有烂到需要用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来洗礼的时候，北方虽然有威胁但还不足以将大明一攻而下，但如果说方杰忽然自东南沿海杀入大明腹地，那才是会导致真正的生灵涂炭。 所以无论青云怎样诱，惑方杰，都始终不能让方杰松口。 “可惜了。”在方杰面前青云道是不会避讳什么，她知道方杰的性格，言者无罪，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但要是行动上给方杰带来了阻扰，那么下场就会跟……前些天船厂有两家匠户竟然想要跑，后来查明是因为有人给他们许诺了高薪，结果方杰毫不迟疑地就把两家人当中进过船坞见过盖伦帆船制造流程的人给砍了脑袋，剩下的人倒是结算了工钱，撵走了。 虽说没有全家杀光，可是没了挣钱的人，妻儿老小的，这两家人将来的生活可想而知，但这个时候方杰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在事后方杰就说了一番话。 “我这个人并不在意什么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可是盖伦帆船的建造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命，根子，谁要是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损失整个集团几千人的利益，那么我不会客气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虽然是个集团，但别忘了，老子还是个海盗，还是个海贼头子，今天的事情就是个例子，谁要是想尝尝我的刀利不利，那就尽管来！” 原本这件事情到此也就该结束了，可谁都没想到，事后欧阳家族竟然也有三户子弟被逐出了家门，用欧阳北峰的话来说，就是“别让几颗老鼠屎坏了欧阳家族的这一锅汤，想死的可以去跳海也可以去上吊，但是别去惹方杰！” 事情其实很明朗，就是欧阳家族里有子弟对于现在的生活不满了，他们认为是方杰抢夺了欧阳家族的船厂，同时又眼红盖伦帆船带来的利润，自觉了不起的他们渐渐忘记了方杰的身份，暗中跟那些工匠勾搭，试图带走一些工匠去另外的地方再起炉灶。 只是他们太小看方杰了，哪怕平常时候方杰看起来是有些大大咧咧，然而一个后世不自闭的年轻人，又有什么是他们没见识过的？他们看过的书比这个时代所有的文字加起来还要多，那些文艺作品当中展现的勾心斗角之术更是从孩提时代就开始熏陶，所以对于那些人总说“不要小觑古人”方杰很是不屑，诚然古人当中是有聪慧者，但是大多数普通人嘛，他们连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哪怕有些小伎俩，落在后世人眼中那也就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一览无余。 当然这些都还是小事，大中华船务集团如今整体来说还是非常和谐的，匠户专业造船，而枯叶岛则是武力保证，今日“琉球号”的下水更是让集团的武力再度跨进，可以说只要等到索萨的枪炮送到，方杰连鼓浪会都不怕。 鼓浪会的徐龙的确是个人才，如果在北方，在马背上，徐龙他的确是条龙，可惜他不是真龙，下海之后就有些玩不转了。 荆王府那边迟迟得不到消息，就干脆先把海上的生意跟鼓浪会撇开了，而且就连以前要给鼓浪会的例银也干脆不给了，鼓浪会的人找去人家就直说，那损失的三艘船货抵例银十年都绰绰有余，鼓浪会既然自称是个“讲道义”的，想要收例银也可以，先把那三艘船货给赔了，因为那三艘船货在出海之前可是给鼓浪会缴过例银了，可是鼓浪会又是如何保证安全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的确是鼓浪会没道理，所以徐龙也是有火发不得，甚至于他还不敢去挑衅荆王府的商船队，那样会被其他人说他是在报复，鼓浪会在这一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不仅需要面对荆王府引来的水师，地下那些小势力和海商门说不定还会趁机捣乱，那就真是“自毁长城”了，甚至为了不给其他海商仿效荆王府的机会，徐龙还不得不安排手下出海，去给那些缴了例银的海商船只们护航，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如此一来，原本最近收益就大不如前的各个分舵，就有些意见了，哪怕舵主都是当年跟着徐龙从北方杀过来的响马，可是副舵主呢，还有那些海贼呢，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可不是徐龙从北方带过来的，如果不是徐龙干掉了张海，如今他们都还在跟着张海笑傲这片海域，谁敢说个不字？ 不过徐龙也的确是有些能力的人，因为谢思乾在其中起的作用，让枯叶岛始终没有暴露，可是随着盖伦帆船和欧阳造船厂的变化，徐龙要是还想不到枯叶岛在其中的作用，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他也是考虑到琉球分舵那边可能是出了叛徒，所以表面上一无所知的同时却是在暗中布局，并且派人不断的刺探枯叶岛和造船厂两个地方的情报，以确定最终的方案，直到船厂第二艘盖伦帆船下水的消息传来之后，徐龙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若是让枯叶岛如同下饺子一样增加战船，到时候他的鼓浪会就可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今日出发，务必将枯叶岛一举剿灭！” 徐龙的出手方杰一无所知，还是谢思乾听到了一些风声，找来心腹给方杰送信，得到消息的方杰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大意了，是我大意了！” 第146章：拼一把 “这会儿不是自责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法子吧。”青云在一旁劝慰着后悔不已的方杰，而鸟头脸上则是没什么变化，哪怕跟在方杰身边已经快一年了，可是鸟头心中仍旧是没把枯叶岛上的人当成自己人，最多也就是认可了楚池麾下的那批战士而已。 在谢思乾送来的信中提及了此番鼓浪会出征枯叶岛的阵容，五百料战船四艘，二百料兵船四艘，还有百料以下的快船十艘，差不多是整整两个分舵的实力了。 而枯叶岛有什么？枯叶岛上现在除了两百多号老弱病残之外，就只有十几艘用来送信的快船，宝岛号和琉球号这段时间都还在船厂附近海域进行着适航性训练，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熟悉船只性能，同时也是为了找出盖伦帆船的不足之处以便于改进。 琉球号相比宝岛号就有一百三十七处改进，这些改进让琉球号综合作战性能比起宝岛号提升了有一成之多。 “大当家的，还等什么，咱们去跟鼓浪会的拼了！” 叶满福和楚池两个船长都在，在听说鼓浪会的行动之后，叶满福迫不及待的发出了怒吼。 拼，肯定是要拼的，哪怕方杰心中不忍让刚刚才下水不久的两艘战船就此进入战争，可既然是海战利器就不可能不经历战火的洗礼，只不过敌军势大啊。 “大当家的，我们宝岛号可为前锋，海战该有的，我们都有了！” 该有的都有了么？方杰对于叶满福的话不住摇头，别说此时西方先进的火器，恐怕就连大明朝神机营里的那些火器，宝岛号和琉球号上都没有装备，这样的海战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幸亏的是鼓浪会也没有，虽说徐龙过去跟葡萄牙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他却舍不得花钱去向葡萄牙人购买火器。 “明日一早出发，拦截鼓浪会的战舰！”方杰沉思片刻后，做出了决定，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双方除了战船之外并没有本质上的差距，甚至于从数量上来说方杰这一方还处于下风，一旦在战斗当中发生任何意外，别说是方杰等人性命难保，搞不好就是两艘新船加上船厂，从此都要改个名字了。 所以对于方杰的这个命令，有人是持反对意见的，觉得正面跟鼓浪会硬抗并不合适，应该让枯叶岛上的人员马上撤离，船厂这边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这些人，这就叫“战略性”撤退。 对此方杰却不赞成，一支军队如果不打硬仗是不可能成长起来的，而一支成长不起来的军队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所以这一战不仅要打，而且要胜！在方杰的坚持下，被分配到后勤保障工作的人彻夜未眠准备物资，第二天天一早，两艘战船上的将领士兵纷纷披挂，等方杰等人登船后，在欧阳北峰等人的目送之下，缓缓驶出了船厂港湾，义无反顾的扑向浩渺的大海。 “大哥，董事长不会出事吧？”欧阳南山这句话在心中已经憋了很久了，作为一个船匠他相信盖伦帆船的性能，可是双方的数量实在是太悬殊了。对于这个问题欧阳北峰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仅仅两艘战舰，要怎么打才能获得胜利？换成是欧阳北峰自己，他觉得肯定是不会这样去送死的。 宝岛号上，方杰正在研究一些海战的设备。 小型投石机，在宝岛号宽阔的甲板上一共有四台，这种可以将五十斤左右的石蛋扔出五百步的东西就算是宝岛号的远程攻击手段，而弓箭手则是中近程攻击手段，只可惜数量才十个，只能作为点攻击使用，无法形成火力压制。 再然后就是弩手。弩的射程是不如弓的，优势在于对人体能消耗较小，而且弩手的训练时间要远远低于弓手，只需要短时间的训练就可以培养出一个弩手。 弓弩都可以算在中近程攻击手段之内，若是敌方战舰再靠近，那就需要另外一种攻击武器——拍杆。 拍杆就是一种用圆木架设起来的，可以用人力操控的——拆船器。反正方杰就是这样理解的，拍杆的存在就是攻击贴上来的船只，不仅可以扫荡船只的上层建筑，还能直接攻击到船身，若是那种不够坚固的船身，甚至承受不起几次攻击就要破裂受损，进水或者是下沉。 这种攻击武器在方杰看来其实就是后世对舰导弹或者是鱼雷的合体，主要攻击的是船体本身，而不是对船上人员的杀伤，只是破坏力和破坏距离嘛，跟导弹和鱼雷不可同日而语。 “大当家的，咱们宝岛号船身坚固，干舷高，速度快，在对上敌人的时候想战就战，想走就走，主动权尽在我们手中，这一战不会输的。况且我们手中还有火药。” “火药？” 叶满福的前半句话方杰听着直摇头，直到听见叶满福说船上有火药。往日里他是没有管叶满福如何训练，一门心思都扑在船厂，后来又将心思放在楚池的新军身上，倒是忘了，在如今的大明只要是有点关系，购买火药并不是问题。 朝廷有专门生产火药的部门，只可惜这些火药基本上是不可能流落到民间的，只是火药的配方在经过这些年之后多多少少传了出来，正所谓有市场就会有商品，民间一些胆子大的家伙早就开始偷偷摸摸的仿制，在经过几代人的研究之后，也有不少民间制造火药的作坊做出来的火药，效果已经堪比朝廷的成品了。 在大明的东南面，因为远离都城，所以朝廷的约束力大幅度下降，及时这边还有个金陵，也有缩水的朝廷班子，可是行政效能和执行力各方面都远远不如北方，故而制造火药这种杀头的买卖在暗中照样是做的不亦乐乎，要不是生产的火器找不到买家的话，说不定就连枪炮都有人去造。 叶满福想到买火药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些火药在叶满福手中的主要作用就是猛火油配合，用来点燃敌方战船。 “火药不是这样用的。”方杰摇了摇头，问道，“你买了多少火药？” “二十桶，大当家的，是不是太多了？”叶满福有些紧张，宝岛号从建成到现在，耗费不少，如果方杰觉得这些火药没用，那他就不好说话了。 “怎么会没用？走，带我去看看那些火药！” “是，大当家的这边走。”叶满福兴致勃勃的前面带路，然而小半个时辰之后很多人都听到方杰的怒吼，“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艹，这些是火药啊！” 又过了一阵子，整个宝岛号上凡是有空的人都被叫起来，开始搬运那些火药。 “真是气死我了，他们都说见识过火药在战争当中的用途，却忘了这玩意儿是双刃剑！”在盖伦帆船高高的船尾甲板上，方杰扯开衣衫吹着海风，试图让自己怒火可以纾解一些。 “你也不用生气，这不是还没有发生事故么？” “等到发生事故那就迟了！”方杰忍不住冲青云吼了一句。想想那叶满福带他去看到的场景，二十桶火药啊，竟然就放在五十坛猛火油旁边，而且上方还吊着油灯，那油灯竟然也没有固定在天花板，而是用软绵绵的绳索就那么悬着，幸好这些天海面上算是风平浪静，要是万一掀起风浪将油灯打翻，然后火花落在猛火油或者是火药桶上——方杰相信只要一炷香时间就可以让宝岛号永远的消失在大海之上，当然还会带着整船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包括他方杰在内。 刚刚方杰在发现这个问题后就大发雷霆，狠狠的将叶满福批了一顿，然后让所有人行动起来，将火药和火油分别放置在船尾两个封闭的隔仓当中，隔仓里面和旁边都不允许有明火，同时还要求对火药仓库进行严格的防潮处理。 “这件事情一定要形成规矩，叶满福你给过来！”正好看见叶满福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方杰怒火不止将其喝过来。 “大当家的，我知道错了，今后一定注意！” “你知道个屁！”方杰差点没有一口唾沫啐在叶满福的脸上，瞪着眼睛道：“去，选五个人带到我这里来，然后给我搬一桶火药，我还要一个陶罐......”方杰下了一连串的命令，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等到人手和东西都搬来之后，方杰让所有人散开成一个三丈之外的圈子，然后他打开火药桶，一看那火药的颜色脸上倒是露出了点喜色，“不错，是很纯的火药，而且碾的很细，老叶啊，这些火药是在哪家买的？”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晴天，叶满福脸上堆满笑，道：“丁家作坊，跟我们枯叶岛也是老交情了，他家世世代代都在研究这玩意儿，不过就是销量不是很好。” 销量好？方杰冷冷一笑，在大明皇朝统治下你一个生产火药的作坊还敢销量好？那不是早就抄家灭族了，这种事情也就是在南方才能发生，真要是在北方，光是番子就能让你家破人亡了！ 第147章：晴天霹雳 “丁家有多少人？”方杰想了想，一面用勺子舀出火药来倒进要来的一个竹筒之中，心里默默计算份量，一面开口问道。 “丁家人口不多，上上下下也就是二十几个，大当家的你这是？” “嗯，那就是说他们的产量并不高咯？” “不高不高，我这次去把他家的存货一扫光了，还是上次听大当家的跟葡萄牙人谈起火器需要火药，才舍得如此花销，希望大当家的不要见怪。”叶满福以为方杰会训诫他，赶紧开口解释。 “二十桶火药，怕是很久的存货了。看来这个丁家人的确很了解火药性能，所以才知道木桶要密封，而且里面还用了油纸包裹，不错，回头你去跟丁家人谈谈，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跟着咱们干。” “跟着咱们干？大当家的，您这是......” “他们若是继续在朝廷的地盘上生产火药，迟早是死路一条，跟他们说清楚了，跟着咱们有肉吃......成了，我们先来试试这些火药的威力！” 一节两头封闭的腕口粗细竹筒，被方杰钻孔后塞了大半筒的火药，然后用绒纸搓成一条长长的导火索放进去，最后小孔都被方杰用一根木楔子塞住，他顺手递给青云，“等我点燃之后你往海上扔，记住不要扔太远，不过能扔多高扔多高。” “能扔多高扔多高？”青云掂了掂手中的竹筒，面色平静地问道。虽然她的身份特殊，可是她也不曾见识过真正的神机营火器，所以并不知道方杰弄的这个玩意儿有什么作用。很快有人送来火折子将导火索点燃，方杰一看那导火索燃烧的速度，连忙开口道：“扔！” 好在青云对方杰相当信任，听了命令当即就将那竹筒重重扔向天空，众人只听“嗖”地一声，方杰抬头瞄了眼，随即口中低声暗道：“糟了。” 他万万没想到青云的力气竟然大到那种程度，竹筒竟然被她扔去了半天高，早已经超过方杰预估的，宝岛号的桅杆高度。 “二当家的真厉害！” “是啊，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这份力气，当真是......啧啧......” 众人还在议论，几乎没人在意那个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方杰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做好准备。 转眼已经升到最高处的竹筒终于开始下降，方杰估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张开嘴巴。 “砰！” 落至桅杆顶端高度的竹筒忽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随即众人眼中看到一道亮光，再然后就是一群人慌乱不已。 “可是晴天霹雳了？” “龙王爷，一定是龙王爷出来了！” ...... “都不要慌，没什么龙王爷，就是刚刚那个竹筒！” 方杰开口安抚众人，他低着头双手挡在上面，恰好一块碎片砸下来，竟然还带着高温。 “这是怎么回事？”青云皱着眉头，她的视力极好，刚刚竹筒爆炸的那一瞬间以她心性甚至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至于说那些如同天女散花般坠落的零碎，青云只是晃晃身体就能轻松避开。 倒是叶满福等人脸上惊容不减，如果不是方杰原地不动，怕是都要跑了。 “大当家的，刚刚是......” “刚刚就是火药爆炸的结果。”方杰淡然道：“只不过是七八勺火药就有如此结果，若是一桶火药......” 如果说刚刚叶满福等人还会觉得方杰是大惊小怪的话，在看过了刚刚那一场爆炸之后他们再没有这种想法，一个木桶里装的火药怕是刚刚那竹筒的五六十倍，真要是一不小心炸了......旁边还有十九桶，若是一起爆炸...... 叶满福满头大汗，一下子就跪在方杰面前，“大当家的，小的们错了啊，错了啊！” “起来！咱们这里不兴动不动就下跪，华夏男人的膝盖没那么软，要跪也只跪祖宗！” “是！大当家的！”叶满福默默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就转身对那几个傻呆呆的家伙道：“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把火药舱给我看好了！” “是，船长！” “等等，我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做这件事情的，而是让你们跟我一起做刚刚那种竹筒的，船上竹筒还多吧？” “多！” 叶满福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大当家的意思，是要将这些竹筒作为进攻利器？妙啊，若是能够将这些竹筒扔到敌船上，那当真是......” “没那么简单。”方杰捏着下巴，眼神略微发直，关于火药的用法，他脑子里有太多存货了，需要挑选出最佳方案来，更何况船上还有猛火油，有这两样东西，或许鼓浪会的舰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这边还有投石机，传我的命令，找个地方将火药和火油各转移三分之二去琉球号，楚池他们那边可是啥都没有，老子也要过去，争取在碰上鼓浪会之前做好准备！” 鼓浪会的舰队比起方杰等人来要早出发三天，三天时间说起来已经不短了，只是鼓浪会的舰队大船小船一群群，走起来要相互照应，加上不敢夜航不敢直航，所以耗费的时间成倍增长，此时也才走到一半的路程。 率领这支“特混”舰队的，是徐龙手下一员大将，洪宝。 今年三十三岁的洪宝从刚刚只有马背高就开始跟在徐龙身边，差不多有十六七年光景了，据说死在他手中的人一点都不比徐龙少，算是徐龙的头号打手。身材不算高大，从背影看甚至有些单薄的洪宝并没有遇上什么名师指点，他一身功夫那都是马上马下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若是让青云来评价，她会说洪宝这是杀人的功夫，同时也是在杀己。 只知道拼而不知道养，耗尽体能去杀敌，在青云看来是不可取的，爆发的时候看似无人能敌，但毕竟后劲乏力，全靠年轻的体能支撑，人到中年就会病痛缠身，而且不得善终。 洪宝今年才三十三岁，照说正是一个人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年轻时候拼杀带来的后遗症已然显现，尤其是南方海上跟北方荒漠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候，过于潮湿的空气从他身体的伤口钻进去，带给他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风湿病，一种在沿海潮湿地区常见的疾病。轻微的风湿只会让人感觉肌肉骨骼不适，但严重的风湿病就不一样的，若是治疗不得法，不仅会疼的人死去活来，更会侵蚀人的脏腑，真要是到那种程度，就算是华佗在世那也无能为力了。 跟着徐龙来到南方不过两年光景，洪宝就患上严重的风湿病，如今别说让他骑马，就算是塞个美女给他，他也骑不上半柱香功夫就会疼的摔下来。 那洪宝的身体状况越是糟糕，徐龙就越是觉得对不住他，所以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视其为子侄辈，但凡有什么好处总是想到他。徐龙此举在那群老人当中自然获得好感，纷纷觉得这是徐龙不忘旧情的表现，洪宝心中也是感激，所以这次徐龙决定出兵枯叶岛，洪宝就自动请缨，反正也不需要马上马下的战斗，徐龙想想就答应下来。 这是舰队出海的第四天，望着茫茫大海，洪宝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在海上他的风湿病更加严重了，随便走动几下膝盖就疼的他死去活来，甚至需要人搀扶才能行动，这让他心情十分糟糕，昨天一个手下不小心摔了个盘子，就被洪宝借题发挥，抽了三十鞭挂到桅杆上暴晒，说是不晒成人干绝不罢休。 如此一来船上的人个个小心翼翼，生怕成为洪宝的出气筒，白白丢了性命！ “到枯叶岛还要多久？” 洪宝出海的时候不多，尤其是最近几年，大多数时候他都呆在烧着火的屋子里，只有那种干燥的空气才能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洪堂主，此去枯叶岛还要七天左右。” “七天？” 洪宝脸皮子动了动，横贯了左耳到左唇的伤疤仿佛是一条蜈蚣贴在脸上，当洪宝冷笑的时候，这条灰白色的蜈蚣就仿佛是活了过来，若是洪宝怒气冲冲的时候，那蜈蚣还会变色，变得赤红，有若是魔虫。 “竟然还要七天！”想到自己还要在船上待七天，洪宝的心情就变得极度糟糕，他狠狠的瞪了眼回话的人，大声道：“罢了，此去乃是给会主张目，咱们吃点苦头没关系，只不过等到了枯叶岛之后，你们可知道该如何做？” “堂主，小的们都知道，等进了枯叶岛，男的统统杀了，铸京官，女人嘛，年轻漂亮的统统送回船上，年老的就不用留下来浪费粮食了！” 听到手下的说法，洪宝点了点头，“不错，不过办事的时候可不要办错了，否则到时候小心自己的脑袋！” 那手下额头上见汗，却是不敢伸手去抹，连连点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绝不会出事，那枯叶岛拢共也就是五百来号人，其中还有老有小，咱们这次可是带了千多号兄弟，压都压死他们了！” 二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一千多号贼兵，若是拿不下一个枯叶岛，在洪宝看来那就真是闹笑话了。 第148章：杨斌的野望 “蠢货！你以为大哥让我们出来，仅仅是为了一个枯叶岛？”洪宝心情激动之下，将过去对徐龙的称呼都叫了出来，“这段时间咱们鼓浪会太过于沉寂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怕是记性都有些差了，所以咱们这次出来眼光可不要只看着一个小小的枯叶岛，敲打，凡是该要敲打的，统统给我敲打一遍！” 在洪宝看来，枯叶岛上那些人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所缺者也就是一口气的事情，这次登上枯叶岛必然是不封刀的，就是要杀点人给那些不知趣的家伙们看看，否则外面会以为鼓浪会都是吃素的。 这不仅仅是洪宝自己的意思，在出发之前徐龙就给这件事情定下了基调，否则以洪宝对徐龙的忠心，也不敢擅自做出太多决定了。 “唉，大哥这几年也是越来越没有脾性了，杀的人是越来越少咯。” 对于徐龙这些年的变化，那洪宝自己也是看在眼中，有所不忿。加上他自己身体的毛病，心情恶劣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鼓浪会的舰队就这么沿着航线昼出夜伏，向着枯叶岛前进，而在另外一条航线上，宝岛号和琉球号同样在争分夺秒。 望远镜和六分仪这两样利器在手，让方杰等人可以日夜不停地向着枯叶岛狂奔，所以他们反而是抢在洪宝舰队之前赶到了枯叶岛，看着一片安宁的枯叶岛，方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枯叶岛上真正有价值的是什么？ 不是仓库里的银子也不是作坊里正在生产的六分仪或者是望远镜，在方杰看来枯叶岛最为宝贵的甚至都不是那些人命，而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未来！若是枯叶岛被鼓浪会血洗，对于才将将进入起步阶段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将会是个沉重的打击，不但会影响到将来的发展，更会导致人离心散德，就如同那句老话说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传令下去，扎假人，将工坊和材料，东西统统搬上琉球号，撤走。” 方杰没有迟疑，虽说这样疯狂搬迁的行径显得有些胆怯，不过谁也没说方杰错了，毕竟现在大家还很弱小，如果放任鼓浪会攻上枯叶岛，不知道要用多少条人命去填。 “所以我才需要葡萄牙人的火枪和火炮！”方杰对站在身边的青云低声说道。 “你想打造一支纯火器的军队？” 如果是在以前，青云肯定觉得此举不可取，一方面装备火器是非常耗费银子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是她不看好火器。大明不是没有火器，可事实上呢，武备照样废弛。 只是这两天在船上，方杰向她普及了很多火器的正确使用方法，更重要的是她亲眼目睹了方杰随手制造出来的那些“小玩意”有何等威力，扭转了她对火器的看法。 “可是火器贵啊。” “不仅仅是贵，如果你有领先世界的兵器，会卖给别人么？”方杰淡淡一笑，他根本不相信葡萄牙人会把最好的火器卖给他，至少现在不会。不仅仅葡萄牙人不会，整个西方世界都不会这样做，不仅现在不会这样做，将来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我才只是向葡萄牙人订购了那么一点点火器，武备这种事情，依靠外人是不行的。” 青云听出了方杰的言外之意，诧异道：“你是想要自己打造火器？” “怎么？不可以嘛？我有更好的火器制备之法，在这里。”方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等满脸惊讶的青云开口，方杰又道：“可惜我懂没用，咱们找不到现成的工匠，所以需要找葡萄牙人给我们送一些样品来，到时候我们再召集工匠，先仿制，然后我再将我脑子里先进的那些技术一点点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一点点的提高，我估计差不多三年左右我们掌握的火器就能超越那些西方人，领先全世界了。” “三年？”青云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雀跃，以前方杰从来没有表现出在火器方面的任何天赋，如果不是因为正好碰上葡萄牙人，难不成方杰他就一直不表露出来？ “我没有那么深沉，只是没有机会而已，罢了，我先去找那些工匠，想要一战而胜，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看着工坊里的匠人们登上琉球号，方杰赶紧就下去了，他脑子里有一些想法，就看匠人们能不能在船上将这些东西造出来。 洪宝的舰队距离枯叶岛已经不远了，方杰不敢疏忽大意，一方面尽量转移岛上的财物人员，一方面则是按照方杰的指示在岛上捆扎假人，并且还要给假人穿上衣裳，甚至是携带以假乱真的假兵器，无比要做到在海上看起来分不出真假为止。 按照方杰的意思，岛上还要留下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杨斌自行请缨要率领这支队伍，而在方杰计划当中这支队伍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拖住登岛的鼓浪会贼兵，这其中必定是有极大的风险，可谓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杨斌能够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就连叶满福等人听说了都很是感慨，纷纷摇头觉得自己在这点上不如杨斌。 “这件事情做好了，你可以自行选择将来是继续留在陆地还是上船，如果是想上船的话，下一艘盖伦你就是船长！”对于忠心耿耿做事的人，方杰从来是不吝褒扬和奖赏的，杨斌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方杰如此许诺，从上到下没人觉得不对。 留给方杰等人的时间不多，仅仅是一天一夜的功夫之后，从枯叶岛出发的侦查船就急匆匆的回来报信，说鼓浪会舰队明日就可以抵达枯叶岛。 “是时候了，走吧！” 方杰拍了拍杨斌的肩膀，“好好活着，等收拾了鼓浪会，我请你喝酒！” “大当家的放心，有大当家给的那些东西，小的保证不会让鼓浪会的贼子们好过！” “成！” 码头边上仍旧停泊着渔船和小型快船，宝岛号和琉球号带着几艘小船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枯叶岛，跟上次对付谢思乾的法子差不多，先让洪宝高兴高兴，等他们发现枯叶岛已经人去楼空的时候，方杰就会带着两艘船，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天色刚刚放亮，洪宝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起来，他要敦促下面那些人转起来，毕竟距离枯叶岛越近，洪宝就越是担心那些家伙会跑。 “快点快点，谁要是手脚慢了放跑了枯叶岛的人，老子就要将谁跺成肉酱！” 在洪宝的怒喝声中，鼓浪会舰队缓缓起航了，如同一个蹒跚的巨人慢慢挪动步伐，向着枯叶岛进发。 日正当中的时候，洪宝接到手下的报告，说前锋的四艘哨船已经抵达枯叶岛，正在封锁港口。 因为徐龙和洪宝的命令就是不能走脱一人，所以哨船没有急着登陆，而是先将港口封锁起来。 不过哨船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让洪宝有些皱眉，枯叶岛港口看不见一艘大船，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几百人的海盗势力不可能没有大船，单凭港口里的那些小渔船这几百号人怕是早就喝西北风喝成人干了，哪里还需要鼓浪会来攻打。 “此事一定有诈！” 洪宝也是刀尖上行走了十几年的人物，如果真是脑子不好使的话，坟头长草都有一人高了，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耀武扬威。 “传我的命令，大船靠港不上岸，先送两百人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哨船继续封锁周围海面，若是发现有舰队靠近，第一时间示警！” 洪宝没想过要身先士卒，他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即使有这份心也无这份力，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座舰里，甚至于为了安全起见，洪宝的座舰都没有直接进港，要等到那两百多号手下杀进去之后，根据后续的情况再做决定。 “堂主，岛上有人，你看，还有炊烟呢。” 炊烟，晃动的人影，以及晾晒在屋外的衣服，好像枯叶岛并没有因为鼓浪会舰队的到来而发生任何变化，就连洪宝身边的那个心腹都被迷惑了，可是却没能迷惑洪宝。 “哼，小伎俩啊，我敢打赌，他们上去肯定找不到什么人，等回头我倒是要找大哥说说，看来咱们鼓浪会里，内奸还不少啊！” “堂主，这是为何？” 作为洪宝的心腹，他当然不会走漏消息，况且他整天都待在洪宝身边，别人也怀疑不到他头上来，所以问问也没有关系。 “你说呢？咱们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可结果呢？这个就是军法中的空城计吧？哼，那些绝对只是稻草人，哪有活人看到我们而不慌乱的，可是你看看那些人影，他们动了么？” “空城计？堂主，那会不会有埋伏？” “你以为我干啥要先派两百人上去？不怕他们在岛上有埋伏，两百人足够血洗枯叶岛了，要是他们做不到，哼，死了都是活该！” 洪宝果然是压根就不在意首批上岛人员的死活，他只想要一个结果。 第149章：夕阳和夜幕 登岛的人当中有一部分很开心，总觉得这是上面体惜他们，给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虽说孤悬海外的偏僻岛屿上油水肯定多不到哪里去，但总比在船上干瞪眼的好。 不过也有部分贼兵知道抢先登岛风险大，甚至有当炮灰的可能，可是军令下来了，不去那就是抗命，徐龙可是把北方马贼的那一套都给带来了，一个不好挨鞭子是小，挂桅杆晒咸鱼可就倒大霉了。 所以不管心中乐意还是不乐意，都得下船，都得要冲。 可惜岛上静悄悄的，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 人影不见一个，留给鼓浪会这群贼兵的也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残破的家具拿来有什么用，运费都抵不够，最让贼兵们生气的是，岛上竟然就连铁器基本上都看不到，那些厨房里用的铁锅、铁铲什么的竟然都被收走了，就更不用说什么金银财宝了。 “该死的，这岛上的人都跑光了么？” “可不是么，究竟是谁特么的走漏了消息，这趟白走了啊！” “走，去跟堂主说说去，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在大多数人一无所获，又看见了诸多穿着破烂衣裳的架人之后，首先登上枯叶岛的贼兵们就炸了窝，一个个在海上飘了十来天，本想着能够好好的发泄发泄，可所有的希望到这一刻都落了空，他们怎么接受的了？ “一个人影都没有？”洪宝擦了擦鼻子，这两天在海上飘着，他不知怎地受了些风寒，说起来他也挺恼火，在北方打打杀杀十多年屁事没有，到了南方这海上他几乎一年四季就没断过中药，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没错的，洪宝觉得恐怕要等自己儿子长大了，那一辈才能真正适应在大海上讨生活。想到家中几个儿子，洪宝眼底就闪过一丝幸福，北方什么都好，就是响马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窝，女人可以有，儿子女儿就别想了，生出来也别想活。 “靠岸。” 洪宝实在是不想再留在船上了，哪怕枯叶岛也是在海上，但终归比摇摇晃晃的战船感觉更舒服一些，更何况上了岛可以烧炕，烘干的空气总是要舒服一些，也不会让他因为风寒而晕沉的情况更加严重。 “靠岸咯~” 接到命令的贼兵们开始行动，船只从小到大依次接近码头，放下人手之后又重新启动，将位置腾出来，毕竟枯叶岛的码头就这么大点，而鼓浪会这次来的战船又实在是太多了。哪怕要留下了四艘船在港口外警戒，其他战船至少要轮换一半以上的人下去放松放松，好歹让大家伙儿可以喘口气。 住宿的事情当然不用洪宝自己去张罗。他带着几个心腹保镖转悠了一阵，感觉上枯叶岛的的确确是没有留人，那远处看见的炊烟其实就是烧的几个火堆，因为布置的巧妙，也不知道是烧了多久，却一直有青烟升腾，不过看样子也烧的差不多了，让洪宝看了之后直骂娘。 “明天派人回去告诉大哥，就说枯叶岛上的人都跑了，看来荆王府那件事情铁定跟枯叶岛脱不开干系！” “可是堂主，仅仅是荆王府那一笔买卖就让他们连枯叶岛连窝都不要了？这划算呢。”有心腹嘀咕道。 “你们懂个屁！”要是换过去，有人质疑自己的判断，洪宝铁定是一脚就踹过去了，如今年龄大了，身体差了，洪宝的脾气也就没那么火爆了，甚至会开口解释一二。 “这人出了海，时间长了就容易脑子发热，也许就是那个姓叶的脑子发热才下令抢了荆王府的船，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晚了！不管他怎么做荆王府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所以他就有可能是一路走到黑，老子最怕就是他干脆把人都给散了，带着一群心腹驾船去了倭国啊。” “去倭国？堂主，你怎么会想到去倭国呢？那些矮子也凶悍啊。” “我要是姓叶的，肯定是要去倭国啊！凶悍，倭国全是岛子，遇上凶悍的就让让，那姓叶的要是带上几万两银子和几十号手下，除了那些武士扎堆的地方，其他什么地方去不得？”洪宝对于倭寇的了解并不多，他甚至都不知道倭寇、武士以及大名和天皇、幕府当中的区别，不过直到现在为止大明人对于倭国如今的情况都不怎么了解，毕竟自从元朝开始倭国就已经不再自称属国，彻底跟这边断了联系，大明建国之后双方更是没什么往来，一开始是倭国自己人乱，到后来见大明派使者去倭国，几乎都是有去无回，加上倭寇肆掠大明也没找出什么好的应对法子，在倭国看来也就不过如此，渐渐就淡了朝拜的心思。 就连朝廷都搞不清楚倭国的情况，就更不用说像洪宝这样的人了，最多就是知道倭寇够狠，来犯的倭寇当中也有不少刀法犀利的，真要是跟大明海盗拼杀起来无论是气势还是战斗力都不落下风，唯一输在他们的船只不敢跟大明海盗这边相比，但是倭寇几乎都胆大，往往是人少船小来去无踪，所以真正在海面上撞见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的。 或许张海在的时候跟平户那边还有些联系，然而徐龙却没能从张海手中接下来这层关系，他太过于着急了，不然也不至于连张海藏宝的地方都还没查到，至今被他引为一大遗憾。 洪宝大概的走了走，又打了几个喷嚏，看看已经落山的太阳，安排手下布防后就钻进贼兵们给他准备好的屋子，看样子是打算歇息了。跟谢思乾出门还带女人不同，洪宝在这方面倒是要注重一些。 与此同时，在距离枯叶岛六十海里的地方，方杰正在跟叶满福和楚池两人布置作战计划。 “按照我的估计，他们今天肯定会在枯叶岛上扎营，老叶，你先去将他们能动的船都勾走，然后楚池我们再上，第二轮，等到鼓浪会能走的都走了之后，岛上的就交给杨斌他们。” “可是大当家的，杨斌那边只有二十个人。”叶满福皱了皱眉头，他不是信不过杨斌，只是心中不放心。 “二十个人已经不少了，鼓浪会这次来了这么多船，那船要动起来，要跟我们在海上干架，人少了怎么可能？再说了，他们应该都已经确定只有个孤岛了，继续留在岛上又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判断只要我们打明旗号现身，洪宝那厮应该是穷追不舍的，岛上留点人也是为了防止我们杀回马枪，所以......” 方杰刚刚说到这里，鸟头进来了。 “大当家的，你安排做的那些东西都做好了。”鸟头眼神扫过房间里的人，随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都做好了？那就成。老叶啊，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儿鸟头跟你过去，那些不知道怎么用的玩意儿，他会教你的。” “行！那大当家的，我先去了！” “嗯，不用怕，鼓浪会不算什么，咱们的目标可是一统大海！记住，扬长避短，没有机会宁愿带着他们兜圈子都不要去硬拼！” “大当家的放心，这些我都省的。”叶满福重重的点头，随即转身就出门，鸟头则是向方杰行礼之后才跟着出去。 自从将岛上的工匠都接上琉球号之后，方杰设计了一些“小玩意儿”让工匠们利用手中的材料开始生产，除了一大批的“竹筒手雷”之外，还有混合了猛火油跟火药的，利用强弓发射的“火箭”，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其中一些东西就连制造的工匠都不知道具体的用处，譬如说有一种针头大小的玩意儿，里面设计成中空的，装上大半的火药用铁器配重，保证其正好可以在沉入睡中，然后在“枕头”的两旁各加上一块按照方杰图纸要求加工过的木板，一头系上长长的绳索可以拖拽，这玩意儿究竟怎么用，木匠们都搞不懂，他们只是按照方杰的要求弄出来，保证那个枕头无论如何都不会浸水就算是完事了。 其实方杰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能不能发挥效力，毕竟只是参考脑子里记得的那些资深论坛里的帖子，有些地方稍作改良，可是就连帖子里都没有说过究竟威力达到何种程度。 “姑且一试吧，就算失败了，鼓浪会的船也追不上咱们。” 西方，太阳已经彻底沉入海平面，只剩下了一道道淡黄色的光，这些余辉无法照亮整个大海，也驱散不了从东方开始笼罩过来的黑暗。 “要是你这一轮不能击败洪宝舰队，枯叶岛就算是完了，他们只需要再安排些人手上去，基本上就不可能再拿回来了，你说呢？”青云低声说道，这些话有些泄气，在两军交战之前是不应该说的。 幸亏两人并不是什么上下级关系，这里也不是真正的军营，否则青云至少要被打上几十军棍。 “怕什么？盖伦帆船我已经造出来了，就算这次鼓浪会让我吃了亏，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他们统统还给我，区区一个枯叶岛不算什么，只要干掉了洪宝，我们立马去他们的琉球分舵。” 第150章：总督的心意 “你已经决定要跟鼓浪会全面开战了？”青云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口问道。 “算算时间，葡萄牙人应该快要到了啊。也不知道欧阳北峰那边招募铁匠的事情，做的如何了。”方杰眺望着海面，黑暗还没有完全笼罩，叶满福已经乘坐小船去了宝岛号，按照方杰的命令，宝岛号紧跟着就要出发了，第一波只是去骚扰鼓浪会的人，可以肯定洪宝不会任由宝岛号跑掉，那些战船必定是要派出去一些的，关键就看洪宝这个人的性格了。 “一般的铁匠就能打造出你想要的火器？你是不是有些高估那些铁匠了？” “这个怎么说呢，不要小看咱们中华民族的匠人们，古往今来他们发明了多少奇妙的东西，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不行了，不是工匠自身的问题，而是制度的问题。” 青云连制度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自然也就无法明白为什么制度会跟工匠之间产生联系，看着她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方杰淡淡一笑道：“我说个简单的给你听，可好？” “你这是瞧不起人......说吧。” “嗯，简单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下明白了？” “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给那些工匠很多钱，然后他们就可以做出堪比葡萄牙人的火器？” “你所理解的给钱和我所理解的给钱怕是有些不一样的，必须要让匠人们发挥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要让他们自己去思考，研究，看看怎样去做，等到东西出来之后你才能够给钱，奖赏，直到形成一个完整的制度，让更多的铁匠参与到研发这种事情当中来，才能形成良性循环，你明白了么？” 经过方杰解释，青云仍旧是半知半解，一双眉头仍旧皱着，指了指缓缓启动的宝岛号道：“他们动了。” “放心，以宝岛号的性能，不求有功肯定可以无过，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叶满福这个人不行了，我会毫不犹豫的换掉他。” “那我们这艘船呢，是你指挥还是楚池呢？” “当然是楚池，现在不开始培养船长，我那些造出来的战舰交给谁去？如今船厂那边新的一艘又开工了，嘿，鼓浪会来的也好，洪宝这边可以收一拨，然后直取琉球分舵，有谢思乾的配合，我想应该也会很顺利的。” 方杰抬手看了看时间，也只有是在青云面前他才毫不避免地亮出手上的腕表，通过这种户外表的天气预测功能方杰基本上可以肯定，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这片海域是没有狂风暴雨的。 只要老天爷不捣乱，方杰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进军鼓浪会的琉球分舵，既然鼓浪会容不下他，那他当然也就不用跟鼓浪会客气了。 即使是夜幕降临，造船厂那边仍旧灯火通明，经过方杰点拨之后，造船厂的夜间照明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贴上平整银箔的大块木板成为镜子一样的存在，能够将光芒反射到任何需要的角度和位置，大大方便了夜间施工。 拿到加倍工钱的匠人们已经不在意每天的劳苦了，只要回家后看着因为填饱肚皮而面色红润的妻儿老小，连续工作十三四个小时的疲倦就会不翼而飞，喝上两杯老婆端来的烈酒再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等到睁开眼睛后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不断开工的盖伦帆船带给整个船厂一种热火朝天的气氛，所有人当中就只有欧阳北峰的情绪不是很高。 家族里刚刚处理了一批人，可欧阳北峰相信这绝不是最后犯错的人，将来肯定还有，而且范围还有可能扩散，毕竟财帛动人心，船厂能够建造如此先进的船只，那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掌柜的，又有人来报名参加六分仪的培训班了。” 有人来给欧阳北峰报喜，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三百两银子的报名费已经不能让欧阳北峰有太多触动了。前前后后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参加了培训班，集团也就有了六千多的收益，若是没有这笔银子收入，船厂也没法一下子开工这么多艘船，别说是给工匠们开工钱，光说材料款最近就让欧阳北峰头大。 虽然他已经竭力精打细算，同时也开始按照方杰的思路，把一部分船只的配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给了周围的作坊和小船厂，但如果没有进项的话，船厂这边的现金流最多也就能支撑一个月了，一个月之后又该怎么办？ 带着这样的苦恼欧阳北峰在床上辗转了一宿，第二天起床之后整个显得苍老了许多。 “掌柜的，码头那边来了船，大船！” “大船？能有多大？能跟咱们的琉球号相比？”心情不佳的欧阳北峰呵斥报讯的人，那人也只有苦着脸赔笑，“掌柜的，是葡萄牙人的船。” “葡萄人？” 索萨又来了，这次他们来了三艘船，货是在卡里卡特装的，来回其实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从欧洲过来的船队在好望角遇上了风暴，不得已在开普敦那里浪费了一个月时间维修船只，修整，然后横渡印度洋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又不得不将船速降下来，结果硬生生把时间拖了两个月，带队的人原本以为没啥，结果差点没让总督给骂个狗血淋头。 盖伦帆船啊，对于东印度公司甚至是整个葡萄牙人来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索萨将方杰这边的信息带回去之后，东印度公司高层看的比他更加长远，一口决定要在方杰这里订购作战型盖伦帆船十五艘，如果船厂愿意加快建造速度的话，价格甚至于可以再加，而且公司也乐意用火器来支付船价，为了表达东印度公司的诚意，原本方杰换购的一百支火枪和十门大炮以及配套的物资和几个匠人，被总督大手一挥，不仅火器数量翻了倍，而且就连匠人都增加了。 对于或其数量多给一些索萨可以理解，若是去除成本的话，就算是多给一倍那也只是少赚一半而已，仍旧可以说是暴利，可给匠人他就有些不理解了，难道这样不是让大明人学会怎样知道火器了？ 对此总督大人也有自己的解释。他告诉索萨，眼光要放长远一些，葡萄牙拢共才多少人口呢？仅仅依靠这些人口难道就能统治全世界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思路一定要清晰，欧洲太小太拥挤了，好几个发展程度相仿的国家彼此之间都不对付，为了扩大纷纷走进大海前往远方探索，在这种情况之下，葡萄牙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广袤到无法统治的土地也不是堆成山川的金银，葡萄牙人真正需要的是助力，是盟友。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葡萄牙抵达大明后就反复想要跟大明建交的真正原因，要说市场，葡萄牙人其实更需要大明的产品，不管是丝绸、茶叶还是瓷器，这些东西送到欧洲都是天价，所以葡萄牙人需要的根本不是大明市场，他们需要的是盟友，若是能够抢在其他国家之前成功的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建交，那至少在东南亚这片海域里，在大明朝廷没有回过发现这片海域的重要性之前，葡萄牙人就是安全的，就可以借助大明人的力量，将什么英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统统挡在马六甲海峡之外，进而保证在印度的权益。 结果大明人让葡萄牙人失望了。 没有官方的身份，甚至直接跟大明朝廷发生冲突，对于葡萄牙人在东方的战略造成了绝大的影响。 在东印度公司的战略里，东南亚和亚洲是极其重要的一个环节，葡萄牙人想要保持住现在的优势，就绝对离不开大明的支持。 所以在这位总督看来，方杰提供的正是一个机会，一个跟大明建立明确关系的机会，虽说方杰不能代表大明朝廷，但这并不重要，欧洲人看重的不是名义而是实力，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拳头。不管是欧洲也好亚洲也罢，真正的权力都只会掌握在强者的手中，方杰既然掌握了那种先进战船的建造方式，那就证明方杰所领导的势力是先进的，是有机会逐渐强大的。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这话总督大人不会说，但他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方杰的势力才开始发展，他不介意东印度公司拉他一把，他相信这个时候提供的帮助将来总会有回报。 听总督大人解释后索萨释然了，他很高兴。他高兴的不仅仅是因为总督大人给了他更多的军火用以和方杰交易，而是总督大人对他的重视，高层的重视就证明他已经进入到高层的视线当中，只要能够办好几件事情，他说不定就能飞起来。 所以欧阳北峰在见到索萨的时候，才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百支燧发枪和二十门火炮？可是我们暂时只能交付一艘船，而且还是商船型......”欧阳北峰有些紧张了，他瞥了眼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和上面端着火枪的葡萄牙水手，怕一个应对不好，就给船厂招来灾祸。 第151章：石弹子 “欧阳，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以为我们葡萄牙人是没有契约精神的么？既然我们上次说定的是一艘，那多出来的火器，就是咱们总督大人代表东印度公司赠送给你们的礼物，礼物你明白吗？” 礼物欧阳北峰当然明白，只是看着索萨那张笑脸，欧阳北峰脑子里总是不自觉的盘旋着一个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 “礼物？”欧阳北峰眉头皱的比他的胡须还要更加纠结，索萨像是一点都没看出欧阳北峰对他的不信任，点了点头，用他夹生的大明官话反复强调几次，礼物，是我们总督大人赠送给方杰的礼物。 “好吧，那我们就受之有愧了，不过我还得把话说在前面，礼物归礼物，咱们当初谈好的船价可是不能变的。” “当然当然，欧阳，我们的船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么？” 既然葡萄牙人表现出相当的善意，欧阳北峰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艘船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有些东西除非是把船给彻底拆开来，否则光靠看是看不出个名堂来的，至于说将来，用方杰的话来说，“当欧洲人搞明白这种盖伦帆船应该怎么造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造胜利号了。” 虽然胜利号现在仍然只是一张简单的外观图，可每当欧阳北峰看到的时候，仍旧会被那雄壮的外形所震撼，尤其是那四层侧炮，密密麻麻的炮窗，可以想象任何一艘从其侧面经过的船只都会无比紧张，生怕忽然就绽放出艳丽而致命的焰火来。 “好，简直是太好了，我们总督大人希望能够有进一步的合作。” “怎样进一步的合作呢？” 在参观过正在建造的船之后，两人重新回到茶厅当中，相互沟通。索萨带来的是东印度公司总督的意见，首先是能不能加快船只建造速度，加钱嘛，不是问题；第二就是能不能直接建造成战船，加钱嘛，不是问题；第三就是能不能签订后续船只的建造协议，价钱嘛，不是问题。 “索萨先生，第一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有工钱，建造速度还可以提升，但是第二和第三个问题我暂时没法答复，必须要等我们董事长点头才行。” “方杰？那么现在方杰在哪里呢？” “他正在跟鼓浪会战斗，鼓浪会你是知道的，他们要去洗劫方杰的老巢，枯叶岛，方杰带了两艘刚刚下水的盖伦帆船去拦截他们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可能你有等了。” “鼓浪会？我的老天啊，怎么会是他们！他们在这边的势力很强啊，不过我们总督跟鼓浪会的龙关系很好，或许请我们总督出面应该可以谈一下，等等，你是说方已经去拦截了，两艘全新的盖伦帆船？我的老天，你们的船上连火炮都没有，怎么打？方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原本就已经很担心这场战斗的欧阳北峰，在听到索萨这样说之后，一颗心顿时就悬了起来，他差一点就开口请求索萨带领葡萄牙人的战船去协助方杰了。 “也许我应该去看看，你知道他们可能交锋的具体位置么？”索萨站起来，在茶厅里走了两个来回，脸色有些焦虑。鼓浪会的势力虽然庞大，可东印度公司其实并没有将其看在眼中，之所以不敢轻易撩，拨鼓浪会，仅仅是因为葡萄牙人在东南亚的舰队过于薄弱而已，如果说能够在船厂得到足够多的盖伦帆船，加上从国内运送来的火炮，索萨有信心干掉鼓浪会。 跟新式战舰相比，区区一个鼓浪会就显得很不重要了。 “我……我想你恐怕是找不到他们的，哦，索萨先生，看在你带来这么多礼物的份上，我想推荐两个宝贝给你。” “宝贝？什么用处的宝贝？” “当然是对于航行来说非常有用的宝贝，另外我想问问，你们船上带的有玻璃吗，很平整很透明的那种。”哪怕心中担忧方杰，但欧阳北峰始终还是个生意人，但凡是有机会，他都不会忘记“赚钱”这两个字。 而当欧阳北峰在赚钱的时候，叶满福却在拼命。 今夜月色明朗，所以叶满福可以在足够远的距离上就将停泊在枯叶岛港口外的鼓浪会战舰看个清楚明白。最外面的四艘哨船跟宝岛号相比显得很小，不过这种哨船最大的特点是快，不仅启动速度快，而且航行起来也很快，所以叶满福没想过要直接冲到这四艘哨船的阵列当中，他下令让宝岛号兜了一个圈子，然后从侧顺风，也就是盖伦帆船能够发挥最大速度的角度，满帆冲向鼓浪会战船布下的战阵之中——四艘哨船和停泊在码头那些战船的中线。 这个距离足以让哨船和港口那些船只上负责警戒的人发现宝岛号，但他们绝对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船长，这样一来只会惊动他们。”叶满福的舵手一面掌控方向，一面说出自己的看法。作为一个存在了二十年的海盗势力，如今宝岛号上的每个水兵都是真正的老手，尤其是舵手等几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拖出去足以独当一面。 “我就是要惊动他们，看看他们得哨船，注意最后面那一艘，如果可以的话让它靠上来。” “让它靠上来？船长，你又想玩那招呢？” “不然怎么办呢？大当家可是说了，在鼓浪会的战船被引开之前绝不允许我们使用那些东西，对，投石机，你们几个家伙，赶紧去准备投石机！” “船长，速度太快了，恐怕打不中那些哨船！” “蠢货，哨船打不中，难道停泊在港口对那些大船你们也打不中？要是那都打不中对话，我还要你们做啥，赶紧去，目标就是港口对那些大船！” 船大，目标自然也就大，叶满福的安排没有毛病，他的那些手下也很争气，所以很快就有鼓浪会的船倒霉了。 五十斤多石弹子只要落在船上，不管是船身还是甲板，后果都是明显的，光是那巨大的“砰砰”声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揣测，究竟是破了还是没破？ 如果是一艘真正的战船，其实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脆弱，尤其是木料自身的那种韧性，在遭到石弹轰击时往往能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抵抗力，加上宝岛号上只有四架投石机，再算上船只运动速度和操作投石机发射所必要的时间，宝岛号总共也就只扔了八颗石弹出去，其中有五颗掉进大海里，激起高高的浪花，仅仅只有三颗击中了鼓浪会的船，一颗还是擦着船身过去的，只是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划痕，另外两颗运气好，砸在甲板上，却没有造成鼓浪会人员伤亡，只是把船上警戒的贼兵和正在睡觉的给吓了一跳。 “敌袭！敌袭！” “吹螺号，螺号！” 沉闷的螺号声颇有些后世汽笛的感觉，在原本静谧的夜空中传出老远，就连睡在岸上的洪宝也忽然之间惊醒过来，他感觉双腿膝盖还有脚趾又开始疼了，风湿病，仅仅依靠火炉是治不好的。 “搞什么事情，谁特么在吹螺号？”坐起来的洪宝第一反应是枯叶岛上还有人没走，不过很快门外就传来他心腹的声音：“堂主，是船，枯叶岛的船杀过来了！” “枯叶岛的船？哈，他们的船竟然敢送上门？”洪宝听到这个消息，乐了。枯叶岛的人都是傻子么，这个时候来偷袭，从海上？ “上船，所有人都跟老子上船，搞死他们，抢船，杀人去！”洪宝很高兴，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终于可以有收获了。 只不过很快洪宝的兴高采烈就变成浓浓的失望，“我去他姥姥的，枯叶岛就只有一艘战船？不对啊，这船挺大的啊，来人啊，把江老三和张五五的船放出去，让他们各自带两艘快船给我追，老子要那艘船，跟他们说，老子要那艘船！” 洪宝冲到码头的时候，宝岛号已经快速掠过去了，所以洪宝只能看见宝岛号的尾部，更重要的是在洪宝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被宝岛号挡住的，属于鼓浪会的那一艘哨船。 快，是哨船的优点，但是为了保持这个优点，就必须要让船身细长而单薄，要吃水浅阻力才小。 此时这艘哨船上只有二十三个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为了操作哨船而存在的水手，全职战斗的人只有四个。毕竟哨船的存在就是了警戒和追踪，并不是用来正面战斗的。不过鼓浪会这些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哨船都敢直接在海上拦截一支商船舰队收买路钱，所以当看到宝岛号的时候，这艘哨船的船长竟然习惯性的下了靠上去这样一个作死的命令。 漂浮在海面上的船，当有了一定的速度之后，再想要转弯或者是掉头就会非常的困难，这是任何一个在大海上混饭吃的人都知道的实施，照说这艘哨船的船长也该知道，可他偏偏就是脑子进水下达了那个命令，然后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那艘有着巨大撞角的敌船，好像是正对着他的哨船冲过来的。 跟宝岛号相比，哨船那只有七尺高的船身，就如同是趴服在雄鸡面前的蜈蚣，或者是野猪面前的一条烂蛇。 第152章：激动的眼泪 盖伦帆船继承了欧洲战船一个明显特征，高大的尾楼。 这个高大的尾楼不仅仅可以用于配平整艘船的前后重量分配，更重要的是高，耸的尾楼不仅可以带来更为宽阔的视野，还能对靠上来的敌人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大大提升作战士兵的士气。 其实在历史上盖伦帆船出来的时候，海面舰艇作战已经很少出现贴身肉搏这种情况了，尤其是在信奉巨舰重炮的欧洲，对付海面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重炮轰到对方投降或者是沉没，其实说是投降，真开轰了，弱的一方就算是投降往往船只也都差不多快要废了，跟沉没没多大区别。 叶满福就站在尾楼的甲板上，自从被方杰任命为宝岛号的船长后，尾楼甲板就是叶满福最喜欢待的地方，哪怕很多人都告诉他，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说交战时漫天飞舞的火箭羽箭石蛋子，就算是航行时候忽然遇上大风浪，在尾楼甲板被甩到海中的可能性都要大的多。 可叶满福不在意，一个在海上混了二十年的人要是因为风浪被甩下船，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至于说在战斗当中——至少到目前为止叶满福还真没见过有人将羽箭抛射到尾楼甲板上的，普通的船只凑到羽箭能够抛射的距离时，根本就看不见盖伦帆船尾楼甲板上的景象嘛。 所以顶多就是有些流矢，而叶满福并不在意流矢，真当腰间系的长刀是摆设么？ 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叶满福半阖上双眼，抬头望向逐渐明净起来的天空，他知道刚刚那震动的原因是什么。 “该死的鼓浪会，老子终于出了一口气！” 要说叶满福心中对鼓浪会的恨意，可以倒推到十多年前，那时候鼓浪会才刚刚开始崭露头角，就连张海都曾经跟叶满福好言好语的说过话，这些事情叶满福谁都没有说过，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满福算是不少势力的“前辈”，二十年啊，可不是谁都能够在海上熬过来的，就连一手将鼓浪会壮大的张海，从声名鹊起到死于徐龙之手，前后也不过就是十来年的功夫，更不用说那些小势力。 作为一个“前辈”却眼睁睁看着“晚辈”们一个个发起来，甚至还骑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叶满福心中怎会没有不满呢？只是往日里他将这种不满都深深的隐藏起来，在面对谢思乾这样一个小小的副舵主时，他都不得不卑躬屈膝的。 这种压抑带来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有时候甚至直接导致叶满福晚上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在叶满福的观念之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搞鼓浪会一把，毕竟他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虽说这个年龄听起来不算老，可那得要看是在什么行当里，就如同烟花柳巷里的姑娘，三十五岁就已经是标准的人老珠黄了。 叶满福没想到就在自己快要“退役”的时候，方杰竟然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正面对抗鼓浪会的机会，别看表面上叶满福好似很镇定，其实在他下达冲击鼓浪会船阵的命令的那一刻，他内心就已经快要沸腾了。 就在刚刚，宝岛号从那哨船身上碾压而过的那一瞬间，叶满福眼眶里都是泪水，激动的泪水，也幸亏他是孤身一人站在甲板上，没人看见，就算有人看见恐怕也会认为那是海风吹的。 “万岁！” 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从宝岛号上的水手们口中，鼓浪会的哨船在宝岛号船头已经看不见了，一部水手从船头甲板一口气跑到船尾甲板，就是为了看那哨船沉没有沉。 “船长，干掉了，干掉了！” “特娘的，说谁被干掉了！”叶满福强忍着流泪的冲动，狠狠一巴掌拍在说话那家伙的肩膀上，随后又踹出一脚，力量不算大，却也让那慌慌张张的家伙浪了一浪，如果不是长年累月在海上跑，练出了稳健的下盘功夫，怕是这一下就得摔了。 鼓浪会的哨船还没完全沉没，像是一根从中间被掰折了的筷子，两头翘了起来，中间部分没入水浪之下看不见了。更为诡异的是船甲板上看不见一个人，只有海面上能够看见零星的脑袋瓜子，这些脑袋瓜子算是聪明的，知道在关键时刻跳下船去，真要是那种反应迟钝的家伙，要么直接被宝岛号碾入海底，要么就是被忽然翘起的船身给抛进海中，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喂鱼虾呢。 远处，鼓浪会的几艘船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船，太猛了！” “可不是么，看上去咱们的船就像是被生吞了一样！”说这话的家伙形容当真是非常贴切，只是不知道被撞了的那艘船上的人听了之后会是什么感受，被宝岛号生吞下去再出来，那算是什么，大船拉出来的粑粑么？ 洪宝还在岸上，刚刚一直都在大声呼喝下着命令，骤然看到这一幕他也是愣住了，在海上混了几年，还真没见过宝岛号如此猛的战船。 “追，赶紧追上去，我要那艘船，我要那艘船！” 当看到宝岛号在碾压了哨船后速度竟然没什么减少后，整个人就从惊讶当中清醒过来，不顾形象的挥动双手，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听到洪宝的命令，手下当然忙着去传达，而兴奋之后的洪宝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枯叶岛是什么时候弄到这样一艘猛货的，照说有这样的好东西，就该是他们鼓浪会先得才对，怎么会落到枯叶岛手中呢？ 还有，枯叶岛竟然有了这样的好船，为什么还表现的如此低调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冒出来，更让洪宝觉得，那忽然出现的宝岛号肯定代表着阴谋，是不是应该先让追击出去的舰队回来，万一要是调虎离山呢？ 可是在洪宝心中又存在着贪念，以他跟徐龙之间的关系，这次出来不管有啥缴获，他肯定是占大头的，如果说能够将那艘船拿下来，洪宝觉得徐龙肯定不会跟他争，而他这一趟只要能够有那艘船，啥东西都不要也成啊。 在这矛盾的情绪当中洪宝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等到他再想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宝岛号和追击出去的两支分舰队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当中，他想要召回都来不及了。 “罢了，这也是天意，让小的们赶紧去救人，还有就是别特么的睡了，都给老子精神点，小心枯叶岛那群杂种们的诡计！” 洪宝的这个命令没错，只不过一照面就被搞沉一艘船，对于鼓浪会的士气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加上距离有些远，在营救落水者的过程当中，又有几个支撑不住最终在救援来临之前沉入风浪之中。 这种伤亡才是最让人揪心的，眼瞅着就能成功了却在最后关头迟了一步，对于看到这一幕的鼓浪会成员来说，心中都充斥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兄弟们不要气馁，他们只有一艘船，等咱们拿下那艘船，到时候船上的人有一个算一点，点天灯、放风筝、晒咸鱼，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对，堂主说的好，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们，给兄弟们报仇！” “报仇！” “报仇！” 一个个海贼鼓噪起来，就连那些刚刚被人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也都忍不住用他们沙哑的嗓音跟着其他人一起嘶吼着，可谓是群情激奋。 枯叶岛不大，所以他们的嘶吼声可以传遍整个枯叶岛。 枯叶岛也不全是绿植，在靠近外海的东边就有一大片礁石区域，这片区域缓缓上升，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怪石嶙峋，但其实下面有很多的空洞，这些空洞当初还是枯叶岛上的孩子们在玩躲猫猫的时候无疑当中发现的，大人们谁都没有去注意，谁能想到最后这些空洞竟然会被利用起来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当码头和海面上的叫嚣声甚至直接传到了地洞的口子处，也让藏在里面的杨斌等人听见了。 昨晚鼓浪会的船抵达后，就展开了一场大搜捕，但就如方杰估计的那样，因为太多的证据证明枯叶岛上的人都已经撤离了，加上就如同是“坚壁清野”似的方式，所以鼓浪会的那些人果然是没有仔细搜查，仅仅是将靠近码头的那一片区域清理干净，保证洪宝晚上睡在哪里不会出事而已。 “老大，他们的人撤走了不少啊，咱们......” “闭嘴！就你能是吧？你抽抽看他们还有多少人？你不会数数么？” “老大，我看不清楚啊！” 这家伙当然是看不清楚，毕竟从东边岩石高处到西边的码头差不多横跨整个枯叶岛，杨斌是靠着方杰留给他的望远镜才能勉强看到，单凭肉眼那除非是属老鹰的才有那水平。 “给，你喜欢看就给我看个够！反正大当家的说了，除非是等到岛上剩下的人数量低于五十个，咱们才可以动手，五十，你能数的到么？” “嘿，老大放心，五十我还是会数到的，放心放心！” 喜滋滋的接过望远镜，这家伙还从来没碰过望远镜这种高级货，心中美得不行。 而在枯叶岛的背后，方杰所在的琉球号，正在缓缓启动。 第153章：目标船帆 “洪宝会不会上当？” 当琉球号开始缓缓启航时，青云心中一直在盘旋这念头。 “说实话你的城府跟你的身份并不匹配。” 跟叶满福不同，方杰对于盖伦帆船那高高的船尾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他更喜欢站在船头的位置，虽然有长长的撞角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视线，可是当船速起来之后，那撞角仿佛是在刺穿波浪，而粗大的船头又会给人一种劈波斩浪，誓要将波浪压碎的错觉。 方杰喜欢这种感觉，每当一波巨浪拍打过来，然后被船头狠狠压碎时那种酣畅淋漓，足以让人心怀大尉。 不过青云不是很喜欢来船头，尤其是当海风呼呼浪花翻滚的时候，每次船头跟浪头之间的对战，都会激起一蓬水雾，如果是水花青云可以躲开，但雾却不行，就如同谁都没法跟空气过招一样，无孔不入的水雾会让她的长发变咸湿，不仅腻，而且还有一股浓浓的味道，徘徊在咸鱼和海之间的味道。 “你希望我成为一个有城府的人？”青云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方杰的话，还是因为那一蓬蓬的雾。 “城府这种东西，最好是不要用上，不过有些时候我们又不得不用，知道为什么吗？” “不太知道。”青云摇了摇头。 “因为穷，因为这个世界的物质总是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曾经有人想象过，有那么一个世界，生产出来的东西足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了，你想要什么都有，到那个时候或许人就不需要城府了，他们可以将自己的心情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其实在我看来城府并不是上位者的表现，恰恰相反，城府只适合弱者在面对强者的时候使用。”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我觉得现在不应该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抬手指了指前方，青云道：“你应该考虑的是，洪宝会不会上当，等我们冲过去之后究竟还有多少船在港口码头上，又有多少船在......” 方杰摆摆手，打断了青云的喋喋不休，“考虑，那是在战斗开始之前应该做的事情，而当战斗打响之后我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楚池，你来的正好，你说，当战斗已经开始之后我们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什么。” “大当家的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没错，就是这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么？” “大当家的，都准备好了！” 如果说新军训练之后改变最大的人，当数楚池。原本在军户所里，楚池就是个骄兵悍将，只是因为性格使然，让他跟上官始终无法好好相处，所以成绩不显，加之遭遇巨变之后性格更是孤僻，除了“杀倭”之外几乎没有事情可以让他感兴趣。 是跟着方杰之后他才慢慢开始改变，而方杰的“新式”练兵之法身受楚池的认可，从而成为“新式练兵法”最大的拥护者。 如今的楚池，从神情到行动，处处都透出一股子方杰熟悉的味道，那种他从小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那就让大家伙动起来吧，今天我们给鼓浪会好好的上一课，也要给老叶他们那种保守的家伙上一课，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力量！” “是！” 楚池来了个标准的立定动作，只可惜少了一个军礼，看起来气势略显不足，但是对于青云来说已经够了，她从不曾在任何一个将士身上看到过这种感觉。 “我好像已经能看见他们了。” 在青云望着楚池背影沉思的当口，方杰已经拿起望远镜转向船头打望，他手中的望远镜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货，不仅制作精美，而且倍数也跟下级军官和对外出售的有所不同，基本上算是枯叶岛工匠们如今能过做到的极限。 凭借相对优良的性能，方杰能够看的更远。 “我数数看，一......二......三......他们的船差不多少了一半，青云，你去跟楚池说一声，敌寡，我们强攻！” 敌寡？ 青云虽然没有望远镜，也没有天生的鹰眼，可她知道少了一半是什么概念，就算鼓浪会的战船少了一半，那也至少有七八艘才对，不知道方杰是从哪里判断出“敌寡”这个结果来的。 虽然心中怀疑，但青云却不敢在这个关头去跟方杰争论，她转身脚尖点地，随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船身后部，仅仅是一个跨越竟然就有四五丈之远，周围一些水手见到此景，不是揉眼睛就是合不拢嘴。 盖伦帆船的船舵在尾楼正前方二楼半的位置，而青云只是脚尖点地两三次就到了船舵位置的正下方，两楼半差不多就是五米的高度，正常情况下该是走侧面的楼梯上去，可青云却是双脚在甲板上轻轻一跺，随即人就拔高而起，只见她在半空中忽然收起一双长腿，紧跟着脚底板就轻轻松松的踩在了船舵前方的栏杆之上。 在楚池和舵手眼中，青云仿佛是忽然出现的，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整个过程，等到肉眼完成聚焦这个过程之后，青云已经在栏杆上站的笔直，完全无视了脚下左右前后起伏摇晃的船身，“大当家的说了，敌寡，强攻！” “咕噜~” 舵手回过神来了，忍不住强咽了一口唾沫，楚池稍好一些，只是喉结动了动，毕竟他是早就知道青云功夫高明，却没想到就连轻身功夫都高明到如此程度。 “命令，强攻，瞭望手，给我方向！”楚池开始大声的下达命令，青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不落地，直接就在栏杆上一个转身，随后整个人凌空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交替一跨，再落地时又是在船身中间位置，随后加速冲出，带着风声停留在了刚刚她离开时的位置上。 “这么快？” 方杰是听到那些水手压抑的惊呼声才回头的，却正好看见青云跃上栏杆和回转的过程。 “不算什么。”青云骄傲的昂起了头，显然她这番举动完全是为了表达对刚刚方杰那一番刺激她的话的不满。 “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要学的也有很多，我们一艘船，怎么强攻？” “当然是冲进去，否则我那些小玩意儿怎么发挥作用？”方杰嘴角出现了一抹冷笑，因为琉球号的加速，现在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鼓浪会那些战船影影约约的轮廓，相信在桅杆吊斗里的瞭望手能够看的更清楚。 “你确定那些小玩意儿能够发挥作用？还有，叶满福他们真的会用？” 方杰觉得叶满福应该是会用的。在现场制作那些东西的时候，方杰几乎是全程都在解释，讲述怎样运用才能达到最大化的效果，而就在青云为这个问题纠结的时候，宝岛号上，叶满福脸上正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速度再慢一点，对，就这样，现在燃烧箭准备，左后方那艘四百料船，集火攻击！” 燃烧箭，就是那种在羽箭前段加装了一半火药和一半猛火油的玩意儿，这是方杰的“方明”，而经过一次次尝试之后，船上的弓箭手已经能够准确的判断有效距离，只要海面上不是狂风大作，稍微有些风浪对精确度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五个，宝岛号上真正能燃烧箭准确命中目标的弓箭手仅仅只有五个，当他们站在船尾楼的左侧拉弓搭箭之后，立马有人上前点燃了五寸长的导火索，当火花开始闪现时，叶满福下达了攻击命令。 “嗖~” 五支带着明黄色火花的羽箭升空，划出明显的抛物线，让后向鼓浪会那艘四百料改装战船落去，在刚刚开始明亮的天色下，是那样的显眼。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朝廷神机营用的火器，枯叶岛的人都疯了么，在海上用火器有个屁用！” “闪开闪开，不要被射中了！” “注意灭火，注意灭火！” 被瞄准的战船上吼声不断，而这艘战船的船长，正是洪宝很看重的江老三。 左边耳朵缺了一块的江老三也发现了那五支火箭，只不过他的眼力很好，只是眼神扫过就知道这五支箭不可能会伤到自己，所以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于他那些手下来说，这就是老大牛哔的地方。 不过宝岛号上的五名弓箭手可不是只射一轮，按照方杰当初安排的战术，在有足够距离的优势下，一次最好是以每人五支燃烧箭为最佳。 连射五次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来说并没有多大压力，只要休息片刻就可以继续作战。 以盖伦帆船的性格，保持优势距离并不是问题，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吊着后面的鼓浪会战船，只要帆力全开，叶满福早就可以将江老三和张五五两人率领的船队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弓箭手的速度很快，当五轮燃烧箭出手的时候，第一轮射出去的羽箭正好抵达江老三的座舰。 显然，第一波羽箭的目标并不是船上的江老三，也不是船上的舵手或者别的贼兵，从一开始方杰就没想过用这种燃烧箭来伤人，这些燃烧箭真正的目标，也是最有效的目标，是船上的——帆！ 第154章：诡异的触礁 “灭火，灭火！” 海战使用火箭对于江老三这些鼓浪会的老手们来说不算什么稀罕事，他们自己都有火箭，可是那种用绸布沾满猛火油再点燃之后射出去的火箭，想要将一艘战船点燃不啻是一种妄想，除非是一波攻击就有四五十支火箭，而且还要对方来不及去扑灭那些明火方才有机会，像枯叶岛这样的攻击在江老三看来就像是一个玩笑。 不过他还是警惕，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小心就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看见火箭来袭，江老三立马就催促下面的人，准备好家伙事，等火箭落下来就去灭火。 照说是没什么问题，甲板上就有黄沙和水，这是战前就必须要准备好的东西，那些负责此事的水手也一个个紧紧盯着疾驰而来的火箭，估计落点是很关键的，要是一不留神扎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但一眨眼的功夫后，枯叶岛的火箭彻底改变了鼓浪会水匪们脑海中火箭的概念。 第一轮火箭准头普遍不怎么好，其中两支直接掉进大海熄灭了，两支扎在船头侧面，只有一支成功的一头扎进甲板上，就在附近的水匪端着一簸箕的黄沙要扑上去的时候，导火索刚好燃烧到尽头，只听“轰”地一声想过，刚刚被点燃的火油被火药炸开，方圆三尺之内尽然全是跳跃的火苗子！ “船长，火，火！” 端着簸箕的水匪傻眼了，他因为慢了一步所有没有进入火焰炸裂的范围，可是簸箕里的黄沙却远远不足以覆盖三尺方圆的面积，看着那些跳跃刺眼的火苗，以及在火苗作用下已经渐渐开始黑化的甲板，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惜此时江老三也傻眼了，纵横大海这么多年，凭着鼓浪会的名头最近两年其实已经很少真正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挑衅，所以江老三的肚腩才都长出来了。 “还有！” 一个水匪望着天空发出惨叫，后续的二十根火箭接踵而至，掉入大海的只是零星，大部分都成功上船，其中主帆上就扎了四五根，一转眼炸裂燃烧之后，冲天的火焰就起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帆布给吞噬！ “灭......火啊。” 江老三瞪大着双眼，喉咙里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微弱，因为他知道主帆已经完蛋了，猛烈的海风根本吹不灭熊熊的火焰，反倒是助长了火焰，一片片因为焚烧而撕裂的黑红色灰烬脱离桅杆，向着后面的船帆飘去。 “完蛋了。” 一个仰头望着烈火中主帆的水匪喃喃道。 大海航行虽然是靠舵手，但动力却全在那帆上。如果仅仅是帆布被撕裂，船上有足够的备料用来更换，可枯叶岛用的这种火箭实在是太歹毒了，不仅钉在桅杆上的火箭可以将桅杆直接点燃，就连落在桅杆附近的火箭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实际上江老三这艘座舰的桅杆已经废了，就算现在扑灭火焰也不能再挂帆迎风，那非要折了不可。 “效果不错嘛！减速减速，兄弟们，把炸筒给我扔出去！” 江老三座舰的遭遇虽然引起了鼓浪会其他战船的重视，但因为距离的原因其他人对于那种火箭的威力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加上船只在高速航行的时候，想要减速可不容易，所以张五五的座舰很快就超过因主帆报废而骤然减速的江老三，在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张五五在发现江老三的船烧的有些厉害，几乎整个船头都被火焰所覆盖了。 “这些蠢货，说了不要将烈酒和火油放在甲板上，这下子可有他们苦头吃了。”张五五自以为是的做出判断，毕竟从常识来说，刚刚那些零星的火焰根本就不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所以张五五根据自己经验得出了一个可以说服他自己的结果。 “船长，我记得他们好像没有带火油啊。” 对于区区一个枯叶岛，都已经派出如此强大的阵容，徐龙又怎么会再让每艘船上都携带重要战略物资的猛火油呢。 “那就是烈酒太多了，江老三那苟日的本来就是个酒鬼啊！”张五五摇了摇头，一转身正准备下令加速追赶宝岛号，可随后他就发现好像没有必要，因为前面的宝岛号已经减速了。 “他们为什么要减速，难道为了方便那些弓箭手瞄准？一群蠢货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够让船只失去速度呢？”心中笑话宝岛号的张五五一面让自己船上的人做好灭火的准备，一面安排船头的床子弩，这种射程在近百丈远的兵刃，才是鼓浪会真正的杀手锏。 床子弩是一种大型复合弓臂弩，单靠一个人是玩不转的，至少也要三个人以上才能操作。像鼓浪会这样的海盗团伙，其实想要弄到这种“国之重器”并不容易，曾经在很长时间内床子弩都是朝廷的不传之秘，也就是朝政越来越腐败之后，才会出现盗匪拥有床子弩这种事情。 张五五这艘船上的床子弩可以发射好几种品种不同的弩箭，有弩矢尾部拴着绳索的，也有专门用来破甲的，还有成捆发射，主要用于杀伤对方没有保护的战斗人员的。而张五五此时命令上的弩矢就是带着绳索的那种，他要用自己的座舰先拉住宝岛号，然后趁机接近，最后跳帮作战。 只要宝岛号的速度降下来了，其他小一些的战船就能从容不迫的从各个方向将其包围，实施“蚂蚁咬大象”的战术，这也是海贼们惯常用的一种战术，不论对方的船只有多么高大都不怕，毕竟跳帮站比拼的就是双方作战人员的数量和作战能力，而这两点都是鼓浪会的强项，这次洪宝出来可是带着上千人，枯叶岛区区一艘战船能有多少人？ 可是床子弩还没有来得及瞄准，张五五等人就看见宝岛号船尾右侧尾部甲板上忽然聚集了一批人，这些人手中拿着的不是弓弩，而是一个个细长的桶状物。 “什么玩意儿？” “难道是用来砸人的？这东西能砸死人？” “用人抛掷，就算是砸人的威力也打不到哪里去，传我的命令，床子弩第一发，试射！” 张五五的想法是很好的，他通过肉眼的常规判断也没有毛病，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些东西是出自方杰的脑袋和工匠的手，而里面装填的，大半筒的火药还有一些碎铁，方杰专门让人在枯叶岛上收集的生锈的铁器被砸开的碎片。 千万别小看这种生锈的碎片，在方杰看来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武器，生锈的碎铁不但有锋锐的边缘，而且一旦对身体造成伤害之后，很容易被感染，譬如说破伤风这种根本无法遇见和医治的急症。 “砰！” 一颗竹筒要死不死的落在张五五船头的床子弩旁边，然后正在忙着操作床子弩的那几个水匪就悲剧了。 虽说这个竹筒自身爆炸的威力可能跟后世过年时大家用来炸鱼的“鱼雷”炮相仿，顶多就算是两三倍装药的“鱼雷”，可“鱼雷”里绝对没有生锈的碎铁片！ 竹筒爆炸之后腾起一片烟雾，被炸到的三个水匪整个人还处于木然状态之中，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完成刚刚张五五的命令，但烟雾影响到他们的视界，同时接二连三落下来的竹筒纷纷炸裂，让这艘船的整个船头都陷入升腾的黄白色烟雾之中。 一开始张五五想笑，在海上使用烟雾攻击能有什么结果，难不成说枯叶岛的人脑子都进水了？ 不过当一个竹筒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炸开之后，张五五笑不出来了。不仅仅是因为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瓜子晕乎乎，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疼，胸口，胳膊还有额头上竟然都同时疼了起来。 他抬手一抹，湿哒哒的，放下来一看，红艳艳的，在搁在鼻子前面一嗅，竟然腥乎乎的。 “啊！有机关！” 张五五发现自己受伤了，暴跳如雷，与此同时，船上的那些水匪们也都是纷纷惨叫，刚刚那一阵爆炸声将他们震的晕乎乎的，等到张五五怒吼这些水匪才清醒过来。 “以为这点伤势就可以逃脱我们的追踪了么？”张五五在受伤的地方摸到了拇指大小的薄铁片，他狠狠将这些铁片都找出来砸在甲板上，不顾伤口还在出血，大声的吆喝道：“都特么的给我听着，你们几个，动手啊，把那搜船给我拉住！给其他船发讯号，速度一旦降低就给我冲上去，杀，杀光上面的人，统统杀光，不，老子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嘣！” 床子弩弦响了，跟七八岁儿童胳膊一样粗细的弩矢带着呼啸，拖着同样粗细的绳索飞向宝岛号。 不知道是因为运气还是因为操纵发射床子弩的那几个水匪惊魂未定，身上带伤，总之这一下发射，弩矢并没有命中宝岛号的船尾，而是擦着宝岛号的船身落入宝岛号前面的水中。 “一群蠢货！” 张五五额头上的血淌下来了，被他浓浓的眉毛挡住，一滴滴的挂落在眼角处，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看见弩矢落空，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喝骂，“特娘的，给老子再来！” 此时，船上的烟雾已经散尽，张五五抬头望向宝岛号，却正好看见叶满福，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叶满福脸上带着嗤笑，右手大拇指划过脖子。 第155章：逃跑的清新说法 “啥意思？他是啥意思？” 张五五看得见叶满福的得意却不看懂叶满福为什么得意？你那些爆竹不是没辙了么，就那种程度的攻击算个鸟，能把老子的船给沉了？做不到吧，做不到你得意个鸟？傻子吗？ “床子弩，动作快点！” 张五五憋着一肚子的气，冲操作床子弩的几个水匪大声呵斥，往日里那些水匪肯定会动个不停，但此时却怪了，三个操作床子弩的水匪竟然指着前面的宝岛号，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你们在说个鸟啊，什么绳子，那根绳子不是已经被你们几个蠢货给祸害了么，还不赶紧上新绳子......啥？对方拖的绳子？” 耳朵里终于不再嗡嗡作响，张五五也听清楚三个操作床子弩的手下在又指又跳的说什么了，他们说海里有根绳子，从宝岛号放过来的绳子，绳子前面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们好像没能看清楚，毕竟刚刚的烟雾实在是太影响视线了，更不用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扰人神志。 “什么鸟玩意儿，他们放了几个人来？” 这是张五五脑子里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但就算是放几个人过来那又有多大的用处，要知道张五五这条船上可是有整整一百人，一百个堆也能将爬过来的几个人给堆死了吧？况且张五五自身武功也不差啊。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张五五又抬头向叶满福望去。作为枯叶岛的老当家，认识叶满福的人也不少，张五五是曾经张海手底下的人，自然也能一眼认出叶满福来，他原本想吼两句来砢碜砢碜叶满福，可是叶满福压根就没看他，而是盯着他的船头底下，眼神专注到有些呆滞感。 如果仅仅是叶满福一个人这样或许还可以解释，但叶满福周围好些人都做出相同的举动，这就让张五五有些不安了，他张大嘴巴吼道：“尼玛的叶满福，你在看啥呢！” “看你上天。” 叶满福终于抬起头来对张五五说了一句话。可惜张五五听得不是很清楚，他正想开口追问时，却感觉脚下的船头好像动了。 被浪头打起来了？感觉不像，张五五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想要个答案，可是一个沉闷的爆炸声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被船给顶起来了！ 大半个船头都翘起来了，其翘起的速度之快堪比当兵三年见母猪，以至于船身后部赶不上趟所以发出剧烈的扭曲声，那声音之响亮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生怕下一刻船就会从中央位置生生的折断了。 叶满福等人先是惊讶，然后一个个都在狂喜，纷纷鼓掌，笑容满面或是指指点点，他们在说话，可张五五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并不是他聋了，而是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可能集中到那上面，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 船头先是猛烈的昂起，然后又重重的下顿，紧跟着整艘船像是撞在暗礁上似地停滞了有那么一刹那，虽然时间极短立马又开始航行，可船上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而且在经过那一下顿挫后船只的航行速度明显减慢，更让张五五感到恐怖的是——船头开始下沉！ “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张五五仓惶起来，如果说在海上最让人畏惧的，莫过于就是承载性命的船只出现了问题。 “船长，洞，洞！” “进水，船头进水了。” 有水匪在下面船舱里放声大喊，也不知怎地，张五五就是能够听到那绝望的声音，其实就算他没听到也能有所判断，船头下沉的速度在明显加快，说明进水非常严重。 “怎么可能！” 张五五重重一拳捶在扶手栏杆上，他转头望了眼这艘跟了自己好些年的船，眼眶红了。 不用他吩咐，一些经验丰富的水匪已经纵身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毕竟旁边还有自己人的船，现在跳生还的概率极高，若是等到船沉的差不多时才做决定，搞不好就会被漩涡吸到海底去，那才真就是永不超生。 张五五座舰发生的事情让鼓浪会其他战船船长纷纷皱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思，而对于未知，人往往会觉得恐怖，本能地想要避开。 或许掉头返回枯叶岛码头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前提是洪宝战后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洪宝是什么性格，这里的水匪们谁不清楚？ 当然，如果他们现在冒死掉头回去的话，或许结局不一定比留在这里更好，因为方杰亲自指挥着琉球号冲到枯叶岛码头，在琉球号上，能够释放燃烧箭的弓箭手更多，那漫天火雨似的燃烧箭，可以说第一时间就把鼓浪会的人给惊呆了。 最先遭殃的是两艘哨船，它们在船阵最边上，那如同焰火般的羽箭最先落在它们的身上，因为哨船的“身材”很是单薄，而船帆的比例相对又较大，不仅燃烧箭轻易就将其船身和甲班点燃，跟可怕的是烧到一半的船帆掉落下来，就如同是半空中落下的一颗火球，直接将为桅杆周围的船身全部惹燃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在船身上插了一根完全燃烧大火把！ 两艘哨船的燃烧让鼓浪会的其他人吓破了胆，洪宝瞧见更是心中惊慌，他搞不清楚那艘枯叶岛的战船究竟干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要是港口的船全都被点燃的话他就完了，就算将来徐龙派人来把他从枯叶岛上接回去，也肯定逃不脱会规的处置！ 所以此时洪宝仅有的念头就是开船，马上开船，动起来，让那些火箭不那么容易命中，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焚毁的命运！ “走，马上启航！” 洪宝在大声叫嚣着，让所有船启航。早先上岸的那些鼓浪会水匪们拼了命的往船上赶，他们可不想被扔在枯叶岛上，鬼知道要是鼓浪会暂时不敌，那些枯叶岛的人回来之后会做些什么事情，当然是现在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的好！ 可是下船容易上船难，尤其是眼下，真正靠在码头栈桥上的只有洪宝那艘座舰，其他船只刚刚都被放出去警戒了，根本没有可能掉头回来接人，于是所有人拼命往洪宝的座舰上挤，跑在前面的还有机会通过跳板登上战船，等到洪宝上船一看甲板上都开始站人了时，脸色顿时一变，就让手下先把跳板给收了。 没有跳板就意味着不能直接登船，这可是苦了来晚一步的，没辙，为了逃离枯叶岛，行动派就开始手脚并用的往船身上攀爬。 船身原本就很光滑，能够接力的地方很少，想要攀爬上去很不容易，一时间，跳上去没抓稳的，爬了一半脱手的，码头边如同是在下饺子，“噗通噗通”的水花冒个不停，水匪们大声呼喊，现场一片慌乱。 而洪宝的座舰就在这片慌乱之中缓缓驶离了码头，这让最后一批差不多五十来个水匪无比绝望，甚至有人当场就破口大骂洪宝，结果却是被洪宝的亲兵张弓一箭，了解了性命！ “真是人性啊！” 琉球号从两艘如同火炬般燃烧的哨船中间驶过，虽然海面上有很多跳水的鼓浪会水匪，不过方杰暂时没有理睬他们的意思，就连琉球号上的弓箭手都懒得开弓，方杰不让他们浪费力气，接下来还有的厮杀呢。 “鼓浪会的船不多了啊。”方杰原本的计划是将鼓浪会的船引走，可是燃烧箭的功效大大超过他的预期，加上留在港口的鼓浪会战船只剩下两大四小，这让方杰心思松动起来，他偏头问楚池道：“咱们的燃烧箭还剩多少？” “报告大当家的，还剩一百支！” “弩矢呢？” 方杰问的弩矢，同样是经过改装的弩矢，相比之下掌握弩弓比起娴熟弓箭要容易的多，而且弩矢的制造也要简单的多，所以琉球号上还有带燃烧筒的弩矢三百根。没有燃烧筒的弩矢就更多了，毕竟方杰可是将几乎整个枯叶岛都搬空了。 “你是想硬拼？” “不然呢？楚池，前面那艘小船，撞过去，脱离的时候再用燃烧箭，免得烧到自己！”方杰一面下令，一面给青云一个安心的笑容。两艘两百料的船在方杰心中已经没什么份量了，除非鼓浪会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将两艘兵船点燃撞上来，否则只要让琉球号占据主动，轻松就能将其撞毁！ 虽然琉球号跟宝岛号有些地方不同，但大致外观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当琉球号开始加速冲向那艘兵船的时候，兵船上的鼓浪会水匪们一个个都慌了神。 “又是那招，又是那招！” “跳水，赶快跳水！” “不要啊，我的老天，枯叶岛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各种各样的叫喊声尘嚣而起，乱了阵脚的兵船连最后转向都没有完成，就被琉球号狠狠的顶上去，其比琉球号矮了一半的船身瞬间被压毁，紧跟着撞击的地方就沿着琉球号船头的弧度开始往海下沉！ “琉球分舵的人都是吃屎长大的么？为什么枯叶岛有两艘这样的船了，琉球分舵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叛徒，我敢保证，琉球分舵的人绝对已经叛变了，他们吃里扒外，走，我们返回总舵，请会长出面，把枯叶岛和琉球分舵杀个鸡犬不留！” 洪宝重重的挥舞拳头，但不管他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他想逃跑的事实。 第156章：土鱼雷 “洪宝要跑！” 鸟头在方杰身边低声说道。都是战阵上厮杀出来的人，对于敌军的异动最是敏感，从码头的乱象就判断出鼓浪会众人的想法，他是怕方杰没看出来，所以赶快提了一句。 “嗯，冲上去，注意前面那艘的大船，燃烧箭伺候，哨船用爆破筒！” “是！”楚池带着命令转身离开，鸟头则留下来，他很清楚如今自己的位置，就是时时刻刻保护方杰的安全。虽说经过青云的教导，方杰如今的武功已经远超过鸟头，可是鸟头坚信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再厉害的人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睁着眼睛，所以他就要充当好方杰背后的眼睛，当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哪怕是用自己性命为方杰抵挡都在所不惜。 “我给叶满福说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鼓浪会的船回去，他们所有的船，还有人，都必须要留下来！” 留下来的意思当然不是做客，而方杰的话却是让青云眉头微微一皱，虽说她是个假尼姑，可如此多人的生死一言而决，作为一个女人还是很难接受。她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一扭头看见方杰的表情，又把嘴巴紧紧闭上了。 此时洪宝统帅的战舰拢共还有两大三小，兵船还有一艘，哨船两艘，以及洪宝的座舰和跟他座舰大小相仿的战船。方杰心中的作战方案就是首先干掉那两艘哨船，毕竟是以速度见长的船，若是先于兵船和大船缠斗，方杰很担心到时候哨船会跑远。 楚池很好的执行了方杰的命令，琉球号在他指挥下沿着鼓浪会的船阵划出一条弧线，恰好将两条哨船给围在其中，无数的爆炸筒被扔上哨船，对于没有高大船楼遮蔽的哨船来说，这种带有“步兵地雷”效果的爆炸筒能够达到自身最好的效果，只见两艘哨船上哀兵一整片，死的极少但能够活蹦乱跳的也没剩下几个了。 这样状态之下哨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降帆竖白旗投降，毕竟没有足够人手操控船帆和船舵，一旦进入高速航行状态，那就是找死。如今鼓浪会可没有六分仪和望远镜，只要冲出航线之后搞不好就会在海上迷路了，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两艘哨船投降了，方杰也不以为意，琉球号正在不断的靠近那艘兵船，而一开始被燃烧箭光顾的另外那艘大船，正被浓烟所笼罩着，船上的水匪都在拼命灭火，他们可不想这个时候战船出问题，就连堂主都要跑了，如果他们跳海下去，那肯定是十死无生。 “放鱼雷吧。” 方杰看了看并行的兵船，沉声向楚池下令。 接到命令的楚池让人从船舱里将“鱼雷”抬上来。所谓鱼雷当然不是那种能自我寻踪自我航行的高科技产品，而是方杰利用土法子创造出来的玩意儿。这个由方杰亲自设计，枯叶岛上木匠和铁匠协力打造出来的东西能够用绳子拖在船后面，其本身的比重是略微比水大的，但是因为两侧小小的“飞翼”，可以在速度合适的情况下使其贴近水面而不是沉下去。 因为琉球号有傲视群雄的速度，所以可以从容的在敌舰前方航行，当航向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将“鱼雷”扔进水中，利用绳索拖拽保持在对方船头底下，等到鱼雷内部的导火索燃烧完毕后，鱼雷里面的火药就会瞬间爆炸，将对方船底炸出一个大窟窿来！ 这可是划时代的兵器，光是计算其外形和飞翼的角度就涉及到诸多力学原理，也就是方杰这种穿越之后变异的脑袋，否则就算是用超级计算机来进行运算也不可能短期内敲定最终的数据。 好在这个时代船只的速度相对来说都比较缓慢，尤其是兵船，本身就是以运载能力为重点，无论是航速还是转向速度，启动速度，统统都要摆在后面，用“鱼雷”来对付那是正好。 此时方杰等人还不知道，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上，叶满福就是按照方杰的“鱼雷使用教程”，先用爆炸筒炸裂带来的骚乱影响了张五五坐船上那些人的视线，然后偷偷的释放了鱼雷，最终效果可谓是“一击致命”。 相比起张五五的座舰，楚池用鱼雷来对付这艘兵船就显得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好在效果很不错，一声闷响后那兵船整个头部下方炸开一片水花，其中还夹杂着碎木烂片，紧跟着众人就看着那兵船尾部开始上翘，船底暴露在空中，然后以惊恐的速度开始往海面之下钻。 “沉了，堂主，枯叶岛的人会妖术，会妖术！” 洪宝座舰上，很多人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欧洲人或者是朝廷水师上的舰炮，还有人就亲身经历过被被舰炮轰击的感觉，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水下面会发生爆炸，而且一下子就能让两百料的船只沉下去的事情。 无法解释那就是妖术！这是普通人的想法。 脸色铁青的洪宝当然不会这样想，他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声音——我败了，败了！大哥会给我三刀六洞的，我死定了！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走，我们马上走！” 此时港口附近的海域上，两艘千疮百孔的哨船静静的停泊着，两艘兵船一艘几乎已经跟海面齐平，载沉载浮，一艘还剩下点尾部指着天空，另外那艘四百料战船上浓烟滚滚，几乎已经停止了航行，就只剩下洪宝的座舰还算完好无损。 在这个节骨眼上洪宝骨子里的响马之血发挥出作用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己好歹还有一艘战船，船上还有几百个手下，只要能够将这些人拉出去，就算不回鼓浪会总部，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都还有一线生机！ 逃跑固然可耻，但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冲上去肯定死路一条的情况，还有什么理由不逃跑呢？ 所以洪宝的决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护。舵手也开始按照洪宝的指示搬转船舵准备转向北方。 越是往南就越是鼓浪会的地盘，洪宝知道徐龙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往北，实在不行就去投靠倭寇，他相信凭借船上的几百号人，倭寇那边怎么也要给他一个小头目当当。 这辈子他都在当小头目，思想上早就已经有惯性了，什么事情听别人安排比自己考虑要轻松的多嘛。 “想跑？” 看到洪宝座舰掉头，方杰心中一点都不慌，此时的风向其实并不适合转向北方，逆风，船速的影响非常大。 “先去干掉那艘船！” 软帆和硬帆个有优劣。在操控方面，软帆需要大量的人手，否则就不能很好的操控，硬帆因为有横木的存在，所以操控起来要方便的多。可是软帆在风力的利用上，无论是风向还是大小，都是要优于软帆的。 琉球号是盖伦帆船型，主桅和前后副桅都是软帆，只有尾部有个半硬帆，就风力利用率来说是远远优于洪宝的那艘座舰，所以当看到洪宝的座舰掉头北上时方杰一点都不担心，他让楚池把船转去仍旧浓烟滚滚的那艘大船边上，找了几个大嗓门的齐声喊话，要他们砍桅杆。 砍掉桅杆就失去了动力，也就成为海上待宰的羔羊，这是海战中彻底投降的一种方式，基本上投降之后就没有再反复的机会，因为桅杆被砍断之后根本无法在海上进行修复，至少目前的技术水平是不行的。 没有桅杆就没有帆，除非是浆船否则也就等同是没有了动力，不能运动就只有挨宰。 “船长，枯叶岛的人让我们砍桅杆！” 满脸烟熏妆的一个水匪在朱十九的身边冒出来。 朱十九是这艘船的船长，不过他并不是洪宝的下属，而是鼓浪会为了这次作战专门从其他分舵调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追宝岛号的时候，朱十九没有被洪宝点将的缘故，因为不是自己的人马，所以洪宝不是太信得过，最好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看着比较放心。 “这次被洪宝坑惨了。”朱十九曾经也是沿海的渔民，后来禁海了，长辈们为了生活开始慢慢的迁徙，朱十九没有出生在大明的土地上，而是在吕宋岛，也就是后世的菲律宾群岛当中北面最大的那个大头上。 对于故国，朱十九也有很多幻想，然而从吕宋出发想要进入大明却是天堑，就算是朱十九的父亲，也只是在多年前偷偷回到过他爷爷生活的渔村，结果却是人去楼空，整个渔船早已经被内迁，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朱十九带着朱家一帮子人加入了鼓浪会，他有着大明人天生的优越感，并不愿意跟吕宋本地人一起生活，而在南方海域，尤其是大琉球以南，基本上就是鼓浪会的地盘，朱十九等人并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 枯叶岛那边喊话朱十九当然听的见，刚刚他也在灭火，整个人身上全是烟灰，还有不少被火焰灼出来的空洞。 “投降吧。” 瞥了眼伤痕累累的战船，朱十九发出一声长叹。 第157章：玩脱了 “堂主，朱十九的船放倒桅杆，投降了！” 洪宝身边，一个心腹怒气冲冲地低吼道。 “看见了。” 洪宝摇摇头，其实他早就猜到朱十九会投降，只是没想到投降的这么快。 “果然是靠不住啊，堂主，回头要是他落在咱们手上，绝不留情！” “是啊，绝不留情，不过你还是想想咱们能不能逃脱吧，那艘船追上来了！”洪宝对于手下的“自信”颇有些无奈，还想着什么收拾朱十九，搞不好这次就要玩完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朱十九投降的太早，所以琉球号几乎没耽搁什么时间就开始掉头来追洪宝这艘船，虽然逆风让琉球号的速度至少减慢了三分之一，可就算是这样琉球号也是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撵上来。 “堂主，堂主，追，追上来了！”又一个心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这会儿船上人多，想要挤到洪宝身边不容易。 “提速！”不用那心腹提醒洪宝也看到了，可他能说什么呢，掉头回去跟琉球号厮杀？如果能厮杀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想到那船上层出不穷的“妖术”，洪宝简直怀疑是那艘船上有一只妖怪，或者那艘船本身就是一只妖怪变化的。 “可是，怎么提啊，已经是极限了。”洪宝的心腹有些懵逼，而听到这个命令的水手们更是懵逼，船能跑多快那就看风向和风速，如今是逆风前进，有这个速度就已经是水手们配合娴熟默契的结果，换几个人来试试，搞不好就要倒着跑。 至于说琉球号为什么顶风还能跑那么快，只能说是人家的船好，比不过人家没毛病。 “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提速的？”洪宝咬牙切齿的问道。 “堂主，其实小的还有个主意。”冷场片刻后终于有个心腹冒出声音来。 “说！” “跑不快应该是我们的船装太多了，吃水深，自然就慢，只要能够将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减轻重量的确是一个法子，洪宝思索片刻就点头首肯了这个法子。 “扔了，这些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几个心腹分头去执行洪宝的命令，船上也的确有些暂时用不上的备用玩意儿，理论上来说除了食物和清水都可以扔，如果不是搬不上来的话，恐怕就连那些压舱石都会被扔了，至于说压舱这个工作，完全可以请船上多余的人去完成嘛，反正船上人多，放眼望去全是找不到事情也没有地方安排的“闲人”，如果不是怕激起哗变，洪宝连这些家伙都想扔了。 “这样也许可以......”扔东西告一段落，船的速度也确实有些上升的感觉，洪宝觉得现在总可以拉开距离了吧，可是等他转头望去之后才愕然发现，没用。后面的琉球号仍旧在加速接近，刚刚扔的那些东西都特么的白扔了！ “贴上去，用燃烧弩矢！”方杰估计着双方剩下距离，刚刚洪宝座舰上扔东西可是将琉球号上的人笑破了肚皮，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船上那些能扔的东西对速度能够有多少改善？鸟头甚至觉得鼓浪会应该直接把那些没有用处的水匪都扔了，说不定比扔东西来的快，只要一把刀就可以逼着人自己跳水，比起扔东西来要轻松多了。 “放箭，放箭！” 双方的差距只剩下十丈左右，洪宝眼瞅着自己难以逃生了，就让手下开始攻击，希望那些羽箭能够略微阻拦琉球号前进的步伐，至于说摧毁琉球号，洪宝觉得压根就没有这种可能。 就算是受到羽箭的覆盖，琉球号上仍旧没人愿意放慢哪怕一点点速度，枯叶岛外的鼓浪会战船已经全部摆平，但如果让洪宝脱身，那这场战斗枯叶岛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安全，天知道洪宝什么时候就会带着更多战船和更多的水匪杀过来，假如鼓浪会倾巢而出的话，别说两艘盖伦帆船挡不住，就算是十艘八艘盖伦帆船恐怕也不是对手，毕竟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候，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而且方杰一开始就说明了，定要让洪宝这支舰队来了就走不脱。反正已经得罪鼓浪会了，而且对方派出洪宝这支舰队就已经说明其野心，所以方杰才会针对性的更改作战计划。 “逃不掉了啊。” 琉球号上并没有架设专门的投石机，跟宝岛号不同，毕竟方杰当初将宝岛号交给叶满福时就已经决定不会对叶满福的安排做任何改变，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手下的人都看看，陈旧的那种海战方式有多么的落后，即使是同样的船型，在配备截然不同的作战武器之后差距有多么的明显。 只是目前琉球号还没有装备先进的火炮和火枪，所以感觉上在远程攻击方面还达不到宝岛号的水平，譬如说面对洪宝座舰那密集的箭雨时，琉球号上的人，包括方杰在内，都只能龟缩在简陋的木盾后面，只不过战斗到现在方杰已经不打算再尝试什么新式武器了，仅仅是一艘四百料的广船而已，不管洪宝对自己的座舰进行了什么样的改造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楚池制定的作战方案也非常的简单——撞沉！ 简单明了，对于操帆的水手和操舵的舵手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可言，保持最大迎风面积提升速度，瞄准洪宝号的屁股，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粗，暴而有效。 “轰！” 洪宝号猛烈的震动，船上的人都感觉像是快要飞起来的一下，虽说琉球号也振动了一下，但却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不同的龙骨架构方式加上坚，硬的船头对疲软的船尾，这种撞击毫无疑问吃亏的是洪宝号。 撞击之后琉球号速度减慢了一些，洪宝号则是往前一蹿，这让不少鼓浪会的水匪们欣喜起来，是不是有希望摆脱后面那个怪物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啊，我估计船尾可能是破了。”洪宝伸出两只手在脸上一个劲儿的搓着，像是猫洗脸，但其实他是不想让手下看到他的赤红的眼眶，“完蛋了，这次真他么的要完蛋了！” 洪宝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次怕是要完蛋了，看看船上这几百号人，当中就有一百多号是他的心腹，其他人差不多都是心知肚明，只要一旦洪宝号失去动力，洪宝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别的水匪投降之后还有活路，但洪宝肯定要死，他不但是鼓浪会的一个头目，更是徐龙的死忠，是从北方跟着徐龙一起来的，任何一个敌对势力的人抓到他，都绝不会留下后患。引颈一刀那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优待了。 “堂主，他们又上来了，好快！” “趴下，都趴下！” 琉球号高高的桅杆再度出现在洪宝号船尾不远处，以至于鼓浪会的水匪们都已经癫狂了，后面那个究竟是什么怪物，这样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真当自己是陆龟么？ “轰！” 琉球号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方杰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举起右手大声道，“停！不用撞了，他们完蛋了！” 在方杰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洪宝号的尾部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开口有三分之一在吃水线之下，而对于洪宝号而言，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舵，舵没了！” 在洪宝号上，传出一阵哀嚎，那是负责操舵的舵手的声音，就在刚刚，琉球号狠狠撞上来之后，他就感觉到手中的舵把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等他重新抓住舵把想要操作的时候，却明显感觉不对，太轻了，轻的像是抓了一根竹竿。 失去尾舵的洪宝号再也无法保持逆风航行的姿势，无论船上的水手如何尽力去控制船帆，洪宝号仍旧在减速，转向，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强行让船只保持逆风的姿态，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翻船。 与此同时，船尾进水更是让洪宝号雪上加霜，随着船尾进水越来越多，整艘船的姿态也越来越扭曲，木质的龙骨和甲班都在发出扭曲之后的哀嚎，一些水匪开始去争抢救生艇，而没什么朋友的则是开始拆木板。 或许木制帆船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当灾难来临的时候还能拆几块木板作为应急，木板总比铁皮好吧，要是万一运气逆天，飘上一阵子就被营救了呢？ 洪宝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又使劲儿的搓了搓脸，随后抬头望天。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堂主，堂主，船要沉了，咱们快逃吧！” “逃？”洪宝放下双手，却是拔出腰间的双刀来，那是真正的马刀，长有五尺，寻常人带在身上走路都不方便，“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的？走，我带你们去抢小船！” 有小船未必就会死，这是所有人的想法，所以很多人都在争抢，毕竟小船比木板要靠谱多了。生死存亡之际，谁还在乎地位的高低，哪怕就是洪宝的心腹也无法靠近小船，仅有的三艘小船早已经被重重水匪给包围了。 除非是——杀开一条血路来。 第158章：收工了 “结束了。” 在枯叶岛南面四十里左右的区域，遍布着木板碎片和船只焚烧之后的残骸。 洪宝派出来追踪宝岛号的所有船只，要么烧了要么沉了，在叶满福的视线范围内根本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战船，这个结果让叶满福热泪盈眶。虽说宝岛号从外观来看也有些伤痕累累的味道，可船上的船匠们在经过检查后告诉叶满福，宝岛号没毛病，那些表面的伤痕回到船厂分分钟就可以搞定。 “是啊，结束了。” 叶石荣站在自家堂兄身边，同样两眼蕴含着眼泪，不过跟叶满福流泪的原因不同，他是心疼啊，这么多艘船，要是全部俘获的话，又能卖不少钱了吧？当初在枯叶岛的时候，叶石荣主要就是管家来的，所以对于钱财的东西更敏感一些。 “船长，那些鼓浪会人，要救么？” 海面上除了漂浮着破烂之外，还漂浮着人头，一些鼓浪会的人绝望地抱着木板等死，但也有些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所以在对宝岛号招手，呼喊，希望看在大家都是地球人的份上，拉他一把。 “救吧，反正大当家的都说了，从恶不纠，还说了，将来需要很多苦力。” 叶满福的点头让一百多号鼓浪会的水匪们避免成为鲨鱼的口中餐，不过这些人将来的结局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杰心中早就有了腹稿。然而当初洪宝可是分出四成的人和一半的船来追宝岛号的，四成人马就是差不多四百人，最终真正获救的只有一百来号，其他人不是被火烧死就是掉进海中淹死，果真是水火无情。 “听大当家的说，欧洲战舰之间的战斗比这个还要残酷，石荣啊，看来我们枯叶岛是运气啊，你说，要是换成咱们遇上宝岛号，有没有胜算？” “哥啊，要是咱们遇上宝岛号这样的作战方式，还是早点投降来的好。”叶石荣耸耸肩膀，随即笑道：“咱们不是运气好么，今后跟着大当家的干，弗朗机人又算个毛啊，坐等大当家成为海贼王的那天！” “不！” 叶满福也在笑，迎着满是腥咸味的海风，他笑的很开心：“咱们不能坐等啊，要参与，要全身心的参与到大当家成为海贼王的这件事情中去，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咱们也都发了！” “对！我要生意窝儿子，还要一窝孙子，等孙子们长大了我就给他们讲讲，讲讲他爷爷当年是怎么跟着海贼王一起打天下的！” “哥，到时候咱们一起跟孙子讲！” “成！” 叶满福重重的拍了下叶石荣的肩膀，满面带笑地说道。 就在叶家兄弟豪情大发的时候，北面，属于楚池的战斗也终于结束了。 发生在洪宝号上的一幕让方杰等人大开眼界。响马出身的洪宝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一个马贼的秉性来，他带领心腹们抡开手中的凶器，愣是从三百来号水匪手中将三条小船都抢下来了。 只可惜一比三四的敌我比带给洪宝巨大的损失，当三艘小船周围的水匪都被撵开时，洪宝的心腹竟然只剩下十七八个还能站着的，换而言之其实最多两条小船就能将他们装完，第三条用无数人命换来的小船已经毫无意义了。 原本这个时候洪宝等人已经可以趁着洪宝号还没有沉没之前放下小船逃生的，可性格向来就乖戾的洪宝竟然下令将他们没用的那条小船凿烂，他是存了心要让其他人给他的洪宝号陪葬了，可他却忘了如今那些水匪早就已经疯了。 在被洪宝等人杀死一百多号人之后，水匪们本来都已经认命了，只想等洪宝走了之后去抢最后一条小船，谁让他们不团结呢？可是洪宝要凿烂最后一条小船的决定却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也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老子要拉一个垫背的”，直接冲进洪宝心腹当中抱起一个就跳船下海，随后剩下的水匪也被再度激发出血性来，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冲向洪宝，即便身中数刀也不放弃，要么抱着人一起跳海，要么就狠狠一口咬上去，当真是死也要让你脱层皮。 几乎是一转眼之间形势就发生了逆转，洪宝身边不到二十个心腹在一百多个如同丧尸般疯狂的水匪面前毫无战斗力可言，几个呼吸之后就被彻底淹没了，只剩下被逼到小船上的洪宝一个。 看着周围赤红眼睛，血红的身体，还有无数双疯狂的眼光，洪宝也是疯了似的嚎叫起来，“来吧，看看老子的刀是不是跟当年一样的锋利！” 洪宝的马刀是上等货，毕竟是吃饭的家伙，砍杀那些毫无章法的水匪就如同切菜砍瓜似的简单，可刀再好也要人来使，洪宝毕竟不是机器，战斗到现在他身体里剩余的力量已经不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个水匪一刀砍在洪宝脊背上，随即那家伙就仰天狂笑：“老子砍伤他了，老子砍伤他......呃~” 一蓬污血从他喉咙见喷出来，那是洪宝的刀锋，一刀换一命，理论上来说不亏，可是洪宝周围的敌人太多了，他只是慢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刀枪剑戟，几乎各种各样的兵刃都争先恐后的要在洪宝身上来那么一下，好似只要一下就可以让它们的主人吹嘘一辈子似的，结果就是洪宝跪了。任谁全身有几十处淌血的伤口，那都要跪，毕竟人体内的血量是有限的，洪宝一张脸在最后跪下的时候竟然惨白无色，而他流出来的鲜血却是将小船的船底装满了薄薄的一层，黏糊糊腻歪歪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洪宝死了！” “死了！” “投降，我们投降了！” “抢小船，抢小船啊！” ......当剩下那七八十号水匪开始怒吼的时候，洪宝的两眼仍旧没有闭上，他双膝跪着，满身是血，瞳孔都已经缩小了，偏偏他的嘴角还变化了一个角度，翘起来了，配合他临死是那张惨白的脸，好似在嘲笑，就不知他在嘲笑什么，是嘲笑他自己，还是在嘲笑那些水手。 “大当家的，洪宝号完了。” “是啊，洪宝号完了。” 死了那么多人，甲板上的鲜血恐怕就算是用柠檬都洗不干净了，就算是换了甲班，到了晚上说不定也会，阴风潺潺，凡是知道这艘船历史的人怕是不会掏钱买下来的，就算是给自己兄弟用，也不会有几个人愿意上船，洪宝号，已经没有价值了。 “把剩下的燃烧弩矢，爆炸筒都扔上去，算是给他送行吧。” 方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船甲板的另外一侧，虽说此时琉球号距离洪宝号有七八丈距离，但方杰还是感觉自己满鼻子都是那股血腥的味道。 “心中不舒服了？人不是你杀的啊。”青云陪着方杰来到船身左侧，这边有海风，视野宽敞，让方杰重重的舒缓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在海外的时候我曾经听人家说过这么一句话。” “哦？什么话？” “人家说，汉人，一个是条龙，一群组成虫。” “一个是条龙，一群组成虫？这话怎么说？一个都是龙了，怎么一群反而是虫了？” 方杰摇摇头，道：“其实也不难理解，就是说咱们汉人自从秦一统后，最喜欢的就是内斗了，虽然大多数汉人都有坚韧、聪明、吃苦、耐劳的这些优点，但挨不住大家喜欢内斗啊，你打我我打你，所以聚集在一起的人越多，就越是乱，结果反而变成一群虫子了。” “有这种说法？” “我以前也觉得不是，后来想想，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一个结果的？最后我终于想到了。” 深吸一口气，方杰指向大陆那边：“是因为地盘太大了。因为我们汉人很久很久以前就得到了这么大一个地盘，所以在绝大多数汉人心中，能够得到这块地盘就够了，他们没有了向外扩张的心思，只想守着两眼看到的地方，结果就导致大家关起门来在家中打生打死，就没想过真正的强者就应该有走出去的勇气，世界那么大，秦皇汉武的时候，要是帝王愿意给人给钱给武器，让子孙后代或者是大将大臣们征讨四方，凭借那时候我们汉人的能力，这个世界早已经被统一了，哪里还有什么东南亚人、欧洲人、非洲人。” “可是那样一来，皇帝也鞭长莫及啊！”青云皱起眉头，想到一个重点。对于青云的这个疑惑，方杰嗤之以鼻：“哪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大家都是汉人，就算是建立了不同的国家也没有关系，难道大家说的语言会不同么？用的文字会不同么？只要同源同宗那就意味着只要是汉人，走遍天下也不会在任何地方遭受外族人的欺辱，这就已经够了，至于再长远的，已经没必要去追究了。”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才决定要当个海贼王而不是去抢皇帝的宝座？” “不，我想当个海贼王，仅仅是因为我就想当个海贼王，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跟其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一本正经的方杰，青云翻了翻白眼，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船的另外一边传来，洪宝号，完了。 第159章：投诚的带路党 朱十九瞪大双眼看着琉球号一点点的靠拢过来，心中惊叹不已。 从看见琉球号的第一眼起，朱十九心中就有个冲动，他想要拥有这样一艘船，哪怕是成为枯叶岛的一个小头目，只要能够让他掌管这样一艘船，那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系上绳索！” 琉球号那边有人在大声叫喊，紧跟着两条粗大的绳索被人抛过来，朱十九连忙让人接住，绑在船头的桩子上。 “坐稳了，要开船咯。” 对面又是一声大喊，朱十九眼看着琉球号的船帆落下，鼓劲，紧跟着就感觉脚下一震，船动了。 即便是拉着一艘船，琉球号所展现出来的速度仍旧让朱十九心中吃惊，也让他内心的信仰更加坚定，“这辈子我一定要拥有一条这样的船！” 朱十九知道，这样的船如今整个南海区域怕是只有枯叶岛才有，就不知道是哪家船厂打造的，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其实朱十九很担心自己没有将来了，谁知道枯叶岛会怎样对待俘虏，是统统沉海还是砍头？如果让朱十九来选的话，他或许会觉得沉海比较好，不费事。 琉球号向着枯叶岛方向前进着，与此同时宝岛号也正从南方赶往枯叶岛，在方杰和叶满福心中都存着一个担心——杨斌干的如何了，可不要被鼓浪会剩下的那些家伙把枯叶岛老巢抄了。 枯叶岛上，杨斌正带着手下耀武扬威，在他们二十来个人形成的包围圈中，有三十多个抱头蹲着的俘虏，鼓浪会的俘虏。说起来这些人应该算是被洪宝给坑了，他们是最后那批实在抢不上船的，原本有五六十的数量。 杨斌也是个愣头青，或者也可以说他是死脑筋，当鼓浪会的船只尽数离开枯叶岛之后，他就直接带着手下冲出来，杀向港口。可怜港口那些被抛下的人，先是被杨斌等人扔出来的爆炸筒炸的头晕脑胀，紧跟着就是一阵毫无保留的冲杀，加上自身没有个统一的指挥，转眼就一个个的扔了兵器大叫投降。 战斗结束的无比迅速，但就是一个转眼的功夫，鼓浪会那边竟然死了二十多个，几乎是人人带伤，而杨斌带领的人竟然才战死一个受伤三个，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奇迹般的战斗，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出在鼓浪会那边的人心上。 都已经被将领抛弃了，这些人怎么可能还有战斗力，没有直接向杨斌投降就算是鼓浪会的积威了。 不管是先抵达港口的方杰还是后来的叶满福，都被杨斌的战绩给吓了一跳，虽说他们自己的战绩也不差。 “大获全胜！” 三方在枯叶岛上胜利会师，方杰对于这场战役各方的表现都非常满意，为了庆祝，他下令将琉球号上存放的酒水统统搬下来，反正短期内鼓浪会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毕竟四艘大型战船和十多艘其他船只的损耗对于鼓浪会来说也绝不是件小事，说伤筋动骨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一次派出相当于两个分舵可动用军力却全军覆没，徐龙在知道这样一个结果之后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方杰相信换成自己是徐龙肯定也会心惊胆颤等了解清楚详情之后才做下一步打算，在战略上冒冒失失的人是不可能坐到徐龙这个位置的。所以嘛，让大家伙儿狂欢一下问题不大。 只是方杰等人并没有参加到狂欢之中，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半夜，五花大绑的朱十九终于被押送到方杰面前，当他看清楚方杰的相貌后不由的大吃一惊，“你是枯叶岛的大当家？” “很惊讶？”方杰淡淡一笑，他当然没有搞什么“亲自松绑”这些作秀成分的举动，阶下囚就是阶下囚，就要有当个俘虏的觉悟。 “听说你是这次俘虏当中地位最高的一个？说说你的情况吧，我也不是杀人狂，更不喜欢杀自己人。” “自己人？”朱十九皱眉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国姓啊，怎么，混的这么差，都去当海盗了？”方杰瞥了眼神情寡淡的青云，笑着问朱十九。 “小的祖上三代就已经离开大明，如今家族中人大多在吕宋岛。” “吕宋？原来你还是个海归啊，鼓浪会在吕宋势力很强？” “不是。吕宋岛并不是鼓浪会的势力范围，是小的想回家乡却差点被水师赶尽杀绝了，后来遇上鼓浪会的人才逃脱追杀，然后就带领家族里的人投靠了鼓浪会。” “你可要说实话哦，如果不说实话，你的脑袋就肯定保不住，带他下去吧。” 方杰只是简单的了解过朱十九的情况后，就让人将其带走关押。这边叶满福等人都喝酒去了，就剩下方杰、青云还有鸟头和楚池。鸟头是身为方杰贴身保镖不能喝酒，至于说楚池，自从他家人尽数死于倭寇刀下开始，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嗜好，练武和杀倭寇成为他生命当中唯二重要的事情，事实上练武还是为了杀倭寇。 “大当家的，你想招降这个朱十九？”楚池开口问道。 “不是招降，你没发现其实这个朱十九已经降了么，拿地图来。” 如今琉球号和宝岛号上使用的地图，都是方杰亲自绘画的，凭借他超人的记忆力，基本上绘制出来的地图跟后世的卫星地图没多大区别了，在楚池拿出来的这副南海地图上，就连三沙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岛都有标识出来。 吕宋岛，作为距离大明海域最近的一个岛，在方杰的战略计划中有着巨大作用，只是目前的战略扩张还没有到那一步，但既然遇上了朱十九，这个在吕宋岛长大的汉人，方杰觉得有必要给楚池等人说一下自己心中的计划。 “想要掌控整个南中国海，琼州，大琉球都是我们必须要牢牢握在手中的。朝廷在短期内不会改变海禁的政策，但是船厂我们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等到时机合适，我想将船厂迁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方杰手指落在琼州，也就是后世的海南岛。 海南岛的很早以前就被汉人发现，并且作为流放罪人的地方，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诗人苏东坡，就曾经被流放到海南岛的儋州市，后世方杰还曾经去参观过儋州市的东坡书院，当然捎带着也去了一趟热带植物园，也算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到尽然会有染指海南岛统治者第一天。 “把琼州作为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大本营，那么大琉球，吕宋，占城所形成的这个区域就应该是我们自己的保护圈，继续往外，一直到马六甲、勃尼这个区域，则是我们势力的内海，将这个区域掌握之后我们才能勉强算是高枕无忧了，因为从西方来的船只必须要经过马六甲海峡才能进入，而这个海峡最狭窄的地方，只要几门大炮就能封锁住。” 不是方杰没有更大的梦想，也不是他不想走出亚洲海域，关键还是实力和时间的关系，假如他的梦想第一步能够在五年到十年的时间内完成，那么他就可以循着一百多年前郑和的脚步，继续开赴前往非洲路线。 在后世“非洲”这两个字往往就意味着贫穷和落后，但非洲的贫穷和落后究竟是怎么造成的？是因为非洲这片土地的贫瘠还是因为什么？其实看看后世所谓富饶的北美洲，在眼下不同样是贫穷和落后的？ 所以方杰认为，贫穷和落后并不应该是自然环境，而是生活在这个自然环境中人，如果人不思进取，那么再富饶的土地也仅仅只能填报肚皮，想想北美洲，那些生活了几千年的土族人他们最终的结果是怎样的，而在北美洲建立起来的美利坚和加拿大最后又是怎样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朱十九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等两年我们想要渗入吕宋岛的时候，朱十九一家就会是最好的带路党，鸟头，我给你一个任务。” “大当家的你说。”鸟头面不改色，他也不问究竟是什么任务，反正只要是方杰安排下来的，哪怕是豁出性命鸟头也会将其完成。 “我会让朱十九跟着你，你一定要将他成功的变成我们自己人，让他成为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衷心拥护者，只有这样才能通过他争取到他们家族的支持，方便我们将来登陆吕宋岛。” “请大当家的放心！” “嗯，你办事我一向很放心的，楚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带号琉球号，尤其是琉球号上那些出色的新军，你要告诉他们，好好干，将来我们会有很多的船，甚至是更大更快的船，而每一艘船的船长，都将会在他们当中产生！” “没问题！” 听到方杰这个话，向来冷静的楚池也有些亢奋，他攥紧了拳头，眼中仿佛已经看见那千船万帆在海上聚集的情景。 “大当家的，船厂来的急报！” “说。” “报告大当家的，葡萄牙人来了，送来了大量的火炮和火枪，还有订单，请大当家的前往船厂会晤。” 急报的内容，让方杰眼前忽然一亮，笑道：“好，我正在等他们呢！” 第160章：来打个赌如何 方杰没打算对枯叶岛开展重建工作。 实际上洪宝等人对枯叶岛的破坏并不严重，真正将枯叶岛上那些基础设施“连根拔起”的人其实方杰。他心中早就对枯叶岛有所不满了，一方面是因为岛屿的地形过于局促，真正平整的区域就那么大一丁点，用来安置几百人还行，若是想要展开基础工业设施就不行了，哪怕就是这个时代最落后的那种工业都不行。 没有足够的展开面积，没有一丁点的战略纵深，更重要的是淡水资源不足，更没有河流。 河流的重要形式毋庸置疑的，从古至今，多少大城市都是在河流的滋润下才渐渐发育成语，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但凡是有上千年历史的城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离不开河流，所以中国人才会将黄河称为母亲河，因为没有黄河可能就没有后来的炎黄民族。 枯叶岛上没有河流，那一眼小小的泉水就是全岛人生活的希望，这种模式不行，至少方杰就考虑过，若是有人在泉眼处投毒的话，搞不好一个岛上的人会挂掉三分之二甚至更多，只有奔流不息的河川才不会有这种担忧。 所以总的来说，枯叶岛并不是符合方杰要求的基地，而在整个大明南方海域当中，海南岛也就是琼州，或者是宝岛也就是大琉球，才最是符合方杰的标准。 理论上来说海南岛距离大陆更近一些，可是大明朝廷在海南岛上是有行政区划的，所以如果方杰想要占据海南岛，必定就会跟大明朝廷发生冲突，甚至引来平乱的军队，就目前看来是得不偿失的。 反倒是宝岛，大明朝廷只是将行政区划设置到澎湖一线，再往外就不再属于大明朝的版图，而是属于无数个高山族人自治的区域，虽说早在秦汉时期宝岛就曾经被置于统治之下，可是到了蒙元后期，因为统治时间短暂，渐渐地宝岛本岛就渐渐游离于中央政，权之外，大明初期时还在澎湖列岛设置过巡检司，后来文人们提倡海禁，大明王朝就将彻底放弃了宝岛，等到宝岛周边再次进入中央政，权视线中，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年。 此时距离大明王朝撤销澎湖巡检司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百三四十年时间，正是中央政，权对宝岛岛影响力最小的时候，方杰的打算就是在宝岛岛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他看中了宝岛南端的高雄，不仅仅因为高雄是个巨大的天然良港，更重要的是在高雄港口的旁边就有一条宝岛第二大河，下淡水溪。 在前往船厂的路上，方杰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少在甲板上露面，就连青云都不知道方杰躲在房间里忙碌什么，而这个时候，船厂那边也有人心中发慌。 一个是欧阳北峰。不管他在索萨面前表现的有多么自信，可两艘盖伦帆船的战斗力究竟如何，能不能跟鼓浪会那十多二十条战船抗衡，欧阳北峰心中是没底的，要是万一.......从经济利益上来说好像是欧阳家族会占便宜，但只要稍微想长远一些，鼓浪会一旦战胜了方杰，会放过船厂？如果鼓浪会倾巢而来，那么船厂能够抵御？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获胜的鼓浪会必定也会拥有这个船厂，捎带着也就等于拥有了盖伦帆船的制造能力，一旦鼓浪会大批量换装成盖伦帆船，或许就连葡萄牙人和朝廷水师也会退避三舍。 欧阳北峰甚至已经在着手准备，要是方杰那边的战斗有个万一，至少不用等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手忙脚乱。 而船厂里另外一个等到花儿也快谢了的人就是索萨了。 葡萄牙人虽然首先抵达了大明南海，但也就是仅仅比荷兰和西班牙快了一步而已，而且现在葡萄牙在欧洲的形势并不算好，海外的扩张恰好说明在地中海和北海的衰落，稍微有眼光的葡萄人都知道，表面上的枝繁叶茂并不能掩饰根茎的腐败，总有一天葡萄牙这颗大树会轰然倒塌，而那个时候流落在海外的葡萄牙人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能够在大名站稳脚跟，即使是欧洲那边的根茎腐烂了，至少大家还有一个落脚点，跟方杰一样，葡萄人其实也看上了大明朝廷顾不上的大琉球，宝岛，至少现在他们人口数量方面还不足以向大琉球发动进攻，更不用说非常欠缺的战舰。 盖伦帆船是索萨见过的最优秀的战舰，没有之一，不仅仅是索萨对盖伦帆船着迷，就连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大人同样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一艘盖伦帆船作为旗舰，可是因为方杰始终不来，欧阳北峰也就死不松口给葡萄牙人建造作战型盖伦帆船。 虽说在印度，葡萄牙人有自己的船厂，可以将商用型盖伦帆船改造成战舰，但是谁都知道，原装永远比改装更好，而且改装带来的成本反而会更高，更不划算。 “欧阳，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时间都够上帝创造一个世界了，为什么方还没有回信？” “索萨先生，难道上帝创造了世界之后不需要喘口气么？我既然已经将你的要求送给董事长，相信他很快就会给你答复的，再等等吧，有点耐心。”欧阳北峰脸上照旧是古井不波，作为一个生意人，要是不能将一切想法都隐藏在笑容之下，那迟早是要破产的。 “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看在我给你们送来那么多礼物的份上，你就不能再催一催？” “都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董事长正在跟鼓浪会战斗，战斗你应该明白吧？我们董事长手中只有两艘船，两艘，而且还没有装备你们的火器，可是鼓浪会光是四百料以上的战船就有四艘，两百料的战船有十艘，你觉得这样一场战斗容易吗？”欧阳北峰瞪起双眼，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悲切，好像他已经看见方杰在海战中奋勇杀敌，无数鼓浪会的水手们为了这场战斗抛头颅、洒热血的情景。 “我的上帝，如果我遇上这样的战斗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跑！” “哦？你们不应该是有骑士精神么？”听到索萨这么坦白，欧阳北峰笑了起来，嗤笑。 “骑士精神不是让人去送死，两艘盖伦帆船对战二十艘战舰，那就是去送死，看来我不应该带那么多礼物来，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该向鼓浪会采购船只了，鼓浪会应该会给我们东印度公司一个合理的价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给你的价格不合理咯？来来来，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别的不赌了，就赌十门火炮，要是我们董事长回来了，你下次多送十门火炮来，要是他回不来，我们输了，我就免费给你造一艘盖伦帆船如何？” 欧阳北峰提到的赌注很让索萨心动。十门火炮不算什么，他甚至可以直接将赌注拿出来，不就是从船上拆下十门火炮么，简直就是小意思，可如果赢的话，那么一艘盖伦帆船就成他索萨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凭借这样一艘战船，索萨在东印度公司，甚至是整个葡萄牙的地位都会显著上升。 “到时候我说不定可以给自己弄个爵位。” 爵位，是每个欧洲平民都梦寐以求的玩意儿，军队里的士兵，大街上的商人，海面上的水手，几乎每个欧洲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贵族梦想，而获得爵位就是完成平民到贵族华丽转身的第一步，但事实上能够获得爵位的平民是少之又少。 “欧阳，咱们的赌约可以成立，但是你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期限，方他究竟在多少天之内回来，你该知道，我不可能无止境的等下去。” “事实上我也不可能那样等下去，三天，从今天开始算三天之内，如果董事长没有回来就算我输了，如何？”欧阳北峰面带微笑地说道。 “成交了，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书面的赌约。”索萨皱起眉头提出意见，欧阳北峰也知道写书面约定那是夷人们的习惯，虽说鄙视他们没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那种精神，但站在生意人立场来看，这种书面协议反而更受欧阳北峰的认可。 双方很快就拟定好协议然后签字，交换，收入怀中。 “我感觉我应该可以赢。”索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论及城府功夫，欧洲人的确不是研究厚黑几千年的华夏人的对手，直到现在欧阳北峰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含义，那表情一如既往，“是啊，如果你赢了的话，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瞧，欧阳北峰这话含金量多高啊，别说是汉语勉强只有四级水平的索萨，就算换成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来，也别想听懂欧阳北峰这话里真正的意思。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人才刚刚签订了赌约，就有新的消息送来了。在还没有听消息之前，欧阳北峰就盯着那送信之人看了许久，这才招手将其叫过来，低声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当然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第161章：五万两的大生意 “哈！”欧阳北峰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总算是变得真实起来，只因为“天大的好消息”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方杰率领着两艘盖伦帆船，在面对鼓浪会庞大舰队时，大获全胜了！ “欧阳，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说方的战斗么？结果怎么样？” “不，索萨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说的是那十门火炮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去将火炮给我比较合适呢？” 欧阳北峰又笑了，笑声响彻天际。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火炮？啊，难道你是说......” “索萨先生，看来我们的运气都不错。我们的董事长就要来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之你不用再等下去了，而我呢，则是可以得到你慷慨赠送的十门火炮，你看，我们是不是运气都很不错呢。” 欧阳北峰一把揽住索萨的肩膀，虽说这种行为在西方人当中是很普遍，可是对于讲究含蓄和中庸的华夏人来说，却是极少见的，至少欧阳北峰就从不曾将这种行为在其他人面前表现过。 “这简直就是......”难为索萨了，作为一个葡萄牙人，用汉语交流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若还要他用成语表述出此时的心情，譬如“悲喜交加”之类的，那就真是难为人了。 “啥时候给我火炮呢？”欧阳北峰这是得理不饶人，从怀中掏出赌约的索萨长叹一声，认命似的道：“等我看见方的时候，你就可以拿到火炮了。” “火炮？没想到你还真会趁虚而入啊，不过这十门炮......” “当然是董事长您的，我一个造船的人要火炮做什么，总不能拿去卖吧？”欧阳北峰在方杰面前搓着双手，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得意，猥琐的笑容分明就是在说，来表扬我吧，我很喜欢被表扬的。 “干的不错，葡萄牙人嘛，就是要好好的敲诈，哈，欧阳你干的真不错，行，咱们该记下的功劳还是要记下的，等到将来分红的时候，这些功劳就是依据！” 奖惩不分明的军队是一支没有前途的军队，事实上不管是军队还是集团，奖惩分明本身就是纪律性的体现，哪怕欧阳北峰此举有些坑人，但只要坑的不是自己人，那有什么关系呢？ “那，董事长你现在要不要去见索萨呢？” “等一等吧，我听说你已经开始在炮舱里装火炮了，做的怎样了？” “安装是没问题了，按照董事长你当时说的，甲班里的火炮可以左右交换，甲班面上的火炮可以两百七十度旋转，就连炮座都是按照董事长你当时绘制的设计图，唯一的问题就是咱们的人都不会开炮，所以没有进行实弹演练。” “行，今晚我先休息休息，明天就跟索萨见面，咱们新船上的炮座子当然不能给他们看见，但是我们可以派人去索萨的船上学开炮嘛，跟索萨说一下，那十门火炮我可以不要，但他要给我培养十个炮手出来，明天就开始培养！” “啧~董事长，我一直以为我是个会做生意的人，现在才发现，跟你比我根本什么都不算！” “别这么说，在做生意方面，我还是挺单纯的。”方杰冲着欧阳北峰挤了挤眼睛，两人随之放声大笑起来。 关于跟鼓浪会之间的战斗，自然有别的人去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来一去在船上折腾多日的方杰，今晚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就连青云都没有去烦他，而是一个人带着银票去了附近的城镇，方杰用于熬骨的药材又没了，这种性命相关的事情青云从来不会假手于人，而且她在出发之前也跟方杰说了，有机会的话她也要去联络一些人，毕竟方杰的队伍已经越来越庞大了，已经开始出现人才荒了。 “方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这次我带来了我们总督的友谊。” 在方杰面前索萨表现的非常谦虚，尤其是当他确定方杰仅仅用两艘盖伦帆船，而且还是没有火炮的盖伦帆船就干掉了鼓浪会的庞大征讨舰队后，已经不敢将方杰当成一个纯粹的海商，一个海商怎么可能战胜鼓浪会的舰队，就连他们葡萄牙人在南大明海这边有时都要看鼓浪会的脸色。 “你们总督友谊么，那就先谢谢了，不过我们集团那是小本生意，订单是概不赊欠的哦。”方杰开着玩笑，那边索萨连忙摇头，“现银，我们东印度公司从来都是现银交易，而且这次我送来的火器，方先生你应该已经检查过了吧？” “嗯，东西都没问题，听说你跟北峰有个赌约？” “是啊，不过昨晚欧阳已经跟我说过了，十门大炮换成培养十个炮手，这件事情我也答应了，你看，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说了大半天索萨才终于说出他内心深处，或者说是东印度公司总督的想法——盖伦帆船的全套建造图纸，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愿意出五万两白银购买。 “五万两白银？”欧阳北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觉得五万两白银太多了？”方杰在撇开索萨之后跟欧阳北峰等人商量。 “不，我是觉得五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欧阳南山摇头，他是搞技术的，但多少也知道一艘盖伦帆船现在的利润，如果按照船厂现在的生产效率来说，五万两白银大概就是三年时间就能赚回来。 葡萄牙人购买图纸回去肯定是要生产的，如果仅仅是东印度公司自产自用的话，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影响不大，但如果东印度公司将这种船只建造出来直接销售的话，尤其是在大明南海范围销售，那就不怎么好了。 “所以其实你们觉得，只要东印度公司买图纸是自己用而不是造来卖的话，五万两银子其实是可以的咯？” “我算过了。”欧阳北峰点头道：“如果我们想要在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身上赚到这五万两白银，差不多需要十艘左右的盖伦帆船，除非我们自己不要新船而且也不需要给别人造船的情况下，而且原材料方面没有一点问题，大概需要一年半的时间。但事实上从第一艘开始我们的利润会逐渐下降，而当葡萄人拿到十艘盖伦帆船之后也差不多能够建造了吧？” “没错，看来索萨这个人很有生意头脑啊，我敢打赌，虽然他口口声声都说东印度公司现银交易，可如果我点头的话，他们会用火器来抵扣。” “可是董事长，火器这种东西不是咱们急需的么？鼓浪会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徐龙那个人不好惹，这次你在枯叶岛搞掉了他们一个分舵的实力，他们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如果没有火器的话......”欧阳北峰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没有火器而鼓浪会又倾巢来攻，到时候大中华船务集团肯定不是对手，所以还不如将图纸换成火器，把现有的战舰都武装起来。 方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数，船只当然是可以卖的，一方面来钱快，第二就是葡萄牙人本身就有强悍的仿制能力，与其等到将来被人仿制，还不如一次卖断来的爽快，至于说将来葡萄牙人会不会遵守约定只是自己做而不是出售，方杰倒是不太担心，遵守和不遵守不在于有没有那个约定，而在于谁更强悍些。 “不过五万两这个价格还是可以谈一谈的，我感觉这并不是索萨的底线，也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底线。” “唔，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八万吧，八万这个价格他们应该会同意的。”欧阳北峰这是凭借经验在判断，但李洛阳却认为八万现银很难拿得到，不如换点别的。 “还有别的什么吗？” “一个鼓浪会的分舵你们看如何？” “啥？” 欧阳北峰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鼓浪会的分舵，换三万两银子，葡萄牙人真的会答应？ “不不不，我可没说是三万两银子，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价七万现银，加上葡萄牙人的人一个态度，跟鼓浪会决裂的态度。” 方杰当然不是要东印度去打下一个鼓浪会的分舵，只是让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去轰击一翻，分舵会不会投降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印度公司的态度。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跟鼓浪会之间的矛盾那是你们的内部矛盾，跟我们东印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相比之下索萨宁愿多出点钱都不愿意接受方杰的要求，开玩笑，鼓浪会才是这片海域最强的汉人势力，根据东印度公司高层的预计，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时间里，鼓浪会的强大都不会改变，而葡萄牙在人印度这边的实力也不会有明显的提升，所以他们需要鼓浪会。 “那我就只能表示遗憾了，大中华船务集团可以为你们制造盖伦商船，每年不超过两艘，价格各方面我们都可以商量，合作愉快啊。”方杰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让索萨脸上的肌肉都抖动起来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可以成功了。 商船，商船，东印度公司虽然表面上是个商业性质的公司，可骨子里就是一群海盗，一群海盗需要那么商船做什么？战舰，先进而强大战舰才是公司真正需要的。 第162章：谈不拢 古人云，生意不成仁义在，方杰自觉行为很仁义啊，你们东印度公司想要买图纸又不愿意出钱，那这事儿就不谈了呗，可咱们生意不坏啊，答应给你们做商船就一定要做，而且价格还主动给了优惠，这已经是多么厚道的举动，要不换个奸商来试试？ 可索萨，或者说葡萄牙东印度总督想要的不是商船，而是战舰。更何况在索萨看来这个船厂规模实在是太弱了，别说是里斯本，就算是东印度公司在卡里卡特的船厂规模都比这个大，而且卡里卡特的船厂还是专门为东印度公司服务的，利用非洲那几乎不要钱的柚木作为材料，要多少船就能造多少船，岂不是比傻乎乎等方杰这边按计划建造来的爽快？ 所以索萨想要的图纸，全套的图纸，五万两白银的确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底价，但咱们能不能好好谈价钱，一开口就涨二万两，白银啊，那不是大米或者白面，二万两白银可是需要一艘大船才能运的过来，什么生意人谈价钱这么不要脸啊，当白银是白菜？ 更让索萨难以接受的还是那个附加条件——跟鼓浪会干一场。是，你们刚刚赢了鼓浪会一场，但不代表你们就已经强过鼓浪会了吧？人家七八个分舵加上堂口和总舵，光是四百料以上的战船就有十多二十艘，两百料的中型战船要是停泊在一起可以铺面视线所及的海面，至于说更小一些的快船，都已经懒得计算数量了，你一个只有两艘船的势力怎么跟人家比？ 到现在为止鼓浪会仍旧还是整个南方海域的霸主，这个地位是无法动摇的，葡萄牙人的船只想要在那片海域里航行，如果跟鼓浪会发生了冲突，搞不好今后也会很麻烦，虽说葡萄牙人也可以排出自己的战舰来护航，可是在东印度这边的葡萄牙战舰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长期做到这点。 “方，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聊聊？图纸的价格可以商量，但是我们葡萄牙人并不愿意跟任何人或者势力发生冲突，我们是热爱和平的。” “热爱和平？” 方杰笑了，欧洲人是热爱和平的么？很显然不是，否则几百年之后怎么会有鸦片战争、八国联军这样让华夏人扼腕叹息的事情？如果欧洲人是爱好和平的，那么奴隶贸易、美利坚合众国又是怎么来的？那上亿的印第安人又消失到哪里去了？ 不过方杰没打算跟索萨挑明这点，因为不能以偏概全啊，从好的方面来想，整个欧洲那么多人，说一个两个爱好和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万一索萨就是那万中无一呢？ “索萨，钱不是万能的。” “方，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我知道你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想要成为大明海域的统治者，可挡在你们面前绝不是只有鼓浪会一个，所以你们真正需要的是钱，钱能够让你们招到更多的人，而且还可以向我们采购火器，不是么？我可以承诺，只要我们在盖伦帆船的图纸上能够达成协议的，我们就可以长期向你们提供火器，绝对是最先进也是价格最低廉的火器，只要有了足够的盖伦帆船，我们从欧洲进货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相信我，这对你们来说是最有利的方案。” “那么价格呢？” 方杰想了想，看来葡萄人的确不是傻蛋，他们不可能会为了一张图纸去得罪鼓浪会，若是方杰过于坚持，搞不好葡萄人可能会掉头去跟鼓浪会合作，做生意嘛，讲究的是一个利润最大化，而不是四处树敌。 “七万两，就你说的那个价格，我可以做主。”索萨干脆的说道。 “不不不，如果你不能帮助我们攻打一个鼓浪会的分舵，那么你们就需要支付更多的白银，当然在图纸的利用途径我们也需要进行一个详尽的规定。” “更多的白银？” 当方杰将自己估计好的价格和规定说出来之后，索萨有些头大了。 “八万两白银，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无法做主，需要向上级汇报。图纸只能用于我们东印度公司自己内部建造战舰这个没问题，这也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事情，可是八万两银子只能建造十艘这个我不能答应，十艘的话我们成本都收不回来，至少要二十艘。” “那就这样吧，八万两银子，不限制你们建造的数量。”方杰想了想，点下头。 “啊？不限制？” “对，但是你们自己建造的数量必须等于在我们船厂订购的数量，如何？” 要说生意经，别看索萨在海上倒腾了一辈子，凭借穿越者的身份，方杰在这方面的伎俩简直可以甩索萨十条大街那么远。也不知道索萨找到了方杰话中的什么漏洞，一个明显是坑的协议，竟然让索萨点了头。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八万两白银我们需要分成三次付清。” “八万两你们都需要三次付清？不是吧，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已经这么穷了？”方杰装作诧异的模样，满脸的嘲弄之色望着索萨，他这个举动让索萨非常的尴尬，“不是我们穷，如果可以用火器或者是别的商品抵扣的话，我个人可以做主，适当给予一些优惠。” 果然，最终索萨还是拿出火器这个杀手锏，分明就是希望将买图纸的钱通过卖火器赚回来。 对于葡萄牙人的这种精明，欧阳北峰等人是不愿意接受的，可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又需要葡萄牙人的火器，尤其是在目前这个阶段。 八万两白银不是什么小数目，所以想要达成协议也必须是阶段性的，没有谁会贸然地签订这样一个订单，索萨不行，方杰也不会。 “我觉得应该确定这八万两里面可以用火器抵扣的比例和现银比例。” “听说他们那边有便宜的柚木，或许可以用造船的材料来进行抵扣。” “不，他们不是要在我们这里订购船只么，我倒是觉得卖图纸的都要现银，而造船款项才用来抵扣火器和材料，这样我们手中才不会差银子。”欧阳北峰提出他自己的看法，也让出了方杰之外的其他人都闭上了嘴巴。 “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火器是个好东西。”方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他当着大家的面说过要发展自己的火器，但时间不等人，研发和批量生产火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欧阳北峰这边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收拢大量的铁匠，可想要将这些普通铁匠转化成为制造火器的军火匠人需要时间，而且还需要天赋。 在方杰的规划中，火器是有下家接手的，譬如说历史上为什么汪直在倭寇那边就如此受到欢迎，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汪直从葡萄牙人的手中采购了大量的火器然后转手卖给了国内混战到极点的倭人，从而不仅获得了倭人的“友谊”而且也利用转卖军火带来的巨大利润壮大了自己。 据说在汪直最为风光的时间里，他只要是出门都有上千人的卫队前后保护着他，这些卫队身上穿着昂贵的盔甲，手中拿着铮亮的火枪，腰间别着锋利的刀剑，不管是在倭国哪个地方，都能引来一群群羡慕的人，或许在倭国人眼中，大明皇帝也不过就是汪直那个样子了。 方杰当然不觉得自己会成为汪直第二，但他并不反对将淘汰的火枪转卖给倭寇，当然那要等到他拥有了更先进的火枪之后，也许还要一年，也许还要两娘。 “索萨那边我来负责，十九，十九。” “大当家的，小的在！” 朱十九，这个被方杰收服的，来自吕宋岛的海盗，眼下只能参加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很保密的会议，毕竟他的忠诚还没有得到大中华集团上下统一的认可，在这个问题上就算是方杰也不会一言孤行的。 “虽然你已经叛出鼓浪会，但你们家族或者是你信任的朋友当中应该还有人在鼓浪会吧？” “嗯，有的。”朱十九非常干脆而肯定的回答方杰。 “那就好，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鼓浪会的行动，相信这个时候徐龙也该知道洪宝全军覆没的事情了吧。” 距离枯叶岛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差不多有七八天了，虽说在那场战斗当中并没有一个鼓浪会的人能够离开，要么沉入大海要么成为方杰的俘虏，可如果这样就像封锁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没有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洪宝跟徐龙在出发之前肯定就有约定，譬如说每隔一天还是多久，洪宝就应该派出一艘快船向徐龙汇报最新的动向，如果这艘报信的船没有出现在徐龙面前，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更不用说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洪宝的消息，站在徐龙的立场来说，哪怕洪宝是叛变也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就是洪宝被人家干掉了，而且是全军覆没！ 第163章：飞龙先生 这两天鼓浪会的总舵就处在一个低气压环境之中，凡是徐龙身边的人都不得不抱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翼翼，只因为他们的总舵主徐龙，好像这两天特别易怒，前天两个奴隶被生生打死了，昨天又有一个丫鬟因为走路摔跤而被徐龙下令扔进了大海。 除了徐龙真正的心腹之外，一开始根本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一拨人来到总舵之后，消息才传开了。 “洪堂主大败？” “全军覆没了？难怪好几天没有洪堂主的消息船回来，我还以为洪堂主这是在闷声发大财呢。” “什么发大财啊，咱们会现在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战利品都要先拉回来，经过会主大人的安排之后才能分下去，洪堂主他再是老人，也不该违背会主的意思啊。” “别说这个了，说说那个枯叶岛吧，我记得枯叶岛就是个小势力啊。” “可不是么，前些时候听说水师要找我们的麻烦，难道洪堂主他们是遇上朝廷的水师了？” “开什么玩笑，水师要真有那么厉害，咱们会早就垮了，还用等到今天，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最近欧阳家族的造船厂研制成功了一种新船，大概还是四五百料的大小，但走的是弗朗机人的路子，用的是软帆，比咱们的船快，而且比咱们的船更坚固！” “你的消息过时了。前些天我听一个去过欧阳家族船厂的人说过，如今那个船厂都已经卖了，咱们在那边的订单都被取消了，说是一个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组织购买的，怎么听起来有些像是东印度公司的感觉？” ...... 鼓浪会总舵里各种各样的声音层出不穷，徐龙知道后也没辙，只能通知会中的大小头目们坐在一起，商议此事。 庞大议事厅有一点点金銮殿的感觉，宽敞的大厅里进门后就是左右两列交椅，一边各有十二张，而徐龙的位置则是最里面最中央的那个台子上面，因为光线的缘故，坐在两排交椅上的人越远就越是看不清楚徐龙的面目，就更不用说徐龙的表情了。 这样的会场布置会天然衬托出上位者的神秘感，可谓是对人心把握到极致的一种产物，让下面的人很容易对上面的人产生一种臣服的感觉。 二十四把交易有三分之一还多是空置着的，那些是分舵的舵主，或者是外出堂主们的座位。 按照鼓浪会的规定，二十四把交椅上的人想要跟徐龙说话都必须要站起来，走到中央，先对着徐龙拱手为礼，然后才开始说话。不得不说，曾经只是个响马头子的徐龙在这些年已经开始树立个人权威和个人崇拜，别的没有学到，倒是将封建帝皇的那一套学了个七八分神韵。 当徐龙在座的时候，他身边往往还会有两个人，一个着武士打扮，全身甲衣腰间带刀的是他徐龙的贴身保镖，人称无影刀的徐老三，鼓浪会的人碰见他都会尊称一声“三哥”，而站在右边那位文士则是徐龙的智囊，会中人一般会尊称其“飞龙先生”，据说此人有三国诸葛卧龙之智，具体的姓名反而很少有人知道。 “诸位，如今事情已经确定，洪堂主带领的人马的确是被枯叶岛横扫了，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下面人的惶恐，所以请诸位一定要守住口风，尽量不要在下面的人面前提及此事，另外这个仇我们必须要报，会长大人让我告诉大家，如果有谁愿意出动请缨，现在就请站出来吧。” 如同是金銮殿上的帝皇，如今徐龙在这种场合一般情况下也不开口说话了，除非是必须要他做出决定的时候。 洪宝的失利“飞龙先生”在五天之前就已经揣摩出来了，而且也跟徐龙有过数次的秘密商议。在飞龙先生看来，洪宝的失利应该不仅仅是枯叶岛的强大，毕竟任何一个势力的强大绝不是一躇而就的，只能说这次失利有枯叶岛变强的因素，但更大问题还是要从自身去找。 在飞龙先生看来，洪宝这个人首先就是有问题的。 洪宝最大的问题就是刚愎自用，明明是个北方的马贼，下海之后却不愿意听手下那些老水手们的建议，经常是一意孤行，明明打海战他就是个外行，却偏偏要充当内行，这在飞龙先生看来这就是要命的缺点，也曾经向徐龙指出过，洪宝若是不改正这个性格上的缺点，就不适合成为领军将领。 只是徐龙这个人念旧，洪宝跟了他那么多年，让他将洪宝闲置他做不到。这次征讨枯叶岛，徐龙原本是不打算让洪宝去的，但是洪宝自动请缨，最终徐龙还是不顾飞龙先生的建言同意了，事实证明飞龙先生的判断的确没错，派洪宝独领一军就是个错误。 飞龙先生在讲完之后，整个聚义厅出现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请缨，毕竟在座之人虽然在鼓浪会都有一定的地位，手中也掌握着相当的力量，可是跟洪宝岁率领的那支舰队相比，大多数人都是比不过的。 输赢虽然只是兵家常事，但洪宝连一个报讯的人都没能逃出来，那就只能说明双方的实力差距有些大了。按照大家的推断，除非是鼓浪会倾巢而出，否则恐怕很难在饭枯叶岛的手中讨到好处。 然而如果鼓浪会要倾巢而出的话，除了徐龙之外谁又敢提出这样的计划呢？要是万一徐龙认为提出这样计划的人就是心怀不轨呢？ “怎么？平常时候遇上软骨头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嗷嗷叫么？今天需要你们吭一根硬骨头的时候他们就怂了？难道你们忘了我们鼓浪会在南海的地位么？还是说你们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别忘了，如今我们真正的生存空间其实只有这个小岛，来，你们看看这个东西！”徐龙摸出来一个长长竹筒子，竹筒子被刷的黑漆漆的，看上去就像是根烧火棍。在众目睽睽下，徐龙双手轻轻一拉，就像是变魔术般将那根棍子拉长了一截，然后他递给身边的徐老三，“给，让他们大家都看看，就这东西，值五百两！” “这是什么东西？” “哇，魔法啊！” “好神奇，仙家宝贝吧？” “会长这是哪里来的，这要是用海战上，不得了啊！” “可不仅仅是海战，用来看海边上那些大姑娘也不错啊。” ......匪类就是匪类，说话当中自然也带上了浓浓的匪气，不过对于手下们的这些言论徐龙不置可否，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飞龙先生也是面带微笑，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颇为显眼。 “此物名为千里镜，不瞒各位，老夫也是花费巨大才弄来了一根，据说目前就只有那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在出售，数量有限价格高昂，另外我再跟大家说说，大中华船务集团有个造船厂，就是过去跟我们有过协议的欧阳家族造船厂。” “哦，那个造船厂啊，还不错啊，知道。” “飞龙先生，这东西好啊，五百两值得起，还有没有，俺也要一根。” “是，我也要，五百两我买了，六百两也没问题！” 凡是见识过单筒望远镜的鼓浪会头目们，没一个在意价格高低，纷纷吵着要买，还有人打算一会儿就派船去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造船厂采购，就算没有现货那也要先订购几根，给自己麾下的那些船长们装备上。 “都给我闭嘴！” 听着下面纷纷扬扬的言论，徐龙那张有些酷派大叔的脸都被气青了，大声呵斥起来。 看到老大生气，下面的那些头目们赶紧闭上准备腰身变成了呆头鹅，一个个傻愣愣的等着徐龙的下文。 “刚刚飞龙先生话还没有说完，你们吵吵嚷嚷成河体统！飞龙先生你接着说。” “是，会长。” 飞龙先生手中折扇“啪”地一收，踏前一步道：“诸位先不要急，听老夫细说，那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背后，就是枯叶岛的势力在控制，所以诸位人人都去采买，就等同于在给枯叶岛送钱啊。” “啥？欧阳家族船厂变成枯叶岛了的？” “嘶~这个就厉害了，五百两一个，十个五千两，他要是一年卖上两百个岂不是毛算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一万，褚堂主你算错了吧，卖两百个是一百万两银子了！” “放屁！一百万两银子？那朝廷一年才多少钱，一百万两银子还当劳什子的海盗，都可以当皇帝老子了！” ......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的起哄，飞龙先生不住地摇头，在他看来那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粗人，一个个连最简单的算数都不会，徐龙想要靠这些打天下根本就是个笑话，果然这个鼓浪会还真是离不开他啊。 想到这里飞龙先生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直到徐龙在后面清咳两声，才将飞龙先生的魂给唤回来。 “飞龙先生，还是先说说下一步我们的打算吧。” “啊，会长大人说的是。诸位，诸位且暂停议论，听老夫一言。” 第164章：武装琉球号 一开始让大家去给洪宝报仇雪恨，那是一片鸦雀无声，谁都不乐意去干这种事情，但是在抛出“千里镜”这个东西还有价格之后，鼓浪会聚义厅的气氛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等到下面渐渐安静之后，那飞龙先生开口道： “千里镜的确是个好东西，可是花五百两一个去买，何不如咱们花点力气去抢呢？枯叶岛距离我们太远，可是那船厂距离我们不远啊，就看诸位当中谁有这个勇气了！” “抢！老子第一个报名！” “那用你报名啊，我带上兄弟们就能将那船厂给洗了，保证一根毛都逃不掉！” “去去去，你算个球啊，你才几条船啊，会长，这事儿还得我来，我麾下兵强马壮啊！” ...... “会长，你看，这人吧，熙熙攘攘为利来往，没有好处谁都不吭声，一有了好处吧，人人都争先恐后，嘿，下面就看会长你怎么点兵点将了。” “嗯，辛苦飞龙先生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上就是风暴季节了吧。” “会长果真是学究天人，的确，现在已经进入风暴季节，并不适合出战。”飞龙先生赶紧马屁跟上，那徐龙捋了捋颌下长须，微微笑道，“也好，先让他们憋一些日子，到时候战斗力反而更强。” 徐龙的这个经验可是当年当响马时积累的，养马养出来的，如今用在下面那些堂主，舵主身上，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只是不知道那些舵主、堂主们知晓了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徐龙是将他们当成了牡马，还是那种春天里嗷嗷叫的牡马，而将大中华船务集团当成了牝马，先把牡马憋着，等到憋不住的时候再放出去，那时候的牡马一瞧见牝马，就会更加疯狂的。 鼓浪会聚义厅的会议终于是散了，不过徐龙还不得休息，还有人在等着他，那就是鼓浪会在大明的代表人物，古浪商会的大掌柜，童叟无欺独眼林。 童叟无欺独眼林赶来总舵面见徐龙，乃是因为安福商号的朱掌柜前些日子再度找到他，非常直接的转达了荆王府的意思：就算水师那边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你们古浪商会就不要开了，等你们把事情给我弄明白了，然后再说开不开张的事情。 虽然安福商号只是个商号，但人家背后的荆王府那是绝对有这个实力，如果独眼林还不知趣地将古浪商号暂时关张，恐怕一会儿功夫就会有衙门来封店了，到时候被衙门封店造成的影响，那就绝不是自己关张可以比拟的，所以经过反复思量后，独眼林还是老老实实的关了店面，赶紧去码头上船，一口气逃回总舵来，找徐龙诉苦。 虽说独眼林既不是堂主也不是舵主，但作为鼓浪会销赃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他在徐龙心中是很有分量的。别的不说，光是独眼林每年经手的那些货物，最终获得的利润有一大半是成为了徐龙的私藏。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徐龙究竟有多少“存款”，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独眼林最清楚不过了，当然值得起徐龙重视，见独眼林的时候甚至连飞龙先生都不带，身边就只有一个木头桩子似的徐老三。 “古浪商号可不能不开门啊。” 徐龙眉头紧皱，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荆王府是被枯叶岛给劫了，可是仅仅报个名字过去，荆王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人家是给鼓浪会缴的保护费，出了事情鼓浪会当然要给人家一个交待。 原本徐龙就想着等洪宝把枯叶岛打下来之后，把枯叶岛的一部分财宝和人送给荆王府交差，可谁知道洪宝这个笨蛋竟然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上鼓浪会那么多人马，想到这里徐龙当真是杀了洪宝的心思都有。 “这样罢，你去告诉朱胖子，就说我们愿意给一部分补偿，另外还奉送一个消息。” “补偿？咱们补偿多少？什么消息？”跟朱胖子打交道久了，独眼林也知道那边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荆王府不就是想要钱么，想要出气么？海外的事情我们来解决，没有解决之前我们先赔偿他们，不过岸上的事情么就让他们解决，告诉他们，就说那个欧阳家族造船厂是打劫他们商船队的同伙，看看他们怎么办！” “欧阳家族造船厂？”独眼林微微一愣，他是完全没想到事情还会扯上造船厂，事实上在大多数时候造船厂都是独，立的，根本不会参与到利益争夺当中来，毕竟人家船厂卖的是技术，地位很超然。 尤其是欧阳家族造船厂，在福建沿海已经是很有名气了，照说根本不需要通过打劫这种高风险的神情来攫取回报。 “已经确定了，所以你不用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只需要把话带给朱胖子，至于说他们信还是不信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那赔偿的话，我们是要给多少合适？” “先给他们五千两银票吧，如果不行的话再说。” “成，会长你说怎么就怎么。”五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不过独眼林不心疼，反正不是他的钱。至于说朱胖子或者说是荆王府在知道欧阳船厂参与了那件事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那就不需要他去操心了。 鼓浪会这边已经悄悄在将枪口对准造船厂，可是方杰那边还一无所知，这几天时间里方杰的主要工作是研究索萨带来的那些火器，看那些火器教官教导水兵们使用火器，至于说跟索萨谈判这种小事，方杰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点让专门负责谈判的欧阳北峰心中很是不爽，他发自内心的鄙视方杰这种甩手掌柜，可如果不让他去谈吧，他又不乐意，这种几万两银子的生意，光是说给别人听就已经很牛气了，所以欧阳北峰完全是乐在其中。 “大当家的，这个火炮真厉害，我看比朝廷水师用的火炮都厉害！” 作为方杰麾下新军领头人，楚池最近几天都一直在接受葡萄牙人的训练，不管是火炮还是火枪，他都拿出十二分的刻苦精神去学习。 对于楚池的刻苦学习，方杰表示很满意，可是他之所以不愿意跟索萨见面，故意冷落索萨，乃是因为他对索萨提供的这一批火器表示不满。在方杰的记忆之中，此时西方火器的发展虽然还没有到后装时代那么先进，但至少已经出现了线膛枪和燧发枪。线膛枪是指枪管里有膛线，子弹在火药推动之下离开枪膛时是旋转而出，精确度比起滑膛枪来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而燧发枪则是摆脱了那根讨厌的火绳，让射击变得更加简单的效率。 可是索萨送来的这批火器，没有一把线膛枪，也没有一把燧发枪，虽说他们的教官自己用的火器好像也都是这种相对落后的玩意儿，但方杰还是看出来了，那些葡萄牙士兵在摆弄火绳枪的时候明显有些生疏，每次打靶后也对精度不满，换而言之这些葡萄牙士兵肯定是最近才换装成这种落后火枪的，而不是他们惯常用的玩意儿。 可惜这两天青云不在，否则方杰还真想让青云冒险去索萨的座舰上找找，看看这个狡猾的家伙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了起来，等到离开之后才重新启用。 除了火枪之外，索萨送来的火炮也差不多都是快要淘汰的产品，就就大明朝廷都在开始研究后装药的火炮了，方杰不信对火器有种狂热信念的欧洲人会落后，反正从索萨座舰船舷边上露出的炮口就能看出两种火炮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真把老子当成北洋水师了，信不信到时候老子在卖给你的船上装后门啊！” 心中的这些不满方杰是不会在楚池等人面前提及的，他现在只是在等，等到欧阳北峰跟索萨敲定了协议之后他再去好好的说到说到，至少要让索萨在这件事情上出点血才行。 除了巡视自己的火器装备和火器队伍之外，方杰闲暇的时候也去作坊那边走动走动，随着他连连提高工匠们的工钱，有了动力的工匠已经开始充分的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在望远镜和六分仪的制造上不断地给予方杰惊喜。 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虽然望远镜和六分仪在方杰看来技术含量不高，但自从开始销售之后，带给大家的惊喜是源源不断的，大量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变成了堆积如山的造船材料，连带着现在三个船坞和三个舾装基地都忙碌的热火朝天，不分昼夜的建造让船厂的速度再上一个台阶，方杰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用“大中华船坞集团速度”来作为一个将来载入史册的记录，至少索萨都承认，荷兰人也没有如此疯狂的造舰速度。 “董事长，琉球号的火炮改装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琉球号船头船尾各有一门火炮，两侧船舷一层甲板各有五门火炮，二层甲板各有三门火炮，拢共二十门火炮已经全部按照董事长您的设计安装完毕了！” 欧阳南山给方杰送来了一个喜讯。 第165章：秘密武器 琉球号“武装”完毕，可以接受检阅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对于现阶段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刚刚跟鼓浪会做了这么一场，生生吞了对方大小二十艘战船和好几百人，方杰不信鼓浪会不报复自己。 至于说为什么先改装琉球号，那是因为方杰安排宝岛号去做另一件事情，一件大事，如果成功的话，不啻是对鼓浪会又一次沉重的打击，相信就算鼓浪会能够暂时忍下洪宝的事情，在宝岛号成功之后肯定也会忍不住了，除非徐龙打算将大明南海第一把交椅的位置拱手让出。 在方杰看来徐龙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不过无所谓，只要宝岛号和琉球号能够“武装”起来，随着第三艘船下水，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斗力将会成倍的增长，毕竟这个时代的火器想要发挥出最大的效能，就绝对是离不开集火的，换而言之能够集中在一起的火器越多，那么产生的破坏效果就越大。 按照方杰的设计，琉球号上安装的火炮总共只有二十门，这个标准要是放在欧洲人的战舰上来看，那是很低的。譬如说东印度公司在印度那边的战舰，其大小还不如琉球号呢，也就是三百五十料左右大小，最多的甚至会安装上五十门火炮，当所有的炮舱大门打开后整艘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刺猬。 方杰特意邀请索萨跟他一起去看看刚刚改造好的琉球号，这让索萨很高兴，毕竟他很在意方杰对他的看法。 “哦，这船真是太漂亮了，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自己打造一艘了。” “图纸的事情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方，你给我下了套，等我签字之后才发现。” 不说图纸的事情还好，说起图纸索萨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他真没有想到也算是做了一辈子生意了，竟然会被方杰指使着欧阳北峰将他活生生的绕晕了，然后签了一个非常坑的合同，他只看到八万两白银许可建造二十艘，却是忘了后面那个附加条款：同时需要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造船厂建造二十艘，价格按照最初约定，待这四十艘完成之后才能续签后面的合同。 一开始索萨是以为自己赚到了，毕竟八万两二十艘的建造许可算下来一艘船才值四百两的授权费，对于一艘像盖伦帆船这样先进的战舰来说那是赚翻了。可是后面的附加条款就有些坑了，按照索萨自己的估计，方杰这边造一艘船至少有过半的利润，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一艘船方杰就能从东印度公司赚三千多两的利润，二十艘船下来，那利润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有了东印度公司的这个订单之后，大中华船务集团基本上就不再需要接其他订单了，欧阳北峰自己都承认，以目前造船厂的产能来说，负责自己和东印度公司的订单就已经是满负荷了，完全没有盈余。 “怎么才这点火炮呢？” 方杰等人站在琉球号下面，虽然一层和二层甲板上的炮舱门都是敞开着的，侧面至少有接近二十个舱位，可是伸出舱口的炮管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是十门，而且基本上都是间隔着安排，所以看起来显得有些稀稀拉拉的。 看着琉球号这幅样子，索萨很不理解，开口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就这么点火炮，我连一艘船都武装不起来。”方杰摇了摇头，像是在埋怨索萨，“你们自己用的那些新式火器，你一样都不给我，用这些淘汰的货色来糊弄我，你说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疼么？” “方，不是我不给你们新式火器。”索萨一脸的郑重，用一种无比关怀的口吻道：“那些新式火器不仅价格高昂，而且修为非常麻烦，可靠性远远比不上我带来的这些老式设备。虽说样式老，但我可以向上帝起誓，这些火器都是全新的，绝对不是二手货。” “那你打赌输给北峰的那十门火炮呢？你敢说他们都是新货？” “这个嘛......”索萨“嘿嘿”着，他也不傻，知道这个问题的确不是不好回头。因为那十门火炮是直接从他的座舰拆的，不管他回答是不是二手货，都坑。如果说是二手货吧，方杰肯定要打蛇随棍上，以此为借口让他大出血，如果说不是二手货吧，那就证明刚刚他说的都是假话，所谓他们也在用这种老式火器根本就是在哄鬼。 “方，我特别想上去参观参观。” 索萨很明智的转移话题，他本以为自己都已经坑进去了，方杰应该不会拒绝，可事实却让索萨很尴尬，方杰将他扔给鸟头，自己走上跳板，登上琉球号去了，临行之前还扔下一句话：你自己找地方玩去。 如果换成是别人，索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白手套扔过去，特娘的竟然敢看不起他，这是找单挑的节奏啊！可是面对方杰，索萨还真没有这个脾性，正在他尴尬的时候，欧阳北峰来了，如果一个老朋友似的拍拍索萨肩膀，“索萨，走，我们喝酒去！” “不，不，喝酒误事，误事！” 一听欧阳北峰说喝酒，索萨的脸都绿了。 在欧洲的时候，他索萨也是出了名的酒鬼，别忘了葡萄牙可是盛产各种佳酿的地方，可是只有在这里，在遇上欧阳北峰之后索萨才知道，他自己认为的海量在欧阳北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已经有过好几次惨痛经历，尤其是在喝醉的情况下签订了那个坑人的协议之后，现在索萨有些听“酒”变色的反应，总之一句话，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喝酒。 “真不喝？今天我可是弄到了真正的好酒哦，啧啧，闻着就能让人年轻十岁，你要是不喝的话，那一会儿我自己就把它给解决掉。” “我......先说好，喝酒不谈事，不签协议。” “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让你喝酒签合同的。” “上次......”索萨惨白着一张脸，那一台酒喝的真心贵，至少喝掉了东印度公司好几万两银子。 “上次那是个意外，当时你表现的特别急切想要签合同，我也是拗不过你才同意跟你签合同的。这次只要你不说，我们绝对不说合同事情，走吧走吧。”欧阳北峰揽着索萨的肩膀，转身向着宿舍区方向走，而此时方杰已经登上改装好的琉球号，在楚池的陪伴下查看全新的战舰。 “大当家的，这种回旋装置实在是太桥面了。” 跟着葡萄牙炮手学了一段时间之后，楚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海战一无所知的初哥了。在炮舰对战之中舰队常用的阵型和战术他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于船上火炮的使用方式他更是有深入的了解，不过当他今天登上属于他的琉球号之后，还是被那精巧和坚固的回旋炮座给震惊到了。 一根根专门打造的铁轨被安置在甲板上，为了保证轨道不会因为开炮时产生的后坐力变形，方杰要求匠人们将这些铁轨固定在铁板上，然后再将铁板固定在甲板上，经过测试，这样固定的轨道可以承受相当巨大和连续的冲击，变形情况极小。 而利用这种沟通左右的滑行轨道，琉球号左右两侧火炮能够很轻松的就堆砌在一侧，这也就是为什么琉球号侧面的炮舱在正常情况下都是间隔着冒出炮口来，因为剩下的那些位置，就是专门为船身另外一边的火炮准备的。 除开两侧的火炮采用这种“回旋”的安装方式之外，琉球号船头和船尾的火炮同样也是安装在回旋轨道上，仅仅只需要两个炮手就能轻松让炮口在宽度二百七十度的范围内自由上下转动，基本上看以瞄准任何来犯的目标。 “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来操作。楚池啊，我可是将叶满福都撵走了，就是给琉球号机会，本会历史上第一艘全副武装火器的战舰，是不是想着都很带感？” “嗯，大当家的，要是上次面对洪宝的时候我们能有这个武装的话......” “凡是没必要去假设。”方杰摇了摇头，虽然楚池已经觉得如此武装很满意了，可是方杰却不这样认为。回旋轨道固然是一项相当不错的发明，但这个发明本身的目的就仅仅是为了缓解火炮不足带来的薄弱。就如同是一台出场就有256g内存的手机和一台依靠内存卡才能达到256g内存的手机，那使用起来的感觉能够一样么？之所以选择使用内存卡才有256g归根结底来说还不就是穷嘛。 大中华船务集团现在虽然不穷，可哪怕是挥舞着银票也买不到更多的火器，从大明朝廷购买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大明如今使用的火器已经落后于西方世界了。葡萄牙人也好西班牙人也罢，人家也不会将真正先进的火器大批量的卖给方杰，所以在参观完了琉球号之后，方杰觉得自己一开始下定的决心没有毛病——火器，一万年也要弄出来！ “既然已经改造完了，明日你们就出航吧。” 下船的时候，方杰给了楚池一个命令。 “出航？执行什么任务呢，大当家的。” “你跟我来。” 方杰点点头，走下了琉球号。 第166章：琉球分舵 鼓浪会有七个分舵，最北面的分舵就是琉球分舵，也就是谢思乾所在的分舵。 这个分舵的准确位置就是后世琉球群岛，而此时被朝廷成为小琉球，主要是跟宝岛这个“大琉球”相区别，理论上来说这片海域自古以来就跟中原大陆有着密切的联系，而这片区有很多岛屿都带着水源，很是适合少量人类居住，唯一麻烦点的就是每年的台风季，小琉球这边的岛屿因为自身面积原因，在遭遇大型台风的时候基本上就只有挖地洞藏身，暴露在地表上的建筑物差不多都会被狂风暴雨所摧毁，往往要等到这一年的台风季过去之后，龟缩在地表下的人才会冒出来，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建造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小琉球这边位置不错，可是鼓浪会在这边始终只有一个分舵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当台风季来临的时候，能够让船舶安全度过的港湾太少太少了。 徐龙不是没有打过大琉球也就是宝岛的主意，可岛上那些原住民并不好打发，虽说是土著民孤悬海外，但是他们并不拒绝跟海商们交易，所以岛上也不是没有铁器，加上骨子里的那种剽悍，从张海时代鼓浪会就在打琉球岛的主意，可是徐龙上位至今，鼓浪会仍旧没能成功的占领琉球岛。 那些排外的土著民可以允许外来的商船靠岸，交易，不管是寻常的海商或者是跟他们有冲突的鼓浪会，但是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外来者在岸上修建建筑物，占据他们的“领土”。 眼瞅着台风季又快要到了，鼓浪会琉球分舵又开始忙碌起来，重要的东西都要先行送到地下去，疏通地下室的沟渠，一旦台风来临的时候如果沟渠不够畅通那可是要人命的。 如同是总舵那样，琉球分舵也有一个“聚义厅”，只是不管规模还是气势都远远不如总舵那个，但蒋俊伟还是喜欢在这里召开“会议”，哪怕谢思乾明里暗里都说过好几次，这个聚义厅看起来就特么的像是个茅房。 今天蒋俊伟把下面的几个头目叫来，一方面是要商议抵御台风季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就是说说洪宝的失利。总舵那边不愿意谈洪宝是怕弄的人心惶惶，可是蒋俊伟不能不谈，距离枯叶岛最近的鼓浪会分舵就是琉球分舵。 既然枯叶岛能够干掉洪宝率领的那支舰队，甚至连个送信的都没能逃出来，那就意味着以琉球分舵的实力是无法抗衡的，除非琉球分舵的人都不上船，而是等枯叶岛的人杀上岸来之后凭借人数去对抗，或许还有几分胜面。 想到这里蒋俊伟那张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脸就无比的黑，比锅底还要黑。 “谢舵主。” “属下在。” 谢思乾在聚义厅是第二把交椅，位置就在蒋俊伟的旁边，看起来不错，但如果看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破烂玩意儿，如果鼻子凑上去仔细的闻，估计还能嗅出被海水泡烂了的木头味道。 “枯叶岛的情况你最清楚，前面你去过两次，为什么就没看出他们包藏祸心？”洪宝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出来顶锅的，这一点方杰在战斗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自然也就专门安排人手将情况通传给了谢思乾，让他有个准备。 “舵主，这事儿算在我头上当真是冤枉了。”谢思乾这个人没什么战斗力，但是心眼多，脑筋转的飞快，何况有方杰通知在先，所以蒋俊伟今日才一开口，谢思乾脸红筋涨，差点就连眼泪水都横飞起来，以至于几个分舵的重要人物都为之侧目，毕竟相比之下谢思乾好歹算是张海统治时期的老人，而蒋俊伟则是代表徐龙的新人。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徐龙登位后当然要用自己的心腹这点大家可以理解，但是出了事情就把老臣子用来背锅，这就难免让人有狐死兔悲之心了。 “冤枉？难道不是你跟我说的，说枯叶岛现在很穷，连饭都吃不起了？交我们的例银都是他们卖了岛上的姑娘才凑够的银子？我特么就奇怪了，既然枯叶岛都那么穷了，那个新式的战船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难不成那些战船就不要钱？还有，那些火器，枯叶岛的那些火器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不要跟我说他们是跟朝廷水师买的？” 蒋俊伟一面吼一面手舞足蹈，谢思乾低着头，差点就把委屈两个字写在额头上了。他这样的低姿态博取了更多的同情心。 “谢思乾，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事情不会这样就算了，会长那边都已经说了，洪堂主海战失利罪不在他，而在于我们琉球分舵，枯叶岛作为我们琉球分舵管辖的区域却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这个当堂主的肯定要接受责罚，而你作为枯叶岛的直接管理人，同样逃不了！而且我还怀疑你私下跟枯叶岛有所勾结，所以才会刻意隐瞒他们购买战舰等等细节，是不是？” “舵主啊，我如果再叫冤枉你一定会说我是在博取同情，可是你想想啊，枯叶岛啊，谁不知道枯叶岛上只有五百号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五百号人啊，而我们鼓浪会嗯，别的不说，光咋们琉球分舵能拎刀的爷们都比他们人口总数还多，我堂堂正正的一个副舵主疯了去跟他们勾结？是，我这个人是贪财了一点，但是枯叶岛暗中给我的那点，可没有给舵主你的多啊啊？上次一同去枯叶岛的兄弟们都可以作证，那个方杰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把给舵主您的孝敬让我带回来的，我没从中拿一个铜子啊！” 说起这个事情谢思乾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当初看起来像是方杰在坑他，硬是让他给蒋俊伟带孝敬回来，而且当着那么多鼓浪会水手的面，搞的当时谢思乾极其没有面子，可是谁能想到当初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如今却成为谢思乾用来攻歼蒋俊伟最锋利的投枪？ 是，你说我跟枯叶岛有勾结，那为啥枯叶岛新任当家的要给你孝敬呢？而且还给的那么多，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事儿可以好好说到说到，不行就去徐龙面前说说，看徐龙对于你蒋俊伟这种行为又是什么看法。 “你......” 蒋俊伟觉得自己简直是快要疯了。方杰给的那笔钱当初他的确是笑纳了，可那不是很正常的神情么，当舵主的受一点自己管辖范围内小势力的孝敬，就算是徐龙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 就在蒋俊伟准备发作的事情，他却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眼神有些不对。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就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我跟老大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背叛老大，你们不要被谢思乾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给哄骗了，你们......”蒋俊伟越说越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虽说他是舵主，而且在岛上他的心腹手下最多，可是包括谢思乾在内的几个重要人物麾下人马也不少，如果他们联合起来铁了心要废他的话，估计就算时候徐龙会抓一两个始作俑者来为他报仇，也不会将这些人统统杀光。 想到这种情况，蒋俊伟就立马决定要先下手为强了。 “来人啊，我怀疑谢思乾勾连枯叶岛坑害我鼓浪会堂主洪宝一行，先将他拿下，随后送往总舵接受审问！谢思乾，你要是心中没鬼的话，就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如果你是清白的......” “清白你个头啊！” 没等蒋俊伟把话说完，谢思乾就忍不住站起来，狠狠地搬起椅子砸向蒋俊伟，趁着蒋俊伟本能闪避的当口谢思乾转身就跑，一面跑一面大喊，“大家小心啊，蒋俊伟这是在找垫背了，大家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他们这些北方来的响马，跟咱们南方人天生就不对付，当初说什么都好，现在他们翅膀硬了，就要将我们一脚踢开了，大家别上当啊，哥先跑了，哥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啊！” 随着谢思乾的叫喊，聚义厅里原本几个张海时代的老人一个个脸色也难看起来。 “怎么，你们不会都相信他的话了吧？我看他就是畏罪潜逃，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把他抓回来，到时候总舵主那边也就有个交代！” 这边蒋俊伟还在试图挽回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可是刚刚谢思乾的那一番话早已经是深入人心，要怪就怪徐龙在上台之后的确做过清理老人的事情，尤其是鼓浪会所有重要位置的一把手都被徐龙统统换成他的自己人，连一点肉汤都没有留给那些参与到反对张海的老人，早就在那些老人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间隙。 过去鼓浪会一家独大的时候大家也就得过且过，反正也不可能站出来对抗鼓浪会，可如今洪宝的失利却仿佛是给那些张海时代的老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原来鼓浪会也不是举世无敌的，原来徐龙的手下也不是那么天下无敌的，只要能够干掉蒋俊伟这个徐龙的代言人，以琉球分舵如此遥远的距离，刚刚经历了伤筋动骨的鼓浪会究竟还有没有能力来镇压呢？ 第167章：生意人 一个生意人往往要能够学会洞察人心，而真正高明的生意人则是能够掌控人心，在方杰生活的时代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案例，那就是“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固然金刚石能够打磨出让人迷醉的光芒，但金刚石真的能够恒久远么？ 其实不然，任何一个学过高中物理的学生都知道，金刚石这玩儿意只要在明火中达到800度的温度就会燃烧了，800度，差不多就是好一点的天然气炉灶的温度，换而言之做饭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万一钻戒掉到炉盘里没看见，一转眼功夫就只剩下戒托了。 谢思乾虽然没有听说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样的经典广告语，但他是个生意人，或者说他一直就想当个生意人，所以他骨子里也喜欢去洞察人心，甚至是操控人心。表面上看这好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命题，但实际上每个人每天做的每件事情其实都跟这个有关。 不管是老师上课教育学生还是医生在给病人介绍病情，甚至于两个人谈恋爱，这其中都蕴含着人心的博弈，所以操控人心真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儿，拉屎的时候如何将隔壁人的卫生纸骗过来用也算。 早在今天蒋俊伟发难之前，谢思乾就已经得到过方杰的警告，所以他也早早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譬如说在老人们当中宣传一些新老交替，徐龙等人要搞清洗之类的言论。当然这些言论是不能当着蒋俊伟极其心腹说的，谢思乾这几年在琉球分舵也不是白混的，谁跟谁是一拨这些事情他早就摸的清清楚楚。 而且谢思乾很精明，他知道凡事不能让自己暴露的太多，所以将传闻放出去之后剩下的事情就是任由其自行发酵，到今天，下面人的情绪早就已经积累到快要爆炸的程度，等到谢思乾跑出去让自己的心腹在外面一闹腾，下面那些人立马就炸了。 要知道，凡是愿意离乡背井在海上求生的，又有几个是真正好打发的角色，但凡是有哪怕一点点的机会，这些人就敢用自己的性命去拼！ 徐龙这群人要搞清洗，那被清洗的人对象肯定是不会束手就擒的，一转眼琉球分舵的人就立马分成了两拨，张海时代的老人和徐龙带来以及后期收拢的人。 虽说徐龙掌控鼓浪会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可是因为徐龙这个人对于海盗组织的管理完全是个外行，跟当年的张海完全不同，就算他身边有个“飞龙先生”，然则一个读书人是无论如何都掌握不住海盗们的心思，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嘛，所以飞龙先生为徐龙制定的那些政策神马的，表面上看好像是发生了作用，可是并没有解决鼓浪会新老两拨人之间的对立情绪。 前几年这种情绪只是被压制住了，而洪宝的大败亏输让鼓浪会伤筋动骨，同时也打破了这些年鼓浪会“不可战胜”的神话，自然也就让老一派张海麾下有了各自的想法。 华夏人历来就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种思想，当年张海收服的那些人的时候依靠的就是武力，是鼓浪会各个分舵之间的强力联系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海域的网络，所以当中有不少人是不得不臣服下去的，如今这张网络已经被枯叶岛那群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看到这点的人心中也就难免产生别的想法，譬如说自立为王之内的。 既然枯叶岛的人能够做到，那自己怎么会做不到？ 有些事情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人挑头就有人跟上，在谢思乾和他那些早有准备的心腹挑动下，整个琉球岛分舵从上到下都乱成一团，蒋俊伟的话都不管用了，处处可以看到交锋的海盗，这里几个人，哪里几个人，乱的不行。 “不行，这样下去分舵就完了，上船，我们马上上船！” 蒋俊伟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也不至于昏头，上船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决定，将琉球分舵的船只统统开走，等到岛上的人发现连船都没有的时候，就只剩下投降这条路可以走了。 不过前提是蒋俊伟必须要成功的将所有船只都抢到手，或许留下一两艘船反而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剩下的那些人说不定会为了抢夺最后离开岛屿的机会而相互之间拼杀，而蒋俊伟等人就可以坐收渔利。 很多时候谋略本身没有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发生在执行计划的过程当中。 蒋俊伟盯着港口的战船，以谢思乾的思路又怎会疏忽这个明显的弱点。 当他从聚义厅里逃出来发动这场“抗争”之后，紧跟着就冲去了港口。 琉球分舵港口平常时候停泊的战船数量大概在十艘左右，其中属于蒋俊伟等舵主的座舰有四艘，差不多都是四百料大小的战船，剩下的就是运送士兵的兵船和用于警戒的哨船，另外还有十艘左右的快船，用来跟总舵那边保持联络用的。 那些通讯用的快船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一艘只能乘坐三四个人的船只，在海战当中除了自杀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场，真正的主力还是只有四艘四百料的大型战船，而谢思乾的座舰就是其中之一，他当然首先抢上的是自己的座舰，紧跟着就开始将吩咐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做事。 与此同时，在距离小琉球群岛不远的地方，一艘盖伦帆船正在乘风破浪。 “大哥，这次咱们可是威风了！哈，鼓浪会，当年多么不可一世，还不是被咱们打成狗了！” 宝岛号船首的甲板上，叶石荣正站在叶满福身边，脸上写满了骄傲。 骄傲那是应该的，仅仅是两艘战船就成功的干掉了鼓浪会一支庞大的舰队，当然值得起骄傲，可叶满福却是不住的长吁短叹，这让叶石荣很是不解。 “大哥，你怎么了，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吧，只是觉得咱们这场胜利，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啊。石荣啊，你不觉得，自从跟着大当家之后，咱们哥几个已经是越来越落伍了，虽说大当家的把这艘船交给我，还承诺将来也要给你一艘，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真正能做的事情还有多少？” “大哥，啥意思？” 跟叶满福比起来，叶石荣的心思的确是单纯了许多，像现在他就完全不知道叶满福为什么会感慨连连。 “你怎么就想不到呢。”叶满福摇头，“过去，咱们能够成为枯叶岛的首领，靠的是咱们能打能杀，有勇有谋，一个人可以顶对方十个，所以才能受到兄弟们的尊敬，才能成为首领，可是现在呢，你觉得像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个人武力还有多大的用处？连跳帮战都还没有轮到，那些鼓浪会的人就已经去喂了鲨鱼，这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啊！” “大哥，我觉得这不是挺好的么？你看一场战斗打下来，咱们这边基本上是一个人都没折损，过去哪有这种好事啊？所以我倒是认为大当家搞的那些火器没错，就像大当家说的那样，只要我们能够在火器方面始终占据优势，那将来这片大海，就一定会是掌握在咱们的手中！” 看着叶石荣那豪情满满的样子，叶满福缓缓摇头，他不想打击叶石荣的积极性，所以话也就没说的那么深刻，甚至于他心中原本想说的一些话，都被他深深的埋藏了起来。 “大哥，烟，快看，那是不是大当家说的信号！” “黑烟，两根，齐头并进，应该就是大当家说的信号了！” 叶满福举起望远镜瞄了一阵后重重点头，转而对叶石荣道：“全速前进吧，既然个人武力已经不重要，那我们想要站稳，就需要战功，越多越好！” “是！” 战斗再度来临，而叶石荣则是兴奋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其实不在乎有没有叶满福说的战功，他只是很单纯的喜欢战斗结束后品尝胜利果实的滋味，那种让人迷醉的滋味。 随着命令传达，原本降帆如同随波逐流而在海上飘荡的宝岛号很快帆力全开，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小琉球群岛冲过去，船上所有人也进入战备状态，开始准备爆炸筒、燃烧箭等玩意儿。 “杀，上船！” 虽然岛上一片混乱，但蒋俊伟极其心腹肯定是其中势力最强大的一群，一路上走走停停，最终蒋俊伟还是带着一百五十多号人占据了港口，而就在他准备登上自己座舰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谢思乾的座舰已经起锚，正在缓缓离开港口。 “这个杂碎竟然想跑，追，让所有人上船，追上去，杀了他！” 一想到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谢思乾弄出来的幺蛾子，蒋俊伟心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若是不能杀了谢思乾，搞不好晚上他都没法子睡觉！带着怒火，蒋俊伟也顾不上让手下将所有船都带走，而是将人集中在两条大型战船上，追着谢思乾的座舰就出了港口。 第168章：朱胖子的心思 蒋俊伟的人马一走，岛上剩下的人顿时就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原本就是新旧两派的交锋，如今新派代表蒋俊伟都已经走了，那剩下的都是老人，还打个屁啊打。 “不好了，船都快没了，兄弟们，都走啊，抢到一艘算一艘！” 剩下的人当中也不乏有脑子好使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没船的下场，立马就带着人向港口码头杀过去。 福州，安福商号，朱胖子正在汗流浃背的指挥着手下搬运货物，忽然有个伙计凑过来，低声对他道：“掌柜的，我看见那个童叟无欺了。” “哦？”朱胖子抬手抹了一把汗，扭头过去正好跟独眼林那道独眼光撞上。 虽然朱胖子很想重重的啐一口唾沫，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形象朱胖子将已经到喉咙的浓痰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林掌柜，今天这是什么风啊？” “当然是借了朱掌柜你的东风啊。”独眼林笑着走过来，只不过他那张只有独眼的脸吧，笑起来可是比别人哭都还要难看的多。 “闭嘴。”朱胖子瞪起眼睛，可惜他太胖了，以至于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显得眼睛特别小，加上长年累月笑出来的皱纹，说实话就他这样瞪眼，没几个人很害怕，除非是跟了他多年的手下才能理解，至于说独眼林嘛，朱胖子眼神再狠厉一百倍也没用，人家杀过的人比朱胖子上过的人还多。 “嘿嘿，朱掌柜，今天我是来说正事的。”独眼林脸色不变，凑到朱胖子身边低声道：“我们已经确定当初洗劫你们商船的，就是枯叶岛那拨人。” “哦？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你们还在等什么？我们家王爷可是说了，人头，只有人头才能让他息怒，你还不明白？” “嘿，朱掌柜啊，我也不瞒你，都说这个糗事传千里，咱们鼓浪会刚刚在枯叶岛手里吃了个亏，损失惨重啊。” “啊？这南边海上还有能让你们吃亏的，怎么着？枯叶岛有那么强？”朱胖子这会儿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鼓浪会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心中不是没数，竟然还能在枯叶岛这个阴，沟里翻了船，说起来都不敢相信。 “我也不藏着掖着，四条大船，十七八艘小船过去，一个人都没飘回来，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会长说，尽力了，五千两先赔给你们，剩下的账咱们再慢慢算，朱掌柜你觉得如何？” “五千两？” 枯叶岛强不强朱胖子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五千两银子的赔偿肯定无法满足王府那边的要求，光是三艘商船折价就已经差不多是这个数了，还有船上的货，还有那些人手......听到这个价格，朱胖子一口吞了独眼林的心思都有了。 “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啊。” “朱掌柜，五千两体现的是咱们鼓浪会的诚意，你看啊，古浪商号关门了，咱们就算有东西也不能脱手，现银少的很呐，会长都说了，实在活不下去的话就只有在海上捞回来了，那时候估计啥都不好使，见船抢船，见人抢人了。” “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朱胖子一听就知道独眼林说这番的意思，眯着双眼道：“咱大不了不走海路。” “不走海路可去不了吕宋啊，朱掌柜，咱们又不是外人，五千两银子给你先打点打点，要是那边还不满意，我们这儿还有个消息。” “说来听听。”朱胖子也知道，跟鼓浪会这种海贼打交道不能逼的太急了，得像是吃烤红薯那样，拍着捧着慢慢来。 “那个枯叶岛在南面弄个船厂，最近专门在造大船，生意很红火，利润很充足啊。” “哦？黑的？” “当然是黑的，我的朱掌柜啊，白的船厂现在哪有啊！”独眼林哭笑不得的说道。朱胖子也知道自己说岔了，自从禁海之后，船厂都统统解散了，哪里还有朝廷许可的船厂呢，凡是造船修船，那统统都是黑的。 只不过有些船厂背后就是像荆王府这样的权贵，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去动，而朱胖子所谓“黑”的，指的就是背后有没有人。 “你们估计那个船厂值多少？” “朱掌柜，不下这个数！”独眼林岔开双手十指，向着朱胖子点点头。 “成，等船厂到手，如果你没说假话，那三艘船的事情就算了，古浪商号今天就可以开张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骗我，不然今后福州绝对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嘿，那就谢朱掌柜了，小的先走。” 临走之际，独眼林还伸手跟朱胖子抱了抱，其实就是把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不漏痕迹的塞给朱胖子而已。这种人情往来虽然很正常，但该立起来的牌坊还是得照样立起来。 从安福商号这边出来，独眼林才走出几步，立马就有三四个人紧跟上他的步伐，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凶神恶煞的模样，自带“生人回避”光环。 “老大，咱们可以开张了吧？” “嗯，说好了，不过最近低调点，那个枯叶岛有古怪啊。搞不好船厂那边也讨不到好处。”独眼林也是老江湖了，当然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奇迹，洪宝那支舰队有多强独眼林比谁都清楚，可是最后却连一具尸体都没飘出来，感觉上枯叶岛就像是一头魔兽，轻轻飘飘将二十多艘船几百号人吞噬的干干净净。 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独眼林内心里是敬而远之的。 把消息带给安福商号是徐龙的意思，独眼林也就是转达而已，只是他怕安福商号背后的那位在船厂那边吃了亏，又回头来找他的麻烦。 所以独眼林打算把古浪商号的门打开之后，自己就找个由头先闪人，最好就是回总舵那边去待着，那样他才有安全感。 大中华造船厂码头，索萨先生和他的船队要准备离开了，看着码头上一字排开的十门火炮，还有一箱箱的弹药，索萨吞了一口唾沫。 “方，我会很快回来的，带来约定的那些东西，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第一艘战船也可以下水了。我办事你放心。”方杰拍了拍胸膛，船舷上的索萨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停泊在不远处的琉球号，那威武雄壮的身躯让他心头一阵发热。 “很快我们东印度公司也会有这样的战舰了。” 舰队起锚了，要说这次索萨最大的收获就是放在他房间里的三箱图纸，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 “董事长，为什么我就总觉得心中梗的慌呢？” 望着渐渐消失的葡萄牙舰队，欧阳北峰低声说道。 “你是心疼那些图纸吧？没关系，只是二十艘而已，再说了，咱们也能得到二十艘的订单，不错了。”方杰拍拍欧阳北峰的肩膀，随后指着排开的那些火炮道：“这些火炮就不要上船了！” “啊，不是应该安装在宝岛号上么？” “不，暂时不用武装宝岛号，在武器方面我们不能依赖葡萄牙人，这种东西谁都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十九。” “在！” 朱十九从人群当中冒出头来，大声回答道。 “你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报告大当家的，回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朱十九也跟着楚池一起进行新兵训练，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怎么说？”方杰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家里面人说了，如果大当家的愿意去吕宋扎根的话，他们会非常欢迎的。” “哦？”方杰一开始颇为意外，后来再想那岛上土著人排外的习性，顿时就恍然，笑道：“那行，回头你就收拾收拾，让楚池带上你们一起过去，到时候当地人要是敢反抗......” “就让那群猴子晓得，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朱十九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朱十九，注意仪表！” 站在旁边的楚池很不满朱十九这种举动，冷着脸呵斥道。 “是，长官！” 朱十九条件反射的抬头挺胸立正，方杰转身拍了拍楚池肩膀，道：“不错，看来你有当将军的潜质！” “报告大当家的，我不想当将军！” “哦？不想当将军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当个士兵？” “报告大当家的，我想杀倭寇！” “好吧......”方杰悟额，楚池这家伙还真是心志坚定，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总会三句话不离他的本心，杀倭寇，杀倭寇，这辈子楚池活着的意义，好像就只剩下杀倭寇了。 “有机会的，走，去会议室，我跟大家讲一讲下一步的计划。” 每隔一段时间召集下属们开会，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这是方杰雷打不动的一项制度，而这种制度的好处就在于可以不断的为下属们打气，让他们心中充满着希望。 “北峰，南山，我打算下一步就是搬迁船厂！” 超大幅的地图展开，方杰拿着一根光华的竹签，点在地图上，“谁都知道，船厂肯定是不合法的，可为什么沿海还有这么多船厂存在？那些船厂的客户又都是什么人呢？” “董事长，是朝廷贵族和海盗。” 第169章：远期目标 “没错。小渔船并不能给船厂带来利润，只有那种大客户才能支撑船厂生存，可是我想问问，你们背后有朝廷贵族支持吗？” 没有，欧阳家族从来就没有想过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贵族打交道，生意之所以能够火爆，依靠的完全是公道的价格和精湛的技术。 不过眼下情况发生了改变，船厂能够建造一种全新战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其中利润有多么恐怖，方杰很担心将这样一块肥肉摆在明处，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猛兽。 不是每只猛兽都可以用枪赶跑的，所以惹不起的时候最好就是战略性撤退。 可船厂的搬迁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别的不说，光是那些修建多年的船坞就根本没法搬走，对于船厂而言那将是个巨大的损失。这一点方杰和欧阳北峰都清楚，可是为了将来，方杰又不得不这样做。 “大琉球，我的目标是大琉球，我会带上楚池的人前往大琉球打前站，目标就是在高雄。” 方杰简明扼要地陈述了自己的计划，从船厂到高雄的直线距离并不远，琉球号先去高雄，配合其他运输船只将人员和物质送上去之后会放下一部分士兵，剩下的人才跟着朱十九去吕宋。 这一次前往吕宋，方杰并没有要求朱十九和楚池要打下多大的地盘，只是想让楚池去实地了解一下吕宋那边的情况，毕竟那边目前还是猴子的天下，想要打下来并不容易，与此同时方杰还给鸟头安排了一个任务。 “去一趟林家村，看看那边有多少人愿意出海。” “出海？”鸟头皱了皱眉头，虽说朝廷海禁逼的很多人离乡背井，但是华夏人传统思维始终还是念着故土的，譬如说朱十九这一家人，经过这么多年仍旧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返回故土，所以在鸟头看来，想要从一个生活平淡的村子里招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用担心，告诉他们，到了大琉球之后每个人五十亩良田，永远所有权，如果是愿意在工坊里做工的，每个月至少三两银子的工钱，这还是基本工钱，有技术的匠人还能增加，翻倍的增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方杰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给鸟头的权限很大，只要能够招来人手，哪怕代价大一些，在方杰看来都是值得的。 有田，有钱，鸟头终于放心了一些，“不仅仅只去林家村吧？” “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人是越多越好，最好是以一户人为单位，告诉他们，在大琉球那边，我们中华船务集团负责老人赡养、孩子读书，青壮年的工作，统统都有安排。” “大当家的，这些都能做到么？” “当然可以。” 方杰的口气不容置疑。读书，赡养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大琉球的基地能够建立起来，坐拥各种先进技术要是还不能赚个盘满钵满的话，方杰觉得自己都可以去死了，丢人丢死的。 “成，那我明早就出发！” “嗯，另外多打听打听，看看荆王府那边有什么东西，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有什么大动作，记得一定要送信回来，让北峰他们着手准备，我估计就算荆王府有动作那也要在三四个月之后，所以咱们还有时间。” “是啊，三四个月之后，船厂里几艘船都完工了，大琉球那边的船厂也应该可以完工的。”鸟头肯定的点了点头，跟着方杰这么久，对于船厂的一切他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青云返回的时间刚刚好，她在附近县城里采购了足够的药材，同时还给方杰带回来一个消息。 “又有倭寇来袭？” “没错，不过这次他们洗劫的是北方沿海，也不知道为什么转移了方向，朝廷现在已经开始非常重视了，搞不好是要出动大军去围剿倭寇了。” “没用的，倭寇数量少，移动迅速，大军根本没有机会将其扫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倭寇就是一特种作战，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同样采取特种作战来对付，可惜朝廷现在还没有这种编制，要等到......” “等到什么？” 青云一追问，方杰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戚继光这位英雄算算时间也应该出生了，只是还没有成年。摇摇头，方杰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何必要等到戚继光成年组建戚家军呢，只要自己平定了南方海域，到时候挥师北上，攻打倭国不就是了，如果倭国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倭寇了嘛。 “等到我这边闲下来，唉，缺乏人才啊。” “我倒是写了几封信送出去，希望能够帮到你吧。”青云低声说道，“不过那些人距离都比较远......” “没关系的，我们现在的重点就是高雄，必须要拿下高雄作为我们的港口和基地，咱们才有发展的机会。” “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如果说对方杰最信任和最了解的人，青云肯定是排在前面头几名的。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后，她对于方杰的一切都几乎是了若指掌，所以她自觉吧任何人都更要了解方杰，也知道方杰心中真正的志向。 方杰不会在意谁当皇帝，他对于问鼎中原也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是广袤的大海，曾经无数次在青云面前提到过：谁拥有了大海，谁就赢得了世界。 在方杰的观念中，大明原本是有机会赢得世界的，只要当年的郑和舰队不解散，而且一点点壮大，将贸易的理念逐渐融合到郑和舰队当中，让商人参与到郑和出海的行动当中，那么大明就会越来越富裕，朝廷也就会越来越有钱，一个有钱的大宋让人看到了什么叫做“金钱换和平”，而大明之所以没有大宋朝的韧性就在于底子太薄弱了，到了后期根本就拿不出钱了。 一个统治阶级整天都在为钱的事情吵来吵去，那还能做成什么事情呢？ 正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大明放弃了大海，将自己彻底封闭，所以方杰才对大明占领的中原地区一点兴趣都没有，最多就是贪图中原那庞大的人口，那些吃苦耐劳的同胞。 偶尔方杰也会跟青云半开玩笑的说，假如我手下有五万户人口，那我真的可以一统男孩。 可是方杰手下有五万户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方杰没有五万户，五百户他都没有，船厂加上枯叶岛所有人算在一起估计都还达不到五百户这个数字。 “明天出发吧。” 方杰看了看天色，该是去修炼的时候了，青云表示她去熬药汤，在此之前方杰最好就是自己先热身。 哪怕炼骨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方杰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可青云还是说方杰的炼骨并没有进入跳跃式的进步，究竟怎样是跳跃式的进步方杰也搞不懂，而他问青云，青云却只是告诉他，等到了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最烦的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了，什么叫做到了就知道，难道你们的语言就如此贫乏，不知道.....” 泡在滚，烫的药汁这种，方杰心中在埋怨武学传承当中很多弊病的地方，比如说一些感受啊，一些经验啊之类的东西，往往就是喜欢用这种“玄乎”的口吻来描述，可事实上有这么玄乎吗？方杰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正想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骨跳了一下。 说是小腿骨跳或许不是很准确，因为方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形容那种滋味，像是骨头在跳，但是真正跳动的并不是骨头，而是骨髓。 可骨髓怎么会自己跳呢？方杰想不懂，而感觉又是实实在在的，不仅仅是骨髓在跳，好像小腿骨的两端，用后代医学划分应该是软骨部分也在跳动。 “不，不是跳动。” 方杰闭上眼睛仔细的去感受，很快他就纠正了自己刚刚的那种形容，准确一点说应该是骨髓和软骨部分在膨胀、收缩、膨胀、收缩，就好像是跟血脉联通在了一起，直接得到心脏供血，所以才会跟心脏同步跳动。 可是软骨里面怎么会有血管呢？至于骨髓里面就更不应该有血管了啊！对于后世的医学来说这简直就是常识，但是现在方杰的感受就是在推翻他所知道的常识。 如果软骨和骨髓里面都有血管延伸进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方杰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有了血管直接供应营养，那骨髓和软骨是不是就会发育的更快，当收到外界打击而受伤的时候，修复起来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快？暗道说这就是熬骨的真正精髓所在，就是要让血管钻进那些原本没有血管分布的地方，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是一躇而就的，方杰都已经泡了几个月了，全身上下的骨骼也就只有右脚小腿那一块开始出现这种感觉。 “难怪青云要说知道就知道了，这种感觉的确是很玄妙，除非是后世学过完整的解剖学学学之后才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当初之所以要去学解剖学，完全是因为方杰喜欢极限运动，而极限运动就意味着容易受伤，同时也意味着要发掘出人体的极限。 没有学过解剖学就没法挖掘人体的极限。 第170章：琉球分舵入手 “可惜了。” 小琉球群岛外的那一片海域，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没有宁静过，几艘战船在这片海域里互相追踪，厮杀，掀起的浪花和燃气的火焰惊扰的游鱼远遁，飞鸟潜行，只有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参加这样一场盛宴。 这是一场人肉的盛宴，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海里面如同下饺子似的堆满了人，有活人也有死人。不过对于鲨鱼来说死活并不重要，反正都是食物，鲨鱼们并不很挑剔。 谢思乾的座舰跟宝岛号并排而行，在他前方的视线当中，原本属于蒋俊伟的座舰已经沉了一半，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一半则是变成了一堆庞大的篝火，在熊熊燃烧，而跟着蒋俊伟一起出来的那艘战船沉的更早，估计就剩下几块残片，还有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些个人头。 战斗结束了，蒋俊伟的势力已经彻底被瓦解，就连本人也在战斗当中失踪，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片汪洋上，除非蒋俊伟变成飞鸟或者是游鱼，否则只要离开了船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种情况下可以肯定蒋俊伟是死了。 “谢舵主。” 叶满福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向着谢思乾遥遥拱手，“今后就不能再加那个副字了。” “叶大哥你这是在说笑话么，我哪里还敢回去啊？”谢思乾摇了摇头，鼓浪会分舵里剩下的人也不是傻子，这会儿谢思乾要是回去，搞不好就会被那群人给生吞活剥了，前面大家是脑子一热就闹出事情来，等到如今冷静下来再一想，只有抓住谢思乾这个罪魁祸首，等将来鼓浪会登门问罪的时候，就可以用谢思乾的人头去交差。 所以这种时候谢思乾要是转回分舵，基本上就是死定了。 “不怕，岛上应该没几个人了，我们一起去！”叶满福哈哈大笑，指着自己船上已经全副武装起来做好准备的人大声说道。 “就咱们？” 谢思乾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岛上此时至少还有两百号人。 “怕什么？大当家的说了，散沙再多都没用，只要有五十个团结一致不畏牺牲的勇士，天下大可去得！”叶满福敲了敲自己胸膛，站在他身边的叶石荣也跟着敲了敲胸膛，再然后就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虽然没人说话，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宝岛号甲板上升起一股气势，一股谢思乾能够感觉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气势，在这股气势的推动下，谢思乾重重点头道：“行，上岛！” 两艘战船在码头缓缓停泊。 此时琉球分舵的码头边上还停泊着几艘小船，刚刚是有两艘大型战船跟蒋俊伟一起离开港口，其中一艘是被蒋俊伟的人控制着，另外一艘大船上的鼓浪会成员原本是想支援谢思乾的，可是当枯叶岛的宝岛号出现之后这艘船上的人立马就转变立场，跑去跟蒋俊伟沆瀣一气，最后还是被宝岛号给干沉了。 宝岛号的作战方式是全新的，也是鼓浪会的海盗们无法适应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燃烧箭、爆炸筒，将鼓浪会的人弄的晕头转向，当船上四处起火的时候，那些海盗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作为木质船只来说，只要火势打到一定程度，就根本无法挽回了。 战斗虽然是发生在海上，可是岛上的人也能远远眺望，宝岛号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什么时候见过一场海战还没有贴近跳帮就已经结束了的？如果不用跳帮作战的话，那将来的海战还需要强调个人的勇武么？ 其实关于这一点方杰早就已经给叶满福等人灌输过了，随着战争武器的越来越先进，个人武力高低对于一场战争的胜负影响会越来越小，到时候最根本的影响就只有三点：纪律、士气和作战手段。 其中作战手段又包括了武器先进程度、战略和战术这三个层面，只有保证好三个大点，才能让一支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 现阶段方杰忙于强调的，一方面就是作战手段中的武器先进程度，另外一方面就是纪律，他让楚池训练的新兵，强调的就已经不是个人武力，而是纪律，对于纪律无条件的遵守，令行禁止的队伍才是钢铁一样的队伍，那些江湖人武功再高却拧不成团在正面战场上是不会有任何意义的。 叶满福也想按照方杰的要求来训练自己的手下，只是因为他的这些手下当中大多数都是老油条，所以反倒比楚池那边的效果来的更慢，好在现阶段的敌人也不是很强，尤其是在海面上，宝岛号和琉球号只要不面对朝廷水师和葡萄牙人的主力战舰，基本上在这片海域还是没有对手的。 而叶满福等人还不知道，跟他们同为姊妹舰的琉球号已经完成了火炮装备，船上也配备了专门的炮手。这也是方杰的意思，相信等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琉球号的战斗力将会十倍于宝岛号。 “上岸！” 随着叶满福的一声令下，宝岛号上放下几块跳板，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拍着整齐的队列走上码头，没有人乱动，按照平时的训练很快就结成了一个方阵。 “的确是一盘散沙，甚至都不知道趁我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抢先发动冲击，光是站在那边鼓噪有什么用？” 叶满福和叶石荣也下船了，而岛上剩下的那些鼓浪会成员，则是三五成群的站在距离码头七八十丈之外的地方，如同是一群迷路的蚂蚁，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要做什么。 “岛上的兄弟们听着，是我，谢思乾。” 有叶满福的人马给自己壮胆，谢思乾也登上码头，在心腹的拱卫下向着岛上那些人方向喊话。 “你们不用怕，以蒋俊伟为首的那一拨人已经死了，连人带船都没了，喂鲨鱼去了。我身边的，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他们是来帮助我们摆脱鼓浪会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自由了！” “自由？谢思乾，你可不要哄人啊！那个什么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个劳什子，他们跟枯叶岛又是什么关系？看来蒋俊伟没有乱说，你早就跟枯叶岛勾结了，是不是？” 有人在那边大吼，说的那些话让谢思乾微微皱了眉头，等对方话音落口，谢思乾就赶紧开口道：“枯叶岛是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这点毫无疑问，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枯叶岛的兄弟之所以能够战胜万恶的洪宝等人，依靠的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建造的这种新式战舰！” “请大家放心，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大当家的已经跟我说了，咱们大中华船务集团不做那些勉强别人的事情，所以兄弟们，你们想要留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有船的驾船离开，自己没船的也可以让我们送走。” 谢思乾扯开喉咙大声的喊着话，不过一开始的效果并不明显，毕竟这些条件看上去都太优渥了，在海盗们的观念当中哪有自由选择的份，只要是落入别人手中，还最终是捏扁还是搓圆都由不得自己决定。 “我们真的可以走？” 当谢思乾说到第三遍，都已经口干舌燥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了，虽说还是心存疑惑的一句话，但却打开了眼前的局面，让谢思乾脸上露出喜色来，当下就指向码头的小船道：“周三，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下还是有几个人吧？行，只要你愿意走，你可以用你的那条船，有人愿意给你走的都行，甚至你们带上自己的东西走都没有问题，但是要注意，必须是自己的东西！” “我们东西都带好了。” 那叫周三的小头目向前迈出一步，看了看谢思乾又看了看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叶满福那边，说道。 “那行，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们的，走吧。”谢思乾脸上挤出笑容，从内心来说他当然不愿意这些人，毕竟人口就是红利，就是实力，更不用说像周三这几个正当青壮的时候，就这么放走了多可惜啊。 可是方杰制定的规矩是不容更改，在执行当中也不容任何人掺水。说了自由进出就必须是自由进出，谢思乾相信自己要是现在改变立场，那边叶满福肯定就会马上翻脸。 跟叶满福等人对抗就等于是对抗方杰，谢思乾不敢。 周三试探着带着四个人走向码头，在经过叶满福的队伍时，周三那五个人脸色都很是紧张，那周三想要摆出一点笑容，可惜真正摆出来的时候却是比哭都还要难看。 “我顺便说一下，按照大中华船务集团董事长，也就是大当家的话来说，凡是成为普通水兵的，每个月可以拿到三到五两的军饷，请注意，这只是普通水兵，如果是水兵士官，那么每个月军饷还能翻倍，而且成为水兵就包吃，保证每隔一天就有肉吃，米饭馒头管饱，每个月可以休息两天，还有年休，还有年休啊！” 看着周三等人的背影，谢思乾忽然吆喝起来。 第171章：说服 “普通水兵每个月可以拿到三到五两的军饷？” “水兵士官每个月的军饷还能翻倍？” “保证每隔一天就有肉吃，米饭馒头管饱，每个月可以休息两天？” “年休，年休是什么鬼？” ...... 谢思乾的一番话不仅让站在他对面没动的那些人议论纷纷，就连已经快要登上小船周三等人也都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谢思乾，像是想判断谢思乾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可以有那么高的军饷，而且吃饭还不要钱还有肉吃？ 这不可能啊，就算是徐龙当年在颠覆张海时都没有开出过如此优渥的条件，那个谢思乾的大当家，什么董事长难道是有钱烧的？ 诚然抢劫是一门没多大技术含量的活儿，可是在大海上实施抢劫的成本就要高太多太多了，无论是实施抢劫之前需要的工具准备还是在实施抢劫当中可能会遭受的损失，最终抢劫利润多少等等，就算是徐龙在当上鼓浪会会长，一把手大当家之后私下也承认，当海盗的确是比当响马要累多了。 所以在一个海盗团伙当中真正最辛苦收益最差的往往就是周三这种低层次的贼人。他们没有生活的保障，在海盗窝里受伤或者生病了得不到治疗，每天能够吃饱就是一种奢望，至于说军饷，没听说朝廷的水师都在闹饷么，你们一群海匪，还妄想着军饷？脑子进水了啊。 “谢，谢舵主，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几百号人，每个人每个月至少都有三两银子，还能管饱？” 人群当中又一个带头人出现了，他叫陈明，手底下也有一群兄弟，二十多个，以前张海时代的老人，但却不喜欢出挑。 “陈明啊，你以为老子糊弄你？千里镜你见过没有？可以让船只晚上航行的六分仪你见过没有？就算这些你们都没见过，那这宝岛号你们看到了吧？这些东西统统都是咱们大当家发明的，你想想看啊，就算不出海打劫，光是造这些东西卖，那都是金山银山了，还需要克扣你们？” 千里镜和六分仪究竟是什么样的，琉球分舵没几个人见过，可是宝岛号就摆在那儿，光是外形就已经让一众海贼们流口水了，更不用说那彪悍的战绩，在这点上已经喂鱼的蒋俊伟应该最有说服力。 一日为贼终生为贼，对于这个时代出海当海盗的人来说，除非能够成为海盗头子被朝廷诏安，否则基本上回到大陆就只有死路一条，离开琉球分舵这里唯一能够从事的职业仍旧是当个海贼，而且还是没有大树可依赖的海贼，如果有别的选择，谁也不想走上哪一步。 谢思乾的话听起来很有说服力，这点也可以从叶满福身后那些神清气足的“同行”们身上看出来，至少鼓浪会就拉不出多少这样精神饱满的海贼呢，毕竟肚子都没有填报，让他们抢东西还行，要好费力气摆架子，肯定没几个人愿意。 徐龙身边的亲兵肯定是可以吃饱喝足还有钱拿，有女人用，但这里是分舵，分舵啊，蒋俊伟也就只养了五十个亲兵，还是那种不能天天吃肉的，如果枯叶岛待遇都是那么好的话，当然值得大家去试试呀。 “看样子你们都有决定了，那现在就让叶头目跟大家讲讲。” 看到就连周老三都默默回到人群之中，谢思乾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将叶满福给推出来。 “我叫叶满福，相信你们当中又不少人应该认识我，不过今天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枯叶岛的大当家了，当初在我带领下，枯叶岛的日子，跟诸位差不多。” 先声夺人，叶满福在跟随方杰之后整个人也在逐渐发生着变化，而今他身上的那种暮气正在一点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气，一种掌握真正实力之后才有的锐气。 “琉球分舵，对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不算什么敌人，我们仅仅只用了两艘宝岛级的盖伦帆船，就毫发无损的干掉了洪宝率领的庞大舰队，而你们也看到了，踏平琉球分舵这样一个规模的基地，区区一艘宝岛号就可以搞定，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不要把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当成那种普通的海盗组织，跟什么鼓浪会相提并论，鼓浪会不配！看似庞大的鼓浪会，也只能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前进的踏脚石！” “那，敢问一声，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目标是什么，要一统整个南海么？”有分舵的海贼壮起胆子问道。 “错！” 叶满福并没有因为有人提问而生气，相反，其实他内心中非常高兴，终于有捧哏了，让他不用继续艰难的单口相声。 “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最高领导人，董事长方杰说过，我们的目标不是打造一个海盗窝子，而是要缔造一个海上强国，而他则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 “海上帝国，有那么容易？” “海贼王？全世界的海贼王，连佛郎机都不在话下？” “弗朗机算什么？”听到海贼们的窃窃私语，叶满福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不瞒你们说，佛郎机人刚刚跟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签订了协议，他们要订购二十艘宝岛级的盖伦帆船，而且还购买了二十艘的建造权，你们知道一艘船我们可以赚多少？超出你们的想象！” 叶满福自己也弄不清楚究竟能赚多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糊弄那些海贼，大中华船务集团必须要财大气粗，这样才能唬的住那些精明的家伙。 “所以跟着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将会前程似锦，哪怕将来仍旧离不开战斗，但是你们要相信，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里的每个人都将会得到组织的重视，纵然是牺牲了，他应该得到的一个铜子都不会少，而且还有额外的抚恤，他的家属将会得到大中华船务集团永远的照料，再告诉你们一个内部的消息，将来集团还要建立学校、养老院，让少有所学，老有所养，明白了？只要进了我们集团的大门，不犯错误，一心一意为集团而奋斗的人，毫无意外都会得到集团优渥的待遇，这种待遇比你们自己拉帮结派单干，或者是去依附在别人旗下，要幸福的多。” 叶满福站出来说话，就比刚刚谢思乾说话更有震撼力，毕竟刚刚他才展露了强大武力，拳头硬的人往往说话容易得到认可，那是因为人都有种心里——他凭拳头就能干掉我，何必还要说谎来忽悠我？ “不过，话说回来了，刚刚谢舵主说的那些待遇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一名士兵，明白吗，没有那个实力，没有那个潜力的人，我们是不会让他成为士兵的，严格把关不仅仅是对集团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达不到要求的人就算勉强成为士兵，也有可能在训练和战斗当中轻易的死掉！” “那我们如果不能当士兵又能做啥呢？” 有认紧张的问道。不得不说，叶满福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彻底扭转了鼓浪会那些人的思维方向，将他们纠结的重心从要不要投靠大中华船务集团转向自己能不能在集团当中占据一席之地上。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每个月至少能拿三两银子，每隔一天能够吃到肉，只要不是鱼肉就好。” 鱼，靠海吃海的地方当然不缺鱼，事实上海贼团伙当中都有专门负责打渔的人，只不过按照这个时代的烹饪方式做出来的鱼，只要连续吃上两三顿，就会让人闻到那味道就像吐。 “放心吧，集团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了，只要是个身体健康有力气的男人，集团就会给你一份工作，待遇不会比当士兵差多少，而且将来你们的妻子也能有工作。” “妻子？叶头目，你刚刚说的是妻子？”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拿到钱更容易让这些精壮的男人兴奋，那莫过于女人了。 海盗当然也抢女人，可惜这些女人要么就是被头目们霸占了，要么就只能沦为共有，毕竟女人出海总是极少数的，就算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九成九不是老就是丑。说起来当海贼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至少中下层的海贼很少能够品尝到性福的滋味。 “当然，这也是董事长亲口说的，他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一个家，就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们集团的宗志就是要给大家打造一个幸福的家，好让每个人都稳定下来，所以请你们相信，只要时机合适，集团就会给大家准备女人，让大家相亲。” “相亲？” 海盗们又混乱了，怎么会是相亲呢？作为海盗不应该是凭武力来抢夺么？ “当然是相亲，不然你们以为呢？放心，董事长说了，女人多的是，只要大家不嫌弃，不一定非要咱们汉族女子，什么倭国女人，朝鲜女人，占城，吕宋......吕宋就算了，特么的那是一群猴子！” 叶满福这话引来了一场哄笑，有人附和道：“没错，吕宋的哪里是女人，就是一群母猴子！” 第172章：整体搬迁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气氛就是那么玄妙，明明是一句非常粗俗的话，却让整个码头的气氛为之一松，相互之间的那种敌视状态削弱了，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将原本属于鼓浪会琉球分舵的人员打散，挑选，分流之后，琉球分舵就正式归拢在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名下，只是叶满福按照出发前方杰的命令，并不打算保留这个分舵。 当初方杰就听谢思乾详细的描述过琉球分舵的自然环境，对于每年台风季就需要躲藏到岩石洞穴里面去当鼹鼠这点方杰是非常反感的。既然要人家卖命，生活条件总是应该保证的，海上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够潮湿的，让人很容易就患上风湿病，再去那潮湿的都能滴出水来的洞穴里生活上两三个月，怕是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 “所以我是不会保留琉球分舵那个地方作为据点的。” 明天就要出发前往高雄了，方杰在做最后一次的战前动员和部署大会。造船厂的搬迁是刻不容缓的，不仅仅是因为担心鼓浪会的偷袭，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朝廷，方杰相信大明朝的厂卫绝不是吃干饭的存在，迟早这个船厂会落入他们的视线当中，与其到时候被逼着撤离匆匆忙忙，还不如未雨绸缪。 “我会在平定高雄之后给你们发来命令，然后就开始搬家吧，但你们要抓紧时间将手中未完工的船只搞定，新的船只不用开工了。” 目前船厂正在建造当中的盖伦帆船还有五艘，其中三艘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另外两艘则相对要慢一些，不过不开工新船就意味着可以集中力量进行突击建造，如果第一艘能够在五天之内初步完工，那么第二艘的工匠就能翻倍，建造速度又可以提升。 欧阳南山计算了一个相对比较精确的工期，三个月，不过方杰仍旧不满意，他希望能够将时间压缩在两个月之内，欧阳南山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动动脑筋总是可以做到的。”方杰安慰似的拍打着欧阳南山的肩膀。 “董事长，真的做不到啊！”欧阳南山最近也过的很辛苦，整个船厂五个船位他每天要跑几遍，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腿都肿了才能保证建造工作的协调前进。 “其实我倒是有个法子。” 在欧阳南山的焦虑之中，方杰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了后世华夏国的第一艘航母，当初购买的时候别说是百分之八十的完成率，恐怕百分之五十都成问题，但也不成功的拉回国了么。 “让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以上船只停工。” “啥？”欧阳南山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应该抓紧这三艘快要完工的么，怎么还要先停下来。 “我想了想，咱们呢只需要让船建造到能够安全的漂浮在海面上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将船身拖到高雄去，在我们新船厂里继续后面的工作，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搬迁计划了，你们觉得呢？” 方杰这个法子一拿出来，除了部分人目瞪口呆之外，像欧阳北峰这种脑子反应快的人已经忍不住击掌叫好了。 “没错，它自己不能走咱们可以用船拖啊，只是怎样拖才安全，这个需要合计合计。” “哈，我只是负责找出方向，具体的事实方案，我相信南山会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答案的，对不对啊，南山。” “其实我更希望完工之后再搬迁。”欧阳南山满脸苦笑，他也知道方杰的性格，只要是他确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再改变，所以硬着头皮答应下拉，接下来的几天恐怕就要累死累活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北峰啊，虽然你们家族的大部分人已经脱离了更造船厂之间的关系，但我觉得外界肯定不会这样认为，而且我们在高雄也需要相当多的人手，不仅仅是建造船只匠人，所以我个人觉得，你可以跟家族里的人说说，愿意走的跟我们一起去高雄，到时候该给的工钱咋们一分不少，该分的田地也是一样的给，让他们去高雄，实在不愿意走的人就去别的地方，如何？” “这个......” 刚刚是欧阳南山在苦笑，现在就轮到欧阳北峰头疼了。跟家族中的人该如何交待这个事情，家中又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去高雄？虽说高雄那边是山高皇帝远，只要大中华船务集团不夸，欧阳家族的人肯定就能在各方面获得优待，可是在一些思维传统的人心中，仍旧是不愿意离开大陆的，根在大陆啊。 所以这件事情欧阳北峰也不敢轻易答应下来，只好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试试看，而将事情都安排妥当的方杰宣布散会，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高雄。 “你说你已经感觉到了？” 青云脸上的惊讶是完全不需要掩饰的，方杰觉得自己的“熬骨”时间太长，可是在青云看来这个时间一点都不长，要知道“熬骨”成功和不成功本身就是武者的一个分水岭，一旦“熬骨”阶段能够完成就意味着武道之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以在青云心中甚至有方杰几年不成功的打算，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功夫方杰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难道他就是那种所谓的‘老天爷眷顾的幸运儿’？”除了这个之外青云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解释了。 “从右脚小腿骨开始的么？也不错。” “怎么，从哪里开始还有说法？” “嗯，前辈们是这样说的，如果从手开始的话，那么将来掌上功夫强，从腿开始的话就是腿上功夫强。” “嘿，那要是从腰开始呢？”方杰开玩笑似的问道。 “那就是卑躬屈膝的天赋比较强！”青云狠狠的给了方杰一个白眼，掉头转身道：“恭喜你一步踏进真正的熬骨境界，等到你全身骨骼都出现那种感觉之后，熬骨就算是完成了。” “哦？”这算是个好消息，不过方杰更希望知道的是，这样一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 “因人而异，跟能不能踏进真正熬骨境界一样，有些人用了一辈子也没能完成，有些人几个月就搞定了。你么，难说。” “为什么我难说？”方杰不满，他想问个清楚明白，然而青云却已经走了，都说明天要出发，还不准人家休息啊。 “得，都进化到会发脾气了，难怪子要曰：近则不逊,远则怨。我还是去歇着吧。”方杰摇着头去关上门，自己躺回床上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琉球号上的人早早就起来，开始出航的准备工作，船厂这边的码头也不得清净，海量的物资被塞进琉球号的船舱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要走的人太多，说不定方杰会命令把船厂的一部分设备和材料都塞进去。 这次一并乘坐琉球号出发的人很多，方杰和青云是肯定要走的，朱十九一伙人要走，然后欧阳北峰安排了十五个人，这十五个人是去高雄那边选址准备修建船厂基础工作的，然后就是楚池麾下的新兵全部都要带走，而在紧跟琉球号出发的运输船上，望远镜和六分仪的制作工坊也整体搬迁了，包括匠人极其家属，还有材料这些统统都不拉下。 最后就是葡萄牙人的带来的火器匠人和枪炮教官也一并上床，可以说等到这两艘船走了之后，整个船厂的价值顿时缩水了一半以上。 沉闷的号角声在码头响起，这是出航的命令，琉球号在两艘快船的拖动之下渐渐加速，等到琉球号的船帆开始吃力，渐渐加速之后，拖船的缆绳被松开，站在船头的方杰看见一艘拖船上，欧阳南山正在向他不住的挥手。 “这个南山，还真是个做实事的人啊。” 昨天才将怎样拖航的难题交给欧阳南山，没想到今天欧阳南山就已经开始实际操作了，虽说用琉球号来作实验有些冒险，不过欧阳南山这种精神方杰觉得是值得表扬的，这样的人在方杰看来就是真正的人才。 “又出海了，真无聊啊。” 青云其实并不喜欢大海，跟这个时代的很多中原人一样，她更喜欢繁华的中原腹地，更喜欢那些花花江山。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出海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带上女人了吧。” 看着因为无聊而转身回房的青云，方杰低声对身边的楚池说道。 “大当家的，小心！” 楚池面带微笑，话音未落，方杰就感觉头上一动，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筷子，贴着他的额头插在他的发髻里。 “我的天！” 惊呼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被一根筷子扎破脑袋，而是惊讶于青云的听力，这都十几米的距离了，自己跟楚池的窃窃私语难道还逃不过青云的耳朵？ “嘿，大当家的，你武功现在虽然高了，不过想要达到二当家那个水平，依属下看嘛，怕是还需要好些年才行哦，要小心了，别......” “笃！” 楚池幸灾乐祸的话还没有说完，右脚脚尖前就忽然多出一截筷子来，那竹制的筷子明显有很长一截已经扎进坚，硬的船甲板当中，望着兀自颤抖不已的筷尾，楚池脸色煞白的半天没说话。 第173章：打狗地 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楚池脚尖前那半截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杰笑着耸耸肩膀，低哼着一首谁也听不清楚的曲子，走了，留下满脸发白的楚池呆立原地。 高雄，作为大琉球最为南方的尖端部分，不仅有着亚洲有数的天然良港，而且旁边就是河流的入海口，两旁宽敞的河滩地可以说是种植水稻最好的区域，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不，以他现在大脑的变，态程度来说，他是肯定不会记错的。 正是因为高雄的种种条件，所以才让方杰最终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大本营敲定在那里，只是大琉球上的土著人并不是那么好沟通的，历年来有无数的海盗或者是势力想要在大琉球建立地盘，最终的结果嘛，幸运的被赶下海，不幸的就连下海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变成了大琉球岛上的化肥。 两艘大船在海面上飘荡了几天时间，如果不是为了将就后面那艘运输船，琉球号肯定可以走的再快一些，考虑到这片海域从来不曾真正的平静过，方杰不敢让运输船单行，要是万一碰上鼓浪会或者是别的不长眼睛的家伙，那就真是翻船了。 “大当家的，快到了，没看见有人影。” 眼下的高雄还不叫做高雄，周围的人都称其为“打狗”。这个“打狗”只是居住在当地的马卡道族人语言的音译，源自于他们在淡水河入海口极其周围种植的竹林有关，因为竹林在马卡道族的语言里发音类似于“打狗”，久而久之外地人也就将这里称为“打狗”，一直沿用下来。 至于说为何要在适合耕种的良田里种上竹林，则是跟倭寇的侵袭脱不了干系，竹林的存在正是为了方便马卡道人抵御倭寇，严重缺乏铁器的马卡道人也就只有用竹子来制作武器抵抗外来侵袭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方杰等人在靠近高雄后，视线范围内只看到竹林，根本看不到人影，如果不是宽阔的淡水溪入海口就在眼前，很难想象眼前这片郁郁葱葱望不到边际的竹林，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高雄港口。 “大人，小船准备好了。” 在没有摸清楚航道之前就用大船靠岸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要是船底触礁碰出个洞来那才真是天大的麻烦。所以按照标准流程，这会儿就该是以小船确定航道，最终才让大船停泊。 “唉，有些失算啊。”方杰摆摆手，让楚池自行去做，看着眼前这片景色方杰开始担心，担心高雄这个地方能不能在他预计的时间内完成港口和船厂两方面的工程，他更担心马卡道族人不好打交道。 三艘小船出发了，一艘负责警戒两艘用于探路，而方杰等人则是站在甲班上用望远镜观察着。 这种探路的事情快也要两三个时辰，慢的话甚至需要好几天，所以航海从来都是急不得，一着急就容易出事。 高雄虽然有着后世鼎鼎大名的天然良港，但是对于拓荒者而言，此时这里的环境并不算友好，方便停泊的地方水位浅，而水位够深的地方又有很多礁石，在没有进行改造之前大船很难贴上去。 “大当家的，我看见人了，还是个没穿衣服的！” 田间石龟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会儿倒是没人在意他举止如何，都拿着望远镜向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果然，一个有着健壮身姿，只有腰间围着一圈儿不知道什么布料，手中举着长长梭镖的青年男子，正在朝着琉球号这边打望。 很显然，双方之间的距离早就已经超过人眼视觉的极限，换而言之那土著人就算视力再好也无法看清楚大船上的楚池等人，或许他真正在看的是那三艘正在探路的小船。 “楚池，传令，让保持警戒的人都警醒点，别让那些土人靠近，我们找的向导呢，有没有在船上？” “大当家的，向导就在负责警戒的那艘船上，没问题的，区区几个土人而已，我们有完整的方案。” 在方杰要求下带兵大半年的楚池如今在制定作战方案方面已经非常的娴熟，基本上可以保证战斗不会出问题。既然会说一些土著语的向导在船上，方杰的心情也就没那么紧张了，看看天色和进度，估计今天探路工作是完成不了了，他决定让大船上的人都回去休息，顺便把该放出去的哨船都放出去，以免有万一。 琉球号上有五艘小船，在方杰的命令下已经全部下水，两艘作为哨船分别去左右两边巡逻，剩下的三艘则是正在负责警戒和探路，一时间琉球号反而显得空荡荡的，在人和船都放下去之后，琉球号的吃水线都跟着上浮了不少，船身的稳定性反而有些不如满载时候，随着风浪开始摇晃起来。 “咦，那个人又不见了。” 田间石龟像是玩望远镜玩上了瘾，说也奇怪，这小子可能别的事情不行，唯独就是玩望远镜十分有心得，上手之后甚至比方杰都玩的滑溜，不然也不会是他第一个发现人影。 “石龟，你这么喜欢玩望远镜，今天监视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来给我汇报，我回屋去。” “大当家的放一百二十个心，有石龟在绝对出不了大事。” “我当然是放心的，出了事情我就跟你的脑袋说话。”方杰抬手拍了拍石龟的脑袋，笑道。 “那是，那是。”田间石龟点头哈腰，方杰打着哈哈转身回房，至于青云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你为什么还留着田间石龟，难道你就不担心他是松浦家族安插的探子？” “我为什么要担心呢？又不是外强中干，就算松浦家族知道我们的强大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个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方杰站在房间里开始调整气息，练习拳脚功夫。正所谓三天不练手生，方杰可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花架子。 “不过我还是觉得小心点好，毕竟你现在的秘密太多了。” “很多么？”方杰摇头，他不同意青云的话，但凡是制造出来的东西就不会是什么秘密，迟早都会被人给解开的，不管是六分仪还是望远镜，方杰可没有想着要靠这两样东西吃一辈子。 同样的还有盖伦帆船，相信只要葡萄牙人建造的盖伦帆船一出现在欧洲其他航海大国面前，用不了多久那些老牌的船厂就会研发出来，甚至根本不需要图纸。 所以真正需要保密的东西，方杰始终牢牢的锁在自己脑海这种，就连青云他都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反正你要小心点，可不要当东郭先生。” “哈，他敢！就算他真的敢，那松浦友和也不敢，除非他自己的小命不要，今天啥时候开始泡药，我怕晚点会有事情哦。” “我现在就去准备，你要亲自登陆？”青云从方杰的话中听出味道来，问道。 “嗯，我当然是要亲自登陆的，一会儿你去通知下楚池，让他命令运输船在合适的时间冲上沙滩，对，就是河流入海口的那个沙滩。 紧跟着琉球号抵达高雄的运输船是在方杰的指点之下进行过改造的，非但船身变得更加坚固，更重要是的具备了冲滩的能力，那平坦的船头只要借着风力和速度，就一定可以冲上平坦的沙滩，而且还不会因为撞击而损坏，只是乘客们会不怎么好受而已。 看着方杰一板一眼的练拳，青云觉得颇为无趣，转身就出去找楚池，现在就等着探路的人传回消息，然后运输舰和兵船一起靠岸，登陆，抢占高雄的计划就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夜幕降临，负责探路的小船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了，可惜晚上的大海更加危险，所以他们也只能扔下信标返航。 在季风掌控的这片区域里，即使是到夜间温度也不会降的太低，就在琉球号和运输船上的差不多都已经入眠之后的半夜三点，海岸线的礁石后面慢慢冒出来一群人。 这些人跟白日里被大家看到的那人一样，几乎都没穿衣服，手中拿的梭镖，大多数都只是削尖了的竹竿，只有那么两三个竹竿套着铁打的梭镖头，长度还不到七寸，但在众多竹竿当中已然是鹤立鸡群了。 “那两艘船上的倭寇吗？” “不像是倭寇，像是大明人，不过前面那艘船外形又像是佛郎机人。” “他们难道是想靠岸？不能啊，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啊。”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是阿立祖给我们的，谁也不能从我们手上抢走。” “对，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尪姨，看看尪姨怎么说。” “好，留下几个人看着点，其他人一起回去找尪姨。” ...... 接着月光商议一阵之后，这些马卡道族人并分两路各自行动，若是顺着离开那些马卡族人行走的路径，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可以穿过密密麻麻的竹林，抵达一片土壤肥沃的区域。 这里便是这一支马卡道人聚居的地方，在没有空中侦查能力的时代，被层层竹林和树林环绕包围的聚居点，是很难被人发现的，难怪他们连倭寇都不怕，有了这些保护措施，小股倭寇根本无法占据上风，反而容易被熟悉环境的马卡道人杀死在茂密的竹林当中。 而眼下，方杰也要面对这个难题。 第174章：抢滩 “昨晚情况如何？” 天色放亮，蔚蓝色的底板尽头可以看到一轮如同鸭蛋般的靓丽橙红正在缓缓升起，今天绝对是个好天气，方杰抬手看了看手表，陡然上升的气压曲线也证明了他的判断，看来不仅仅今天是个好天气，未来几天情况都不会太差，是个登陆大好日子。 “大当家的，早。” 虽然是二级战斗状态，但楚池仍旧是带着一众手下在甲板上操演，他们此时人人手中拿的都是索萨送来的火药枪，虽说在方杰看来这种火药枪仍旧是非常的落后，但比起明军用的那些火药枪，又要先进许多。 如果要说这些火药枪跟葡萄牙原本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方杰命令铁匠们为火药枪量身定做的刺刀。此时的欧洲人还没有在火药枪上安装刺刀的习惯，毕竟每个士兵都会随身携带腰刀或者是马刀，当敌人过近或者是火药枪已经失去作战作用的时候，士兵们还是习惯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剑来进行战斗。 可是方杰不这样认为，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人类一旦走上热武器的发展道路之后就再也没法回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热武器会越来越先进和完善，而冷兵器就只能作为是一种辅助，渐渐退出战争的主要舞台。 所以方杰为这些火药枪安装刺刀，就是希望提前进入这种状体，要让他手下的火枪兵们都知道，火药枪并不是开几枪就没有用处的东西，即使敌人已经靠近了，火枪手仍旧不能扔开自己的火药枪去拿刀剑，没有那个必要，刺刀一样可以肉搏，而且只要认真学习和修炼方杰传授的那种标准刺刀操，对于普通强度的战争来说，肯定是不会输给那些老式冷兵器的，毕竟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队都是由普通人，普通士兵组成的，一支武林高手组成的军队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 “这种套路只有你才能想出来吧，我看索萨他们的火枪手都应该是没有学习过的，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套路？”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你信不信？” “不信也要信啊，毕竟在跟索萨见面之前你应该是没有见过火枪的，还是说你曾经生活的海外就已经普及这种武器了？”对于方杰的“海外生活”青云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只可惜方杰对此向来都是“讳莫如深”，给青云感觉好像方杰生活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海外”，而是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其实就连青云都不知道，她的猜测并没有错，方杰所谓的“海外”的的确确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截然不同都世界。 “不管怎么说，总之这套枪法就是我发明的了。”方杰发出一串豪爽的笑声，随即让青云点评，因为正好士兵们在楚池的带领之下已经完成了一轮操演，正在等待着楚池的下一个命令。 如今的这些火枪兵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纪律性，即使身边有人围观，而围观的人当中还包含了方杰这个“一把手”、“总司令”，那些士兵们也能照样做到目不斜视，认真操演的程度。 “五个我一只手可以摆平，十个我要两只手，二十个会有些棘手，五十个包围我，他们应该就有机会开枪了。”按照方杰的要求，青云以自己作为假想对象来进行判断，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让方杰很满意，仅仅是五十个训练有素的火枪兵就能对付一个青云这种段位的高手，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果了。 当然，就目前而言方杰麾下真正训练出来的火枪兵也就只有一百个，这次出门就带上了其中的八十个，对于这八十颗种子，方杰其实是非常重视的。 所以他向青云提出，等到登陆之后一定要多注意照看这些火枪兵，既要让他们接受血与火的考验，同时又不能让他们有太大的牺牲，战争难免会出现牺牲，但如果让方杰用这八十颗种子去换一个高雄，他却是不愿意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可以继续等，等到他有足够的战舰和火炮之后，直接用火雨流星将任何敢于阻止他登陆高雄等障碍扫平。 昨天开始的航道探测工作重新开始，田间石龟这个家伙最近好不容易可以自由活动了，每天几乎都是睡的最晚，起的最早，拿着手中等望远镜，东瞅瞅西看看，整个人好奇的不行。 “难道你以前没有见过海岛？” “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呢？我们倭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岛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良心会不会疼？”方杰笑道：“倭国如果已经是最大的海岛了，那你现在正看着的是什么？” “这片区域，我看就是一片陆地了，不是海盗。”田间石龟一本正经地回答方杰，以至于方杰都忍不住笑了：“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怎么，在你们倭国人眼中，大琉球就已经是一片陆地了？” “那是当然的，岛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我们倭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岛屿，凡事……” “凡事比你们倭国还要大的岛屿那就统统不叫岛屿，而是陆地了对不对？不错，保持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能力，你会在我这里生活的很好的。” “大人的话我当然相信。”田间石龟又开始一本正经，那脸上都一本正经的让方杰想要再度发笑了。 “好，相信就好，相信就好。”方杰点点头，转回去看着已经渐渐接近岸边的探测船，又开口道：“你盯了一天呢，有没有发现岸上的动静？” “大人，没有的，除了昨天之外没有再见过动静了，那些人都怕了吧，这么大的船，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不！”方杰很是肯定的摇头道：“他们肯定是见过的，当年郑和是来过的，后来海盗们也来，你们倭寇也来，所以马卡道人不是那种没见过市面的生番，他们甚至懂的跟海外来的人做生意，哼，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与世隔绝呢，看着吧，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一块肥肉，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么这块肉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吞下去。” 说完这句话，不等那边田间石龟有所表示，方杰就大声向楚池下令，“停止操演，让运输船冲滩，登陆！” “是，大当家的！” 听说立刻冲滩，登陆，楚池面前的那一票人差点都兴奋到乐了，楚池给他们解散一炷香时间去收拾装备，然后就等待乘坐小船去登陆。 虽说楚池麾下这八十个士兵当中有不少参加过前面的战斗，但都还没有使用火绳枪作战的经历，原本按照欧阳北峰的意思还是让葡萄牙教官跟上，可方杰没同意，他觉得没那个必要，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教官。 “我们不去？” 当方杰给楚池下令的时候，青云也听见了，她按照往常的习惯回房做好准备，出来却发现方杰没有丝毫要下船的意思。 “我不可能一直都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他们终究是要学会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战斗，所以这次我们就在船上看着。” “就是在船上看着么？要是万一......” 青云仍旧有些不放心，某些时候她甚至比方杰更珍惜这批士兵。 “没什么好担心的，战场上永远都有万一，当他们从一场场的战争当中活下来之后，他们就是真正的万中无一了，所以有些牺牲我们总是要接受的。” “好吧，既然你坚持。” “不过等到他们登陆，建立滩头阵地之后你就要上去了，生番，尤其是土著人，他们之所以被称之为土著，就是因为他们会有很多土方法来给别人制造伤害。我不希望我的士兵在那些土方法之下送命。” “结果你还不是一样不忍心？”青云忍不住笑了，果然，不管方杰表面上表现出怎样的冷淡，但骨子里他还是在意那些士兵的，在登陆之前能够有什么危险呢，真正的危险都只会发生在登陆之后，因为马卡道人连一艘像样的船都没有，他们怎么到海上来阻止方杰这群人呢？ “靠岸！” “上，上，上！” 楚池不是第一个跳入水中的人，但绝对是在水中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他必须要等到最后一名士兵都已经踏上干燥的土地，确保没有人留在船上或者是水里之后才能上岸。 “很好，按照我们训练的方式，警戒的同时修筑滩头阵地。” 所谓滩头阵地其实就是两三个可以交错射击的底堡，每个简单的底堡都可以容纳十多名士兵，而这些简陋挖掘的底堡上方就是用士兵们随身携带的盾牌作为盖子，虽说不能遮风避雨，但至少不怕羽箭的抛射。 士兵们娴熟的挖掘着地堡，一半的士兵端着枪各自守着一个方向，不允许任何活着的物体靠近，一旦发现就会鸣枪示警，若是再不听警戒，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175章：出来了 “快点快点，大当家的要上来了，大家伙儿加快速度啊！” 楚池回头望了眼琉球号上摇晃的信号旗，大声地给属下打着气，听说大当家即将亲自登陆，所有人的干劲一下子又增长了不少，更加的热火朝天。 地堡很快竣工，因为本就不是什么多高级的东西，本身也是临时的存在。 高雄港口的地形其实很适合特制的运输船冲滩，只是作为历史上第一次直接冲滩，所有人都在观望。 方杰站上陆地，随即就被一群人拱卫其中，如今的方杰也算是千金之子，当然不能轻易毛线，毕竟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都维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安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的。 “开始吧。” 眼神扫过那郁郁葱葱的竹林，方杰相信在那些竹林后面躲藏着无数双眼睛，只是这些眼睛的主人被“大中华船务集团”整齐划一的军势吓到了，不敢冒头而已，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耀出一种夺人神志的寒芒，绝不是用竹竿削出来的梭镖可以比拟的。 “轰~” 经过加速之后，运输船兜了个圈子笔直地沿着探测出来的航道直接冲上了沙滩，沉重的船底虽然已经经过加固，但与砂砾摩擦发出的声音仍旧像是快要破裂似的，船上凡是没有将自己固定好的人纷纷东倒西歪，幸亏提前得知会有这种情况才没有人真正受伤，但还是让人紧张不已。 尤其是那些匠户，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军人，所以这会儿他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他们不能下案，得等到军队将周围的危险都清理之后才能进入下一步工作。 “楚池。” “在！” “登陆成功，下一步开始吧。” “得令！所有人都有了，十人队分组清理！” 十人队，基本上就是后世一个排的兵力，数量虽然少，不过方杰相信马卡道人的数量也不会多，而且用热兵器对抗冷兵器，总是有额外的心里效果加成。 “让泥水匠们先下来，我们可以开始建造屋子了。” 方杰冲着工匠那边招招手，让大家开始工作。 “我也去转转，他们前进的太深了。”青云眼神不住地扫视着周围，八十个士兵分成八个组，其中三个留在原地警戒，剩下的五个则是呈扇形向着竹林那边搜索。 “止步！” 楚池亲自带领一个小组十人队走在最前面，经过差不多五十步的沙滩后，他距离最近的竹林只有三十步的距离。虽说茂密的竹林让人根本看不见其中隐藏着什么，但多年的战斗经历还是让楚池感觉到竹林之中隐藏的威胁，所以他才让所有人都停止继续靠近竹林。 三十步，对于弓箭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却是普通手弩攻击的极限位置，换而言之如果林中有人持手弩准备偷袭的话，楚池现在下令止步的这个位置就会让偷袭的人感觉相当尴尬。 不露面手弩不能造成伤害，想要造成伤害就必须要在林中露面。 “田间石龟，如果换成是你们倭国人来，面对这种局面该怎样处理？”方杰转身问道。 “大人，这个嘛，我们肯定飞快的杀过去了，就算竹林里藏着人也没有关系，杀了就是。” “是么？”方杰冷冷一笑，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倭寇始终没能拿下大琉球的原因的，马卡道人或者说这大琉球的土著数量并不少，单凭人海战术是不可能战胜他们的，所以要讲究一些策略。” “策略？什么样的策略？” “楚池，你们就站在那里别动了，来，琉球号靠过来！” 随着方杰的命令，琉球号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动，缓缓的靠近海边，在接近搁浅的位置才停下来，等待着方杰的下一个命令。 “向导，你来大声的告诉马卡道人，就说我准备租下这个地方，这片区域，租期是一百年，如果他们同意的话现在就出来跟我谈，价格好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大人，这样做真的好么？” 向导是船厂那边现成的，虽说他不是马卡道人，但却精通马卡道人的语言，而且也跟马卡道人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意，知道马卡道的人习惯。 “去吧，没什么好不好的。”方杰不耐烦的挥挥手，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只能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来处理。 “我去试试！” 向导结果方杰递给他的，用白铁皮打造的简陋扩音器，走到楚池身边向竹林之中大声重复方杰的话，每说一遍他就要停下来看看动静，可是三遍过去了，却仍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大人，看来不行啊，没人出来。” 向导气喘吁吁的回到方杰身边，随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刚刚面对那沉寂的竹林，这位向导感觉亚历山大，就他所知，马卡道人并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 “来人啊，把东西抬上来。” 对于这个结果方杰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他大手一挥，就有人从运输船上抬下来一个个箩筐，这些箩筐里装的其实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有布匹、铁锅、茶砖、小刀、铁农具等等，花花绿绿林林种种，随着方杰的命令统统被倾倒在一个地方很快堆起来一座小山。 “让他们看看，我相信他们是看的见的，只要答应将这个港口租给我，我每年给他们这么多租金。” 看到那一堆“小山”样的“租金”，向导内心当中其实是拒绝的，因为他知道那些东西看着很多但并不值钱，充其量就是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到，如果有路子的话会更便宜，就这样一堆破烂换人家一年的租金，黑，当真是无比的黑。 “琉球号，侧面十炮准备，目标是我左侧的礁石！” 方杰等那向导又叫了三遍之后，就向琉球号下达了展示武力的炮火准备。 “预备，放！” 随着火炮指挥长的一声大喝，琉球号左弦忽地闪出一片火光，随后黑的浓烟将琉球号左侧船舷彻底笼罩，而方杰手指的那块礁石上，落下了好几颗沉重的金石炮弹，这些炮弹内部是沉重的石头，外面则是包裹着厚厚的铁铅，这种利用石头和金属联合铸造的炮弹也算是方杰的一个创作，毕竟现在他还远远没有壕奢到用一颗颗纯铁炮弹那么夸张，如果真是全部使用钢铁炮弹的话，李洛阳觉得只要战船出去走一圈，他就会破产。 事实上这种铁包木的炸弹并不是火炮的最大威力，他们过于酥松的结果就注定了无论是初速还是飞行姿态、准确度都远远不如质地均定的钢铁炮弹。 “砰砰砰！” 沉重的炮弹砸在坚，硬的礁石上，两强相撞硬着胜，海边的礁石虽然经过千万年的风华和侵蚀，在硬度方面当时是比不过炮弹那坚，硬的外壳，而且这种滚圆的炮弹在经过火药压缩的加速之后，具备了相当的动能，所以落地之后还会跳动，在十到三十丈之内的范围内，地表上的存在物基本上都会被炮弹一扫而空，甚至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嘶”这个葡萄牙人的火器实在是太恐怖了吧啊？还没有真正见过火炮攻击的那些人在看见效果之后纷纷咋舌，就连他们都为炮弹落地后造成效果而震惊，就更不用说躲藏在竹林后面的那些个马卡道人。 “该死的，这些大明人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法？”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我们撤退吧。” “不行，这块地方祖祖辈辈都是我们自己的，就算他们比倭寇还要厉害，我们也不能认输，倭人不是也走了么？咱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等一下，大家都先等一下，刚刚那个人不是说我们可以交易么，你们看，要不我们先答应跟他们交易，反正除了山里跟河边的那些庄稼，我们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家瞧上的。” 马卡道人当中不乏有脑子清醒之辈，刚刚火炮的威力他们都已经见识到了，如果让那些大明人操控那些可怕的东西一直攻上来的话，大多数马大道人并不觉他们能力对抗如同“天神”一般的对手，既然还有谈的可能，那为什么要打架？” 想到这里，终于有马卡道人决定走出去，跟方杰聊聊。 “向导，他们有人出来了。” 楚池站在距离竹林三十步的位置上，忽然下令所有人端起火神枪，点燃火绳，随时准备战斗。 “你，你是来谈判的么？” 从林中走出来三个人身上只有一块布的马卡道人，他们都是空着双手，一眼就能看出并没有携带武器。 “让他们过来。” 方杰在后面对向导大声交道。 “走吧，我们掌柜的让你们过去呢。” 要说有向导就是有这个好处，至少双方不用担心因为语言不通而导致矛盾。 看着三个年龄颇大的土著人，那棕褐色的皮肤和深深凹陷的双眼，以及眼中警惕的光华，方杰摇了摇头，对向导道：“先带他们去看看我们准备好的交易品。” “好，掌柜的。” 向导点点头，随即对那三个人“叽里呱啦”一阵之后，四人就走向那边的小山堆，方杰扭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心情渐渐变得好起来，不怕谈不拢，就怕没得谈啊。 第176章：胡萝卜和大棒 财帛动人心，方杰的战术很简单，一手大棒一手就是胡萝卜。 马卡道族人没见过什么胡萝卜，但是他们亲眼目睹了火炮的威力，所以他们觉得旁边那一堆小山样的货物更加亲切和可爱。 铁锅、农具还有普通的布匹，对于大明城镇里生活的人来说应该是不值一文的，但对于生活物资极度匮乏的马卡道族人来说却是比黄金和白银都还要珍贵，真金白银固然好，却不能吃不能用，而铁锅可以煮饭，农具可以大大减轻他们耕种时的劳动强度，还有什么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呢？ 没有了。 商议很快就有了结果，三个马卡道人联袂过来向着方杰鞠躬，向导翻译说他们需要回去跟尪姨商量。 “尪姨是什么？”青云很是不解地问道。 “尪姨啊，说起来你或许不信，马卡道人都是母系社会，而尪姨嘛，你可以将其当成一族当中的巫女，或者说是被神格化了的人，一个族群必定有至少一个尪姨，而如果这个族群足够大的话......可能就会有一大几小好几个尪姨了。” 对于马卡道的人的资料，方杰知道的也不算多，即便是他的脑子里也没有装着太多关于马卡道人的资料，毕竟在后世已经很少有人去研究这种曾经生活在宝岛上的土著人。方杰还是从欧阳北峰那边获悉了一些资料，跟他脑子里的资料进行对比综合之后才制定出来的方案。 “看来你快要成功了，这些马卡道人看起来很喜欢你赠送他们的礼物。” “礼物？”方杰冷冷一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才不会跟外族人准备什么礼物，他今天放在这里都是诱饵，马卡道人要是吃下去也就罢了，要是不吃饵——方杰觉得他肯定没有耐心打窝子什么的，如果钓不起来他想要的鱼，不管是使用雷管还是固泽而渔，方杰都不会在意的。 “今天晚上我们还是回船上去过夜吧。” 马卡道人的商议不可能那么快就出结果，方杰也不会逼得太紧，至少今天晚上不会有结果。 船上，朱十九眼巴巴的看着方杰。 “放心，我会让琉球号尽快启航的，你看今天我们已经很顺利了，接下来只要顺利的话，最多三天之后楚池就可以跟你走了，放心放心。” “嗯，小的相信大当家的话，只是小的心中很着急啊，要是万一风声传到总舵那边，我怕徐龙会去吕宋......” “放心，他不会的，他没有那个精神。”方杰哈哈笑着开口打消了朱十九心中的顾虑，随即又道：“等他空闲的时候，你都已经返回吕宋了，放心，盖伦帆船我们会越来越多的，这次你回到吕宋有意见非常重要的事情请你去做。” “什么事？小的一定是......” “不用你表忠心，我打算在吕宋那边采购大量的矿石，铁矿，铜矿我都需要，虽说吕宋本身不怎么产矿，不过我知道吕宋那边可以很方便的采购，南亚很多商船都在吕宋进出，你要帮我联系，生铁或者是铁矿石都行，但价格方面一定要压下去，还有就是量大的我们才考虑，如果一年只能提供几千斤的话......” 几千斤铁对于方杰来说毫无意义，按照如今的冶炼工艺来说，几千斤生铁最多也就只能炼制出几百斤稍好一些的钢材来，就算全部用来打造火药枪都造不出来多少，而如果是要用来造大炮的话，那就更扯淡了，估计一门火炮都很悬，所以方杰需要的是那种能够提供大量原料的大商人，小打小闹的没意思。 当然还有火药的材料，好在像芒硝、硫磺这些东西都很容易开采，并不是问题。 听清楚方杰的要求之后朱十九很是慎重的点下了头，按照方杰的意思，最好是能够跟那些商人说好，将货物直接送到大琉球高雄港口来交易。 “不过这里将来既不会叫打狗，更不会叫高雄。” “大当家的，高雄这个名字不是挺好的么？” “不，”方杰摇头，“你们不懂，高雄这个名字是一种耻辱，你们知道什么人才把这里叫做高雄么？” 周围的人都在摇头，方杰眼神缓缓转向一旁的田间石龟，他指着田间石龟笑道：“他们，他们倭人才会把这里叫做高雄！” “没有啊，大人，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呢！” 田间石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他从来就不知道这里叫做高雄啊。 “嗯，你所知道的倭人是没有这种叫法，不过我知道的倭人们都是这样叫的，不管他们是真倭人还是假倭人，所以这里以后不会叫高雄，也不会叫打狗，等到我们跟马卡道人敲定协议之后，这里以后就叫做‘南都’，宝岛南方最重要的都城，南都。” “南都？大人果然是英明啊，这个名字比什么高雄、打狗简直要好听一万倍，小人听了简直是满心欢喜，满心欢喜啊。” “滚开，你个马屁精。” 朱十九笑着一脚踹在田间石龟身上，他并没有用劲，可田间石龟十分识趣，装着吃力不住的模样打着跌的走远了，他知道接下来方杰等人要聊的话题，又不适合让他知道了。 “接下来咱们说说，明天怎么跟马卡道人敲定租借南都的细节，我的意思嘛，一年给他们一千口铁锅等价的东西就行了。” “一千口铁锅？” 朱十九等人听到方杰的报价，都觉得是不是太疯狂了，一千口铁锅就能租借这么大一片土地？看看地图上被方杰圈出来的土地，按比例缩小下来都好像是比铁锅更大了，这怎么可能呢？ “铁锅，还有铁制的农具？” 马卡道族人下淡水溪聚居地，以祖屋为中心，马卡道人用竹竿修建起来的高脚楼呈同心圆的方式外绕着祖屋一圈圈的修建起来，不过此时整个寨子里只有祖屋里才有灯光，今日白天里去见过方杰的那三个马卡道人正跪在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脸上纹着一朵朵金华的女人床前。 此时三个马卡道人已经说完了，就是那个尪姨在说话，她的年龄看上去也只是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可是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那个地方我们原本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他们有没有说过要租多久呢？” 马卡道人对于尪姨有特别的称呼，如果翻译成大明官话，差不多也就是“大人”的意思，是一种尊称。 “大人，那个汉人头领的意思，只要我们愿意的话，他想要生生世世的租下去，而且每年的租金还可以在上一年的基础上上浮，他也说了，如果我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在一定价格范围内将那块地买下来。” “买下来那是不行的，那是上天给我族的珍宝，我们不能将其出售，不过仅仅只是出租的话......”尪姨的眼神从那些“精致”的铁锅，颜色鲜艳的布匹上缓缓掠过，“我看是可以的，不过我们希望租金能够提高三成。” “三成？” 一个马卡道人抬起头来，惊恐道：“大人，你没有看见那些大明人，他们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武器，可以在上百丈之外发出怒吼，吐出来的东西可以轻易的摧毁海边最坚，硬的礁石，就算是弹起来的力量都能够砸碎一块比我还要大的岩石，他恐怖了，要是增加三成这么多，万一......” “那我们就要他们那种武器，你们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一个族群首领的人脑子都不会简单，眼前这个尪姨虽然没有亲眼目的火炮的威力，但她毫无疑问抓住了重点，如果能够有那种武器，掌握了那种武器，岂不是可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财富？ 嗯，财富就是铁锅，就是农具，就是艳丽的布匹......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火炮都安装在巨大的战舰上，他们的战舰好大，一点都不比传说中郑和大人的战舰小。” “郑和大人？他们是郑和大人的后代么？” 不知怎地，刚刚还满脸镇定的尪姨，在听到“郑和大人”四个字之后顿时就变得无比紧张，就好像是听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似的，在宽大的袍子下，身躯都在不住的颤抖。 “虽然他们没有说，可是小的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庞大战舰，太庞大了，那船至少能够装八百个人那么多。” 其实盖伦帆船绝不止装下八百个人，如果仅仅只是考校装载能力而不是计较安全或者是船上的人是否舒服的话，四百料的盖伦帆船完全以装下上千人。 “那还说什么，答应，就按照他们提出的价格，租借给他们，明天你们就去答应下来，请他们的首领来村子里，不，不要请他们来，还是我出去见他们吧，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 “大人英明。” 哪怕是落后的马卡道人也会拍马屁，尤其是拍尪姨的马屁。 等到三个马卡道人离开之后，那尪姨抖抖索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床板揭开，伸手进去掏摸了一阵子，结果摸出来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接着房间里油灯微弱的光芒翻开折叠羊皮纸，一条巨大的远洋战船跃然于纸上。 第177章：二十箭 “为什么我每天早上起来总觉得自己有些腰酸背痛的。” 方杰走出房间，就看见站在房间外的青云。“昨晚外面没什么幺蛾子吧？” “没什么，一切都很正常，你看，那些马卡道人来了，他们比起昨天来人好像多了一些。”青云的视力很好，明显比方杰好的多，无论方杰怎样努力都无法看清楚青云所说的，来了好些人的情况。 “为什么你的视力那么好，难道是天生的远视眼？” “远视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五官感知能力增强那是你下一个需要修炼的境界，熬骨还没完成呢，别想的那么远。” “我没有。”方杰摇了摇头，“武功为什么能够改变五感的灵敏度呢？” “那武功为什么可以改变你骨骼筋络的强度呢？”青云反问道。 “因为......”方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言以对，要说其他吧方杰还能跟青云瞎扯一番，可要说练武，方杰觉得至少目前十个自己捆在一起都不是青云的对手，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见过能够让青云认真对待的“高手”，貌似上次在泉州城外碰见的那个男人应该算是一个。 “你不是也曾经说过，人体是非常神奇的，即便再过上千年，也休想弄明白人体全部的奥秘么？那你又何必去斤斤计较这些细节呢，看我，我就是最好的例子。”青云笑着说道。 这点方杰的确是承认的，如果没有遇上青云的话，或许方杰还真不会相信武功的神奇，哪怕就是倭寇们的那些“剑道”，在方杰看来也都远远没有青云的武功那般神奇。 “说起来你的师傅又是谁呢？” “我的师傅，当然就是我的母亲，有什么问题？” 青云并没有避讳这个问题，倒是让方杰再度一愣，他其实早就已经猜到青云的祖上必定就是当年被朱棣逼的远走他乡的建文帝，只是没想到，建文帝的后代竟然还娶了个武林高手当老婆？ “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那样.....难道你还不去岸边跟他们敲定协议？” “走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岸边上，那个向导已经转身向大船上挥手示意，显然有他无法决定的问题，况且就算他能决定再多的事情，最后签协议还得是方杰亲自动手才行。 “见过大当家的。” 方杰上岸了，楚池等人自然而然的过来拱卫，他们威武气概让马卡道来的那群人看的有些眼热，跟全副武装的楚池等人相比，马卡道人完全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租借这片区域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了，关键就是看大人想要租多大的地盘，以及价格如何？” “价格嘛，很简单啊，以我站的地位为圆心，一箭之地方圆一年一百口锅，第二箭增加两百口铁锅，第三箭增加三百口锅，第四箭增加四百口铁锅，以此类推，你问问他们愿意租给我们多少地，记住，铁锅是累加的，一箭之地一百口，两箭之地三百口，三箭之地六百口......” “是，大人，不过这样的话......”显然向导的脑子也有些不好使，所以隐隐有种按照这种算法亏了的感觉。 事实上不只是向导觉得方杰这种算法很吃亏，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方案的人都觉得很吃亏，很不明白为什么方杰要给马卡道人这种优惠，就连听了向导翻译之后的马卡道人都惊呆了。 不过惊呆了之后剩下的就是狂喜，他们不住的在说什么，方杰觉得应该是在问自己会不会反悔。 “不会反悔，不会反悔，翻译给他们听，让他们赶紧去给我找个能签字的来，老子事情多的很，没工夫陪他们墨迹。” “是，大人。” 向导转身过去，对着马卡道人面色整肃道，“大人说了，这件事情你们要抓紧，不然的话金价格就要减半了，听清楚，减半啊！” “啊，劳烦你给大人说一声，就说我们现在就回去请尪姨大人来，谢谢了，谢谢了！”几个马达道人都要疯了，他们生怕方杰改变主意，简直就是屁滚尿流地掉头跑回去，找人去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今日的尪姨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只是她这个妆容看起来并不比不化妆好看，至少方杰肯定不会觉得好看。尤其是当她出现在方杰面前的时候，方杰真的很想说一句——特么的，躺下，别让老子看见你的脸。 人丑没关系，只要本质清，又丑又作怪，绝对没人爱。尪姨你满脸的金银花，就这样走出来吓人真的不好，吓到别人也就罢了，万一方杰要是被吓到了，一挥手分分钟就有几十门火炮给你降火，教你知道怎么做人。 然心中很烦躁尪姨的模样，可是为了南都这个港口能够顺利到手，方杰还是只能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继续跟尪姨“瞎扯”，不过有一件事方杰很意外，就是尪姨居然会说大明官话，而且还说的很溜，所以两人之间沟通的时候倒是可以节约一个翻译的时间。 “你刚刚答应的那些条件都是真的，每增加一箭之地每年就增加一百口铁锅的租金？” “当然，我身为一个男人说话算话那是基本要求。” “好，那你射吧！”尪姨不等方杰说后面的话，就已经一口答应下来。方杰嘴角微微一翘，点头道：“难得仙姑如此爽快，那我们就先签合同？你觉得我可以射几支箭呢？” 一支箭算百步，六十米，这是最后方杰跟尪姨达成的协议，虽说这个距离感觉上方杰又吃亏了，不过方杰自己都没在意，其他人当然也就不好说什么。按照方杰的意思，这个距离就从他登陆南都的那个点为圆心，垂直于海岸线的方向深入两千步，二十箭，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最外层的那边竹林，距离这群马卡道人的聚集点只隔着一层厚达三十丈的竹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贪婪的马卡道人或许还希望方杰能够再深入一些。 就这样，这块在马卡道人看来并不算大的区域方杰每年都需要拿出相当于两万口铁锅这样的资源来作为租金，如果按照一口铁锅值铁五斤来算的话，一年十万斤铁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当协议签订之后，那尪姨等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方杰建设租地，而且可以只收取很少量的建材费。 对方能够做到这点倒是让方杰有些惊讶，他赶紧答应下来，随即就支付了第一笔租金——昨天就堆放在哪里的那坐小山，按照昨天的估计那仅仅相当于是三个月的租金而已，不过看着停泊在不远处如同小山似的琉球号战舰，马卡道人并不觉得方杰会食言而肥，毕竟人家是很有实力的海上。 因为双方已经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所以运输船上的匠人们可以放心大胆的下来，方杰在草草建立起来的一个“指挥部”里摊开地图，简单的在图纸上勾勒出这片差不多两平方公里区域内的各种建筑规划。 什么地方修建船厂，什么位置修建码头，栈桥如何摆放，仓库如何规划这些都需要在工匠们开始施工之前就敲定下来。 “感觉好像地盘还是太小了一些。”青云看着图纸渐渐被一个个规划填充之后，忍不住皱眉说道。 “没关系，租，我们只租这一块的，至于说其他的。”方杰用炭笔在图纸上“租界”之外的区域画上一道弧线，“这些地方我们不需要租了，我们要用足够廉价的价格买下来！” “买？还要廉价，怎么可能呢？” “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有的，那就是我们没有动脑子。好了，大家按照这个分布图开始去测量吧，走，我们再去跟马大道人聊聊。另外，让楚池给我留二十个人在这里，然后琉球号可以出发了，去吕宋，那边的事情也不能拖。” “现在就走会不会太匆忙了，要是万一......”青云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万一不万一的，仙姑这个人虽然贪婪了一些，但真是因为她足够贪婪，所以他才知道怎样做更符合她的利益，固泽而渔这种事情她不会去做，所以我们是安全的。” 既然方杰这样强调，那青云也不在说什么，琉球号在将最后一批物资和匠人放下来之后，就开始准备启航前往吕宋，到时候朱十九能不能说服他的家族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方杰整个南海的全面计划，将会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建设一个码头外加一个船厂以及配套的工坊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幸亏马卡道人平常都没太多的事情可以做，加上这段时间正好是他们“农闲”，所以方杰这边只是支付了非常微不足道的“材料款”，就让几乎整个部落的马卡道人来参与到码头的建设当中。 大量的竹、木材料被砍伐，运送到工地，一栋栋简易的屋子平地而起，而方杰规划的码头和船厂区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型，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南都就会呈现出一个真正的港口模样。 第178章：吕宋 吕宋，在方杰的记忆之中是个生产稻米和椰子的地方，当然后来这个地方也出产雪茄，不过就目前而言雪茄肯定不是一种重要的资源，嗜好品的重要程度是远在粮食之后的，如果大部分人都还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去考虑所谓的嗜好品完全没有意义。 方杰看上的就是吕宋的稻米和椰子，稻米不用说，在吕宋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下，稻米一年至少是可以两熟的，如果侍弄的比较好，三熟都没什么问题，不过那样太浪费土地的肥力，在方杰看来并不可取。 朱十九一家人是在爷爷辈就已经抵达了吕宋，当时朱十九的爷爷尚且在襁褓之中，一个家族上百口人乘坐着当时他们能够找到的三艘海船，一路风雨飘摇的来到吕宋岛，因为语言等等原因，那一家人只能选择在渺无人烟的地方修筑起自己的家园，前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修建一个坞堡。 如今快要七十年的光景，最初修建的那个坞堡早已经不再适合家族人口的繁衍生息，不断扩建的结果就是形成了一个同心圆三层坞堡，其中最内层的那个作为家中的祖庙，早已经不再用来居住，只有每年祭祀的时候才会开启，外面的两层才是朱家真正家族成员居住的地方，按照年龄辈分的分布，长辈们居住在中间那层，而像朱十九这种年轻人则是居住在最外面那一层。 跟内地这种同心圆坞堡不同，限于吕宋这边的气候和成本，朱家的这个同心圆坞堡主要还是使用竹木架空的吊脚楼形势，要论坚固程度来说肯定是不及夯土和青砖，然而想要在吕宋弄到青砖这简直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哪怕就是修建这种吊脚楼坞堡，在吕宋当地人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要知道当地土著人所居住的仍旧是低矮的竹棚，到了台风季时，这些竹棚子轻易就会被狂风掀飞，往往每年都需要翻新或者是重建，非常麻烦。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朱家人结实的坞堡就成为当地人羡慕的对象，辛亏他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多少土著人生活，朱家人凭借着华夏民族吃苦耐劳和团结一致，渐渐地在当地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勤劳又让朱家人不断地开垦出周围的土地。 砍伐椰子树，焚烧野草，灌水浇田，种植大米，朱家人的生活渐渐好起来，加上出海打渔的收获，虽说不至于能够在吕宋大富大贵，但至少一家人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再后来，朱家人甚至在距离其地盘最近的海边修建出一个小小的港口，往来的明人海商们开始在这个港口停泊，一开始仅仅是简单的交易，稻米、椰果还有海产等等都是可以交易的商品，但是不就之后海盗就来了。 小股的海盗并不能对朱家人造成威胁。 地处异国他乡的朱家人早就有觉悟，虽说没有什么家传武功，但是朱家子弟从小就锻炼身体，舞刀弄枪，加上田间出海，朱家的男子往往身强力壮性格剽悍，凡是敢于到朱家地盘内惹事的，朱家绝不会有半点留情，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从不会手软。 真正的大海盗看不上一个小小的朱家，甚至于他们并不愿意得罪朱家这个港口，毕竟有个港口停泊对于出海在外的人来说非常重要，真正会来骚扰的，要么就是土著人，要么就是驾驶着小船的土著人海盗。 虽然每次朱家人都能应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佛郎机人出现在这片海域里，他们有巨大的战舰和强大的火器，然后就是不断扩大的海盗，张海的鼓浪会势力也扩张到吕宋这边来，最终朱家也只能作为选择，不依附于鼓浪会就要依附在别人身上，最终朱家人选择了鼓浪会，并且将朱十九推选出来作为代表，加入鼓浪会。 这也就是最近十年的事情，那时候朱十九才将将十七八岁，只是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异常强大的鼓浪会竟然会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易主，北方来的老狼徐龙谋了鼓浪会的宝座。只能说朱十九在鼓浪会易主这件事情上没有明确表态，所以当徐龙上台之后，朱家在鼓浪会里面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影响。 然而事情的变化往往是始料未及的。 徐龙才拿下鼓浪会没多久的功夫，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又冒出来了，而且势头凶猛，就连徐龙手下的洪宝亲自率领舰队，都被大中华船务集团给一口吞下，连点渣渣都没有漏出来，朱十九再度明智的选择了投降，转而成为方杰的麾下，大中华船务集团下的一员。 回到家中的朱十九就是这样跟家中长辈交待的，而跟他一起来的琉球号和楚池等士兵则是凭借强悍的武力向朱家展示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肌肉。 “十九啊，如今朱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家做主了。” 一面咳嗽，一面说话的朱七，算起来是朱十九的爷爷辈，也是那一辈人当中仅剩的一个，如今才六十来岁，却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了，或许是因为半辈子的操劳，又或者是因为远离故土带给他的精神压力，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很衰败。 “七爷爷不要这样说，朱家还的靠你来掌握方向。” “你这话我不爱听。”朱七摇着头，“你被人家抓了，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而你投降了，鼓浪会也容不下你，所以啊，这件事情原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就想问问，你如今效力的这个......” “大中华船务集团。” “好吧，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实力强不强？” “七爷爷，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只知道他们用两艘船就打败了鼓浪会的二十艘船，如今鼓浪会应该还在拟定对策，不过就在我们回来之前，顺路从马卡道人租下了他们的淡水溪入海口那边大量的土地，大当家的说了，要将大琉球变成一个大本营，将来整个大明南海都是我们的地盘。” 朱十九这已经是非常省着宣传了，在方杰的计划当中，一个大明南海是不算什么的，甚至于印度洋将来都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内海，后花园，真正的目标是全世界所有的海域称王。 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都已经大到内部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尤其是在很多思维传统的人看来，假如没有一个稳固的陆地势力，譬如说一个国家，仅仅是依靠海上力量叫就能称王称霸了？怕是很不容易的，至少很难真正成功。 朱七又开始咳嗽了，半晌之后他才点头道：“既然这件事情你已经做出决定，那就按照你的决定办吧，不过要我们家族全部加入这个组织肯定是不行的，最多只能有一半的家族子弟可以加入，剩下的人不加入那是以防万一。” 当家族人口足够多的时候，就绝不会将所有的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了，这是古人们的生存智慧。个人可以因为选择而灭亡，但是当事关整个家族的时候就必须要慎重。 “是，那十九就去挑选人手了！” “去吧，我们都已经老了，今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不得不说，离乡背井反而让朱家人抱着一种更为开明的态度，他们知道因循守旧只会被时代所抛弃，唯有不断的创新才能保证家族的繁衍。 在吕宋这个地方，如果没有开拓进取的精神，没有一点勇于前进的精神，光是那些土著人就可以把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更不用说应对外来的威胁。 所以当鼓浪会找来的时候，朱十九的长辈们毫不迟疑地就让朱十九成为鼓浪会的海盗，而今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这些长辈们又充分的放权，让朱十九等家族子弟为大中华船务集团工作，臣服和追随强者的脚步，是朱家人的座右铭。 既然上上下下都点了头，琉球号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停泊在朱家码头外，大量的朱家子弟开始按照楚池的要求扩建码头，在方杰的规划当中，这个码头可是非常重要的，将会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掌控东南亚的第一个切入点。 虽然没有名言这个码头的归属权，但朱十九心中明白，等到码头建好之后这片区域就不可能再属于他们朱家了，必然是属于大中华造船集团的，不过这没有关系，朱十九觉得换自己在方杰的位置也肯定会这样做，毕竟将一座如此重要的港口放在一个家族手中，是肯定不符合集团利益的。 不过朱十九也不担心朱家的利益会遭受损失，只要是正常情况下，方杰也不会让集团内部的人因为集团本身遭受到任何损失。 假如朱家将来可以参与到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各项生产事业当中，朱十九相信家族将来的发展前景应该是非常好的。 为了表明这个态度，朱十九第二天就开始动员家中那些子弟，报名参加大中华船务集团，成为集团当中的一员，并且为之付诸劳动。 “十九，做的不错。” 当没有方杰在的时候，楚池就算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代言人，能够得到楚池的称赞，在某种程度上跟得到方杰亲口称赞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吕宋，一个相当重要的战略节点，就这么落入到方杰的囊中。 第179章：覆巢 南都开发正式提上日程，对于方杰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跟大明王朝直接对抗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毕竟在这个时代以后的很长时间内，整个大陆中原地方朝廷的力量仍旧会非常强悍，除非方杰打算跟大明来一次火拼。 “南都再好，始终不是大一统啊。” 只要有机会，青云总是会试图跟方杰灌输一些在方杰看来很反动的观念，好在方杰的意志非常坚定，再加上两人的关系还远远没有亲密到枕头风的那种程度。 “第一步就是把码头建造起来，然后是船厂和配套的工坊，当然还有我们很重要的兵工厂。”方杰直接引入了兵工厂这个概念，为了降低火器的制造成本，他打算一躇而就，不再沿着老旧的“作坊——集体手工作坊——工厂”这条老路。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方杰一来就把铁匠工人们集合在一起，公布了他的想法。 “那我们以后就只能做简单的事情了？” “那样还是铁匠么？” “手艺怕是要失传吧？” 每个铁匠都有自己的想法，当初他们是看重了大中华船务集团开出来的高价工钱所以才报名参加的，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啊，除了真正有火器打造经验的老师傅可以进入“设计组”，成为一名动脑筋的匠人之外，其他人都只能进入“生产车间”，用新东家的话来说，力争当好一颗螺丝钉。 不过也有不少学徒认为这是件好事，“多劳多得，只要自己肯干，而且认真的干，就能根据成品的数量而拿到额外的工钱，这个好，我喜欢。” 事实证明，任何一个方法或者说想法都不可能如同金银一样人人都喜欢，只要发展的方向符合大部分人的期望这就够了，历史的车轮就能继续前进，哪怕方杰利用一己之力将其抬起来凭空挪动了几百年，让流水生产线提前出线在这个时代当中。 兵工厂最终被选定在靠近淡水溪入海口的这个位置，马卡道人运来了大量的材料然后开始修建一片大大的围墙，兵工厂将会在围墙修建结束之后开始修筑，其中的动力就来自于淡水溪的河水，流动的河水可以推动巨大的水车，而转动的水车就能为兵工厂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 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可是留给方杰的时间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多，琉球分舵在鼓浪会里虽然是个相当偏僻的分舵，但并不代表信息就不通畅。 洪宝舰队的失利已经让徐龙对枯叶岛的崛起非常警惕，就连他都没想到枯叶岛这群人的胆子会大到如此程度，一转眼就去抄了他的琉球分舵。 听说琉球分舵被枯叶岛彻底拿下，徐龙当真是愤怒了，原本他还想着是不是借荆王府的手先给枯叶岛一个教训，然后再徐徐图之，如今看来不把枯叶岛这个势力收拾了，对于鼓浪会在这片海域的统治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 在丛林法则面前不会有任何柔情可言，假如这次徐龙对琉球分舵的被夺不声不响，那么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整个鼓浪会就将烟消云散。 所以在得到琉球分舵被摧毁后的第三天，无论飞龙先生如同劝解，徐龙都一意孤行地开始调动兵马，他对于枯叶岛并不感兴趣，所以最终选定的目标就是造船厂。 五艘五百料以上的大型战船，十艘三百料的运输船，加上哨船、快船等等，鼓浪会这次可谓是精锐尽出，就连徐龙自己都将他那艘六百料的宝船开了出来，虽然徐龙的座舰并没有算在第一波进攻船厂的战斗序列里面，可是当他这艘威震整个大明南海的座舰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凡是看到这一幕的势力都纷纷回避，生怕成为鼓浪会攻击的目标。 “百胜号”宝船，乃是当年张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一艘战舰，这种按照郑和时代真正古法建造起来的宝船现在已经几乎绝迹了，不仅造型威猛用料考究，最重要的是各方面的性能平均的发指，可以说除了没有远程的火器加持之外，这种宝船浑身上下基本上是已经没有任何缺点了。 宽敞到可以跑马的甲板，首尾相对平衡的船楼，敦厚如同城墙一般的船舷，整齐划一的弓箭手站位，还有各种各样复杂到外行根本说不出来的设施，以及最为显眼的六根桅杆。 当操帆手们喊着口号将一张张的帆拉起来之后，凭借着敦厚的船身和超越普通船只一倍以上的吃水深度，百胜号的六面船帆是可以真正做到“八面风”的。所谓“八面风”便是可以利用任何一个方向来的风力推动船只航行，而且因为有着六面船帆，所以在直线加速上，百胜号绝对比任何一艘盖伦帆船都还要强悍。 换而言之，除开启动速度这个弱点之外，百胜号的性能其实是超过了方杰建造的盖伦帆船的，只是这种大型的宝船不仅建造费用极高，更为可惜的是，全套的建造图纸已经是基本上找不到了。 据说百年前金陵造船厂里还有全套的图纸，后来随着金陵造船厂的破败，最终这些图纸去了什么地方，恐怕谁都说不清楚了。 此番鼓浪会一共出动了三千人马，徐龙提出的要求就是务必要将枯叶岛的势力来个彻底清扫，犁庭扫穴。 “谢思乾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你们无论如何要活捉他，还有枯叶岛那个首领，叫什么名字来的，方杰，对，就是他，也尽量活捉他，到时候本会长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痛苦的滋味。” “鼓浪会来袭？” “鼓浪会来袭？” “鼓浪会来袭？” 海洋虽然很广袤，但消息的传播速度往往出乎人的意料，甚至就连鼓浪会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流出去的，然后这些消息很快就流传到船厂、枯叶岛，甚至是还在海面上航行的宝岛号叶满福等人的耳中去了。 “怎么办？” 刚刚才接手了琉球分舵所有物质，正航向在前往船厂航线上的叶满福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是惊讶。 谢思乾原本是在他自己的座舰上，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忍不住乘坐小船过来跟叶满福商议，毕竟对于他的下场，徐龙可是已经放出风声来了，尤其是作为一个“二五仔”，谢思乾觉得自己内心的压力十分巨大，假如，他是说假如这次的难关是方杰无法度过的，那么就算他谢思乾没有被鼓浪会抓住，到了最后他仍旧只能隐姓埋名的过上一辈子，因为任何一个海盗势力都不可能再接纳当过二五仔的谢思乾，反而是面对绝境不得不投降的朱十九情况或许会好一些。 “还能怎么办，抓紧时间跟大当家联系，另外就是准备作战吧！” 相比之下叶满福想的非常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鼓浪会虽然强大但现在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也是没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在两次战斗当中叶满福等人也是打出信心来，既然能够一次两次的干翻鼓浪会，那么第三次也不会例外。 “不会那么简单的，咱们的新船虽然厉害，徐龙的座舰百胜号也不差劲。” “怕什么，等我们回到船厂的时候，那边已经又有新船了，咱们只是需要抢在徐龙抵达之前到达船厂，就可以跟他们硬拼！” 叶石荣相对而言显得有些兴奋。他是不怕打仗的，事实上任何一个将士都不应该畏惧打仗，因为战斗才是他们的职责，如果没有战斗的话，那么将士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功名马上取，只有经历一场又一场的血战，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与此同时，船厂那边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欧阳北峰急的有些不行了，鼓浪会倾巢来攻，而船厂这边的防御力量实在是薄弱的可以，双方要是真的开战欧阳北峰不觉得船厂这边有胜利的可能。 “大哥你紧张什么，船坞里那艘盖伦帆船都已经建造完成了，而且火器也装上，鼓浪会要是敢来，直接将其轰沉了事！”欧阳南山撇着嘴，他倒是很看好自家出品的盖伦帆船，却是忘了一句老话——天外有点，人外有人。 “你能有几门火炮啊？人家可是倾巢而出，倾巢而出你知道么？去，马上安排，让现在就能下水的船统统离开船厂，不管去哪里，总之必须要马上离开船厂，还有，咱们家那些没有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亲眷也需要马上离开，加入大中华集团但是年龄还不到十八岁的全部离开，这些事情由你......算了，你还要指挥船厂那边最最后的调试工作，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负责。” 欧阳北峰火急火燎的，就像是大火已经烧到眉毛胡须了，甚至都没法子坐下来好好的说话。 “大哥，你还是冷静点吧，别忘了，咱们跟大佛郎机人还有约定呢，要是鼓浪会现在就来跟我们决一死战的话，大佛郎机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们非常没有拿到图纸，就算拿到了那些图纸，没有咱们的亲口指点，他们至少要耗费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开始着手建造盖伦帆船，你觉得他们会等那么长时间？” “可是佛郎机人非我族人，怎么可能同心同德，靠不住，肯定是靠不住的。” 第180章：乱 “三艘，我们现在可以下水的盖伦帆船一共有三艘，其中一艘原本就准备交付，火炮都已经安装上船，只等董事长来接收，另外两艘还不具备自我航行能力，如果想要离开船厂的话必须要拖船。” “去，马上去找拖船！” 时间紧迫，欧阳北峰不希望船厂这边遭受重大的损失，六艘先后开工的盖伦帆船，只有一艘是已经基本完工，也就是叶满福等人准备来接手的，原本方杰是属意交给鸟头的，可是鸟头却不愿意单独领一艘战船，他只想跟在方杰身边，当好方杰的保镖。 如此一来方杰就只能在上次会议当中直接将这艘新船安排给叶世荣，对此青云曾经提出反对意见，在她看来叶家占据三艘新锐战舰当中的两艘，会导致大中华船务集团实力上的不平衡，尤其是在现阶段，这个比重实在是有些过了。 然而方杰并没有这种担心，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假如他要小小心心的却防备叶家兄弟的话，那还不如当初就把那一家人杀的干干净净更好。 南都，接到消息的方杰很头疼，鼓浪会倾巢而出，可是方杰身边连一只战船都没有，他又能做什么呢？ “抓紧时间搞好基建工作，兵工厂那边的围墙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起来，不要害怕浪费材料，另外就是船坞要抓紧，舾装平台也同时上马。” “董事长，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啊。” 负责这件事的，是欧阳家族的一位老人家，虽然不是欧阳北峰那种嫡系，但也算是旁支当中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叫欧阳云林，今年虽然五十岁了，不过精神头很好，干劲十足，算是欧阳家族当中对方杰特别有认可度的人之一。 不过再高的认可度也无法做到无中生有，方杰提出的这些要求肯定是有道理的，可是在欧阳云林看来却很难同步进行。 “云林啊，这件事情咱们等不得了，鼓浪会这次倾巢而出，就说明咱们如今已经很有分量了，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人手不足是吧？跟马卡道人聊聊，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如今又是农闲，告诉他们，就说下个月我们会弄来足够多的粮食，让他们部落一年都吃不完的粮食。” 民以食为天，越是落后的地方，粮食的权重就越是高，在中国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粮食都是硬通货，甚至是金银铜钱这些都还要坚，挺。 所以方杰提出用粮食作为诱，惑让马卡道人出力这个方法是对的，欧阳云林也认可这种方式，他只是担心方杰做不到。 “放心，会做到的，你就这样告诉他们吧，一个月之后，我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做粮山。”方杰笑眯眯的拍了拍欧阳云林的肩膀，让他赶紧去做这件事情。 相比之下马卡道人还算是勤劳的，跟南亚那边的猴子完全是两种概念，譬如说吕宋那边的土著人，就连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觉得这群猴子不可理喻，所以他们宁愿在非洲抓黑奴拉回到欧洲去贩卖，也绝不会去碰南亚那些猴子，甚至于南亚这边的女人都比男人更好使一些。 所以在吕宋这个地方，凡是能够白手起家的，大多数都是远涉南洋抵达这边的中原人。中原人的勤劳勇敢和吃苦耐劳让他们可以承受诸多苦难却一步步的站起来，只要不遇上没顶之灾，华夏人迟早都会成为当地最为富裕的那样一群人，不仅仅现在是这样，在几百年之后的南洋仍旧是这样。 有些历史好像总是在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着。 就在朱十九带着楚池等人在朱家自己的港口上岸不久，距离朱家五十里之外的一个当地人城市里爆发了一场混乱，这场混乱最开始是因为一个当地的土著人在华夏人的店铺里偷东西，被抓住之后当然是要处理的，一般情况下就是剥了衣裳绑在市场中央的柱子上用皮鞭抽打，根据盗窃的商品价值来决定打多少鞭子。 那个瘦小的土著人只是偷窃了两条鱼，对，在这种靠近海边的城市了本地土著人竟然会偷鱼，或许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这种有着跟猩猩差不多面部五官的土著人就会好吃懒住到如此程度。 然后负责管理市场的人来，他们将那个土著人绑在市场中央的柱子上，准备开抽的时候，那个土著人却哭嚎起来，说他并不是有意要去盗窃东西的，他曾经是那个大明人店子里雇工，大明人雇佣了他却不给他工钱，让他没有钱吃饭，所以才会去偷东西。 这话明显是在瞎扯淡，可因为他是当地的土著人，所以得到很多土著人的认可，在他们看来，那些漂洋过海的大明人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的会赚钱，更为可恶的是这些钱应该是他们这些本地人的才对，大明人把钱都赚走了所以他们本地人才会这么穷，所以大明人就应该把赚到的钱拿出来补偿给他们本地人，这样才是对的。 在本地人看来这样的逻辑完全没毛病，极度的正常。 一群无所事事的土著人开始在市场嚎叫，越来越多的土著人集合起来，就连那些市场管理者此时也不得不站在那些土著人的一方，毕竟他们也是土著人，跟那些闹事的土著人之间甚至还有这样那样的亲戚关系，嗯，他们的血缘关系乱的跟一窝鸡似的，从来不会考虑会不会出现血亲现象，其实就算出现了也没有关系。 总之就是这么一群人，最终竟然要那位被偷了东西而且被污蔑的大明店主下跪、赔钱，将店子交出来作为赔偿，这样的处理结果大明人自然不会同意，双方矛盾出现并且迅速激化，然后鲜血就飚出来了。 “就这样一件小事？” 看着匆匆忙忙来报讯的人，朱十九等人根本不敢相信，一场席卷了整个城镇的混乱仅仅就是因为有人偷了东西。 “楚大哥，你看这件事情？” “所有人都去准备。”相比之下楚池的面色很沉稳，在他出发来到吕宋之前方杰就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吕宋这种地方不同于楚池曾经去过的地方，生活在吕宋的土著人就是一群暴民，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打，杀，一句话，不把他们打怕了，杀哭了，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而且仅仅只是打一次，杀一次都不行，只要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好了疮疤忘了疼，故态萌发了。 “可是我们只有六十个人。”朱十九有些焦急，虽然吕宋总体人口不多，但土著人的数量仍旧达到了几十万，甚至是更多，就算附近那个城镇里居住的土著人没那么多，但只要骚乱的范围继续扩大，到时候整个朱家庄肯定也是无法幸免的。 “仅仅是我们六十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你们朱家庄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保护措施？如果让我来负责的话，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朱家庄里的土著人统统关押起来。” 朱家庄里当然是有土著人的，事实上很多土著人愿意在朱家庄里生活，他们当中一些曾经是生活在如今属于朱家庄的土地上，朱家人兼并了这些土地也就收留了这些土人，只需要他们做很少的事情就能供给他们吃喝，而另外还有一些土著人则是因为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才把自己卖给朱家庄的，算是自己来投卖的奴隶。 这两类的土著人在朱家庄数量并不少，差不多已经跟朱家人达到一比一的比例，平常时候吧也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楚池觉得最好还是将这批人统统关押起来。 朱家庄是有围墙的，而且无论是高度还是牢固程度都不比吕宋那些城镇聚居地差，事实上吕宋这边的土著人聚集地原本是没有城墙这种东西的，还是来的华夏人多了之后才渐渐形成了这些规矩。 因为朱家庄是以坞堡的行事修建起来的，所以当朱家人准备按照楚池的方案执行时，那些平常时候生活在朱家庄里的土著人就被集中到了整个朱家庄三层同心圆最中心的地方，最古老也是环境最差的建筑当中。 “为什么要关押我们”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放我们出去啊！” “你们要做什么？” 被关押起来的土著人终于开始叫嚣了，他们深陷的眼珠子中大多数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也有一些眼光显得非常无辜，毕竟没人告诉他们为什么会被关押，一些心思灵活的家伙正在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好像是在寻找着脱身之法。 “都闭嘴！” 全副武装的楚池出现了，跟在他身后的是装备整齐划一的六十名士兵。这次方杰专门为楚池等人赶制了两套军服，按照后世各国军服的规范，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制成的军服，背后背着火药枪，火药枪前端是铮亮的持刀。加上遮住大半个脑袋的帽子，可以说这支队伍一出现，气势就已经将那些土著人彻底的压制住了。 “谁在发出声音，就当场击毙！” 楚池冷冽的眼神扫过全场，他声音不高，却将所有的声音尽数压制。 第181章：土著来袭 明晃晃的刺刀比起收在刀鞘中的兵器更能带给人压力，尤其是楚池麾下这群经过初步训练已经有一定纪律性的士兵。 在朱家庄的华夏人和土著人眼神的注视下，楚池身后的这些士兵仍旧能够保持昂首挺胸的姿态，他们目不斜视，眼神坚定，脸上的风霜之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支队伍是真正杀过人的军队，是经过了铁血考验的军队。 这样的一支军队正式亮相之后，顿时让朱家庄众人感受到了与朝廷兵马的不同，至少朝廷兵马就不会穿上奇奇怪怪的服装，看起来像是全身上下到处都有口袋，还有他们身上的各种装备，譬如说火枪、子弹袋、火药袋，短刀甚至还有手弩。 手弩也是方杰强烈要求给每个士兵都装备上的东西，当敌人靠近而来不及给火药枪装药的时候，只能够发射一次的手弩说不定就能为士兵们争取一次活命的机会，而一次活命的机会仅仅只是一只手弩的份量，在方杰看来这是划算的。 “这就是你说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朱七爷就站在朱家庄坞堡第二层的楼上，看着下面的情况，而朱十九则是来到朱七爷的身边，主要是为了方便协调。 “是的，七爷，我现在这也是这支军队当中的一员，你老人家感觉如何？” “感觉已经很强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也没见过太多的正规军，他们身上背的是弗朗机人的火药枪？”朱七爷年龄虽然是大了点，可是他的眼睛还没花，脑子也还没有糊涂。弗朗机人最出名的就是火器，凡是能够用上弗朗机人的火器的队伍，在朱七爷心中那就是不简单的。 “嗯，是我们董事长跟弗朗机人采购的，数量不是很多，因为董事长大人说这些火器并不算先进，毕竟弗朗机人也不会将他们真正先进的火器卖给我们，所以董事长大人才准备在大琉球那边建造兵工厂，生产属于我们自己的火器。” “火器，是个好东西啊，三十八伢子，三十八伢子！”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不是那么重要的后代，总是喜欢用数字来命名，一方面取名字很让没读过书的人头疼，另外一方面也是婴儿和儿童的死亡率很高，按照古人们的习惯，要是没有名字的话，死了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安葬了便是，可如果有名字，丧事操办起来就要复杂的多。 三十八伢子也是朱家庄里一个旁支后代，只是这孩子很机灵，几岁开始就在朱七爷身边当了个跑腿的，以至于整个朱家庄都知道三十八伢子的名字，知道他是朱七爷的身边人。 “祖宗，我在呢。” 头顶上一蓬乱草似的三十八伢子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两颗晶亮晶亮的眼珠子先是快速扫过朱十九，赔上一个笑脸之后就死死的盯着朱七爷，显然这孩子知道家中究竟是谁说了算，谁才是他的真正老板。 “去，抓紧时间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楚池和朱十九在这边积极备战，以至于朱家庄里全部的土著人都已经被撵到祭祀祖宗的老屋子里，现在里面关押着接近两百号人，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确定下一步的方案，等到晚上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会成大问题。 朱七爷知道那些好吃懒住的土著人遇上不满意的时候究竟会发怎样的神经，真要是闹腾起来搞不好他们会一把火把他们自己烧死，这种人就是所谓的“发疯起来自己都要打”的类型，是绝对的麻烦属性。 虽说朱七爷这辈子也没有怎么读过书，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简单的战略名言他还是知道的，让三十八伢子去外面了解动静，等到楚池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朱家庄就可以从容应对外面的世界了。 而外面的世界此时已经变成什么个样子，朱七爷压根就没有想到。 华夏人，或者说是汉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失掉身体里好战基因的，这点方杰无法确定，但是在大明朝时期，汉人的确是已经开始变得如同绵羊一样的温顺，不管是在中原腹地王化之下的汉人，还是远走他乡生活在异国他乡的汉人。 就譬如说此时距离朱家庄不到三十里外的城镇当中，那些土著人其实一开始只有七八十个人在闹腾，他们抓住了那位店主将其一家打倒然后要求赔偿的时候，如同周围的华夏人能够一起站出阻止都话，或许接下来事情的变化会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悲剧的就是没有人站出来，当那些土著人看到没有其他大明人愿意帮助店家的时候，他们就兴奋了，而这个时候店家再松口，表示愿意按照土著人提出的要求进行不合理赔偿的时候，已经不能满足那些土著人了。 “凭什么大明人就那么富有，我们应该抢！” “不，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土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们的，这不是抢，而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说的对，包括这些人，这些大明来的猪猡也是我们的，抢他们！” 随着一声声的口号的变化，第一把火被点燃，第一条人命消失，如同是刺激到土著人身体当中野兽的基因，又或许是因为周围有魔鬼在作祟，总之当第一个大明人倒在血泊之中后，一切就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大明人的店铺和屋子被冲破，凡是大明人都被疯狂的土著人从屋子里拖出来，搜身，剥衣服，然后被残忍的处死，老迈的男人和女人往往死的很快，因为疯狂的土著人不愿意折磨这些人，他们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年轻的大明人身上，年轻的男性更不容易被折磨死，而年轻的女性能够满足土著人更多的想法，所以她们往往死的更慢，而且更加凄凉。 有人开始放火焚烧，焚烧大明人的店铺和屋子，焚烧大明人的尸体，焚烧活人，四处的火头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大明人所有的建筑上，一些土著人的房屋也被引燃了，可是他们既没法阻止也找不到人来赔偿，所以他们只能迅速的融入那些疯狂的同胞当中，将自己的怒火向自己曾经的邻居发泄，试图将自己的损失从那些大明人身上找回来。 可是一个疯狂的社会又怎么可能还有价值，一个聚居点很快就陷入火海之中，越来越多的土著人从聚居点冲出去，他们分成三条支流，向着周围他们所知道的，大明人的庄园开进。真正富裕的大明人都不会居住在土著人的聚居点里面，都会像朱家庄一样，修建属于自己的庄园，甚至是坞堡，这种对于土地的执着和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习惯形成了大明人在海外极度相似的生活惯性。 “那边有个朱家庄，一家人很有钱，他们就是一群魔鬼，我们去，去把他们的房子烧掉，杀光他们，抢回属于我们自己的钱和粮食！” “走啊！” 谁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鼓动，然后在领头者的带动下，两百多个土著人开始吵吵嚷嚷的向着朱家庄方向前进，他们大多数人手中并没有真正的兵刃，一把柴刀，一杆草叉或者是一根棍子一个火把都是他们认为的武器，这群没有任何组织和纪律的暴民，唯一支撑着他们前进的就是无知和疯狂。 至于说在前面引路的人，或许他们当中是有私心的，毕竟朱家庄在这里繁衍生息了几十年，途中也不知道跟当地人打过多少次交道，总有那么一些人曾经在朱家庄手中吃过亏，或者是他们觉得自己吃过亏，所以趁着这次机会，他们要将过去积累下来的所有的不满，统统的找回来。 “这个东西真好使！” 三十八伢子将手中的望远镜依依不舍的交给身边的士兵，然后屁颠颠的跑去给朱七爷通风报信去了。明明还隔着一片椰树林，但是站在朱家庄第三圈坞堡屋顶上的瞭望台，利用望远镜就已经可以将那些正在冲来的土著人的身影，甚至就连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到清清楚楚。 朱七爷当然不会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三十八伢子出来望风，才发现原来瞭望台上早已经有楚池安排的人手了。 “报，敌人还有伍佰丈，数量两百三到两百六！” “祖宗，来了，土著人来了！” “吵什么，听你十九叔的，十九啊，咱们庄子就交给你了！”朱七爷摇了摇头，两百多个土著人并不能让他紧张，作为敢于漂洋过海的一代，朱七爷的双手并非是干干净净的，他也绝不是那种菩萨心肠的人，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关于家族的事情他必须要找一个人来继承，而就目前看来，朱十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今天的事情则是他对朱十九的一个考验。 如果朱十九表现的心慈手软，或许朱七爷心中就会有别的想法了。 “楚大哥，两百多个，要不要准备一下？” “土鸡瓦狗而已，王琦，带上二十个人，去左翼埋伏，廖松，给你十个人，右翼准备，其他人跟着我，我们去第三层楼上，准备攻击。” 第182章：一面倒 现阶段葡萄牙人制造的火枪虽说还比较落后，但实际上的杀伤力已经达到一百步以上，在六十步也就是四十米左右就能保证最大的杀伤力，而且准确度也有相当的保证。 楚池的作战计划非常简单，利用朱家庄的坞堡城墙正面狙击，等到土著人溃散的时候，两侧包围，既然来了就一个都不要走脱了！ “命运”这个词语在每个民族当中都存在，或许有着不同的发音，但其核心意义都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种人对于自然无能为力的感慨，当事情不可挽回的时候，人们就会用一声“这都是命运”来概括。 吕宋那些土著人一开始非常的亢奋，因为他们尝到甜头了，他们在那场骚乱当中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粮食，金钱，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得到了一种情绪上的宣泄，一种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强大的假象，在这种假象的麻醉之下，他们疯狂了，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然后这些人就开始分流，向着附近三个有大明人聚居的农庄杀过去。 朱家庄里肯定不是只有姓朱的一家人，不过中心位置的坞堡只有朱家人才有资格住进来，当祸事发生之后，朱七爷非常仗义地通知了朱家庄的所有同胞，让他们收拾家中值钱的东西尽快进入坞堡当中，就算是没有楚池和朱十九等人，光是依靠坞堡和集中起来的人手，都已经足够让那些土著人吃一壶的。 散落在中心坞堡之外的民居是最先遭殃的，那些疯狂的土著人随身携带着火把，在没有找到大明人的情况下他们往往会用“打”、“砸”和“烧”来发泄情绪，所以很多民居被点燃了，黑烟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看到，甚至于楚池等人都不要望远镜，只是根据新升腾起来的黑烟就能判断土著人是从什么地方杀过来的。 “这些人当真是一点兵法常识都没有，十九，准备吧。” 放下望远镜，楚池开始认真的检查自己的火枪。虽然他是将领，但跟普通士兵一样，他也认真的学习了如何使用火绳枪，甚至比普通士兵加倍的认真和刻苦，身先士卒乃是带兵的不二法门，这一点楚池始终记得很牢靠。 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楚池眯了眯眼睛，端起手中的火神枪瞄了瞄，随即摇头道：“所有人，五十步之后开枪，自由射击！” 三十支火药枪抬起来，每个士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然后开始通过准心寻找自己的目标。葡萄牙人卖过来的时候火绳枪上并没有准心，这是方杰要求铁匠们给火绳枪加上的，虽说现在的火绳枪有没有准心意义不大，毕竟是滑膛枪，精确度非常有限，可方杰考虑到将来始终会进步到线膛枪，让士兵们提前学习瞄准很有必要。 从八十步到五十步不过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楚池等人能够看见土著人，土著人自然是更早就看见了那高，耸的坞堡，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 土著人兴奋了，如此多的大明人聚集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一场盛宴，一场让他们可以随意发泄的盛宴，一些土著人甚至在想，想这些大明人是不是脑子里有屎了，为什么不跑还要聚集在一起，难道你们聚集在一起就可以活命了？不，那样只会让我们杀的更爽快更彻底。 怪里怪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土著人们嚣张的大笑着，他们大多数举着手中血淋淋的兵刃，还有夸张些的手里还拎着人头，属于大明人的人头。 “开火！” 当三分之一的土著人进入射程时，楚池下令射击，同时他也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砰！” 火绳枪炸响，青烟升腾，紧跟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如同是过年时节焚烧的爆竹。 对于行进中的土著人来说，风暴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尤其是最前面几排最兴奋也是最嚣张的家伙，还来不及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颗颗子弹就劈头盖脸的横扫了他们，运气糟糕的被一枪致命，运气好一些的被打中手脚倒地呼疼。 “大明人会妖法，他们会妖法！” 有躺在血泊之中的土著人在怒吼。 “杀过去，杀过去，那是弗朗机人的火器，不是妖法，一定要冲过去！” “不要怕，他们人少，杀过去我们就赢了！” 疯狂的土著人在情绪的带动之下一开始是无畏的，他们顶着子弹冲锋，从五十步到三十步，留下来三四十人的伤亡。 火绳枪上膛无疑是比较缓慢的，直到土著人冲进三十步范围的时候，楚池跟身边的士兵们才完成第二轮设计，因为距离更近，火绳枪的杀伤力变得巨大起来，那些圆溜溜的子弹甚至可以在穿透一个土著人之后再杀伤一个，一枪两命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这次土著人有些懵了，他们原本以为可以在大明人第二轮射击之前冲过去，结果事实给了他们一记暴击，五十多个人倒下了，原本就只有两三百号人的队伍顿时变得单薄起来。还站在的土著人有些懵了，刚刚还在叫嚣的那些家伙大多数都倒下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没人知道。 “他们完蛋了。” 朱七爷在坞堡楼顶上看这那些土著人，楚池的火绳枪“枪毙”战术带给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巨大冲击，往常那种你来我往的厮杀变成了一种冷酷的屠杀，而且是一面倒的屠杀，原本心中还有些对楚池和大中华船务集团不以为然的朱家人因此而改变了态度，他们终于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朱十九要放弃鼓浪会而加入到大中华船务集团了。 “左右翼，动手！” 停下来的那些土著人是茫然的，他们当中有聪明的已经跪下，或者是趴下，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臣服，当然也有人还在挥舞手中的武器，这种人尤其显眼，所以往往成为楚池手下士兵们最好的靶子。 哨声响起，埋伏在左右翼的士兵们开始站起来，开枪，射击，在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之下，两三百号土著人终于趴下了，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土著人。 “按照训练清理战场，我们不需要俘虏。” 楚池将火绳枪收回，拔出腰间的刺刀“咔嚓”一声装在火绳枪的枪管上，然后沉声下达了命令。 随后朱家庄的人就看到了极其冷血而残酷的一幕，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的士兵们在楚池和朱十九的带领下，用刺刀开始打扫战场，因为楚池已经明确下令不需要俘虏，所以在面对那些土著人，不管是受伤还剩一口气，或者是跪下投降的，在这些士兵眼中都没有区别，他们只是机械的走过去，抬脚踹翻，然后一刀扎进去，拔出来，如果没死的话，再扎。 因为土著人没有阵型，只是盲目的聚集在一起冲锋，后来再遭受到打击之后他们更是抱团取暖，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尸体都集中在一个相当狭小的区域之内，这倒是方便了楚池等人打扫战场，从四个方面包围之后合拢，脚踩着越来越黏稠的血液，一下一下的扎着刺刀。 一些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的士兵在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下不去手，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些土著人随身携带的头颅，那些属于大明人的头颅时，看到那些头颅上或惊恐或悲伤或茫然的表情时，看到那一双双永远无法阖上的双眼时，他们终于愤怒了，即使楚池不再用吼声催促他们，他们自己也会发出怒吼，狠狠的将持刀扎向那些土著人的身体，不管这具身体是已经冷了，还是仍旧带着余温，又或者是还在挣扎。 “停！” “停！” “停！” 楚池接连叫了四五声，才终于停止了这场杀戮，一个个拖着火绳枪往后退的士兵眼中带着明显的杀意，大多数人脸色涨红，两眼赤红，一些人口中还在无意识的嘟囔着什么，可惜就连身边的同伴都听不清楚都是些什么话。 “整队！” 看到这些士兵的表现，楚池微微摇头，他不是十分满意，因为这些士兵还做不到收放自如，他们距离真正的百战精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十九，找人先处理这些尸体。” 相比之下朱十九表现的还算好，毕竟他不是那种没有见过血的雏，在鼓浪会里当海盗，生生死死的场面他已经见识过不少，要说手里没有攥着几条人命那是骗人的。 “楚大哥，前面不远还有几个咱们大明人的庄子，如果这些猴子分头行动的话，我怕其他庄子会顶不住。” 朱十九一面吩咐庄子里的人去收拾残局，一面跟楚池商量。身在他乡就要守望相助，这种优良传统华夏人还是有的，所以当朱家庄的危机已经暂时解决之后，朱十九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围的大明人庄子。 “他们的状态并不太好。”楚池眼神扫过他的那些手下，摇了摇头道：“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他们了，这样吧，你找两个向导，这边留下二十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伺机行动。另外，派船，把这边的事情报告给董事长，请董事长决定！” 第183章：被误解了 船厂，已经连续好两天两夜灯火通明，包括欧阳北峰在内的所有人在刚刚过去的两天时间里都是不眠不休，伙房那边负责煮饭的厨子据说都快要累瘫了，才勉强保证整个船厂连轴转带来的压力。 “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看着又一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被拖着缓缓驶出港口，欧阳北峰揉了揉熬红的双眼，跟身边的欧阳南山低声道：“剩下的三艘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欧阳南山的眼睛同样是赤红的，要说辛苦，他始终战斗在第一线，比起欧阳北峰更辛苦，毕竟欧阳北峰主要还是脑力劳动，而欧阳南山又是脑力劳动又是体力闹到，各方面的消耗当然更大，所以这几天下来他竟然看起来比欧阳北峰更加苍老。 “我要去组织人员撤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凡是不能下水的盖伦帆船对于欧阳南山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些船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就算是落入鼓浪会的手中，短时间内也无法形成战斗力，这点方杰早已经说明了，不用担心暂时的失利，当敌人强大的时候我们唯一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保留实力。 对于船厂来说，保护好那些船匠和雇工就是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 “走吧，先往北走，但是不要去枯叶岛，兜个圈子之后再去南都，董事长在那边已经站稳了脚跟。”欧阳北峰正在说话，忽然间海外传来嘹亮的号角声。 “敌袭？” 欧阳南山浑身一抖，赶紧转向海面方向，手搭凉棚，可惜这会儿海面上一片模糊，以他的视力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是敌袭，应该是我们的船回来了，宝岛号，一定是宝岛号。”欧阳北峰兴奋起来，他迈开脚步向着港口方向小跑过去，对于号角声代表的意义他是最为清楚的，如果是敌袭，号角的声音会变得短促而紧张。 “石荣啊，你要记住，接收了新船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做好，按照大当家当时给我们制定的那些规矩来管理战舰，毕竟我们是降将啊，降将，在任何时候都是有风险的。” 港口在望，甚至叶满福都已经能看见停泊在港口的那艘新船，那艘方杰还没有来得及命名，宝岛级的第三艘成品战舰。叶石荣很兴奋，作为一名海盗，能够获得一艘新战舰，而且还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战舰，当然是值得高兴的。 “大哥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哈，大哥，我也有自己的船了！” 叶石荣不停的搓着手，宝岛号还没有在栈桥停稳，叶石荣就已经开始催促着他的那些直竖手下，准备去接收战船了。 所谓事急从权，叶石荣接收新船也就没机会搞什么仪式，当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这两个船厂的管理者抵达之后叶石荣就顺利的拿到新船，甚至就连船上的物资，欧阳兄弟都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叶石荣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手下登船。 “小叶船长啊。” “额，南山兄弟，咱们能换个称呼么？开玩笑，我是开玩笑的，有啥事你说。”叶石荣在原地踏步，如果不是被欧阳南山缠住，他这会儿肯定是已经在船上了，多好的船啊，当然是能早一点就早一点上去更好。 “是这样的，我这边还有六十个多匠人，需要乘坐你的船转移，他们都是船厂里真正的大匠，可是不能出事啊。” “放心！” 叶石荣一听是这个事情，当即就把胸口拍的嘭嘭作响，船匠当然是不能出事的，否则到时候就算欧阳南山不找他的麻烦，估计方杰那边也不会绕了他。 “那就这样吧。”欧阳南山回头望了眼带着包袱的匠人们，将手一挥道：大家上船吧，董事长托我转告大家，请大家放心，我们只是战略性的撤退，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可以返回家乡的，而且南都那边的条件，是比我们这里更好的，大家过去之后就会发现，在那边生活会更幸福！” 欧阳南山作为一个搞技术的人，其实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匠人们基本上都没有表现，只是默默的拎着自己的东西，排着队通过栈桥登上那条新船。 “抓紧时间抓紧时间，南山兄弟，你不走？” “我不急，我还在等我大哥呢，再说了，船厂里的人还没走完。” “成，那我们先走了，放心，我跟大哥在一起，鼓浪会来再多的战船都没用。”叶世荣拍了拍胸膛，随即又拍了拍欧阳南山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别被堵在港口里了，听说鼓浪会的舰队已经很近了。” “是是是，我们走了，回见。”叶世荣兴奋的走了，船上，他的那些心腹们正在做最后的适应性准备工作，只等着叶石荣一声令下就要启航。 因为业务都很熟悉的缘故，码头上的忙乱只延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左右，然后就先后启航离开港口，正如刚刚欧阳南山担心的那样，要是万一被堵在港口里那就真是可惜了。等到战船离开之后，船厂变得更加安静，一些灯火渐渐的熄灭，那是已经没人的工位，至于说欧阳家族的宅院，更是早已经渺无人烟，在欧阳北峰的安排下，早就已经完成了撤离的工作。 此时，身在南都的方杰心情也很紧张，虽说南都这边的基建工作已经全面铺开，但方杰估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无法进入正常运转，所以必须要分个轻重缓急。 “首先完成军工厂的建造和投产，虽然我们已经跟马卡道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在将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需要保证足够的武力，要是万一......” “你是在当心那些马卡道人？”青云望着泡在浴桶里的方杰，皱眉问道。 熬骨还必须坚持下去，这两天方杰又有了新的感受，基本上整条右腿都已经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这种进度在让青云感到惊讶和欣喜的同时也对方杰的要求越来越高，譬如说现在每天泡药的时间就明显延长了，而且水温和药量都在增加，这让方杰有些苦不堪言，要知道每次被煮了之后，方杰浑身上下当真是要疼上半天的功夫才能舒坦。 “不，不仅仅是马卡道人，贪婪将会是原罪。你也看见那些马卡道人，他们的生活是何等的落后，根本不能和我们相提并论，或许等不了多久，当他们发现南都的富裕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后，他们就会来找我们提出更多的要求。” “那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啊，既然当初都已经约定好了，凭什么更改协议呢？” “是。但契约精神是一个民族文明程度的表现，所以我对马卡道人也好，这里生活的其他土著人也罢，实在是不敢寄予太大的希望，到时候真正能够保护我们的，还是只有武力。”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武功，就算修炼武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所成就，所以军工厂是第一要务，这件事情上你一定要多多留心才是。” “让你顺利的完成熬骨阶段才是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青云跟方杰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转化，因为方杰需要泡药浴，精赤上半身那是很正常的，青云见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大惊小怪，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走到桶边上，在方杰身上揉几下，捏几下，感受水温什么的。 当男女之间的关系发展到这种程度时，基本上就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方杰其实也知道两人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但是这层窗户纸并不容易被点穿，是因为在青云的心中始终有一个问题——年龄。 从外表来看，方杰也就是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年龄，虽然方杰反复强调他已经二十八了，可是他这种谎言对于青云这种熟悉人体构造的武者来说毫无意义，一个人的真实年龄，容貌或许可以作假，骨骼、筋络却是无法作假的。 相比于方杰不到三十岁的年龄，青云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她的徒弟年龄都跟方杰想去不远，若是她跟方杰之间发生点什么，会不会遭到世人的嘲笑？有时候方杰会看见青云发呆，他甚至能够猜到青云为什么要发呆，可是他却不能说，也不能问，因为青云没有直接表达过那方面的情绪，如果方杰主动提出这件事情青云却不愿意承认，那么接下来两人要如何继续？ “五天，五天之后军工厂就可以开始试运行了，到时候每天都会消耗掉大量的原料，这样看来，港口那边的建设也不能慢啊。” 现代工业从来都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仅仅某个科技树被点亮是无法支撑一个社会进步的，方杰此时才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压力，在什么都没有的南都固然可以让他大展拳脚，可是一无所有也大大增加了开发的难度。 第184章：又被误会了 对于人口的渴，求，如今在南都基本上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地步，每个管事的人都在疯狂的找人，不管是马卡道人还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土著人，凡是能够听话能够有力气的人都可以找到工作岗位，就算这样仍旧存在严重的用工荒。 “奴隶，如果人手实在不够的话，我要找索萨买奴隶！” 方杰“嚯”地站起来，结果却是把青云吓的发出一声轻呼，随即一巴掌印在方杰胸膛上，“躺下，你个登徒子！” ...... “刚刚只是个意外。”青云低着头不太敢去看方杰，方杰揉着胸膛不住的调整呼吸，刚刚那一下子青云虽然已经收了力，没想过真正要打伤或者是打死方杰，但那威猛的力量仍旧超出了方杰的承受范围，以至于过了好一阵子他都没能缓过劲来。 “早点休息。” 青云红着脸摸了摸方杰的腕脉，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就飞也是的跑了，根本不给方杰说话的机会。 “其实我想跟你说个没关系的，不过你连对不起都不说，咳咳，你这样咱们之间是没有将来的。”方杰望着青云的背影大声搞怪，可惜青云压根就不理不睬，只是在转角的当口狠狠的跺了跺脚，就不知道方杰能不能明白这一跺脚背后代表的含义。 “唉，事情真是太多了，一件推着一件的来，想谈个恋爱都没有机会啊。”躺在床上方杰的心情渐渐平静，回想从穿越那天到如今，每天都像是在做梦似的，正是因为这种紧张的生活才让他连去回忆的空档都没有，好像从清醒开始他就陷入一个局当中，而这个局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将他给活活累死。 鼓浪会在会长徐龙的带领下倾巢而出，就不知道目标是船厂还是枯叶岛，不对鼓浪会的这次行动方杰早就有所预测，所以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并不太紧张。鼓浪会并不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将主要“基地”搬迁到南都，换而言之无论徐龙领兵去枯叶岛还是船厂，最终的收获都不会太大。 至于说那两个地方的人会不会遭到鼓浪会的迫害，对此方杰跟青云的看法是不同的。 青云认为凡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就应该得到保护，方杰就应该为他们谋划，可是方杰却认为既然是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大中华船务集团并不是养老院，每个成员在这个集团里面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职责，如果说仅仅是为了安全而安全的话，那样的人留在集团里又有什么用处？ 无论是跟洪宝舰队交手还是谋夺琉球分舵，那次战争大中华船务集团没有人死伤，难道这些人的死伤也需要他方杰来保证？不，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保证在他的帮助下就一定不会死人，每个人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方杰作为领导者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提高他们的装备、战略战术思想，从而减少牺牲。 南都的军工厂、船厂，新军的训练标准和各项规定，就是方杰为大家准备的，真正保命的东西。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是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想要没有危险的生活下去，就算是当今圣上都做不到。 方杰在思考中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青云来到床边将他叫醒。有时候方杰觉得自己的生活挺压抑的，之所以说压抑是因为感觉不到隐私，尤其是在青云面前是完全没有隐私的，方杰的房间青云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说也没用，挡又挡不住。 “练功了。” 不管方杰做了多少事情，在青云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练功，这点方杰也承认，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总不能为了革命就连本钱都不要了。 “今天有两个马卡道族的人要来跟你见面。” 早饭的时候，充当方杰保镖兼秘书的鸟头向他汇报。说鸟头是秘书好像不怎么合适，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当秘书想想都有些让人觉得呼吸不畅，方杰觉得鸟头应该算是个勤务兵，虽然他跟鸟头说了多次，这家伙就是不愿意出去独当一面。 “不是淡水溪河口的那群？” “不是，他们是生活在中游和上游的，一个不落差不多有八千人，另外一个部落有接近一万人。” “嘶，人很多啊。” 作为半奴隶社会制度下的部落人口往往很难发展的起来，一方面受到食物和生存环境的限制，另外一方面则是死亡的频繁，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甚至就连在生孩子当中造成的死亡，死死的控制着部落的人口数量。 譬如说下淡水溪那拨马卡道人，整个部落人口数量才五千人，这已经是周围相当大的部落了，正是因为他们的人口数量才能够牢牢的占据着淡水溪河下游的这块区域。只是下游这个地方靠近海边，常常会受到台风之类的恶劣天气影响，所以跟中游和上游相比环境又有所不如。 在听说沿河而来的两个马卡道部落的人口数量之后，方杰不由得在想，难道说上中下三个部落就是按照人口数量来排列的？ “不，不是这样的，中游那个部落的人口反而是最多的。”鸟头纠正了方杰判断，这让方杰觉得有些没面子，摆手道：“好了，我们去见个面，然后抓紧时间去军工厂，今天那边要架设高炉。” 高炉，全套图纸都出自方杰的双手，当实验性的炉子成功熔炼出一炉钢水之后，方杰在军工厂那些铁匠眼中就已经跟神仙似的了不起了，如今在匠人当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方杰其实是“天机星鲁班转世”，否则怎么可能什么都懂，什么都那么厉害？ 对于这种说法，方杰很想纠正，可惜是力不从心，那些老实巴交的匠人们心中一旦认定了，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扭转的，况且就连青云等方杰的身边人也都觉得这个传说没什么不好，他们都不去纠正，光靠方杰一个人，那点力量实在是有限的很。 拿瓦是马卡道人，来自淡水溪河上游，虽说他在部落里不是财富最多的人，但他却是大尪姨身边最听话的一个孩子，所以他才能得到这次机会，来淡水溪河下游，见见那些从外面世界来的人。 原本，淡水溪河上游和下游部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联系，下游部落将出海口附近的地方租借给外面世界的人也跟他们上游部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最近一些天，从出海口方向总是有冲天的烟柱升起来，那滚滚黑烟让部落里的大尪姨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忍不住将拿瓦叫来，让他带上礼物，乘坐独木舟从上游出发，去下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上游到下游必定是需要经过中间那个马卡道人部落，拿瓦不能偷偷摸摸的过去，那样会引起误会的。 在拿瓦乘坐的独木舟上，还有他的两个仆从和大量的礼物，其中三分之一的礼物是用来给中游马卡道部落的，而三分之一是给下游部落的，最后剩下的三分之一，按照大尪姨的说法，则是根据那些外面世界的人的反应，让拿瓦自己决定要不要送给对方。 在中游部落里，拿瓦见到了部落的一个小尪姨，而在跟小尪姨谈话之后，拿瓦又被带去见了部落的大尪姨。因为中游部落的人口数量差不多是上下游部落的总和，在整个大琉球岛的南部范围内，中游部落都是绝对实力强劲的部落，所以拿瓦对于中游部落的大尪姨很尊重，他按照大尪姨的要求在中游部落待了两天之间，然后才知道他的独木舟已经被换成了一艘竹筏，而一同出行的还有中游部落的另外三艘竹筏。 四艘竹筏，每艘竹筏上有三个人，一共是十二个人，其中拿瓦等三人是上游部落的，而中游部落则是派出了九个人，这个阵容就让拿瓦有些吃惊了，他甚至开始担心，等到了下游之后他会不会被下游部落和外面世界的人看轻？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中游部落不仅派出了九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大尪姨的孙女，一个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大尪姨年轻女子。 她叫古娜，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有着高挑而健美的身材，皮肤是那种让拿瓦迷醉的古铜色，紧致而富有张力，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算是跟天上的太阳相比也不逊色，拿瓦实在是找不到更丰富的语言来形容古娜的美丽，他只知道，如果古娜能够挑选他成为她的人，那么他一定会感谢苍天，从此永远的留在古娜身边。 在马卡道人的世界里，女人挑选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他们的习俗。 四艘竹筏在平静的淡水溪中流淌了三天，然后就顺利的抵达了淡水溪的下游。 “我的苍天啊，这还是淡水溪河吗，我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到记忆中的模样了？”古娜身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不停的揉着双眼，发出一阵阵的惊呼，至于说拿瓦和古娜这两个年轻人反而显得没那么惊讶，他们只是因为眼前的繁荣而目不暇接，至于说过去这里是什么样子，他们并不知道。 第185章：会面 ]“他就是首领么？” “简直太年轻了！” “不可思议啊，为什么他是个男人呢？” “就是，男人怎么可以成为首领啊.......” 在跟方杰见面之后，古娜和拿瓦等人议论纷纷，他们的眼神很放肆的打量着方杰和鸟头等人，丝毫没有因为双方的陌生而有半点客气，这种纯朴的举动让方杰哭笑不得，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向面前这群“衣衫不整”的客人拱手为礼。 “请坐，请坐。” 如果说这群客人当中最让方杰留意的，当属古娜无疑。这个年轻的马卡道姑娘虽然也有异族特征，但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青春活力，而且五官身材即使是以方杰挑剔的审美来说也相当的不错，至少是八点五分以上的水准，更让方杰一下子记住的，是古娜的大方和直爽，她跟其他马卡道人一开口说的话不同，她说：“这个首领不错，我要他。” 当古娜这样说的时候，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拉住身边的青云，他真有些担心青云会冲上去，不容分说的将古娜给砍了——反正刚刚青云是动弹了一下，而且脸色也特别不好看，望着古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古娜也不怵青云，当她感受到青云的敌意之后不是寻求庇护，而是恶狠狠的瞪回来，结果两个女人你瞪我，我瞪你，反而是把其他人给无视了。 好不容易方杰才招呼所有人坐下，语言不通的确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为了避免下淡水溪部落的人误会，方杰还专门通知他们来了两个人，好在这两个下淡水溪部落的人已经能够勉强听说大明官话，再加上一个翻译，沟通也就能够进行了。 “我代表的是上淡水溪部落，想问问每天都会冒出黑烟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我们大尪姨很担心那些黑烟会影响到她的子民。” 作为最远的客人，方杰给了拿瓦首先发言的机会。拿瓦虽然有些紧张，可一想到古娜就在身边看着他，他便鼓起勇气，磕磕巴巴的将出发之前大尪姨交待他的问题给问完了，然后坐下等待方杰的回答。 “没想到马卡道人的大尪姨竟然也是有点环保意识的啊。”方杰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有些震荡。黑烟当然主要来至于炼焦和炼钢，炼钢的高炉必须要焦炭才能炼出高品质的钢材来，不管是炼钢还是炼焦都会产生黑烟，带来环境污染，事实上方杰也知道这种工业化行为最终会破坏整个南都的自然环境，可他没的选择，眼下只能这样做。 “你先等等，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就回答你，来自中游部落的朋友，你们有什么问题呢？” “我有问题，听说你们大明人，是男人娶女人回家，而不是嫁给女人，是吗？”古娜一听说轮到她了，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而且竟然是相对比较标准的大明官话。 “呃......”方杰有些尴尬的瞥了眼身边的青云，点头道：“是这样的。” “那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嫁给我呢，我很喜欢你，我一见到你就知道我喜欢你了。”一开始古娜的大明官话还有些磕磕巴巴，但意思却标的非常准确，说明人家学习大明官话绝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两个月，看来在中游部落里应该是生活着大明人，否则古娜的大明官话怎么可能说的如此标准。 “古娜小姐，喜欢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你们和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风俗，所以通婚这件事情嘛，我看暂时还是缓一缓的比较好。”在知道古娜的身份之后，方杰也不想用过于激烈的言辞来得罪她，要是万一引来了中游部落的敌意，甚至联合下游部落赶人，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不，我回去之后就会请我的妈祖来找你，我一定要娶你的，你等着吧。”古娜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骄傲的坐下去，两眼还不住地望向方杰身边保持沉默的青云，好似在示威。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方杰面带微笑低声对青云说道。 “她不是小孩子了，在马卡道人中，她这个年龄甚至都已经当母亲了。”青云咬牙切齿地回答方杰。 “哈，现在我们先来回答一下上游部落这位朋友的问题吧，鸟头，东西拿上来。” “东西拿上来。” 随着鸟头的一声令下，一些亮铮铮的东西被送进这间屋子当中，摆放在拿瓦等人的面前。 “这些是......” 铁锅、镰刀、锄头、草叉，还有一些瓢、盆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方杰用高炉炼制的钢材打造出来的，虽然在现在看来有些浪费，但是相对于黑漆漆的铸铁物件来说，这些亮晶晶的物件看起来更有冲击力。 当然更吸引拿瓦的还是一些刀具，不管是柴刀还是砍刀、短刀，因为材质的缘故都闪烁着一种耀眼的光华，让拿瓦挪不开视线。 “生产这些东西就会导致黑烟的出现，不过大多数是会后风向并不会让黑烟影响到你们中游和上游部落，如今我们跟下游部落已经有了合作，他们可以用采集的到食物、猎物、矿石等等，来给我们交换这些物资，当然，我们也欢饮你们留在我们的租地里工作。” “工作？” 对于上中游部落的马卡道人而言，“工作”还是一个全新的名词，毕竟生活在原始部落里的人是没有“工作”这个概念的，他们只知道做尪姨们分配下来的事情，只要做完了，他们就等着吃，晒太阳，或者是睡觉，再或者就是去做那些羞羞的事情。 “工作就是做事情，付出劳动从而换取报酬。我们目前提供的报酬，有食物，也有这些器物，当然也可以领取铜钱，在需要的时候再用铜钱来购买东西，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 “首领，我想问问，就是说如果我帮你出了力气，然后就可以换到这些东西？”拿瓦手中拿着一把沉甸甸的砍刀，不管是份量还是锋利程度，都是他这辈子从来不曾见识过的，他真的很喜欢这把刀，就算是让他付出再多的力气他都愿意。 “这其中牵涉到一个付出和价值的问题，比如说你看上的这把刀，大概需要你在我们租地里工作一个月，哦，就是月亮一次圆缺的天数，然后你付出的劳动就可以换来这样一把刀了。” “那我愿意留下来，嗯，工作，工作一个月，到时候我离开的时候就可以拿走这样一把刀了，是不是？”拿瓦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他说完之后就已经开始要将刀拴在自己腰上，这个举动让其他马卡道的男人很眼红，他们也想要那把刀。 “等等。这把刀算是我送你的，不过将来你想要在租地里得到什么，就需要用等价值的东西来换，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付出劳动，我只能保证，在我的租地里，只要愿意劳动的人，永远不会挨饿，永远不会贫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我也有礼物要送你，不，是我们大尪姨有礼物要送你，我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的。” “好的，谢谢。”方杰含笑向着拿瓦点点头，他很满意跟拿瓦之间的交流，看来马卡道人也不是那么不好打交道的。 不过等到古娜的声音响起来之后，方杰又觉得自己刚刚高兴的太早了。这位来自中游大部落的少女一开口就问方杰要送她什么礼物，无奈的方杰只能表示，房间里的都任由她挑选。 “那我就这个。”古娜微笑着站起来，走到方杰身边，大大方方的抓住了方杰的袖子，“我要这个礼物。” “可是我真的不是礼物啊。” 方杰抖了抖袖子，却没能古娜的手抖开，他低头看了眼，那只手五指笔直，修长，十分的美丽。 “是你说的，房间里的都可以，你们大明人不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你不是君子？” “我当然不是君子。”这个节骨眼上，方杰为了保命完全可以不要脸。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如果再跟古娜纠缠不清的话，古娜的这条小命怕是就有些悬了，以青云的性格，就算这会儿不发作，等到天黑之后，谁知道她会不会偷偷去摸了古娜的那颗脑袋。 “有些可惜啊......” “嗯，你在说什么？成为我的礼物很可惜么？” “不是，我是说......算了，今天的见面会暂时就到这里吧，鸟头，安排人带他们到处走走看看，我们要跟马卡道部落成为好朋友，将来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我们很欢迎你们到来，不管是来交易还是来工作，是了，房间里的这些东西你们都分一分吧，算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 方杰这样一说，那些马卡道人可就不客气了，纷纷去抢自己心仪的东西，只有古娜这丫头，始终揪着方杰左手袖子不放，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你为什么笑？”青云绕过来问道。 “因为他们傻啊，抢东西有什么用，抢东西哪里有抢他有用呢？” 听古娜毫不遮掩地这么一说，方杰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剧，感情，人家古娜缠上他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富。 第186章：白板 大中华船务集团第一造船厂，如今已没有往日的那种繁荣。 当叶满福和叶石荣的两艘战舰开走之后，当谢思乾率领投诚的琉球分舵船队满载着船厂的物资和人员离开之后，整个船厂就只剩下一片荒芜。包括欧阳北峰在内的所有人都撤离了，只有船坞里剩下的三艘基本上只完成了龙骨铺设的半成品在，而就在这个时候，鼓浪会的主力舰队终于抵达了造船厂。 徐龙亲自督战，所以主力舰队的人都很亢奋，老大就在后面看着呢，只要表现的足够好，肯定能够得到老大的奖赏，到时候不要说发财，怕是女人都能领到一两个，等将来回到总舵时，那小日子过起来一定会非常的舒坦。 可惜不等主力舰队真正进入造船厂的港口，先锋哨船就传来一个让人沮丧的消息——好像船厂的人都已经跑了。 徐龙听到之后大为光火，好在他这个时候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打发脾气，只是让手下再探。好歹也是一会之长，如果连这点城府都没有，那未免也太丢人了。可是半天之后徐龙就不淡定了，看着手中收集到的消息，徐龙当场了就骂娘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船厂里连工匠和工具、材料都被运走了，他们是不准备要这个船厂了么？他么的，那老子就不客气了，这个船厂老子要了！”徐龙在百胜号上属于他专门的船舱里发了一顿脾气之后，还是下令让主力舰队靠港，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放出哨船，避免自己主力舰队靠港之后在港口里被人偷袭了。 百胜号也靠港了，原因是进了船厂的人汇报，说三艘还在建造的战舰竟然就是那种盖伦帆船。 盖伦帆船，这个名字如今已在大明南海不胫而走，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这种战舰相当的先进，枯叶岛跟鼓浪会之间几次海战上，这种盖伦战船表现的异常优异，就连弗朗机人都愿意花高价采购这种战船。 徐龙很想知道这种战船究竟是怎么建造出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过去徐龙是个马匪，当时最喜欢的就是战马，尤其是千里马，如今他成为了海贼，而且还是制霸南海的海贼头子，他就更喜欢战船，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听说船厂里还有三艘没有完工的战舰，徐龙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若是船厂什么都没有剩下，那么他这次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讨伐枯叶岛势力就成了一场笑话，对于他和鼓浪会的威信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走，去在建的船坞看看。” 百胜号靠上港口，徐龙在一大群手下的簇拥之下漫步走进船厂，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非常荒芜，虽说建筑物都在，但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活物都没有，就连船厂里平常出没的那些狗，都被主人家一起带走了。 “让周布率领三艘大船去枯叶岛，哨船和兵船各十艘，立刻出发，看看他们是不是把物质转运去了枯叶岛。” 当看到第一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时，徐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赚了。光是看那龙骨就已经知道这种战舰的坚固程度，难怪枯叶岛人在海战当中可以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发明了让鼓浪会人胆寒的“撞击”战术，根子就在这种盖伦帆船身上，如此坚固的船身根本不是那些普通船只可以比拟的。 在高兴的同时徐龙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种盖伦帆船的结构实在是太复杂了，就算是有图纸，没有熟练的工匠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建造完毕，而眼下整个船厂干净的像是刚刚被蝗虫吃过，别说图纸，工匠都没有一个，换而言之眼前这艘半成品搞不好永远就是这副样子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图纸和工匠，虽然枯叶岛曾经遭到过洪宝等人的洗劫，但枯叶岛势力仍旧有可能将东西带回去，除非他们另外有藏身之所。 “放出十艘哨船在附近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枯叶岛势力撤退时留下的痕迹，我就不信他们一群海盗还能上岸了不成！” 方杰率领的枯叶岛势力当然不能上岸，但凡是名声在外的海盗，如果还想重新回到大明，除非就是接受诏安，否则只要返回陆地就有九成以上的几率被抓住，砍脑袋挂在城门上，就如同前些时候的汪直一样。 因为三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徐龙决定自己暂时不走了，就留在这里坐镇，无论如何都要将工匠和图纸找回来，亲眼看着三艘盖伦帆船动工他才放心。 至于说枯叶岛势力，徐龙相信在他的大军搜捕之下，枯叶岛势力最终只会成为丧家之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抓住。 事实上欧阳北峰等人早已经走远了，他们直接横渡了大琉球海峡，从大琉球的北方绕到外海，然后沿着大琉球的东岸向南航行，目标正是方杰所在的南都，而叶满福和叶石荣则是留在大琉球和大明大陆之间的海峡当中，他们只有两艘战船，目标很小，加上望远镜和六分仪这两样利器的使用，让他们可以早先发现鼓浪会的战舰从而选择避开。 不过叶满福在确定鼓浪会的主力舰队已经登陆船厂之后，就跟叶石荣商量，准备开始捕猎计划。 对于海岛而言，船是什么？船只就是最大的财富，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很高大上，但骨子里仍旧是个海贼团伙，跟东印度公司一样，都是为了制霸大海而服务的。所以方杰给叶满福的命令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字——抢！ 凡是属于鼓浪会的，不用客气，看到了，打的过就抢，打不过没关系，鼓浪会没有任何一艘船的速度能够超过宝岛号，就更不用说更快的琉球号以及后续的船只，随着船匠们对盖伦帆船的熟悉和技艺的提高，将来的船只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先敌发现让叶满福在制定战术的时候有了极大的回旋余地，他甚至可以悄悄的跟踪鼓浪会的舰队而不让对方发现。 叶满福和叶石荣的双舰编队终于向鼓浪会的船下手了，他们首先针对的，就是鼓浪会放在外围的那些哨船。虽说有时候半天时间或许只够搞定一艘哨船，可蚊子腿也是肉啊，若是哨船能够保留下来当然好，就算船沉了，活下来的人也是财富，至少可以带回去当奴隶不是么？ 当叶满福和叶石荣开始蚕食鼓浪会战船的时候，在南都的方杰也收到了来自吕宋的消息。 “出事了！” 看完消息方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以方杰沉稳的性格，如此光火的时候极少，就连鸟头都很惊讶，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让方杰生气到如此程度，难道是楚池出事了？如果真是楚池出事的话，鸟头觉得自己肯定是要亲自去替楚池报仇的，他们是真正的同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楚池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在鸟头和青云关切的眼神下，方杰缓缓抚平被他捏成一团的信纸，随后还是忍不住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是吕宋！” “吕宋，吕宋怎么了，难道是朱十九的家人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是吕宋的那些猴子，一群猴子，竟然翻天了！” 吕宋的猴子是什么，青云和鸟头都知道，那是方杰当初跟朱十九开玩笑的时候对当地人的称呼，可翻天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些土人闹腾起来了？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去的大明人才是外人吧，人家吕宋当地人闹腾，跟大明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竟然敢......竟然敢将屠刀对准我们的同胞，好，好得很啊，以前我是没有机会，这次终于让我可以亲自下令了！”方杰脸上出现一丝让旁人很难理解的残忍，照说吕宋的土著人跟方杰之间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为什么方杰如此痛恨那些土著人呢？而且说什么终于有机会下令了，他要下令做什么？ “杀！” 方杰在给楚池的回信上就只有一个字，一个写了七遍的“杀”字。他相信楚池绝对可以理解这七个字的意思，既然已经拉开了屠刀就一定不要客气了，既然是那些土著人自己挑起来的战争，就让他们自己好好品尝一下这颗苦果吧！ 虽然楚池手中的人手很有限，但方杰相信以楚池的能力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吕宋的土著们不是在残害我们的同胞么，好得很啊，相信那些总喜欢说以和为贵的同胞们这次应该有很大一部分人能够清醒了，能够明白谦虚和退让是不能换来和平的了，哪怕不是全部，只要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站起来，勇敢的加入到楚池的队伍当中，相信楚池是不会缺人的。 在此之前究竟有多少华夏子孙去了吕宋很难统计，但方杰依稀记得他曾经看到过一个数据，总之这个数量是不会少的，不仅不少，而且多的让人难以相信，否则后来在东南亚也不会出现好几个以华夏人为主的势力，虽说这些势力最终大多都消亡了。 “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不会消亡的，而且将会这片海域唯一的势力。” 第187章：感激 几个月的时间，方杰从无到有，白手起家了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虽然现在这个集团看起来还有些弱小，但方杰相信他是一定可以成功的，凭借他多出几百年的知识，当然还有他的那颗脑袋，在穿越之后变得与众不同的脑袋。 当方杰在发展的时候，位于平户的松浦家族也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松浦友和在上次跟方杰交易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所以他在家族当中的地位也没有明显提升，而最近家族针对大明沿海的几次行动，他也没有参与，只是默默的将这些行动目标、参与人员以及最后统计到的战果都统统的记录下来，这是方杰当初交给他的任务，如果他不能完成的话，将来可是有苦头吃的。 对于方杰竟然敢打劫大明一个王府的商船队，在松浦友和看来这是胆子极大的一个表现，也是疯狂的举动，他相信方杰的这种行径必定会遭到来自大明军队强烈的报复，虽然大明朝廷在执行海禁，但是这种规定本身就是针对平民的，真正的贵族并没有受到限制，所以荆王府才有船队在海上经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荆王府才会发起对方杰的讨伐。 如果到时候方杰落败，不管是被大明官兵抓了还是在战斗中身亡，松浦友和觉得自己都能够真正的松一口气了。 可是在这件美事发生之前，松浦友和都不得不好好的执行方杰的命令，否则他或许等不到方杰出事的那天，就会先倒霉了。 最近松浦家族的运气不错，不管是在海上还是在大明沿海，都获利颇丰。对于经常出没在大明沿海的那些倭寇来说，彼此之间并不是合作无间的，甚至于相互之间的厮杀和吞并也都经常发生。 作为倭寇当中最大的势力，松浦家族最近就在开始整顿那些小的势力。在平户周围，一些不大的倭寇势力纷纷做出自己的选择，他们要么几个势力合并起来，抱团取暖，要么就主动加入到松浦家族，至于说那些一意孤行要单干的势力，就只能祈求老天爷的青睐，既不要遇上那些抱团变大的势力，也不要跟松浦家族撞上，否则到时候一定会死的很惨。 因为位置的缘故，松浦家族对于倭国本土列岛之间的那种争夺显得有心无力，不过松浦家族的高层还是在酝酿着一些计划，先将倭寇势力整合，壮大自己，然后一步步的向本土列岛进军，在他们看来是可行的。 作为始终将注意力放在海上的家族，方杰的崛起和盖伦帆船出现的消息也同样没有漏过，对于方杰势力松浦家族现在还不是很担心，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势力跟松浦友和之间的关系，家族高层如今重视的还是盖伦帆船，经过高层多次的分析和讨论之后已经定下了最为基本的方略，不管是买还是抢，无论如何都要弄到这种新式战舰，来提升松浦家族在海上的战斗力。 同时松浦家族需要的还不仅仅是盖伦帆船，弗朗机人的火器也进入了松浦家族的视线，盖伦帆船本身就是在火器进步的情况下出现的一种战舰，其最大威力的释放必须要配合先进的火炮才能体现，所以如何得到西方人的火器，也是摆在松浦家族面前的一个难题。 曾经松浦家族想过经汪直之手来跟弗朗机人交易，可惜汪直失败了，人头被挂在了城墙上，对于松浦家族而言就意味着这条路走不通了，在确定高层的想法之后，松浦友和主动提出来，表示他可以打通一条全新的商路，为家族采购到足够数量的火器。 虽说过去松浦友和在家族中地位并不高，但他毕竟是嫡系，这次他主动提出愿意为家族分担，在经过家族高层的商议之后，松浦友和的请求得到了同意，松浦家族专门为他组建了一支舰队，由三艘龟甲船为主的武装商船队，不日究竟从平户港口出发，前往大明南海，而负责这件事情的人便是松浦友和。 去大明，找方杰，买火器，这就是松浦友和的全部计划，他之所以知道找方杰能够买到火器，是因为他还有个眼线在方杰身边，那便是田间石龟。 田间石龟一方面是在为方杰做事，不过如今他在这方面的价值已经越来越低了，毕竟方杰已经不再需要跟倭寇合作才能活下来了，所以现在田间石龟大部分时候的作用就是拍方杰马屁，或者是替方杰跑跑腿。 方杰也知道田间石龟这家伙在暗中跟松浦友和通讯，不过这没什么关系，真正核心的机密田间石龟是接触不到了，在方杰的团队当中，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田间石龟的真正身份，所以在做真正机密的事情时，大家都会防着田间石龟，而田间石龟只要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越界的行为，必定就会被人狠狠的收拾，有的这样两三次，田间石龟也就知道红线在什么地方，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绝不会去跨线。 南都，方杰终于等来了第一批从船厂撤退的舰队。 在临时突击建造起来的码头边上，长长的木制栈桥绵延到海边，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在停靠或者是已经停靠妥当，当中最为瞩目的便是谢思乾的座舰。 因为过去的那些战船已经跟不上宝岛级盖伦帆船的步伐，若是强行混合作战非但不能提升舰队的战斗力，反而有可能拖累盖伦帆船，所以谢思乾应叶满福的要求，率领琉球分舵剩下的船只，在船厂那边满载之后直接开赴南都，同时抵达的还有被拖航而来的两艘半成品盖伦帆船。 “先去安排，两个临时船坞已经可以使用了，把半成品给我弄进去，然后让工匠们抓紧时间，老谢，老谢你快来！” “大当家的！” 再度见到方杰，谢思乾很有些感慨。 想想当初，他第一次跟方杰见面的时候，方杰还需要小心翼翼的奉承着他的，就算是想要嘲讽反诘，都还要讲究一下技术，可是这才几个月的功夫，看看眼前的这个地方，虽说名义上只是租借，但谢思乾相信这个地方就是刘备借荆州，马卡道人永远都别想再拿回去了。 可能再等上一段时间，马卡道人真正需要担心的事情就不再是能不能收回南都，而是怎样保住他们自己的地盘了。 “他也是你的手下么？” 古娜忽然从方杰身边冒出来，到是将谢思乾吓了一跳，他眼神上下打量过古娜之后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低声道：“二嫂子？” “咳咳，她是中游部落的公主，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公主”这个名头在马卡道人的词汇之中是没有的，是古娜自己给自己封的，她说自己既然决定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那么就应该有相符的身份，实际上古娜觉得“太子”这个称呼更符合她在部落当中的身份，可是方杰强烈反对古娜这样自称，面对一个娇俏的姑娘口口声声的叫太子，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违和了。 “二嫂子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像是他的女人么？不，你错了，我的目标是让他变成我的男人？” “这不是一回事么？”谢思乾有些懵逼，古娜那一身大明人打扮还有流利的大明官话让谢思乾忽略了古娜的身份，马卡道人可是母系氏族，“谁是谁的”这个一定要分清楚。 “好了好了，老谢啊，既然你来了就不要闲着，如今南都这边一片忙乱，今后港口这边就交给你了，不管是建造还是日常的管理都由你来负责。” “都交给我了？” 谢思乾脑子里还有些没转的过弯，虽说现在的港口看上去完全是一片混乱，但是当他跟着方杰一起来到“指挥部”，看过悬挂在指挥部会议室墙壁上的那副巨大挂图之后，整个人就兴奋的停不下来了。 在方杰的规划当中，港口绝不仅仅是一个只是用来停泊船只的地方，在引入了“后现代化”的理念之后，南都港口实际上的范围是包含了目前租借到的所有的区域，可以大致的分为四个区位。 跟大海相连的是“泊位”，就是来往船只停泊的地方，而其中有又有划分，大概一半是军用泊位，是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军战舰停泊的区域，剩下的才是民用和商用。 距离“泊位”最近的则是库区。现在的人还无法想象，当一个港口成为一片区域的中枢之后，当船只的运载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大之后，每天货物的吞吐量将会达到一个何等夸张的程度，如果没有临时堆栈货物的库区，将会大大降低泊位的利用率，同时也就影响到整个港口的运转。 通俗意义上来说，港口的运转效率直接关系到港口的利润，方杰当然不愿意因为思路的陈旧而亏损，所以有先见性的打造一个库区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在炼钢厂那边，方杰已经在着手让匠人们开始研究铁轨，虽说现在不可能打造出真正意义上的火车，蒸汽车头，但只要铺设好铁轨，打造好车厢，马儿就能轻松的拖动几十倍重的货物，大大提升运输效率。 除了泊位和库区之外，港口的范围内包含了一个商贸区和一个军区。 方杰将港口，交给谢思乾，就等于是将所有的这一切都交给谢思乾来管理，他当然是十分感激的。 第188章：参观 谢思乾虽然出生于鼓浪会，一群海贼之中，当海贼已经多年，但他骨子里其实并没有海贼的天赋，方杰早就看出谢思乾这个人其实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当个商人，对于金钱的强烈的执着让谢思乾在商业方面有着非同凡响的敏锐性，凡是能够赚钱的生意谢思乾都有极大的兴趣，而他本人对于穷奢极侈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兴趣，像谢思乾这种人如果放在后世，有个非常贴切的帽子在等着他——金钱的奴隶。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被称为“金钱的奴隶”的人很多，方杰没有被戴上这顶帽子，根本的原因是——他没有。 连主人都没有怎么能够算是奴隶呢？谢思乾就不一样了，他以前就有“小”主人，如今方杰再将一个只能看见轮廓的影子主人摆在谢思乾的面前，虽说八字还才刚刚画下第一撇，谢思乾就非常彻底的跪了。 人尽其用这四个说起来容易，但真正想要做到还是不容易的。 安顿好了谢思乾，从谢思乾的口中得知叶满福和叶石荣兄弟两人带着宝岛号的另外那艘已经安装了火炮等武器，却还没有来得及命名的战舰去搞徐龙之后，不禁有些担心。使用火炮的战舰和使用冷兵器的战舰在作战战术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叶满福虽然曾经跟着方杰一起用过落后的“假”热武器进行战斗，但是用火炮进行海上交战，叶满福和叶石荣真的能够胜任吗？ “你不是常常说要给别人学习的机会么？”青云在知道方杰的担心之后如此安慰方杰。 “可是用两艘盖伦帆船和那些宝贵的水兵作为学费，这个代价也未免有些高啊。”除了担心战舰和水兵之外，方杰更担心船厂里那三艘才开始建造的盖伦帆船，要是万一徐龙脑子一抽，发现他自己既不能建造又无法将其带走，干脆下令一把火烧掉，那就有些亏了，不仅仅是材料亏损，更重要的是时间上的亏损，要知道一艘盖伦帆船的龙骨铺设起来并不容易，在钢铁和焊接技术没有过关之前，建造这种中大型的战舰最基础也是最重要、最困难的便是铺设龙骨。 龙骨，顾名思义，那就是一艘大船的骨架，最为核心的东西。 理论上来说，龙骨的每个结构都必须是横平竖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误差，因为这是船的基础，是船最根本的东西。如果龙骨上有一厘米的误差，那么最终带给整艘船性能上伤害的误差就可能达到“一米”这样夸张的程度，“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用在铺设龙骨上那是一点都没用错地方。 所以在这方面方杰还是非常佩服古人，尤其是咱们华夏老祖宗，他们在没有先进和科学的手段下，却能建造出各种各样夸张的大型船只，想想后世挖掘发现的郑和宝船配件，一根尾舵的长度竟然能够达到几十米，世上绝没有这样高而笔直的天然树木，如此配件必定是通过复杂的工艺接合而成的，可是在接合之后能够浑然一体。 再说宝船这种大船的龙骨铺设，比起现阶段方杰麾下的盖伦帆船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想要确保在铺设阶段的万无一失，那难度的增加就远远不止一个数量级了。 纵然在南都船厂厂区，方杰已经预留了可以建造大宝船级的船坞，可如何来建造这个船坞，至今还有许多技术上的难题没有解决。 所以当方杰在操心叶满福兄弟能不能战胜徐龙时，青云就用南都的这些事情来开导方杰，让他不要过于操心战斗方面的事情，身为统帅最重要的是全面布局而不是将眼光局限在某一个小角落里。 “你说的很有道理，走，我们去军工厂看看。”方杰活动了一下脖子，深呼吸几次后整个人的情绪这才平静下来，他带着青云刚刚走出办公室，正准备转向军工厂的方向，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同时那让方杰头疼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你要去哪里啊，我等你半天了，带我去玩啊。” “擦！” 方杰现在真心有些头疼了，古娜这个女人就仿佛是牛皮糖似的，一天总有那么五六个时辰会想要黏着方杰，前两天是青云想一巴掌将这个女人拍死在墙壁上，那时候方杰总是安慰，而现在方杰都有些想要拍死古娜了，要不是因为古娜的那个身份。 “其实我觉得你不如直接娶了她，说不定对你下一步的计划有帮助。”青云如今面对古娜的时候已经能够保持情绪的稳定了，只不过脸色照旧很难看。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这是要去哪里玩么？带上我好不好，跟你一起最好玩了。” 跟我一起很好玩么？方杰觉得自己好像没玩什么啊，每天累的跟狗似的，从睁开眼睛到睡觉就没有个喘，息的功夫，如今他连正常的男人活动都没功夫去想，这样的生活能够叫做好玩？ “我去工地，你要不就去骑马玩吧。” 南都有少量的马屁，其中大部分是用来工作的驽马，不过也有好几匹真正战马，这些都是船厂那边收集的宝贝，古娜刚刚发现的时候十分好奇，马卡道人的虽然被叫“马”卡道人，可实际上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没见过真正的马儿，大琉球没有马，第一次见到马的人往往会被战马吓的半死，要么就是将马儿当成是一种神灵，或者是神灵的坐骑。 古娜这个女人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至少她在听过别人介绍战马之后就不再将马儿当成什么神灵之类的东西，而是学着想要去骑马，去驾驭这种比她高大健壮许多的生物，或许这就是马卡道人为什么至今仍旧保留母系氏族传统的缘故，这个民族的女性所表现出来的征服意念远远强过男性。 “不，我现在不想骑马，我想跟你玩。”古娜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刷动，抛开她的身份不提，其实还是非常可爱，值得男人心疼的那种。 “那走吧。” 方杰无奈的摇摇头，转身便向军工厂方向走去，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青云、古娜以及鸟头。 “见过董事长。” 按照方杰的命令，军工厂从一开始执行的就是最高保密等级，就算是方杰自己想要进入军工厂都必须要经过三次以上的身份验证和“安检”。 对于这些流程，青云和鸟头都已经熟悉了，虽然一开始两人多少有些不满，可是看方杰自己都带头严格遵守，他们也就没话说了，倒是第一次来的古娜，显得很好奇，当两个中年妇女在她身上检索，查看有没有“违禁品”的时候，古娜都能表现的非常配合。 “这个不能带进去。” 两块打火石被搜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个东西不是兵器啊。”古娜有些不高兴了，对于一个还处在半原始状态的人来说，引火的东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没有引火之火就不能简单快捷的升火，不能升火就不能取暖、烤制食物、驱赶寒冷和野兽。 “厂区所有的明火都必须严格管制，包括引火用的东西，你没看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携带这些东西的习惯么？”这个时候只有方杰开口解释最合适，毕竟古娜人家身份摆在那儿，两个专门用来负责对女人搜身的中年妇女在方杰等人面前仍旧还有些放不开，她们都是工匠的老婆，原本的社会地位那是相当低的，骨子里有一种浓浓的自卑感，在面对方杰等人时总会莫名的紧张。 “有必要这么严格么，我不拿出来用不就好了。”古娜一面说话一面眼神还停留在那两块打火石上，“这么漂亮的打火石，可是我十岁那年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都找不到第二对了。” “放心，没人要你的，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就会还给你了。” “真的？一定要还哦！” “一定！”方杰焦头烂额地向古娜保证，却感觉自己很想是骗小姑娘去看金鱼的怪蜀黍，这种滋味当真是很特别。 “好，我相信你。”古娜脸上终于晴转多云了，她忽然跨过来，伸出双臂挽住方杰左手胳膊，胸膛紧紧贴上来，让方杰感受到她那颇具规模的弹性。 “额，咱们能好好走路么？” “我是在好好走路，你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看么，赶紧带我去啊。”古娜无比天真的说道。 方杰很想说，小姑娘金鱼你看不看啊，不过忽然感受到来自右边冰冷的眼神，方杰赶紧把别样的心思都熄了，带着三人正式进入厂区。 军工厂是按照冷、热两个区域来进行大致划分的，生产火枪和火炮的区域在最深处，保密程度更高，方杰并没有打算带古娜去参观那边，毕竟不是自己人，方杰不想暴露的太多，他只是带着古娜在生产制造冷兵器的区域内转了转。 为了让管理更加简单，整个军工厂都不负责原材料的制造，生产冷热兵器的钢材，都是在炼钢厂制作完成之后送过来的，古娜第一次看见那一块块精亮的大钢锭，忍不住惊呼起来，“好多，好多宝贝！” 第189章：军工厂 因为方杰的重视，南都的冶炼厂和军工厂算是齐头并进的两个项目，工匠们按照方杰绘制的图纸建造出来的高炉在经过几次试运行后已经开始正常运转，那边超过四十个工匠每天连轴转，还有一些奴隶充当苦力，在这些人的努力下，只要有充足的原材料，炼钢厂那边每天可以产出超过一千斤以上的粗钢。 此时呈现在古娜面前的这些钢锭就是粗钢。粗钢其实就是碳钢，而且是含有一定量硫、磷等成分的碳钢，虽然已经有了钢材的表面色泽，但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种粗钢表面仍旧有肉眼可见的气泡，一些颜色不均匀的地方和很细致的小黑点，气泡是在浇铸过程中产生的，至于说那些颜色不均和小黑点就是钢铁里面的杂质了，真正的碳原子跟铁元素结合形成的结晶体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可就算是不能直接进入制造环节的粗钢，对于古娜来说仍旧是比任何东西都还要宝贵的宝贝，作为生活在半原始时代的马卡道人来说，生铁都是极为稀罕的宝贝，更不用说这种带着青色的钢材，在古娜的部落里，谁要是能够有一把真正意义上钢刀，那绝壁就是传家宝的存在，给多少食物都是换不来的。 好歹古娜已经知道钢刀的原材料就是她眼前这堆放如小山的一块块“大石头”，如果用部落里面的财富观来衡量的话，古娜觉得方杰早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其实古娜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女人，她的智慧早已经超越了她的年龄和外表，如果从部落这个基础来看的话。 “太美了。” 对着一堆粗钢锭迷醉的喊美，方杰觉得古娜这个妞已经没救了，青云也在一旁翻白眼，她却是忘了自己跟着方杰第一次看见高炉里面流出钢水来，在模具里冷凝成一块块钢锭的时候，那表情其实跟此时的古娜没什么区别。 工业的美就在于那种大气磅礴，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铺子所能展现的。 “古娜，其实我想租借更多的土地，好制造更多的钢铁，如今下游部落已经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铁锅、镰刀、锄头、铲子和菜刀这些生活用品了，而且将来他们还会人人有钢刀，可是你们和上游部落，这些东西应该都还很缺乏吧？” “缺，真的很缺。首领，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将那些东西都换给我们，不就是要租借土地么，没问题啊，我回去跟母亲说一声，中游部落属于我们的土地，你喜欢哪里就要哪里，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行不行？”古娜苦苦哀求道。 “不行。” 方杰几乎是毫不考虑就回绝了古娜，这让古娜十分的愕然，脸上还保持着刚刚那哀求的表情，整个身体却是僵直了。 怎么可以不行呢，怎么可以拒绝呢？ 不仅古娜一脸茫然，就连青云和鸟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方杰不可求更多的土地么，人家把肉都送到嘴边还不吃，这是在立牌坊么？ 方杰当然不会立牌坊，他看着青云和鸟头写在脸上的茫然不由得在心中鄙视两人，当真太差了，一点城府没有就算了，难不成你们都没有脑袋？想想古娜部落所在的位置，只能顺着淡水溪河进出，周围全是一片密林，至少在三五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都用不上，那样的地方拿来又有什么用？ 方杰想要的就是淡水溪河下游部落周围的土地，他早就已经有将这个部落兼并的想法，但就目前而言方杰手下的人口数量还远远没有达到跟下有部落火拼的程度，或许过段时间人口数量能够达到那种规模，可是中游和上游部落呢？还有周边的部落呢？ 对于这个时候生活在大琉球的土著人的数量，历史上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有说总共只有几万人口的，也有说总共有几十万人口的，方杰不知道真正准确的数字是多少，所以他不敢将自己放在跟全岛土著人敌对的位置。 远交近攻从来就是一个不二法门，古娜则是方杰选定的突破点，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对于现阶段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有价值，长的再漂亮方杰也不会带她来军工厂这种需要绝对保密的地方参观。 看了看那些钢锭，古娜皱起眉头道：“那你希望我们用什么来交换呢？” “我对于属于你们部落的土地没有兴趣，那里距离大海实在是太远了，而我的势力离不开大海，我想要扩张属于我的土地，但是仅限于靠近海边的这些地方。” “你的意思是？”虽然古娜今年只有十六岁，但千万不要被这个年龄和她充满青春气息的外表所蒙蔽了，在马卡道人的规矩当中，女子没有具体的成年年龄，只要是天葵初潮之后，就算是成年人了，而因为种种原因，马卡道人的女子往往十二三岁就已经来天葵，换而言之就是可以结婚了。 “下游部落，其实他们并不需要那么多土地，不是么？我跟他们的大尪姨谈过，然而她不愿意将更多的土地交给我们，这让我十分的苦恼，你看这些钢锭，想要大量生产出来，不仅仅需要大量的原材料，而且还需要冶炼用的燃料，还有堆放原料、燃料和废料的地方，所以就现在他们给我的土地那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这些地盘不是我们的，否则我就可以答应你，让你再拥有一大片土地。” “难道你就不能去帮我跟下游部落的大尪姨说一说，我不需要深入的土地，我只是想沿着海岸线向左右扩张，这样都不行？” “这......”古娜陷入纠结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用什么来打动方杰，眼神落在那些明晃晃的钢锭上，古娜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舌头，“我明天回去。” 终于要回去了？ 方杰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古娜的离开，虽说这女人总是带来麻烦，但还没有到想将她撵走的程度，很显然古娜并不愿意离开，如果不是为了解决方杰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走，我再带你在周围转转。”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方杰为了强化古娜的意念，估计带着她转了转生产冷兵器的车间。 军工厂是建立在淡水溪河边上的，车间紧挨着河流的地方被修建起了高高的河提，河提从淡水溪河中引流，进入河边狭窄而深的沟渠当中，而在沟渠边上则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巨大水车。 这些水车都是出自方杰之手，利用淡水溪河源源不绝的水资源来推动这些水车，巨大的水车在经过一个个转轴和齿轮的力量传递之后，变成了军工厂最大的动力来源。之所以改造了一条天然河沟作为沟渠，就是为了能够尽量控制进入沟渠的水量和流速。 有了这些源源不绝的动力，工匠们就可以用来对原材料进行加工。 目前主要做的就是反复锻炼粗钢，然后将其冲压成薄薄的胸甲或者是刀具。方杰曾经想过大规模制造钢铁盔甲，从技术上来说这并不是难题，但认真想想，貌似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目前对于全覆盖的盔甲需求并不高，毕竟大中华船务集团主要还是依靠战舰来进行战斗，火炮，火枪才是最重要的，当然相匹配的腰刀还是需要生产，在方杰的规划中，这种腰刀完全可以大量生产，等到将来不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拿出去卖嘛。 在古娜的印象当中，铁匠打造一把腰刀需要经过无数次的捶打，是非常复杂而且耗费时间的过程，就算是工艺精湛的老师傅，三五天时间也别想完成一把好刀。 可是方杰的这个军工厂却彻底颠覆了古娜的人生观。 出于保密和时间的关系，方杰并没有让古娜参观腰刀生产的全部流程，只是让她看了看粗钢进去的地方，然后就直接去到最后一个车间。 这个并不算大的房间里有着十个人工匠，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位，工位跟外面的水车相连，通过转轴传递到每个人面前的一个转轮上，转轮上夹着砂轮，通过大小齿轮的齿比，砂轮旋转的速度飞快。 一把把已经安装了刀柄的刀胚被人用手推车送进来，每个工匠自己去拿，拿到一把刀坯就放在高速旋转的砂轮上打磨，原本就已经被冲压出刃部位置造型的刀坯并不需要打磨太久，在一阵火星四溅之中，一把刀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打磨了。 在车间的最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刀鞘，这些打磨好的腰刀被匹配上刀鞘之后就成为一把完整的腰刀。 要说这样打造出来的腰刀有多么精湛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方杰随便抽出一把交给古娜，拔出来之后那刀身仍旧是寒光闪闪锐意凌人。 “好漂亮的刀，而且每一把好像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怎么能够生产的这么快呢？”古娜抓住一把腰刀就舍不得放手，不住的追问方杰。 “唔，我这里一天可以一百把以上的腰刀，将来如果你们需要，也可以来采购嘛。”方杰含笑说道。 第190章：公平的交易 “要！” 古娜几乎是毫不思索就一口答应下来。她的部落当然需要这种优质钢刀，而且看方杰这边量产的方式，一天就可以生产一百把，那岂不是说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中游部落的成年男性一人一把钢刀？ 这可是极为不得了了，要知道现在中游部落里的大部分男人用的还是竹子做的梭镖作为主要武器，如果统统换成钢刀的话——谁说马卡道人就没有侵略意识的？占据更多的地盘那是动物的本能，如果说一段时间地盘不扩张，那是因为这个人类社会占据的地盘已经达到一个势力可以掌控的极限，不能再多了，再多也管理不下来了。 限制马卡道人扩张地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缺乏必要的战斗武器，单凭那些落后的武器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的战斗，同时为了猎取一些凶猛的猎物，不得不付出大量的牺牲。落后的生产力限制着社会制度的进步，这就是最为明显的例子。 “我们需要用什么来交换？”古娜很聪明，她知道大明人跟马卡道人不同，人家不是母系社会，女人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同时中游部落也没有足够的金银铜作为交易的代价，那么就只有采用最为落后的方式。 “地盘，矿石，还有奴隶。” “奴隶？”前面两样东西古娜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但是奴隶是什么鬼？这个大琉球上哪里来的奴隶？她知道方杰的地盘有些奴隶，但是这些奴隶并不是大明人，也不是马卡道人，而是从更南方的那些岛屿上掳掠来的。 “对，奴隶。我刚刚也说了，你们中游的地盘我不要，其实想想你们和我之间有很大的共同点，你们不需要我这边的地盘，大海对你们来说是危险的，是不可征服。而我呢，我不需要山上的地盘，大山对于我来说同样是毫无价值的，你们生活在山上而我们生活在海边，唯一的问题就是下游部落。” 虽然刚刚才从下有部落手中租借了地盘，不过双方并没有形成攻守同盟，下有部落的人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一节，在他们看来登陆的大明人就这么多，而马卡道人的数量则是其几十倍，难道这些大明人还敢进攻他们不成？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家及时是同样的民族，却不是同一个部落，下游部落的人口数量虽然多，可是他们能够跟中上游部落相提并论么？更不用说整个大琉球并非只有一条淡水溪河，也不仅仅只有依附于淡水溪河而存在的三个马卡道人部落。 就连古娜到知道，在淡水溪河流域范围之内还有大量的其他部落存在，以中游部落的实力目前来说也仅仅只能保证自己的地盘不受到侵袭，若是部落里发生疫病什么的导致人口数量锐减的，说不定哪一天她们的部落就会被别的部落给吞并了，就如同一百年前他们吞并了原本的中游部落一样。 人类的竞争就是通过血腥的战争方式，人种的优劣就是在一场又一场的屠杀之中不断进步的。 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钢刀，古娜心中有一种叫做“战斗”的念头在燃烧，有了武器，又有足够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以武装出大量的士兵，到时候...... “到时候中游和上游都是你们的，而下游到海边这片对你们来说没用的区域则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大明人可以种植水稻，粮食，到时候你们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去打猎，只需要开采山上的木材和矿石来跟我们交换粮食，衣物和武器，彼此之间唇齿相依，攻守同盟，岂不是很好？” “大琉球很大，部落也很多，可是我只需要靠近海边的地盘，甚至于东面只需要一个港口就行了，只要你们用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来交易，我就可以为你们源源不断的提供钢刀，甚至还有盔甲，盾牌，将来还可以用弓弩，你看，这是不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呢？” “咕噜。” 古娜非常不雅观的咽了一口唾沫，她的确是被方杰所描绘出来的美好景象所迷惑了，理论上的确是有很大可能达成刚刚那个规划的，只要有足够的钢刀，盾牌，以及方杰说的那些盔甲。 有了这些武器装备，中游部落的壮大指日可待。 “我不等明天了，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古娜一转身，忽然扑上来紧紧的抱住方杰，就连青云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古娜“狠狠”的亲了方杰一口。 “嘶~” 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古娜已经转身跑了，“记住，你是我的人了，刚刚你说的那些只能给我们中游部落，否则你就天打五雷轰！” “我艹！刚刚发生了什么？” 嘴唇上还留着余温，一股淡淡的香氛在口鼻之间来回的游荡，方杰摸了摸鼻子，尴尬的望着青云。 “哼！我先回去了，你慢慢转！” 军工厂很大，而且又是方杰重点关注的地方，只要一来就总是要耽搁很久才会走，可惜工业的东西女人天生就不敢兴趣，往日里青云都是耐着性子陪方杰，可是看到刚刚那一幕后青云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提剑将方杰和古娜这对狗那女砍成七零八碎的，哪里还有心思陪着方杰在这个鬼地方转悠。 对于青云的心态变化方杰不是太能够理解，所以他只能任由青云离开，“我做错了什么？”他转过去问鸟头，鸟头一脸的茫然，摇头，表示自己在这方面很单纯。 “走吧，去火器工厂那边看看。” 想要制造线膛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将来制造出足够耐高温的钻头，目前南都这个火器工厂才刚刚开始制作枪管，而且还不是挤压成型，而是采用板材卷叠之后烧缝的方式。 得力于大型水车带来的动力，经过精炼的钢钉可以在巨大的冲压机下被压成足够薄的钢板，然后再加温之后被卷成一根根钢管，经过铁匠手工锻打压缝后再送入炭炉之中进行淬火和回火，最终一根枪管就成型了。 火枪当然不仅仅只需要一个枪管，但是一把火枪最重要的配件就是枪管了。索萨根本就不可能想到方杰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已经有了制造火药枪的能力，而且方杰脑海里有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火枪结构图纸，只要随着加工技术的不断提升，方杰这边制造的火枪很快就能超过欧洲人的工艺水平，到时候双方再见面时，搞不好使用落后火枪的哪一方就要吃亏了。 至少方杰这边的火器研究所已经在开始研究如何采用火纸来包药，大幅度减少装药和装弹的时间，而另外一方面方杰也在安排人手研究雷汞。 雷汞是什么东西？ 雷汞就是弹药发射的底火，就是通过撞击就可以点燃，从而引起子弹内部火药爆燃，从来将弹头推出去的那个重要的玩意儿。 生产雷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方杰也没有指望在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研发工作，所以目前生产的火枪仍旧是需要点火装置，只不过方杰放弃了很容易回潮或者是被雾水、海水弄湿的火绳，而是采用燧发。 一个简单的扳机，火石的结果，经过工匠反复的实验之后已经能够保证一百次打火最多只有一次打不燃的情况，这个几率已经符合了实战要求，经过方杰的批准，南都火器工厂制造的就是滑膛燧发枪。 凭借着优质钢材和精巧的高温压缝工艺，南都火器工厂制造的枪管无论是耐高温还是耐压能力都远远超过了欧洲人现阶段的工艺，所以可以装入更多的火药，发射更重的枪弹。 滑膛枪一般要求子弹比枪管内径小一些，才能让球形的弹丸顺利的从枪口飞出而不是导致枪管炸膛。然而缝隙的存在就会导致火药在燃烧之后大量的气体泄漏，严重影响到火枪的射程、杀伤力和精确度。 而方杰采用优质钢材生产的枪管则是可以将子弹和枪管之间的差距减到最小，从而大大提升了射程。 经过对比后发现，现在南都火器工厂量产的火枪，有效射程已经超过三百步，也就是两百米以上，当然到了这种距离已经完全谈不上准确度了，可杀伤力仍旧是很强的。 而索萨为方杰提供的火绳枪，射程仅仅只有一半，威力更是小的可以。虽说索萨不可能将欧洲最先进的火枪卖给方杰，但是如今欧洲最先进的火枪性能，也不能跟南都兵工厂生产的第一代燧发火枪相比。 更重要的是，南都燧发枪采用的是纸包弹，燧发，其装弹效率和击发的综合效率是火绳枪的三倍以上，如果再加上射程、精确度和杀伤力上的区别，一支一百人的燧发枪部队，其实际战斗力应该是在五百人的火绳枪队伍之上，除非是大家都使用“枪毙”战术对战，否则方杰相信他的手下一个绝对可以打索萨那边的五个火枪手。 随着第一种幸好的燧发枪进入量产阶段，一个难题就摆在方杰面前了——他跟索萨订购了许多火枪，貌似没用了。 第191章：安全的方式 “古娜已经走了？” 回到居住地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青云的脸色终于要好看些了，但还是不肯跟方杰说话。 “走了，你舍不得？” “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究竟她能不能完成任务。”方杰端起碗来开始吃饭，他的晚餐很简单，主要还是鱼类，只不过现在条件好了，可以在做菜的时候加一些南洋那边的香料，至少不用忍受强烈的鱼腥味。 鱼类是一种非常优质的蛋白源，尤其是现在的大海几乎毫无污染，从海里面打起来的新鲜的海鱼，在后世想要吃到还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让方杰喜欢的是这边的生蚝和鲍鱼，华夏人吃鲍鱼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可是生蚝这种东西现在的人是不喜欢吃的。 “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好吃？” 理论上来说，冰镇生蚝滋味非常鲜美，但考虑到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等消炎药，为了自己肠胃的安全方杰是不会轻易地去品尝这种鲜美，他安排的是烧烤生蚝，加入蒜蓉之后烤出来的生蚝味道也不差，晚餐的时候方杰让厨师给自己弄了几个，吃的不亦乐乎，看的青云直皱眉。 “好吃，不过女人吃了没用。” “嗯？” “其实我现在吃多了也没什么好处。” 青云越听越是觉得奇怪，可惜为什么女人吃了生蚝没用的原因，方杰怎么都不肯说，说是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他会告诉青云的，这让青云很气闷，但凡是人被吊起胃口来心中都会不爽的。 “如果古娜回去说服了她的族人，真要跟你买武器，你真卖？” “当然卖，我为什么不卖？”方杰放下一个吃空的蚝壳，揉着满足的肚子回答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限制马卡道人获得武器，难保有一天他们会掉头回来对付我们。花代价换来武器和直接抢，后者更划算一些。” “他们不会成功的。”方杰摇了摇头，表现的胸有成竹。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难道不知道，整个大琉球有多少土著人，而我们才多少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的优势将会被武器的先进程度所抵消，只要我们保持先进的生产力......”不知不觉间方杰又开始说他的套话了，直到看见青云已经快要发作的表情，方杰才赶紧停下他的演讲，换成人话道：“火器，我们自己兵工厂生产的所有火器都不会出售给任何人。按照我的规定，所有火器的枪管上都会有编号，而下发的火器将会落实到人口上，想要更换武器的士兵必须要将原有的火器上交，及时是在训练或者战斗当中损坏了，那也要将枪管给我交回来！” 枪管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火器最为精粹的部分，方杰只要牢牢的掌握着枪管的数量，就根本不用担心火器会在私下流出去。事实上就算是一把两把火器流落出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火器需要规模才能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可是你刚刚......”青云再一想，方杰好像的确没有答应过要将火器卖给古娜部落，甚至可能古娜根本就不知道军工厂里还在生产跨越了一个时代的火器。 “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我只担心两个问题。” 方杰看着青云，竖起手指道：“第一，就是怎样研发更新更好的火器，第二，就是如何妥善处理好被淘汰下来的老旧火器。” “淘汰下来？难道你现在已经有足够武装到全部人的火器了？” “总之索萨送来的那些火枪我已经不打算发给作战部队了，太落后了，就算是用来训练都不可取。” 火绳枪和燧发枪之间已经算是跨代了，用火绳枪来训练队伍实战的时候使用燧发枪，暗示找死的行为。经过方杰的一番解释之后青云终于明白问题的症结所在，遂点头道，“哪怕是淘汰下来的火器也不能随便处理，要是万一落在我们敌人的手中。” “其实关系也不大。” 方杰微微一笑，让鸟头去拿一套火绳枪的装备，放在桌面上解释给青云听道：“你看看这个火绳枪，虽然结构非常简单，但其实里面包含着一个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从枪管到弹药，缺一不可。” “或许你可以选择购买这些装备，但是除非你囤积到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否则你就永远不敢将枪口调转向提供这些装备的势力，枪管报废了怎么办？子弹火药用光了怎么办？没有解决这些问题能力的情况下，你怎么敢对提供这些装备的势力动手呢？” “听你这么时候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么你是打算将火药枪提供给马卡道人咯？” “不，有人更想要。” 就在刚才，鸟头给方杰送来一个信息，说是在南都港口的东面有一支倭寇的舰队正在向南都港口赶来，被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巡逻舰给拦截了。 没错，一艘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军卫队的小船，就敢拦截一支倭寇的舰队，这种勇气在大明朝廷水师身上是没有的，除非是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否则大明水师绝不会去跟一支倭寇舰队硬碰。 这是方杰利用后现代思维培养军人的结果，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里很流行一种“大汉思维”，除了汉人之外所有的种族都是渣渣，是垃圾，不用给垃圾面子，用手中的钢枪好好的给那些杂碎们长长记性，不用怕，大中华船务集团就是所有人最坚强的后盾，要是你牺牲了你就是大英雄，集团不仅会好好善待你的家人，而且还会将你的名字写入史册当中，让你名垂千古。 经过这种思维的反复灌输之后，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里的军人们，大多整天训练下来都是嗷嗷叫的，当真是恨不得今天北上灭倭寇，明天南下打土人，后天就冲进印度洋横扫一片，争取明年就打到欧巴罗去。 虽说这种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这种精神方杰却是鼓励的，也是他着力培养出来的。 倭寇舰队被拦截之后竟然没有直接跟巡逻舰发生冲突，他们传来了消息，说是从平户来的客人，想要跟南都建立起商贸关系，换而言之他们是一支代表和平的商船队。 平户来的商船，这让方杰一下子就想到松浦友和，刚刚他就让鸟头去确定对方的身份，如果真的是松浦友和安排的商船队，方杰觉得自己正好有一批货物可以卖给对方。 晚上，三艘倭国船在巡逻舰的引导下慢慢进入泊位，栈桥边上，有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的士兵们，荷枪实弹的站岗，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带着一股子萧杀之气，让倭寇船上的倭人们很是紧张。 “他们身上穿的服装为什么看着就有很有气势啊。” “那就是火枪么？我的天，火枪前面还有一截匕首，又细又长，要是被捅一下肯定会死的。” “蠢货，火枪还需要用匕首来捅么？你没听过大人说的，好的火枪可以在一百步之外就打死你了，哪里犯得着还要捅你！” “一百步？那简直太吓人了，我很担心今后我们都不能去大明沿岸抢劫了。” “哈，你想多了，弗朗机人的火器跟大明人生产的那种垃圾可不一样，弗朗机的火枪装一次弹只要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大明人的火器，打一枪就没用了。” 船上的海盗们不敢下船，他们只能站在船舷边上，一面羡慕的看着三十名士兵，一面议论纷纷。 松浦友和在座舰进港的时候就已经从船舱里走出来了，这里是方杰的地盘，他想看看方杰如今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原本他以为肯定不会太好，可事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无论是港口的码头、商贸区，还是更远一些的船厂，居住区，军营，其规模显然都是庞大的，远远超过了松浦家族在平户的港口水准，光是这一点，就让松浦友和心中的底气又降低了不少。 “谁是负责人？” 鸟头带着方杰的命令来到栈桥上。他如今是方杰的勤务官，不仅整天都穿着军装，而且身上还有两把特殊的火枪，这是方杰让高手铁匠师傅专门打造的，六发转轮火枪，一共只造了十把，技术上打造这种火枪并不难，材料也可以保证，真正的问题是这东西太小太容易隐藏了，所以不适合大规模的生产，万一有人想要用这种东西对方杰不利的话，会非常的麻烦。 所以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十把六发火轮枪，除了鸟头得到两把之后，剩下的都是方杰给麾下头目们装备的，楚池肯定可以配两把，杨斌也有两把的份额，而叶石荣兄弟和韦行，在确定其忠诚度达到百分之百之前，方杰都不会将火轮枪配发下来。 “我，是我的，松浦友和，你忘了么？” “哦，是你啊。” 鸟头眼神扫过松浦友和这才点头道：“你带两个人下船吧，大人在等你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 第192章：惊变 “这里过去是什么样的？” 虽然只是从码头走到居住区域，但松浦友和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过去并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可是他能看出来，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码头是新的，港口是新的，就连经过的市场，还有现在身处的房间，桌椅板凳，一切都留着新鲜的痕迹。 真正让松浦友和感到惊讶的是，方杰来到这里才多少时间，何以能够完成如此巨大的工程，还是说方杰其实就是个魔术师，能够凭空将这些东西给变出来？ “你从这里往山上走，走出这片范围就可以知道这里过去是什么样了，不用惊讶，我们人手足够。”方杰这话说的既是谦虚又是骄傲。如今的南都说是一个城市还不够资格，可绝对已经称得上是一个港口小镇，而且这个港口小镇还在不断的扩张之中。 “这次你来不会就是参观一下吧？” 两人坐下之后，方杰眯眼问道。 “嗯，家族希望能够采购一批火器，本岛那边的战斗已经越来越激烈了，我们松浦家族也打算加入进去，毕竟成为真正的大名一直是我们松浦家族的野望。” “是么？你应该知道，火器这种东西并不便宜，就算是大明朝廷生产的那些火器......” “那些火器我们完全没有兴趣，大明的火器要是管用的话，也就不至于让我们在海边横行霸道......额，我只是在说过去，我们并不愿意跟你的势力发生冲突。”看着方杰忽然之间变得冷厉的眼神，松浦友和赶紧改变了自己的口风，希望不至于让方杰产生误会。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就更不应该将火器卖给你们了。” “啊，大人，您的意思是说你手中的确是有火器的咯？” 松浦友和的脑子也不算是笨，一下子就领悟到方杰话中隐含的意思，整个人顿时显得非常紧张，“患得患失”四个字压根就是表现在脸上。他这个表情让方杰看到直想要笑，松浦家族将松浦友和派出来谈生意实在是太失败了，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用来谈生意呢？ “火器，我有，我跟弗朗机人有联系，而且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们在大明周边唯一的交易对象就是我，因为他们想要我的盖伦帆船，所以这是一个双边约定，如果我发现别的势力掌握的火器不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那么弗朗机人就要接受罚款，所以.......” “所以我们也只能从你这里买火器是吧？没问题啊，有多少我们都要。” “银子呢？”方杰也没有跟松浦友和兜圈子，直奔主题，没钱磨嘴皮子，方杰没这个闲工夫。 “船上都带来了呢，压舱的都是银子，我们不缺银子。” 倭国不缺银，同时也不缺铜。这一点方杰当然知道，所以他准备狠狠的宰松浦友和，但是他不愿意一刀将松浦友和给宰死了，所以他摆手道：“生意上的事情我并不负责，这样吧，你一路而来也累了，今天先休息，回头再说。” “啊，我不累啊！”松浦友和呀然，他真的很想谈妥了火器和盖伦帆船的事情之后尽快离开，面对方杰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不累我也累啊，算了，既然你觉得有精力，鸟头。” “在。”如同影子般随时的鸟头应声道。 “去，把负责港口的老谢给我叫来，友和啊，你就跟老谢谈好了。” “跟别人谈，可是我......”松浦友和想说自己的大明官话并不标准，跟方杰交流的时候都是大明官话夹杂着倭语，或者准确的说是倭语当中夹杂着大明官话，方杰是懂倭语的，所以双方交流起来并没有问题，如果换个人的话，那肯定就会有很大的障碍。 “田间石龟在这里，我帮你叫他来，我自己还有点事情要做。” “哦。” 松浦友和当然没有勇气给方杰安排工作时间，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杰站起来，跟他摆摆手告辞，然后一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儿时间，田间石龟和谢思乾一起出现在松浦友和面前。田间石龟当然是恨不得跪下来舔松浦友和的鞋帮子，谢思乾则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方杰都已经给他交过底，倭寇们有钱，而且在咱们大明沿海烧杀抢掠了那么多年，先跟他们交易，等他们将倭国的矿山那些统统挖掘出来，炼制成银子之后交易出来，将来若是没有价值的时候，再直接杀到倭国去，为大明老百姓报仇雪恨。 虽说谢思乾是个海贼，但毕竟骨子里还是大明人，对于方杰这些话他是非常认同的，而且他更喜欢坑倭寇的银子，那种感觉比直接杀光倭寇还要爽。 先榨干了你们，再杀，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大当家给你说了吧，我是这个港口的负责人，凡是在港口进行的交易都是我在管理，说吧，你们打算怎么交易火枪。” “我们有银子。” 被谢思乾鼻孔朝天的态度一逼，松浦友和整个人都二了，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钱包，完全就是谢思乾随便掏嘛。 “火枪三百两银子一杆，你要多少？” “三百两？” 这个价格一出来，松浦友和整个人都傻了。三百两样银子啊，就算是在平户那也可以买到一个武士了。 “可是一杆火药枪比一个武士好使多了，我不怎么会武功，但如果我用火枪跟你手下的武器单挑，你说谁能够赢？” 理论上来说当然是火枪能够赢，毕竟火枪在一步到五十步范围内几乎可以说是一击致命的，而使用冷兵器的武士必须要在三步之内才能发挥杀伤力，这个道理松浦友和当然是懂的，关键是价格，三百两一杆实在是太昂贵了。 索萨给方杰交易的价格，一开始还是比较虚高的，不过后来方杰跟索萨又重新商定了全新的价格，在索萨将方杰当成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肯定了方杰掌握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在大明周边海域的地位之后，火枪的单价已经下降到五十两银子一杆，而且还包含了配套的弹药和消耗屋子，譬如说火绳之类的。 谢思乾最坑的地方就在于，他报的就是一支火枪的价格，而不是一套，松浦友和此时还不知道，不管他怎样降价，最终都只会在谢思乾手中吃个大亏。 谈判本身也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所以方杰才干脆地将这个工作扔给了谢思乾，他自己则是回他的院子里，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睛的谢思乾才来向方杰报告，说他跟松浦友和之间已经谈妥了，一支火药枪最终敲定的价格是二百两，然后配套的弹药物资另算五十两，这些价格当中并不包含培训和维修，如果将来松浦家族需要这方面的服务，还要另外计算。 “很不错的结果，那我们现在有多少火枪可以交易？” “五十把二手火枪和配套的物资。” “哦，那就是一万两千五百两银子，不错，松浦友和带了那么多银子么？” “大当家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啧啧，倭寇就是有钱啊，松浦友和那厮说他船上有三万两银子，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应该直接洗劫了他们，三万两银子啊，我们的火枪根本不够。” “你傻啊，难道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订金’这个概念？去，告诉松浦友和，想要得到更多的火枪，就必须预付款，算是订金，将来交易的时候直接从里面扣。” “瞧我，这脑子跟大当家的还真是没法比，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让他预付款呢，我这就去。” “等等，你先去休息吧，就算你不休息，人家松浦友和也是需要休息的，放心，这种不是一锤子的买卖，倭寇很迫切的想要得到火器，所以你没必要打铁趁热，有件事情你先准备一下。” “什么事情？” “马卡人的中游部落可能会跟我们有一大笔的交易，他们需要我们生产的钢刀还有胸甲，到时候你看看怎么核算价格，拿出一个章程来，不过你放心，中游部落没有银子跟我们交易的额。” “啊？没有银子那交易什么？”谢思乾微微一愣，如果这话不是从方杰嘴巴里说出来，谢思乾肯定会认为自己被耍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是商人的基本原则，刚刚还在说让松浦友和预付款，现在就轮到自己吃亏了？ “谁说交易就一定要通过银子的？在社会发展的初级阶段，最简单的交易方式不就是以物易物么？” 谢思乾微微一愣，两眼略有些发直，“大当家的，他们不用银子，那破部落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起我们用钢刀和胸甲这些紧俏物资去交易的。” “如果我说，中游部落是用他们马卡道人下有部落的地盘来跟我们交换呢？” “嘶~”谢思乾倒抽一口凉气，仿佛是不敢相信方杰的话，不过想想这种事情方杰总是不可能骗人的。如果真是用一个部落的地盘来交易的话，那还真是一笔大买卖了，难怪方杰要他先核算核算，究竟要用多少钢刀和胸甲来交易，才是最划算的。 “大当家的，我这就回去核算。”谢思乾兴奋的直搓手，迫不及待地走了。 第193章：战略转移 谢思乾在鼓浪会当个分舵的副舵主时，其实是很不快乐，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清点属于他自己的财产，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任何的快乐可言，完全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正是因为心中的梦想无法得到实现，所以当方杰给他描绘了一出美好的画卷后，谢思乾就义无反顾的“跳槽”到方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他个人而言只是为了实现人生的梦想，可是带给鼓浪会的伤害却是巨大的。 因为忽然失去了琉球分舵，不仅仅让鼓浪会的实力骤然下降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导致人心不稳，加上洪宝舰队在枯叶岛遭遇的巨大损失，以至于徐龙不得不亲自出马，誓要扫荡整个枯叶岛势力，为鼓浪会正名。 可惜在船厂，徐龙的大部队扑了个空，出了三艘才刚刚铺设完龙骨的盖伦帆船之外，徐龙没有任何收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了一半，好在徐龙觉得三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应该可以弥补这次行动的损失，毕竟这是盖伦帆船啊。 可是在徐龙手下的船匠们研究了两天之后，就带给徐龙一个糟糕的消息，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往下建造这三艘船，因为完全搞不懂那些架构存在的意义，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他们无法决定后续的建造方案。 这个并不奇怪，毕竟徐龙手下的船匠一辈子都是在跟东方船只打交道，从这些船匠师傅的师傅的师傅开始，他们接触的都是东方造船的概念，虽说船只大体上还是想通的，但是东西方的差异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想要理解并不容易。 后续没法建造，也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徐龙是无法得到盖伦帆船的，除非他能够找到图纸，或者是哪怕只知道一部分建造工作的人来进行讲解，拓宽思路，然而这两点就目前看来都很难实现，枯叶岛的那些家伙实在是太狠了，诺大的船厂竟然就没有留下一点点能顾派上用场的东西。 然而徐龙的噩梦还不仅仅只是这样一个。 在他抵达船厂并且住下来之后的第四天，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舰队当中有两艘哨船没有按时返回报告信息，按照鼓浪会的规矩，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哨船上的人叛逃了，要么就是这两艘哨船被干掉了。 “两艘哨船就这样没了，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确定自己的两艘哨船遇敌失踪之后，徐龙将手下集中起来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就不再留在岸上，而是登上他的座舰百胜号，并且让百胜号和随从战舰一起驶出了船厂的港口，以防止万一哨船疏漏，百胜号等战舰被堵在港口这种情况。 虽说靠近港口本身也算是立于不败之地，可是船厂并不是徐龙的主场，而且在大明朝廷统治下的陆地活动，对于徐龙来说会感觉到一种天然的压力，这让他很不舒服。 就在百胜号离开港口后不久，游荡在附近海域的叶满福和叶石荣双舰编队就发现了鼓浪会的哨船。 “又一艘，冲上去，直接撞沉了他！” 利用望远镜可以提前发现对方的有点，叶满福兄弟两人这次充分发挥了方杰教导他们的游击战战术，虽说敌人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他们，可是只要不去跟对方的主力硬碰硬，凭借宝岛级盖伦帆船优良的性能，叶满福兄弟两人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搞定鼓浪会游弋在外围的那些哨船，基本上只要被他们发现，而且确定哨船周围并没有陷阱，那么被他们盯上的哨船就别想跑掉。 哨船一般都是双桅的小型帆船，无论是体型还是坚固程度都无法跟盖伦帆船相提并论，更重要的是叶满福兄弟在海战方面的确是有丰富的经验，他们在发现鼓浪会的哨船之后并不会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将盖伦帆船行驶到风向最合适的位置，随后加速冲向哨船，直接利用盖伦帆船坚固的船头将其碾碎！ 可以说鼓浪会的哨船在遇上如此无耻的攻击方式时完全没有一点反击的能力，当盖伦帆船那高高的舰艏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碾上来时，哨船上那些鼓浪会的海贼们除了哭天喊地之外没有任何挽救自己的方式，他们只能赌自己跳水之后不会被船底撞死，事实上大多数水手都是死路一条，只有当叶家兄弟想起方杰叮嘱的时候，才会对漂浮在海面上的鼓浪会成员施以援手，等待这些鼓浪会成员的命运其实是残酷的，他们将会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苦工，不是奴隶，这种方式被方杰叫做“劳动改造”，过去犯下的罪孽通过为人民服务来进行弥补，简简单单的砍脑壳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连续三四天损失了好几艘哨船，甚至还搭进去一艘运输船之后，徐龙才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枯叶岛的战斗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他还觉得洪宝的失败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洪宝的问题，他过去的确是小觑了枯叶岛那群人，如今看来就连这次出征都太过于鲁莽了，敌我实力不清的情况下贸然出击，结果就是自己反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徐龙骨子里的响马性格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当机立断下令撤军，将剩下的船只全部收拢之后尽数返回鼓浪会总部，甚至就连船厂里的人都全部撤走一个不留，当属下问他那三艘半成品怎么办的时候，徐龙冷冷一笑，道：“通知荆王府的人，让他们来接收这里，我就不信枯叶岛会放着如此重要的物资不要了。” “会长，您的意思是？” “坐山观虎斗，既然枯叶岛如此狡诈，那就让荆王府先跟他们斗一斗，对了，随便告诉荆王府枯叶岛的准确位置，让朝廷的水师去消耗消耗枯叶岛的实力，我倒要看看，面对朝廷水师，枯叶岛能够坚持到几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中期沿海海盗猖獗完全是大明朝廷的责任，这个时候大明朝的水师仍然是有强大的力量，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以将那些海盗的贼窝犁庭扫穴的，关键还是有两个原因促使大明水师对那些海盗势力视而不见。 一个就是利益，大多数海盗势力背后都有大明的贵族在支持，这些贵族控制着海商和海盗，当需要公平交易的时候他们就是海商，而当有机会抢劫的时候他们就是海盗，在大海上获得利益往往会交出一部分给水师的官员，那些官员们自己得了好处，当然就会选择视而不见。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水师自己的腐朽。军户制度让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急速跌落，从初期到中期，实力下降的非常明显，随着一代两代三代军户的凋零，军队中出现了大量吃空饷的情况，水师也不例外。 当初郑和留下的庞大舰队，如果不是因为水师官员从上到下都不愿意花费巨资去养护，使用，又岂会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彻底报废，甚至被人拆下来当柴火烧。 战舰破旧，水军战斗力跌落，官员不愿意出力，自然就导致水师越来越不愿意出海，既然坐在港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拿到大量的好处，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出海，用性命去拼功劳？ 反正朝廷不需要大海，既然连皇上都不待见大海，下面当官的人又何必在意呢，那些人喜欢去海上捞钱就让他们去捞，好处总之是不会少的。 目前朝廷的水师倒也还没有完全腐朽，每支水师的将领手中总还是有一支真正能够拉出来的舰队，将领们都知道，兵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哪怕大多数的队伍可以吃空饷，但手中要保留一支能拉的出来的，否则就很容易被别人给吃掉了。 这种保留下来的舰队往往是精锐当中的精锐，不仅装备好，人员精干，更重要的是军饷给的足，时不时还有犒赏，总之可以理解为用养一个军团的资金来养一个团，战斗力自然不会差。 即使是徐龙麾下最精锐的舰队，也不敢说敢跟水师当中真正的精锐硬碰硬，当初张海就是搭上荆王府这根线，才让鼓浪会在大明沿海发展壮大，后来徐龙得了鼓浪会，却没有断开跟荆王府之间的联系。 至于说荆王府那边则是完全不在意执掌鼓浪会的是张海还是徐龙，反正他们要的只是利益，跟鼓浪会的扛把子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徐龙将船厂和枯叶岛的情报告知荆王府，摆明了就是不想自己出手，荆王府或许对一个小小的枯叶岛没有兴趣，但徐龙相信一个船厂绝对会让荆王府兴趣昂然，尤其是这个船厂还能建造如今最为先进的船只，这点更符合荆王府的利益。 至于说最终荆王府会采取怎样的手段，徐龙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关心了，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赶回总舵，然后将整个鼓浪会的战舰进行一番梳理之后，重新训练，提升战斗力。 “听说枯叶岛的势力在跟弗朗机人合作，从弗朗机人手中采购火器，或许在这一点上我应该向枯叶岛学习。”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就算没有枯叶岛这个事情，徐龙觉得自己也该跟弗朗机人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就火器采购达成协议。 第194章：骄傲的工匠 松浦友和准备要走了，这次来南都他固然是大开眼界，而且也成功的为松浦家族采购了一批火器，弗朗机的火器，可是也付出了一笔巨大的开支，即便他是松浦家族的嫡系后代，几乎不差钱的那种人，可还是觉得肉疼，只要一看见谢思乾那张笑起来像是狐狸样的脸，松浦友和就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人攥住一般的疼。 五万两银子，一共签订了五万两银子的合约，最终松浦友和仅仅带走了五十套火枪，支付了四万两白银给南都。四万两银子有怎样的份量，从松浦友和座舰吃水变浅的程度就能得出结论，方杰在码头边上向松浦友和挥手送别，他清楚的看到松浦友和脸上的泪痕。 “大人，松浦友和大人很舍不得您呢。”田间石龟的大明官话是越来越好了，甚至都可以夹杂一些地方方言在内，如果仅仅是听他说话，谁也不可能听出他是个倭国人。 “是么？” “当然是啊，你看他两眼饱含着热泪，那都是因为舍不得大人您啊。” “我怎么觉得他是舍不得那些银子呢？唉，其实你也知道，咱们南都这个地方现在完全不缺银子嘛。” 方杰这话真不是装比，在南都这个地方就目前而言银子的用处并不大，因为跟马卡道人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而对外交易嘛，大中华船务集团暂时没有开展。说起对外这件事情，这两天又有消息从吕宋那边传来，都是好消息，这让方杰的心情不错，否则估计松浦友和想要走，还得要被剐一层皮才行。 吕宋那边，楚池率领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反抗土著人的行动开展的非常顺利，他们每每解救一批汉人，就会对这些汉人进行挑选，将其中有战斗能力和战斗想法的人集中起来进行训练，对其中愿意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进行审查和培养，所以哪怕吕宋那边土著人发起的混乱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可是楚池麾下的人马非常没有减少，反而从刚刚抵达吕宋时的不足一百人扩充到现在的四百人。 这个数字就连方杰都没有想到，一个是没想到吕宋那边的汉人数量尽然达到一个如此夸张的水平，另外一个就是这些人当中竟然有如此大的数量愿意加入到大中华船务集团来，成为一名战士。 由此可见，旅居海外的汉人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幸福，尤其是在数量规模没有上去之前，纵然是抱团取暖也会遭到当地人的欺压。当没有人带头来反抗的时候，汉人们就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而当出现了楚池这样的领头人物之后，汉人骨子里的血性仍旧会爆发出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勇士，将过去承受的苦难统统还在那些土著人身上。 “听说楚池这小子在吕宋搞了几个京观？”青云开口问道。 “没错，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吕宋的那些土人，杀光了也不好，建设南都需要大量的奴隶，那些人虽然喜欢偷懒，不过没关系，杀鸡儆猴之下，总是能够学会勤奋的。”方杰摸了摸鼻子，如果不是因为南都这边实在是走不开，他都想亲自去吕宋了，想想楚池在那边威风八面的样子，方杰就觉得双手在发痒。 “杀人太多的确不是好事，不过你也别想着去吕宋，那边太乱了。对了，欧阳南山他们已经开始做船厂的最后完善工作，很快又可以继续开工建造战舰了，但是那艘原本该是给索萨的盖伦帆船给了叶石荣，我估计索萨很快就要到了，怎么跟他解释呢？” “解释什么？”方杰耸耸肩膀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我才不会跟索萨解释呢，他上次不是很拽的说他们只要有全套图纸就可以自行建造了么，那他就去造啊，反正船坞里还有两艘正在舾装的盖伦帆船，他来了就让他等着呗，要不了一个月时间就能完成，他也不急那点点时间。” 索萨的确不急那一点点时间，当他从方杰这里拿着全套图纸返回公司在印度卡里卡特的总部之后，受到了总部从上到下一致的欢迎，不仅仅是因为索萨成功的销售了一大批军火，更重要的是索萨完成了这个重大任务。 公司里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有了图纸就可以迅速进行生产环节。 在庆祝酒会上，东印度总督高高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大声的发表自己的宣言：“西班牙人想要跟我们抢印度，过去我很担心，因为我们的战舰建造速度比不过西班牙人，我们的战舰也没有西班牙人先进，还有那些该死的荷兰鬼，他们竟然也想来分一杯羹。” “都是国内那些官僚们太过于懒散了，原本应该给我们送来的战舰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影子，我们是舰队，舰队，没有战舰还能做什么？幸亏我们可爱的索萨先生，他不仅成功的订购了战舰，而且还将这种叫做盖伦的先进战舰的图纸带回来了，大家先为他的丰功伟绩干一杯！” 欢呼之声响彻全场，然后就是干杯的声音。 葡萄牙人喜欢和红酒，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葡萄种植地，波尔多，哪里出产的葡萄酒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仍旧是全世界最好的。从波尔多带过来的红酒是所有葡萄牙人最喜欢的酒类，但并不是天天都可以喝到真正原汁原味的波尔多红酒，只有在这种大型庆祝会议上，总督才会拿出一些来供大家畅饮。 “明天，明天我就会命令卡里卡特和科钦的两个船厂开始建造这种战舰，我相信我们的船厂，我们的船匠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在这里我必须要提醒大家，建造这种战舰是我们这段时间所有事务当中最重要的，而第二重要的就是生产舰炮！” 光是有战舰当然没有用，战舰上还需要装备大量的火炮，只有武装起来的战舰才有战斗力，否则就是一块块会移动的肥肉。 葡萄牙人的弱点就是没有真正掌握这个时代欧阳最先进的火器制造技术，这种技术始终是被西班牙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葡萄牙国内虽然也可以生产火炮和火枪，但无论是质量、性能还是生产速度，都无法跟西班牙巴塞罗那制造的火器相媲美。 当然，资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不可能，哪怕西班牙和葡萄牙之间是竞争关系，可是巴塞罗那的火器制造商人们从不会介意这个问题，只要能够在巴塞罗那上岸的人都是他们的客人，不管他们是葡萄牙人还是荷兰人，或者是英国人还是奥斯曼人。 总之商人的本能就是将自己的商品以尽量高的价格销售出去，在这一点上，整个欧洲的商人都是一样的。他们出售任何可以出售的东西给任何愿意购买的人，只要对方能够支付的起价格。 葡萄牙人也很聪明，他们将自己生产的火器用来销售，而尽量是用西班牙人生产的火器，譬如说索萨卖给方杰那些火器就是葡萄牙人从国内带过来的国产货，从成本来说即便是被方杰狠狠的砍价之后仍旧能够让人满足。 不过索萨也提到方杰那边需要更多的火器，而且人家也是识货的人。 “没问题，他要多少我们就卖多少给他们，我们从国内的那一批货很快就要到了，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就按照你们谈好的价格，我们用火器换他们生产的战舰，我看还是我们赚的多嘛！” 贸易，尤其是双边贸易，其实并不存在谁赚的更多的问题，就好像葡萄牙人总以为拿到图纸就能够开始建造盖伦帆船，然而两天之后，总督大人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八个月？你们竟然跟我说造一艘需要八个月的时间？你们知道人家大明人建造一艘需要多少时间么？” “总督大人，八个月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了，我们不知道大明人是怎么建造这种船的，但是我们相信八个月是底线，只要少于八个月，造出来的盖伦帆船肯定是会出问题的。”西方匠人的地位可跟大明匠户完全是两回事，因为西方人看重生产力的发展，而生产力的发展就离不开匠人，所以匠人的社会地位那是相当高的。 举个例子，达芬奇，虽说达芬奇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但是这并不影响他酷爱对工艺的研究，从某种意义上来达芬奇就是一个匠人。 所以哪怕总督大人是葡萄牙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最高负责人，可是这些匠人们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同样不会给总督大人的面子，该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完全忽略了总督的身份。 “行了，我不想跟你们争论了，两个船厂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几艘？” “同时开工？我的上帝啊，你是打算将我们都累死么？同时开工是不可能的，我们每天只会工作七个小时，印度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热了，七个小时，总督大人，不能再多了！” 第195章：狮群 匠人们高高兴兴的走了，哪怕就是总督也不能强行命令这些匠人，最终盖伦帆船还是只能一个船厂一次造一艘，而且造一艘就需要八个月的时间。 这让总督很是恼火，他找来了索萨，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一番对船厂的不满之后，问索萨该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 “总督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杰那边说他们一年至少可以建造六艘以上的盖伦帆船。” “六艘？”听到这个数字，总督大人的眼睛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对，而且方杰还说过，等他将船厂搬去大琉球之后，建造的速度还能加快！” “嘶~”总督大人在倒抽一口凉气之后就开始把玩手中的鹅毛笔，差不多玩了五分钟后，总督大人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狰狞，“你说，如果我们去攻打那个方杰，能不能胜利？” “总督大人，我从来不怀疑我们的勇武，胜利不在话下，可我担心的是我们无法做到像方杰那样的管理模式。” “哦？为什么？” 总督大人有些意外，凭什么方杰开做到的事情，他就做不到。可是这个问题索萨却很难跟总督大人解释。毕竟总督大人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卡利卡特坐镇，真正跟东方那些人接触的时候极少，所以对于东方人的性格完全不了解。 “因为那些匠人他们也需要激励才会干活，而且更重要的是方杰和他的一些管理人员掌握着建造盖伦帆船的真正技巧，我想他们是不会将这些技巧告诉人很人的，所以除非我们能够让方杰等人彻底的臣服，否则就算是胜利了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是这样么？” 总督大人显然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所以他并不会因为索萨的一番话就打消那个诱人的念头，只不过他也不会再继续跟索萨讨论这个问题。 “你去查查我们现在库存，将库房里所有的火器都装上船，三五天之后我们的补给舰队就会抵达，到时候新来的那些火器你也带上一半，然后去找他们交易，能够带几艘船回来，就带几艘回来，我倒是想让船厂那群家伙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匠人，哼，一群好吃懒做的东西！” 背地里总督大人对自己麾下那些船匠是很不满的，可他离不开船匠，要是船匠们都不干活了，他这个总督也就当到头了。 “行，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索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去大明就兴奋，好像他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将大明，或者说将方杰所在的地方当成了一个比印度甚至是比欧洲更美好的地方，索萨更不知道，在他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存在着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东印度公司不行了，那么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投靠方杰。 相对于此时的东方人而言，欧洲人更为现实，当他们觉得什么地方更先进更值得他停留，他们就会选择在什么地方停留，而不是考虑自己的祖国，人在什么地方，家就在什么地方。 相比之下生活在吕宋岛上的那些土著人就太落后了。这些土著人总觉得别人的富裕和幸福都是从他们手中夺走的，所以他们才会发动一场针对外来者的乱战。以前他们曾经成功过，乱战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富裕了一阵子，而好吃懒做的本能只会让他们坐吃山空，当这些人从富裕又变回贫穷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再次的铤而走险。 事实证明好运气不会永远停留在某个地方，就连那些土著人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本那些如同绵羊一般温顺的汉人，在区区几十个人的带领之下忽然变成了一群狮子，一群张开血盆大口，四处撕咬他们的猛兽。 一开始乱战土著人凭借人数的优势是占据了上风的，在朱家庄周边就有超过数百名汉人死于非命，而得到这个数字之后，楚池下了一道命令——每个汉人的性命至少需要十个土著人的头颅来偿还。 然后土著人就倒霉了。 楚池和朱十九带领着火枪队守下朱家庄之后，就开始外出扫荡。他们没有盲目地去进攻那些疯狂的土著人队伍，而是从朱家庄周边开始，以解救更多的汉人同胞为目的，从消灭小股的土著人到渐渐跟大群土著人正面作战。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楚池的手下就暴涨到四百人。这增加的三百多个战士，绝大多数都有亲人被土著人杀死，对于吕宋的这些土著人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所以当楚池下令用那些土著人的头颅和尸体来铸京观的时候，得到了队伍当中绝大多数人的附和。 外海没有迂腐的读书人，不在意什么叫做王化，什么叫做“以德服人”，在这边充满着野蛮气息的土地上，以牙还牙才是王道。 上千具尸身和上千颗头颅才能铸造起来的京观，在以朱家庄为核心，半径不到十里路的区域内，接二连三的出现，等到楚池将这片区域完全扫荡之后，总共留下了四个京观，散发着浓浓腐臭味道的，让人远远看着就会心惊胆颤的京观。 朱家作为最早乘上楚池这艘战船的成员，在楚池的队伍当中有很大的发言权，照说朱七爷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可他却对于楚池的任何命令都保持着沉默，但是随着楚池带领下战果愈发的扩大，地盘越来越大之后，朱家的后辈当中，开始有了一些议论。 大多数议论主要围绕着打下来的这片区域究竟应该属于谁，换而言之就是统治权的问题。方圆十里地已经不小了，是原本朱家地盘的五倍左右，而随着楚池不断地征战，那些土著人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相信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土地被占领，如果现在不搞清楚这些地盘的所有权，那么将来就更麻烦了。 一些朱家子弟认为，楚池只是个外来者，虽说他带领的那些士兵的确很勇猛，但是除了了七八十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旅居在吕宋的汉人，所以楚池是没有资格代表这些人的，打下来的地盘就应该归吕宋的汉人所有。 而朱家子弟之所以热衷于这个说法，乃是因为如今吕宋的汉人当中，就属他们朱家势力最大，只要他们朱家紧密的团结起来，在军队当中就有一百号人，是第一大势力，就连楚池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都没有他们人多。 如果能够逼楚池答应让吕宋人管理吕宋，那么朱家毫无疑问将会是这次战争最大的获利者，虽然也付出了一定的牺牲，但基本上实力是完整的，甚至于在不久的将来朱家可以学大陆的那位家门，在吕宋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 有了王国就会有国王，皇帝，谁不想过一把皇帝的瘾呢？ 很快就有人将后辈们当中流传的这些言论汇报给了朱家辈分最大的朱七爷听，可是对于这些汇报上来的言论，朱七爷却始终不置一言，既不支持也不去反对。 慢慢地，朱家后辈们瞧不起朱七爷了，觉得老爷子年龄大了，胆子小了，不知进取了，他们又将目光盯上了年轻一辈当中的楷模，朱十九。 “什么，你们要我反对大中华船务集团，夺楚队长的权？” 楚池带领的这支队伍全称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直竖第一卫队，楚池担任的队长，所以朱十九自然要称呼楚池队长。对于楚池，朱十九压根就没有半点轻视，他的那些同族人不了解楚池，但朱十九是了解的。 别人不知道楚池麾下的那支队伍为什么能征善战，但朱十九知道，因为那支队伍就是楚池训练出来的，可以说那些士兵心中第一忠诚的人是方杰，第二就是楚池，为了楚池他们可以连命都能够豁出去，加上强悍的战斗能力，朱十九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楚池及其卫队发生冲突。 “好，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了。” 看着眼前两位堂兄，朱十九沉吟片刻之后脸上浮现出微笑。他将两位志得意满的堂兄送出门之后，转身就找到自己的手下，询问现在楚池的具体位置。 “队长他带领两百人去攻打土著人的傣山城去了，那里面常住的土著人有上万，啧啧，队长才两百人就敢去，当真是太强悍了。” 朱十九的这个手下跟着他多年，不仅是一起返回大明，后来又一起加入到鼓浪会，再后来又一同进入方杰势力，可谓是真正跟他同甘共苦，等到朱十九被编入卫队之后，他也跟着一起进了卫队，也算是卫队里的中坚力量。 因为战场的扩大，楚池不再每次行动都带上所有人，他将队伍进行了划分，朱十九手下就有五十个兵，包括这个手下。 楚池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好朱家庄，不仅仅是因为楚池的战舰还停泊在朱十九的港口，更重要的是当楚池他们在外面找到那些无家可归的汉人，汉族女子或者是老人小孩时，就会统统送到朱家庄来安顿。 “他们去了傣山城么？也好。”朱十九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片精芒。 第196章：改变的方向 大琉球和大明大陆之间的海峡上，两艘盖伦帆船正在缓缓的航行着。鼓浪会的舰队在附近海面上已经看不见了，叶满福兄弟两人兜了几个圈子，最终确定鼓浪会这次行动已经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既然如此他们当然也要去南都报道，尤其是叶石荣，打仗的时候倒是爽快，此时的心情就变得忐忑起来。 “大哥，这可是一艘盖伦帆船啊，而且还是装备了火炮，大当家的如果要我把船交回去，那我......” “怎么可能呢。”叶满福哈哈一笑，朗声道：“这船又不是欧阳北峰私下给你的，没有大当家的密令他敢啊？所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说起来咱们大当家的真是厉害啊，鼓浪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说搞鼓浪会就搞了，徐龙愣是没辙，想当年啊，咱们枯叶岛面对鼓浪会的一个分舵都是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得罪人家，回头就被灭了，可是你看看蒋俊伟那个怂货，大当家略施小计就把琉球分舵连锅端了，渣渣都没有剩下，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啊。” “大哥，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叶石荣宽慰叶满福道：“咱们枯叶岛不也在你的带领之下才安安稳稳的发展了二十年，才有了五百来人的规模，大当家的也是接手了这些人手才能迅速扩展起来，少了人他一样做不成事啊，所以你也是有功劳的。” “行了，你也别安慰我了，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走吧，回南都，跟大当家的报告去。” “成，大哥我送你。” 叶满福点点头，径直去到小船上，返回自己的座舰，随后两艘盖伦帆船开始缓缓加速。大战获胜，两艘盖伦帆船上的水兵们都非常兴奋，可就是因为他们的兴奋，所以他们才放松了警惕，也就没有留意在很远的地方，有一艘小小的船在跟着，船上只有几个人，只是他们手中有一柄大中华船务集团出品的单筒望远镜，虽然是最低级的那个版本，但盖伦帆船的体型大，所以他们才能始终远远的吊着盖伦帆船。 “他们加速了，升帆，跟上，会长说了，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否则咱们都要掉脑袋。” 船上拿望远镜的小头目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收起来，随后对身边的水手们大声呵斥，在他的呵斥下，船上不多的几个人都忙碌起来，纷纷开始干活，一个个都很紧张，毕竟这次战斗，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组织的实力已经让鼓浪会从上到下都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像这些底层的作战人员，也都在心中祈祷自己不要去面对那种可怕的盖伦帆船。 南都，方杰站在第一个正是开始运转的舾装场边上，看着围绕一艘已经有了大致外形的盖伦帆船开始忙碌的人们，满意的点点头。 大航海时代，没有战舰就寸步难行，当然也不能缺了火炮。 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在南都这个地方站稳了脚跟，剩下的事情就是拓展贸易路线，不断的积累自身实力。 “董事长，现在船厂算是开始运转了，二号舾装场最多还有三天就能投入使用，三号和四号正在施工当中，另外三个船坞也开始进入收尾阶段，大概也就是在一个月左右就能投入使用了，不过目前还是有两个难题。” 欧阳北峰抵达南都之后，仍旧是做他的老本行，管理船厂。这块业务也是目前南都范围之内唯一不归谢思乾管辖的事情。至于说欧阳南山，他则是继续担任大中华船务集团第一造船厂的技术总监。 总监这个职务是方杰拿出来的，一开始大家还不太懂，后来在明白技术总监这个职务所包含的意义之后，欧阳南山自己倒是提出反对意见来，因为他觉得在造船这一块上，他并没有比方杰懂的更多，甚至于可以说他是方杰的学生，让他当技术总监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最终还是方杰一言决定了。因为他已经是董事长了，在后世，如果是一个小型的高科技企业，在创业初期还有可能是董事长兼任技术总监，但只要是一家上了规模的集团化企业，就不可能再让董事长兼任什么技术总监了，董事长只要掌控好大方向就是了，剩下的事情当然应该是下面的人去做。 欧阳南山其实对于技术总监这个职务还是非常慎重的，正所谓荣誉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原本就一心扑在造船技术上的欧阳南山，在被任命为技术总监之后就更加尽心尽职的管理着船厂的技术和生产，甚至因此长出不少白头发来，而正是欧阳南山的这些白头发，让船厂取得了提前投入生产的这个成果。 这些事情方杰统统看在眼中，也就让他不得不担心欧阳南山的身体情况，私下里提醒欧阳北峰，是不是该给欧阳南山找个媳妇了。 “我是有这样的打算啊，可是南山那个人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跟他谈，他说他没工夫成家，我连传宗接代都给他说上了，最后你猜他怎么说来的？他说我有儿子就行了，咱们欧阳家只要有后就对了，他就不操那份心了，真是快把我给气死了。” “这样吧，回头我跟松浦友和那边联系下，让他们送一批倭国女子来，要经过训练的那种，会伺候人。” 方杰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想到一个法子。 在后世，娶个倭国女人当老婆是很多华夏男子的梦想，当然这个梦想更拔高一些，就是一个或者两个倭国女仆，那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了。方杰自己也是刚刚说到给欧阳南山找个老婆的事情，才忽然想到后世的那些段子。 “倭国女人？那怎么可以当我们欧阳家的正妻呢，不行不行。”欧阳北峰在其他事情上可以听方杰的，但是涉及到欧阳家族传宗接代的事情就不同了，他作为欧阳家族现在的族长，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家族的血统问题。 “我不是说让倭国女人给南山当老婆，只是找几个人来伺候他生活，经过培训的倭国女人在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不要她们生孩子就行了嘛，别激动别激动，激动容易有高血压。” “我当然要激动啊，要是你真的让南山娶个外族老婆，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行行行，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搀和，不搀和了。”方杰终究还是败退了，不过他还是决定要跟松浦友和那边联系一下，反正在倭国女人都跟货物差不多，松浦家族手中肯定有那种自幼经过选拔和培养，长大之后专职伺候男人的那种女人，送一些来，就当成是火器交易的货款吧。 “我擦，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好歹也是生活在文明的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一回头方杰又觉得自己这种行径有些超出社会道德的范畴，好在他不会去钻牛角尖，既然楚池在吕宋连京观都立起来了，南都也有越来越多的吕宋奴隶，那一批倭国女人应该不算什么吧？ “道德标准之所以叫做道德标准，那是因为其本身就有的自私性，我只需要对自己人用道德标准，对外族不用就行了，对，将来就这么宣传，这样我们的民族才会真正永远具备狼性。” 利用狼性来培养自己人，这是方杰一开始就制定的方针，目前在卫队当中执行的最为彻底，所以楚池才能带领手下轻易的建立起京观而没有导致队伍当中出现任何反面的情绪，但是在卫队之外，方杰还没有开始这种思想的灌输，毕竟过去船厂仍旧是在欧阳家族的地盘上，方杰必须要考虑欧阳家族的反应。 如今在南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方杰说了算，方杰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开始他的思想教育计划了。 怎样高效的进行思想教育，方杰自己是有全套经验的，别忘了他爹就是华夏海军中的高级军官，而方杰从小就在军营当中长大，对这些工作完全是门清，根本不存在问题。 “老谢啊，有个工作需要你来做一下。” “大当家的你说。” “怎么还在叫大当家？咱们现在有了南都，整个集团已经正式化了，所以大当家这种匪类的称呼，咱们就不要用了。” 谢思乾轻轻一拍脑门，满脸懊悔的样子笑道：“是是是，董事长说的对，最近我出门人家都叫我谢总经理，嘿嘿，我自己倒是没注意对董事长的称呼，请董事长赎罪啊。” “没啥，小事。是这样的，我打算在南都开个夜校。” “夜校？” 如今南都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大量的工作，白天大家都是忙的不行，就算方杰想要开展思想教育工作都不行，所以就只能先开夜校，让白天工作的人晚上集中起来学习。集中学习一方面是为了能够方便传授知识，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约成本嘛。 听完了方杰对夜校这个概念的描述之后，谢思乾有些为难：“可是他们白天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啊，要是晚上再上学......怕是会闹情绪的。” 谢思乾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而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解决的方式。 第197章：思想和学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为幸福生活而读书！” “人不学，要落后！” “书中自有黄金屋，文盲就是贫穷根。” 就在方杰跟谢思乾谈过之后的第二天，一条条的打字横幅如同预售春笋般出现在南都的各个地方，虽说并不是人人都识字，但只要身边有人识字，自然就会大声的诵读，谢思乾也想手下们纷纷提出要求，尽量宣读这些标语。 等到这些标语挂出来两天之后，一个新的消息开始在南都流传出去，大中华船务集团要开设夜校了，分成高中低三个班，低级班从认字写字开始，中级班主要是讲经论典，高级班则是讲有些专业的技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成为高级班学员，而目前高级班的课程就分为文、武和科技三个大类，其中科技这个大类唯一的讲师就是方杰自己。 不管是高级班还是中、低级班，都会开展思想教育课，这么课程所有人不分高低，都是从最基础的教材开始。 虽然谢思乾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人，但也别小看人家，人家其实也是读过书的人，而且文化水平还不低。 所以谢思乾也是第一批接触到方杰编的思想教育教材的人，在看完了基础教材之后，谢思乾对方杰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太厉害了，董事长，你编的这些思想教材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按照这些教材进行教育，用不了多久，咱们大中华船务集团肯定就能上下一心，只要坚持一年半载的，我们甚至都不用担心会出现叛徒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效果肯定是很不错的。” “可是，现在报名的人还很少啊。”谢思乾挠了挠头皮，夜校是搞起来了，学堂也准备好了，老师也有了，教材也有了，没有学生就很尴尬了。 “没关系，这个你看看，回头就找人抄写之后贴出去。”方杰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通告文本递给谢思乾。如今南都几乎所有的事务都交给谢思乾在处理，方杰自己也在严格的执行这点。 “这个是.......发补贴？” “对！你不是担心没人来么？现在咱们针对自己人开设夜校，凡是来读书的，咱们给补贴，不但员工们自己来有，哪怕就是他们老婆孩子报名读书也一样算补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会长，一节课补贴三个铜钱，是不是太高了，这样下去咱们的财力能够支撑的住？” “没问题的，但是要立规矩。凡是报名上课的，都必须遵守纪律，上学放学时间，课堂上保持安静听课，作业一定要按时完成，期末要进行考核，不能及格的就要被罚没一部分补贴甚至是取消上学资格。” 对于思想和文化教育这件事情，方杰是非常上心的，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思想和文化教育对于一个民族的影响将会是巨大的，这一点方杰比谁都还要肯定。 相信这样一个公告被贴出去之后，必定会应发大家议论，不过方杰并不担心人们能够拒绝，一节课三个铜钱的补贴表面上好像很少，毕竟三个铜钱就是两馒头，换成后世差不多就是一块钱的样子，可方杰允许家中的老婆孩子都报名啊。 这年头，凡是有点能力的男人，谁都想多娶老婆多生孩子，老婆孩子上课都能拿到补贴，一家人如果有个七八口人，一晚上就有七八块钱的收入，而且还能学到东西，如此一来大家的兴趣必然是很高的。 要说对方杰这个安排最不能理解的人，反而是青云了。 “你这是要开明智啊。” “不算。”方杰摇摇头，“首先我更强调的是思想教育，文化和能力教育排在思想教育之后，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引导他们走上我想要他们走的道路。” “可是你这样是不符合帝王之术的，对于你将来称帝很不利啊。”青云皱着眉头说道。 “称帝？不，我没有想过要称帝，如果我想要称帝就不会弄个大中华船务集团这样一个东西出来了，我会直接建立一个党派组织，嗯，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当皇后了。” “呸！” 说起来最近方杰跟青云之间的感情又有了突飞猛进，虽说两人谁都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光说每天青云守着方杰泡药澡这件事情，不仅方杰浑身上下有几根毛青云都已经知道了，有时候青云耐不住房间里的燥，热而穿着小衣，胳膊大腿都漏在外面的围绕方杰忙碌，都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青云不觉得自己还能嫁给别人。 所以方杰半开玩笑的说让青云别想着将来当皇后，因为他自身就没打算要当皇帝，不过当个董事长夫人那也是不错的，至少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内部，所有人看青云那都是“董事长夫人”的眼光，没人有第二种想法，也就从来没有人在方杰面前提过要送女人的事情，开什么玩笑，看看董事长和夫人之间的感情多么的牢固，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也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嘘，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睡觉的事情那是大家伙儿能够议论么，那不行的啊。 “我想过段时间把小妹叫到南都来。” 青云忽然说出一句话来，却是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方杰皱了皱眉头，他想到的是当初的承诺。 在林家村的时候，方杰初来乍到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茫然的，而林小云那段时间对他的照料也是无微不至，只是当初在林家村的时候，方杰是发自内心的将林小云当成了小妹妹那样来看待，并没有想过太多的东西，毕竟当时林小云的年龄在方杰看来也远远没有达到成亲生孩的程度。 一转眼快要过去一年了，如果不是青云今天忽然提起，方杰差不多都快要忘记自己当初对林家的承诺：等到林小云满十八岁两人就成亲。 原本这个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方杰眼神转向身边的青云，却看见青云那张美颜上毫无表情波动，仿佛刚刚说的那件事情跟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事实上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想想马卡道人中游部落那位小公主，当其表现出对方杰很有兴趣的时候，青云差点就要拔剑将其砍成十七八块了。 “她还没有到十八岁吧？” “哦，看来你还是记得当初对我徒儿的承诺啊？小云这姑娘不错的，身体好，模样俏，关键是性格温柔，是你的良配啊。” “你真是这样想的？那要不就定个日子成亲？”方杰脑子里灵机一动，说道。 “定个日子？你说什么？”刚刚还无比镇定的青云，一双柳眉忽然之间倒竖起来，那模样就跟是要吃人一样。 “你叫她来，难道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这件事情啊？她是我的徒儿，已经这么久没在我身边了，我这个当师傅的总要继续教她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急着把小云嫁给我，就是为了不让我骚扰你呢。” “谁说......哼，你们男人从来都没有一个好东西！”青云一开口才看见方杰脸上的表情贼兮兮的，顿时一下子就明白刚刚方杰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逗她玩，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可又觉得将自己内心的这种喜悦表现出来好像不太对，整个人努力的绷着脸，竭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样子，反而是让方杰开怀大笑起来。 “董事长，那个古娜带着人来了。” 就在方杰和青云打情骂俏的时候，鸟头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起来。 “哦？这么快？”方杰赶紧收起脸上那贼兮兮的表情，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然后开门出去，青云则是等了片刻，才敢跟着出门。 “方杰，我来了，答应我的东西呢？” 古娜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一看见方杰就如同是出林的鸟儿，扑打着翅膀就要飞进方杰的怀抱。 “停！我们汉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你要入乡随俗！” “但是这里是我们马卡道人的地盘，该要入乡随俗的人是你吧？”话是这样说，古娜还是在距离方杰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氛钻进方杰鼻孔里，让方杰心中忍不住想：女儿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人明明不讲卫生，可身上还是有这种好闻的味道呢？ 思想有那么一瞬间的跑马，结果就被身后的青云给发现了，一声冷哼唤回方杰的魂儿，方杰这才皱着眉头，满脸严肃的道；“此言差矣。这个地方我是明码标价的租下来了，租期是一百年，也就是说从签订协议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地方一百年之内都是我们汉人的了，等到一百年之后，再看情况决定归属的。” “哼，你们汉人就是能说会道，我懒的跟你扯，来来来，这是我的族人，这位是我们部落的二尪姨，有些事情我说了不算，她来跟你说。” “二尪姨。” 方杰顺着古娜眼神望过，就看到一个身穿皮裙，脸上刺满花骨朵的女人，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呢。 第198章：协议达成 古娜在马卡道人中游部落的身份类似于一个王朝的“公主”，虽然古娜曾经反复强调过她更喜欢“太子”这个称呼，因为一旦她的母亲从大尪姨的位置上退下来，那么她就有九成九的可能性坐上大尪姨的位置，从性质上来说是跟太子没什么区别，但方杰以性别为由拒绝了古娜的这个要求。 但不管是太子还是公主，本质上也只是个“储君”，身份尊贵是一回事，却不能够直接对“国家大事”拍板，还得是一把手确定了才有用。 上次古娜在方杰这里得到了许许多多的信息，她自己是无法做出决定的，在回到部落后她就立刻告诉了她的母亲，也就是中游部落的大尪姨。毕竟事关重大，不管大尪姨有多么的信任和喜爱古娜这个孩子，同样也不会轻率地做出决定。 二尪姨，在马卡道人部落的地位就类似于大明王朝里的宰相，或者是亲王。毕竟是母系氏族，陪同古娜来到南都的二尪姨实质上也是古娜的一位姨妈，两人有着相当亲密的血缘关系。 “见过方首领。” “二尪姨好，不过我更喜欢人家叫我董事长，请，远道而来，先喝茶，休息片刻咱们再慢慢聊。” 面对这个二尪姨，方杰就不能像对待古娜似的随意了，毕竟人家是手握实权的成年人，说话做事都务必要小心谨慎，总之不能让人家感觉到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就算马卡道人对于礼貌的概念跟汉人有诸多的不同，譬如说她们女性可以直勾勾的看男人，而男人是不能直勾勾的看女人的，否则就是对女人的不敬，尤其是部落里的尪姨，身份更是尊贵。 “小姨啊，我都跟你说了，方杰这个人虽然是首领，但没什么架子。”古娜倒是自由自在惯了，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就坐下来，喝茶，吃点心，一双美眸时不时地瞟过方杰，她这种举动总会换来青云警惕的眼神，不过古娜也知道青云不敢把她怎样，有时候她反而觉得这样逗逗青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好吧，方董事长，我首先带来的是我们大尪姨的感谢，感谢方董事长对我们部落的青睐，大尪姨表示，我们双方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这就是基调了，听到这个答案方杰微微一笑，心知事情已经算是成了一半，至于说剩下的，基本上就是讨价还价了。 果然，双方在寒暄片刻之后就进入到正题当中。就如同方杰一开始推断的，任何一个部落都有扩张自己地盘的强烈要求，而限制他们做出决定的往往就是生产类。古娜所在的部落早就对下有部落虎视眈眈，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就算中游部落拿出决心来跟下有部落火拼，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惨胜，搞不好会白白便宜了上游部落。 而如果三个部落之间发生混战，必然又会引来非淡水溪河流域部落的觊觎，一个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所以在这种局面下，没有一个部落会轻易的发动战争，除非实力的天平被忽然打破。过去，三个部落之间已经相安无事好几十年，虽说偶尔会出现部落族人之间的小摩擦，但是在各自大尪姨的治理下，基本上没有出现过超过十人以上规模的械斗。 然而方杰忽然出现了，而且跟下游部落签订了协议，并且还给下有部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让下有部落一下子富裕起来。其实就算方杰不跟古娜说那些话，中游和上游部落的尪姨们心中都已经在考虑，或许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当两个部落认为下有部落的发展速度已经威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联手对下游部落发动进攻。 不过现在方杰主动提出要跟中游部落联手，可以说是正中古娜母亲的下怀，如果不是古娜回去对方杰的“大男子主义”有极其详尽的描绘，说不定古娜母亲都会产生古娜当初对方杰的想法——让方杰成为她的嫔妃当中的一员，甚至于直接让方杰成为“皇后”也是可以的。 “谢谢方董事长对我们部落的支持，这次我出发之前，我姐姐给了我最大权限，只要是方董事长这边的条件在我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那我们就以共同向神灵发誓，相互遵守约定。” “向神灵发誓当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们汉人更相信的是文字上的约定，所以我们还是需要签订一个协议，不知道尪姨你怎么看？” 古娜的这位姨妈也是精通大明官话的人，后来方杰才知道，古娜之所以能够说一口流畅的大明官话，完全就是跟着这位姨妈学的，而且这位学习大明官话也并非是自己的兴趣爱好，据说又是古娜的母亲在成为大尪姨之后，就有意识地找人来传授大明官话给自家姐妹，也就是说古娜的母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所预料，认为大琉球总有一天会出现大明人，如果不能说大明官话，或许会造成诸多的误会，更有可能导致部落错失机会。 事实证明，能够成为一个部落统领的人总是有过人的眼光和判断能力，而机会也永远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像下游部落，虽然他们距离大海最近，却没有上进心，更没有主动跟外界联系的想法，所以从上到下都没人能说大明官话。 就算是跟方杰达成协议，从方杰手中拿到诸多好处之后，下游部落的尪姨也没有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更没有抓紧时机跟方杰建立起牢固的攻守同盟，想来如果他们愿意早些向方杰伸出橄榄枝的话，以方杰那种念旧的性格，说不定就会将矛头转向中游部落，那么下游部落的结局将会有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可以武装五百人的装备，包括钢刀和胸甲，后期免费提供替换和维修服务，如何？” “不，五百套太少了，我们部落里可以上战场的人口包括了成年男子和女性，一共有超过五千人。” “嘶~五千人？你不会是把十二岁以上到六十岁以下的人都算进去了吧？”在方杰的记忆当中，古娜可是说过，部落里人口总数也就是一万出头，以这个时代的生育能力，五千人基本上就算是全民皆兵了。 “女子十三岁以上，男子十四岁以上，至于多少岁以下我们不考虑，只考虑他还能不能战斗。”二尪姨微笑着给了方杰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答案。 “如果是五千套的话......” 一把钢刀需要五斤钢材，胸甲也差不多，一套就是十斤上好的钢材，五千套就需要五万斤钢材。倒不是说难度生产不出这些钢材，可关键的问题是现在方杰手中没法将大量的钢材用来制造冷兵器。 在谢思乾的管理下，南都港口如今已然渐渐开始繁华起来，不仅仅有大明的海商过来交易，还有占城等地方的商人尝试跟南都建立贸易关系。说起来这还要感谢松浦友和，人家从平户那大老远的地方巴巴地给方杰送来了四万两白银，有这四万两白银打底，南都现在就如同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对于基础物资是来者不拒，疯狂的吸收、消化然后膨胀着。 钢材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基础的原材料，在南都这个地方几乎是所有的基建项目当中都可以用上，考虑到大琉球这个地方很容易出现烈度地震，方杰甚至已经在考虑研发水泥和利用水车拉出钢筋，将钢筋混凝土作为一些重要建筑物的建筑方式，譬如说他自己和手下住的房子，军工厂的生产车间，船厂的船台这些，使用钢筋混凝土才能让他放心。 “方董事长，古娜说你们一天可以生产一百把钢刀，这样算起来五千把钢刀也不过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吧，这点时间应该还是等的起的。” 这话让方杰脸上流露出苦笑来，“是，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可不知道尪姨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做；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什么意思？” 果然，外族人学汉语还是有很多不足，尤其是在谚语和成语的理解方面。 “我的意思是说，生产效率上没有问题，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原料，原料你懂吗？从海外运来一百斤的铁矿石，最后顶多能炼制出几把钢刀，而大琉球本身几乎找不到铁矿，你现在明白了？没有铁矿石就没有铁，没有铁就不能炼钢，而没有钢就没有钢刀和胸甲。” “铁矿石？”二尪姨皱了皱眉头，“可是大姐说了，五千套是我们最低的要求。” “那就没办法了，我手中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的钢材可以用来打造钢刀，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等等。” “需要等多久呢？” “半年吧。” 方杰想了想，给出一个时间表来。 半年的时间并不算长，葡萄牙人建造一艘盖伦帆船还需要八个月呢，二尪姨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反正只要协议达成了，半年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当然，仅仅是协议并不能保证半年时间之内不发生变化。 正事说完了，方杰热情的款待了二尪姨，并且让古娜自己带着她的姨妈在南都随意的走走看看，不管是热闹的市场还是巍峨的造船厂，都让二尪姨大开眼界，心中更加看重跟方杰之间的决定，所以当她准备离开南都返回部落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199章：制霸方略 “她又要留下？” 青云的脸色简直比屋子外面的天气还要难看，一场雷雨就要来了，外面的人都在忙着收拾，或者是给一些无法移动的东西加上遮雨的蓑布，又或者是自己寻找躲雨避雷的地方。 这年头，要是被大雨给淋了，感冒可是一种可能会要命的病，在这方面就算是方杰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来，他当然知道“克感敏”这种最基础的药物就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人克服感冒，可是生产西药绝不是现阶段就能做到的事情，没有先进的化工基础就不用去考虑这点。 “不要紧张嘛，古娜只是作为联系人留在我们这里。” “我不紧张，我是替小云紧张。难道你忘了，我都给你说过了，估计还有半个月小云就要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安排她。” 方杰微微一笑，他觉得小云来了最不好处的人应该不是古娜，毕竟他跟古娜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倒是青云自己，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办呢。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没啥，该去泡澡了吧？最近我感觉腰部的骨骼都有变化了。” “这方面你倒是真的很有天分。” 熬骨本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偏偏方杰在熬骨阶段简直可以说是一帆风顺，顺利的就连青云都无比羡慕，只是怕方杰骄傲所以她才一直都没说，当初她熬骨的时候都没有方杰这样接连突破，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在这个世上，不知道有多少武者一辈子就卡在熬骨这个阶段。只要顺利的完全了全身骨骼的熬练，整个人就是真正完成了“脱胎换骨”，像一掌拍碎卧牛石，一跳就上两层楼，在完成熬骨阶段之后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熬骨除了自身的问题之外，所用的药物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在大陆的时候，方杰需要用到的药材都是青云去城镇里采购，而到了南都之后反而不用大量的支出白银买药，只要给那些马卡道人说，他们总能找来需要的药材，而且年份绝对是有超过没有不足，价格还低廉的很。 有时候青云自己都说，要是专门做药材生意，怕都能发财了，当然前提是能够将这些药材炮制好后经过大海上的颠簸。 滑进滚，烫的药汤之中，如今方杰却已经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比什么都还要享受。方杰在享受的时候就是青云受罪的时候，她必须要用掌指不断的拍击点压方杰身上的筋络和穴位，让药力能够通过经脉去滋润方杰的骨骼，这种拍击点压的顺序虽然各家都有不同，但青云所掌握的这种无疑是极为高级的，一套下来以青云的实力都累的不行。 “舒坦啊......”方杰神清气爽地从浴桶里出来，一回头却发现青云满脸羞红地在一旁盘膝而坐，“要不我帮你按摩按摩？” “别碰我，不要脸的家伙，还不赶快将衣服穿上！”青云别过头不看方杰，方杰这才想起自己此时还是光溜溜的，这才老脸发烫地去找衣服披上，等他妥当之后再回头时，青云却已经恢复过来，脸色如常了。 “既然你一定要那个女人留下我也没说话，不过我不想她整天在你身边晃悠，要不然我就自己出海去找事情做。” “别啊，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现在可是离不开你了。”方杰这话原本是没有什么歧义的，他还要熬骨当然离不开青云，只不过两人之间这会儿的气氛有些不同，所以青云直接就把这句话给想岔了，轻啐一口，“有什么离不开的，真不脸！” 说完这话青云掉头就走，留下莫名其妙的李洛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道：“哎哟我去啊，咱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玩遁走好不好，总是把天聊死这样我很尴尬啊。” 好在李洛阳并没有尴尬很久，因为叶满福和叶石荣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跟鼓浪会之间的最新战报。 过去，谢思乾作为“金牌卧底”，不仅可以将琉球分舵的情况了若指掌，同时还收买了在总舵的人为他提供信息，然而现在琉球分舵出事，谢思乾在总舵收买的线人也就无法再联络了，所以暂时方杰对于鼓浪会的动向是无法了解的。 “照你们这样说，鼓浪会算是虎头蛇尾咯？” 给叶家兄弟接风庆功，对于战斗当中表现英勇的士兵给予奖励之后，方杰第一件事就是让叶家兄弟麾下的所有人按照各自文化层次加入到夜校，进行再教育，然后才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展战后讲评。 对于这次战役的经过，叶家兄弟进行了详细的解说，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船厂也似乎没有损失，唯一让方杰觉得不可理解的，便是徐龙的撤退，照理说他的舰队主力并没有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为什么徐龙可以不顾鼓浪会和他自己的颜面，匆匆撤退了。 “这个具体的原因我们也无从得知，董事长，那咱们要不要重新回到船厂去？” “当然要回去。”不等方杰开口，欧阳兄弟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异口同声的发表意见。他们的激动方杰可以理解，所以也就让欧阳兄弟先说了一阵子，诸如什么基础设施是完好的，还有三艘半成品不能浪费等等。 方杰自己是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船厂了，毕竟已经暴露，鼓浪会随时都有可能来偷袭，即使在船厂附近的海域安置巡逻船可以防备偷袭，然而在没有足够力量保证的前提下，光是警戒并没有多大意义，难不成鼓浪会再来，又搬家一次？ 所以方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方便在会议上直接跟欧阳兄弟明说，到会议的最后，方杰只是反复强调对卫队士兵们的训练，另外一个就是扩充力量。 在扩充力量这一点上，叶家兄弟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认为眼下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鼓浪会在南海的威信遭受了重大打击，那些小的势力已经在蠢蠢欲动，如果这个时候有个势力挺身而出，说不定就能顺利地将那些小势力收编，大家一起来对付鼓浪会，痛打落水狗。 “你们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想强调两点，第一，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不会轻易招收那些海贼，必须是愿意遵守我们规定的，而且还要确定其忠诚度的，才能加入我们卫队，第二，联合作战可以，但任何时候都要以我们的意见为主，听从我们的指挥和战利品的分配模式，否则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盟友！” 方杰提出的这两点要求让叶家兄弟有些为难了，容易臣服的，早就已经加入鼓浪会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大多数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想让他们答应方杰这两个要求，真都很难。 “所以啊，”方杰看出叶家兄弟的为难，笑道：“势力我们并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能够遵守纪律、服从命令的士兵，我想你们要从这点出发。明面上我们不跟那些势力发生冲突，但是我相信你们肯定是可以接触到势力里面的一些人的，私下里聊聊嘛，聊聊我们集团卫队的战斗力，聊聊我们的梦想，聊聊我们的前景，如果能够认同我们的，就是同志，就可以接纳。” “董事长的这个法子好！”叶满福首先举手同意，然后跟着就是叶石荣、韦行等人附和，全员表决通过暗中挖墙角计划，虽说这种行动到最后肯定会引发周围那些小势力的不满，但方杰不会在意那些小势力的想法，毕竟这些小势力到最后都是会被清洗的，占领大琉球的南都只是方杰全盘计划当中最基础的第一步，紧跟着就是要制霸大明沿海。 而制霸大明沿海，除开大明海盗势力和倭寇之外，还有两个敌人是目前方杰不能轻易战胜的。 一个就是大明的水师。前面说过，大明水师如今整体战斗能力是下降了，可仍旧有一部分精锐存在，更重要的是那些水师官兵都是正儿八经的汉人，是方杰的同胞，方杰不愿意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因为除了上面的官员之外，剩下都是跟鸟头等人一样的苦哈哈，一旦这些苦哈哈因为方杰的原因而死亡，他们的家人的遭遇将会异常的悲惨。 至于说第二个不能绕过的势力就是大明贵族的海商船队。相比之下方杰倒是觉得这些海商船队比较好解决，反正他们的目标就是赚钱而不是形成笼罩一片海域的势力跟方杰竞争，过去这些贵族海商们是跟鼓浪会或者是平户的松浦家族达成协议，方杰觉得这种模式还是可以延续的。 只是现在这些贵族海商当中一股最大的势力，荆王府，已经跟方杰势同水火了。 如果方杰想要跟其他海商之间达成协议，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摆平荆王府。如果可以的话方杰倒是想亲自跟荆王府的海商船队交流交流，反正荆王府的那些人方杰都没动，还在琅琊水洞那边好好的活着，必要的时候方杰也可以将这些人还给荆王府。 “我需要一个人去岸上，跟荆王府的商会联络一下。” 第200章：谁去谁回 跟荆王府交涉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方杰现在手下已经有不少人可以用，但想来想去，能够胜任这次任务的却是一个都没有。谢思乾和欧阳北峰勉强算是“文职”，但他们身上的责任决定他们不能有片刻的“脱岗”，剩下的其他人基本上都不具备“说客”的天赋，方杰想了想，最终决定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亲自去一趟。 “可是那样也太危险了。” 听了方杰的想法，大家几乎都一直反对，方杰两手虚压，道：“大家先冷静点，这件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危险，首先我不会贸然去跟对方见面，其次就算是正式见面，也可以约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譬如说大海之上，我相信既然对方有船队，来海上见个面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况且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 “下面说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的会议可不仅仅是为欢迎叶家兄弟顺利归来而召开的，吕宋那边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楚池武装并率领当地汉人团结起来反抗土著人取得了显著成效，甚至打下来的地盘都已经比南都更大了，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也让方杰对于如何处理这个地盘感觉有些头疼。 “既然是我们卫队打下来的，那当然就属属于我们集团的地盘啊。”叶满福开口道。 “对，谁敢动这块地盘，就让他们尝尝枪子儿的味道！”叶石荣匪气十足地挥了挥拳头。 对于大家这种态度方杰是很欣赏的，或许有人会觉得匪气味儿十足不好，但方杰觉得汉人自从明朝之后就是缺乏了这种匪气，想想欧洲人，在整个大航海时代他们就只做了一件事情——当强盗。 当了几百年的强盗之后人家文明了，谁还会指着那位女王的鼻子说，你祖上可耻的给海盗放许可证，你们的财富都是抢来的？没有，没有人会这样说，所有人都只会盯着人家的财富和文明眼热，却又畏惧人家的先进和强大。 所以生产力是基础，这点方杰无比的肯定。 “现在土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楚池才能一鼓作气拿下那么多的地盘，别忘了，在吕宋那边的土著人数量不会比大琉球上的马卡道人少。而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于吕宋的土地并没有强烈的需求，也没有那个能力在吕宋长期驻扎大量的卫队。” 在会议室的墙壁上挂起一副大大的东南亚地图，这副地图可是方杰用了不少时间，亲自按照脑子里的记忆绘制的，甚至连经纬线都绘制出来了，为的就是能够让大家清晰的了解那边的情况。 “你们看，吕宋虽然很大，但其实位置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大琉球的南都，从南都出发分分钟就可以抵达吕宋，将来我还要在琼州建立基地，到时候占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反倒是这个地方。” 方杰手中笔直的竹竿指向了马六甲。马六甲现在还不叫马六甲，大明王朝称其为满剌加，郑和下西洋的时代，满剌加乃是大明的蜀国，而郑和也将满剌加作为一个前进基地，进出东南亚都在满剌加停留，休整，所以当年郑和在满剌加修建了很多军事和民用设施，一些东西甚至保留到了二十一世纪，没有穿越之前方杰虽然没有亲自去过满剌加，但却通过网络详细的了解过满剌加的历史。 不管是风帆船时代的满剌加还是航母集群时代的马六甲，都有着相同重要的战略地位，然而可惜的是，此时的满剌加已经被葡萄牙，也就是弗朗机人占领了，作为他们东进的前进基地。 这个事情方杰曾经在索萨的口中得到肯定，所以此时方杰表现出对满剌加巨大的兴趣时，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虽然方杰是个很伟大的领袖，可是弗朗机人在大家心中同样强大，想想人家那满是火炮的战舰，至少目前大中华船务集团是没有资格跟人家正面硬憾的。 “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不代表我们将来就没有这个能力，将来我们会有更强大的战舰，更先进的火炮，但是有一点是生产力不能带来的，那就是英勇的士兵！”方杰挥了挥拳头，眼神扫过叶满福等“武将”，“当初我让楚池带着人马去吕宋，并不是为了争抢地盘，我是希望他们走出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增长见识的同时也能加速他们的成长。发生在吕宋的事情是一个意外，但是楚池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 的确，以区区八十人打出如今这样一个局面，换成是谁在事先都是想不到了，仅仅是因为火枪就有如此成就谁也不会相信，关键还是在于楚池和他的那些手下本身的优秀。 “我需要一个人，带上一部分我们刚刚训练出来的卫队新兵，前往吕宋，去换防，也是去实战训练。” “董事长，我去！” “不，董事长，我去！” 叶家兄弟同时开口争抢这个机会，可方杰却摇头道：“你们刚刚才回来，需要时间休整，你们的手下至少要在夜校学习一个月的时间，经过考核后才能重新回到卫队，所以暂时你们是不能去了。” 方杰的这个回答让叶家兄弟很失望，但是他们又不敢反驳。而这个时候，会议室角落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董事长，我最近一直没什么事做，手下的几十号兄弟天天除了参加夜校学习之外就是训练，可惜董事长一直没有给他们装备火枪。” 说话的人，是自从枯叶岛被洪宝骚扰之后就一直失去了自己“工作岗位”，最近一段时间就仿佛是透明人似的杨斌。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原本充当枯叶岛“巡防队”的那些手下，现在虽然军饷照领，可除了白天训练，晚上念书之外，压根就没有任何机会。 没有仗打就没法立功，不立功就没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杨斌也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手下，可是方杰最近像是把他给忘了似的，平常时候他连方杰的面都见不到。 虽然杨斌平常时候寡言少语，但他骨子里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这点从当初方杰抵达枯叶岛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哦？”看杨斌站出来请缨，方杰并不觉得意外，他微微一挑眉头，道：“你那批手下有多少个？” “报告董事长，五十个。” “没有变化啊。”自从穿越之后方杰的记性就变得如同电脑一样好，只要“硬盘”没有被格式化，凡是他知道的事情就不会被遗忘。 “董事长没有命令，一些过去的老家伙倒是想要加入，可是属下不敢点头呢。” “行，那这次任务就交给你了，去了吕宋可不要怂，只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如今那边的土著人已经快要被楚池打疯了，我很担心他们三个民族会勾结在一起，共同反对我们汉人。” “请董事长放心，楚将领能够做到的事情，属下一样可以做到。” “嗯，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刚刚不是说没有火枪么？正好军工厂那边刚刚生产出来一批，开完会之后你就拿我的手令去军工厂领取火枪和弹药。” “嘶，杨斌啊，你这可真是好运气啊！” 叶石荣听说杨斌可以领取南都军工厂生产的火枪，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来，他和叶满福的手下现在使用的火枪还是弗朗机货，在过去的确是值得别人羡慕，可是跟现在南都军工厂生产的出来的燧发枪相比，弗朗机人制造的火绳枪就仿佛是垃圾一下不受待见了。 “你们两个不用眼红，将来统统都会换上咱们自己制造的火枪。现在军工厂很忙，这批火枪也不算是最终版本，只是试制了一批出来，改进的空间还有很大。” “听到没？将来你们用的肯定比我将要领到的更先进，所以你们就不要羡慕了。”杨斌嘿嘿笑着摸鼻子，话怎么说都可以，但画在纸上的饼再好看，也没有拿到手的馍实在啊。 “董事长，那我们啥时候出发？” “给你三天时间休整队伍，然后就出发吧，这次还是辛苦老叶。” “没问题！”叶满福点点头，他知道这是方杰对他的照顾，他年龄也不小了，总是打打杀杀也不好，多做些这种后勤服务工作，也算是在积累功劳。 杨斌这次带队前往吕宋，虽然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个人，但是楚池在吕宋已经累积了超过四百人的队伍，而按照方杰的意思，这四百人的队伍并不需要都会，到时候肯定还是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是要留在吕宋的，毕竟那些士兵的亲人都还在吕宋，而这些士兵最终都会成为杨斌的部下。 用老兵带新兵，杨斌的部下有着严格的纪律性和对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忠诚性，而在吕宋的那些士兵则是对于当地情况熟悉，而且经过了实战的考验，斗争经验丰富。 方杰就是希望通过两者有机的结合起来，然后缔造出一支钢铁般的队伍。 第201章：一城得失 吕宋，傣山城，一个金字塔型的小山就矗立在傣山城外面。 说是城，其实吕宋当地土著人根本就没有修建城池的概念，四五十年前大明朝曾经任命了一位大明耆老在吕宋，负责指引吕宋这边的汉人们生活，用汉族文明来引导吕宋人，可是随着大明海禁，郑和舰队不再出现之后，吕宋土著人就渐渐地不服王化，他们在二十年之前，那位德高望重的耆老过世后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开始回归本性。 大概差不多在十八年前，吕宋就发生过一次针对汉人的骚乱，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汉人的大屠杀，傣山城原本是个汉人城镇，在那次骚乱之中被彻底破坏，最终成为土著人的乐园。 因为土著人在骚乱之中彻底的消灭汉人文化，他们甚至连汉人当初修建的房屋都全部给焚烧了，而在傣山城周围，汉人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良田，在落到那些土著人手中之后，因为他们不善耕作，竟然很快就荒芜起来，最终苦头还是土著人自己强咽，缺乏食物和必要的工具，二十年过去了，傣山城已经彻底退化成为一个土著部落，以至于楚池领兵到来之后甚至不需要攻打高大坚固的城墙，光是那些茅草屋，用他们随身携带的燃烧弹一顿招呼，就让整个傣山城陷入混乱之中。 两百人攻打一个五千人的部落，竟然是全程保持碾压状态，土著人的战斗力其实可见一斑，越是在吕宋这个地方待的时间长，楚池就越是觉得没意思。 最终两百人将四千多的活人包围，然后楚池毫不留情地将高过车轮的男性统统杀死，其尸体在傣山城外铸造了一个京观，至于说女性和孩子则将会被押送去朱家庄，在哪里登船，作为奴隶送去南都。 方杰在给楚池的命令中很明确的提到了对于吕宋土著人的处理方式，常理来说男性的工作能力应该是要抢过女性的，但是在东南亚存在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女人能干而男人则基本上就是好吃懒猪，游手好闲。 其实不仅仅是在东南亚地区，就算是在琼州、甚至是南方沿海少数部落当中都存在这个现象，后世曾经有好事者专门研究过，譬如说马卡道人的母系氏族社会、中国鼎鼎有名的惠安女，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热带地方的男性缺乏劳作精神，最终仍旧是个迷。 这个就连二十一世纪都没能解开的谜团方杰当然也不会去考虑，他只是从实际出发，杀了男人既避免了浪费粮食，同时又让血脉基因得到了阻断，至于说这些女人嘛，先当好奴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就会被汉化，说不定她们的吃苦耐劳精神还能得到进一步的强化。 “傣山城完了。” 看着一片焦炭样的四周，楚池发出一声轻叹，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摇了摇头。站在楚池身边的，是朱十九的亲弟弟，叫朱二十三。 今年只有十八岁的朱二十三看起来还有些稚气，可是眼前的惨状却无法让他表情有丝毫的怯意，相反，他刚刚很平静地来向楚池报告，京观已经铸造完毕了，事实上他就是负责监督铸造京观的，能够将整个京观铸造过程从头看到尾的人，已经算是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了。 “头，关于我们朱家的事情......” 朱十九派人给楚池送来的信函，楚池在看了之后就直接交给朱二十三了，他这种举动带给朱二十三深深的震撼，而在看完了信函的内容之后，朱二十三差点就主动请缨，要率领部队回去，将那些不识好歹的族人统统抓起来。 最后反倒是楚池阻止了朱二十三，“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哥吧，也不怪你们那些族人，在吕宋这个地方待的太久了，不免染上一些土著人的性子，眼界啊，想当年我刚刚跟着大当家，不，现在应该叫总司令的时候，其实眼界也很狭窄，任由我想破天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征战外海的机会，而且还是吕宋这种地方。” “你知道我其实最想征服的地方是哪里吗？” 朱二十三摇了摇头，他是发自内心的钦佩楚池，当一个又一个的京观在吕宋出现后，那些土著人已经快要疯了，楚池铁血一般的清剿着一个又一个的土著人部落，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无法管理过于广阔的土地，朱二十三相信，楚池能带领他们打下成倍的范围。 “倭国，这是我的梦想。你们生活在吕宋，或许感受不到倭寇带给我们汉人的苦难，但是我不同，我的亲人，族人，还有同胞，被倭寇不知道杀了多少。总司令答应过我，总有一天我们要杀到倭国去，让倭国人永远做我们的奴隶！” 对于楚池来说，杀倭就是支撑着他一直战斗下去的最大因素。他知道，倭国人的凶悍程度远远超过了吕宋的土著人，所以他愿意在吕宋这里厮杀，并不是因为他残忍好杀，而是他明白，一支队伍必须要从弱到强，一步步的走过，若是直接面对倭寇那种强悍的敌人，没有准备好的队伍是很容易失败的。 方杰曾经说过，我们弱小，所以不能承受失败，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能走到最后。 “我要走了。” “头，你要去哪里？”朱二十三有些诧异地问道。 “总司令应该会换防了，吕宋这个岛屿上的土著人，将会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训练新兵最好的地方，总司令那么聪明的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会不断的轮换到吕宋的将领和队伍，从而让我们卫队的总体素质提高一个档次，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头，我可是你的亲兵啊，当然是要跟你走的！”朱二十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出决定，楚池也没有拒绝，点头道：“传令下去，押上那些女人，我们回朱家庄，嗯，希望我回去的时候，你哥哥他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假如哥哥他处理不好的话，希望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处理。” “可以的，这种事情我本来就不方便参与。”楚池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朱二十三的要求。至于说朱家那些试图一步登天的人究竟最终的下场如何，楚池其实并没有兴趣知道，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只能说朱家那些人不仅鼠目寸光，更是没有脑子，连军队都没有资格进入的人却想夺权，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难怪懂事长当初总是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走吧，出发了。” 傣山城，在楚池等人离开之后便不复存在了，多年之后或许京观只剩下一片枯骨，提醒那些土著人，汉人是如何的不可侵犯，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整个吕宋岛上，将不会再有土著人。 荆王府，朱胖子刚刚得到管事的通知，王爷让他进去觐见。 一走进大堂朱胖子就赶紧放低了身段，他是个胖子，放低身段就意味着体重对他的腰膝造成巨大的压力，通俗的说就是走路更累，加上房间里烧着地龙，温度不低，而朱胖子又没有更衣的资格，所以还没有穿过大堂，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就下来了。 今年快五十岁的荆王，看起来很富态，眼眉之间依稀仿佛还有朱元璋的模样，不得不说老朱家的遗传基因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果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朱元璋的模样，就会一眼认出来。 不过总体来说，荆王还算是有点慈眉善目的味道，只是人家毕竟是王爷，哪怕就是淡淡的眼神从朱胖子身上扫过，也让朱胖子不要自主地打了哆嗦。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禀王爷，都是那个徐龙不得力，我们已经给了他们那么长的时间，结果呢？还说什么南海霸主，却是连个小小的枯叶岛势力都搞不定，听说还损兵折将了，嘿，倒是奉上了五千两银子的赔偿。” “五千两银子的赔偿？”荆王微微一晒，对于普通人来说五千两银子算是一笔财富，可是对于整个荆王府而言，五千两甚至还不够一年王府的用度。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孤关心的是那些人手，其中不乏是孤庄子里的人家，若是这些人始终没有个准信，你让孤怎么跟那些庄户交待？” 在民间，荆王是个闲王，名声那是相当的好，乐善好施，修桥铺路，对于自家的庄户善待非常，不仅租庸收的低，遇上灾年还要反过来帮衬一二。 像荆王的这些行为，若是仅仅依靠每年朝廷拨付的俸禄和封地，庄子里的刨出来的钱粮，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才会有安福商号的存在。老朱家的人其实都不笨，当年郑和下西洋之后，稍微有些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商机，那帮子文臣天天上蹿下跳最终封了海，可是老朱家的子子孙孙们却不管什么海禁，大海就是财富，凡是有条件的，哪家不是私下里造船出海。 禁了海好啊，没人跟他们抢生意，出海一趟回来，那利润高的让人两眼发直。 荆王府算是最早出海贸易的一拨，如今早已经习惯每年在海上捞回来大量的钱财，现在这条财路忽然变得不稳定了，荆王就算是泥菩萨，也会生出火气来。 第202章：锦衣再现 “船厂？一个船厂能价值几何？” “启禀王爷，那个船厂有些不同，据说原本就是东南沿海最好的黑船厂，后来枯叶岛那帮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全新的图纸，建造出来的新船不仅比我们现在最好的船还要快三成，而且特别坚固，鼓浪会那些废物自己说的，他们的船就是被枯叶岛那种新船直接撞沉了不少，所以才不得不撤退的。” “孤不信，难不成船厂的人都是傻子，坐在船厂等徐龙他们抓？还是说徐龙他们是啥子，得到了船厂之后拱手送给孤？他要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能从北方一路逃到南海去？”不得不说，这人在什么位置上，脑子肯定会渐渐匹配的上，否则早就出乱子了。 荆王虽然大多数时候足不出户，但人家同样能知天下事，而且还有一叶知秋的本事。 朱胖子嘿嘿一笑，低声道：“王爷果真是英明神武。那船厂的人不知怎地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徐龙连一条狗没能抓到，不过人可以跑，有些东西却是带不走了，徐龙说了，船厂的船台上就有三艘建造了一半的那种新船。” “哦？”听到这里荆王总算是有了点兴趣，如果那种船真有朱胖子形容的那样先进，弄回来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可徐龙真有那么好心？不过这点人家荆王也不用朱胖子来提醒，一转眼就想到了，徐龙那是水里头的蛟龙，一旦上了岸就不如一条泥鳅，船台上的船肯定是弄不走的，但徐龙不能不走，因为那是大明的地盘，要是枯叶岛的人够阴险，确定徐龙派人手留在船厂，一回头就去通知当地的衙门，到时候徐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与其冒险，徐龙干脆就用这个船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还一些他欠荆王府的债。 “这个徐龙，当真是好算计啊，不过既然你如此推崇那种新船，这事孤就准了，孤这就写个手令，你去把那船厂给接手了。” “是，王爷英明啊。” 朱胖子再度艰难地跪下，大声地拍荆王马屁，可惜荆王这种人物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写好手令扔给朱胖子，就让朱胖子赶紧麻利的去办事。 从荆王府里出来，怀中揣着王爷给的首领，朱胖子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别看他在荆王面前跟孙子似的，只要走出王府，就凭身上的招牌，大多数时候朱胖子都能当个大爷，哪怕是面对地方官府衙门，朱胖子那也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唯独就是有一种人朱胖子不敢得罪，那便是锦衣卫。 正所谓越是怕啥越是来啥。 刚刚从荆王府里出来没半天功夫，朱胖子的马车就在半路上被三个人给堵住了。 “什么人？”感觉到马车停下，朱胖子脸色转黑，在这荆王府的一亩三分地上谁不认识这辆马车的标志，竟然还敢半路拦截，是脑子进了屎还是被门夹过了？ “掌柜，是，是......” 车厢外，把式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不等其将话说完整了，朱胖子把窗帘一掀，正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正好拦路的人也说话了，“锦衣卫办事，下来吧。” “锦衣卫？” 真正的锦衣卫其实并不像后世影视作品里那样整天穿着冠冕堂皇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绣春刀。理论上说那是锦衣卫千户以上才有的配置，而锦衣卫的千户全国才几个？所以站在路上挡下朱胖子马车的三个锦衣卫身上穿的也就是普通人的衣裳，腰间挎的也是外表普通的腰刀，只不过右首那人左手平举，手里面一个大大的腰牌，证明了他们货真价实的身份。 朱胖子的车把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那腰牌是真的，在大明王朝这一亩三分地上，敢于冒充锦衣卫腰牌的人可能还没有出生。确认对方是锦衣卫，朱胖子也不敢拿乔了，赶紧下车，满脸赔笑上去道：“小的见过三位大人，不知大人们找小的有何贵干？” “停了车，一旁说话。” 三人当中亮腰牌的开口了，不过三十郎当的年龄，比起朱胖子还要小一轮，脸上的威仪却比朱胖子呵斥下人时还要浓的多，而正常情况来说这位在三人当中应该是官职和地位最低的一个。 可人家已经是百户了，换而言之另外两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是是是，赶紧停车，等着。”朱胖子回头呵斥了车把式，随即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三个锦衣卫去了路那边，好一阵子才灰头土脸的回来。 “特么的，一群吸血鬼。” 朱胖子有些心疼自己左边袖笼里的银票，都空了，幸亏只是五十两一张的，没了三张也不算是特别心疼。作为安福商号的掌柜，朱胖子出门身上没有个一两千两银子心中是不踏实的，只是他这人向来谨慎，银票都是分不同面额放在不同的地方，刚刚他就很大方地将左手袖笼都抖出来给三个锦衣卫看了，表示他真的没有了。 一百五十两，放在平常人家里好好生活一两年不是问题，就这么当成茶水费给出去了，“王爷喝的茶也没有这么贵的。走了走了，赶紧走，免得那些吸血鬼又回来了。” 朱胖子并不会跟车把式说锦衣卫找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当然这件事情最终他还是要跟王爷汇报，毕竟老朱家凡是皇亲国戚，最怕的就是锦衣卫。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的皇亲国戚，只要是被锦衣卫盯上，那真是不死都要脱层皮。 “麻烦，真是的麻烦啊，等回去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王爷写信，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坐在颠簸摇晃的车厢里，朱胖子脑中始终盘旋着那位锦衣卫千户说的话，他只是想不通，锦衣卫怎么忽然对一伙海贼感兴趣了，过去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就连沿海那些倭寇，锦衣卫都是不管不问的。 做好自己份内的是，这种华夏官场几千年以来逐渐形成并且固化下来的一种约定俗成，在锦衣卫的“工作职责”当中就没有海贼这个内容，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譬如说这伙海贼正好跟大明境内某位官员或者是皇亲国戚有所勾结，要做一些让皇上烦心的事情，锦衣卫才会出马调查。 朱胖子作为荆王府在“商界”的代言人，一些敏锐性还是有的，半路遇上锦衣卫让他警惕起来，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不等到地头，晚上投宿的时候他就赶紧写了一封信，然后让车把式送回去。 至于他自己，则是重新雇了一辆马车，往安福商号总部赶。 荆王看到朱胖子的信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没人知道，而身在南都的方杰，在林小云下船的那一瞬间，也跟朱胖子一样，十分的头疼了。 这女人吧真是不好说，在林家村的时候方杰还总觉得林小云看起来天真烂漫，就如同是高中生一般，让他很难真正产生别样的心思，就不知道是因为林家村的遭遇，还是因为林小云她爹娘亲口将她许配给方杰，所以导致林小云整个人心理上发生了变化，总之当看见林小云从跳板走向自己的时候，方杰恍然间感觉到了林小云真正是成熟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个习武初步有成，所以身材异常标准的美人胚子，虽说只是粗布土衣，长而五黑的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编成辫子垂在身后，可是这种真正纯天然无污染的美丽，还是让方杰的心跳有一阵的加速。 “这就是我亲口答应过的妻子？” 从两人四目相对后林小云脸上飞起的那一抹红云方杰就知道，她心中其实是愿意的，而且她父母既然放她来南都，就说明了老两口的态度，如果不是为了让林小云过来跟方杰成婚的话，那又怎么会放人出来呢？ 当然还有种可能就是因为青云。作为林小云的师傅，青云也不是没有带着林小云四处游历，事实上大多数时候青云都不会待在林家村，因为她的身份问题，长期在林家村出没只会给林家村带去灾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当林小云重新抬头后，首先感觉到的就不是方杰那双温润的眼神，而是两道明显的敌意，顺着这两道明显的敌意，林小云发现了站在方杰右边的古娜。 古娜的皮肤并不是大明那些读书人推崇的白色，而是一种带着健康和野性的古铜色，古娜的鼻梁也不是那种笔直高挺的大鼻头，而是一种半弓形却明朗的线条，古娜的双唇更不是那种单薄殷红的样子，它们略显的厚实，但同样轮廓分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方面。 “师傅。” 林小云虽然出生在林家村这种小地方，可是跟着青云走南闯北，脑子也特别好使，当古娜那双如同雌豹护食似的眼神狠狠刺向林小云的时候，林小云并没有选择与古娜对视，而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她在南都最大的依仗，站在方杰左边的青云。 师傅可是林小云最大的依仗了，只不过当林小云扑进青云怀中，再抬起头来仰视青云那张脸时，却忽然感觉师傅的眼神有一些——尴尬？ 第203章：尴尬 三个女人一台戏。 从林小云下船，走过栈桥，到最后扑进青云的怀中，方杰觉得自己刚刚就好像是看了一场戏，一场后世里经常霸占电视机屏幕的宫斗戏，虽然身边的三个女人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让方杰感受到浓浓的刀光剑影，甚至是硝烟弥漫，枪声阵阵。 幸好林小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林家村的少年，其中有好些方杰都见过面，哪怕一口叫不出名字来，但跟在林小云身后走来的少年们还是纷纷向方杰行礼，而方杰也一一还礼，等到所有人都从那条不大的船上下来之后，方杰才将手一挥，“回家”。 虽然南都还在日夜不停的修建当中，但林小云的房间青云是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她的房间隔壁，距离方杰的房间也不远。哪怕方杰名义上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最高领袖，但现在也没有条件给方杰起一栋独，立而且豪华的院子出来。 方杰自己也不想搞那种特殊化，把一群女人养在自己院子里，那是迟早要出事的。哪怕方杰正值年轻，本该是火气重的年龄，不过每日的事务加上夜间的修炼几乎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所以对于男女方面的事情只要不是刻意去想，并不会有那种冲动。 林家来的少年们被安顿在了军营，这也是林家村让他们出来的原因，不管是青云上次回去，还是后来找人捎信过去，讲述的都是跟在方杰身边的好处，林家村作为一个靠近海边却早已经不能出海打渔的渔家村落，少年人留在村子里基本上是没有前途的。 所以这次林小云来南都找方杰，村子里的大人们一阵合计，觉得让孩子们来南都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些少年没有别的本事，但当个大头兵应该还是可以的，而青云可是说了，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里当兵，装备是世界上最好的，每日三餐能够吃饱，还有肉，更重要的是军饷每个月就有三两银子，如果是遇上打仗的时候，每天都有作战津贴，就算是受伤了也没关系，只要大中华船务集团还在，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补足，万一不幸牺牲了，家里人同样可以拿到从一百两到五百两不等的抚恤金。 这样的条件别说是林家村的人心动，就算是地方卫所的军户们听到也同样心动。那些军户不是不愿意当兵，也不是不愿意训练，关键是没有军饷拿，每天还得跟农民一样下地劳作，这样的兵当着有啥意思呢，还不如直接当个农民呢。 既然林家村的这些少年是来当兵的，方杰当然要亲自安排一下，他不同意让这群平均年龄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现在就扛起火枪上战场，方杰不希望将来自己的队伍都是一群文盲，所以在跟少年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番说教之后，方杰将他们送去了夜校，从最基础的夜校读起，以方杰的话说就是要将他们当成未来的中下层军官来培养，如果当中有佼佼者，方杰甚至可以选拨出来亲自教导。 以方杰目前规划出来的宏伟蓝图来说，将领是不会嫌多的，而就目前的南都和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除了好吃懒做的人之外，什么人都缺。 “小云啊，你爹娘怎么说，有没有说你跟方杰的......” “师傅，那个古里古怪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啊？” 当房间里只有青云和林小云两个人的时候，话题自然就很随意了，毕竟两人也是相处多年的师徒，过去说话从来就不会有半点掩饰的。 “你是说古娜么？她是当地一个部落头人的女儿，我跟你说过的，马卡道人.......”青云费了一点时间将古娜的来历讲述给林小云听，而林小云在听完之后心情就放松了许多。方杰曾经在她家中居住过，闲暇时两人也聊天，所以林小云多少还是了解方杰的，知道方杰骨子里那种深深的大汉主义思想，既然古娜是个异族女子，而且还是大琉球这边的土著，又有那么古怪的传统，显然方杰是不可能娶这样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刚刚那个女人竟然瞪我，师傅啊，我们把她赶跑行不行？”相处一段时间，去了师徒之间的陌生感之后，林小云就如同往常那样开始围绕着青云撒娇，而面对这样的林小云，青云脸上露出如同慈母一般的笑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方杰说了，如今我们在南都的实力还很薄弱，绝不能站到所有土著人的对立面，否则光是那些土著人的骚扰都会让我们应接不暇。”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女人啊。”林小云很直接的说道。 “师傅我也不喜欢，不过你放心吧，师傅会帮你盯着方杰的，绝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可乘。” “嗯，师傅辛苦了，既然我来了，从明天开始就让我来盯着方杰好了，师傅你可以轻松轻松了。”林小云像是受到鼓励般的握紧拳头，用力的挥了挥，然而听到她这番话的青云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她心中竟然会有一丝的失落感，恐怕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个失落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另外一边，方杰在安顿好那些少年之后，心中却始终在犹豫，要不要去找青云和林小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终方杰还是去敲林小云的门，他知道现在师徒俩肯定是在一起说话，所以就没有再去青云的房间。 “他来了。” 方杰没有刻意收起脚步声，自然逃不脱青云的耳朵。 “哎呀，我还没有来得及梳洗更衣呢，就这么乱蓬蓬的......” “没关系的，走了，该去吃晚饭了。” 虽说隔着一堵墙，可是林小云自言自语的声音还是被方杰听到了，就连方杰都很惊讶自己现在的听力是越来越夸张了，难道这就是练武带来的好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青云了，或许以身相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大哥，你等等我啊。” “小云啊，你忘了，当初我在你家住的时候可没有那么讲究过，你来这里不就等于是回了家么，不用讲究那么多的，再不去吃饭，饭菜就要凉咯。” 在方杰的一再催促和劝解下，林小云终于还是没有洗漱更衣，其实她在船只即将抵达南都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整理的工作了，再说海上行船也不至于像陆地上那样，一两天功夫下来就弄的整个人蓬头垢面。 原本方杰安排的这顿饭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谁知道古娜忽然冒了出来，说是自己没吃饱，还要在方杰这里蹭点。 烛光下，古娜古铜色皮肤倒是没什么别样，但青云和林小云皮肤白皙，那黑沉沉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方杰连说了三个笑话，效果都不是很好，弄的他也很无奈，只能是匆匆吃完饭，然后就对古娜说，“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该回去休息了。” “这不是还早么？聊聊天嘛，这位小云姐姐好漂亮，古娜好喜欢你哦。”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有些承受不起哦，你才是真正的漂亮呢。”林小云脸上浮现出笑容，只不过方杰相信这个笑容肯定不是发自内心的。 “我说的是真话啊，姐姐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部落里去啊，听说你还会武功，而且很厉害，等到了我的部落我负责给你找男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嗯？” 林小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让她找男人，而且还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放下筷子的林小云赶紧瞥了眼方杰的脸色，发现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之后才转头对古娜道：“谢谢了，我对到你的部落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这次来南都就是来找他的，当初我们是有婚约的，现在是该，是该......” 以林小云的性格，即便是在跟古娜针锋相对，那“完婚”两个字她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方杰作为当事人也不好接上话头，却是被古灵精怪的古娜抓住了机会，立马就道：“是该解除了？真的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虽然我是部落的公主，不过我觉得为了方杰，我也可以牺牲其他男人的。” “咳咳咳咳。” 古娜这话就连方杰都承受不起了，连忙大声咳嗽，那边青云已经重重的顿下筷子，瞪着古娜道：“古娜，别忘了你留在这里的目的，要是再说这些话，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啊！” 被青云顿筷子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古娜，也跟着放下碗筷，瞪起一双铜铃样的眼睛，鼓起腮帮子道：“你是林小云的师傅，我知道，林小云跟方杰有婚约，我也知道，可你别装啊，你喜欢方杰，方杰跟你之间有感情，你们每天晚上都腻在房间里两三个时辰，别以为我不知道呢！林小云，你针对我还不如好好问你师傅，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跟你的未婚夫......” “够了！” 方杰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知道三个女人不会省心，却没想到才吃第一顿饭，这日子就已经没法过了。 第204章：师徒交心 虽然方杰这个人身上没有这个时代的那种大男人主义，但他毕竟是军人家庭出生，他父亲对他的影响就是让他习惯于一个男人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的。平常时候青云罗嗦点也就罢了，古娜叽叽喳喳方杰也可以忍了，但是现在，三个女人在一起闹腾，方杰就忍不住了。 一声大吼之后方杰摔碗而去，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女人。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林小云狠狠的瞪了眼古娜，一转身就去挽住青云的胳膊，毕竟两人关系不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可能发生直接的冲突，只是刚刚这件事情已经在林小云心中留下了一根刺，一根师傅和方杰之间不清不楚的刺。 说起来林小云的心情也很复杂，如果古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才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要知道在林家村的时候，方杰可是亲口承诺了两人的婚事，所以她才应该是真正的“合法妻子”，如果说当初青云提出来她想要跟方杰成亲的话，林小云肯定是会退让的，以青云在林家村的地位，大家也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林家村上上下下都理所当然地将方杰当成林家村的女婿，甚至于这次林小云的父母都在送林小云出来之前连村子里的客都已经请过了，要是最终两人的婚事没成，那她林小云将来在林家村可就活不下去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发生，林小云就觉得心中是纠结万分，她跟青云之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是师徒更是姐妹，这些年青云过的辛苦她也看见了，如果青云喜欢的人不是方杰的化，林小云肯定会替青云高兴，也会为此而祝福。 从房间里出来，青云也发现林小云脸色不对劲，轻轻一声叹息后，青云道：“走吧，那家伙都跑了，我们也去散散步。” 散步，有时候就是聊天的另外一种说法。南都对于林小云来说还是陌生的，青云正好带着她四处走走，不管将来事情演变到何种程度，林小云在南都的地位肯定都是非常特殊的，所以整个南都对于她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禁区。 “这里就是船厂，是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两兄弟在负责管理，你看，那就是正在建造的新船，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样子，就可以下水了。” 走一路，说一路，青云和林小云两人并没有涉及到感情方面的话题，可是走的越远，林小云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师傅，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啊？” “嗯？” 林小云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青云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会这样想？” “是啊，师傅，你对这里了若指掌，什么都知道，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总是能够帮到他的，而且你还在教他练武，他是完全离不开你的。可是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 虽然林小云的话中完全没有一句话提到她对方杰的感情，可青云毕竟要成熟的多，一下子就听出林小云对方杰其实早已经是情根深种了。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女子来说，一旦父母确定的婚事那就比老天爷都还要重大，她们心中自然而然就会每日去念想，甚至是幻想，加上方杰的确又是个非常出众的男子，过去曾经救林家村与水火，又保护了林小云的家人，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林小云都有理由将自己的全幅心思放在方杰身上。 “傻丫头，女人能不能帮助男人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方杰那个人我还不知道他啊，要是他心中对你没有赞同，根本就不会同意你来到难度，留在他身边。为师啊，也跟你说句实话，免得咱们师徒两人心中有所芥蒂。” “嗯，师傅你说吧，徒儿听着呢。” “其实为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当初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替你保护他，你也知道当时的他可是很弱的，如果为师没有在他身边的话.......哼，他现在坟头野草三尺高了吧。” “是，如果没有师傅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是啊，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啊，我年龄其实比他还要大一些，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他在熬骨阶段需要泡药澡你知道吧？还需要我亲自给他推拿，有时候我也想，都已经亲密到那种程度了，还能怎么办呢？” “师傅......” 林小云也知道青云说的是实话，这件事情说到底也不能怨谁，谁让林小云武功不够高明呢，如果当初她能够指导方杰练武，保护方杰的话，也许就没有青云这码子事情了。熬骨需要泡在药汤当中进行推拿，这点林小云自己也是知道的，将心比心，如果她跟一个男人亲密到那种程度，同样也是再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我看他的样子，在势力没有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也不会谈婚论嫁，这不是师傅在拖延时间，他是那种很有主见的男人，而且也不贪慕女色，否则当初他就会留在林家村，等着跟你这个美人儿成亲了。” “师傅你又取消徒儿，徒儿哪里美了，徒儿没有你美呢。” “好了好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这件事情咱们也不要去逼他，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男人，就应该选择站在他的身后，为他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在他已经很忙的时候，还要给他添乱。” “嗯，师傅你说有道理！”林小云重重的点下了头。 “至于那个古娜，你别看她好像什么话都敢说，其实她那种性子咱们汉族的男人是不会喜欢的，也接受不了，所以如果将来她再要说些什么，你别理她，让她闹腾，她越是闹腾方杰就越是讨厌她，只是现在中游部落跟我们是一种合作关系，不过你应该知道，马卡道人始终不是咱们同胞，而方杰对于外族人的态度，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嗯，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吧。” 经过青云的一番开解，林小云心中的心结总算是有所缓解，不过无论两女怎样沟通，摆在她们面前的那个大难题始终还是没有解决，不管是青云还是林小云，都很有默契的不再去提起，打算将这件事情留给时间来解决。 比他们更早从家中出来的方杰，并没有找地方散心，他是去了炼钢厂。 最近炼钢厂在生产工艺上连连突破，一方面是因为有方杰持续不断的技术指导，因为他脑子里的相关资料特别多，炼钢厂出现的问题总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式来解决，另外一方面就是方杰舍得将大把大把的银子用于奖励那些在技术突破或者是在生产方面任劳任怨的匠户，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双管齐下的结果就是炼钢厂已经开始直接炼制精钢，而且对于铁矿石的利用率是越来越高了。 这两天炼钢厂就要出正儿八经的炮钢了。 火炮需要真正的好钢，铸铁是不能用来制造火枪和火炮的，事实上大明工部到现在为止仍旧不能量产生产火器的钢材，所以大明火器营使用的火器绝大部分仍旧是铜合金，主体仍旧是以铜为主，才能保证火器在发射的时候不容易出现炸膛。 方杰这边因为炼钢技术的突破，燧发枪早就已经全部采用钢材作为枪管，而现在即将突破的就是小口径火炮的制造技术难关，如果没有差错的话，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了。方杰是严格按照脑海之中的资料，对于能够上舰的火炮，跟在陆地上使用的火炮还有不同，除了足够的韧性和硬度之外，还需要强大耐腐蚀性能，这点在后世都有很多国家不能解决。 好在后世有万能的网络，对于上舰炮钢的成分比例方杰脑子里有相当精确的数据，所以他只需要将这些数据交给那些工匠，让他们一点点将其变会现实就完事了。这个过程当然需要时间，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成功了。 “董事长，这种炮钢我们这次炼制了一千斤。” 方杰抵达炼钢厂的时候正好合适，匠户们立刻提出可以拿出一千斤炮钢，方杰欣喜之下让人立即将炮钢送去兵工厂，他当然也跟着去兵工厂那边，反正炼钢厂、兵工厂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晚上同样也不会停产，毕竟现阶段集团对武器的需求量几乎是无限量的，哪怕就是钢刀这种低阶产品都有古娜的那个部落在苦苦的等候着。 刚刚走进兵工厂的范围，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过更多的还是水力锻打和挤压机器沉闷的撞击声，这种声音远处听起来如同闷雷，只有走近了之后才能分辨其实是很多机器在一起运转，混合而成的声音。 过去方杰很讨厌这种噪声，总觉得如果在居住区出现这种噪声那就是扰民，得打电话投诉，可是现在方杰却觉得这种声音无比的悦耳，甚至于就连整个厂区弥散的那种钢铁味道，也让方杰觉得闻起来特别的愉悦。 “今晚咱们就弄出一门大炮来试试！” 第205章：钢炮 南都兵工厂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名下第一家真正的兵工厂，方杰一开始就是按照后世流水线方式来进行规划的，而且各种设施非常齐备，光是车间就有八个，到目前为止还有闲置着三个车间没启用呢。 在炼钢车间里，从炼钢厂送来炮钢正被放在高炉里面加热，几个巨大的风箱正在不断的往高炉里面鼓风，让里面的焦炭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氧气共计，从而可以熊熊燃烧，将炮钢变得赤红柔软。 负责操作高炉的匠户们顶着高温不断地测试着钢锭的柔软程度，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的功夫，钢锭的柔软程度终于达标，即将进入下一个工作，冲压炮管。就在距离高炉不远的地方，架设着一台利用流水作为动力的巨大冲压机。 早已经设定好的炮管模具被牢牢的固定在冲压台上，而上方则是水力举升的冲压桩，柔软的炮钢先被敲打成圆柱形，紧跟着再次被加热到绵软后送进模具之中，匠户们开动机器，上方的冲压桩一下下的夯下来，被箍在模具里的炮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一个凹陷，然后凹陷的程度越来越明显。 虽然炮钢是首次被炼制出来，但负责这套机器的操作的工匠却是早已经用其他钢材演练过，在方杰看来还是算比较熟练的，只是这次试制的炮管长度只有七尺，也就是两米多，而口径也只有两寸，冲压机并不能一次冲压出两米的炮管大概冲压到两尺之后，整个炮管的温度已经降低下来，管坯的硬度和韧性开始上升，冲压过程结束。 “拉出来，开始钻膛。” 钻膛，是后世生产枪管和炮管一个必须的过程。将已经冷却的管坯用坚，硬的钻头来进行切削，从而得到口径符合标准的枪管或者是炮管。直到今天为止，兵工厂仍旧没有开始生产钻膛枪管，是因为始终没有搞定足够坚固和稳固的枪膛钻头，但是两寸口径的炮管钻头是早就已经打造好了。 跟后世普通钻膛不同，方杰在兵工厂的“火炮车间”里架设的是竖直的钻膛结构，这种结构最大的有点就是便与确定炮管是否垂直，比起确定炮管和钻头的水平要容易许多，不过建设这个车间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很大力气，不仅车间厂房的高度要达到五米以上，更重要的是要在夹具上方吊装钻头和传动机械。 一开始匠户们觉得很难解决各方面的要求，后来还是方杰想了个法子，既然咱们高空操作不方便，那何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解决难题，逆向思维，将夹具的位置下挖，最终的结果就是夹持管坯的地方深深凹陷下去，至少比周围的地皮下凹了一米半的落差。 钻膛终于开始了，方杰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不知道家里面那两个女人休息了没有。 在这边待了几个小时，方杰心中怒火早就已经平息了，他也知道自己那一通怒火发的有些不对，只不过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跟任何人解释，跟女人解释有必要么？至少方杰自己觉得没什么必要。 巨大的噪声随着钻头的高速转动而充斥整个车间，此时就算有人在方杰耳边说话，恐怕他都未必能够听到。 在上方负责操作钻头的工匠不时地将钻头提起来，观察钻头的温度和磨损情况，同时还要确定钻头没有移位，生产一根炮管需要几百斤上千斤的炮钢，要是在钻膛的过程中失误导致管坯报废，那可是相当严重的“渎职”。 兵工厂这边从来都是奖惩分明的，对于做的好匠户方杰是不吝奖励，而对于工作当中出现失误或者是渎职的匠户，方杰的惩罚力度也是极大的。兵工厂这边几乎所有岗位都有相当的风险性。所以方杰的要求是每个岗位每个人连续工作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每天累计工作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同时还要求工匠们利用休息时间上夜校，一方面是提高他们的文化程度，方便将来兵工厂整体素质的提升，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进行思想教育，毕竟就目前而言，船厂和兵工厂是最需要保密的。 事实证明方杰的这些管理手段非常的成功，至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试制两寸炮管，就是一次成功。 经过再度加热后回火、淬火，按照方杰给出来的淬火液进行“发蓝”工艺处理之后，通体光滑散发着淡淡深蓝色光芒的炮管，最终呈现在了方杰的面前。 方杰上前，轻轻抚摸着还带着余温的炮管，心中忍不住一阵自豪。这可是真正的钢铁火炮啊，其出现绝对是划时代的。这种合金钢材制作出来的炮管无论是强度还是韧性都远远超过葡萄牙人生产的舰炮，换而言之，用这种炮管生产出来的火炮是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压，容纳更多的装药，发射更重的炮弹，而且更耐高温更不容易变形，炮弹也可以被打的更远，速度更快，精准性更高。 “董事长，我们成功了！” 跟方杰一样，今晚所有参加试制生产的工匠们都很兴奋，他们轮流上前抚摸炮管，就如同是在抚摸最亲密的恋人，一个个脸上的温柔都能挤出水来了。 “今晚每个参加试制的人奖励三两银子，大家辛苦了，我会让炼钢厂价快炼制炮钢的速度，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自己生产的战舰可以全部用上我们自己生产的火炮！” “那是一定的，董事长万岁！” 对于工匠们来说，奖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现在的待遇已经足够好了，甚至超过乐在前线杀敌的卫队军士。曾经有人提出过反对意见，认为方杰给工匠们的待遇实在是太高了，这不公平。 这样的言论也不只是一个人在方杰面前提到过，以至于方杰不得不在一次对兵工厂讲话时专门说起此事。 在方杰看来，兵工厂的每个工匠都是集团最为宝贵的财富，为了不让那些人说闲话，方杰将兵工厂所有匠户都纳入到卫队体系当中，就如同后世那样，凡是在兵工厂里工作的人都算是军人，技术兵，而且大多数职务都还不低。 他坚持认为，兵工厂的工匠虽然没有直接面对集团的敌人，没有直接操控武器去杀伤敌军，但他们的重要性并不会因此而降低，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工匠，那么军队根本就没有先进的武器，而没有先进的武器，军队就只能用性命作为代价去跟敌人拼杀，那样伤亡必定是巨大的。 所以匠户们认真的研发和生产先进火器，就是在杀敌，就是在保护战线上的军士，只要是认真负责的工匠，就应该得到集团的重视，就应该享受军官的待遇。 在这件事情上方杰经过反复几次的强调，才将那些反对的声音打压下去，只不过私下里这种说法从来就没有停歇过，不过方杰相信，等到全新的火枪和火炮列装之后，相信至少在军队内部，这种声音就会永远的消失了。 “请董事长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会粗心大意导致不必要的损失，只要炼钢厂那边的产能能够跟上，我们这边是绝不会有问题的，保证以一天两到三根的速度生产，不过董事长，咱们真的就不生产更粗更长的炮管了？弗朗机人的火炮，口径大多数都比我们这种大啊。” 两寸口径算起来也就是7公分左右，的确不算是大口径火炮，别说是跟葡萄牙人比，就算是大明火器营用的火炮口径都比这个大，甚至有些单人使用的火枪，口径都不输这个。 对于匠户们提出来的疑惑，方杰却是微笑摇头。 他认真的研究过目前的战舰坚固程度，两寸口径的火炮所发射的弹药，破坏力已经足够了。而且采用新式钻头钻膛，在钻的过程当中就已经成功的形成了膛线，所以从性能上来说，这种炮管已经远远超过了现阶段大明和欧洲人使用的火炮，其炮弹的破坏力对于木质战舰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方杰下一步将要研发的是真正的脱壳开花弹，关于炮弹的引信研发工作，兵工厂那边早已经结束了，只等着火炮生产出来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不过正儿八经的列装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实验。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舰将会统一使用两寸口径的火炮，发射脱壳开花弹，一旦形成炮阵规模，方杰相信这个时代将不会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够在火力上胜过他的舰队。 “大家辛苦了，到下班时间的都去休息，负责记录的将今天试制的全过程都详细的记录下来，将来备查。”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再有一会儿就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方杰自己也感觉到兴奋之后的疲倦，打算回家去睡觉。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还在大老远之外他就看见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等到走近推门进去，就看林小云穿戴整齐，坐在点着油灯的方桌边上，已经睡着了。 第206章：可怜之人 “小云，小云你怎么没有回去休息啊？” 方杰将林小云轻轻的唤醒，他不敢过于大声，怕惊吓到了梦中人。 “啊，你回来了，我，我等你回来，等着等着就不小心睡着了。”林小云怎么也是练过武功之人，对于外界的动静其实是十分敏感的，加上趴伏在桌面这种姿势本身就很难真正入睡，所以还是被方杰进屋的动静给惊醒，猛地直起身子望向门口，看清是方杰，脸上的警惕之色才一下子散开，化为温柔。 这熟悉的温柔让方杰想起当初在林家村，寄宿在林小云家时的日子，心中没由来的一软，低声道：“昨晚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吼你们。” “没事，师傅说，诺大的南都，几千号人马，都是你的负担，是我们没有为你考虑周道。”林小云低着头，虽说两人的关系特殊，但是像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让林小云表现的非常紧张，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不敢去看方杰。在林小云的内心当中自然希望方杰能够主动提出完婚这件事情，她身为女儿家是不好主动的，可男人难道不应该主动一些么？ 其实方杰也能猜到林小云的心思，只是现阶段的确不是成亲的好时机，鼓浪会的整体实力仍旧强劲，虽然在方杰心中没有将其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但就目前来说，仅仅依靠两条战舰是无法应对鼓浪会的倾巢而来，哪怕兵工厂那边已经是在加班加点的赶工，到目前为止生产出来的武器仍旧是供不应求。 “我，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两人在房间里聊着聊着，天边那一抹颜色渐渐明显起来，林小云见方杰并没有说那方面的打算，就给自己找个借口离开。 “那就......辛苦你了。” “没事的，在林家村不都是这样么。”林小云笑着走了，方杰望着那窈窕的背影，心中却是发出一声叹息。好在悲春伤秋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方杰来说是一种浪费，他没有时间休息，练武从来都是三天不练手生的一个水磨功夫，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是不可能出真功夫的。 就在方杰迎着朝阳开始活动身体的时候，朱胖子的马车正好抵达福州城的大门，坐在车厢里的朱胖子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有苦大仇深，脸上不停的变幻着表情。在半路上被锦衣卫的人拦截，对于朱胖子而言是个非常惊悚的事情。 还好，锦衣卫并不是来找荆王麻烦的，也不是来找他朱胖子的麻烦，理论上来说朱胖子他不够资格让锦衣卫找麻烦。 只是朱胖子也很好奇，为什么锦衣卫会关心枯叶岛那群海贼的事情，而且对那个叫做方杰的海贼首领如此上心。锦衣卫的人当然不会告诉朱胖子，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死在了方杰的手中，他们也是用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方杰这个名字的，至于说方杰是山贼还是海盗并不重要，只要有名字，锦衣卫就有信心，终有一天能够将人抓到的。 “活该，该你死，谁让你胆子生毛，连我安福商号的船都敢劫，死吧死吧，死在锦衣卫手中算是你恶贯满盈！” 城门开了，马车又开始缓缓行驶起来，朱胖子心中泛着各种恶毒的念头，给他幻想当中的方杰安排了数百种死法，此时的朱胖子永远也想不到，他将来会有跟方杰碰面的一天。 鼓浪会总舵，徐龙的宅邸就在总舵那一片建筑的最中心位置，此时在这个会长宅邸后院里，徐龙正在打拳，四五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站在旁边，有拿衣服的，有端洗脸盆的，有端着热水的，总之就是在伺候着。 虽说五年前成功上位成为鼓浪会的会长，但徐龙从来就不曾放下自己的功夫，尤其是当年龄渐长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在下降，虽说身边从来不会缺女人，不管是从买还是抢，最漂亮的总是要先给他这个会长过目，但在这方面徐龙却是越来越客气了。 说起来徐龙这个人其实也有自己的悲伤。年轻时候凭着一身功夫成为马匪，拉起一支队伍在北方纵横辟阖，好不快哉。那时候徐龙是有老婆的，而且还有儿子，可是后来因为手下的人被官兵抓住，吐露了徐龙老婆儿子藏身之所，结果官兵趁着徐龙带人出去打猎的时候将母子四个一网打尽了。 原本官兵也没有想过要为难孤儿寡母的，只是想用来引徐龙上钩，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被徐龙当初的一群仇人知道了，这些家伙也是狠心，竟然找了个机会摸进官兵的大牢当中，将娘母四人一起杀了不说，还将三个孩子的尸体用马儿脱了个稀烂。 这件事情让徐龙知道后当然是怒不可遏，他带着手下追杀那群人三天三夜，终于将其全部斩杀殆尽，照说这也就算是报仇了，可热血上涌的徐龙又掉头回去，火烧官兵营地，趁着官兵们混乱之际大肆砍杀，愣是杀死了数百的官兵。 如果徐龙没有火烧官兵营地，杀死那么多的官兵，恐怕他仍旧可以在北方当他的响马头子，毕竟对于像徐龙这样的响马，官兵其实并非一定要剿灭，然而营地被烧，死伤如此巨大，这样的损失地方将领和衙门都不敢捂在手中，层层上报后朝廷震怒，然后才有徐龙被万里追杀，最终就连在大陆存身都不行，这才逃出海，投靠当时已经在南海这边混的风生水起的张海。 这一转眼就是好多年的时间，徐龙的手下们也劝过徐龙多次，让徐龙再娶，趁着年轻开枝散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妻儿的惨死让徐龙心中有了症结，又或者是他担心自己有了老婆孩子，将来再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总之徐龙自从当年妻儿死了之后，就几乎不近女色了，身边留下来的女人都是用来伺候生活起居，到了晚上他房间里永远都是一个人。 几套拳法打完后，徐龙头顶冒出一蓬蓬的白烟来，旁边如同木桩一样站立的年轻女子一个个目不转睛，对于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她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们要么是被买来要么是被抢来，不管是什么途径，总之她们这辈子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了，因为她们见过徐龙练武，而徐龙练武从来都是一件秘密的事情，哪怕就是他最亲近的手下也不能在一旁观看。 五个女子必须要守口如瓶，徐龙给她们定的规矩就是连坐，只要有一人走漏风声，其他人将会被一起处死。别以为在海贼手中被处死就是砍个头，一个必死的女人落在一群海贼手中，那花样可以多到女人怀疑人生。 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徐龙抹身更衣，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后才从后院走出来，而飞龙先生早就已经在恭候着徐龙了。 “飞龙先生如此早啊。” 对于身边的人，尤其是于徐龙而言有用的人，徐龙还是能够做到“礼贤下士”的，只是最近飞龙先生的表现，实在是让徐龙内心有些失望。 飞龙先生自己也知道最近表现不好，所以昨晚半夜收到消息后他连觉都不敢睡，守了一宿后天色不亮就已经来到徐龙的宅院里等着了。 “这不是有最新的情报么。” “哦？来，不急，坐下来说。”徐龙笑着招呼飞龙先生，同时让人送上香茗，可惜飞龙先生腹中空空，对于苦涩的茶水实在是没有兴趣。 “枯叶岛那群人果真是已经放弃他们的老窝，包括叛徒谢思乾在内，他们都在大琉球最南端那条淡水溪河口建立了新的巢穴。” 飞龙先生一口气将得到的情报说完，徐龙听了之后却端着茶碗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会长，您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些土著人很麻烦啊。” 徐龙知道大琉球也知道淡水河，很多年之前张海就试图在大琉球打造一个老巢，可是没想到大琉球山野当中生活的土著人数量相当多，而且根本不于外界的人沟通，凡是侵入他们领地就会遭到疯狂的攻击。 虽说那些土著人缺乏武器，可是他们有自己的手段。在茂密的丛林当中，那些土著人将身体用各色泥土涂抹的花花绿绿，就如同是天然的伪装，很难被发现。而他们使用的不管是吹箭还是弓箭，箭头上都涂抹着一种特别的毒素，只要破皮见血，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鼓浪会还是张海时代就曾经多次跟马卡道人及其他大琉球的土著人打过交道，准确的说是发生过冲突，只有一次张海的部下成功地在大琉球西岸海边建立了一个据点，可是还没等张海将大部队派过去，土著人就发现了这个据点，他们用人海战术将据点里的鼓浪会海贼淹没，然后一把火将据点烧的干干净净，还将砍下来的人头用木桩子插在海边，借此来警告任何试图登陆大琉球的人。 在经过这件事情后，张海就彻底放弃了占据大琉球的想法。 第207章：可恨之处 方杰竟然能够在大琉球站稳脚跟，这让徐龙感觉非常好奇，究竟方杰是用的什么办法，才做到这点的。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他们在大肆招人，我们应该可以安插一些人手进去。”飞龙先生捋这长须，面带微笑。要说打仗杀人他不擅长，可是他总觉得阴谋诡计就是他的强项了，毕竟他是读书人嘛，读书人当然是动脑子的时候要比动手的时候多才对。 “安插人手进去？会不会没有那么简单？”徐龙皱了皱眉头，心中在思量这个方案究竟能不能成功。 “会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来安排，肯定是会成功的。”飞龙先生信心满满的拍着胸口，见他如此徐龙也就没有再坚持，点头道：“行，那你就去安排，咱们现在对枯叶岛不能再有败绩了，下面的人心中已经有想法了，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摇了军心。” “这个属下明白，会长你放心，我一定会精心挑选，专门找那种底子干净而且相当机灵的家伙。属下已经打听过了，如今他们在大琉球设立的那个城镇叫做南都，修建了港口和船厂，谢思乾那个家伙借用以前的关系跟占城等地方联系，每天进港的货船相当多，而且他们已经放出风声，只要是健康年轻有劳动力的奴隶他们愿意高价收购，还有就是各种匠户，尤其是能说大明话的，不管是什么种族都行。”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各种档次的人手都安插一些，奴隶，匠户还有女人，不过不能从我们这边走，先送去琼州然后到占城，至少不能让他们查出根底来。” “嗯，你这样说我觉得也行，那就这么定了，你来负责吧，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徐龙拍了拍飞龙先生的肩膀，可是让飞龙先生兴奋的不行，差点就要蹦蹦跳跳的去干活了。等到飞龙先生从视线当中离开，一个躲藏在阴影之中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徐龙身边。 “你去盯着飞龙，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做事的，这些读书人我始终不怎么信得过，尤其是谢思乾......” 那身影没有吭声，在徐龙说完话之后就默默的撤退了，而徐龙却还站在原地，心中想着几个人。谢思乾，洪宝，蒋俊伟......后面两人是他真正的亲信，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关系相当的牢靠，可以说洪宝和蒋俊伟的死都跟谢思乾脱不开干系。 在徐龙心中也知道，当初是他将谢思乾留下来任用的，当时刚刚掌控鼓浪会，百废待兴的时候又缺乏人手，正好谢思乾在他“篡位”时有立功表现，加上脑子灵活，徐龙才力排众议将其放在琉球分舵副舵主的位置。 作为鼓浪会跟外界联系的琉球分舵，正好就是缺乏一个像谢思乾那样机灵，能说会道的人，事实上头两年谢思乾表现还是不错的，已经得到了徐龙那帮老兄弟的认可，谁知道在关键时刻谢思乾竟然会反水。 徐龙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如果枯叶岛不是策反了谢思乾，双方或许还有和谈的机会，毕竟如此大的南海，一个鼓浪会也吃不完的。可是谢思乾必须要死，接收谢思乾的人也必须要死。 这是徐龙的底线。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枯叶岛能够做到的话，徐龙或许可以留那些人一条性命，但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那就对不起了，等到杀破枯叶岛的时候，徐龙肯定会将岛上的人杀个精光。 就在飞龙先生报告了徐龙这个新动向之后不久，徐龙又收到了一个另外的消息，而且也是跟枯叶岛有关。 鼓浪会总舵的位置相对于大明南海来说比较遥远，反而是距离吕宋岛更近，如果从地图上来看，鼓浪会总舵、大琉球南都和吕宋基本上就是一个正三角形，理论上来说吕宋发生的事情也会影响到鼓浪会总舵。 而徐龙收到的消息就是跟吕宋有关。 在张海时代，鼓浪会曾经去过吕宋洗劫，后来发现那边的土著人好吃懒做，一方面没什么值得可抢的东西，另外一方面则是没钱来交易，所以后来张海渐渐地就放弃了吕宋，基本上不去管。 但等到徐龙上位后，多年响马生涯养成了徐龙对于战略空间的需求，出于对大明朝廷的警惕，徐龙总是喜欢将眼光放向更远的地方，大琉球相比之下距离大明朝廷还是太近了，而吕宋的位置就比较好。 介于鼓浪会的实力，徐龙并没有一开始就对吕宋采取强硬手段，因为吕宋不仅有那些好吃懒做，穷凶极恶的土著人，还有一群抱团的大明人，徐龙很担心自己在吕宋的活动被这些大明人发现后上报给了大明朝廷，他在大明朝廷那边的通缉令可是不会解除的，指不定哪天就有水师为了功劳出海来找他。 所以在徐龙心中，吕宋这块地方只能是慢慢渗透，直到最终掌控，原本他是打算用五到十年的时间让鼓浪会在吕宋生根发芽，但谁也没想到吕宋那边会忽然乱起来，而且混乱的程度超过了想象，就连徐龙前些时候塞进去的那些钉子，都在混乱当中损失了不少。 之所以这些人容易遭受损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性格相对容易暴躁，在跟土著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容易冲动，不懂的隐藏自己保留实力，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为了达到徐龙的目的，平常时候活动非常频繁，导致他们很醒目，极易成为土著人攻击的目标。 幸亏这些人也没有死光，其中几个经历了千辛万苦才从吕宋逃出来，用的还是那种出海打渔的小船，老天爷照料一路上既没有遇上风暴也没有遇上海盗，也没有因为迷失方向而缺水断粮，才将情报送到徐龙的手中。 事实上徐龙也知道，这几个手下分明就是怕死了，所以打着送情报的旗号从吕宋脱身，真要是愿意为鼓浪会豁出性命去建功立业，那怎么不继续留在吕宋关注事态的发展？不过正如徐龙自己所说，现在的鼓浪会正处于一个微妙的阶段，如果轻易的对会中兄弟处罚，就会让原本已经很低落的士气再度降低，最终导致整个鼓浪会的崩溃。 从吕宋带回来的消息当中，最让徐龙在意的，还是那个叫做楚池的将领所做的事情。虽然鼓浪会那几个手下仓皇出逃，但是在他们逃走之前就已经知道朱家庄出了一个叫做楚池的狠人，杀了不计其数的土著人，然后用这些土著人的人头和尸体铸造京观，在他们离开之前这样的京观已经有四五座了。 原本他们还在奇怪，往常表现并不算出众的朱家庄怎么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狠人，后来经过多方打听，还损失了一个兄弟才弄明白，感情这位叫做楚池的人是那个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势力，而这个势力的前身就是枯叶岛。 在确定这个消息没有问题之后，那几个细作连忙打消了混进楚池队伍的打算，而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不依赖于大明人的势力，单独面对那些已经癫狂的土著人，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几个细作就只有找了一条小船，壮着胆子出海，返回总舵了。 “心不小啊。” 徐龙的书房跟方杰的书房一样，都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只不过徐龙这张海图无论是囊括范围还是精确度，都远远不如方杰自己亲手绘制的那张好，在徐龙这张海图上，压根就没有大明大陆福州以上的范围，整个海图是以鼓浪会总舵为中心，南方包括了马六甲，西边有占城，上面最高的位置便是琉球分舵，再往北就没有了。 说起来这张还图还是张海留给徐龙的遗产，别看徐龙经营鼓浪会这些年，在绘制海图方面的人才他始终是没有找到，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件事情，孤悬海外固然是天高皇帝远，但同样也有各种各样的难题不好解决。 还好这张图上有吕宋，而且吕宋上面诸多人类聚居地都被徐龙清晰的标注出来，而今，按照那些回来的细作所说，上面不少聚居地基本上可以抹去了，那个叫做楚池的人实在是太狠了，他在攻破土著人的部落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人，第二件事就是放火，烧，将部落里所有的一切都烧个精光，让那些幸运逃脱的土著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看着那些一个个被自己用红笔抹去的部落，徐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亏大了。 “这一定是那个方杰制定的计划，这家伙实在是太狠了，竟然会如此冷血，难道他不清楚那些土著人是可以当奴隶的么？” 方杰当然知道这点，不仅方杰知道，楚池和杨斌同样知道。 就在徐龙感慨的时候，杨斌率领的船队已经顺利抵达了吕宋朱家庄港口，杨斌和他的手下乘坐的是叶满福的宝岛号，而这次叶满福过来后也不会马上离开，他要作为接应力量停留在朱家庄，万一发生点什么时可以保证所有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全部撤离。 如此一来，朱家庄的港口里就停泊着两艘宝岛级盖伦帆船，可是让朱家村的人大开眼界了。 第208章：家国天下 宝岛号和琉球号同时停泊在朱家庄的港口里，两艘船巍峨的身姿让一众大明人大开眼界，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对着两艘盖伦帆船指指点点，口中道：“这些船也不是最大的，当年我可是见过真正的大宝船，那才是真正的大啊，起码也比这个船要高三丈，要长出几十丈呢！” 显然这些老年人的话是有些夸张，就算是最大号的宝船也没有他形容的那般庞大，而且朱家庄的港口根本就容纳不下更大的船了，两艘宝岛级盖伦帆船就将其塞的满当当的，其他稍大的船只就根本无法靠拢，只能通过小舢板来转运。 不过两艘盖伦帆船吸引普通人注意力的时候，在朱家庄那三层同心圆的宅院里，最中心区域，平常时候都是用来祭祀先祖的大堂里，正跪着一群人。 朱家的掌舵人，精神领袖朱七爷就站在祖宗牌位的下面，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压根就不去看那些跪着的后辈。 用朱七爷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吃猪油蒙了心”，否则怎么会想到要跟楚池作对呢？脑子不醒豁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墙角也是你等可以挖的？如果不是楚池好说话，这会儿朱家上上下下都已经被杀光了吧，搞不好在朱家庄还会出现一个京观，由他们朱家人尸体铸就的京观。 朱七爷也是沉得住气，前些时候下面的小辈们使劲儿的折腾，他一声不吭冷眼旁观，最后还是朱十九自己找去问，朱七爷才表态，说这个事情必须要认真的处理，朱家不能因为一小撮人就给毁了。 正所谓“帮理不帮亲”，必要的时候还要大义灭亲才行。 在封建帝王时代，一个家族的掌管者如果不能做到这点基本要求，那他就没有资格掌管一个家族，因为严格的连坐制度，如果稍微放纵下面的子弟，将来就有可能给家族带来灭族之祸，所以真正有能力掌管一个家族的人，在发现不对劲的苗子时绝对会下狠手拔除，以免将来遗祸整个家族。 朱七爷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并非是他没有这个魄力，也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眼花耳聋已经不再适合掌管一个家族，是该在家族后辈子弟当中挑选一个人出来了。 而这个被朱七爷挑选出来的人，就是站在他旁边的朱十九。 虽然从辈分来说，朱十九是孙子辈，但是家族继承人并非一定要顺着辈分往下走，非常时期当做非常之事。朱十九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朱家来说是一件非常之事，而吕宋现在的局面就是非常之时，朱七爷精准的判断出这是朱家的转折点，把握的好，未来数百年之内朱家无忧无虑，把握的不好，朱家下一刻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一开始就冷静的看待那些后辈子弟的闹腾，也将朱十九的反应一一看在心中。结果朱十九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没有因为顾念亲情就犹豫不决，更没有被亲情所胁迫而是冷静的跟楚池沟通。 朱十九的这些表现都证明他已经具备了一个家族掌舵人的能力，而今天，对这些朱家子弟的处置，才是对朱十九最后一次考验。 “你来说吧。” 给祖先们敬献的香终于燃尽，那些跪伏在地的后辈们早已经两股颤颤，现在不要说让他们站起来，就算是让他们继续跪着都很困难，他们双膝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听到七爷的命令，朱十九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他明白七爷的意思，也知道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朱十九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头一把火，就要烧到自己的亲人身上。 “董事长曾经说过，一日为集团人，终生为集团人，我为集团，集团为我。当初既然你们都选择了跟我一起加入集团，就不应该选择背叛，而背叛集团的人，如果罪不至死，那么劳动改造就是唯一的出路。” 劳动改造，这是方杰给集团内部人员犯错定下的规矩。在方杰的制度当中不存在连坐的说法，只要所犯的罪行还没有对集团造成严重伤害，也没有人因此而死，那么犯罪的人就可以不用被处死，只需要用自己的能力为集团做贡献。 这样一来不仅显得温和，更重要的是能够让罪犯的亲人们有个念想，方杰甚至考虑过将来修建内部监狱的时候也可以设定探监的时间，好让监狱内外的人能够有个见面的机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对于朱家这些心思坏了的人，楚池并没有参与意见，他的想法其实跟朱七爷差不多，就看朱十九是如何处理的。 听说是劳动改造，跪着的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活命的机会，他们背诵过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规定，知道劳动改造的期限是可以减免的，关键是自己洗心革面的程度如何。 看着他们一个个如释重负的模样，朱十九心中却是有些不忍，他真的很想告诉这些亲人，劳动改造并不是仅仅劳动那样简单的。朱十九在南都见过一些被抓的鼓浪会成员，他们是汉人，所以方杰不会让他们成为奴隶，只是接受劳动改造而已。 很多人会认为，劳动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平常时候自己不也是天天在劳动么？可大中华船务集团，或者说方杰制定的劳动改造并非那么简单，劳动只是其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改造。 通俗的说，劳动是生理上的，而改造就是精神上的。每天至少四次的思想教育，反思等要占据罪犯们大量的时间，不参加那是绝对不行的，不认真也会受到惩罚。在方杰制定的制度当中，罪犯的惩罚有很多项目，其中大部分都不会针对罪犯的身体，因为方杰认为，一旦被确定要劳动改造，那身体就已经不是罪犯本人的了，是属于集团的财富，当然不能轻易的损毁。 不针对身体，那就只能针对灵魂了。 灵魂是自己的，自己犯了错误当然要自己承受。最简单的惩罚就是关小黑屋。朱十九曾经见识过小黑屋，这种设施不仅在南都有，就连盖伦帆船上都有，方杰反对那种粗，暴的，悬挂在桅杆上晒太阳或者是吹风的方式，他认为那样会导致人身体生病，从而浪费更多的资源，而扔在一间不见丝毫光亮的黑屋子里，很多人坚持不到三天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在这种时候再进行一轮思想教育之后，往往效果是出奇的好。 朱十九知道下面跪着的那些亲人当中没有一个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相信他们只要尝过小黑屋的滋味后，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忘记。 “就这样吧，我去向楚队长报告。” “好。”朱七爷点了点头，却不让朱十九马上离开。 “我现在宣布另外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十九成为我们朱家的族长，不要跟我说反对意见，谁要是反对就跟他们一起去！”朱七爷重重的杵了两下拐杖，加上那些跪着的人作为例子，当真是没人敢表示一点点的不满。 “七爷，我.......” “十九啊，你不用多说，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看看这些人，你看看他们啊，这次要不是你我挡着，任由他们胡闹的话，你觉得楚队长会怎么处理他们？” “董事长说了，汉人不能当奴隶。” “是啊，汉人是不能当奴隶，但是会接受一个体面的死法。他们死了其实不要紧，真的，七爷我不会有一点心疼，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办？你将来在集团里还有上升的机会么？如果当你遇上这样的机会时，跟你竞争的人就会拿出这次事情来说，来给泼脏水。就算现在这样处理，表面上楚队长没有看法，可是董事长那边会怎么想呢？” 七爷的眼光果然不是跪着的那些人所能及的，也不是站着的那些人能够做到的，他们大多数人就如同是生活在粮仓里的老鼠，永远只能看见眼前的粮食，却不知道粮仓之外还有个巨大的天地，更不知道粮仓的主人随时都可以放一只猫，或者是放一批捕鼠器，甚至是直接在稻米上下毒，将老鼠一窝毒死。 “走，十九，我跟你一起去见楚队长。” “七爷，不用了吧，楚队长那边我都已经说好了。”听朱七爷这么说，十九有些惊慌，毕竟七爷都这么大的岁数了，往往来来的折腾对于他的身体不好。 “你懂什么？虽然你现在是我们家族的族长了，但是我这个老头子自己还是能够给自己做主的。我去见楚队长不是为了给这些畜生说情，而是要向楚队长提出申请。” “申请？七爷，你要申请什么？我帮你去就好了啊。” “申请什么？当然是申请由我这个老头子带一部分家族的人去南都啊。” “啊？” 朱十九虽然在大事上很有决断力，可是在这些事情上考虑的仍旧不如朱七爷周全。正如刚刚朱七爷说的那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别人肯定会有看法，现在关键的就是要向集团，向董事长表忠心。 第209章：老人的智慧 在华夏历史上无比辉煌的皇朝当中，秦当算是第一个，可就算是统一六国的秦朝，那位威严霸道的始皇帝，其父亲也曾经有过一段不甚光彩的经历——质子。 质子这种方式究竟是从什么时代开始兴起已经不可考了，或许在人类社会还仅仅是部落形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直留在方杰身边的古娜也算是个质子，是中游部落对方杰的一个保证。 而此时朱七爷提出来的方案很简单，想要消洱这件事情对朱十九的不良影响，表明朱家从今往后都会对集团无比忠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选拔出质子送到方杰身边。这些人肯定必须要是朱家的血亲，最好还是重要人物，只有这样，将来朱家子弟在离开南都为集团领军打拼的时候，集团高层才不会担心朱家的忠诚问题。 可是朱七爷的这个想法却遭到了楚池的反对。 “总司令说过，咱们集团内部是不搞什么连坐、株连的，所以质子这种行为在我们集团毫无意义啊。” “楚队长，那换个说法吧，我爷爷还是希望能够去南都长住，他年龄大了，不愿意将来死在异国他乡，大琉球那边更靠近陆地，要是万一到了那天，我还可以偷偷送他老人家回家。” 果然，朱十九这样一说，楚池反而是不好再反对了。 在方杰对大中华集团总体的规划当中，是没有反攻大明王朝这个战略的，因为方杰觉得大家都是汉人，没有必要打个你死我活，过去发生在中原大地上的那些争斗是因为大家的眼光局限，没有看到外面广袤的世界，而现在大中华集团既然已经打破了常规，将眼光放向中原大陆之外的世界，那就没有必要再掉头回去。 等到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完全可以以一个平等的身份跟大明王朝建交，到那个时候双方人员都可以流动，想要返回中原大陆也不是不可以，是有希望的。 也只有楚池这些真正的心腹高层才知道，在方杰的全盘规划当中，大琉球是必须要全部占据的，中原大陆周边，凡是大明王朝不愿意要的地方，集团都要。 南都，作为集团建立起来的第一个城市，肯定会有相当重大的历史意义和历史地位，而在南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生活在那里，对于每个集团的人来说也同样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集团不需要质子，可是朱家有人想要搬去南都生活，楚池却是不能反对的。 “那就这样吧，跟我一起走。” 琉球号要返回南都了，楚池和杨斌的交接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原本被楚池招募的六百号人，是的，就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楚池麾下的人马数量又增加了。这六百号人楚池将会带走两百个，剩下的则是交给杨斌。 当然这四百号人并不能算是杨斌的队伍，而是集团留在吕宋维持吕宋统治的卫队，按照方杰让杨斌带来的命令，楚池队伍几乎所有的火枪和弹药都要留下，作为这些人训练和战斗使用，毕竟楚池的琉球号是直接返回南都，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先进的火枪配备给他们。 要带走两百号士兵，这对于琉球号的运载能力已经是个挑战，幸亏朱家还有几艘能够越洋过海的中型船只，虽说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有琉球号带领，问题倒是不大。 在临走时，叶满福亲自来给楚池践行，因为现在仍旧属于作战期间，按照集团规定是不能饮酒，所以叶满福等人也就只能以茶代酒，跟楚池等人干杯。 “杨队长，吕宋就交给你们了。” 站在船舷上，楚池重重的跟杨斌拥抱了一下，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短，可是这并不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说起来对于原本枯叶岛的那拨人当中，楚池最欣赏的人反而是杨斌，他自己是说说不出理由来，但很有可能是因为杨斌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跟他有些相似，所以“人以群分”，两人也算是心照不宣。 “启航！” 随着楚池一声令下，他在吕宋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除了大量的士兵和人口、奴隶之外，琉球号的船舱里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在围剿土著人的过程当中，楚池是不会放过这些有价值的东西，当中一部分属于这次动荡中被抢劫的汉人的，楚池在确定真伪之后都退还了，但是对于那些不是这次动荡中被抢掠的财宝，则不会再归还给原本的主人，而是作为集团的收入被存进琉球号，送往南都。 跟着琉球号一起走的还有二十八盒骨灰，这些人都是在跟土著人战斗的时候不幸牺牲的，楚池也是按照方杰的要求，在举行了英雄遗体告别仪式之后火化，收集骨灰带回南都，暂时存放在英烈馆当中。 方杰说过，等到南都建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选个地方修建英烈塔，到时候凡是为集团献身的人，不管是在战场上牺牲还是在其他方面为集团作出巨大贡献，都有资格进入英烈塔，永生永世被后人们所铭记。 只要集团存在一日，英烈塔的香火就永远不会中断，这对于集团的人来说可谓是最高荣誉，每一名集团人心中最好的归宿。现在英烈塔还只是一张图纸，但是任何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相信，以方杰的性格，英烈塔很快就会出现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站在甲板上，望着无垠的大海，楚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不知怎地，他始终觉得自己呼吸中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了，当他闭上双眼时总会看见无边无垠的血海，那由一具具无头尸身和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组成的高塔。 每铸造一座京观，对于楚池这个下令者就是一次精神上的冲击。不仅仅是他，任何参与到铸造京观的士兵，除非他是天生的没心没肺，就如同历史上张飞、许诸那样的人，否则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理上的压力。 这次楚池挑选带回南都的士兵，着重就是从这个方面来考量的。精神压力可能会带来的后果，方杰很早以前就曾经跟楚池聊过。大明地方卫所的军户为什么不容易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大明内部早已经承平太久，尤其是在南方，除了小股山贼和扣边的倭寇之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战事了，那些卫所的军户当中好多人别说是杀人，甚至连人血都少见，自然也就不存在精神压力这些问题。 可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想要发展起来，战争是绝对不可避免的，如此一来鲜血和死亡将会长期伴随集团卫队的战士们，由此带来的伤亡，方杰可以用英烈塔来解决，可是精神压力导致将士们精神上的问题，方杰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通过思想教育这种方式来引导这些将士，将他们思想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而且对集团有利的方向。 这种方式当然比不上后世那种专业的心理疏导，方杰虽然能够在自己脑海中找到有关这方面心理疏导的方式，但是他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帮他做这些事情，而如果让他天天单独去疏导一个个士兵，怕就算是累死他也完成不了。 故而眼下方杰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推动武器的发展。说起来人类其实也是挺奇葩的，基本上所有生产力的革新都是从武器开始的。如果不是为了打造更好的枪管，方杰未必就会不顾一切的先行发展炼钢厂，而炼钢厂发展起来的结果就是那些普通钢铁制品，在包括大明在内任何一个国家都属于奢侈品时，南都的集团人员基本上已经不缺了。 家中有真正的钢铁锅，有钢铁菜刀，甚至于一些从事农业生产的人使用的农具，其钢材的质量若是放在别的地方，都足以用来打造上好的刀剑了。 光是这一点，就让下游部落的马卡道人很是眼热。 说起来这些马卡道人脑子里也像是有屎似的，当初他们用南都的地盘给自己换来了大量的铁器，但是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下游部落当中，从尪姨到下面的普通成员，都觉得当初那个协议签订的亏了，早知道这群人如此富裕，就应该要更高的价格。 他们这种心理就是“利欲熏心”，而对于他们的这种想法，方杰却是早已经有所预料了。只是就连方杰都没有想到，当一个部落的人都有着同样想法的时候，会做出怎样荒唐的事情来。 “重新签订协议？” 看着下游部落派来的使者，方杰皱了皱眉头。这位使者是个中年妇女，在马卡道人当中，女人的地位是远远超过男人的，所以派出来跟方杰交涉的使者，几乎都是女人。 “是的，我们当初被你们骗了，出租这片土地的价格实在是太低廉了。” “哦，好吧，既然你们提出来，那就重新签订吧。”方杰笑了笑，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 第210章：两虎谋一狼 中游部落的使者完全没想到方杰会如此好说话，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方杰其实已经将协议编制的极为严密，基本上是没有漏洞的，包括租借的年限、租金甚至就连每过多少年租金的涨幅，方杰都统统考虑进去了。 当时的马卡道人全幅心神都在那些铁锅铁农具上，压根就没有重要协议，在他们看来，那么一块荒地能够换到如此多的铁器，方杰等人完全就是傻子嘛。在马卡道人将方杰当成傻子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们眼中的傻子却早就预料到这个协议有被撕毁的一天。 方杰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当时签订协议的那个小小区域，就算马卡道人不提出修改协议，迟早有一天方杰也会将签订的协议当成是废纸一张。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他联络古娜所在的中游部落，让他们负责攻打下游部落，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为了撕毁协议。 毕竟协议的最后一条里就有个免责条款，当签订协议的甲乙双方出现不可逆的重大事项，则该协议作废，另外一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如果下有部落被中游部落给干掉了，对不起，那是你们种族内部矛盾，跟方杰没有一个铜子的关系，而事实就是甲方出现了不可逆的重大变故，所以协议作废，甚至于到时候方杰还会收留一批下游部落的人，至于说用途嘛，嗯，会非常的阴险。 现在中游部落忽然提出来要修改协议，方杰很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他让这些使者先住下来，因为他这两天会比较忙，只能承诺三天之后双方协商，重新签订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协议。中游部落的使者们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有些歉意，所以方杰这个小小的“要求”，他们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就答应下来，甚至就连方杰将他们行动限制在一个院子里这件事情，他们都没有半点意见。 当然，南都这边肯定会给使者们提供好吃好喝的，让他们心情保持着舒坦。他们心情舒坦，有人的心情就不舒坦了。 “今天就将武器运走？” 古娜鼓着两眼瞪着方杰，而方杰则是面容轻松地点了点头，“是啊，再不走不行啊，中游部落的使者都已经来了，他们可是要跟我重新签订协议，我估计他们是想要让我将南都让出来吧，到时候南都就不是我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人家中游部落的，你不会愿意从中游部落手中采购武器吧。” “那怎么可能呢？”古娜恶狠狠的一跺脚，“他们怎么能够这样，不，我们之间有协议的，我们也只会跟你交易。等等，你是在说笑话对不对，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将南都这个城市送给他们，你让我把武器运回去，你是准备向下有部落动手了？” 古娜也不是傻子，毕竟人家是一个一万多人部落的“公主”，从小接受母王的培养，这些觉悟还是有的。 “我也是很无奈啊，其实我这个人很喜欢和平，我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的共同发展，当然，你们的内部矛盾我是不会干预的。” “你真的很阴险啊，想我们出兵攻打下有部落就明说啊，干啥整的如此委婉？还有，如果不是他们逼上门来，是不是你还没打算将这些武器交给我？前些天你不是说生产有难度么？” “半个月之我们的产能的确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产能已经没有问题了。”方杰耸耸肩膀，摊开双手说道。 “你就是个骗子！”古娜又狠狠的跺脚，随后很不甘心的问方杰“那现在我可以带走多少装备？” “上好的钢刀一千把，还有胸甲也有五百件，够你们用了。” “有些少啊，咋们说好的可不是这个数量。”古娜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看上去反而显得很美。 “可是我需要时间生产啊，你看，这些钢刀盔甲的又不是用魔法变出来的，都是工匠们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出来的，总是需要时间的，我的工厂里总是缺人，尤其是那种纯体力活的岗位，更是缺人都快要缺的我想死了。”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古娜听出了方杰的弦外之音，问道。 “其实我就是需要一批能够干苦力的人，我想下游部落里有很多人，你们其实是不想养着的，对吧？” “我们干啥要养着他们？我们自己部落的人都不够吃，每年都有人饿肚子，只有扩大地盘才能有丰富的食物，至于那些地盘上的人，我们才没有兴趣呢。” “我有兴趣啊，我可以出钱买啊！” 方杰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浓郁，这才是他今天跟古娜谈的真正意图，他需要战争当中产生的俘虏，对于马卡道人而言，不论男女都有用，因为是母系氏族，所以马卡道人的女性在工作能力方面是不输给男人的，同样的，男人社会地位低下，也就从来不敢好吃懒做，如此一来只要是年龄合适的健康马卡道人，其实都是最好的苦力。 雇佣一大群马卡道人和坐拥一大群马卡道人奴隶，这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怎么买？”古娜并没有因为方杰“买卖人口”而觉得反感，在他们部落之间，同样也是这样的，双方战争之后，用食物或则是别的东西来将自己被俘虏的人赎回来，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 不过大琉球实在是太大了，生活着好几种人，并不是所有种族都会像马卡道人这样“文明”，会给对方赎回俘虏的机会，其中有一个被马卡道人称为“猎头族”的种族，最喜欢的就是将人头作为自己的战利品，他们一般情况下不需要任何俘虏，就算是抓住俘虏最终也是砍下脑袋作为战利品。 “你开个价吧。” 方杰很是大方的说道。 “竟然是用来做苦力，那成年的女人就值一把钢刀，而男人就值一件胸甲。”古娜想了想之后说道。 “成，不过我再大方点，允许你们在必要的时候用俘虏来我这里换粮食，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将未成年的儿童都送给我。”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成交了。”古娜爽快地伸出右手，想要跟方杰拍手为誓，可方杰却摇头道：“口说无凭，咱们还是签订一个简单的协议吧。”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古娜吐了吐舌头，像是很鄙视方杰这种动不动就要签订协议的行为。签订协议就一定有用了？方杰自己都不这样认为，所有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所有的协议从签订的那天开始就是等待着被撕毁的。 虽然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但方杰却觉得还是有这样的必要，至少将来不需要因为奴隶的价格而浪费大家的时间。 很快，协议拟定完毕双方签字，然后古娜就开始抓紧是安排，将方杰提供的武器装备装上他们的船只，然后出发，甚至就连留下来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打发走了？” 自从上次三个女人在吃饭的时候发生矛盾后，青云就不愿意再跟古娜出现在同一个场景当中，以青云的武功水平来说，想要做到这点一点都不难，这边古娜才刚刚走出去，她就从另外一个方向来到方杰身边，望了眼古娜的背影之后问道。 “嗯，走了。”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歇，刚刚他虽然在古娜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可实际上他此时心中还是没有底的。中游部落肯定是愿意出兵攻打下游部落的，问题是他们的这种决心究竟有多强烈，他们的组织调度能力又有多强，古娜能不能在三天时间里赶回部落而且说服她的母亲组织人马出兵，最终下游部落又会不会发现上游部落的动静从而赶紧回缩力量，不再顾虑他这边的情况？ 太多太多无法确定的事情让方杰不敢保证这次突发事件一定会向他预料的方向发展，最可怕的就是古娜所在的中游部落从头到尾都在编制一个骗局，他们其实始终坚定的站在下游部落那一边，前面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行为都仅仅是为了从方杰这里得到足够的武器。 方杰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形，所以他才“只有”这么一些武器装备，中游部落用来武装军队对付下游部落看看够用，但如果他们想要用这些武器装备来进攻南都的话，方杰必然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代沟”。 热兵器自从被发明出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都在发展着，事实上历史注定冷兵器会被热兵器淘汰，尤其是在战争当中，方杰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热兵器，目前唯一限制方杰将热兵器技术提升的是工匠和技术水平和原料的开采。 所以方杰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最好是免费的那种，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原料的共计，才能保证体力活成本的降低。 而马卡道人下游部落这个脑残的决定，完全就是在给方杰雪中送炭，只要事情没有变化，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南都的发展又会快上一步了。 第211章：狮子大开口 接下里的两天时间里完全没有跟中游部落的使者见面，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巡视兵工厂、炼钢厂和造船厂，这三个地方是目前南都最重要区域，也是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最为重要的生产项目，凭借着港口城市的优势，谢思乾找到过去的关系，从占城进口大量的粮食，甚至包括一些稀罕的水果，而南都并不需要用白银来跟对方结算，铁锅这些对于南都居民们最为常见的生活用品，被海船运去东南亚任何一个地方价格都会翻上十倍，目前看来是供不应求，以至于谢思乾不得不定下一个规矩，凡是来采购铁器的，必须要用十倍到十五倍以上的铁矿石来进行交换。 没有铁矿石就没有铁器，这是南都现在出售铁器的规矩，至于说那些外地来的商人们别出机杼，找到下游部落的人去交易他们的铁器，这个谢思乾并不干涉。事实上很快那些外地来的海商们就发现，跟马卡道人交易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因为马卡道人并不稀罕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也不需要白银，他们只要粮食，而且是大量的粮食。 虽说收购粮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粮食这东西有几个问题，一方面是在长途海运当中不容易保存，稍不留神就会发霉或者是发芽，泡水，另外一个就是特别占据空间。同样体积的粮食重量往往只有铁矿石等踏实货的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如此一来跑一趟真正能够换到的铁器反而是大大缩水了，这对于长途航行来交易的海商们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 所以哪怕谢思乾不去干涉，唯利是图的商人们在发现这个结果后都自动地不再跟马卡道人交易，可是当他们掉头回来想要再跟谢思乾交易的时候，对不起了，价格上浮一成。对于谢思乾的霸道，一些海商表示极大的不满，甚至有人直接告到方杰面前来。 然并卵，方杰既然已经答应将整个南都交给谢思乾来管理，他就绝不会再插手这些事情，况且对于那些试图在南都多赚钱的黑心商人，方杰并没有任何好感。 因为方杰的这种态度和谢思乾的拼命压榨，一些海商们终于爆发了，他们叫嚣着要停止跟南都之间的贸易，甚至有人说要带海盗来洗劫南都。这种事情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南都的繁华已经渐渐在东南亚这片区域里打响了名气，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负责巡逻的战舰也多次发现过前来侦查的海盗船只，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海盗势力敢于真正向南都发起进攻，别的不说，光是南都大街上天天组队巡逻的，背着燧发枪，燧发枪上还装着闪亮刺刀的士兵，就让一些小型的海盗势力偃旗息鼓，老老实实遵守谢思乾的规矩做生意。 跟难度做生意有得赚的情况下，真正愿意铤而走险的人还是极少的。 要说外地人来到南都最大的感受，莫过于在南都这个地方，对教育的重视是他们在任何地方都不曾见过的。 不仅仅军队内部有夜校，分高中低班级开课，船厂、炼钢厂和兵工厂同样有自己的夜校，对自己的工匠和工人进行教育，就连南都的商场、港口码头等等，都一样有夜校。 大量的夜校需要大量的老师，而供养这些老师的开销在很多商人看来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而这样一笔庞大的费用并不是由南都自己的财政，也就是谢思乾统管的资源来支付，而是方杰自己从大中华船务集团内部资金当中拿出来的补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方杰在用自己的钱来补贴那些教师，不仅按时足额，而且比起寻常工作岗位来，教师的待遇要好的多的多。 如此一来，那些夜校的老师们对于方杰的崇拜也达到了一个峰值，在任何一所夜校里，不会有任何有一个教师说方杰的不是，他们也会自觉维护方杰的权威，不允许自己的学生当中有人否定方杰，如果有，那么他们首先会教育，教育不行的情况下，他们就会去通知军队的巡逻队，让军队将那个人带走。 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同样是思想教育最为严格的一个地方，凡是在思想方面没有过关的士兵是没有资格真正融入部队的，只有经过筛选，确确实实的忠诚于集团，忠诚于方杰的士兵才能拿到武器，才能列入队伍，才有上升的空间。 牢牢抓住军队和教育，这是方杰比这个时代的人多出几百年历史经验的长处，抓住军人就等于是抓住了现在最强大的力量，而抓住教育就等于是抓住了未来，当这两点充分结合起来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将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自从下游部落的使者来了之后，南都兵工厂、炼钢厂的生产速度进一步加快了，而方杰设计的全新流水线也正式投产了。因为工业水平的不断改良，如今兵工厂生产燧发枪的速度也是日益增长，从当初一天几把刀现在一天可以生产出一百多把，只要原料跟得上，速度还能更快。 光是给枪管钻膛的设备就从当初的一两台暴增到现在的三十台，平均每台每天可以钻四根到五根枪管，虽然有一定的失败率，但是作为一把火枪最为关键的配件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能够满足火枪组装的速度。 而兵工厂另外一个绝对保密的部门就是弹药制造部落。 火枪可能会被仿制，也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落到卫队之外别的人手中，可是没有匹配的弹药，那火枪就是一根烧火棍，甚至还没有烧火棍好使唤。如今兵工厂里生产的弹药已经是方杰改良过之后，从火药的制备到弹头的生产，毫无疑问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 纸包火药的出现让火枪兵们重装变得异常轻松，精钢钻膛技术打造的枪管配合改良之后的无烟火药，让火枪兵们在十次射击之内不需要清理枪膛这个步骤，而一场战斗需要射击十次以上的情况那是少之又少的。 这些统统都是方杰的底气，是他敢于跟中游部落交易，跟下游部落翻脸的底气，就算古娜所在的中游部落从一开始就是在伪装，在阴方杰也没有关系，不管是谁，只要敢于手拿武器站在南都的范围之内，卫队分分钟就可以教他重新做人。 三天时间终于到了，来自下游的使者们这三天里过的很开心，可是他们仍旧不能完全放开，因为来南都的任务并没有达成，只有按照尪姨的要求重新签订协议并且顺利安全的带回去之后，他们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 方杰终于要跟他们见面了，商量签订协议的事情，这让使者们很高兴，他们安排了最为德高望重的阿姆作为主要决定者，另外还有两个人陪着她，一起去跟方杰见面。 为了能够顺利的签订协议，方杰专门准备了两个翻译，就是不希望因为语言的问道而导致双方出现误会，这样的慎重让阿姆等人很满意，而且签订协议的地方一看就是经过专门准备的，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桌面上准备茶水，水果，这种范儿都让人觉得耳目一新，而且有一种被重视的快，感。 “方首领真是个让人尊重的首领啊，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能够万古长存。” “那是当然的，请大家都坐下吧。” 笑眯眯的寒暄之后，是喝茶和吃水果的休息时间，虽然阿姆已经数次想要表达大尪姨的想法，可是方杰并不接她的话头，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阿姆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我希望现在就开始签订协议。” “没有问题。” 方杰不再开玩笑，他正色给了阿姆一个答案，随后道：“咋签订协议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新的协议当中我们可以租借多少土地？” “不可能更多了。”阿姆摇头。 事实上在第一次签订的协议当中，方杰就已经将租借地域扩展到了异常接近下游部落居住地的位置，如果让方杰继续扩展的话，难不成将整个部落的聚集地都塞进南都，那到时候究竟是该听方杰的还是挺大尪姨的？ 所以阿姆这次来重新签订协议的内容当中有一项就是提出改变当初协议租借的范围。沿海的位置可以继续扩展给方杰，反正那些地方下游部落都管不着，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属于下游部落所有的，方杰喜欢就给他好了，倒是现在南都靠近部落聚居地的一些地方必须要收回来，给部落成员增加必要的活动空间，至于说这些地方已经被方杰建设好的设施，那当然是跟着土地一起收回的。 如果这些地方仅仅只是民居的话，方杰或许不会在意，即使有一些商业的设施方杰也有可能同意，前提是下游部落支付一定的补偿，可偏偏阿姆提出来需要收回的区域当中竟然有炼钢厂的一半和兵工厂的三分之一时，方杰就不能答应了。 这是南都的家底，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呢？而且还是给马卡道人。 第212章：好人坏人 “看来首领三天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在谈了一阵始终不能得到方杰的认可后，阿姆彻底的爆发了，她用力的拍打着桌面，强烈的震动让杯具都跟着颤抖起来，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声音，方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些茶杯可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高档货，要是弄坏了，你可赔不起啊？” “赔不起？” 阿姆虽然是个中年妇女，可是马卡道人的传统和基因上的改变让她比起一般的男人都还要彪悍，至少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到现在就是一声不吭，甚至被方杰凝视的时候，他们还会低下头去，当真就跟小姑娘似的害羞。 “怎么可能赔不起呢？”阿姆那纹了十几朵花的脸上挤出狰狞的笑容，“大首领，你这个地方总共才多少人？我在出发之前大尪姨曾经跟我说过，我们部落里的勇士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要是我不能带回去一个好消息的话，那么我们部落的勇士就会出发，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我们部落的，你觉得跟那样的结果相比，究竟是退让一步划算，还是一无所有划算呢？” “哦？所有的勇士都整装待发了？你确定他们整装待发的目标是我这里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方杰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青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只要方杰做出示意，青云绝对会抽出她的佩剑，将三个马卡道人秒杀，她才不会在意对方的性别，凡是不符合方杰利益的人，都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你在说什么？”阿姆皱了皱眉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方杰不是在开玩笑，然而她又想不出方杰说这句话的意义何在。 “没什么，也许你很快就会明白，好吧，出于对你个人的尊重，我们可以签订协议。”方杰笑了笑，他等的就是对方图穷匕见的这个场面，只有当对方首先撕破脸，方杰才会觉得自己对付下游部落是理所当然的，他所有的准备在阿姆撕下面具的那一刹那瞬间变得正义起来，这就是汉人文化当中极为精髓的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从道义上来说方杰觉得自己能够站住脚了，就算将来下游部落被中游部落清扫干净，那也是下游部落不仁在前，方杰不义在后。虽然方杰个人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不管将来历史如何来评说他都不会在意，可是他需要给卫队士兵们一个交待，因为方杰对于军队的宣传始终都是强调，大中华船务集团所有对外的战争都是正义的。 面对鼓浪会的战争是因为鼓浪会咄咄逼人，是因为鼓浪会想要霸占大中华船务集团所有的一切，剥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民，所以是正义的战争。 在吕宋，是因为当地土著人发动了针对大明人的屠杀，所以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才会奋起反击，才会组织当地大明人一起围剿那些土著人，至于说铸造京观，那只是为了替冤死的大明人沉冤昭雪，同时也是为了警示还活着的那些土著人，让他们不要重蹈覆辙。 而在大琉球，南都，大中华船务集团始终希望的是能够跟当地的马卡道人和平共处，甚至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那些马卡道人不满足，他们贪婪的本性驱使着他们走向邪恶的深渊，到最后不管是中游部落看不惯同族的行为而出手，还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出兵将其剿灭，那都是正义的。 “签字吧。” 阿姆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她甚至连草拟的协议都准备好了，在翻译的协助下一式两份协议很快就被整理出来，然后阿姆代表她们的大尪姨在协议书上摁下手印，就等着方杰这边了。 “好吧，我可以签字，不过我希望双方能够严格遵守协议上的要求，凡是你们收回的土地，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撤走里面的人员和物资，只有建筑物才属于你们，没问题吧？”在签字之前，方杰做了最后一次确定。 一个月，这是方杰定下来的缓冲期。 照常理来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中游部落做好万全的准备出兵了，同样，如果中游部落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么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做好准备，将所有的力量武装起来，发动一次针对淡水河中下游部落的战争。 一旦这场战争胜利，那么南都就彻底在淡水河流域站稳脚跟，在整个淡水河中下游区域内将不会有任何人威胁到南都的发展，而南都强大的武力也会展示出来，相信淡水河上游部落和周边一些还在观望的部落不会作死的去重蹈中下游部落的覆辙。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吧，反正都是要打他们的，为什么不我们自己出兵呢？至少抓到的俘虏还不用去用物资来交换？” 签字之后，送走了兴高采烈的阿姆等人，他们刚刚也说了，不会全部离开南都，只会拍一部分人将协议送回部落，而剩下的人将会监督协议的执行，对此方杰并没有异议，甚至是面带微笑的答应了下来。 等到下游部落的人都走了之后，青云才很婉转的表示自己的不理解，在她看来方杰此时手中掌握的武力已经足够解决掉下游部落，何必假手于人呢？ “是，我们自己去打俘虏当然不要钱，可我还是需要花钱奖励我们自己的士兵，更不用说我们的士兵在牺牲之后我还需要支付一大笔抚恤金，而让古娜的部落去攻打，他们的人死了，我可不用支付抚恤金，相比之下我们还是赚了。” “不可能！” 青云皱眉想了片刻，随即摇头表示自己不信。 “什么不可能。” “我是说，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仅仅因为这点就如此决定，你应该是还有别的打算！”青云说的非常肯定，这让方杰不由的苦笑起来，“你还真是了解我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古娜聊过，你对她们中游部落的情况有没有了解？” 青云缓缓摇头，她没有机会也没有想过要跟古娜聊这些内容。 “虽然她说差不多有一万人，可是从她对部落内部的情况来看，我估计她是不识数的。”方杰发出一声轻叹，他真的不是在鄙视古娜，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一个部落如果只有两三千人，那么大多数人都是能够数明白的，也很容易计算，可是当人口数量上万之后，光是每天的生老病死就已经是个很繁杂的统计数据，一个几乎是没有开化的部落怎么可能计算的清楚。 方杰都是按照古娜等人对部落里一些场所的形容来推算中游部落真正的人口数量，而根据他推算的结果，中游部落的人口数量其实远在古娜自己报的那个数据之上，“差不多有两万人。” “两万人？” “对，而且其中能够上战场的至少有一万人。” “嘶~”青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如果中游部落的实力真有这么强大的话，就算方杰这边所有的士兵都武装完成，想要获得最后的胜利，怕是很难的，就算是胜利了，那也只是一场惨胜。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方杰停顿片刻之后说出了他最为担心的一点。 “这里是马卡道人的主场，我们的士兵只熟悉南都附近的区域，如果强行远征中下游部落，就意味着我们在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当中已经丧失了前面两者，胜利不容易接纳我们，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军队数量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将一个部落围而歼之的程度，换而言之战争一旦开始，那些马卡道人在发现他们无法对抗我们的武器时，就会像猴子一样的逃进那些丛林当中。” 虽说大琉球的气候并不是纯粹的热带气候，可是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还是让现在的整个大琉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都被茂密的亚热带丛林所覆盖。对于马卡道人而言，这些丛林就跟他们的家一样熟悉，可是对于南都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来说，那些丛林就如同是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无论是成群结队还是落单的士兵进入丛林，被马卡道人消灭的几率至少要上升十个百分点，最关键的是，在丛林当中根本无法消灭那些比猴子还要灵敏的马卡道人。 “所以为了让下游部落的人不能逃脱，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中游部落身上，只有他们才能将下游部落围歼，而活下来的将会成为我们的奴隶，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之所以肯开高价收购奴隶，就是不希望中游部落在经过这场战争之后人口继续扩张，那将会是我们的噩梦！” “原来是这样，方杰，我觉得过去真是低估你了，你这个人阴险起来当真是太不要脸了。” “师傅，你不要这样说方大哥嘛，他是个好人。”林小云忍不住开口为方杰辩解，青云在旁边翻了翻白眼，冲林小云道：“你呀，就是太单纯，搞不好那天被他卖了，你还要替他数钱呢！” 第213章：满载而归 淡水河中游，古娜的部落里，一群身穿兽皮的马卡道人正在忙着卸货，钢刀和胸甲都被装在木箱子里，方杰可没有多余的工人来将一柄柄钢刀做上刀鞘再发货，批发当然就是三十把一箱三十把一箱，反正马卡道人的社会发展还远远没有达到注重包装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那锋利的钢刀才是最重要的，刀鞘神马的没有就没有，他们自己会做。 越是落后的社会制度下，人就越是全能，因为商品交易量小，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必须要自己制作，根本无法用自己多余的物资去换回来。 古娜的母亲，中游部落的大尪姨，在众多族人的簇拥之下来到河边，跟下有部落不同，中游部落是有个简易码头的，而就是这个码头，都是古娜在听从了方杰的要求后命令族人修建起来的。 普通的小船基本上是想在哪里停靠就在哪里停靠，犯不着修建码头这么麻烦，但是方杰考虑到将来双方的贸易商品肯定会大幅度上涨，到时候南都那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可如果中游部落这边港口的设施不能跟上，肯定会导致吞吐量受限，结果就是进来的船进不来，出去的船出不去。 效率低下是方杰最不能忍受的，因为时间就是生命，浪费别人的时间等同于谋财害命。 “这个方杰的确是很有远见，依我看码头还要扩建，你看，今天卸货就充分说明了一个码头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古娜的母亲，今年已经快要五十岁的大尪姨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族人在保护她，恐怕她一个人走出去，只会被当成是一个慈祥的马卡道老奶奶。 “娘亲，方杰的鬼点子最多了。我总觉得他跟我们达成协议是一个阴谋。”在大尪姨面前，古娜终于恢复了她的本性，比在方杰面前多了一些天真，时不时的还会向娘亲撒娇。 “他在利用我们，我们又合成不是利用他呢？”大尪姨笑了笑，不以为意。站在他的角度上，有些问题肯定看到更清楚些，虽说南都不是部落，但是在大尪姨看来，南都不外乎就是一个不叫部落的部落罢了。 部落跟部落之间该如何相处，大尪姨统领中游部落这么多年，早已经有自己的一套法子，虽说这些蛮夷之地的人压根学不到中原大地那些帝王之术，像马卡道人甚至连自己的文字和语言都没有，可这并不代表人家就没有经验的积累啊。 为什么大尪姨在马卡道这个种族里始终存在，就是因为一代代尪姨积累的经验是口口相传的，她们只会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自己的后人，而且不立文字，除了接受这些经验传授的人之外，其他的马卡道人可以说仍旧处于一种蒙昧的状态，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心思，所以也就只有让尪姨继续统治他们。 虽然是同一个种族，可是部落跟部落之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尤其是中游部落，虽说人口总量他们是淡水河流域三个部落当中最多的一个，可他们需要同时面对下游和上游部落。 这两个部落单个的实力是不能跟中游部落相比，可古娜的母亲心中始终有个担忧，因为她们部落占据着最大范围的打猎区域，相对于上游和下游部落来说他们的生活过的更轻松，所以也容易引起上下游部落的不满，甚至是联手来对付中游部落。 如果上下游部落当真时联手来对付她们，哪怕他们的人口数量多，但必然也会因为顾此失彼而遭到重创，甚至会就此被消灭也说不定。正是因为有这个原因存在，所以当方杰提出跟中游部落联手起来对付下游部落时，古娜她娘亲几乎是笑着答应的，对于她来说这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一下子就把事情给明朗化了。 方杰那边还在担心中游部落会不会是跟下游部落联手，他毕竟也不是神仙，并没有算到马卡道人部落和部落之间的矛盾早已经是白热化了，只是一直没有爆发而已。 “让大家动作快点，还有，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将那些钢刀和盔甲都发下去。按照古娜说的，南都那边应该是已经快要跟下游部落翻脸了，上游部落嗯，有没有动静？” “暂时还没有，大尪姨。” “行！那我们就先动起来，古娜，你还是先回南都去吧。” “娘，你不会真是想要把我嫁给那个方杰吧？虽说我不讨厌他，可是我讨厌他身边的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我的宝贝啊，你要是连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都不能摆平的话，那么你将来怎么统领这样一个部落呢？而且将来我们的部落会比现在还要大。” “比现在还要大么？” 一个没有文字的部落其计数方式也必然是落后的，古娜基本上就只能数到万，对于万以上的数字她就没什么概念了。所以她能知道自己的部落比中游和下游强大，因为上下游部落的人口数量还没有达到她能理解的上限。 可是当大尪姨说部落还能更加强大的时候，古娜就不知道更强大是怎样一个概念了。事实上不仅仅是古娜对于一万以上的数字没有概念，就连她的母亲也同样是没有那个概念的，马卡道人的语言当中，超过一万以上就只能用简单“很多”来形容。 作为一个部落的领袖，大尪姨也知道自己部落跟方杰所统治的南都差距太大了，所以一面看着卸货，分装备，她一面询问古娜关于南都的具体情况。基本上古娜在南都是没有限制的，除了军工厂的热兵器区域之外，她想去哪里逛都行，方杰都不会拦着。 “......最近他又在搞什么夜校，对，就是晚上把人集中起来，一起学习。” 对于夜校这种东西古娜不是很能理解，俺在她的母亲，大尪姨的说法，下面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懂太多的事情，就如同是放羊一样，只需要几只领头的羊能够找到路就好了，犯不着让所有的羊都那么聪明，否则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这羊还怎么放呢？ 不过大尪姨倒是觉得古娜应该去那个夜校里学习学习。然而古娜却认为那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她不是没有去过，但毕竟夜校传授的都是汉人的东西，对于古娜这个马卡道人来说，汉人的那些知识实在是让她听的头疼，还不如不听呢。 “你回去南都吧，记住了，一定要参加夜校学习，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过去我们可以不让汉人登上我们的岛屿，可是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将南都的那些汉人赶下海么？” 古娜想了想，随即摇头。她摇头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南都的武力已经很强了，如果想要将方杰等人赶下海，肯定需要用人命去填，可是部落里的人命真的足够填么？古娜觉得自己心中没数。 而她摇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为什么要把方杰等人赶下海呢？虽说这些人的确是会占据一片土地，但大琉球的土地多的是，让他们占一些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可是如果没有南都，那么部落里就没有钢刀，没有胸甲，甚至就连煮饭的铁锅都没有。 “可是你想过没有，今天方杰可以联合我们打下游部落，要是将来的某一天，他又故技重施，联络上游部落打我们呢？” “娘亲，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吧？” “谁说的呢？方杰是个真正的枭雄，他总能抓住每一次的机会，我让你待在他的身边不是让你争风吃醋去的，我是希望能够学会方杰的出事风格，学到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好吧，娘亲，你说服我了，那我休息一晚就回去了。” “嗯，当真是个好姑娘，这些钢刀你确定不要一把？” “不用了，我有方杰为我特别打造的，这个更锋利。” 大尪姨眼神顺着古娜的右手望向她腰间，那小蛮腰旁果真系着一柄精致而小巧的弯刀，仅仅是弯曲的弧度就让人看着舒服，由此可见这把刀的确是专门定制的，真正上战场的人其实不会用这样的弯刀，太短了，而且过于径直反而会一下子就暴露字的身份。 “终于卸完了，娘亲，那我走了，你自己要保重哦。”古娜跳上已经空荡荡的货船，向着娘亲挥手。 “这些人跟着你，要是万一下游部落的人为难你，你们就马上掉头回来，不要轻易地去依赖方杰，别忘了他始终是个男人。” 始终是个男人，所以就不能依靠。从这点来看，大尪姨其实并不喜欢方杰。这是一种强者的直觉，大尪姨始终认为方杰是跟她一个级数的人，而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诚服的，就算是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同样。 按照这个结论来推算，如果要跟方杰成亲的话，搞不好将来生出来的儿子就不能返回部落更不可能让方杰对孩子不管不理。 方杰此时还不知道他在中游部落大尪姨心中就是个靠不住的男人，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大笑三声，不过今这会儿方杰已经笑的够多了，因为就在刚才，楚池的琉球号率领着一支船头，从吕宋岛回来了。 这次楚池等人回来，可不仅仅只是带回来接近两百号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在琉球号和其他运输船上，还有大量的俘虏和钱财。 第214章：庆功演讲 “发了！” 琉球号靠岸，后面还有一串或大或小的船只。这样一支舰队打着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旗号忽然靠岸，自然引来码头上诸多人围观，也惊动了整日都跑在港口的谢思乾。 谢思乾愿意泡在港口，还不是因为他名义上是整个南都的管理者，可事实上目前南都哪有那么多事情给他管理呢？军工厂、炼钢厂、船厂这三个地方谢思乾是不能管的，就算方杰想交给他管理他也不敢接招，因为这其中牵扯着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最核心的秘密，可以说只要他一接触，这辈子就别想再跟人随便说话了。 而剔除了这三个核心工厂，再算上半核心的炼焦厂、军营等等地方，真正属于谢思乾管辖的区域，当真是不多的，而其中又以港口地带是最为重要。上任之后不久的谢思乾很快就发现，整个南都最为繁荣的地方就是港口，而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也是港口，所以他干脆就跟方杰申请，将自己的家都搬来港口住下。 住在港口有个好处，就是响应迅速，无论发生什么热闹的事情，谢思乾甚至不用出门，只需要将脑袋从房间窗户探出去，说不定就能看到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了。 楚池率领琉球号等船只从吕宋归来，什么时候出发，走什么路线，什么时候抵达那都是绝对的机密，毕竟在南海大中华船务集团还有个死对头，鼓浪会。如今南都人口暴涨，尤其是前来做贸易的流动人口更是多如过江之鲫，甚至有超过大中华船务集团人员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做好保密工作，说不定楚池的航线就有可能被有心人掌握。 航线上的事情一旦泄露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信息，都有可能被人推算出大致的情况，若是让鼓浪会或者是别的不怀好意的势力利用，偷袭楚池的舰队，那才真是损失重大。所以就连谢思乾都不知道楚池是什么时候回来，其实他也不用觉得冤枉，为了达到真正保密的效果，方杰在跟楚池的信息当中明确说了，什么时候回来，走什么航线回来，你自己决定，不用向任何人汇报。 这是给了楚池最大的自由裁量权，换而言之整个舰队的航线也就只有楚池一个人才清楚，就连方杰这个首脑都不知道的事情，谢思乾当然也不就不用感到郁闷了。 也就是当楚池的舰队已经进入到南都巡逻警戒区域，被巡逻的哨船发现之后，方杰才得到消息，当即就下令将南都的重要人物，以及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军，统统去码头迎接。 虽然楚池前往吕宋最初的只是送朱十九等人回家一趟，可不想正好遇上吕宋土著人动，乱，这算是赶趟儿，但是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却是一场撞上的战争，对外战争。更为重要的是，楚池赢了，大胜。 这样的胜利没有理由不庆祝，对于凯旋的将领，方杰没有理由不褒奖。虽然因为航线航期都是保密，没法做事先准备，但是经过纪律训练和思想教育的新军在他们各自将领带领下，很快就将码头和港口清理出一片区域来，将无关人等阻拦在他们形成的“人墙”之外，只留下给方杰等人经过的通道。 “发了，董事长，这次咱们发了，我听说楚池那家伙弄回来好多钱财物是不是？”谢思乾一见方杰就忍不住哆嗦，他心中始终都在萦绕这个问题，同时也在盘算，原来对外战争真的那么爽，那将来是不是该怂恿方杰多多搞一些对外战争呢，反正那些土著人又不是人。 可谢思乾心中的念头还没盘旋完一个圈，就被方杰狠狠瞪了一眼，“闭嘴！你就知道钱，咱们来迎接的不是钱，而是战死的英魂，和凯旋的将士！” “战死的英魂和凯旋的将士？” 谢思乾微微一愣，旁边经过的叶石荣轻轻拍了拍谢思乾的肩膀，“看看那边，牺牲的士兵家属们都来了，来迎接他们的亲人。” 顺着叶石荣手指的方向，谢思乾终于看见了方杰想要让他看的景象。 一群群人，披麻戴孝，他们面容悲切，佝偻着身躯，与码头整体的欢天喜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阵亡人员的名单是早就已经送回来了，方杰也都有所安排，只是最终的抚恤和奖赏一直都没有宣布，那些伤心的家属们还不知道自己亲人的牺牲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 “列队！” 长长的跳板连接了码头和战舰，一个个身影排着整齐的队伍从船上下来。楚池是领头，他永远都是昂首挺胸，只是脸上的五官轮廓其实已经跟当年还是军户时截然不同了，有一种叫做“自信、自豪”的情绪在脸上蔓延，相由心生，加上身穿的这套军装，怕就是当年卫所里的同袍此时也不敢确定楚池就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 “报告，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海军陆战队第一营顺利归来，请司令指示！” 要说新军训练，方杰虽然是制定方案的人，可是真正第一个实施的却是楚池，他对于新军训练方案吃的最透，而他麾下的士兵则是执行的最好，当楚池跑步到方杰面前喊报告的时候，两百个士兵在他身后站的整整齐齐，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像是拉着绳子一样笔直，没有丝毫错位的现象。 如果这群士兵都是楚池带出去的也就罢了，可在场的人都知道，楚池出去的时候士兵还没有现在一半多，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一些士兵牺牲了。 “稍息，辛苦你们了。” “报告司令，不辛苦！”楚池和身后的士兵一起齐吼，回答方杰。 “那我就宣布几件事情吧。”方杰点了点头，他眼神先是扫过那些站的笔直的士兵，然后是那些悲切的英雄家属，再后就是周围的围观群众，当然这些吃瓜众都被人墙当着，无法围拢过来，这也是为了方杰的安全考虑。 “首先，我们南都要建造一个高，耸入云的英烈塔，用来存放光荣牺牲的将士们的骨灰，只是眼下这个塔还没有开始建造，所以这次牺牲的将士，他们的骨灰将暂时寄存在英烈祠中接受后人们的瞻仰，等到英烈塔竣工之后，我们再昭告天地，将他们送进英烈塔。” 方杰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为集团奉献了生命的勇士们的态度，二他紧跟着宣布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对于英雄家属们的抚恤和照顾。 “牺牲勇士的父母将会终身由集团赡养，待遇不低于普通士兵；若有妻妾的，妻子在不改嫁的情况下待遇等同勇士父母，其子女则由集团提供统一的教育，并且在成年后由集团提供工作。” “另外，集团对于牺牲勇士的功绩按照规定将其奖赏交予勇士的妻子或者是父母或者是其他亲属，同时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金，也会在骨灰安放完成之后一并支付。” 战争总是离不开死人，不管是大明，倭国还是像西方的弗朗机、英吉利这些国家，每日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在战争当中牺牲，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听见方杰宣布的，对于阵亡英烈的抚恤安置后，都不由得惊叹出声。 如果说死的人是一个高级将领，那么方杰这样的政策没毛病，甚至还有些低的感觉，可刚刚方杰说的并非只是针对高级将领，而是针对所有在战场上牺牲的勇士。当然，必须是勇士而不是逃兵。 一些外来的商人脑子里首先盘算的是，这样的处置方案没牺牲一个士兵，大中华船务集团需要拿出多少银子来安抚？经过他们极其粗略的计算后发现，即使是最低的换算方式下来，死一个士兵大中华船务集团竟然需要三千两白银左右的抚恤费用。 虽然这三千两白银并不是马上全部拿出来，像对于父母的赡养和子女的抚养，这些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三千两仍旧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哪怕就是海上贸易，距离近一些的，像是从占城到南都这样的短途贸易，一艘船装满的货物来回交易一轮，利润也不过就是三千两左右，而且还要承受巨大的风险，譬如说天气，海盗等等。 大中华船务集团当真就这么有钱？一些商人觉得方杰这是在作秀，走秀给那些活着的士兵看，作秀给他们看，其实他根本就不会那样做，因为任何一个统治者都知道，把大把大把的钱用在死人身上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下面我来宣布对你们这次胜利的奖赏......” 方杰当然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抚恤会引发诸多议论甚至是怀疑，事实上就在集团内部都有人反对给予如此高昂的抚恤，要知道集团对于军队的待遇已经非常高了，远远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如今还要给予同样高昂的抚恤，难不成集团的钱当真是用不完了？ 当然不是，事实上就算有前段时间松浦友和送来的那四万两白银，可集团如今仍旧存在相当严重的财政危机，用谢思乾的话来说，那就是库房里已经快要跑老鼠了。 第215章：不同意见 不同意见 码头上的欢迎仪式一结束，谢思乾给方杰和楚池匆匆忙忙的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清理楚池带回来的钱财物，方杰想了想，叫身边的林小云跟谢思乾一块儿去，听到这个命令，谢思乾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去了就好好向谢先生学习。”方杰是如此叮嘱林小云，林小云也是乖巧的点头，不过谢思乾可不敢托大。 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高层当中，有些人是认识林小云的，譬如说鸟头，譬如说楚池等一些人，就算没见过那也是听说过，尤其是林小云跟方杰之间还有婚约，虽然现在这个婚约并没有履行，但是在这个年代，只要是已经建立起来的婚约，除非是在特定的条件下解除，否则都会履行。 尤其是方杰跟林小云的婚约建立在方杰落难之时，如今方杰崛起了，他要是对落难时的婚约不管不顾，那么就会引发民众的不满，认为方杰的德行是有亏的。而林小云的到来高层诸人都是很欢迎的，至于说另外一个早已经被大家当成是方夫人的青云，在诸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穷人家都可以讨几个老婆，堂堂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才两个女人这已经是非常克制了吧。 唯一有些让人纠结的，便是青云和林小云之间的师徒关系，好在师徒关系并非是亲缘关系，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青云将林小云逐出师门便能够解决伦理上的毛病，简直就是不要太简单。 而方杰安排林小云跟着谢思乾去清点财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培养林小云的意思。青云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名声是很响亮的，尤其是她那层秘密的身份，当时就让欧阳北峰跪了，所以她在集团里虽然没有具体事务，但地位却非常的高，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跟方杰相提并论。 既然一个女人在集团有如此高的地位，方杰总不能让另外一个女人成为花瓶吧？青云走的是旗帜路线，那让林小云走管理路线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所有的这一切其实都是方杰之外的人胡乱猜测的，方杰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复杂。在他看来，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整天没有事情做的话就会无聊，无聊就会生出是非来，因为无聊的人很喜欢胡思乱想。 林小云已经来了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一个姑娘家方杰也不希望她整天去打打杀杀，军营那种地方并不适合一朵鲜花，留在身边吧难免会让他有些想法，要是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青云会不会拔剪刀还真是一件不敢保证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跟着谢思乾学一些经营管理方面的能力才是最适合林小云的。 方杰可以对天发誓，他真没有限制谢思乾的意思，更没有将集团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的意思，可偏偏大部分人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看方杰的眼神当中都有这个意思。虽然他们不反对，但是不能阻止他们用眼神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让方杰真的很无奈了，可已经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 “我看你还是想想啥时候跟小云完婚吧。” 青云在方杰耳边低语道。 “不说那些。”方杰摇了摇头，招呼楚池道：“走，咱们回去好好聊聊。” “等一等。” 就在方杰等人准备离开码头的时候，人群当中忽然有人大声呼喊，这让方杰等人感觉异常意外。 说起来此时码头上的人，不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员工，就是外来的商贸人员，那些被劳动改造或者是身份是奴隶的，是没有资格停下自己的活儿来凑热闹的，其实大多数有事情做的人都没有功夫来参加，毕竟集团的规矩就是多劳多得。 忽然有人敢于出声让方杰等一等，自然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谁，有什么事？” 方杰沉声问道，既然他开了口，其他人也就不好多说，只是静静的等待后续发展。 “我们听说楚池是个恶魔，他在吕宋用人头和尸体垒京观，他是杀人狂魔，是个秦白起那样的凶人！” “嗯？” 这样的论调，在南都方杰还是头一次听到。关于楚池在吕宋的所作所为方杰并没有隐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任由消息在南都流传，过去也曾经有人说过楚池杀人杀的太厉害了，可是从没有人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毕竟楚池杀的又不是汉人同胞，反而是因为他放开手的杀那些土著人，才拯救出吕宋那些汉人同胞。 屁股决定脑袋，坐在汉人这边看，楚池的行为应该是没毛病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今天，就在楚池率领队伍凯旋归来的时候，竟然真的就有人跳出来，指责楚池。 楚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是不是个杀人狂魔他自己当然知道，有些时候杀人是没得选择的选择。那些土著人杀起大明人来可绝不会手软，各种折磨人的手段甚至是比倭寇还要凶残。 过去楚池心中最恨的是倭寇，但是当他亲眼目睹了那些土著人造成的惨案之后，心中早已经将这些土著人的恨意提升到跟倭寇一样的高度。正是因为土著人杀害汉人同胞的行径实在是过于残忍，所以楚池才会垒了一座京观又一座京观，对此方杰也没有表示异议，因为他比楚池看的更清楚，那些生活在吕宋的土著人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楚池是杀人狂魔，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呢？” 方杰向青云使了个眼色，随即看起来像是向前，其实略微向左横跨了一步，提起声音大声道。 “像这样的杀人狂魔，就应该处死，应该用他的人头去祭祀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人！” 人群当中，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继续大声的嘶吼着，渐渐地周围的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同了，一开始大家只是看稀罕，后来就感觉这家伙好像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人嘛，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当警觉身边这个人的言论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影响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不自觉地退避，很快那个叫嚣的家伙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空缺的圆环，然而他自己竟然还在大声的死后中，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身边的人离开，更没有发现刚刚方杰向他所在的方向跨出了一步之后，原本站在方杰左边的青云，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青云没有失踪，她只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方杰身边离开，然后听声辩位，循着声音找到了那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 其实青云找到这家伙一点都不费神，因为这家伙已经被人给孤立了，一眼就能看到。 “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就是说了我想的话，难道这样说话也犯法？” 人群退避开的圈子里，就只剩下青云跟那名中年男人相对而站。从此人的衣着来看，家境应该是不错的，只是他皮肤黝黑，五官跟大明人颇有些不同，更类似于琼州岛上的人。 “你是哪里人？” 青云顶着一张冷脸，开口问道。 “我是......我是从占城来做生意的！” 中年男人推后了两步，他眼光四处逡巡，想要找机会重新钻进人群当中，因为只有那样他才会觉得安全，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一群士兵出现了，他们站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青云和那个中年男人跟人群隔离开。 如此一来，中年男人想要逃跑就很困难了，因为包围他的并不是南都最近在训练的新兵，而是跟着方杰在吕宋厮杀过的老兵，这些老兵虽然面无表情，眼神也都很平淡，可偏偏那种平淡当中就能透露出新兵身上所没有的杀气，一种漠视生命的杀气。 刚刚说的京观，大部分就是这些士兵垒成的，刚刚提到的残忍，大部分都有这些士兵在内，可明明说的是他们，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定，只是看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感觉他像是个吕宋人。”楚池冷冷的跨出一步，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我就是从占城来做生意的，怎么，你们南都不是说欢迎大家来做生意么，难不成南都还要做那些海盗的行径？” 那中年男人大声的吼着，挑着，可是他越是吼的厉害，跳的高，在方杰看来就越是心虚的表现。 “老谢。” “在呢。”谢思乾赶紧上前回答道 “你去查查这个人的来历，咱们南都可不能让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了。”既然楚池说那个家伙像是个吕宋土著人，方杰就不能重视，其实是不是吕宋人本身并不重要，凡是要为集团敌人说话的人，凡是不赞成集团决定的人，在方杰眼中那都是敌人，都是外族人。 既然是敌人，是外族人，那么拿下就好，之所以要让谢思乾去调查，方杰也只是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南都在外的名声。 “青云，先不要杀他，楚池说他是吕宋人，是混进来的奸细！” “是么，那便拿下就好了！” 青云淡淡一笑，出手了。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中年男人就被拿下，他还想要胡乱叫嚷，最后被青云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当即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第216章：占城之人 “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中年人弱的让青云皱眉，早知道是这个样子，随便上去两个士兵也能将其拿下，让她出手实在是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既然大家都在，楚池，你如果觉得不累，就等一下再走，咱们今天就来个当庭审讯，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诋毁我们的将士。”方杰之所以不强调楚池，就是因为担心楚池的名气太大，毕竟铸造京观这种事情的确有伤天和，方杰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不想将来楚池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受到过于大的压力。 坐船回来其实谈不上累，只是征战了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精神上的那种倦怠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不仅仅是楚池，这些凯旋归来的人多少都有些精神颓靡的状态，不过方杰都已经开口，而且事关他们这群人的声誉，别说就是些倦怠，哪怕是在流血，他们也要等着看此人的下场。 “那就开始吧。” 楚池等人的反应方杰并不觉得意外，他淡淡一笑，就让韦行带着人去将那家伙押上一处由货物码放成的平台上，整个审讯过程方杰并不插手，既然那人只是个普通角色，也就犯不上再让青云亲自动手，就连谢思乾和林小云，方杰都挥手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想受苦的话就说吧，你是跟随哪条船来南都的，还有，你的身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别想着蒙混过关，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将所有外来人统统过一遍，到时候你只会吃更多的苦头。”韦行的年龄虽然不大，可好歹也是风里浪里打拼了好些年的海贼，当他面上露出狞笑的时，那个自称是占城人的家伙双腿已经在打颤，就算是跪他也跪不好，如果没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夹持他，他早就已经软趴下去。 “大首领，大首领，他叫阿尼多，是跟我们一条船来的，可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韦行的威胁，那个阿尼多还没有开口，人群当中就有人站出来自首了，说是跟阿尼多一条船来南都的。 “韦行，先抽阿尼多十鞭，蘸了盐水抽，作为对他不愿意开口的惩罚，别抽死了，咱们要的是公正公平。” “得令！” 韦行向着方杰一拱手，随即找人拿鞭子去了，另外一边，方杰则是对那说话的占城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城主，小的波洛卡纳，是地道的占城人。”波洛卡纳向着方杰行了一个佛礼，占城多教众，而且对于大明人非常的尊敬，其中的原因方杰也知道，所以刚刚那个阿尼多跳出来时，方杰就不相信他是占城人。 如果真的是占城人，那么第一不会反对大明人对外进攻，第二不会帮吕宋土著人说话。 “波洛卡纳，很好，你说说你所知道的情况。”韦行见方杰眼神许可，就接着往下问。 “是这样的，大人，阿尼多他原本不是我们占城的，他是当年跟着安南人一起，进入我们占城国的。” 波洛卡纳的这句话透露出诸多信息，场上很多人，包括像叶石荣、韦行这些大中华船务集团高层之人都未必能够弄清楚安南国、占城、吕宋等等几个小国家之间的关系。 好在方杰还是很清楚的，占城这个国家理论上来说已经经历过数次严重的危机，如果不是因为有大明郑和下西洋的行动，正好要在占城那个地方停留，作为舰队从福建出发后的第一个停泊港口，说不定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占城国了。 几十年前的郑和舰队就仿佛是后世的米国，一支舰队就已经足以横推一个国家，譬如说想要吞并占城的安南国，随着郑和一声令下，随舰队出征的士兵跃马扬鞭，分分钟教安南国王如何做人，直接被迫退换了占城国大量的国土，这就让当年的占城国王感激淋涕，最终等不及郑和返航，自己屁颠屁颠的带着占城各种特产前往京城上贡去了。 此后一段时间，占城国几乎是年年上贡，事实上跟大明上贡那是有好处的，往往送出去的是“本地土特产”，大明赏赐回来的，那就是实打实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些东西别说是在东南亚，就算是欧洲，那也是价值连城的高档货，转个手那都是十倍、百倍的利润。 话不多说，波洛卡纳很快就将阿尼多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 占城人其实还是比较贫穷的，他们贫穷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主要有两点，一个是安南国常年在边境敲敲打打，让占城不得不调动大量的青壮和每年国库收入的大部分，二个就是占城能够稳定出产的商品很少，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占城稻了，其他的诸如沉香什么，这些都只能是意外收获，来源根本就不稳定。 如此一来，占城人就算是想要出海做贸易的，也很难富裕到自己买船，组成舰队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就连一艘船可能都是好几家商人包租下来，一般情况下是有人承头将船订好，然后再发出邀请，限定好上船的人数和货物总量。 正好波洛卡纳就是他那艘船的“承包人”，而阿尼多则是携带了少量物资的乘客。这种事情在占城商人当中很平常也很常见，因为大家都只是做个买卖，临时搭档，所以根本不存在说谁要专门去了解谁，甚至于上船后一路上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语言沟通那都是正常的。 只是波洛卡纳一直都在留意这个阿尼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船赶着要出发，而偏偏还剩下了一些船舱的话，波洛卡纳也不会同意让阿尼多上船，因为他一看阿尼多的相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安南人入侵占城时，还带了一群来自吕宋的奴隶。 说起来东南亚这些小国家也是搞笑，在大明这样的帝国眼中，像安南啊、吕宋啦，暹罗啊这些都是“撮尔小国”，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撮尔小国”特别喜欢打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我将你的俘虏当成奴隶，你把我的勇士当成牲口，总之就跟小孩子似的，一天不打架浑身不舒爽。 安南军队当中就有相当数量的吕宋奴隶，而这些吕宋奴隶对于占城国又有一种特殊的情绪——他们总觉得占城应该是他们的，虽然双方之间并没有地理上的衔接，但是据说当年占城国的国王就是一位吕宋人。 这显然是吕宋人的误会了，尼玛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成体系的文字系统，还想学人家当国王？ 不管怎么说，吕宋奴隶对于攻打占城是非常有兴趣的，安南人也乐得让吕宋奴隶们去打先锋，虽说最终安南人的这次行动被恰好抵达占城的郑和一句话就摆平了，但是一些吕宋奴隶却在占城留下来。 普通的占城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他们信教，所以秉性温顺，哪怕占城人曾经给他们带来苦难，可是看见那些被扔下吕宋奴隶可怜，占城老百姓就收留了一些，给他们吃穿，让他们工作，享受跟占城老百姓一样的待遇。 而显然，阿尼多就是当年那些奴隶的后代！ “董事长，事情都问清楚了，阿尼多他自己也承认了，他的父亲就是当年安南人的吕宋奴隶，哼，难怪一看就是张鬼脸！”韦行很愤慨，事情弄明白了，阿尼多就是吕宋人的种，自然是要帮着吕宋人说话的，可是在南都，自从楚池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方杰就已经宣布吕宋人是不受欢迎的人，在南都的吕宋人必须马上撤离，继续前来南都的吕宋人，或者是滞留不走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成为死人，要么成为奴隶。 “可我是占城人。” 被狠狠抽了十鞭的阿尼多总算是缓过气了，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嘶吼，“你们不能只听波洛卡纳的话，我的母亲就是占城人，凭什么我就不是占城人了！你们这样做是在冤枉好人，是要遭受天谴的！” “董事长，要不要.......”韦行眼底闪过一片厉芒，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方杰却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他真的是占城人，那就应该知道我们南都的规矩，明知道我们这里不欢迎吕宋人他却偏偏要来送死？你去问问波洛卡纳，这个阿尼多的商品究竟价值几何，如果没有上万的利润，值得起他这样冒风险？” “董事长英明！” 韦行也不是脑子不好用，只是有时候联想没有方杰那么丰富，也没有学会从各方面去考虑，所以在听到方杰的话后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责备，差点就出了大篓子。 等到韦行下去之后，方杰才站上高处大声道：“各位，南都欢迎诸位来经商，贸易，我们始终会给诸位最优惠的待遇，而且现在我们南都也有拳头产品了，那就是全新的钢刀，还有铁器，下面就请我们的谢城主的，带大家去我们准备好的交易所参观参观！” 第217章：审讯手法 南都交易所是方杰的一个创新，其实就是“官方”交易市场，一方面是为了让往来的商人能够有一个安全、规范的交易场所，不需要再在什么茶肆、酒楼当中谈生意，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遇上骗子、小偷等麻烦事，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推广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商品。 如果让后世人看到这个交易所，顿时就能焕然——这不就是后世的展销会么？生在后世的人大多都听说过诸如“广交会”、“深交会”这些名字，凡是参加这种展销会的商家都会从主办方处得到一块区域，用来展示自己的商品，跟有兴趣的客人进行交流，从而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而在南都交易所里，最为显眼的位置永远是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如今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展区当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商品就有望远镜、六分仪，各种生活用的铁器、瓷器、陶器以及一艘相当精致的盖伦帆船模型。 每个商品旁边都有详细的说明，当然都是汉字，认识汉字的人可以自己看，不认识的也没关系，展区常驻五名口齿伶俐而且会说一些“外语”的小厮，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解释这些商品，只要是有人询问他们就会主动上前，一对一进行解说，从而让来人知道这些商品的性能、价格以及订购期限。 当谢思乾领着那些海商来到交易所时，大多数商人都被交易所的规模所震撼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单体长宽超过三十丈，只有四面围墙里面则是只有柱子的屋子。 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长宽都是三十丈以上，换而言之整个交易所的面积差不多就是一万平方米，这要是搁在后世也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就不得了了。 “好通透。” “真高。” “地面也太平整了！” “那中央是什么？” “这些空地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万平方米以上的空间里，大中华船务集团占据了最中央三丈宽三丈长的区域，而所有的通道规划都是以大中华船务集团中央区域为导向来设计的，从而保证无论客人是从哪个门进来，抬头都能看见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展区。 至于其他地方的展区，那就会根据位置不同，定出价格来。 “城主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可以在这个交易所里租一个展台用来展示自己的商品？” 在谢思乾简单的解说之后，终于有第一个人开口提问了，他是来自大明的一个海商，主要从事瓷器买卖。 瓷器，在这个时代仍旧是一项利润非常高的商品，尤其是对于遥远的西方人来说，东方帝国的瓷器简直就是工艺品，凡是有幸得到一两件东方瓷器的人，压根就不敢拿出来使用，都是摆放在橱柜当中，视为精美工艺平和奢侈品似的展示。 只是瓷器精贵，在运输途中很容易磕破坏掉，而且重量大，走陆路的话成本高昂，相比起来走海路就要轻松许多，而且瓷器并不怕水，反而比其他商品更适合上船。 自从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跟大中华船务集团达成一揽子的商贸协定之后，他们就真的不再跟其他海商交易了，而是定期派出商船来跟大中华船务集团联系，交易，瓷器和丝绸都是葡萄牙人大量需求的商品，自然而然地，就有一些海商来南都，想将自己的商品卖给葡萄牙人。 “对的，大家请跟我来，这里是交易所服务处，只要是跟交易所有关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在这里咨询，办理。”谢思乾笑眯眯的领着一众商人抵达位于紧邻展厅的一栋小建筑里。说小那是相对于展厅而言，实际上这个“办事处”的建筑面积已经超过三百平方米，中间有两排椅子，椅子和椅子之间还放着茶桌，而南北两排则是柜面，工作人员平时就在柜面里，而近来办事的人动东西两道门可以进入办事处，如果办事的人多，需要等待的时候就可以坐在中央背对背的两排椅子上，甚至还能喝一杯热水什么的。 “等到交易所正是运营的时候，这南北的柜台上面就会挂出每个柜台经办的业务，他们一部分会负责展区的租赁和管理收费，一些会进行资金的结算，一些会负责税收的收取，总之等到这个交易所正式运营的时候，你们在南都的所有商业行为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资金结算是什么意思？”又有商人提问。 “是这样的，我们董事长考虑到大家来自四海八方，或许各自使用的钱都不一样，就算是通用的金银，也许也会有铸造工艺和成色上的差别，所以我们设立一个结算中心，将来我们会推出一个全新的钱，董事长称其为‘华夏币’，凡是在会展中心谈成并交易的项目，都可以在这个结算中心进行结算，我们会将交易双方的物品和钱币换算成华夏币让你们签订合同，然后再帮你们进行结算。” “原来是这样啊。” 谢思乾说的这些话在商人们看来也是有道理的，商人之间的确存在货币之间的差异，而这种差异虽然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可总是会存在一些异议，必然会有一方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如果通过这样一个“准官方”的机构作为一个公平的中介，那么大家就可以进行交易了。 “可还要交税，这个......” “交税不是应该的么？”也有商人说道。 在南都进行商贸都是需要交税的，但税收的比例并不高，有商人自行申报交易金额，按照交易金额十抽一，也就是百分之十的税。 表面上看百分之十的税好像是挺高的，但实际上在其他地方，税率只会比这个更高，像大明朝廷就要求地方上缴接近百分之十的税收，可是地方衙门在真正执行的时候，基本上是翻倍在收取，多出来的部分当然就是交给衙门的官员们分润了。 所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算高的朝廷税赋，真正落到最底层老百姓身上的时候，早已经是不堪重负了，但是在南都，没有反复收税的说法，而且只收进港税，不收出港税。这也导致不少海商干脆运送低价值的商品来南都，然后买走高价格的商品，觉得这样可以少缴税，对于这种商人，不管是方杰还是谢思乾都很鄙视，太傻了，税率都是按比例抽取，你交易金额低了，运输成本就上去了，反而是更亏的。 就在谢思乾，林小云带着众海商去交易所参观的时候，方杰也让楚池带着那个阿尼多，去了军营。 南都的军营是按照五千人规模来规划的，只不过其中大部分地方都还没有修建起来，事实上现在也没法修建，因为那些地方理论上还在下游部落的马卡道人手中，如果让下游部落的马卡道人看见方杰手中的这些规划图怕是就要跳起脚来了，这些规划图充分说明方杰早就在打那些土地的打算，当初说什么只要海边那些土地，根本就是哄鬼的。 虽然整个军营只修建了极少数的建筑物，不过以南都现有的军队数量来说，就算加上楚池带回来的这两百号人，也同样能够住下，一点难度都没有。 之所以要把那个阿尼多带来军营，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审讯，即使在审讯的过程当中阿尼多发出如何凄厉的惨叫，相信在这片军营当中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同情他的人，因为楚池手下也有人在吕宋光荣的牺牲了，他们骨灰现在就存放在英烈祠当中，他们的亲人现在仍旧在哭泣。 这种时候像阿尼多这样的吕宋土著人最好就是不要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家属们的面前，否则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打成肉酱。 “你，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啊，我只是有一半吕宋人血统而已，其实我是占城人，我的老娘就是占城人，所以我也应该是个占城人。” “刚刚十鞭子看来没起到什么作用，楚池啊，你这个审讯官实在是不怎么合格啊。” “是，司令，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来过。” 阿尼多一听还要打自己，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不要打我，你们不能这么说。” “不打你，也行，楚池，去找个铁锤来，从他左手尾指开始，一节一节的给我锤，注意了，必须是一节一节的锤成酱，少锤一次都不成！” “好！” 楚池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方便是他不论说什么都面无表情，就好像锤手指这件事情，明明是一件十分恐怖十分残忍的行为，然而楚池脸上的表情却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寻常，这种冷漠才是最让人觉得心惊胆颤的。 一开始阿尼多还在咬牙坚持，可是当铁锤拿来，铁砧搬来，甚至为了准确的完成方杰的命令，楚池还让人找来一个两根手指粗的小铁柱，按照他的说法这样不容易出错，保证想锤哪一截就是哪一截。 第218章：细作 “开始吧，我听说人的指骨若是受到巨大的力量冲击，会直接炸开，今天我们就验证一下。”方杰冷冷一笑，右手一摆，当下就有四个军士上前，凶悍地将阿尼多死死摁住，不让他挣扎。 “等等，不要，我说，我都说了！” 千万不要高估这年头人的保密性，那阿尼多才看见铁锤铁砧什么的都摆在面前，整个人又被控制住，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立马就投降了，眼泪鼻涕一起望向淌，连连说自己要投降了。 “要不还是先敲碎两根指头玩玩？”方杰对于阿尼多的嘶吼无动于衷，翻着手指说道。 “那就左手？” “等等，不要砸，我说了我说了，我是鼓浪会的人，鼓浪会的人！” “哦？”方杰脸上露出一丝果真如此的表情，他一开始就觉得，作为一个吕宋人，明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正在跟吕宋土著人大战，他竟然还敢站出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侥幸心理，想要煽动南都的那些商人一起反对南都，万一能够成功的话，那就是他大功一件，在鼓浪会的地位肯定会大幅度提高。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当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正确的自视，判断之后才开始行动。 毫无疑问阿尼多的暴露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当阿尼多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统统都交待了之后，方杰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楚池，你这次回来就暂时别走了，杨斌去了吕宋，南都这边就要交给你了，下游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向我们发动攻击，虽然我很想让你和你的人手休息一段时间，但眼下不行啊，明天开始你就要抓紧时间训练你的人，我把南都所有的士兵都交给你了，你现在是咱们南都的兵马大元帅了！” 被方杰拍打了几下肩膀，楚池一本正经的点头：“可是我们南都并没有马。” “额......你真是幽默，好吧，先去休息，我去跟青云商量。” 鼓浪会肯定不会只安排阿尼多一个奸细，原本方杰还想审讯完了之后给阿尼多一个“公平”和“公开”的惩罚，可眼如果直接宣布阿尼多是鼓浪会的奸细，带来的影响就很难预料了。 一方面有可能会导致鼓浪会的其他奸细因为恐慌而撤退或者是隐藏的更深，不再活动，另外一方面这个消息也有可能导致那些海商们恐慌起来，要是万一他们畏惧鼓浪会的威势而不再来跟南都贸易，将会导致南都整体实力迅速下降。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披露。”青云听完方杰的考量，点头表示认可，转而又歪头看着方杰。 “不要玩什么歪头杀好不好？” “啥？” 方杰撇了撇嘴，“没啥，你上次不说有一批人可以来帮忙呢，人呢？” “哪有那么快啊，我都跟人家说清楚了，出来了短时间内就别想再回去，尤其是一旦让朝廷知道他们在帮我之后，搞不好家人都会被朝廷追杀，这样的事情当然需要慎重考虑，就算他们决定要来，那也要先将家人安顿好了才行。” 青云说的这也很实际，毕竟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个个都像方杰那样无牵无挂，事实上现在的方杰早已经不能说是无牵无挂了，他身边围绕着一群人，从近到远都在影响着方杰的每一个决定，方杰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要首先考虑这个决定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影响。 所以方杰在期盼青云说的那些“高手”的同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点头道：“看来咱们的思路还是要转换一下，求人不如求己，鼓浪会既然在安排奸细，就说明了一个道理。” “说明了什么？”青云不解地问道。 “说明他们已经发现跟我们刚正面没有胜算，其实换我是徐龙也会很头疼的，海战不是对手，就只能玩这些偷偷摸摸的行为，或许是想先摸透我们的底，然后再跟我们来一场决战吧。” “你为什么让小云去跟着谢思乾做事，我看那个谢思乾不太顺眼。”忽然间，青云换了一个话题，有些突然。 “这个我也是为小云考虑。虽说南都这个地方已经决定交给谢思乾来经营，但你该知道我们的脚步不会止于南都，将来在大琉球最北端我也会建立一座城市，名字我都想好了。” “是叫北都队不对？”青云翻着白眼问道。 “咦，你怎么猜到的，我还以为这个名字......” “你起名字的水平跟你的武功一样。” “一样厉害？” “不，一样的糟糕。”青云摇了摇头，“我去下游部落周围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心点。” 在没有人手可用的情况下，方杰也只能同意青云去冒险。其实理论上说青云此举也不算是冒险，毕竟以青云的身手来说，只要不是她自己粗心大意犯错，马卡道人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青云一个人可以单挑一群马卡道人，而且她想走的时候，马卡道人也根本跟不上她。 青云撇撇嘴，道：“我晚上回来给你熬骨。”说完她转身就走，无比干净利落。 等到青云离开，方杰的一颗心也就飞去了中游部落，他开始揣测古娜代表的中游部落在这件事情上究竟会有怎样的决定。 在中游部落，超过三千个年富力强的马卡道人已经完成了“武装”，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毕竟是一个母系氏族社会，所以马卡道族的女性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弱者，相反，一些马卡道族的男人反而整天只做一些修补、采集的活，他们连挥舞战刀的力量都没有，若是让方杰看到这些人，心中定然是要骂一声“伪娘”的。 好在马卡道人当中“女汉子”够多，三千名武装起来的战士当中女性的数量超过了一半，他们在一些族中“勇士”的率领下，分成了一个个百人队，已经做好了出征下游部落的准备。因为这次是针对下游部落的战争，所以不能再乘船直接沿着淡水河放下去，因为那样木筏的数量会多的惊人，到时候肯定会被下游部落狙击。 为了保证这场战斗的突然性，大尪姨决定所有战士都徒步前往下游部落，如此一来就算是路上碰见下游部落的人，也能直接杀掉保证秘密。 “出发！” 虽然古娜是中游部落的“公主”，但她毕竟是已经成年了，哪怕战争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就连古娜的母亲，大尪姨都不会阻止古娜上战场，对于马卡道人而言，想要成为一个部落的大尪姨，没有一定的功绩是不可能的，因为不能得到部落所有人的承认，如果强行上位，最好的结果就是导致部落的分，裂，就如同是蜂群那样。 相比起其他部落战士，古娜身上的装备要好得多，大部分都是方杰“特别赠送”给古娜的，当然不会是那种批量生产的货色。其实就算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武器，都已经让那些有幸得到的马卡道战士们无比珍爱，那锋利而坚韧的钢刀跟他们过去使用的梭镖长矛相比，跳跃进步了远远不止一个台阶。 望着自己的“子民”们出发，大尪姨眼底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就不知道她是但游资自己的子民呢，还是在担忧领队的古娜。她希望古娜能够继承她的位子，但是又不想古娜在战争当中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愿意将古娜留在身边，可是太过于保护古娜就会让她失去建功立业的机会，直接影响到她将来继承大尪姨这个位置。 “如果她能够跟方杰成亲的话......” 不得不说大尪姨的思想跟普通马卡道人是有所区别的，虽然马卡道族人崇尚的是母系社会，女认可以有很多个丈夫，但男人却只能有一个妻子，但是在涉及到古娜的时候，大尪姨的想法就很有些不同了，在她看来如果方杰能够支持古娜的话，那么就算古娜没什么功劳也能顺顺当当的成为部落的大尪姨。 可是方杰能够同意这个亲事么？ 大尪姨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觉得不太可能。 “大家伙儿听着，我们部落的大部分勇士都已经出征了，为了部落的将来和明天，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不让他们白白的流血牺牲，你们一定不能松懈，不能放松了警惕，我们的旁边不仅仅只有一个下游部落，在淡水溪河的上游还有一个部落，他们同样会觊觎我们的财富，要是我们暴露出软肋，搞不好就会招来他们的攻击。” “请大尪姨放心，我们不回放松的！” “对，不会给他们机会！” 剩下的人一个个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南都生产的胸甲数量是远远少于钢刀的，毕竟用水压机生产钢刀程序比生产胸甲要简单的多。所以剩下在部落成员中有部分人手中还有钢刀，但是却几乎没有人穿着胸甲，只有大尪姨的保镖，亲卫队才有资格穿上胸甲。 “希望我们能够尽量少死人吧。” 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 第219章：泄密 “他们开始在排兵布阵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青云终于回来了，方杰和林小云正在等她吃晚饭。 “他们懂排兵布阵？”方杰微微一笑，拿起了筷子。如今南都的物资也算是很丰富了，至少很多蔬菜水果都是有的，加上算是取之不竭的海产品，至少在营养上是没有缺失的，而且随着商船的往来，南都这边已经有人开始饲养鸡鸭鹅，有了这些家禽后，肉食的种类也就不再是单调的海产品了。 “虽然他们不是很专业，但总归就是那个意思吧。”青云来去都很匆忙，虽说距离不是很远，但就像是今天楚池在方杰面前很无奈的那句话：南都没有战马。没有战马就无法保证卡快速的移动，如果按照方杰的计划，还想将来在大琉球的北端建立一个港口城镇的话，那么战马可以说是必须要有的一种战略物资，光是依靠海船来回也不是可以，但对于大琉球岛上内部区域来说就会有很大的限制。 不过现在方杰还没有条件去考虑战马的事情，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说，南方缺良马是个通病，就算是军中，真正的战马那都是宝贝中的宝贝，普通士兵根本接触不到战马，负责养马的人要是养坏了一匹马，那都是要受到重罚的，甚至在有些地方，战马吃的比养马的人都还要好。 “我已经跟楚池说了，明天开始他就负责整个南都的军备，而我也准备要出去一趟。” “出去？你要去哪里？” “福州，荆王府的安福商号总号就在福州，我想去哪里跟荆王府的人碰个面。” “太危险了。”青云和林小云放下筷子，林小云没有开口，有青云在场，说正事的时候她总是很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该开口的时候她不会开口，只是怔怔的看着方杰，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去不行的，荆王府代表的是朝廷的势力，我们在船厂还有三条船，这三条船虽然算不上多少财富，可是对于现阶段的我们来说价值很高。可是派别人去跟荆王府接触，我不放心。” “你去我更不放心。” “你当然是要跟我一起去，不过小云......” “我不能去么？”方杰话还没有说完，那边林小云脸上就已经露出凄婉的表情，但是因为青云和方杰都在场，她也不敢过于执拗。 “南都不能没有人，这次我会让楚池和谢思乾两人来复制南都的运转，而你则是作为董事长助理，负责配合他们的工作。” “董事长助理？” 林小云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职务的意义，倒是方杰，一说起这个职位，脑海中就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理论上来说他跟林小云之间无论如何不可描述都是可以的，但不知怎地，当着青云的面幻想那些事情，总让方杰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就这么决定了，只要确定古娜她们真的对下游部落出兵，我就去福州。” “好吧。”跟方杰一起的时间长了，青云也知道自己是没法改变方杰的决定，事实证明方杰的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至少到目前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岔子。 夜幕降临，方杰和青云一如既往地开始了他们的熬骨修炼，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青云叫上林小云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小云还是方杰的师姐，两人都是跟着青云学武功的，但是林小云至今仍旧没有踏入熬骨阶段，这也说明人跟人是不同的，悟性和根骨对于练武来说都很重要。 而在南都之外，中游部落和下游部落之间，古娜正率领着三千战士，在飞快的接近下游部落。 大琉球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即便是夜间，只要不是完全没有月亮，加上满天星光电照明，一旦人眼适应了之后，看清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并不是问题，加上这次挑选出来的都是部落里的精锐，所以古娜根本不用担心后面的人会掉队。 从中游部落聚居点出发，到下游部落的范围大概需要日行兼程三天时间，可是从下游部落聚居点出发到南都，仅仅至需要不到半天的功夫，古娜那不知道下游部落已经准备向南都用兵了，她之所以要求赶夜路仅仅是想早点试试手中的钢刀“够不够锋利”。 不得不说马卡道人的女性，无论是思想还是性格都远远超出了方杰脑海中对于女性的认知，也就难怪方杰很难接受古娜了。 同样的夜幕之下，福州的安福商号总号里，朱胖子正在一杯杯的喝酒。 自从上次跟锦衣卫有所接触之后，朱胖子就感觉自己像是倒了霉，那些锦衣卫或许觉得朱胖子这个人比较容易吃的稳，所以竟然又找上来了，虽然不是上次那批人，可是人家一开口说的就是上次那些话。 这次找上门的锦衣卫向朱胖子提出的要求，是要跟着安福商号的商船出海，他们再三保证对于荆王府究竟在做什么样的生意完全没有兴趣，对于船上的船员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也没有兴趣，他们只是希望能够接触到枯叶岛的势力，关键是想要找到方杰。 锦衣卫的人不能白死，敢于杀害锦衣卫的凶手必须要死，这是锦衣卫的逻辑，可是朱胖子却不认为事情会如此简单。作为朝廷一个要害部落，而且负责的都是跟今上有关的大事，做锦衣卫，尤其是那些在京城之外工作的锦衣卫其实风险是很高的。 就朱胖子所知，每年因为履行锦衣卫职责而身亡的锦衣卫都不是小数目，如果锦衣卫当真是死了人就要报复的话，那几乎是没有时间和人力去做别的事情，一年到头找人报仇就忙完了。 故而朱胖子心中在想，那些锦衣卫如此卖力的寻找方杰，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正当朱胖子自斟自饮的时候，忽然有伙计来报，说是独眼龙求见。 “他来做什么？” 说起独眼龙，朱胖子心情就很恶劣。本来嘛，当年跟鼓浪会合作就是看上鼓浪会在南方海域的势力，认可悬挂鼓浪会的标志就是为了避免商会的损失，结果呢，稍不留意竟然损失惨重不说，事情还绕的是越来越麻烦，如今就连锦衣卫都找上门了，朱胖子当然有理由不满鼓浪会，不给独眼龙好脸色看。 可万一独眼龙要是有方杰的消息呢？如果鼓浪会那边真是有方杰的消息，说不定就可以让锦衣卫的人转移注意力，让他们去盯鼓浪会，自己会不会轻松一些？想到这里，已经准备挥手让伙计去把独眼龙打发了的朱胖子又将手放了下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让伙计去请独眼龙进来的同时，又吩咐伺候他吃饭的老仆去拿酒，换两个热菜上来，他要跟独眼龙喝上一杯。 “朱掌柜，好久不见，朱掌柜你是越来越富态了。” “是么？坐吧，也真是好久不见了，童叟无欺，你这身材怎么越来越苗条了？” “嘿，还不是让枯叶岛的那群人闹的，大当家的心情不好，我这段时间在海上跑的腿都快断了，身上掉了不知道多少斤肉，可怜啊。” “不说那些闹心的事，我这里有些刚刚送来的好酒，来来来，你我兄弟喝几杯。” 说起喝酒，独眼龙的那只独眼一下子就铮亮铮亮的，海上讨生活的人离不开酒，没有烈酒驱散身体里的湿气，基本上到了四五十岁就要遭受风湿的折磨，那种成天成天的痛楚简直可以让人痛不欲生。 一开始两人也就是闲聊，将菜就酒，等到一壶烈酒下肚，独眼龙的话也就多起来。 “最近咱们一直都在调查那群枯叶岛的人，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他们是在大琉球最南端，淡水溪河的入海口哪里建筑了一座城镇，还修建了港口，繁荣的很啊。” “是么？”朱胖子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一个新建的港口城镇，而且是枯叶岛势力兴建的，那代表大量的财富和资源。 “可不是么，占城，吕宋，安南这些地方都跟他们建立了贸易航线，据说每天进出港口的船只，比福州这边还要多。” “怎么可能呢？”朱胖子忍不住瞪起了眼睛，说一个刚刚新建的港口城镇有贸易航线他能够理解，但是要说货物交易量超过福州，朱胖子就觉得不太现实了，要知道福州可以说是目前大明海岸线上最为繁华的港口，一个刚刚兴建的港口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追上福州，太不科学了。 “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够乱说呢！”独眼龙瞪着独眼发誓，随即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城市如此繁荣？” “不知道。”朱胖子骨子里商人的本性在推动他，哪怕明知道独眼龙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事情，但朱胖子还是忍不住想听。 “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商品，这个，望远镜，见过没有？还有这个，六分仪。” 独眼龙从衣服里掏出来两样东西，不得不说古人的衣袍宽大就是有好处，连望远镜和六分仪，都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藏了进去，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朱胖子看着两样东西，眼睛都直了。 第220章：会面 “这便是现在南都生产的好东西，这个叫望远镜，这个叫六分仪，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大批量生产铁锅、盔甲还有火器。” “火器？他们竟然敢生产火器，那可是禁物啊！”朱胖子毕竟是从王府里出来的人物，这方面很是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火器，在大明朝廷看来那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利器。终大明一朝，其实都是在不断的改进火器当中，只是因为朱家子孙实在是消耗了大明太多的物资，以至于到后期时，大明朝廷的财政赤字几乎是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 朝廷没有钱了，当然也就没法出资进行研发，慢慢大明的火器也就跟不上世界的潮流了。 可是现在大明火器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先进的，所以需要保密。 “对，他们的士兵都装备上了火枪了，但具体的情况现在我们的人还无法接触到他们的核心机密，所以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能了解。” “这可是非常严重了，我得向王爷禀告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想说什么？” “我们会长的意见，咱们能不能联手，然后将南都吞下来？”独眼龙眯着他的独眼问道。 朱胖子还在沉吟，可是独眼龙已经将望远镜凑到朱胖子面前，“你先试试这个。” “试试？”朱胖子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将望远镜按照独眼龙的讲述放在眼前，随后他就大吃一惊，差点没有将望远镜给扔了。 “妖术！” “这不是妖术，这是南都的产品，不管是海战还是陆战，还是用来看风景，都非常的有用。”独眼龙又拿起六分仪，有望远镜的珠玉在先，朱胖子就认真的听独眼龙解释，当听到有了这个东西，只要正确的使用甚至是可以夜航，只要有星星就不会迷路偏航，那简直就太神奇了。 “都是好东西啊，其实这个六分仪并不复杂。” “是的，所以南都那边现在基本上不是销售六分仪，而是培训能够使用六分仪的人，然后收取培训费。若是我们能够将这两样东西弄到手的话，那就发大财了。”独眼龙一个人蹦跶的很是起劲，可是朱胖子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却是冷静下来了。 “那你们家会长有没有说过，咱们两家如果拿下了南都，怎么分配呢？” “南都那种地方王爷拿着也没有用，所以王府可以选择南都的财宝，我们鼓浪会只要南都这个地方就是了。” “哦？”朱胖子挑了挑眉梢，“你们会长这么好说话，这不是吃亏了？” “没事没事，咱们两家是啥关系啊，一点点钱财不重要，不重要，只要将来王爷能够在关键时候帮我们鼓浪会说一两句好话，那就成了。” “怎么，你们会长还想诏安？我们王爷说了，这件事情就别想了，徐龙在北方犯的事儿太大了，谁也保不住他，所以招安这种好事他就想都不要去想了。除非......” “除非什么？朱掌柜啊，你尽管说，只要是我们能过做到的，不惜一切代价做到。” “其实这个说难也不难，只要你们会长能够拿出一笔钱来，孝敬给当今圣上，孝敬给朝廷，当然，不能让你们直接出面，朝廷还要颜面呢，只能是通过咱们王爷帮忙，到时候圣上那边一高兴，选个日子大赦天下，将徐龙的名字写上去，岂不是皆大欢喜？” “嘶~那还真是一件好事，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先透露一下，这笔银子的数量？”独眼龙拧着眉头，他猜测数字肯定不会太小，可怎么也没想到，从朱胖子口中吐出来的数字，简直就是让他心都差点跳出胸腔来了。 “五十万两，我的老天！” 鼓浪会很庞大，会众数量好几千近万人，战船也多，加上几个分舵，严格来说总价值远远超过了五十万两这个数字。但朱胖子说的五十万两白银可是实打实的银子，而不是什么资产，不动产，人力资源，这些东西在核算的时候可以算成资产，但是却无法，或者说无法在短时间内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说徐龙这些年究竟攒下来多少银子，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独眼龙基本还是知道的，十万两差不多可能有，五十万两那还差的天远。 “掌柜的，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五十万两，咱们朝廷一年的收入才多少啊？” “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该打听的，朝廷的岁入那可是机密，刺探这种机密可是会被锦衣卫抓的。” “锦衣卫？”独眼龙微微一愣，道：“你可不要骗我，锦衣卫怎么会管我们这种事情。” “哼，难说。行了，这件事情我要向王爷那边禀告，等王爷有决定了我再通知你，就这么着吧，这两样东西先放在我这里，回头我给王爷送过去。” “是是是，那就先谢谢掌柜的了。” 因为现在鼓浪会的状况，徐龙的确不敢再嚣张，如果同时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和荆王府交恶，搞不好鼓浪会就真的变成浪花一朵朵，消失在大海之中了。徐龙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认定鼓浪会跟荆王府之间还有合作的余地，但是要他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分享整个南海的利益，不说他徐龙是否愿意答应，那还得看人家大中华船务集团愿不愿意呢。 有徐龙的交待，独眼龙当然是不敢在朱胖子面前嚣张，望远镜和六分仪虽然是价值不菲，但对于一个诺大的鼓浪会来说也不算什么，留下便留下了，独眼龙只是希望能够听到朱胖子的一个准信。 只是独眼龙怎么都没想到，他来找朱胖子这个行为，早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在大明王朝中期，锦衣卫真的是一个非常牛叉的存在，其中收罗了各种各样的人才，不仅有武林高手，杀手，还有伪装、跟踪等方面的大师级人物，正是因为这些“下九流”存在的人才，锦衣卫才能充当皇帝的耳目，几乎是能够探查到所有他们想要探查的事情。 或许走在大街上，一个乞丐是锦衣卫，一个做小买卖的是锦衣卫，一个走街串巷磨刀的也是锦衣卫，除非是锦衣卫内部的人，否则还当真无法分辨出来。 独眼龙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但是朱胖子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独眼龙前脚才走，锦衣卫的人后脚就来了。 看到眼前坐着的熟面孔，朱胖子感觉自己的头很疼，很疼，果然锦衣卫不好招惹，一旦招惹上就如同牛皮糖，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望远镜，六分仪，好东西啊。” 朱胖子可不敢在锦衣卫面前掩饰独眼龙的事情，望远镜和六分仪他都痛痛快快拿出来了，不过关于南都的事情朱胖子可不会说，因为南都是大明之外的地方，是不属于大明的，自然也就不归锦衣卫管。 “大人如果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了。”朱胖子咧嘴笑道。 “那不行，我不能随意拿老百姓的东西。”那锦衣卫百户将东西放下，两眼直视朱胖子，“方杰在哪里？” “南都，大琉球的南都。” 没想到还是绕不开南都，朱胖子感觉自己很头疼。 “我们的人要去南都，你安排一下。” 出海，就算是锦衣卫，也只能通过两种方式。一种是跟着水师出去，可那样一来手续上会非常麻烦，而且会闹到满堂皆知，这不符合锦衣卫的行事习惯。另外一种方式就是通过海商的走私船出海，表面上这种行为是违反朝廷律例的，不过锦衣卫行事从来就不会将律例放在眼中，因为他们是替皇帝张目的，而皇帝本身就是驾临在律例之上。 “可我们商会跟南都暂时还没有建立贸易关系，如果贸然过去的话......”朱胖子皱了皱眉头，话还没有说完，看着那百户阴沉的脸色，朱胖子就连忙改口道：“我这就去安排，贸易路线都是摸索出来的，只要我们态度诚恳一些，想来南都是欢迎的，就是不知道应该带些什么商品过去，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锦衣卫百户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嘛，跟我们锦衣卫合作总是有好处的，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咱们锦衣卫也承你的请，到时候福州这边不管你遇上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保证不会有问题。” “行，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不知道大人觉得什么时候出发会比较好呢？” “当然是越快越好啊！”锦衣卫百户笑着说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出发！” 同样的话语从中游部落的大尪姨口中说出来，用她们马卡道人特有的语言，带着一种诡异的声调。站在她面前的，是下游部落三分之二的战士，数量超过两千，跟中游部落一样，这两千人同样是男女都有，其中不乏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女汉子。 “杀，杀光外来人！” 一个身材怕是接近两米的女汉子，高举着一根狼牙棒，她是这次行动的统领，也是整个下游部落最强悍的人，她认为自己这次绝对可以成功率领族人打进南都，杀光那些可恶的大明人，抢光他们的财宝。 第221章：闹出动静 下游部落终于出动了，不仅仅是因为方杰太不给面子，更重要的是他们眼红南都的富饶，那种富饶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力，俗话说的好，都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所以在方杰看来还不算什么的南都，在马卡道人眼中就已经是金碧辉煌的金山银山。 方杰不同意他们的要求，下游部落的人其实一点都不生气，他们觉得不同意更好，这样才能让他们发动战争变得名正言顺。只是他们不知道，如果没有安排后手的话，方杰怎么会放任事情发展到眼下这种局面？ 当下游部落的两千战士从他们部落里冲出来的时候，距离下游部落两里路之外的一个小山头上，那片茂盛的草丛当中，忽然冒出来两个身影。 “快，下游部落动了，马上回去报告！” 两个“草人”站了起来，他们是方杰安排在这里的“侦察兵”，不仅身上的装备都是如今方杰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而且还经过方杰专门的训练，对于如何在敌人营地附近伪装自己，如何偷偷的靠近敌人的身边都深入的学习过。 在身上“种草”就是一门技术活，可以说是发源于狙击手的训练，方杰在传授这些技巧的时候当然首先要考察被挑选出来的人是否足够忠诚，另外就是脑子和身体是否好用。在军队当中挑选出一部分人来进行特种作战训练也是方杰对于将来战争的一个考虑。 毕竟方杰没有想过要跟大明朝廷刚正满，那么将来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势力或者是小国家，而面对那样的对手，特种作战的效果往往会比大军对抗更好，甚至于等到将来火器的制作工艺上去之后，方杰还打算给他的特种部队配备远程狙击枪，搞些暗杀、斩首之类的行动。 下游部落以为他们的行动是保密的，可以对南都发起一场突袭，从而将南都打个措手不及。从战略上来说这是没有问题的，突袭能够带来的好处就是降低自身的伤亡，给对手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方杰一直都在防着他们，或者说方杰一直都在等着他们，这是下游部落不知道的，他们才刚刚开始正式行动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方杰就已经接到消息了。 “楚池，下游部落的两千人已经杀过来了，你有没有信心？” “如果仅仅是两千人的话，没问题。”楚池脸上没有笑容，一本正经，他这种一本正经反而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方杰微微颌首，道：“那我是不是该让叶石荣去挖坑，准备一个足够大的坑，可以埋五百人以上那种。” “不够大。”楚池愣了半晌，然后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顿时，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埋五百个人的坑都不够大，楚池这家伙当真是在吕宋那边杀人杀上瘾了？ “好，你准备怎么做呢？”方杰摆摆手，让众人收住笑声，问道。 “三百个火枪兵足够了。”楚池这个要求并没有托大。自打他从吕宋回来之后才知道，如今南都制造的火枪已经大幅度的提升了性能，不管是枪管工艺的提升，还是新型的弹药，都将火枪兵的战斗力提升了整整一个台阶。 如果说过去使用弗朗机人的火枪，楚池需要五百到八百人才敢去面对两千的敌人，不是说非要这么多人才能获胜，而是火枪越多越不容易折损人手，也越是不容易出现意外。 可是在经过这两天对属下们的训练后楚池发现，因为火器的进步，过去放两枪需要的时间里使用现在的火枪竟然已经足够放五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两百人就能顶过去五百人，那么三百名精锐的火枪兵顶过去八百火枪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四百人吧，多出来的算是带出去见见血，另外这次我也参加战斗，放心，我就是去现场给大家打气，不会干涉你的指挥，也不会亲自冲锋陷阵。”方杰一摆手，将大家担忧的话统统给堵死，加上青云都没有开口，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 楚池领命而去，方杰也回去工作，其他人也分头去忙工作，林小云跟在方杰身后走进房间里，却是说要帮方杰收拾行装。她这么一说，方杰和青云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小云是来的时间太短了，青云你有空还是带她到处走走才行，否则她还真以为我们要远征了呢。” “我忙的还不都是你的事情？”青云翻了翻白眼，随后走到林小云身边道：“傻丫头，收拾什么行装，那下游部落动作要是快点，现在都要接近我们南都了。” “啊？”林小云本身就是那种传统女子，没事的时候她绝不会在外面乱转，所以人虽然是到了南都，只要方杰没有开口，她全部心思都在方杰身上，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围着方杰打转转，压根就没想过要去南都之外走走，此时被两人调侃才知道自己摆了一个乌龙。 “行了，都不用准备什么了，去把我的转轮枪拿来。” 转轮枪可是方杰的一大发明，反正这个世界上肯定轮不到西方人来发明这玩意儿了，大明倒是有类似的东西，最为祖宗的应该就是三眼铳，六个弹巢的转轮枪被方杰设计成可以直接拆换弹巢，身上带上四五个弹巢，那简直就像是连发一样没区别了，前提是弹巢里面要提前装好弹药。 这样的转轮枪对于制造工艺有极高的要求，对于材料的要求同样是极高的，所以暂时还不能批量生产，方杰也就是让匠人们打造了一批作为研究用，长度在两尺左右，枪管只有一尺多长，但采用的是冷钻膛技术，里面有膛线，发射出去的子弹射程和精准度都是相当的不错。 六颗子弹的弹巢可以快速拆换，理论上来说如果有人帮忙往弹巢里面装弹药的话，这样的转轮枪是可以连续不断发射的，当然事实上不行，因为枪管在连续发射之后就会难以耐受高温，在高压下就算不炸裂也会变形，从而失去作用。 好在低烈度的战斗也不会让持枪人连续发射，至少方杰不用，等到他都需要连续不断开枪的时候，那至少是整个南都的军队都差不多完蛋了，从目前来开除非是大明水师或者是鼓浪会倾巢而来才有可能。 “这东西真的不错，小云啊，我知道让你留下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负责帮他装弹吧，知道怎么装弹药么？” 方杰的枪支包可是一整套的，有两支抢，六个弹巢，以及两根替换的枪管，还有一大包的弹药。 因为林小云跟方杰之间的特殊关系，她到了南都之后基本上方杰也不会隐瞒什么，甚至专门让她领略过火枪的魅力，只是因为女子天性使然，林小云对于火枪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好在再不感兴趣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跟方杰的性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方杰让她学习掌握火枪的时候，她还是下苦头认真的学习，没有丝毫松懈。 “师傅，你放心好了，我装弹药的速度不比那些火枪兵差。” “那就好，喏，这是你的盔甲。” “盔甲？师傅啊，我们啥时候还要这种东西？”看着桌面上那沉甸甸黑黝黝的玩意儿，林小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行军打仗不是武者过招，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那漫天的箭雨可是不会长眼睛的，说不定就在你一转身的时候，就会中箭。乖，不要觉得穿上这种盔甲就不美了。”方杰在一旁劝说，就连他自己都要穿上匠人专门为他打造的全身铠甲。那种用水压机锻造传来的铠甲其实一点都不算沉重，比起当年他父亲训练他时身上的负重也就是伯仲之间，而专门跟林小云准备的铠甲就更轻了，对于练过武功的林小云来说应该是不算什么的。 “真的？” 林小云其实想问的是，穿上真的不会影响她的美丽，“真的！”方杰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然后心中补充一句：“穿上之后就没人认识你了，当然不会影响到你的美丽咯。” 青云和林小云去了隔壁房间里更换铠甲，虽说穿铠甲并不需要脱掉里面的衣裳，不过外面的裙子什么的却是不能穿了，一方面会影响行动，一方面也是有些部位套不上去。 等到两女换装出来，方杰一看之下有些愣神。 “怎么了？是不是太难看？”林小云担心的问道。 “不是......”方杰晃了晃脑袋，“我只是没想到咱们的匠人手艺如此高超，打造个盔甲竟然还能打造出线条来。” 方杰这话还真不是在敷衍青云和林小云，当时他让匠人给两女打造铠甲，只是说了一下大致的方案，细节方面并没有指导，却不知道那些匠人考虑到青云和林小云的身份，可是董事长的大小夫人，怎么可能粗心大意呢？ 为了保证打造出“漂亮”的铠甲，不让董事长失望，负责此事的匠人甚至专门找来了一个裁缝，铁了心要为两位夫人“量体裁甲”。 第222章：出征了 “出发！” 三百个全副武装的卫队战士，头戴方杰发明的轻便式钢盔，身上穿着南都兵工厂出品的初级胸甲，戴着手套，背上背着南都牌新式燧发枪，每个人备有一百五十颗纸包药和子弹，还有南都一代手雷。 手雷，其实是技术含量最低的一种火器，虽然没有雷汞，但是利用引火绳依然可以做到相同的效果，只是扔出去之前稍微复杂一些，爆炸的威力和范围稍微小一些，但是在一定的数量基数下，同样可以给敌人带来巨大的伤害，甚至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楚池跟战士们同样装备，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方杰的要求。虽然大琉球这边的战场上基本上不会出现针对敌方将领的“斩首行动”，但方杰希望一开始就走正路，而不是随着战争模式的改变再去调整，那样很容易出问题。 好在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对于方杰有种莫名的信任和崇拜，不管他制定的规矩有些看起来多么的诡异，看不到任何作用，但从将官到士兵无一都认真执行着方杰所有的规定。 青云和林小云两人当然不用像其他战士那样全身披挂，毕竟她们性别不同，而且又身负武功，就算是上了战场也不会像普通士兵那样冲锋在一线，至少楚池和方杰都不会让她们陷身危机当中。 队伍开始出发，有侦察兵不断回来报告下游部落那两千人的动向。 说来也好笑，下游部落两千人的队伍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分兵，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排兵布阵，就如同是一群野人，不，实际上他们本身就是一群野人，乱糟糟的如同是一群炸了窝的马蜂，嗡嗡叫着向南都方向扑来。 乱糟糟的队伍肯定谈不上战斗力，行军速度同样也跟不上，一路上各种毛病层出不穷，看起来好像是每个人都在赶路，但实际上移动速度让南都的侦察兵们看着都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向上面汇报。 “去，就说敌人移动速度......跟吃草的牛一样慢。” 侦察兵们的回报同样让楚池和方杰哭笑不得。跟吃草的牛一样慢？这特么的是谁教出来的术语，怎么理解？方杰真是恨不得将公里、米这些单位都教给侦察兵，好让那些家伙能够有个准确的表述，可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大多数侦察兵都还在认字写字的阶段，想要进一步的需要，还得等到下一步去了。 “算了，我们不等了，主动杀上去吧。” 方杰看了看野战地图，那两千人的标志挪动速度的确是跟蜗牛一样缓慢，真要这样下去，战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 其实下游部落两千人移动缓慢不仅仅是因为缺乏组织，更重要的是他们终究还是觉察到了来自中游部落的威胁。虽然下游部落铁了心要干掉南都，但在他们心中，中游部落才是他们的天敌。 南都的大明人随时可以乘船离开，实际上下游部落也没有想过能够将南都的人全歼，毕竟人家是有大船的，只要是不用来装货物，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大船完全可以将南都的大明人统统载走，只要他们能够坚持到所有人上船。 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在这点上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倾巢而出对付南都固然是为了下游部落的崛起，但是也不能放松对中游部落的警惕之心。事实证明大尪姨的预见性很有道理，因为就在他们两千人出发大半天之后，就有游弋在中游和下游部落之间空白地带的人回来报告，说是发现了中游部落的队伍。 三千人的队伍在山林当中看起来简直就是铺天盖地，那个跑回来传递消息的马卡道人差点就被吓晕了，如果不是她还有点胆子的话，恐怕直接将往别的地方跑了，哪里还敢回来等死呢？ 听到这个消息，下游部落的大尪姨脑子里嗡的一下，也傻眼了！ 别说是她刚刚才将部落里最精锐的两千名战士派出去，就算没有派出去，真的能够对抗中游部落的三千人勇士？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两千战士对上三千勇士，就算依靠地利大尪姨也不觉得自己这边有多少胜算，最好的情况就是两败俱伤。 可是中游部落在损失了三千人之后还能派出三千人来，而他们下游部落呢，则肯定玩完了。 “快，快去通知我们那两千人，马上回转，马上回来防守！”大尪姨此时真的是后悔了，如果不跟南都交恶，说不定现在还能请南都来帮助自己，就算不帮着打仗，帮着调和总是可以的吧，实在不行再拿出一些土地来给南都，换取他们的帮助都可以的，何必要主动去跟南都打一场呢？ 想到这里大尪姨就觉得自己当初肯定是昏了头，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实际的决定来？跟南都交战就算她们能够胜利，中游部落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壮大？说不定这次中游部落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出兵的，为的就是夺取下游部落胜利的果实。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之后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下游部落大尪姨的命令才刚刚发出不久，方杰的队伍就已经跟下游部落那两千人碰上了。 三百人对两千人，双方如果从人数上来看，完全是不对等的，而且因为火器使用需要集中，所以方杰这边的三百人排出来的是密集阵型，就显得更弱小了。 看到眼前的敌人虽然穿的奇怪了一些，但数量如此之少，下游部落的人简直快要笑疯了，这点点人能够发挥什么作用，怕是一个冲锋就能全部杀完，那还等什么呢，说不定杀光这些人，南都就没有一点点反抗能力了，到时候他们直接冲进南都，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在一些头目的鼓动下，下游部落的人开始向方杰这边发起了冲锋，跟他们行军时候的表现一样，冲锋同样很糟糕，因为不能保持同样的步调，加上没有形成严密的队伍，所以这群野人在冲锋的时候仍旧如同是一群没有了蜂王的马蜂，一些快一些慢，甚至有一些跑着跑着自己就跌倒了，然后还会将紧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给绊倒。 通过望远镜看到这副场景，方杰简直就是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同时给楚池传令道：“让大家不要急，他们的前锋没有冲进五十步的时候不准开枪！” “是！我这就去下命令！” 楚池点了点头，马卡道人的战斗力他算是见识了，跟吕宋的那些土著人实在是没多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吕宋土著人为恶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可是马卡道人嘛，男女各占一半的比例，其中那些女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手中抓着长长的竹竿长矛就在冲，两块肉左右晃动，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保持平衡的。 南都牌燧发枪的射击距离是两百步，有效杀伤距离是一百二十步，在一百步之内子弹散布程度可以视为精准，而只要进入五十步的范围，那杀伤力就相当恐怖了，只要不是打中头骨等人体最坚固的部位，子弹甚至可以直接穿透人体。 介于目前的意料水平，方杰并没有将达姆弹等恶毒的子弹“发明”出来，就算是小小的铁弹，都已经足够敌人吃一壶的了。 “当真是一群野人啊。” 三百名士兵当中有一半是楚池从吕宋带回来的，他们夹杂在新兵当中，几乎是一对一的带领那些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冷静的面对扑来的敌人。 一百步的距离上，经验丰富老兵可以瞄准一个人，大致不会出偏差，可是在六十步的距离，熟练的火枪兵可以直接打中站定人的脑袋，而距离在五十步的时候，哪怕就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也能做到弹无虚发。 方杰一方面是为了给南都节约不必要浪费是弹药，一方面也是为了训练新兵的胆量，所以才将开枪的距离限定在五十步以内。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当马卡道人在进入五十步之后遭到火枪兵的打击，想要再逃散就不容易了，因为就算他们掉头，也很难逃出火枪射击的范围。 那边将士们都在做射击前的最后准备，这边方杰也将自己的转轮枪拿出来，转好弹巢之后往马卡道人那边瞄了瞄，随即对楚池道：“开枪吧，注意节奏，一旦马卡道人溃散，就立马追杀去，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是！” 从吕宋回来的楚池总算不至于一战斗就亢奋的满脸通红，他已经学会了在战时冷静，如同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似的，下达一个接一个的命令。 “全体都有了，瞄准射击，不能浪费弹药！” “都有了，瞄准，射击！” “砰！” 方杰手中的转轮枪发出了这场战役的第一声怒吼。这场战斗此时看来好像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南都来说却有着重大的意义，在若干年之后，很多国家的记录当中都有这场战斗的描述，在诸多历史研究专家们的心中，南都和下游部落的这场战斗，标志着南都对外扩张的真正开始，同时也确立了火器在大中华船务集团中的重要地位。 第一次参加实战的南都牌燧发枪，通过这次战斗华丽的登上了世界军事史当中。 第223章：轻松到极点 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汇聚在一起的枪声可谓是惊天动地，而火药燃烧之后形成的黄色烟雾，也随着升腾过山风渐渐向着半空当中飘扬，一不留神就成了云朵，而下一轮的射击，又会形成新的一块烟云。 “当真是......” “好厉害，我也觉得好厉害！” 林小云虽然知道方杰在制造火器，也知道南都有大量的火器，平常时候训练她也去见识过，但是这种大场面她仍旧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有心里准备，而且又是待在方杰身边，说不定她早就会吓的跳起来。 “唉，每次看到开枪，我心中就感觉有些悲哀。”青云脸上却没有丝毫林小云那种又惊讶又兴奋的表情，反而如她所说，有一丝丝的伤悲。这种伤悲来自于她自身，如果说大明军队的火器营的火器总让她觉得不过如此，那么南都研发的这种燧发枪，无论是发射速度还是伤害力，都让青云感觉到一个时代的过去。 武功，或许已经快要落伍了。 抛开集团作战时火器带来的那种破坏力不说，即便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青云不觉得自己可以战胜手中拿着转轮燧发枪的方杰，只要不是偷袭的话，她基本上没有任何胜算。再快的速度也快不过子弹。 方杰可没有心思听两个女人的私语，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第一轮枪响之后，马卡道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他们大尪姨早就告诉过他们，大明人有一种会发出雷鸣般响声的武器，不过大家不用怕，那东西也就是声音大一点，响一次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响起第二次，其中的间隔足够他们冲到那些大明人面前。 而身体谦弱的大明人是不能跟他们这些部落的勇士相比的，如果比拼力气的话，部落勇士一个人完全可以胜过两个大明人。 大尪姨的这些教导言犹在耳，眼前的大明人数量又是如此的少，所以当第一轮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些没有中弹，整个人还沉浸于兴奋当中的马卡道人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们从受伤的同伴身边擦过，从倒下的同伴身上越过，继续冲向方杰等人。 然而，大尪姨的知识终究是落后了，南都生产的燧发枪采用纸包火药，优质的枪管可以保证连续的射击，熟练的装药可以让装弹的时间变得更加短暂，几乎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大部分火枪兵都已经做好了第二轮射击的准备。 站在火枪兵这边才能真正看到刚刚那一轮射击带来的效果，因为是在燧发枪最大伤害力范围之内，所以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枪的结果，就是如同狂风一般扫倒了三百个以上的马卡道人。 幸运的人感觉不是很强烈的，中枪的人一部分当场就失去了意识，另外一些则是疼的呼天抢地。所谓部落的勇士不代表就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子弹不管是穿透身体还是停留在身体里，滋味都是无法忍受的。 “开火！” 楚池大声的下达命令，随后枪声传来，那些越过受伤同伴重新冲进五十步范围的马卡道人，就仿佛是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个个仰面倒下，间或着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却是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仅仅只是两轮射击，就将两千马卡道人的战斗意志剥夺了，同时带给两千人沉重伤害，方杰目测估计至少有三百个马卡道人当场死亡，还有同样多的人身受重伤。以这个时代的医术和医疗条件来说，这三百个中弹受伤的人，绝大部分只有等死这条路可以走。 “射击！” 因为方杰没有下令，楚池那边就不会停止射击。第三轮枪响之后，被惊呆了的马卡道人们终于跪下来了，空气当中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虽然他们落后野蛮没有文化，但他们终究是万物之灵的人类，所以知道恐惧知道害怕也有求生的本能。 跪地，求饶，或许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一条活路，在部落和部落之间的战争当中，都是这样的规矩。 只是有些晚了，两千马卡道人完好无缺的差不多只有一千左右，倒不是所有人都被枪弹其中，有些是自己被自己吓到，结果在奔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的。 “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南都卫队的士兵们分出一百人走近那些投降的马卡道人，他们口中呼喊着临时培训的马卡道土语，大概的意思就是命令人双手举过头顶，而在这些士兵上前捆绑俘虏的时候，其他士兵则是端着燧发枪，以防万一。 “司令，这样的战斗......” 作为指挥官的楚池颇有些不满意，战斗结束的太轻松了，连铁质兵器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把的马卡道人在燧发枪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你小子，想说什么？”方杰拍了拍楚池的肩膀，“你以为他们就是我们真正敌人了？不，他们不是。” “司令，我是想说，既然他们如此不堪一击，为什么还要利用中游部落，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扫平了下游部落，然后再......” 果然，楚池这人虽然有足够的勇猛，在战术方面也很成熟，训练新军也是很有一套，但是偏偏缺乏战略上的目光。 整个大琉球有多少马卡道人，多少土著部落？方杰最近一直都在求证，虽然南都城在建立起来之后方杰已经见过诸多部落的人，但仍旧无法统计整个大琉球上生活的土著人数量，因为往往那些部落来的人自己都算不清楚自己部落里究竟有多少人。 但是方杰基本上已经知道了整个大琉球上有多少个部落——不少于两百个。 两百个部落，小的或许就是几百人，一千来人，中等的也就跟下有部落相仿，三四千到四五千，淡水河中游的马卡道人部落则是属于大型部落，上万人，而同样规模的部落在大琉球至少有七八个，甚至是十多个，粗略的估算，整个大琉球搞不好生活着数十万的土著人，用武力将这些土著人都收服或者是杀死？想想都觉得太疯狂了。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人口。 想要从大明王朝统治的大陆引入大量的人口，目前看来是做不到的，毕竟绝大多数华夏人都有着浓浓的故土乡情，如果不是遇上什么大事情，他们是绝不愿意背井离乡，跑来大琉球或者是别的地方生活，所以人口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限制大中华船务集团发展的一个难题。 而大琉球上生活的这些土著人，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好的补充。 方杰当然不会鼓动通婚，他不愿意汉人的血统变得太过于混杂，更不想给外族人一个崛起壮大的机会，但是土著人充当苦力还是可以的，限制土著人的生育，同时加大对汉人生养的鼓励，渐渐地汉人数量就会提高一个可以接受的比例，到那个时候在让土著人逐渐消失那才是正确的方法。 所以楚池简单粗，暴的那种方式，方杰是不会考虑的。 想要消灭几十万的土著人或许并不难，但是将这些土著人消灭之后，集团如何来管理诺大的大琉球，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别说是整个大琉球所有的土地，光是适合成为港口的海岸线，怕是集团都管理不了，万一引来大量的海盗势力，甚至是倭寇、欧洲人，方杰觉得那样自己才是真正的罪人了。 “能够自己站起来走路的带走，已经站不起来的，补刀。” 方杰亲自开口，下达了一个在青云和林小云看来都有些残忍的决定。补枪这种事情方杰是不会让士兵们做的，因为弹药是宝贵的，不能浪费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身上，而楚池在执行这个命令的时候，则是挑选那些没有真正“手刃”过敌人的新兵来做，为的就是锻炼他们的胆量，让他们熟悉战场的味道。 只有这样，那些新兵才能迅速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兵，然后带出更多合格的新兵来。 集团扩张的步伐不会停下，方杰悬挂在集团会议室里那张巨大的地图让集团每个管理者都清楚，世界是多么的巨大，蕴含着多少的宝藏在等待着他们去开发。 最终被带走的马卡道人俘虏有九百七十多个，他们每个人都被拴住双手，然后每十个人被栓成一串，其中谁要是敢出幺蛾子，楚池就会下令将这一串人同时处决。在发生过两三次试图逃跑以至于全组人被处决之后，所有的俘虏到老实了，仍由拉着绳索的士兵带着他们，一步步的向着南都走去。 是的，方杰不打算一路杀进下游部落的聚居点，那个地方当初已经说好了，就交给中游部落的人去解决吧，等到中游部落的人将那个聚集点洗劫之后，方杰要的就是剩下的地皮。 “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看见仗还能这样打，方杰，咱们会一直胜利下去么？” 林小云的这个问题，当真是让方杰很难回答。 第224章：彻底玩脱 “完蛋了！” 下游部落的大尪姨还在等着自己的大部队折返，她倒不是希望通过那两千人来战胜中游部落，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她只是希望有这两千人可以作为筹码，跟中游部落谈判，甚至可以交出一些狩猎的地盘和部落里的一些财宝来换取下游部落的平安。 至于说部落的利益，任何一个品尝到权力滋味的人总会不自觉的恋栈这种滋味，为了长期霸占这个位置甚至是不惜出卖他人、集体的利益。像马卡道人的部落里，大尪姨就几乎等同于国王一般的存在，她们说一不二，甚至可以代代相传，慢慢的也形成了一个传统，一个让大尪姨们世世代代把握部落的传统。 基本上唯一能够打破传统的，就是一个部落的覆灭。一个部落覆灭之后，失败的大尪姨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砍去头颅，成为荒野里的一具骨架，没有人回去掩埋她的尸体，注定只会成为野兽们饱腹的烂肉。 一想到自己的下场，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彻底慌了神，两千人的队伍在南都火枪兵面前不堪一击，如今下游部落里还剩下什么，一群老弱病残？就凭这些人跟中游部落对抗，不需要对方动手，怕是自己部落里的人就会投降了。 就算现在中游部落不来进攻，下游部落在失去了大量的战士之后，真的可以面对南都的报复反击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下游部落完了，彻底的完了，再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来人啊，收拾东西，我们走，为部落保留最后的骨血！” 下游部落的大尪姨也算是决断，在确定自己的部落已经没有抵抗的可能之后，她立马决定逃跑了。大琉球四处都是茂密的森林，只要能够暂时跟中游部落的人脱离，大尪姨觉得自己还是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如果能够将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带走，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部落仍旧可以重新建立起来。 因为大尪姨本身就如同是蜂群当中的蜂王，只要蜂王存在，加上一定数量的工蜂，那么蜂群的确是有再起来的可能。 可惜人类的战争比起蜂群之间的战斗残忍的多。 古娜兴冲冲的领着队伍向中游部落进发，快要接近中游部落的时候她接到消息，说是下游部落派出两千兵马去进攻南都，结果落得死伤殆尽，全军覆没了。 这个消息让古娜高兴的差点没有跳起来。 下游部落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都已经是这个节骨眼上了，下游部落的人是怎么想到去进攻南都的，怕是脑子里进水了吧，这下子好玩了，现在下游部落里怕是连支像样的战斗队伍都组织不起来了，那还等什么呢？ 将消息传下去之后，整个队伍也都兴奋起来，毕竟没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如果只是面对一群老弱病残的话，那当然是相当愉快的一件事情，至少大家不用太过于谨慎了，只需要举起钢刀冲进下游部落的聚集点，然后一顿疯狂打杀，就能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当队伍的士气整体拔高后，古娜终于下达了加速行军的命令。虽说从中游部落到下游部落之间并没有真正的道路，不过对于天生天养的马卡道人来说，崎岖的山路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一些性急的马卡道人甚至直接从丛林灌木当中穿越过去，虽说这样一来还是有不少人因为受伤而不得不停下脚步，但至少三千人的队伍行军速度的确是翻了一倍都不止，不仅古娜没有想到，下游部落的人也同样没有想到。 “怎么会这么快？” 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和她身边的五六十个人刚刚才收拾好东西走出聚集点，然后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圈当中，而且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的马卡道人，身上竟然穿着钢铁打造的胸甲，手中握着闪闪放光的钢刀。 如果仅仅只是一两个或者三四个敌人装备成这样，下游部落的人还可以理解，还有战斗的勇气，可是当三千人几乎都是同样的装备，至少人手一把钢刀的时候，下游部落残存的人彻底崩溃了，心中再没有一点抵抗的想法，不用古娜这边大声呵斥，下游部落的人就开始扔下手中原始的兵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了。 “你还要反抗么？” 整个下游部落兵器装备最好的就是大尪姨身边的五十来个人了，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男人，他们是整个部落当中最为精壮的男性，平常时候既充当大尪姨的“妃子”，同时也是大尪姨的卫队。 这些人手中是有钢刀等“高级”武器的，而这些武器都是从南都交易来的，大尪姨很自私的用来武装自己的私人卫队了，相比古娜这边的普通士兵看起来还要好一些。 “古娜，你就不能放过我们么？你看，部落已经归你们了，地盘和人都是你们的了，难道就不能放我们走？我出发之前曾经占卜过，老天爷给了我一条生路，谁要是顺应老天爷的意思，那谁就能够得到老天爷的眷顾。” “哈。”古娜忍不住就笑了。 普通的马卡道人在面对大尪姨的话时或许还会慎重一些，因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尊崇大尪姨的，哪怕就是别的部落的大尪姨，那都是沟通天地的神灵代言人，是必须要尊重的。 可是古娜不一样，她虽然现在还没有尪姨的头衔，可是她母亲就是大尪姨，她的姨妈是尪姨，她一家人都站在部落的最高层，对于下游部落大尪姨的这些说辞，她早就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说实话是已经有免疫力了，怎么可能相信呢。 “我出发的时候，我母亲也跟我说过，她说我这次出来肯定会遇上一个恶魔，她会假装说她能跟老天爷沟通，但实际上她是个魔鬼，对于魔鬼的话一律不要相信，只需要砍下恶魔的头颅，就能驱散邪恶。” 别看古娜年轻，可是这种套话她同样是张口就来，而且还说的大义凌然，让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微微一愣，“你......” 她当然知道古娜的母亲是谁，一个大部落的大尪姨，一个胜利者的大尪姨，这样一个人的说辞肯定更容易让人相信，看看她身边的那些妃子，卫士，他们眼中已经透露出对她的不信任甚至是畏惧，马卡道人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后不能回到母神的怀抱当中。 母神就是大地，而大尪姨就是生在大地却能够沟通天地的，神灵的使者。 “杀了，头颅插在部落门口，尸体扔去林中。” 不等下游部落那位大尪姨再说什么，古娜就一言决之，听到古娜的命令，她忍不住跳起来，还想要挽回一下，可惜没人理睬她，就连她的那些卫士都纷纷退后，扔下手中的兵刃，然后老老实实的跪下，低着头，等待发落。 古娜的手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向那位大尪姨围拢，他们手中的钢刀闪发出一道道的寒光，摄人心魂。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会受到上天惩罚的，我保证，你们一定会......” 大尪姨的嘶吼被呼啸的破空声所遮掩，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就脱离了她的身体，飞上半空当中，污血喷涌，将身边三尺之地染成一片酱色。 “下游部落的消失是早已经注定的结果，而我们大中华集团则会步步前进，永远的胜利下去，只要我们始终掌握着先进的科技，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你能明白么，小云。” 方杰等人已经返回南都城了，在短短的时间里，南都城经历了两次重大的胜利，一次是楚池从吕宋凯旋而归，这一次则是迎击下游部落大获全胜，那九百多个精壮的俘虏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的垂头丧气跟卫队士兵们的昂首挺胸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大中华船务集团万岁！” 观看的人情当中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然后就形成了一片欢呼的海洋。 青云站在方杰身边，陪着他享受人们的庆贺。 “有没有觉得让他们叫皇帝陛下万岁会更好一些呢？”青云忽然开口，她的声音被束成一根线，直接钻进方杰的耳朵当中，丝毫不受周围震天的欢呼声所影响。 “没有一个皇帝陛下会真正万岁的，所以叫皇帝陛下万岁，这就是当面欺骗，我很好奇为什么当皇帝总是喜欢被人家骗呢？不是说欺君之罪是可以砍头的么？” “你......”青云感觉自己后面的话都被方杰给堵住了，这人究竟会不会聊天，这样聊天有意思么？ “一个人是不能万岁的，但是我希望我们的民族能够万岁，能够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延续下去，青云你难道还不明白，统治者有生死，王朝有更迭，唯有民族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才是我们需要真正重视的。当你的民族延续了，你就活在后代人的心中，并不会真正的消亡，可如果你的民族都不在了，就跟他们一样，你说，再过几十年，还有谁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大尪姨？” 第225章：丰富的劳动力 方杰指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这些人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他们将会成为南都最为忠诚的奴隶，为建造南都而贡献他们全部的力量，直到他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如果我说，我们的民族也有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你会怎么想？” “我们的民族，怎么可能，我们的民族是世界上人口数量最多的民族，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消亡呢？”青云皱着眉头问道。她不相信方杰的这个推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不可能呢？”方杰向着激动的人群挥手，然后走进了他和青云等人居住的院子，口中道：“如果掌握制造火枪、火炮技术的人不是我，而是欧洲人，是倭国人呢？你觉得再大的人口数量，在枪炮的面前有什么用吗？” “数量的确没什么用处，可是我们有那么大的地方......” “如果我跟你说将来会有一种交通工具，不需要牲畜来拖动就能以比千里马还要快的速度跑起来，而且一辆车上还能乘坐二十人甚至更多，你还会觉得地盘大是个优势么？”方杰笑道，“不要小瞧科技的发展，就如同起火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个小小的火星，火种，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有合适的条件，那颗小小的火种就能掀起熊熊的火焰，甚至是将一片森林烧光。” 青云因为方杰的这一番话而陷入沉思当中，一些从未听闻过的东西，一些从不曾去想象过的事情，在方杰身边都能看到，听到，或许这才是方杰真正吸引青云的地方。因为青云的身份，让她有着跟普通人截然不同的眼光，正是这种眼光才让她更能发现方杰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司令。” 楚池来了，他已经将队伍安排好了，对于这次战争剩下的工作该怎么做，他需要方杰的指示。 “先把战后总结会等既定的事情都做了吧，至于说其他的，太简陋了啊。”方杰发出一声感慨，跟马卡道人战斗的确没什么可以说的，真正让他担心的还是古娜那边，他不是担心古娜会失败，事实上关于中游部落和下游部落的战争，方杰是安排了侦察兵在持续的关注，介于他们跟中游部落如此良好的关系，即便这些侦察兵进入到战场很近的地方，被中游部落的战士们发现了也没有关系，反而会受到保护。 关于两个部落之间战斗的情报会源源不断地送到方杰手中，当看到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已经授首，方杰再度发出一声轻叹，“看，就这么烟消云散了，权势在生死的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下游部落完了，那是不是说我们跟中游部落之间的协议也没用了？” “当然不是。”方杰摇头道：“眼光放长远一些，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和精力去跟土著人缠斗，对于跟我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敌人，我只需要找到一些代言人，让他们替我们牧民，这就够了。” 方杰走到地图边上，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大琉球，随后缓缓移动到吕宋，“大明朝廷虽然不怎么管琼州，但如果我们强占琼州，朝廷肯定会派出水师来跟我们决战，到时候鼓浪会、葡萄牙人就会坐山观虎斗，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动琼州，想要继续扩张，吕宋是个不错的地方，只要拿下吕宋，就等于是坐拥东南亚了。” “难怪你对朱十九那一家人如此上心，甚至冒着天大的风险先后送楚池和杨斌过去，为的就是给占领吕宋打基础？”青云觉得有时候真是难以猜测方杰的目的，看似无意当中的一手棋，往往会在后面某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下子就具备了战略意义。 “这不算什么。”方杰谦虚的笑了笑，“我们的目标不是一直都在东南亚么？只不过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只能是一步步的走，想要放开手脚的去做，我们还有一个敌人。” “鼓浪会？”青云这次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杰的意思。 “不错，鼓浪会，徐龙必须要死！” 鼓浪会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在整个大明东南和南部海域算是最为强大的两股海盗势力，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不管是方杰还是徐龙，都知道双方之间迟早是有一场决战的。在经历了枯叶岛和琉球分舵的两场失败后，徐龙已经认识到火器的重要性，所以当他从欧阳家族船厂撤退回总舵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跟弗朗机设在马六甲的驻地联系，购买火器 大明朝廷有火器，徐龙却没能力买到，这件事情就算是跟徐龙建立了良好关系的那些朝廷贵族们都不敢插手，因为火器那是国之重器，就算是荆王府都不敢碰这玩意儿，谁碰谁死，而且不论身份高低贵贱，这东西只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否则就是谋反。 所以徐龙只能舍近求远，希望能够从弗朗机人手中采购大量的火器来武装他的手下，他的战船。 在这件事情上葡萄牙人表现出充分的投机性。虽说他们跟方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之间有密切的商业合作，甚至还指望着大中华船务集团能够加快建造盖伦帆船的速度，可是这并不会影响他们赚钱的心思。 方杰要火器，他们卖，价格相对来说要低一些，而当徐龙派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只是价格方面，肯定是在敲竹杠。然而徐龙派去跟葡萄牙人接触的属下，在离开总舵前曾经得到过徐龙的密令——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首先拿到足够的火器将自己武装起来，只要能够干掉大中华船务集团，到时候这些损失都是可以弥补的，将来甚至可以跟弗朗机人学习如何制造火器，说不定哪一天还能向大明王朝发起进攻，难道大家就不想试试当一品大员的滋味？ 既然有徐龙的密令，那位负责采购火器的海盗也就不在意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价格，几乎没怎么讲价就把生意谈成了，葡萄牙人当然高兴于一大笔高额利润的订单，而徐龙这边也拿着第一批到手的火器，美滋滋的返回了总舵。 “弗朗机的人火器就是厉害，隔着五十步也能打进木桩里，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是个窟窿啊！” 跟着第一批火器抵达鼓浪会总舵的，还有两个葡萄牙人火器教官，因为徐龙订购的三十门十二磅火炮还在路上，所以这两个葡萄牙人都是火枪教官。为了让两位教官传授鼓浪会成员真本领，徐龙不仅让两位教官好吃好喝，而且还安排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去伺候，倒是将两个葡萄牙人哄的极为开心，传授起火枪射击技法来是不遗余力的。 对此飞龙先生颇有异议，自从那葡萄牙人来了之后，徐龙几乎是整天整天的跟那两个葡萄牙人在一起，说是要学习人家的新式军队模式之类的东西，已经好几天没有跟飞龙先生坐下来谈股论金了，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就是两个蛮族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咱们堂堂正正的大明人，靠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能够长久么？还是要王化才是王道啊。童叟无欺独眼龙，你到底有没有跟荆王府那边谈妥啊。” 通过荆王府来解决大中华船务集团，飞龙先生认为这才是王道，读书人嘛，更讲究动脑子而不是动手，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安坐家中，动动脑子动动嘴就让敌人分崩离析，那才是最高成就。 此时的飞龙先生还不知道，童叟无欺独眼龙是去找过朱胖子了，而朱胖子也将独眼龙话转给荆王那边了，但同时朱胖子也将鼓浪会坑了一把，因为他告诉锦衣卫的人，想要找到方杰，那么盯着鼓浪会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锦衣卫的人虽然不会轻易的改变主意，但鼓浪会是个海盗组织，而且还有一个徐龙，这件事情报上去之后也让锦衣卫指挥使等高层很有兴趣，一方面如果能够活捉徐龙，肯定是个天大的功劳，另外一方面，徐龙霸占了张海，掌控着诺大的鼓浪会，那么他积攒下来的那些财富——恐怕也会是个天文数字。 皇帝陛下对于鼓浪会的财宝肯定不会有兴趣，可是锦衣卫的官员们就有兴趣了，不义之财取之有道，拿这些钱财，锦衣卫的高层将领们将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原本过去的鼓浪会是很难安排人渗透进去的，所以锦衣卫就放弃了，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原本是追踪方杰的下落，谁知道朱胖子竟然可以帮助他们的人跟挂狼辉联络上，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了。 究竟是为自己人报仇重要，还是抓住徐龙，拿到那些财宝重要，这两件事情让锦衣卫高层们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当中。 一方面是为了锦衣卫的威信和面子，一方面是实惠，就如同是熊掌和鱼，最终锦衣卫都指挥亲自向福州这边的卫所传来指令：鱼和熊掌都要，最好就是一网打尽。 这样一个命令可就不容易达成了，为了不让都指挥大人失望，整个东南沿海地区的锦衣卫都开始频繁的调动起来，务必要紧密配合，完成都指挥使大人的要求。 第226章：张四海 张四海是个锦衣卫总旗，他爹当年就是个锦衣卫总旗，然后到了他手中，干了五年锦衣卫，仍然是个总旗。如果用高大上的说法，他这也算是“世袭罔替”，而且别人还说不了什么闲话，只要张四海是个带把的，能够走路，他就肯定是锦衣卫总旗。 好在张四海很健康，而且也不算笨，在练武方面还有些小小的成就，所以他在总旗这个位置做的风生水起，五年的光景让他牢牢掌握住了手下的五十个人，而且还颇受上峰的器重，据说过段时间有个试百户的空缺，可以让张四海顶上去。 试百户虽然还有一个“试”字，不是正儿八经的百户大人，只是个副手，但官阶上却比总旗要高，是个六品的官儿。在大明武将地位虽然不如文官，但是能够升官总是好事。像张四海他爹，一辈子都在总旗位置上没有挪过窝，直到死的时候仍旧是个总旗，由此可见在锦衣卫当中升官其实并不容易，金字塔形的机构注定能够爬上顶端的人永远是极少数。 所以张四海最近工作十分用心，生怕一点点小失误影响到自己的升迁，升为试百户可不是什么小事，这可是能够祭祀祖先时对祖宗们禀告的大事情，是值得将来老的时候抱着孙子讲述一百遍的壮举。 因为心中有希望，所以张四海的心中充满了干劲，人就是这样，未来就仿佛是一片漆黑的夜幕，而希望就如同是烫开夜幕的一盏灯，有这么一盏灯的时候，人就会自觉的将灯的方向作为自己人生的反向，而且会不自觉的加快步伐。 灯就是希望，有希望就有动力。 张四海现在就很有动力，他总觉得如果有个大任务让自己接到的话，试百户或许还不一定是自己人生的终点站，他还有机会再往上走那么一步，甚至是两步。从这个方面来说，张四海其实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比起锦衣卫的其他军户要有想法的多。 或许这是一种能力，是天生的，也或许是因为他从别人身上学到的，但总就不是遗传也不是他爹教的，他爹就是那种典型混吃等死的人，张四海其实就很瞧不起当年他老子的行为，明明有不错的功夫，明明有一帮子关系铁的手下，可就是不愿意接任务，就是不愿意冒风险。 一个人如果连风险都不愿意承担，那怎么可能有收益呢？话张四海不知道说，但道理张四海懂。 或许张四海今年的运气是真的很不错，就在他日思夜想，想着自己能够接到一个大任务，立下一个大功劳的时候，机会真的来了。 “前往大琉球枯叶岛势力建立的城镇，深入了解枯叶岛的实力，如果可能的话带领人手抓捕方杰。” 命令不是很复杂，来传令的人还顺便告诉张四海，混入大琉球可以通过安福商号。安福商号是做什么的，张四海当然知道，是荆王府的产业嘛，平常时候大家都知道要照拂，虽然锦衣卫并不一定需要给皇亲国戚们面子，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需要跟这些贵胄们对上。 张四海一开始并不知道，要混入一个海盗势力为什么要跟荆王府的商号联系，难不成说荆王府商号暗中在跟海盗势力勾结？好吧，这种事情的确不算稀罕，毕竟出海贸易就肯定会跟海盗碰面，如果不跟海盗搞好关系，难不成每次出海就去跟海盗打仗？那还做什么贸易呢？ 只是勾结这种事情总不能摆到明面上，禁海令是一张纸，但纸上有历代帝皇的印章，有玉玺，所以任何人出海都不能拿出来，勾结海盗就更不能说了，君不见南方沿海被海盗祸害成什么样子，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是倭寇，但更多的还是大明人的海盗。 朱胖子在张四海的面前显得很谦恭。人说宰相门子七品官，朱胖子在王府的地位基本上也等于是个门子，甚至是比门子还高一些，七品肯定是有的，而张四海的总旗也是七品，但双方身份的确有些不同。 锦衣卫乃是皇帝亲军，而朱胖子只是王府打杂，两人一对比，高下立判。只不过朱胖子一身装扮可就比张四海要贵气多了，尤其今天张四海还穿的是便装，站在朱胖子对面更像是来找掌柜拿工钱的长工。 “张大人请坐，喝茶，喝茶。” “朱掌柜不用麻烦了，今天我就是来问问，啥时候我能够出海前往大琉球呢？” “请张大人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这边一共可以去三个人，不过路引什么的需要你们自备。” “怎么，海盗窝子还要查路引？”张四海有些好奇，路引不是问题，真的假的锦衣卫都能做，有专门负责这个事情的匠人，只不过大琉球是个海盗窝子，要路引做什么？另外张四海对于人数也有些不满，怎么才三个名额，是不是少了点？倒不是说人少他就害怕，这段时间里张四海可以说是无所畏惧，一心扑在自己的升官发财上。张四海觉得前往大琉球是个机会，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如果名额多一些，那他就能带更多的人一起升官发财，那些受到他照拂的人自然就会记住这份情。 “张大人啊，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海盗窝子还要看路引，不过给你们报的身份就是在家中走投无路的那种，准备去大琉球拼一个大富大贵，要长期留在南都的，不是过路的商人，那边肯定是要看路引的。” “还有这种说法？”张四海微微一愣，好像这位朱掌柜说的也没错，当个过路的商人没什么毛用，怕是还没有看清楚南都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就得走了，那还调查个屁啊。可是想要留下来，海盗那边肯定是要审查的，如果没有路引又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那边很缺人么？” “缺，我前两天听到风声，说海盗们新建的那个城镇规模很大，光地盘一项可能就不输我们福州。” “这么大？他们就不怕水师？”张四海有些傻眼了，他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但现在听朱掌柜这样说，张四海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大琉球距离大明大陆并不远，朝廷在福州就有水师舰队，那个方杰竟然敢在大琉球大兴土木，难道就不怕朝廷水师前去围剿？ 张四海顺着自己的思路去理解，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一种可能：方杰背后应该是有其他贵人在支持，所以才会一点都不害怕朝廷干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这个任务就不怎么正常了，搞不好就不是升官发财，而是要倒霉了。 “难道是秦千户坑我？” 这种事情在锦衣卫内部其实并不罕见，至少张四海就听他爹说过很多，为什么他爹一辈子混吃等死，其实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见的太多了，所以才没有想过要去努力争取什么，就如同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螃蟹，当一只螃蟹想要往上爬的时候，下面的螃蟹总会伸出它们的脚爪，拼命的将那只想要往上爬的螃蟹给拉下来。 听过太多这方面的言论，所以张四海首先的反应就是自己被坑了。但任务他已经美滋滋的接下来了，如果现在反悔，先不说上峰会不会同意，光是这种行为就会断绝他的升迁之路。 “富贵险中求，不能选择放弃。”沉思片刻，张四海最终决定咬牙坚持，就算南都是个大坑，他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赌一把了。 “明天就可以出发了，是是一艘商船，表面上跟我们安福商号和鼓浪会都没有关系，半船的货半船的人，其中有鼓浪会的人，不过他们不会知道你们的存在。” 朱胖子向张四海保证，锦衣卫的行踪肯定是不能透露给鼓浪会的，否则将来要是有个万一，他朱胖子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你告诉我去港口找谁，我带人自己去。”张四海鼓起腮帮子，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朱胖子看出来了，脸上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赶紧将船名和船老大的名字写下来交给张四海。 “船老大也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朱胖子在张四海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一句。 张四海并没有因为船老大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感到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他看来这样反而是更好的，就连船老大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就更加安全了。连他在内一共三个人，那么另外两个人选就必须要好好的挑选了，任务已经变得不像一开始那么单纯，面对朝廷的敌人时张四海可以无所畏惧，但如果背后有人在偷偷的摸刀子，要摘他的腰子，那风险的程度就是成倍的增长，到了一种难以估计的地步。 “如果不带兄弟们，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呢？兄弟们肯定以为我是去博升官发财了，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出口啊。” 打心眼里说，张四海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手下五十个兄弟平常时候关系都很好，面对这样一个明显是坑的任务，张四海真的很犹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第227章：勋爵 “董事长，咱们又有一艘新船了。” 自从到了南都之后，欧阳北峰的权利应该说是大大的缩减了。在原来的船厂时，他即使船厂的直接负责人，同时还在管理着整个欧阳家族的地盘，当初鼓浪会攻打船厂的消息传来，欧阳北峰就第一时间将家族的人撤走，船厂也搬了一个空。 南都这边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不管是他还是欧阳南山，以及船厂里的每一个人，这些天都是累的不亦乐乎，每个人每天吃饭连带睡觉的时间加在一起恐怕都只有四五个时辰的样子，如果不是方杰给出高额的工钱，还提供营养足够丰富的工作餐，恐怕会有很多人倒下，还会有更多人厌恶这项工作。 好在一切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不管是船坞还是舾装台，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落成并且投入使用，从船厂拖过来的两艘半成品当中的一艘，今天也终于是完工了。 看着欧阳北峰干瘦黝黑的老脸和深深凹陷的眼窝，方杰叹息着拍了拍欧阳北峰的肩膀。“老欧啊，辛苦了。” “是欧阳。”欧阳北峰咧嘴笑了笑。他跟兄弟南山的性子不同，对于船只的痴迷程度远远不如南山，所以他这段时间其实是硬抗下来的，为的就是能够顺利的建成船厂，生产战舰。而坐这些事情的目的，还是为了提高他和欧阳南山在集团当中的地位。 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发展欧阳北峰是个实实在在的参与者，所以他才知道集团在方杰带领下的发展速度有多么的可怕，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大中华船务集团绝对能够实现方杰当初制定的目标，到那个时候，集团肯定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甚至于不输给大明王朝。 不输给大明王朝是什么概念？ 欧阳南山或许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但欧阳北峰不能不思考。当初为了跟方杰一起建立集团，欧阳北峰或许算是一意孤行，因为得罪了家族当中不少人，最终导致家族分家，到现在只有三分之二不到的人跟着欧阳北峰，正是因为他们相信欧阳北峰，所以欧阳北峰就更不想对不起他们。 如今，包括他欧阳北峰在内，这些人都已经被紧紧的捆在了集团这艘战船上，想要让战船不沉，想要在战船上占一个好位置，以方杰的性格和管理手段来说，紧紧依靠关系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有所付出，才有回报。这也是方杰一直以来的理念，就连林小云，这个众所周知的方杰的未婚妻，在来了之后也要先跟着谢思乾学习，方杰并没有直接给林小云任何好处。 “没关系，我们欧阳家族的人吃苦都已经是习惯了。”欧阳北峰笑了笑，道：“董事长要给新船命名么？” “不用了，这条船不是我们的。” “啥？”欧阳北峰微微一愣，过去在家族船厂的时候，船造出来卖给谁，不给谁，那是他说了算，可是在南都，他能够管理的就是船厂的生产和建造，至于说造出来的船只如何安排，却不是他能做主的。 索萨就要到了，前几天就有从东南亚来的商船给方杰带来了这个口信。 因为现在弗朗机人占据着马六甲一带，在附近讨生活的海商都要给他们面子，替索萨捎一句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让人家东印度公司那么强硬呢，索萨又是如今公司里的红人。 说起来索萨能够在公司里脱颖而出也归功于跟方杰的贸易，尤其是盖伦帆船的图纸带回公司，让公司高层非常欣赏索萨的工作，也给予了索萨最大的奖励——他现在已经荣升东印度公司东南亚总督这个让无数人羡慕的职务了。 虽然东南亚总督是个新设置的职务，过去只有一个印度总督，因为大明王朝和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存在，让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不得不重视起来，一个印度总督已经不足以管理如此重大的事务，所以分一个专门管理东南亚地域事务的总督是很有必要的。 同时葡萄牙国王也知道了索萨的功绩，所以直接给了索萨一个贵族的爵位，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勋爵，可也意味着索萨和他的家族从此脱离了平民身份，步入贵族群体当中，当拿到国王亲自签署的手令时，索萨整个人都乐疯了。 勋爵，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东南亚总督，这两个手令让索萨摇身一变，整个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如今在东印度公司里的地位已经只差印度总督一步，如一旦成为印度总督，那他就必然能够成为一名子爵。 严格意义上来说勋爵还不能算是真正的贵族圈子里面的人，只有成为子爵，哪怕就是最低等的子爵，那才算是真正的贵族，而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是索萨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成为子爵，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可以继承这个爵位了，也就意味着家族可以就此绵延发展下去，而不至于在某一天忽然破落，变成别人家里的奴隶，或者是流浪者，甚至是成为小偷、强盗从而被送上绞刑架。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都在方杰身上。 当索萨正是上任东南亚总督的那一天，他就想到自己该去大琉球一趟，亲自去跟方杰见面，感谢方杰为他带来一切的同时，也要稳固跟方杰之间的感情。因为索萨对此事足够重视，所以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贸然前往，而是先让人给方杰捎去一个口信，给双方一点准备的时间。 “弗朗机人的爵位，跟咱们大明的爵位一样么？”欧阳北峰好奇地问道，贵族，不管是大明王朝的贵族还是欧洲人的贵族，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惜方杰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谓贵族在他看来不过如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旧世界的规矩，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贵族？ “老欧啊。” “欧阳。”欧阳北峰再次强调，让方杰不要乱改自己的姓氏。 “好吧，我只是觉得老欧阳叫起来比较拗口。” “那董事长可以叫我北峰。” “可是你年龄比我大，看样子都知道你比我老很多，直接叫北峰显得不够尊重。” “你是董事长，怎么叫都行。”欧阳北峰觉得自己说不过方杰。 “那就是老欧阳吧，真拗口，不过再拗口我也要批评你啊，你最近肯定是忙的没有时间参加夜校的学习了吧？” “呃，董事长你是怎么猜到的。”欧阳北峰脸色有些尴尬，的确，他最近这段时间是全心全喜地扑在船厂和船只的建造商，别人或许会被严格要求前往夜校学习，但他是船厂负责人，船厂夜校的负责人也是他，所以他不去参加学习，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因为如果你认真参加夜校的学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所谓爵位其实就是帝王用来哄骗人的玩意儿，更不用说欧洲人的爵位了，你知道他们一个子爵能够分到多少土地么？” “多少？” 用土地来作为对照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因为华夏人自古以来都是用土地来作为富裕程度的参照。 “几十亩吧，甚至更小。”方杰耸耸肩膀，说出一个让欧阳北峰完全不能想象的答案。几十亩土地是什么概念？那还不如大明朝一个小地方的地主。 “那也太难以相信了。” “所以呢，不用在意索萨是什么身份，他就是个弗朗机的商人，来跟我们谈生意而已，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原本我没打算现在就交付一艘盖伦帆船给他，可是他当上了东南亚总督，弗朗机东印度公司东南亚总督，将来双方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所以先给他一艘船，让他尝尝甜头，也好完成今年他的工作，这点很重要。” “嗯。”华夏人讲究人情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方杰说的道理欧阳北峰还是明白的。他点了点头，表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三道四。只不过那艘刚刚完工的船还没有安装火炮。 在现在的难度，船厂只负责造船，武器设备的安装则是由兵工厂来完成，这也是方杰抵达南都之后制定的规矩，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才能保证工作的效率，不至于因为种种原因而扯皮什么的。 凡是跟火器有关的事项都由兵工厂来负责，将来火炮的规格有改变的时候，也是兵工厂向船厂提出全新的要求，而具体需要什么样的战舰什么样的火炮，则是由海军卫队向兵工厂提要求。 这样一个程序虽然看起来复杂一些，但方杰相信，一个庞大的集团是不可能人管人的，只有形成制度管人的优良传统，这个集团才能健康有序的发展。 不过这艘船既然是要交付给索萨的，方杰当然就不会给船上安装火炮了，人家葡萄牙人就有自己的火炮，而且还比大明的更先进。 “正好，这次他来了我就要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当初我们可是有约定，他们在大明沿海是不能出售火器给别人的。” “他们这样做了？”欧阳北峰皱眉问道。 “嗯，他们不但卖了，而且还是卖给鼓浪会的。”方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敌人的朋友，那就是敌人了。 第228章：什么是朋友 再度停泊在南都城港口，人还没有下船，索萨就先是忍不住发出一阵赞叹，对于南都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他表示十分的惊讶，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印度，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座城市能够以如此快捷的速度建立起来。 方杰眼中的南都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镇，而在大明人眼中南都至少可以算是一个城镇，可是对于欧洲人来说，一个地方已经有好几万人口的话，那就是标准的城市了，此时的葡萄牙里斯本作为首都，常住人口也不过就是十万的数量级，如果仅仅是从人口数量这个方面来比较，南都距离里斯本已经不远了。 一个里斯本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来营造，而南都从一片荒芜到如今才多少时间？索萨可以厚着脸皮说，南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而这个时间居然还没有超过一年。 “索萨先生来了，我们董事长已经在等着你了。”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没有鲜花和美女，甚至就连观礼的人都没有，索萨，这位新鲜出炉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东南亚总督，勋爵，就这么静悄悄的踏上了南都的土地。对于迎接索萨的谢思乾来说，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索萨身边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两个刚刚从卡里卡特调到索萨身边的护卫很不爽，他们觉得这是野蛮人对帝国，对公司的一种侮辱，瞧不起索萨大人那就是瞧不起国王陛下，瞧不起东印度公司，有这个理由就已经可以开战了。 不过此时索萨正在跟谢思乾寒暄，看得出他心中其实也很不爽，但毕竟是身居高位的大人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怎么不见你们董事长呢？方，他怎么不在呢？” “他在会议室等着先生呢。” “叫大人！” 一个能够听懂汉语的随从站出来说道。 对于属下这种逾矩的行为，索萨没有吭声，谢思乾微微一笑，冲那个牛高马大，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味道的葡萄牙人道：“我们这里可没有大人，就连我们董事长都不会让我们叫他大人，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在南都这个地方，还有谁比我们董事长更大的。” 谢思乾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好言好语当中夹杂的软钉子，却是连索萨都不得不站出来呵斥那手下一声，转而又对谢思乾说是他缺乏管教，这些刚刚从卡里卡特来的人，不太适应东方的规矩。 “卡里卡特那种落后的地方，文明人待久了都会变得野蛮起来，我可以理解。”谢思乾脸上仍旧是笑意浓浓，但说的话却是让索萨等人听的直皱眉头，要知道他们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总部就是卡里卡特，岂不是说现在公司总部里的人都是野蛮人了？ 虽然明知道谢思乾这话是不怀好意，可索萨还真是没法跟谢思乾辩论，毕竟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如果这会儿站出来岂不是更显得自己是野蛮人，那谢思乾就不战而胜了。 “咱们能够走快点么，我想早点见到方。” 索萨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还是小瞧了谢思乾，本以为他就是南都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不曾想这样一个小角色都能让自己下不了台。南都不是印度，方杰也不是那种软弱的统治者，虽说到现在为止索萨仍然不知道方杰已经可以自行制造火器，而且比他们欧洲人制造的更好，但他还是不敢小觑方杰，至少人家在造船方面已经将欧洲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一想到卡里卡特船厂说的至少要八个月才能建造好一艘盖伦帆船，索萨就觉得自己很头疼，为什么东方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们西方人就做不到呢？ 这其中的问题究竟在哪里，索萨一直都没有找到线索，他倒是希望这次跟方杰见面，能够弄清楚东方人吃苦耐劳的根子，若是能够从方杰这里雇佣一些船匠回去就更好了。 可惜方杰并没有给索萨好脸色看，甚至就连茶上来了之后，方杰脸上都一直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这让索萨觉得很尴尬，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自己哪里得罪了方杰？ “方，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为什么我们订购的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交付？”在来的路上索萨就知道方杰这边又有两艘盖伦帆船下水了，而且一艘被方杰用了，另外一艘还在准备当中。他认为既然当初双方有约定，那么这两艘船都应该是他的。 “我们是朋友？索萨，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了之后再问我们是不是朋友。”方杰冷冷一笑，“鼓浪会的火器是从哪里来的，不要告诉我是西班牙人卖给他们的。” “鼓浪会的火器？” 索萨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苦笑来，他拍了拍额头，道：“这件事情......” “不要给我找借口。”方杰挥挥手，“鼓浪会跟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难道不清楚？可是你们仍然把火器卖给他们了，是觉得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死的人不够多，还是觉得我这个董事长给的抚恤金不够多？我不想跟你谈协议，谈协议的那是弱者，我也不跟你讲道理，讲道理就是因为拳头不够硬，听说你现在已经是东南亚的总督了？” “是。”索萨脸上的苦笑更浓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次来不受待见，当初他就曾经质疑过将火器出售给鼓浪会这件事情欠妥，可惜那时候他发言并没有什么份量，毕竟他在东印度公司里的职位还不够支撑他在这件事情上提出反对已经，东印度公司成立的意义就在于赚钱，赚大量的钱！ 鼓浪会愿意花高价采购火器，公司里的那些人肯定会卖的，而且会大量的卖，因为欧洲的火器技术也是日新月异，新的一代火器出来，旧的总是要淘汰，是扔进大海还是从东方人手中换回真金白银，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你说，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因为你们出售给鼓浪会的火器，将来我跟他们发生战斗的时候，可能会牺牲更多的人，不仅我需要支付更多的补偿金和抚恤金，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我这边的士气，会影响到我的发展速度，而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无价的，你不要跟我说你不懂，你若是不懂，那你们东印度公司就换个人来跟我谈！” “方，这件事情是我们公司做错了，但是你也不用这样咄咄逼人吧？你现在就一个南都，要是等你战胜了鼓浪会，那岂不是我们公司连大明沿海都没法进来了？”索萨心中也有些窝火，好歹他现在是一个勋爵了，而且还是公司负责东南亚事务的总督，被方杰如同是教育孩子一样教育，心中自然还是不爽的。 “怎么，你觉得我没有说这个话的实力？我不怕告诉你，南都的造船厂现在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六艘到八艘盖伦帆船，只要材料跟得上，每四个月到六个月就有一艘新船下水，我想组建一支远洋舰队，并不是问题。” “嘶~”听到方杰说的建造速度，就算其中有点水份，但是半年四艘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跟卡里卡特那帮废物相比，不，说卡里卡特船厂那帮人是废物，索萨觉得那都是在侮辱废物了，八个月一艘和半年四艘根本没有可比性。 好在索萨觉得自己还能掌握方杰这边的命门，他勉强笑了笑，道：“方，不要这么生气，虽然你们造船的速度很快，可是没有装备火炮的船只怎么能够在大海中遨游呢？是，我承认你们造船的速度很可怕，但是我们造火器的速度也不错，所以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卖船给我们，我们卖火炮给你们。” “索萨，你说这些话过去我是认可的，但是自从知道你们把火器卖给鼓浪会，我就觉得你们这是在欺骗，欺骗我对你们的信任和友谊，你们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 看方杰的火气好像略微下降了一些，索萨连忙又道：“方，你放心，同样的事情将不会再发生了，将来公司在东南亚的事务都是我说了算，我不会再让鼓浪会拿到哪怕一包火药，原本他们订购的火器我会全部卖给你，而且还会给你提供最先进的火炮，绝不是以前那种货色。” “你终于承认以前卖给我的都是垃圾了？”方杰冷冷一笑，好在脸上的怒火的确是降低了不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不过你也知道，火器东南亚是造不出来的，必须要公司从欧洲那边运过来，所以我需要一艘新船回去跟他们交差，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方，我相信你是可以理解我的。” “船不是问题！” 方杰重重一挥手，道：“船坞里就停泊着一艘刚刚完工的盖伦帆船，你走的时候就可以带走，可是我需要你的保证，火器，价廉物美的火器，如果你下次来的时候不带来，那我们之间就不是朋友了！” 第229章：人头球 “不用等下次了！” 说到真正交易的时候，索萨反而是有信心了，站起来道：“我这次来就带着大量的火器，就是来跟你换船的！” 因为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船务集团之间的协议并不涉及现金交易，都是通过货物兑换，大中华船务集团需要的是火器，而东印度公司需要的是船，各取所需，以物换物反而是一种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对于索萨的说辞，方杰冷冷一笑，“你这次拉来的，怕都是那种过时的货色吧？” “这个......最先进的火器我已经给你在欧洲订货了，而且是巴塞罗那的高档货，不过你也知道，运过来需要一些时间，下次我来的时候肯定可以带来你需要的那些火器，放心吧。” “真的嘛？好吧，既然已经带来了，反正船只有一艘，若是按照我们当初的协议你的火器多了，那就带走吧。” “不用带走不用带走，多的我也不带走，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能够开走两艘盖伦帆船。”索萨脸上出现由衷的笑容，事情终于妥了，那些火器总算是扔出去了，而船也能开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样一艘新船，他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算是烧起来了，虽说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总比熄火的好。 “我最近很忙，刚刚下游部落来进攻我。” “啊？要不要我帮忙，我这次随船而来的还有一个火枪队。” 一个火枪队是八十个人，索萨现在身份尊贵了，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出门的时候带的队伍也多了。 别小看八十个人，这些可是正儿八经的葡萄牙火枪手，不是那种由当地土著人组成的联军，这个时代西方经过严格训练的火枪手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怕死，所以才会渐渐形成将来的那种“枪毙”战斗阵型。 对于西方人那种战斗模式，方杰是很鄙视的，明明可以卧倒保证射击精度的同时兼顾自己的安全，却偏偏要为了什么“骑士的荣誉”站的笔挺比谁死的快，太傻。 “谢谢你的好意，区区一个下游部落我还不会放在眼中，他们先动手最好，这样一来我就有了撕毁协议的理由，相信你下次再来的时候会发现，我的南都地盘至少会增长三倍，而我也会有无数的奴隶可供使唤。” “方，我真是很钦佩你啊，可以白手起家做到这种程度。” 这话索萨说的很是诚恳，因为他的确很佩服方杰，毕竟当初大家身份差不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索萨才迈了一小步，而人家呢，已经开始大步流星的跑起来了。 “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有协议的时候大家按照协议执行，谁要是违背协议了，我也不会留情，而且有理由的撕毁协议我也很喜欢，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好好的掠夺一番了。” 听方杰这么说，索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当年东印度公司也试图登陆大琉球，将大琉球变成一个前进基地，好方便他们跟大明交易，谁知道大琉球上的土著人战斗起来极其疯狂，而当时他们公司对于大琉球的预估也不足，所以安排的人手不够，最终是败退了。 那时候葡萄牙人面对的还不是一个完整的部落，可是方杰不但能够在大琉球站稳脚跟，而且还能跟一个部落作战，轻而易举的就战胜了对方不说，而且大言不惭地说了要更多的奴隶和财富，如果方杰真的能够做到这些，恐怕实力会增长的更快。 也许下次来，方杰会变得更加强硬，索萨皱了皱眉头，“我也希望你能够越来越强大，那时候我们能够相互协助，方你要相信我，只要我在东南亚这边当总督一天，东印度公司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好，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方杰正在想着怎么结束这次谈话的时候，鸟头进来了，他告诉方杰，古娜来了。 “她来了？难不成她们已经搞定下游部落了？” “应该是吧，她说她走的最快，大部队还在后面呢，咱们要不要集合军队？”鸟头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军人，鸟头在这个方面是非常敏感的，要是万一中游部落不怀好意呢，南都从修建之初就跟普通的城池不一样，没有修建城墙，方杰认为城墙这种落后的建筑物在热兵器时代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这点鸟头是认可的，但是面对铺天盖地，使用冷兵器的敌人时，没有城墙还当真是没有安全感的。 “集合吧。” 当着索萨的面，方杰并不想暴露他跟中游部落真正的关系。听说方杰要准备军队，索萨一下子来了兴趣，赶忙道他可以安排手下的火枪队，可惜他的好心再次被方杰无视了。 “不用，我们南都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而且中游部落跟我们是联盟关系，集合队伍只是为了不时之需。”说完这句话，方杰让索萨自己先坐一会儿，他走到鸟头身边低声吩咐，让他通知楚池，将他们的先进火器统统藏起来，换成是葡萄牙提供的那些货色。 虽说现在兵工厂已经可以量产燧发枪和小口径的钢质火炮，但方杰并不打算就此暴露在东印度公司的人眼中，哪怕这件事情估计保密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至少现在不能让索萨知道。 “既然是这样，要不我先回去准备交易？” 刚刚上任东南亚总督这个职务，索萨每天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最简单的说，他将自己的总部设立在满剌加，也就是过去马六甲，可现在满剌加那边的总部还没有开工，需要索萨自己的亲自去监督。 所以如果交易能够尽早完成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反正方杰都已经答应了要给一艘船了，至于说带来的火器差距，那么就不用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于方杰连续两次拒绝他安排火枪队出手，索萨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行，不够商贸这一块如今我都交给老谢了，我马上让他来，哦，船厂那边是老欧，鸟头你让人去通知老欧，我这里事情多，就暂时不陪你了，回头我再请你喝酒！” 被方杰从大堂里打发出来，索萨的一张脸当真是黑透了，他身边随从心中更是不爽，跟索萨道：“大人，这些东方人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也太嚣张了，咱们应该好好的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蠢货，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怎么教训他们？”索萨心中很是恼火，他当然也又跟这个手下一样的想法，但他是总督，做事岂能如此冲动呢。 “怕什么，大人，他们的火器都是我们在提供，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些火器，但他们在打仗啊，打仗就会消耗大量的弹药，一会儿交易的时候我们火器一样不少的给他们，但是却不给他们足够的弹药，等到他们打着打着的时候却发现弹药不够了，找我们买的时候，我们不就可以......”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没想到这个从卡里卡特调过来的家伙表面上冲动，但其实并不是那种完全没脑子的人，索萨倒是觉得有些意外。火器如数交易却扣下一部分弹药，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扼住了方杰势力的咽喉，等到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还是仍由他来宰割？ 刚刚索萨还有些担心方杰跟土著人之间战斗会不会影响到将来船只的交付，现在看来战争果然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没有战争方杰就不会采购大量的火器，而方杰不采购火器就不容易被他们卡住。 “好，就照你说的做。” 另外一边，古娜兴高采烈的奔向方杰，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子少女的青春活力，不过她手中的那颗人头，看起来就实在是有些违和了。 “打住！我可不想浑身上下一大股血腥味。” 眼瞅着古娜就要冲到自己身边，方杰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他现在的功夫已经非比寻常，脚步一动已经闪出老远，倒是将古娜下了一跳，停在原地两眼闪烁着奇芒：“方杰，你这就是汉人的武功么？好厉害！” “好厉害么？”方杰停下脚步，他刚刚只是本能的反应而已，现在停下来才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真的好厉害，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可以教我么？”古娜发现方杰不喜欢人头，就将手中的人头随意扔开，然后向着方杰一步步走过去，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不可以！” 青云的声音忽然从十几步之外传来，也不知道她耳力究竟好到什么程度，竟然大老远的就听到了方杰和古娜之间的谈话。 “关你什么事情？老女人走开！” “你竟然说我是......小云，你可要盯紧方杰啊，不要让他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给骗了！” “是，师傅！” 面对古娜时，林小云肯定是站在青云这边的，虽说青云对方杰的心思她也知道，但咱们汉人总喜欢说的一句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凭什么方杰要听你的呢？”古娜双手叉腰，一副小辣椒模样，青云还没有来的及反驳，古娜就将脚边的人头踢向青云，“看清楚了，这是下游部落大尪姨的人头！” 第230章：戏虎 古娜今天就是来邀功的，固然她和她那个当大尪姨的老娘都希望能够跟方杰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最好是双方能够联姻，只是如果古娜真的跟方杰成亲，那么她就不能升任中游部落的大尪姨，这是马卡道人部落的规矩，部落固然是归属于大尪姨的管理，但同时大尪姨也是部落的财富，她的男人只能在部落当中挑选，而且理所当然地不止一个。 或许只有马卡道人的女性才知道她们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又或许就连她们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但是大尪姨不同，每一届的大尪姨对于自己每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心中都是有数的，因为她会本能的选择那个父亲最强大的女孩作为下一届大尪姨的后备人选，而男孩在五岁之后就会被送去他的父亲身边生活。 毫无疑问，古娜的父亲就是她娘心中最为强大和聪明的男人，而如果古娜能够跟方杰有过一次露水夫妻而受孕的话，那么古娜也会将方杰的孩子，前提是个女孩，作为下一任大尪姨来培养，因为在古娜的心中，部落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跟方杰比。 “这是下有部落大尪姨的脑袋么？” 虽然跟下游部落签订了租赁协议，交涉过好几次，但是方杰还真没见过下游部落的大尪姨。当他开口问这个的时候，鸟头已经十分尽职的将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拎着头发提起来，往方杰面前凑。 “你这是干啥？”方杰皱了皱眉头，退后一步。 “董事长你不是想要确认么？” “我确认个毛......拿走拿走，一个死人有啥好确认的。”方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确认，转而对古娜道：“你们部落的受损情况如何？” 说道这个古娜兴致就高了。 这次对下游部落的歼灭战，可以说是大大出乎古娜的预料，一方面有那些装备的功劳，另外一方面就是下游部落自己找死，竟然将主力都派出来打南都，结果被南都全歼，以至于部落的防御力量极度空虚，所以在这场战斗当中，古娜率领的三千精锐近乎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哦，那还是不错的。”说实话方杰心中有些失望，坐山观虎斗并不是为了看着好玩，而是希望两虎相争两败俱伤，一个强大起来的中游部落并不是方杰所希望的，看着古娜雀跃的样子，方杰觉得自己的心灵是不是过于阴暗了，但是转而一想，大家都不是一个种族，何必过于在意对方的生死了？ 像马卡道人这样的族群，因为太过于落后，被世界淘汰那是必然的，就连中华民族这种人口基数庞大的种族，如果不是在二十世纪中后期开始奋起直追的话，同样也难逃被淘汰的命运，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待马卡道人，就会感觉十分正常了。 “中游部落的人都被你们杀光了？”青云忽然开口问道，虽说她从骨子里不喜欢古娜，但是在中游部落这件事情上古娜的确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如果不是因为古娜在中间穿针引线，方杰不可能轻易的就将计谋付诸于实际，哪怕是中游部落的大尪姨心中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如果没有古娜这个对两边来说都值得信任的人从中游，走，双方又岂会在短暂的时间里就达成协议？ “谈不上杀光。你们不是要俘虏么，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慢一些，不过绝对都是身强力壮的那种，凡是有伤有病或者是太老的，我都让人杀了，埋了。”古娜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却让林小云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离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更远一些，她很难想象一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孩子是怎么样才能下达那样的命令，难道说她不知道因为她的一个命令，多少人将会失去生命？ 可惜站在古娜的立场上来看，凡是生病或者受伤的人，都是没有挽救价值的，至于说那样已经年迈的老人，除了会浪费粮食之外，他们的存在对于中游部落和南都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奴隶，只有能够干活的奴隶才是南都需要的，也才是南都愿意为之付出费用的，方杰在这个立场上跟古娜是一致的，他同样不会在意死去了多少中游部落的人。 “还没有到的话正好，这会儿老谢他人也不空，忙着跟索萨在算账呢。” “索萨？” “走吧，你既然已经凯旋而来，怎么我们都要庆祝一番的。”方杰发出爽朗的笑声，同时让青云去安排，给古娜一个盛大的庆祝会，既是为了庆祝古娜胜利归来，同时也是为了双方的联盟因为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密切。 很少有人知道方杰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下游部落会不会被覆灭，事实上就算没有中游部落的帮忙，单凭南都自身的战斗力，对付一个下游部落是绰绰有余了，但方杰不愿意那样做，因为一旦出现那种情形，就意味着南都将会跟整个大琉球的土著人对立起来，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现在中游部落为了自身的利益已经跟大中华船务集团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中游部落已经成为了南都的挡箭牌。 在方杰的记忆当中，二十世纪的华夏在面对那群倭寇的时候，有一位国家领袖曾经将“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边。最终他是失败了，退守到了跟此时方杰所在一样的地方，但是他那句话却成为了历史名言，同时也说出了人的一个思维本质。 当敌人和内奸同时存在的时候，究竟最恨的是敌人还是内奸？显然，人们首先愤恨的内奸，然后才是敌人。这种时候内奸往往会成为首先攻击的目标，而经过方杰翻云覆雨似的一顿操作之后，如今的中游部落基本上就已经成为整个大琉球最为独，立特行的一个部落，方杰当然不会将自己的盟友说成是土著人当中的内奸，他觉得应该给古娜和她的部落一个“大大的良民”的封号，如此方才能彰显他此时的想法。 古娜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战争时期，谁也不会放心让古娜一个人到处跑，整整一百个部落精锐组成的卫队就是专门保护古娜安全的，这些人当中大部分并没有到过南都，他们几乎一辈子都在中游部落周围生活，战斗，此时见到南都的繁荣与富饶，一个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而唯一能够压制贪婪的就只有死亡。在死亡没有来临之前，人们总是会偷偷的放纵自己贪婪的心魔，任由心魔在内心的空间当中壮大。那些见识了南都美丽富饶的马卡道人，心中首先想到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够将这些外人统统杀死，就可以占据这个地方了。 这里的每条街道都比他们部落跳舞的广场还要漂亮，这个的每个建筑都比他们大尪姨的家还要高大坚固而华丽，这里每个人身上竟然都有衣服穿，这里还有驴子和骡子拉的车，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专门卖饭菜的地方，卖酒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那它的名字一定叫做南都。 土著人就是如此现实，他们跟着方杰和古娜参观这座城市，心中早已经如同猫爪一样，恨不得回去就让大尪姨下令，攻打这里，抢夺这里。 太美丽有时候本身就是原罪。 古娜因为跟着方杰所以压根没有心思去关注她那些卫队成员们的心思，若是让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将这些家伙绑起来用皮鞭狠狠的教育一顿，南都是他们能够轻易幻想的么？这就如同大街上要饭的会经常吹牛，说当个国家总统也没什么难度，请他去照样可以做的风生水起一样，这已经不是笑话，而是在说梦，一个无法看清楚自己份量的人，是永远做不成一件成功的事情来，他们只会坏事。 好在不用古娜去教训这些人，在方杰有意无意的带领下，大家一群人走到了南都边上。南都是没有城墙的，热兵器时代城墙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从城北可以信步由缰地走到城西，而南都的军营就在城西。 方杰当然不是领着古娜等人来看军营的，也不是让他们来看那些士兵的。在军营的外面一圈，有大量衣不蔽体的人在劳作，他们有些在加固军营的栅栏，有些在开挖沟渠，还有人在开垦屯田，也有在修筑房屋的。 “这些人是......” 虽然来自不同的部落，可毕竟是同一个种族，所以古娜和她身边的那些卫队一眼就认出那些正在辛苦劳作的人，都是马卡道人，而且从他们身上的纹身可以判断，他们都是中游部落的精壮。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古娜望着方杰，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疑惑。 “他们就是胆敢来进攻我们的中游部落的精锐，可惜太差劲了，我只派出了三百个人就将他们战胜了，战争结束之后，还活着的自然就成了我的奴隶。”方杰满脸自豪地说道。 第231章：枪操 “三百人战胜两千人？这不可能啊！” 古娜很疑惑。她当然相信方杰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毕竟方杰是一个势力的首领，言行对于一个势力首领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一个首领经常、习惯性说谎，那么这个部落肯定是没有战斗力的，上行下效，一个不实实在在的部落注定会在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当中消亡。 可是仅仅依靠三百个战士就能对付两千个下游部落的精锐，南都战士的战斗力又太让人惊讶了？ “那你们牺牲一定很大吧？”古娜沉吟许久后试探着问道。 “不大，只有极少数士兵受了轻伤，重伤的都没有，更没有人牺牲，这是让我感觉最为欣慰的一点了。” “一个战死的都没有？连重伤都没有？” 古娜和方杰这边的谈话，自然有人将其翻译后传给那些卫队里的战士，而听到这个结果，那些战士们纷纷表示不敢相信。 “哦，正在说他们呢，你们看，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可是又开始训练了。” 楚池练兵是非常严谨的，虽然他们赢得了针对下游部落的战斗，该给的奖励楚池是一个铜子都不会少他们的，但是该进行的训练同样是一个时辰都不会少，哪怕就是受了轻伤，经过楚池检查后部影响行动的，也要跟着训练，事实上现在正在进行训练的有五百人，只不过三百人和五百人，在远处看的话很难将数目确定下来，至少古娜等人确定不了。 南都卫队采用的是方杰所提供的训练方式，除了强身健体，打造一个强悍的体魄之外，所有的训练都是针对使用热兵器来进行的，所以在很多马卡道人眼中，那种一边整齐跑步一边喊口号的训练方式着实有些新颖。 “他们都不练习刀法和使用枪械的么？我真想知道他们有多么厉害。”古娜也就是随口说道，方杰微微一笑，跟身边的鸟头嘀咕了两声。 “我让他去通知跑步的队伍过来，你随便点几个，然后跟你的卫队较量一下？” “行！” 这种战士之间的较量，好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很流行，尤其是对于古娜来说，看下面的战士比武就是挑选勇士最好的方法，事实上她的父亲当年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挑选出来，最终成为了她的“父妃”，不过前些时候已经死了，死于一场搏斗当中，对此古娜并没有太伤心，马卡道女人对于父亲基本上都是没有太多感情的。 很快，楚池领着大部队跑步过来了，他们仍旧在喊着口号，两眼保持平视前方，根本不看方杰这边。 “就他们几个吧。”古娜当真是随手点了三个士兵，在她看来体型比较适中的，作为一个部落的公主，古娜也有自己的傲气，她绝不会选最弱的，当然也不会选最强的，只有中间类型的士兵才能最好的体现一支队伍真正的单兵战斗能力。 对此方杰毫无疑义，又让人去拿来平时训练的木制火枪，前端带着木制刺刀的那种，与此同时古娜也从那一百人的卫队当中挑选出三个人，同样是平常表现在中游的那种。 “这是什么兵刃？” “火枪，前端是刺刀，我的士兵都使用这样的兵器，远距离的时候可以开枪射击，近身搏斗的时候则是使用刺刀跟敌人搏杀。” “怪怪的，那有木刀没有？”虽然古娜不介意真刀真枪的打，但是既然方杰那一方用的是木兵器，她也不愿意占便宜。好在军营里这些东西总是有的，而且还不少，毕竟为了训练士兵们使用刺刀跟各种各样冷兵器的敌人搏杀，这些道具总是有的，只是因为军队日野使用，消耗量较大，所以制作的都有些粗劣，让三个拿到木刀的马卡道战士皱眉。 “体谅一下，这些东西我们每天都要打烂好多，如果精工细作的话，木匠们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方杰打了个哈哈，古娜则是对着那三个手下瞪起眼睛，“还不去，丢人现眼。” 第一对对手上场了，两人眼神相对，马卡道人表情显得有些狰狞，而方杰这边的士兵则是面容平静，两眼平视着对方，没有任何喜怒之色。 “开始吧。” 古娜见方杰不开口，她就越俎代庖。 “嗷呜！”手持木刀的马卡道男人发出一声怪叫，手中沉甸甸的木刀狠狠的向着对手的脑袋劈去，虽说是木刀，但份量十足，若是这一刀真的劈在头顶，不死也要重伤，对于这个马卡道人的举动，方杰一皱眉头，向楚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不用留情。 “杀！” 楚池会意，立马发出一声怒吼，这个命令就如同是打开了战士身上的一个开关，原本如同青松般挺立不动的战士忽地提起木枪，从单手悬握变成双手握持，同时跨出一个箭步，顿时，长长的木枪就如同是从战士双手当中生长出来似的，枪尖直指那马卡道战士。 马卡道战士万万没想到对方还会来这样一招，他手中的木刀还在空中，胸前却是空门大露，想要变招已然是来不及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膛撞上对方的木刀，一阵巨疼袭来，他只感觉两眼一黑，随即就重重的摔倒地上！ “废物！” 看到自己卫队士兵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而且还是在先发制人的情况下，古娜脸上浮现出深深的不满，她甚至看都不看那躺在地上的男人一样，就瞥了眼第二个战士，“你去。” “记功，换人！” 楚池这边也迅速下令，而让古娜感觉到惊讶的是，那个下场的士兵在获得胜利之后竟然能够继续保持神情的镇定，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欢呼，简直就是冷静的可怕。哪怕古娜对于带兵打仗这种事情并不精通，但她还是感觉到这种士兵的可怕。 不过这次她派上场的是个女战士，一身的肌肉令其散发出雌虎般的其实，手中拿着的虽然是一把木刀，但给人感觉却像是一柄宝刀，随意舞动两下就呼呼而响，显然这个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哪怕她是个女人，方杰都有些担心了。 毕竟南都的士兵主要训练还是集中在火枪射击、战术动作方面，真正的刺刀操练时间并不多。担心之余，方杰又望向楚池，而楚池则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开始。” 古娜迫不及待的下令，所有人的视线再度集中到场上。第二位上场的战士明显汲取了第一位失败的经验，她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如同围猎猛兽那样，一面缓缓的挪动脚步兜圈子，一面两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对手，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 而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方杰，说是索萨要来。方杰听了后点点头，同意了索萨的要求。 “砰！” 就在方杰转头回去说话再转回来的这个过程当中，场上的两人终于有了第一次的碰撞，那女战士从士兵的左侧忽然发动进攻，毕竟正常人都是右手更加灵活，对于左侧来的攻击反应往往会慢上一拍。 这是人之常情，就连古娜都对自己手下的这个选择暗中叫好，然而她却不知道方杰交给士兵们的这种枪操乃是后世千锤百炼的结果，对于任何一个方向袭来的进攻都有针对性的训练，招数简单到令人惊讶，而效果却好到让人发指。 同样是后发，只是因为那位女战士更警惕一些，没有将自己的招式用老，所以才能在战士发动反击的那一瞬间变招，挡住了当胸塑来的一刀。 尖锐的刺刀被她用沉重的木刀重重格挡，双方撞击出沉闷的声音。 就在女战士感觉到双手震颤快要抓不住，正在换气的时候，方杰这边的战士又出招了。一招简单到极点的跨步转身斜刺，持刀刀尖直取女战士的下腹部。 一招塑胸一招取腹，看起来对于女性使用这种招呼显得颇为不够正大光明，然而枪操原本就是士兵们拼命的时候才会用上的东西，自己性命都快要保不住的时候，谁又会去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和人性呢？ 不管是古娜还是刚刚赶来的索萨都明白这个道理，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温情可讲，你跟别人讲感情，那最终死掉的人一定是你。 女战士反应也很快，她将木刀下压，试图再度格挡持刀的刀身，理论上来说她这个判断非常的正确而且也成功了，然而枪操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本身一旦开始发动之后，招数的变化衔接就是绵绵不断的，直到击倒对方才会停止。 在刀尖被格挡的那一瞬间，或者说是在被格挡已经成为定局的那一瞬间，持枪的战士已经将身体略微转向，跨出一个箭步的同时左手前压而右手回拉。他这个举动带来的结果就是刺刀的刀尖带着女战士的木刀更加贴近他的双腿，但与此同时女战士也暂时失去了对木刀的控制，也忽略了刺刀后面还有一截很长的枪身。 枪管、枪身还有专门打造的木质枪托，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很有份量，完全由实木打造的木质枪托随着战士双手的配合，毫无阻拦地砸在女战士的左肩上，这还是战士留情了，如果是在实战当中，这一枪托砸的绝不是肩窝，而是脑袋！ 第232章：新的贸易 可以想象，那么大一块木头狠狠砸在脑袋上，除非头上戴着厚实而坚固的全盔，否则绝逃不了头破血流甚至直接毙命的下场，古娜的女战士倒也是硬气，顶着肩窝的巨疼还顺势一刀划过那士兵的双腿。 木刀没有锋，所以她这个举动并没有给战士带来什么伤害，隔着裤子最多也就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甚至都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训练。 “还要再比么？” “不比了！” 两场比斗让古娜信心全无，她知道方杰有那种很厉害很可怕的火枪，那种可以在几十步之外将人打倒的东西，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方杰手下竟然连拼冷兵器也如此厉害，难怪他们可以用三百人轻松战胜下游部落的两千人，那如果是他们要进攻中游部落呢？ 他们这里有多少人？ 此时古娜才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道：方杰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就可以将下游部落扫荡干净了，而且就算是他们中游部落，估计实力也并没有当初他们预计的那样，在南都之上。 “这个家伙隐藏的太深了！” 有这种感觉到人可不仅仅是古娜一个。 作为火器战争里的行家里手，索萨当然知道火器的长处和弱点。利用火药击发的子弹的确可以在远距离上消灭敌人，当这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当敌我双方在数量上存在着巨大差异的时候，上弹药的时间会成为火枪兵们最大的致命点。 稍有不慎就会让敌人冲到身边，到那个时候，手中沉甸甸的火枪反而成为了一个负担，丢了吧又可惜，不丢吧，怎么战斗？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东印度公司的火枪兵们都会额外配备一柄马刀。之所以要强调是东印度公司的士兵，是因为在欧洲火器已经全面普及化了，只有个人单挑的时候会使用长剑，大规模会战都是火枪兵们对射，看谁死的又快又多。 然而方杰麾下的火枪，对，那是一柄木头火枪，就连最基本的火枪外形都没能做到惟妙惟肖，所以索萨并没有发现那是燧发枪而不是他提供给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火绳枪，而真正吸引到索萨视线的，是火枪前端的刺刀。 这可是一项非常重大的发明，火枪本身是有长度的，在这个长度上加上一柄刺刀，那就等同于一柄跟人一样长的长枪，冷兵器和热兵器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方，那个刺刀你是怎么想到的？太好了，我们可以仿照么？”虽然在索萨心中已经决定回去就跟火器工匠们提出这个要求，在火枪的前端加上刺刀，但是为了贵族的荣誉——实际上也就是双方虚伪的合作关系，他还是非常客气的询问了方杰一声。 “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杰的内心其实是在滴血。他觉得是自己太大意了，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贸贸然让索萨这家伙看见了刺刀这个划时代的发明，还好，刺刀并不是那种容易就跟火枪结合在一起的，而且就算勉强结合在一起，没有系统的枪操作为配合，反而可能成为隐患。 所以表面上方杰很是大度的答应了索萨，但如果索萨向他要求提供枪操的话，那就绝没有可能了，除非是葡萄牙人愿意支付相当的代价，否则就等着以后学吧，当然是在战场上，学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索萨果然是没有重视软硬件之间的配合，他只在意的是能不能把自己麾下那些火枪兵都配上刺刀，让他们在面对冷兵器的敌人近身时，不至于还需要用随身携带的马刀或者是长剑去战斗。 “好了，都走吧，古娜那些俘虏应该快要到了吧。” “嗯，什么，是的，应该快要到了。” 见识过南都士兵的战斗力后古娜一直都有些失神，甚至于平常时候总是挂在她脸上的那种天真笑容已然不见，应该说现在的古娜才是真正的古娜，一个大部落内定的下一任大尪姨，从她十多岁开始其实就已经没有了天真可言，否则她又怎么能够活到今天。 “那还等什么呢，当时我们可是说好了，所有的奴隶都卖给我的，钢刀、胸甲还是粮食，生活用品，盐，随便你挑选啊。”方杰哈哈大笑着，又多一批干活不要钱的奴隶，南都的发展速度又可以加快了一些了，说不定船厂、炼钢厂和兵工厂都能挑选到一些不错的苦力，唔，战争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奴隶？方，你需要很多奴隶么？” 索萨听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字眼。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欧洲人，做的最为欢快的生意就是奴隶贸易。不管是北海还是地中海，距离非洲都不远，而在非洲那片土地上，黑叔叔黑阿姨们简直就是一抓一大把，不管是用粮食还是武力，想要装满一船黑叔叔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这些奴隶在欧洲固然受到欢迎，但如果方杰这里能够出价的话，索萨不介意从非洲的印度洋沿岸搜罗足够多的奴隶给方杰送来，比起采购和运输火器来说，奴隶贸易更符合公司的利益。 “嗯，我当然需要奴隶，但暂时我对黑叔叔们没什么兴趣。” “黑叔叔？”索萨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听懂这个专有名词。 “就是你们最擅长的黑人奴隶，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那种奴隶，如果你有本事给我弄来高鼻深目的西伯利亚奴隶，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的都行，反正黑叔叔我是不想要的。” “高鼻深目白皮肤的？那是我们欧洲人啊！”索萨有些不悦地回道。 方杰心中冷冷一笑，暗道：“果然，白种人就是有这种天生的优越感，哪怕他们在欧洲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可是要让他们抓来给黄种人当奴隶，他们就不干了，没关系，你不给老子将来自己去抓！” 或许是因为见到方杰脸色不怎么好看，索萨觉得自己刚刚才“骗”了人家的刺刀，现在又一口拒绝了人家的要求，好像显得不够大度，连忙补充道：“印度人，印度支。那那边的人就不是黑人，如何？” “印度人？我的天，他们那一身咖喱味会让我吃不下饭的，唔，不过总归看起来比黑叔叔要舒服点，如果有的话我不介意要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一定给你挑选最漂亮的印度女人。” “额。”方杰拍了拍额头，低声对索萨道：“其实我并不需要女人，你看我身边的女人已经不少了。”方杰一面说，一面用眼神去瞟青云和林小云，让索萨自己去理解。 “才两三个算什么，你知道我们印度总督大人么，光是他的主宅里就有十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印度女人，非常年轻漂亮，而且性格温顺，就连我，也准备将来给自己准备七八个。” “七八个？”方杰上下打量索萨，他很担心这么多女人索萨究竟能不能吃得消，要是万一不小心死在女人肚皮身上，那就真是搞笑了。 “其实就算你不需要，你也可以用来赏赐给下属的，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不会拒绝这样美好的赏赐，你说呢？” “是有些道理，好吧，这件事情我们将来再说，我现在该去接受我的奴隶了。” “等等，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拿到两艘船？” “两艘船？”方杰给了索萨一个“你太贪了吧”的眼神，索萨领悟了，然后变得十分无奈，“方，我刚刚坐上东南亚总督这个位置，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印度，都有很多人在盯着我，我要是不能做出点成绩来，恐怕很快就会被人赶下去的。” “好吧！”方杰长出一口气，仿佛无限感慨般的拍了拍索萨的肩膀，“如果你是真的将我当成朋友，你下次来的时候会有两艘船的，当然，友情归友情，价钱归价钱，友情是你我的，而价钱是公司的，你觉得呢？” “方，你说话真是太有水平了，我同意你的说法，放心，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尽量帮助你们的，迟早有一天，你的集团会统治整个大明南海。” 方杰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容，但他心中却是很不齿索萨的这句话，什么大明南海，你是东南亚总督我才占据一个大明南海，你这是要跟我划界限了？真当老子是傻子么？大明沿海自然是老子的，东南亚也是老子的，到时候你听话就继续当你的东南亚总督，不听话就给老子滚蛋！ “方杰，奴隶们来了。” 看到那个高鼻深目的男人老是拉着方杰说话，古娜心中很是不爽，她还有顶重要的事情要跟方杰说呢，你一个弗朗机人总是拉着方杰是想要做什么？ 索萨倒是将古娜当成是方杰的另外一个女人，所以没有敢生古娜的气，笑着耸耸肩膀，便向方杰告别。他此次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该赶紧返回马六甲，将自己的老窝搞好了。 “方杰，我们也想要火器！” 古娜直言不讳地向方杰提出了她的要求。 “啊？”方杰微微一愣，随即连忙道：“那你可是错过机会了啊！” 第233章：失算的青云 一开始古娜是不相信方杰仅仅依靠三百人就能战胜下游部落的两千精锐，但是在见识了集团卫队的战斗力之后，古娜就开始幻想，如果中游部落的战士都能用上那种带刺刀的火枪，那么战斗力将会再度爆发，说不定可以横扫整个大琉球。 如果火枪足够多的话，古娜觉得到时候甚至可以反客为主，或者说真正威胁到方杰，到那个时候才有希望做到部落里某些人的想法——占据南都。 不过古娜猜也能猜到，火枪绝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毕竟那是方杰这边最大的依仗，而部落想要自己打造火器那就完全是在开玩笑了，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错过什么机会了？” 没想到方杰并不是一口拒绝而是来这么一句，让古娜摸不着头脑。 “刚刚那个弗朗机人，你看见了吧？我所有的火器都是跟他买的啊！” “什么？难道大明没有火器么？不是说大明的火器才是天下最厉害的么？” “我的老天，这些谎言是谁告诉你的，别说我们，就连那些倭人们，他们的火器也都是跟弗朗机人买，只是要通过我这边中转一下而已，不信我让人把田间石龟叫来。” 田间石龟是个倭人，这点古娜很清楚，所以当田间石龟确定，平户的松浦家族需要的火器都是方杰替他们从索萨手中采购的时候，古娜就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想要火器的话，同样也只能通过你向那些弗朗机人购买？” “那是必须的，因为我跟弗朗机人之间有协议，如果他们敢不经过我就把火器在大明沿海的任何一个地方贩卖，我就会不再帮他们造船，我们南都造的船有多好，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好吧，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又要在中间赚一笔呢？”古娜很敏锐的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点，方杰在倒买倒卖的过程当中吃差价呢。 “理论上来说我是要赚一点，但这些利润都是从我卖船给他们当中扣出来的，所以总体上来说我并没有赚什么。” “我不信，你太狡诈了。”古娜将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可惜她在方杰心中的地位还远远没有达到撒撒娇就可以骗吃骗喝的程度，所以哪怕她把脑袋摇掉了，方杰也绝不可能对她让步。 “我可以给你一个比给他们跟便宜一些的价钱，嘘，不要让那家伙听见了。”方杰偷偷指了指不远处的田间石龟，压低声音在古娜耳边说道。 “师傅，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另外一个方向，林小云正盯着方杰和古娜，满脸悲哀地对青云说道。 “是有些可恶，不过谁让咱们现在还得靠着中游部落呢，你放心，这种女人他看不上的，只是利用而已。” “利用需要这么亲近么？他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呢，啊，师傅，我不是说......” “没关系，师傅理解你的心情，忍忍吧，等到咱们足够强大的时候，就可以将这些土著人一脚踢开了！”青云发出一声轻叹，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一些，如今方杰的表现已经足够证明其能力了，或许她也可以再拿出一部分诚意来？ “一套火器的价格这么高昂？” 虽然古娜很想得到火器，方杰也答应给她比倭人更低的价格，可是最终报价还是让古娜止不住的吐舌头。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两银子的加钱绝不是古娜可以拍板的交易，就算中游部落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估计也拿不出多少真金白银来，要知道炼制真金白银的技术他们都没有，怎么可能积攒下来呢？ 如果没有真金白银，那就只能是以物易物，可是部落一年的产出才多少，如果想要将整个部落用火器武装起来的话，那需要的物资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我这里倒是有两三种方案，你可以看着挑选一个。”方杰笑了笑，对古娜说道。 “什么方案？” “抵押贷款或者是分期付款啊。” “啥？” 古娜是可以说汉语，但方杰刚刚说的话，就算每个字她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她还是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可以现在我这里赊欠，然后要么就用你们部落的重要资产作为抵押，在还钱之前这些抵押物的使用权就是我的，如果说你们将来能够还清债务的话，那么也可以将这些抵押物抵给我。” “那另外一种呢？” 虽然这个抵押贷款古娜觉得应该可以用，但她还是想听听另外的那种方式。 “另外一种就是分期付款了，就是说你们先把东西拿去，然后将所有的款项拆分成六份十二分甚至是更多一些，然后每个月在规定的时间将款项支付给我，当然，拆分之后的每一份加起来是比直接支付要贵一些，因为需要计算利息，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可以。” 古娜点点头，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太过于重大了，她还得回去跟她娘亲商议。对此方杰表示理解，并且他也告诉古娜，火器他现在手中可是没有多余的，只有等到古娜确定之后，他再从索萨的手中给她订货。 接下来交割俘虏的事情就完全不需要方杰干涉了，谢思乾是乐意做这些事情的，看着一柄柄钢刀或者是一袋袋粮食变成一个个的精壮的俘虏，谢思乾的脸上都快要乐开花了，赚钱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等到方杰身边终于空闲下来的时候，林小云抓紧机会表达她的意思，看林小云那委屈的模样，方杰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捏了一下，“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你，你......” 虽说方杰刚刚这个举动显得有些轻佻了，但林小云内心是喜欢的，唯一让她感到羞不可耐的，便是青云就站在一旁瞅着呢。没人的时候方杰就算再进一步估计她也不会反抗，但现在，她就只有捂着脸转身逃跑了，实在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你把我徒弟吓跑了！”青云佯怒道。 “是你把她吓跑的，你没看见她的表情么，如果你不在的话，她应该要投怀送抱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跟青云的感情要更亲密一些，所以他说话才是如此全无顾忌，如此一来青云反而很无语，沉吟片刻才道：“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 “看出来了，所以我才将她吓跑的。” 青云的真实身份，林小云并不知道，刚刚她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杰才很粗鲁的动手动脚，巧妙地支开了林小云。 “其实当年还是有很多人支持我爷爷的。” “然后呢？” 方杰坐下来，青云很自然地给他倒上茶水，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低声道：“所以我爷爷也将其中一部分人安排到了大明之外的地方，给了他们足够的财富让他们安顿下来，繁衍生息。” “哦？这些人现在还接受你们的控制吗？” “大部分还是听话的。”青云这样说，自然是能够保证，可是方杰想的却没有这么简单，既然都是青云爷爷辈的事情，加上青云这一家子都不能暴露身份，怕是大多数时候跟这些人都没有联系的。 就连亲戚不经常走动感情都会变淡，遑论是皇权之下的产物？方杰本能地觉得这些人靠不住，所以他对此兴趣不大。 “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中，不可能不听话的。” 见方杰没什么表示，青云有些着急了，连忙开口说道。 “哦？把柄这种东西么，其实我也是研究过的，而我研究的结果告诉我，把柄对个体的确有些用处，但是对于群体却毫无用处。” “什么意思？”青云一下子没能明白方杰这些话里包含的意义，连忙问道。 “简单的说吧，就是你所谓的把柄大多不外乎就是当年他们祖先向你爷爷写的效忠书信之类的东西，可是你也说过了，他们现在几乎都在大明统治范围以外的地方，而且事情又过去了那么久了，这些把柄真的能够威胁到他们？我看是很难的！” “可是......” “你先听我说完。”方杰开口打断了青云的解释，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用把柄威胁这些人听从我们的命令，这样的服从能够保证到什么时候，我怎么能够相信这些人在关键的时候不会背叛我们呢？说实话这样的人或许可以用一时，但绝不能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成为我们的一员。” “因为我们还非常的弱小，所以在我们内部绝不能有不同的声音，当我们面临强敌的时候，只有真正跟我们一条心的人才能拧成一根绳，才能战胜强敌，哪怕是一点点不和谐的声音，都有可能导致我们的全面溃败，我不能冒险。”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咯？”青云颇为不甘心的问道。 “也不能这样说。”方杰想了想，低声道：“那个田间石龟，他就是松浦友和的人，而我手中就有松浦友和的把柄，所以我在跟松浦家族做生意的时候，总是经过松浦友和，这样的合作还是可以的。” 第234章：集团分工 作为曾经枯叶岛上几位大哥之一，杨斌的年龄在海盗当中算是大的，他已经四十岁了，不是他干这个行当的时间长，而是因为他沦落到海盗行当的时候年龄就已经很大了，加上自身武功并不算出众，所以在枯叶岛的时候其实是备受排挤的。 叶满福叶石荣压根就没有发现杨斌这个人身上的闪光点，只是将其当成一个属下在使用，名义上杨斌是四位当家之一，可是枯叶岛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将这位当家的当成个人物，杨斌这些年也没有去计较太多，而是老老实实的抓住那二十来个心腹，从他自己原本就不太富裕的分润之中尽量给心腹们提供更好的条件。 从衣食到装备，杨斌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而他的这些付出终究是换来了回报，他那二十多个心腹对他是死心塌地的，为了他敢拼敢打，要说单兵战斗力或许不如叶家兄弟的手下，可是队伍士气却要高涨的多，真要是跟叶家兄弟的心腹列队厮杀，还指不定谁输谁赢。 等到方杰入主枯叶岛之后，杨斌也顺应形势，竭力做好方杰安排的每一样工作，哪怕一开始的时候方杰给他安排的工作并不算重要，但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就连他的那些心腹手下都在为他喊屈，认为他不应该才享受这点待遇，可杨斌一直都在暗中安慰自己的心腹，让他们顺利的进入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为他们争取换装了火枪，采用新式练兵法练兵。 说起训练这些心腹老人的时候，一开始大家是不能接受那种严格的纪律的，而楚池的性格偏偏又是一丝不苟的，如果杨斌的那些心腹不能遵照纪律，就肯定会受到军纪的处理，为了这件事情，杨斌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他主动找自己的手下一个挨着一个的作思想工作，不顾自己的年龄参加军事训练，晚上还要给因为训练而疲倦不堪的心腹们按摩，活血化瘀这些，他的这些举动不仅仅让心腹手下们感到十分窝心，也让其他人看在眼中，十分的佩服。 这些事情表面上好像方杰不知道，可事实上都有人传到方杰耳中，或许杨斌觉得这些行动都是为了他自己，但如果他没有做这些事情，还镇就有可能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里被边缘化，最终成为下面的一个小头目，渐渐的泯然于众了。 正是因为方杰知道了杨斌的这些举动后，才会亲自点他的将，让他来到吕宋将楚池换回去。 抵达吕宋之后，朱十九成为杨斌的搭档，而已经将家族事务理顺之后的朱家，则是举家加入到大中华船务集团当中，成为集团在吕宋的代言人，以新晋家主朱十九为代表的朱家，全身心的投入到治理吕宋当中。 杨斌的那些心腹一方面是享受了集团的高薪待遇，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报答杨斌的知遇之恩，所以一到吕宋之后就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开始做事，该打的仗楚池已经打的差不多了，至少在朱家庄为周围方圆几百里的范围之内，别说是闹事的土著人，就连打堆的吕宋人都稀罕的很，因为凡是有土著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前往清剿，卫队可不会跟土著人讲什么道理，大刀片子杀过去就是了，想跑也行，只要你有能力跑的过子弹就算你厉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吕宋岛至少有十分之一是已经掌控在集团手中了，而生活在这片区域里的大明人或者是前朝就移民过来的汉人，都十分认同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管理，这让杨斌的工作压力减轻了许多，他甚至可以按照当初方杰的要求，开始在吕宋举办夜校。 说起来这也是方杰的一个创举了，星星之火烧到哪里，就要将思想教育发展到哪里，不管在什么时代，思想教育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只有将思想教育工作做好了，其他工作才能更加顺利的开展，而且思想这种东西一旦被控制之后，就算将来需要暂时撤离，过一段时间再回来，仍旧可以得到当地人的拥护。 有些话方杰当然不能直接说给手下听，他只能是制定规矩，让大家去执行。 在方杰的这些具体安排下，加上朱家的配合和杨斌手中掌握的武力，实际掌控的吕宋势力范围逐渐扩大不说，而且群众基础也在不断的夯实。 除了占领和稳定吕宋之外，杨斌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拓展南都和吕宋之间的贸易。 虽说从吕宋到南都之间的航线有一定的风险，容易遭受到来自鼓浪会的袭击，但是最近鼓浪会也消停了不少，徐龙那边在吃了几次亏后变聪明了，他知道过去引以为傲的海上力量已经不足以跟南都势力的战舰媲美，在没有将自己的战舰装备上足够的火炮之前，徐龙不愿意再承受任何损失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吕宋岛跟南都之间有商贸航线，甚至是南都跟其他地方的商贸航向，徐龙都下令不准去动，以免南都狗急跳墙。如此一来，杨斌抵达吕宋之后不久，大量的物资就从吕宋启航，被运送去南都，同时这些商船也会将吕宋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方杰手中。 对于杨斌的工作能力，一开始方杰还是有些担心的。哪怕过去杨斌的工作做的不错，在对待手下时的一些态度就连方杰自己都觉得做不到，但是出去独当一面能不能尽善尽美，方杰心中还是没有底的。 但用人不能因为担心就不用，任何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有可能出错，也就是所谓的交学费，如果方杰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那迟早有一天他会累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幸亏最终杨斌没有让方杰失望，在吕宋的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尤其是一些南都这边紧缺的物资，杨斌都能想方设法的运输过来，让方杰对此十分满意。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下面的人一个名分了？” “啥？”正在给方杰松骨的青云没听明白，名分这种词语不是该用在女人身上么？下面的人，指的是谁。 “我是说，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如今只有我这个董事长，其他职务都没有任命。” “你不是任命了楚池作为卫队队长么？” “说起这个卫队，其实楚池那个队长都是没有正式任命的，各级指挥官的职务也没有确定，嗯，是时候该理顺一下了。” “怎么个理顺法呢？” 虽说在一直待在方杰身边，可以说是看着大中华船务集团诞生，然后一点点的成长起来，但是青云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职能分工还是很模糊的，不同于一个政，权，大中华船务集团他就是个集团企业模式，有没有文武分工，怎样分工，对于青云这些人来说的确是难以理解的一件事情。 况且青云也好，林小云也罢，甚至就连谢思乾等人都始终认为，大中华船务集团始终只是个过渡时期的产品，最终有一天方杰还是要改集团为皇朝，从而登基称帝。以他们这些人的眼光也就只能看到这一步了，但方杰却是不同的。 意识形态上的东西最终还是抵不过利益，再先进的组织形式也比不过通过利益而组合在一起的人。当然，利益本身也是最不稳定最容易从内部被破坏掉的，可是社会制度不也是一样的么？ 在资本主义国家，表面上好像是总统在管理一切，其与其幕僚政府一起在管理国家，但实际上站在总统背后的人是谁呢？谁都知道，是那些真正的财团和大资本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财团和资本家才是这个世界最终的统治者，或者现在不可能，几百年之后不可能，但是方杰相信终有一天，世界会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科技越是发达，对人类的生活影响就越大。而科技的研发需要投入，国家固然会进行投入，但对于科技研发最感兴趣的并不是国家统治者，而是那些资本家。因为一项新的科技被研发出来，就意味着这个资本家在某个行业可以成为领头羊，可以利用这项技术攫取源源不断的利益。 在不知不觉当中，资本家手中积累的先进技术会越来越多，那么他本身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天他会忽然发现，世界上的人大多数已经被他掌控在手中的时候，他就会自然而然的伸手去试图去管理这个世界，掌控这个世界。 就算一个资本家掌控不了，更多站在同一高度的资本家也会影响一个联盟，他们在彼此之间达成协议，用一些虚假的幻想来引导普通人的思维，从而达到他们在暗中掌控这个世界的目的。 这一点现在方杰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体会，譬如说他手中就掌握着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科技力量，不管是火器还是船只建造，都超越了这个世界几百年，是生产技术在限制他对先进科技的利用，只要生产技术能够不断的提升，那么他手中掌握的先进科技就会越来越多。 不说大明王朝本土，至少眼下整个大明沿海和东南亚都已经被大中华船务集团所影响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力量。 第235章：我们结婚吧 人与人之间总是有隐私的，哪怕就是亲如父子或者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两口子之间，同样很难做到一点自己的隐私都没有，一个完全没有隐私的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的，更不用说方杰和青云现在之间的这种关系。 限制两人之间亲密度继续增长的原因并不是林小云，而是青云的身份。所以方杰不会将自己对于未来的所有想法都告诉青云，他仅仅只是跟青云谈了谈他对于集团未来分工的一些想法，其中一部分是需要马上开始进行实施的，另外一方面则是逐步实施的。 集团卫队总司令暂时由方杰兼任，目前暂且不组建陆军部，只有海军部，也没有海军部总司令一职，只是按照海域来进行一个区分，分别有直属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东南亚舰队。 楚池被确定为直属舰队司令官，叶满福任东海舰队司令官，叶石荣任南海舰队司令官，东南亚舰队司令官方杰给了远在吕宋的杨斌，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表明了方杰对于杨斌的认可。 在各个舰队内部建立陆战队，作为舰队的下属机构，用于登陆作战，直属司令官指挥。 这个军队编制显然有些粗糙，不过目前集团卫队的规模也就是这样了，一支舰队甚至满打满算也没几条船，更不用说新锐的盖伦帆船，杨斌这个东南亚舰队司令官基本上就是光杆司令一条，一艘盖伦帆船都没有。 好在南都船厂正在加班加点的建造战舰当中，在方杰的规划里，南都船厂在两年时间内将会下水至少十五条以上的盖伦帆船，这些战舰将会分给各个舰队，让他们尽快的成军。至于说索萨要的那些战船，就只能挤时间造，能造多少算多少了。 而在集团内部，则是按照制造、加工、运输、销售和内部管理分成五块，由谢思乾担任销售总监，青云来担任内部管理总监，剩下的目前暂时没有合适的人手，欧阳北峰能力虽然不错，但他管理船厂就已经是焦头烂额忙的手舞足蹈，方杰不敢再给他加担子，毕竟年龄也不小了。 “人才啊。” “你怎么不给小云安排个职务呢？” 听完方杰的初步安排，青云松骨的工作也基本上完成了，她见方杰说到最后都没有提到林小云的名字，不由得有些不满了。 “小云啊，她还年轻，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将来我肯定会给她安排一些工作的，当然前提是要她自己自愿。” “我不愿意啊。” 林小云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其实她一直都在隔壁房间里，虽说她名义上是方杰的未婚妻，可是两人并没有完婚，过于亲密对两人的名声都会有影响，所以还是不太方便，但刚刚方杰和青云说话时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量，她又一直都在专心的听着旁边的动静，所以这会儿说到她身上，她就忍不住开口发表意见了。 “小云，方杰都不在意你怎么还不愿意啊。”青云开始穿衣裳，别误会，她是因为要运功给方杰推拿，加上房间里都是药汤蒸腾的水汽，要是穿着外面的衣服会很不方便。方杰也在穿衣服，两人之间都已经如此熟悉了，方杰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熬骨的过程是痛苦的，所以在整个过程当中方杰根本不会有那种尴尬的反应，而青云一般情况下就是背转过去不看，即便是无意中看到了什么，她也不会脸红了。 “小云啊，这个事情我刚刚也说了，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说，不愿意也不勉强哦，嘿，我也不想你那么辛苦的。” “说的好像你就不心疼我辛苦？”青云转身冲着方杰翻了个白眼，这句话她可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徒弟听见。方杰淡淡一笑，冲着青云低声道：“你是乐在其中吧？” “胡说八道！”青云跺了跺脚，往常这种情况她多半是转身就走，可今天她却是留下来，走到方杰身边替他整理衣服，在转到方杰背后时，青云忽然贴上方杰那厚实的脊背，红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其实我也很茫然，我这辈子怕是不能找别的男人了，但是我又不想跟自己徒弟抢丈夫，走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要不我们就当一双没有名分的夫妻吧。”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软，方杰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沸腾起来，身体也紧跟着出现了一些让他感觉尴尬的反应，幸亏他的衣服都穿的差不多了。他不知道青云今天为什么会忽然说这种话，不过青云能够如此直接的撕开两人之间那一层窗户纸，却是让方杰感觉有些汗颜了，照理说这件事情是该他来做的。 其实青云并不是心血来潮，随着林小云留在方杰身边的时间越长，青云就越是感觉到林小云对于方杰的那种独占性，可以说每天晚上给方杰熬骨已经是留给青云为数不多的，可以单独相处在一起的时间。 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个时间将已经煎熬了自己很长时间的这些心事说给方杰听，那么青云就真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机会了，而且这些话最近也在她心中憋了很久，如果再不说出去的话，肯定会把她自己给憋疯掉。 作为一个武者，而且是修炼内功的武者，青云很清楚自己这种状态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不及时的解决这个问题，搞不好在某天她就会因为修炼的时候分心而导致修炼过程当中走火入魔，那才真是大问题了。 而且从她也相信，就算她跟方杰说了这些话，也不会真正影响到她和方杰之间的感情，反而是将这个难题交给了方杰，让方杰他来头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云就是在做一件嫁祸他人的事情。 “我是不会跟你做露水夫妻的。” “什么？” 就在青云感受方杰身体温暖的时候，方杰却忽然转过身来，一把将青云给紧紧抱住，此时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距离，而青云也能充分感受到方杰的力量，还有方杰的——尴尬。 “我说，我不会跟你做露水夫妻。” “你......” 青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她没想到方杰如此干脆暴力的拒绝了她，可是既然你拒绝了，为什么还要抱我，而且还要抱的这般紧，挣脱都挣脱不了。 其实青云是有能力挣脱的，毕竟她的武功还在方杰之上，可是在方杰怀中，她整个人都软了，从身体到灵魂都是软绵绵的用不上丝毫力气。 “为什么要做露水夫妻呢？小云，你给我进来。” “啊，我吗？” 也不知道刚刚两人的动静，外间的林小云究竟有没有听到，青云觉得应该是能够听到一部分吧，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林小云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这让青云羞不可遏，嘤咛一声将脑袋深深埋进方杰的胸膛当中，成为一只美丽的鸵鸟。 “啊！” 不出所料，林小云在看见方杰和青云之间的举动后，当即就发出半声惊呼，好在她及时的捂住了嘴，否则搞不好鸟头等人就要冲进来“护驾”了。 “小云，你先不要吃惊，额，你也不要哭，听我说。” 捂住嘴的林小云眼眶升腾起水雾，随后凝聚成一颗颗的琼浆，当即开口安慰：“你先听我说。” “你说。” 林小云开口，却是有些泣不成声了，她以为方杰这是要跟她摊牌，要跟她说明解除婚约。 “我承认我跟青云之间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但我同样喜欢你的，小云。” 抱着青云，方杰干脆一步步走近林小云，不给林小云思考的机会，方杰就已经张开另外一只臂膀，将林小云一把揽入怀中。 好嘛，转眼间师徒两人都入了方杰怀中，这让方杰没由来的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来。 “我都敢叫日月换新天了，你们还怕那些世俗的眼光做什么？谁说师徒就不能同时嫁给一个男人呢？谁说年龄就是差距呢？在我眼中这些都不存在，只要我们彼此之间是真心的，不就够了么？” 方杰的这些话，若是落在那些礼教人士耳中，当然是大逆不道的，是要受到唾弃甚至是直接塞进猪笼当中沉水的。 可是在这里，在南都，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内部，方杰不论做什么事情，又有谁会真的站出来指责他呢？只要他做的事情不影响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利益，不影响其他成员的安全和生活，没有人会反对他，唯一阻拦他的，只不过就是青云和林小云的想法而已。 “其实，我是没有意见了，师傅她对我来说就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而你又是......如果我们能够一直亲密的生活在一起，那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两个女人当中，结果却是林小云先开口，看来在感情方面她其实比青云更勇敢一些，不过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没有这份勇气的话，林小云在林家村也不敢接受乡亲们的祝福，更不敢在一切都没有明朗的情况下来到南都，待在方杰身边。 “我，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就是怕......” 见自己徒儿都表态了，青云也不得不抬起头来睁开眼睛，她先看了林小云一眼，觉得脸上烫的厉害，又将眼神转向方杰，正好跟方杰俯视她的眼神对上，吓的她赶紧说完那句话，又低下头去了，把自己的脑袋给藏起来。 “好了，皆大欢喜，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那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第236章：热闹的早餐 一番说辞解开两个女人的心结，让三个人心中舒坦，方杰觉得这是自己在幸福路上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在穿越之前也曾经有过女朋友，只是后来因为性格问题分开了，两人并没有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对于婚嫁究竟是怎么一个操持法他完全是不明白的，也不知道一个男人该如何向一个女人求婚。 还好他穿越了，在这个时代成亲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大多数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就结婚，生孩子，重复这样一轮又一轮的生活。方杰在这个时代没有父母，南都这个地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三姑六婆的存在，只能说是缘分让他跟青云走在了一起，至于说林小云，可以说是命运，也可以说是机缘。 两个都是好女人，方杰一个都不愿意放弃。 “成亲应该做些什么？” 冷静下来的三个人都觉得有些茫然，谁都不知道成亲应该做什么。 “应该是要请客吧？” 半晌，青云开口说道，三个人当中她的年龄最大，说起来这件事情也的确是该让她来张罗，毕竟三个人当中有一个还是她的徒弟，徒弟的父母不在身边，出嫁这种事情自然是她这个当师傅的说了算。 “师傅，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成亲的话，是不是咱们真的要解除师徒关系呢？”林小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心地善良，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名声，而是青云这个当师傅的，毕竟她才是先跟方杰有婚约的人，当她们三个人成亲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搞不好就会有人说，是青云这个当师傅的抢了徒弟的丈夫。 “这种事情不用纠结，师徒名分在前，我觉得不用解除。”方杰霸气的挥挥手，有什么好解除的呢，只要三个人彼此之间没有心结就好了。 “对外这么说吧，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徒儿呢。”青云淡淡一笑，她过去在江湖上可是称号“艳尼”，不知究竟的人肯定会以为她是个坏女人，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真正的身份不暴露，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这也是青云最为担心的一点。 方杰如果仅仅只是个海盗，朝廷或许不一定在意，只要方杰不上岸，大明朝廷是禁海的，海盗就海盗吧。但是她的身份则是个禁忌，一旦走漏了风声，朝廷就算是立马重新启动宝船建造，也会来攻打南都，务必要将她拿下，因为她就是朝廷的心病，或者说是皇帝的心病。 “行了，结婚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张罗吧，咱们既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就不用那些陈规旧俗，用咱们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两个女人都还是很重视的，虽然她们相信方杰，但对于新鲜的东西总觉得心中没底，想要了解了详情才能放心。 “放心吧，你们老公我会搞定这件事情的，一切有我呢。”方杰拍了拍胸膛，趁着两女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当口，一人脸上香了一口！ 这种偷袭，林小云的确是很难避开，至于说青云嘛，她其实是可以避开的，不过她也知道方杰身边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女人，应该也是过的很辛苦的，所以她早就有所打算，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将自己交给方杰。 修炼武功这种事情本身也该是要顺应天地的，天地有阴阳，人也应该是这样，阴阳调和方才能长久，尤其是方杰日日熬骨，大量的药剂在他身体当中积累，可以说整个人已经坐在火山口上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火山爆发。 方杰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真正享受幸福生活了，睡了一早起来后，他就听到鸟头来报告，说是古娜又来了。 “这丫头，动作也太快了吧。” 古娜来访的消息让方杰感觉有些意外，上次才说了采购火器的事情，难道说她们部落这么快就已经商量出个结果来了，这不怎么科学啊？ 其实也是方杰自己没有想明白，中游部落跟下游部落之间的矛盾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古娜的母亲，还有姨妈那些人，不知道在心中算计过多少次，可总是因为心中没有完全的把握，才始终没有动手。 要知道中游部落可以动用的战士数量高达五千人，但是人家下游部落全部动员起来也能有三四千的战士，双方火拼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这次利用南都提供的装备武装了三千人，古娜的母亲其实是抱着损失一半甚至更多的人手占领下游部落的。然而谁也没想到下游部落竟然疯了似的去攻打南都，而且部落当中最为精锐的两千人给派出去了，结果让中游部落白白占了个便宜不说，更可怕的是两千人竟然被三百人轻松击败，全歼。 要说大明人比马卡道的战士强多少那是不成立的，因为马卡道人生在这片土地上，身体各方面都比大明人更适应这里的环境，如果大家都是赤手空拳的话，三百个大明士兵能不能对付三百个马卡道战士都是个问题，搞不好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三百大明人利用手中的火器轻松干掉了两千精锐的马卡道战士，这就充分说明了火器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当古娜回家将这些东西一陈述之后，中游部落的人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的意义？ 就算方杰不答应出售火器，在马卡道人看来都是正常的，如今古娜既然已经说服方杰，让方杰同意出售一部分火器，这种好事哪里还需要商量呢，当然是尽早完成最好了。在古娜从部落里出发的时候，她的母亲，中游部落的大尪姨亲自向她承诺，一旦这个交易能够成功，那么古娜就会被立为中游部落的尪姨，而且确定为下一任大尪姨的唯一人选。 唯一人选的意思就是说，除了古娜之外将不会有第二个有资格继承大尪姨之位的人，哪怕就是古娜的那些姨妈，姐妹，都没有这种资格，甚至大尪姨还告诉古娜，如果她可以跟方杰成亲，按照大明人那种模式她都同意，而且不会影响到古娜大尪姨的身份。 这种事情在马卡道人当中绝对是前无古人的，也亏的古娜的母亲有这样开明的思想，能够推陈出新。无数的事实证明，因循守旧的社会总是很容易受到新一代的冲击，而且在那种冲击下失败是难以避免的。 对于部落来说，失败就意味着覆灭，越是部落高层的人，在失败的时候越是容易失去性命，新的统治者为了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复辟，绝不会容忍旧势力的高层继续活下去。 所以古娜这次来跟方杰谈判，手中可是握着极大的权限的，这也让她对接下来的谈判充满了信心。 “我还在吃早饭呢。” 古娜的确是太心急了，一大早到了南都甚至都等不及休息一会儿，就直接闯进方杰住的院子里，因为跟方杰身边的那些人，包括鸟头这个“近卫队队长”的关系都很熟悉，而且最关键的是谁也不敢保证方杰跟古娜之间没有点什么，以至于竟然没人阻拦她，让她直接进入餐厅当中，正好碰上在一起吃早餐的方杰，还有青云和林小云。 “我也没有吃。”古娜可不是懂什么叫做客气，或者说她懂，但是在方杰面前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客气，尤其是看见青云和林小云跟方杰在一起吃早饭，有说有笑的样子，这就让古娜心中有些窝火了，她总觉得她在方杰身边应该是有个位置的，对，就连她的母亲现在都在鼓励她去争取，现在看来方杰对于她们部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那就吃吧，几个馒头我还是承受的起的。”方杰并不在意古娜的这种任性，人美，就有任性的资本，再说了，年轻嘛，也有任性的资格。 “馒头不好吃，我要吃肉包。” 马卡道人可不会做肉包，大肉包是大明人才有的早餐，毕竟面团发酵这种工艺，不同民族有不同的手段。 大肉包配稀饭加上一些泡菜，那简直就是早餐的标配，有人吃了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味，至少在这点上，方杰觉得穿越前和穿越后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就是这个时代的大肉包可比后世要贵太多了，毕竟猪肉在大琉球也算是一个稀罕的东西。 “好吃。” 两个大肉包和一大碗稀饭被古娜倒进她的肚子里，方杰很好奇的望了眼古娜的小肚子，怎么就不见肚皮鼓起来呢，这么多东西她都塞到哪里去了？ “我们要火器！” 满足的拍拍自己肚皮，古娜顺手擦了一把嘴，坐在她对面的青云和林小云则是用早先准备好的毛巾抹嘴，高下立辨。 “嗯。”方杰还在吃，男人总是能吃一些，更何况他每天熬骨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全的靠嘴才能吃回去。 “嗯？这就完了，啥时候可以有？” “我不是说过了么，等索萨下次运火器来，就可以分给你们了，不过熟归熟，该给的钱你们还是要给的。” “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个的，金银财宝我们没有！”古娜很光棍的一拍桌子，说道。 第237章：第三种模式 女汉子就是女汉子，连拍个桌子都这么霸气！ 不仅方杰微微一愣，青云跟林小云也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啥，桌子拍烂了你赔啊？” “陪就陪，你要我陪你几个晚上？或者说，你陪我几个晚上？” 好吧，方杰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果然是遇上女流氓，神志要失常。晃了晃脑袋，方杰将脑海当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清扫出去后，才开口道： “饭桌之上不谈公事，一会儿咱们去办公室再说。” 随着南都这座城镇的渐渐成型，方杰办公和居住的地方在众人有意无意当中已经成为整座城市最为中央的区域，站在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方杰基本上可以鸟瞰整个南都城，而目前整个南都城里就只有哨塔的高度能够超过方杰的办公室。 “每次我来这里看风景，都能感觉到你们大明人的厉害，这样高的三层楼房，我们部落肯定是修建不起来的，将来有机会的话，能不能把你们的建筑师派到我们那边去，给我也修一栋这样的房子？” “额，这个问题咱们将来再说，这都是小事，还是说说火器交易的事情吧，没有金银财宝的话，用粮食来交易也是可以的。” 南都城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自从这座城市随着海上贸易越来越繁荣之后，从大明沿海以及其他地方，但凡是知道南都城情况的大明人，每日都有涌进来的。除开这些移民之外，奴隶的数量也在成倍的增长着，这些奴隶是花费了不菲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当然不能让他们因为缺衣少食而饿死，那简直就是太可惜了。 过去方杰还觉得可以用粮食跟古娜的部落进行交易，可是现在看来，南都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出于粮荒状态，哪怕大琉球本身也很适合种植水稻，但关键是现在南都没有适合去耕种的人。 整个城市都在不断的建设当中，而建设就需要大量的人口，让这些原本可以参与建设和生产的人口去种田，在方杰看来是一个巨大的浪费。好在如今吕宋那边已经相对稳定了，不管是生活在吕宋的大明人还是那些被集团卫队控制的奴隶，他们都可以在吕宋种植粮食，然后将粮食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南都。 但这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南都的粮食缺口，因为在方杰的计划里，南都不仅仅粮食要跟上，还需要一批粮食储存起来。只有储备了一定数量的粮食，才能保证在特殊情况下，南都不至于因为缺粮而被打倒。 所以原本方杰打算用粮食跟中游部落交易的计划算是搁浅了，他现在反过来希望中游部落能够提供粮食，而他则是负责提供火器。毫无疑问，粮食的价格跟火器的价格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如果古娜所在的中游部落当真是要用来粮食来换火器的，恐怕他们需要将整个淡水河流域两，岸都种满粮食作物，就如同后世有一段时间，国人用棉花或者是别作物去跟老毛子换飞机坦克一样。 好在古娜还没有昏头，她压根就不同意用粮食换火器的这个方式，因为她很了解自己部落的实际情况——自己都还不够吃，怎么交易？ “没有粮食，又没有金银财宝，那你们用什么跟我们交易呢？”方杰无奈的摊开双手，充当他助理的青云给他泡上来一壶热茶，这种待遇不用说，没有古娜的份。 然而古娜毕竟不是大明人，压根就不会在意中间的那些东西，她径直就抓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满茶水，小口小口的喝上几下，既能补充一下失去的水份，同时也让自己有个思考的时间。 “人和土地。” “人和土地？” 方杰微微一愣，笑道：“这怕不是你的主意吧？” 古娜没有在意方杰言语当中的揶揄，点头道：“这是我娘亲说的，她说你们现在最缺的其实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可以干活的奴隶，以及可以发展的地盘。我们将下游部落占领了，换而言之现在跟你们接壤的部落就是我娘亲的部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 “这个没问题啊，咱们还是回到你刚刚说的话上，你说的人是指什么人？” “当然是奴隶啊！” 奴隶当然是目前南都最为缺乏的“资源”，要说南都的工作岗位，现在简直可以说是多到爆了，每个岗位都缺人，不管是技术性岗位还是单纯的劳动力岗位都极度的缺人。方杰当然不愿意将具备了主观能动性（直接通过金钱赏赐推动）的大明人放在单纯劳动力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岗位上，最好就是用奴隶，只需要消耗粮食，甚至就连住宿条件都可以放在一个相对比较差的环境当中，就能将劳动力成本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说白了，奴隶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当然前提是在某些方面要给奴隶们做好保障工作，至少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不生病。 所以古娜的确是抓住了方杰心中最大的软肋，奴隶，还有土地，是目前南都最为稀缺不过的资源了。 “一个奴隶一把火枪怎么样？”古娜试探着问道。 “那当然是......呵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就是说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明白吗？” “两个奴隶，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如今南都的奴隶那可是非常昂贵的，如果你再不愿意的话，我就将那些奴隶卖给船主或者是海商，然后用他们给我银子来买你的火器，我想那样说不定我们还有的赚。” “咦？” 方杰真是觉得有些奇怪了，为何古娜这丫头回去一趟，就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甚至连这其中的道道她能说出来，不一般啊。 “好吧，成交了，两个壮年奴隶换一把火枪，注意，必须是壮年的奴隶，太老的我不要，十五岁以下的，就需要四个才能换一把火枪。” “哦？”这次轮到古娜觉得惊讶了，她原本以为方杰只需要成年和壮年的奴隶，老迈的她当然是没有考虑过，事实上不到十五岁的她也没有考虑过。 方杰的想法跟古娜不同，虽然十五岁以下的奴隶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才能成为真正的劳动力，但是年龄小意味着可塑性更高一些，别忘了在南都还有一个全世界目前都没有的机构——夜校。 通过专门的奴隶夜校来培养这些奴隶，让他们发自灵魂的忠诚于集团，如此一来这些人就可以不再当个普通的劳动力消耗品，他们可以进入到军队当中，组建成专门的扈从军队，将来的战争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如果面对硬骨头的时候全部使用精锐，一旦遭遇什么恶仗，那损失必定会让方杰心疼，可是使用外族奴隶组成的扈从军队就不一样了。 虽然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外族扈从军队在战斗当中忽然背叛原本的主人调转枪口的事情，但方杰相信，经过夜校的思想教育，然后在通过层层选拔，那样的扈从军队是绝不会出现背叛这种行为的。 “组建一支完全由外族的扈从军队，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方杰不由自主地陷入到沉思当中，却忘了古娜还在身边。这丫头现在倒是能够沉住气了，毕竟两个壮年奴隶换一把火枪这是她娘亲给她交待的底线，如今就连不到十五岁的奴隶方杰也要，这就是意外的惊喜了。 有这个惊喜打底，哪怕是方杰再发愣，古娜觉得自己也可以等等。 “关键的问题是，你们现在手中还有奴隶吗？”方杰终于从自己的沉思这种回神过来，开口问道。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古娜是十分的坦诚，直接就告诉方杰，部落里现在一个奴隶都没有，在上次的交易当中就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奴隶，但是古娜记得，方杰说过交易的方式，不一定非要通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方式啊。 “那你们是想分期还是抵押呢？” 不管古娜选择那种方式，方杰都会发自内心的欢迎，因为这两种方式都可以让集团从中赚上一笔。一锤子买卖固然能够让资金迅速回笼，但有时候细水长流也是必要的。 “都可以，那种方式能够尽快拿到火器？”古娜咬了咬嘴唇，不管是抵押还是分期，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交易方式，说实话她们并不能完全弄明白采用这两种方式究竟是亏还是赚。 部落里的几个尪姨，包括古娜的母亲在内，针对这两种方式讨论了许久，最终她们认为这是一个目前对部落来说最有利的方式。只有拿到火器，才能保证他们在进攻其他部落的时候不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保留有生力量就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攻打更多的部落，从而扑捉到更多的奴隶，而有了更多的奴隶就能跟方杰进行更多的交易，拿到更多的火器，攻打更多的部落。 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循环模式，古娜的部落没有人愿意放弃这种交易的模式。 不过就在古娜以为方杰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方杰却没有立即起草协议，他笑了笑，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也更有利的交易模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采纳呢？” 第238章：雇佣军 古娜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方杰脑子了就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那个贷款她还勉强能够理解，就是赊欠嘛，部落里的人相互之间偶尔也会有这种行为，至于说分期就已经超出了古娜的想象力，整个部落里也就只有她母亲才能一听到这个说法就理解其中的含义。 本以为这已经是所有的法子了，却不料方杰现在又提出还有一种模式。 “说来听听。” 虽然点了头，但古娜其实一开始并不在意，因为在部落里基本上已经确定采用分期的这种方式，其他方式一律不再考虑，所以古娜觉得哪怕方杰提出更新的模式，她也未必要采取，毕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火器才是部落目前最迫切的要求，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商量呢。 “免费。” 就在古娜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决定的时候，方杰一开口就让她乱了方寸，差点没有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以为要不就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方杰的脑子出了问题。火枪不要钱，随便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天上掉馅饼有可能，但天上要是掉金饼子，这就不可能了啊。 “真的？” “当然，你觉得我会哄你？”方杰冲着古娜眨了眨眼睛，神情略有一些调皮，但古娜却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弄到眩晕起来，完全没有给方杰这个卖萌点赞的意思，仍旧在反复的问：“真的。”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方杰耸耸肩膀，既然卖萌无效他就立马放弃了，看来卖萌这种事情当真是要看长相的，长相不行强行卖萌，那就是耍流氓。 “不可能，你一定有什么条件，先说你的条件！” “你还真是有当个部落首领的潜质啊，这样都没法忽悠你。”方杰摇了摇头，笑道：“那我就直说了吧，火器我可以免费提供，但是你们所有战斗收获我需要分一半，这样的条件你觉得还行吧？” “分一半？可是我们的敌人都是些部落，你确定部落里的那些东西有价值？” 方杰越是将馅饼画的跟真的一样，那古娜就越是在心中提醒自己要留神，不要当一只傻乎乎的猎物，踏进了猎人的陷阱都还不知道。 “哪怕就是一张厕纸，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都能产生价值。”方杰一本正经的给古娜上课，然而古娜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方杰不愿意提及的地方，“厕纸是什么东西？” 这年头，部落里怕是连刮屎片都还没有普及，更不用说厕纸了。 “好吧，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你们战斗总是有战利品的，而我只需要战利品当中的一半，只要你们答应，我可以免费提供一定数量的火器。” “一定数量指的是多少？战利品具体又指的是什么类型的物资？” “战利品当然就是你刚刚说的，人和土地啊，金银财宝也可以，粮食也没关系，总之你们每场战斗下来将战利品折算成粮食或者是银子，然后将其中的一半分给我就好了。这都不答应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古娜在心中盘算片刻，觉得好像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摇头道：“我们部落都是很穷的，而且就算我们全部武装起来也不可能将整个岛屿都杀一遍，我们没有那么大胃口，也没有那么多的战争。” 没有那么大胃口这点方杰可以理解，毕竟古娜还不是真正的部落首领，对于土地的执着远远不如大明人，但是说没有那么堵偶的战争这点李洛阳就不愿意同意了，没有战争怕什么，没有战争也可挑起战争来啊。 就算在大琉球这片环境里找不到合适的作战对象了，方杰还可以用船把他们送出大琉球，去别的地方打仗啊，世界那么大，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打打吧。 表明上看，好像中游部落只需要提供作战的战士就可以了，所有的作战装备都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来提供，而且集团这边只需要一半的战利品作为交换，这场交易看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是划算的。 “虽然看起来你这个计划都是我们部落的好处，但为什么我就总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阴谋呢？你绝不是那种愿意把好处平白无故给我们的人啊。” “没有平白无故啊，我不是说了么，我至少需要一半的战利品，怎么样，要不要回去商量一下？”方杰脸上带着微笑，就如同是狐狸在看见一群鸡的时候的微笑。 摇了摇头，古娜道：“算了，我想我再回去商量那也是占不到你的便宜的，就按照你说的，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 “没错！”古娜昂起胸膛，的确还是颇具规模，看来这段时间古娜发育的也很不错了。 “我现在已经是中游部落的尪姨了，而且这次出来我娘亲也说了，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主了。” 方杰倒是没想到，古娜回去一趟竟然就“升官”了，就不知道有没有发财呢？不过古娜能够拍板，那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同拖时间了。 “行，既然你答应，我现在就找人起草协议，你看咱们先签三年还是五年呢？” 三年还是五年，古娜心中并没有底，照说对于部落有利的协议，就应该是越长越好，可古娜心中也没有底啊，要是万一觉得不行呢？ “要不就三年？”古娜试探着提出自己的看法。 “行。”今天方杰干脆的让古娜不敢相信，从约定火器到签订协议，好像一切都顺利的让古娜不敢相信。 “来，我们来起草一个协议，你们部落现在可以提供多少战士呢？” “提供战士，什么意思？” “嗯，我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们不用动脑筋想那么多，我可以帮你们指定作战对象，我给你们提供所有的战备物资，包括粮食在内，最终的战利品我分一半，这样的协议你们怎么也不会亏的。” “你，你刚刚说的好像不是这样的。”古娜感觉自己被晃点了，刚刚不是说只要战利品么，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要方杰来制定作战目标了？ “其实这个不冲突啊，我指定我需要作战的目标你们去战斗，战利品我分一半。如果是你们自己需要作战的目标，那么我就不提供粮食那些东西，但交给你们的武器你们随便用，只是弹药和损耗需要你们自己来承担，当然，战利品我也不需要，如何？” “那，我们要为你作战多少次呢？” “这个嘛，就需要我们慢慢来谈了。” 当古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杰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鱼儿上钩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只要不疾不徐地将鱼线收回来，这条鱼肯定是跑不掉了。 让中游部落培养出来的战士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雇佣军，这个计划在方杰心中早已经在考虑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中游部落会不会配合。幸亏中游部落对于火器表示出巨大的兴趣，而且为了得到火器甚至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就给了方杰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中游部落的军事力量牢牢的抓在手中。 至于说作战对象什么的，方杰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大琉球土著人的那些部落攻打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整个部落除了青壮人口可以被卖成奴隶之外，就连那些山林当中的土地，在目前看来都是一文不值的，若是用火器去攻打，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亏本的生意。 只要中游部落答应这种合作的方式，到时候方杰就会找那些富的流油的地方让他们去打，等到战斗结束之后，战利品丰富的程度会让中游部落的人目瞪口呆，到时候他们就会对攻打大琉球土著部落彻底的失去兴趣，从而顺从地跟着方杰的手指的方向，兴冲冲的去战斗。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需要点时间起草协议。” 这样一个重大的协议，方杰自然是需要将一些人召集起来，商量出一个最后的方案出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协议当中所有的内容对于集团都是有利的。 “董事长，那些马卡道人若是掌握了大量的火器，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呢？”楚池作为海军舰队总司令，方杰身边最受信任的军事将官，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我们汉人的性命是宝贵的，楚池，在吕宋，咱们的人也牺牲了不少吧？若是这些人命能够用马卡道人来填的话，那我觉得一定的风向还是可以承受的，而且，因为他们可以轻易的拿到火器，所以他们反而不会沉下心去研发火器，只要我们牢牢的控制住供货权，让他们只能从我们手中得到补给，那他们就永远都不敢将枪口调转来对准我们，一旦我们中断供给消耗，那他们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让对方彻底放弃自我发展的机会，沉浸在战争带来的财富当中，这才是方杰计划当中最为阴险的部分，而这部分的存在，以古娜的能力是完全认知不到的。 第239章：员工 所有的人都同意了，凡是参与到这个会议当中的人，在听完方杰陈述之后都觉得董事长实在是太阴险了。 正如方杰说的那样，纵然是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火器，也不能保证在战争当中就一个人都不死，而按照集团目前制定的，对于战争当中阵亡牺牲人员的补偿和抚恤标准来说，雇佣马卡道人去打仗简直就是不要太划算，尤其是那些凶险的战斗。 只要眼光略微长远的人都能看到，集团现在的敌人虽然是周边的海盗势力，吕宋那些土著人，甚至大琉球的土著人，但这些敌人终究是要被集团逐一消灭的，哪怕就是现在势力最为强大的鼓浪会，也不可能阻挡集团崛起的步伐。 而到了那个时候，集团的敌人会变成什么样的势力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西方人，几乎可以肯定是会成为集团的敌人，因为在方杰为集团制定的发展计划当中，印度那些地方是绝对要占领的，已经占领印度的弗朗机人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是集团的盟友，而是集团的敌人。 对此，欧阳北峰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那就是战舰。 谁控制了大海谁就控制了世界。这点欧阳北峰是很确定的，毕竟欧阳家族就是个造船世家，对于大海重要性的理解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盖伦帆船那是划时代的战舰，既然弗朗机人终究有一天会成为集团的敌人，那么将盖伦帆船的图纸交给弗朗机人，甚至还给弗朗机人造船，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对于欧阳北峰提出来的这个担忧，方杰微笑着压了压手，道：“盖伦帆船虽然很强大，但并不是真正终极的战舰，你难道忘了当初我画给你们看的那艘战舰？” “胜利号！” 欧阳北峰一下子回忆起来了，那张只有外形图的图纸，当时对他的震撼可谓是晴天霹雳，那是一艘体型堪比最大宝船的巨型战舰，上面密密麻麻的炮窗，如果每个炮窗都安装一门火炮的话，光是一艘胜利号具备的火力就超过了两艘，甚至是三艘盖伦战舰。 如果集团真的能够建造一批那样的战船，那么弗朗机人造再多的盖伦帆船都没有用，更不用说现在南都这边的兵工厂已经能够制造出比弗朗机人更为先进的火炮，得力于炼钢厂那日夜不停的高炉，里面源源不断倒出来的精钢。 兵工厂有了这些精钢，就可以生产出大量的，各种型号的火炮。 在欧洲，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一艘战舰上会出现各种各样规格、口径的火炮，种类之多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哪怕就是一个专业的炮兵，恐怕都会被这些规格、口径的火炮给弄迷糊。而方杰并不打算采用这种方式，他规定今后南都兵工厂生产的火炮最多不能超过三种口径。 规格越少，就意味着生产和维修的难度越低，弹药的共同性也就越强，在发动战争时期对后勤的压力也就越低。 “可是这种战舰制造起来并不容易，至少目前我们船厂的船坞......难怪啊，当时董事长在设计船坞尺寸的时候，比盖伦帆船大了那么多，难道说董事长那个时候就已经？” 方杰笑着点点头，“没错，基础建设一定要有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否则就会导致反复建设，对于资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建造胜利号？” “暂时还不行，不过你可以开始做技术和原材料的筹备工作，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建造了。”建造盖伦帆船当然不是方杰最终的目标，当时看上欧阳家族造船厂，就是冲着船厂的技术工人去的，再美好的图纸不经过人手一点点的去完成，也只能永远是一张图纸。 建造一艘堪称木质风帆战舰终极版本的船当然不是做手工那么简单，而且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建造一艘胜利号所需要耗费时间和材料都将是个天文数字，所以方杰才会拿出盖伦帆船，这种经典的船型，一方面是为了满足集团初期发展的需求，另外一方面就是用来出售的。 大明水师肯定不会购买，但是葡萄牙人却巴不得一口气买上二三十艘，虽然他们国内的造船厂也有能力建造盖伦帆船，可不管是建造时间还是建造成本，跟方杰这边根本没法比，这就是技术和人力成本的优势。 事情基本上就这样确定下来，方杰紧跟着要做的事情就是拟定协议然后跟古娜签署，只要双方一签字，集团就等于是忽然有了超过三千人以上的战斗队伍，到那个时候方杰就一点都不用担心南都的安全问题了。 作为一个开放的港口城市，方杰相信南都的具体情况早就已经被各方面都给摸透了，不管是朝廷那边还是其他势力。 方杰的揣测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就在他们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张四海已经成功的签订了一份份协议，通过了三次以上的审核，最终顺利的成为了南都的一员。 南都缺人，虽然方杰等人都三令五申的说过一定要注意人员的可靠性，但是到执行起来的时候，就连执行人员自己都觉得太过于繁琐了。再说了，不管是否能够顺利通过审核，这些人都会被先安排在南都城的外围，做一些不涉及到南都真正核心机密的工作。 除非经过层层的选拨，他们才有机会在半年到一年之后进入到真正的南都。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有一定技术水平的人，不管是造船、打铁，只要是现阶段南都缺乏的技术工人，都很容易被吸纳掉，而最不容易被吸纳的人就是一身蛮力，看起来就很凶的那种，这种外形的人会被登录在案，干上三年五年的苦工都是可能的。 好在南都这边不差钱，所以哪怕是干苦力也不会受穷，更重要的是南都现在也不差女人，那些马卡道的奴隶当中就有不少是年轻的女性，虽说样貌差劲的占据大多数，可是对于一些在元居住地甚至就连女人的味道都闻不到的人来说，只要是个年轻正常的女人，那就可以考虑结婚了，关键就是要能够生儿子，而在这个方面马卡道女性无疑比大明女性更有优势，毕竟她们的生态环境更为恶劣，所以她们对于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也更强劲一些。 “张四海，你被分配在南都十一区，目前的工作是运输工。” “运输工？” 张四海微微一愣，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啊，竟然让他来搬运货物？就在他想要发作的时候，那说话的人两眼一瞪，道：“怎么，不答应啊？不答应你可以走啊，你知道在咱们南都，能够成为运输工人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么？就算是刚刚入行的人，只要你每天出工，一个月下来工钱都有五两银子！” “啥？” 张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搬运工人一个月的工钱竟然有五两银子，这怎么可能呢，即便是在大明一些城池当中，五两银子都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个月了。虽然张四海才刚刚抵达南都不久，但是他对南都的物价还是有所了解的，各种生活的必需品并不比大明同等规模的城镇更贵，换而言之，在南都这个地方，一个刚刚入行的搬运工就可以让一家人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这也太不现实了。 “嘿，这是看你已经通过了审核，成为咱们自己人才给你说的，那些做生意的人不知道，咱们南都不但工钱给的高，而起房子是免费的，孩子读书也是不要钱的，看病抓药也是不要钱的，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成为集团的员工，跟我不一样，你知道我刚刚领了一笔集团的奖金是多少钱吗，说出来我怕吓死你，半年的奖金就有四十两银子！”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集团员工呢？” 张四海的确是被四十两银子的奖金给吓了一跳，连一个普通的连官员都算不上的人都能拿到四十两银子的奖金，那南都那些真正的高层又拿多少钱？岂不是连朝廷的一品大员都比不过了？而且刚刚说的那些福利，子女读书都可以不要钱？ “成为集团员工？我看你还是很悬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你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专业技术啊？” “专业技术？”张四海觉得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专业技术就是伪装、跟踪、窃听和杀人、逼供，这些专业技术的确是够专业的，问题是他不能说啊。 “没有专业技术啊？那就比较困难了，首先你需要赚一笔钱，然后买个女人结婚，生孩子，等你完成这些事情之后，你就可以向上面打报告申请，加入集团了。” “什么，还要结婚生孩子之后才能成为集团员工？”对于这个规定，张四海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是上面的规定，好了好了，不要耽搁我的时间，赶紧拿上你的身份证，去那边挂着十一区牌子的房间里办理剩下的手续，下一个！” 拿着手中一张硬卡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张四海沉思着走向那个挂着十一区牌子的房间。 第240章：四海生疑 纵观华夏几千年历史，统治者如同走马灯似的轮换，但实际上社会基层管理者的变化却不大，一个体制下最能能不能让底层的老百姓们感到幸福，除了高层的决策之外，很多时候还是要看基层人员的施政方式和能力。 虽然南都现在还非常的弱小，但是对于基层人员的挑选方杰是非常看重的。 作为一个集团化管理的势力，如今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块。一块以政策、决策为主的管理层面，一块是专职负责管理生产经营的生产层面，一块是全新全新负责战斗的军事层面。 方杰肯定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毕竟只有他才能达到所有人的信服，下达的命令才能得到有效的执行。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不同层面录用新人的方式也都有所不同。管理决策层是难度最大的，因为这个层面的人多多少少掌握着集团的核心机密，而这些机密则是绝不能轻易让外界知晓的。 所以想要进入决策层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也只有经过方杰亲自审核的人才有机会。 集团卫队是集团的军事层面，负责整个集团的安危，然而这个层面反而是比较容易进入的，之所以在这个层面比较放松，那是因为按照方杰制定的模式来管理的军队，从一进入开始就是毫无隐私的集体生活，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思想教育，通过这种模式培养出来的人，要么根本就没有机会做出什么危害性的事情出来，要么就是在不断的思想教育当中被洗脑，从而彻底成为集团的拥护者。 张四海是个聪明人，他用大明朝廷的模式来思考集团的情况，结果就出现了偏差，所以他放弃了其实比较容易进入的军队体系，而是一头扎进了集团的生产环节。 然而生产环节对于南都来说，需要保守的秘密反而是比军队更多。 方杰提供的诸多高科技产品的生产和运输都需要绝对的保密，从炼钢厂到兵工厂再到船厂，基本上保密等级跟决策层相差无几了，这三个生产单位如果按照保密等级来区分，炼钢厂是五级保密，那船厂就是二级保密，至于说兵工厂，那绝对是特级保密，其中一些地方甚至就连决策层的人员都没有资格进去，除非是得到方杰的同意。 张四海原本以为放低身段当个苦力，然后在工作的过程当中不断接触集团的人，就能摸清楚集团的底细，可是等到他开始走流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挂着十一区牌子的房间里坐着个年轻人，看样子是读过书的，因为张四海敲门进去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正在看书。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啊？” “张四海。” 将自己刚刚得到的那张卡片双手送上去，张四海将自己伪装的缩手缩脚，如同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老农。 “体格不错，我叫宋涛，是十一区的面试官，理论上来说我需要考核你一些基本的情况，可谁让我们南都现在缺人呢，哪里都缺人，所以你通过了。” “这就通过了，多谢宋官人。” “不要叫我官人，我们集团里没有官人的说法，我呢就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专门为大家办事的。” “大官人谦虚了，在小的眼中您就是大官人。” “停！” 宋涛摆摆手，“你要是再叫我大官人，我可就要把你撵走了，还要从本子上把你的名字给划掉！” “哦，为什么呢？我是发自内心的想这样称呼你啊。”张四海有些发愣，他感觉宋涛绝不是在向他索贿的样子，那种拒绝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我们集团有规定，所有人要么直呼名字，要么就按照职务来称呼，绝不能用老一套的那些东西，凡是带有谄媚性质的称呼就更不能用了，不管是用的人还是被用的人，都要受到集团的惩处。” “可是，这里并没有外人啊？” “董事长说了，良好的行为习惯是通过日常行为养成的，莫以恶小而为之，莫以善小而不为。” “董事长真是......”张四海摇了摇头，一脸感慨的模样，心中却有些佩服方杰了，能够教导出这样一批基层官员，相对于眼下的大明朝来说，根本就是两种概念了。 “好了，我来说说你的工作吧，有三个工种你可以选择，如果三个工种你都不满意的话，我就只能将你退回去，然后重新分配，如果退回去重新分配你仍旧不满意的话，那么就只能说你不适合我们南都，很抱歉你必须要离开了。” “还可以选择？” “当然啊。”宋涛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道：“董事长说了，这个世界上人人平等，双向选择，你可以选择我们南都，我们南都也可以选择你，但是一个人要有担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要将自己选择的事业做到最好。” 说到这里，宋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就拿我来说吧，在集团里当个办事员，天天坐在这里跟你们这些新人聊天，其实收入并不高，还不如我在夜校里学一门手艺，然后在集团生产线上干活，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我喜欢每天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当个匠户，收入会比当官高？”张四海觉得自己有些懵了，这怎么可能呢，匠户啊，那可是低贱的职业啊。 “什么叫匠户？张四海，这个我就要纠正你了，在咱们南都，不，在咱们集团里可没有匠户这种称呼了。凡是从事生产的，都叫做工人，只不过工人里面如果是需要一定技术的岗位，那就会被称为技工，工人的收入比普通劳动力要高的多，而技工的收入又比工人还要高。咱们船厂的总工程师欧阳北峰先生你听说过吗？” “没有。”张四海摇摇头，其实他知道，但作为一个新来的人，如果他说知道必然会引起怀疑的。 “你不知道那也正常，我不妨告诉你吧，欧阳北峰先生就是我们目前集团最顶尖的工人，因为在造船方面他是最厉害的，所以他叫做工程师，高级工程师，你知道董事长给他开多少薪水吗？” 张四海继续摇头，他觉得自己自从开始这个“面试”的流程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摇头了。 “年薪，白银两千两。” “两千两？” “对，两千，而且先生的衣食住行集团都包了，也就是说啊，这两千两银子的薪水，那是净得的，用来养老婆孩子，呃，欧阳高工他好像还没有老婆孩子呢......这么多薪水怎么花的完啊。” 一不留神，宋涛就开始杞人忧天了，好在他思维敏捷，一下子又将思绪给扭回来，看着张四海道：“你是不是很羡慕？你不用我回答也知道你羡慕，因为我也羡慕啊。集团的生产线上，工人、技工和工程师是三个阶层，工人分为一到九级，技工分高中低三级，工程师是特高中低四个层面，就算是刚刚进入工厂的一级工人，一年下来四五十两银子是有的，关键是还有各种劳保用品，这个连我都没有。” “这......咱们集团有那么多钱来支付薪水嘛？”张四海忽然想到一个十分实际的问题。五十两银子养一个匠户，而且还是那种最低级的匠户，朝廷可不会做这种事情，那些生活在小地方的匠户，一年下来朝廷拨付的资金简直就是少的可怜，甚至有时都没有，完全只能依靠自己替周围的人做点活来混饭吃。 “薪水的事情你放心了，咱们集团这么久了，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拖欠薪水这种事情，经常还有集团分红，发粮食或者是布匹之类的好事呢，不行，不能再说了，我们还是来说你可以选择的三个岗位吧，矿石搬运、港口货运和骡马队，你选择哪一个？” 说是三个岗位，可张四海一听，好嘛，其实都是当苦力。矿石搬运肯定就是跟石头打交道，绝对很辛苦，而港口货运则是活动范围被限定在港口，这跟张四海来南都的初衷相违背，最终张四海选择了骡马队，而宋涛则一点为难张四海的意思都没有，顺手就给张四海开具了手续，让他拿着手续出门，找人问路前往骡马队。 骡马队，是方杰在南都建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增设的一个机构。 因为南都从一开始就没有修建城墙的打算，加上本身是淡水河流域的冲积平原，所以地势平缓，很适合一座大型城市的建设。在规划好相应的道路之后，方杰尤其重视道路的建设工作，无论是道路的宽度还是地面的材质都要求的很高。 一开始大家觉得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行的街道很浪费，可是随着南都越来越繁华之后，宽敞而坚固的街道就渐渐显示出其不凡之处来，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样的街道能够承担繁忙的运输工作。 但为了保证城市交通的畅通和高效，方杰还是在集团内部组建了骡马队，凡是进入南都城之后，就只能雇佣集团的骡马队来运输人和货物，虽说这种规定是强制性的，但实际上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商人，都愿意雇佣骡马队，根本的原因是骡马队收费相当的便宜。 第241章：骡马天下 “祝贺你正式成为我们骡马队中的一员！” 当张四海拿着宋涛盖了公章的纸条前往骡马队报道的时候，远在大明王朝的天京（避讳一下）城中，皇上正在跟一群大臣们讨论关于弗朗机人的事情。 原本弗朗机人是想着跟大明王朝建立正儿八经的通商关系，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朝廷跟弗朗机人之间的关系最终急转直下，成为了交战的双方。说是交战双方或许并不准确，因为如今出现在大明沿海的弗朗机人仅仅是东印度公司的一支小分队，就连东印度公司的主力都算不上。 双方交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东印度公司的那些家伙其实并没有得到他们国王的授权，却是伪造了所谓国书，试图蒙蔽大明皇帝结果去失败了，这样的罪行也亏的他们是外国人，如果是大明人，欺君之罪那可是要砍头的。 虽说朝中不少大臣将弗朗机人视为疥癣之患，但还是有对西方比较了解的有识之士提出，如果大明继续坚持禁海的策略，就等同是将整个大海送给了别人，正所谓事易时移，既然如今大海上已经出现了危机，大明朝廷能不能改变一下呢？ 今上对于开海禁还是有很大兴趣的，在听到朝堂上有这种呼声后，当即一改过去懒政的作风，开了朝会专门商量这个事情。 超会上，众多大臣们分成三派，中立派的人数居中，他们对于支持开海和反对开海的大臣视而不见，一个个低着头，打瞌睡的打瞌睡，走神的走神，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而反对开海的大臣数量最多，对于那些数量和级别远远不如他们的开海派口诛笔伐，当真是丝毫情面都不留。 方杰在后世见过国家大员在议会上挥拳相向，扔鞋子什么的，觉得很搞笑，不过在眼下的大明，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少见，大臣们为了政，见不同而打嘴皮子仗，打着打着双方的火气上来，挥拳头脱鞋的也不是没有。 见开海一派的人陷入下风，皇上连忙曲线支援，要将这件事情容后再议，殊不料这次禁海派的大臣们不愿意妥协，竟然是逼着皇帝要把事情给说清楚。 最终还是皇权占了一些上风，开海派虽然在这次朝会当中输了阵仗，却并没有被禁海派一网打尽，也没有被撤职或者是处理，其中几个领头者甚至在朝会之后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召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表明了皇帝陛下的态度。 你们这些老东西不准朕开海，那朕就偷偷的弄，看你们怎么说。 朝廷重臣固然是实际掌控着整个大明的运转，但并不代表皇帝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从锦衣卫到东西厂，这些由皇帝的亲卫、家仆们组成的机构手中同样掌握着相当的权利，只要皇帝真正想要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在安慰了那些开海派的大臣后，皇帝紧跟着又召见了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寅。 陈寅是兴王府的旧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嘉靖皇帝真正的娘家人，虽然谈不上是看着嘉靖皇帝长大，但双方终归是知根知底的，也就只有用陈寅这样的人担任锦衣卫头子，嘉靖皇帝才真正放心。 御书房里，嘉靖皇帝免了陈寅平身，陈寅站在嘉靖皇帝身边，听着嘉靖皇帝的唠叨。作为大明历史上在位时间第二长的皇帝，嘉靖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可谓是毁誉参半的，尤其是在他治下出现了严嵩这个奸臣，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 但其实大明皇朝的政体天生就是残缺的，因为朱重八和朱棣的两次革新，让朝廷上的文臣手中掌握了巨大的权利，甚至凭借这些权力，文臣们可以跟皇权抗争，尤其是当皇帝没有笼络到足够多的重臣时，说句难听点的话，那些重臣甚至是可以做到圣旨不出御书房的程度。 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事实相去也不远，因为正儿八经的圣旨是需要内阁投票通过之后盖上玉玺发出去才有效，而皇帝自己写的那不叫圣旨，那叫中旨。中旨跟圣旨之间最大区别就在于，圣旨的内容是国家认可的，而中旨嘛，其效力是低于圣旨的，仅仅代表皇帝陛下个人的意志，是随时可以被朝廷否认的。 “陛下，我朝沿海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弗朗机人的踪迹了。” “你是不是在奇怪，既然弗朗机人都已经看不到了，为何我还要在今日朝堂上专门提及此事？” “臣惶恐，臣的确有此想法。”陈寅低头说道。 “哼，那些文官，一个个只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就不知道放眼看看世界，还不如西苑里的那些道士。” 西苑，是如今嘉靖皇帝经常去的地方，有些时候他甚至长期居住在西苑里，根本就不回来上朝，对于朝堂上的呼声很高，可是因为厌烦跟朝臣们不断的争夺权力，除非是嘉靖感兴趣的事情，否则他就装着没听见那些呼声。 “陛下，请容臣无状，那些道士说的话，其实也未必都是真的，就如同修炼成仙之说，自秦皇以来，从未曾听过有哪位皇上能够在此时上成功，若是身为皇帝都无法成功，那普通人岂非更没有成功的可能？故而，修炼成仙长生不老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也亏的陈寅是兴王府的旧人，深得嘉靖信任，否则光是他刚刚说的这些话，就足以让嘉靖将他打入冷宫，永不叙用了。 “朕今天不想说修真之事，朕想说的是弗朗机。”嘉靖皇帝脸色果然有些难看，要说这些道理他岂会不知道，但人终归是有侥幸心理的，总觉得别人不能成功的事情，难道我就一定不会成功？ 好在现在的嘉靖皇帝脑子还很清醒，并没有因为陈寅的言辞就降罪，就事论事，谈及到他对于开海的一些看法。 如今朝廷岁入每况愈下，一方面是皇亲国戚们手中掌握的免税良田越来越多，另外一方面就是朝廷支付给这些皇亲国戚的俸禄是越来越多，可以说每年收上来的税钱，至少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量，是用来养“朱”了。 如果是和平年生，大明王朝的财政状况或许还能维持，但偏偏北方的游牧民族始终不得消停，东海方向倭寇横生，中间又时不时有人揭竿而起，南方还有安南等小国家虎视眈眈，总之一句话，大明自打建立起来的那天开始，朝堂上就永远没有缺过“战争”二字，历朝历代的大明皇帝对于战争恐怕都是麻木的，因为大明王朝压根就不缺这玩意儿。 嘉靖皇帝之所以忽然之间对弗朗机人感兴趣，是因为有个从南方来的道人告诉他，说是如今弗朗机人正在图谋入侵大明，已经在大琉球上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城市，那个城市非常的富饶，里面生活的人穿金戴银，生活十分的奢靡，他们甚至都已经用上了水晶杯喝酒，用玉碗来吃饭。 一开始嘉靖皇帝是不信的，因为他觉得就连自己都还享受不到那种程度，大琉球是什么地方，一群土人而已，怎么可能富饶到那种程度呢？ 后来经过多方了解之后，嘉靖才渐渐相信是有这么一回事。 “请皇上恕罪，关于大琉球的事情，属下这里倒是知道一些。” “哦？”嘉靖睨视着忽然跪下请罪的陈寅，不冷不热地问道：“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是！”陈寅抬起头来，那张已经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伴君如伴虎，况且这件事情上陈寅也知道自己的确做的有些不对，但真要说起来这原本也是锦衣卫内部的事情，犯不着向嘉靖帝汇报的。 “你是说，因为你们的人死了一个，追踪杀人凶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成了海盗，而且还白手起家建立了大琉球上那座富庶的城市？”听完陈寅的讲述，嘉靖帝使劲的眨了几次眼睛，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座被形容到无比富庶的城市怎么可能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建成的？ 别的不说，光是修建城墙的材料，大琉球有么？修建城墙的工匠，大琉球有么？ “陛下，那座叫做南都的城市并没有城墙啊！”陈寅纠正嘉靖帝的思路，不需要耗资又耗时的城墙，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就可以用来修建屋舍，这样一来城市规模就能很快扩大，有了住房这些基础设施，加上开明的政策和通商带来的经济流通，城市自然就繁荣起来，这就像是自古以来汉人跟游牧民族之间建立的那种集市一样，哪怕原本只是一片不毛之地，一旦开始有了了固定的交易之后，很快就会变得无比繁荣，各行各业如同雨后春笋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出来。 “这么说起来，那个叫做方杰的人，也算是个人才咯？你说他不但挡住了南海最大的海盗势力，而且还跟东海里的倭寇有交情？” “皇上，具体的情况微臣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微臣已经派人混进南都，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详细的情报送来。” “好，到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朕！”嘉靖皇帝挥挥手，让陈寅先行离开，他自己则是陷入沉思当中。 第242章：订亲 方杰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入嘉靖皇帝的视线当中。他自认为是天高皇帝远，先不说他这样的小小“海寇”有没有资格成为朝堂上议事的内容，光是大琉球这个位置本身就很尴尬，说起来大明朝堂是不应该关注海外的情况，可方杰还是忘了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大明的海禁针对的是民间，而不是朝堂上那些贵人。 禁不禁海对于朝堂里的人来说并没有关系，他们想下海的时候就可以下海，想上岸就上岸，洒脱的很，反而是嘉靖这个当皇帝的，处处要为天下人当表率，一言一行都被下面的大臣们盯的很紧。 从陈寅等身边的近臣口中，嘉靖当然可以知道那些王宫大臣们每年通过海贸赚取了无数的银子，他怎么可能不眼红呢？然而眼红也只能是白白受累了眼睛，嘉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让他也尝尝如今海贸带来的那种美妙滋味。 在听完了方杰的故事后，嘉靖心中不由的有些羡慕，他觉得自己如果在方杰的位置上，应该也能成就方杰这样的一番事业吧，说不定比方杰做的更好。可惜自从他成为这个天下的共主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那些大臣们把他当成了牌坊，天晴天阴都把他搬出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他的错，这样的生活他早就已经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自朱棣后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跟大臣们权利过于巨大是分不开的。 本来嘛，当上皇帝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啊，在没有坐上那龙椅之前，总认为只要坐上去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天下大权握于手中，那滋味简直就美妙透顶。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真正坐上龙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甚至就连讨几个老婆上几次床都要拿出来大家讨论，这让坐在龙椅上的人自然而然就出现心理落差了。 这人只要是有了心理落差，时间一长就容易导致心理疾病，心理疾病它不一定就表现为神经病，毕竟是皇帝，就算是有了精神病，朝臣们也会替皇上掩饰，实在是掩饰不住了，就说是皇上当的不够称职了，也没什么，反正还有大家伙儿，大家伙儿相互帮衬着管理这个国家，岂不是皆大欢喜，只要皇上不干涉大家，大家也就不要去管皇上做什么了，将来历史如何评说，那还不是操纵在这帮文人笔杆子手中？ 为什么历史上嘉靖皇帝在登基之初行事作风还算是个明君的模样，后来就越来越不像样，有时候问题的确是出在这个人的身上，但有时候也跟外界的因素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嘉靖才会在听说过方杰的故事后心生羡慕，他也想当方杰那样白手起家的人，至少那样他可以掌控一切，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更想恢复当年下西洋的壮举，相信那样的事情一定可以名垂千古，完成他对于皇帝这个职业的真正梦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这个方杰，是个人物啊。” 方杰到是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最近几天让方杰比较高兴的事情，就是青云和林小云之间再没有前些日子里那种隔阂了。 隔阂这种东西吧，说不清楚也看不明白，但只要是情商及格的人就能感受的到，身边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之间有隔阂，对于男人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很容易导致那个什么失调，幸亏方杰主动撕开了那层窗户纸，加上他的鼓励，终究让一个难题变成了一件好事。 集团上下在听说方杰已经确定要跟青云和林小云成亲之后，也都喜气洋洋，甚至像欧阳北峰这样的“八卦老臣”们，时不时总要拿这个事情出来说道说道，他们觉得方杰早点成亲，早点生孩子，对于集团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 这就是华夏人的传统思维在作祟了。一个华夏人组成的势力，不论其大小强弱，首领都应该是后继有人的，这样一来大家才能紧密的围绕在首领周围，而不至于因为首领发生意外，就导致势力分崩离析，这种抱团的思想并非是华夏人独有的，但是在华夏历史上却表现的最为严重。 对于这种思想，方杰虽然不怎么喜欢但也找不到理由去改变，就连他准备亲自前往福州，跟荆王府的人协商恩怨这件事情，如今也忽然成了催他成亲的理由。 “这两件事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 在集团高层会议上，方杰皱眉提问。 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青云和列席会议的林小云都低着头，不看别人也不会说话，她们的心情方杰可以理解，但他也不会因为顾忌两女的心情，就不把问题说个明白。 “当然可以一起谈啊。”欧阳北峰捋着长须道：“董事长你去福州，风险极大，不说荆王府，光是朝廷官府就容不下董事长。如今咱们集团在大明沿海已经是名声鹊起，风头甚至已经压过鼓浪会，我估计董事长的人头如今在朝廷的悬赏已经超过五千两，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足以让无数人铤而走险了。” “五千两？我有那么值钱么？”方杰苦笑着摇头，这方面的信息他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石荣，你最近在负责这些事情，难道就没有关于董事长人头的悬赏？” “这个......虽然我也很想支持你，可是老欧阳啊，朝廷还真没有给董事长的人头开出悬赏来，而且也没听说要缉捕董事长的事情。” “啊？” 欧阳北峰觉得有些奇怪了，照说方杰现在的名声早已经算的上是一个大海盗了，为什么朝廷那边就没用动静呢？难不成方杰还是朝廷的人不成？这不科学啊。 “听听，你听听，我都说没事了。成亲是肯定要成亲的，我也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我可舍不得。” “咳咳，董事长，你不能只说两位夫人不考虑我们大家的感受吧？胜利号都还没有开始进入验证阶段，你要是出了事，估计将来也不会有胜利号下水了。”欧阳南山的眼中就只有造船，而楚池则是附和道：“对，我们舰队还在等新船和新炮呢。” “好吧，合着我在你们眼中就是科技树。” “什么树？” “没什么，这样吧，老船厂那边的三艘船不能一直放着，我跟青云和小云先举行一个简单的订亲仪式，等我从福州顺利回来，就立刻举行婚礼，如何？”方杰也算是主动退了一步，这种情况下如果欧阳北峰等人再不答应，就真是谈不下去了。 “我觉得可以，到时候我也陪着他一起去福州。” “不行！” 刚刚还满脸微笑的欧阳北峰又站出来了，“董事长一个人去目标小，如果夫人也去的话，目标反而会变得更大，到时候风险会更高，另外这件事情必须要秘密进行，我担心鼓浪会的人会收到风声。” 朝廷或许还没有对方杰下达通缉令，但如果鼓浪会的人暗中使坏，发现方杰在福州之后直接将方杰的身份报上去，原本不想抓方杰朝廷在确定方杰的身份之后肯定也会找方杰的麻烦。 更何况青云的身份更为特殊，如今集团里知道青云真正身份的也就是方杰和欧阳北峰，所以其他人对于欧阳北峰如此反应感觉有些不解，照理说青云武功高强，陪着方杰一起去不是更安全么？ 方杰倒是明白欧阳北峰紧张的原因是什么，他思索片刻后点头道：“行吧，那青云就留在南都。” “那，那我陪着去。” 一直不好意思说话的林小云忽然抬起头来开口，倒是让大家都感觉有些意外。毕竟在这种场合里，虽然她是方杰的未婚妻，但存在感并不强，跟青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云，你也不用去，风险理应是交给男人来面对的，嘿嘿。”方杰开了个玩笑，可惜林小云脸色一本正经：“要说武功我也不弱啊，不行的话可以让集团里的人都出来试试，除了你和师傅之外，我看谁都赢不了我。” “这个嘛......跟武功高低其实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方杰一脸的尴尬，看来集团还是差人啊，连高端武力都找不出几个来，反而是让两个女人和他这个首领挑大梁，实在是说不过去。 就是不知道青云说的那些帮手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到，算算时间也过去快两个月了，那些人究竟有多少准备工作做不好，当真是罗嗦啊。 “小云你也别去。”青云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 “师傅，为什么啊？”林小云撅起嘴巴来，她认为这是因为青云去不了，所以就不同意她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竟是林小云的师傅，青云一看林小云脸上的表情便知道林小云的想法了。 “福州那边有两个人，是我早就已经联系好的帮手，他们这些天应该就在福州，我给他们送个信过去，让他们在那边等着，方杰过去之后就可以跟他们联系，以他们的功夫，应该可以保证方杰的安全。” “青云，你怎么又说这个事情？” 方杰眉头微微一皱，他记得自己曾经跟青云说过，有些人是不能给予百分之百信任的。 第243章：情报太多 方杰终究是要去走这么一趟的，三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对于现阶段的集团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更重要的是方杰希望能够跟大明朝廷当中能说得上话的人达成协议，对于集团将来的发展来说，这点是非常重要的。 大中华船务集团是绝对离不开大陆的支持，对于集团来说，背靠大明就等于是多了一重的保障，这也是为什么方杰始终不愿意答应青云那个要求的原因，现在跟大明朝廷反目，就等于是在自掘坟墓，哪怕集团现在有自己的造船工业，有足够先进的炼钢和火器制造工厂，可是这仍旧不能说明什么，仅仅依靠集团自身发展，想要形成规模化的工业，怕不是需要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 对于一个集团来说，或许几十上百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光阴未免就太过于漫长了，别说生死，岁月流逝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来说本身就是最为沉重的打击，方杰不想自己到迟暮之年还在为集团的将来而奋斗，他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晚年，能够儿孙成群子孙满堂。 想要完成这个梦想，就必须要让步子走的快一些，更快一些。 如果大中华船务集团能够得到朝廷的认可，能够如同西方国家那些“私掠海盗”一样，成为国家的英雄，就如同东印度公司那样能够动用国家的力量，那么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更轻松一些。 至于说改天换地，方杰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必要。 所以前往福州跟荆王府的人见面，协商，仅仅只是方杰计划当中的第一步。而现在，就是想要迈出这第一步都好像非常困难。 在过去，大多数海盗也好，山贼也罢，其不少首领也希望在一定的时候能够接受朝廷的诏安，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手中又掌握着兵权和话语权，那才是他们认为的人生巅峰。诏安这种事情方杰是不愿意接受的，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跟大明朝廷平等的合作伙伴。 虽然华夏文化当中不愿意承认，但在历史上，像方杰想象的那种跟朝廷平起平坐的“伙伴”并不少，而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武力”。只需要在武力上等同于或者是超过朝廷本身的时候，成为“伙伴”的基础就已经存在了。 好不容易做通所有人的思想工作，紧跟着南都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莫过于方杰跟两女的订婚仪式了。 大中华船务集团董事长要订亲，这可是个大事情，同时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不少海商和左边海盗势力纷纷认为，如果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说不定就能跟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关系更进一步，对于他们自身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就在大家摩拳擦掌准备礼物的时候，从集团高层却是传出来风声，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大肆操办这次订婚仪式，所以只有大中华集团高层才有资格参加这场重大的仪式，外人根本就不接待，进不去。 如同是在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了一盆冷水，这个消息让不知道多少人感到深深的失望，不仅仅是那些想要跟集团拉拢关系的人，就连鼓浪会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非常失望，原本他们还想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的深入集团高层，可谁知道方杰竟然做的如此密不透风。 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管理模式让一心想要安排细作混进高层的徐龙感到绝望，他真是想不通，方杰一个年轻人，才刚刚冒出头来的年轻，是如何能够做的面面俱到的，就算是朝廷的军队，他徐龙只要想，都能将其渗透的如同筛子一般，可是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则如同是乌龟似的，让鼓浪会这只老鼠完全没有下嘴的地方。 而另外一个让徐龙头疼不已的消息接踵而来，才刚刚拿到第一批订购火器，弗朗机人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后续的火器交易统统取消了，换而言之将来弗朗机人不会再将火器卖给鼓浪会了 一开始徐龙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头晕眼花，好在他这辈子大风大浪也算是见的多了，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想要弄清楚，为何弗朗机人会看着便宜不去占，鼓浪会在火器方面现在可谓是不遗余力的，为何对方还是不满意？ 思来想去，徐龙还是没找出个所以然来，派人去跟弗朗机人沟通，开始弗朗机人还多少两句，就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松口，等到后来厌烦了，干脆就是连面都不见。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徐龙在飞龙先生面前发脾气，最近几天只要一说起这件事情，徐龙的情绪就是糟糕透顶，连带着身边人偶尔也会因此而遭殃，就连飞龙先生这个徐龙非常依赖的智囊，都不得不小心以对。 为了不让自己行差踏错，飞龙先生这两天也是尽量不在徐龙面前出现，以免被迁怒，这会儿忽然冒出来，完全是因为飞龙先生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所以才会跑来面见徐龙，殊不料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徐龙就开启了“倒苦水”模式，接二连三的诉苦让飞龙先生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直到徐龙说的口干舌燥，让丫鬟给自己送上茶水时，飞龙先生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赶忙道：“会长说的真是太对了，那些弗朗机人就是靠不住，这不，属下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达到一个跟此事有关的信息。” “哦？” 或许除了火器交易之外的其他事情，徐龙如今都是不想听的，也只有跟火器交易有关的事情，徐龙才提得起兴趣来。 “什么消息？” “会长，属下托了在满剌加那边的朋友找到弗朗机人东印度公司的大官......”飞龙先生是习惯性的开始吊胃口，殊不料此时此刻的徐龙哪里有往常的耐性，忍不住打断道：“说重点！” “啊，是，是，属下花销了不少才托人打探到的消息，弗朗机人之所以中止跟咱们的交易，完全是因为那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啊。” “大中华船务集团？就是枯叶岛的那群人？”徐龙皱了皱眉头，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那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名字太过于奇怪了，不过在徐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佩服方杰，毕竟一年之前的枯叶岛，那就跟名字一样，仿佛就是随时可以飘落的枯叶，在整个南海是完全不起眼的存在啊。 “他们究竟给了弗朗机人多少好处？还是说他们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来采购弗朗机人的火器？我就搞不明白了，凡是跟南都那边交易的地方，不都已经有我们的人了么，虽说现在他们每个月的交易量很大，可是他们的消耗也更大啊，他们哪里来的额外的收入，可以买光弗朗机人的火器？” “会长，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飞龙先生略微得意的捋了捋长须，道：“据属下了解，南都从弗朗机人手中采购火器的价格其实比我们低多了，弗朗机人之所以宁愿接受那些损失也不愿意将火器卖给我们，是因为他们想要买南都建造的那种战船。” “战船？盖伦帆船？” 徐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鼓浪会原本是有机会得到三艘盖伦帆船的，可以说那三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实际上是已经落在他手中了，可惜他没有建造图纸也没有找到工匠，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得不放弃，利用船厂和三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来讨好荆王府。 如今看来这笔生意自己又做差了，当时就该想方设法的完成那三艘半成品战舰的建造工作，哪怕就算是性能达不到南都造船厂的那种水平，但至少外形可以做的差不多，就算自己不用，拿出来糊弄人，糊弄弗朗机人也是可以的啊。 就在徐龙自怨自艾的时候，飞龙先生又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恐怕会长还想不到。” “哦？”没想到飞龙先生打听到的消息还真是不少，徐龙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那飞龙先生倒是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他打听到的情况。 “会长你说那个方杰是不是傻，盖伦帆船这样的宝贝，他竟然将全套图纸都卖给弗朗机人了，要是换成咱们啊，怎么也得先在手中捂个十年八年的，这十年八年的时间就卖船也能卖到富可敌国了吧。” 飞龙先生的想象是美好的，可是徐龙很快就给予了他一记重击——“你觉得，就算是咱们有图纸，真的能够将船造出来？就算咱们能够造，十年八年的又能造出来几艘？一艘船去掉成本之后又有多少利润呢？” “嗯？呃，这个......”飞龙先生被徐龙一顿追问逼的直翻白眼，差点没有被噎死过去，当真是书生意气，嘴皮子功夫最厉害。 “你怎么就不想想，弗朗机人既然已经拿到了建造的全部图纸，为什么还要在南都订购盖伦帆船，而且为得到盖伦帆船甚至就连咱们钱都不愿意赚了？” “这......属下还真是想不明白啊。”飞龙先生惨叫一声，说道。 第244章：爪哇岛 飞龙先生想不明白的事情，徐龙其实也想不明白，只是他当首领习惯了，就算是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他也不会口无遮拦地说出来，更不会拿出来跟属下讨论。飞龙先生或许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是在徐龙心中也就是个手下，顶多就是读过些书，能写字算数的一个比较重要的手下而已。 虽然不知道弗朗机人为什么还要从南都订购盖伦帆船，但徐龙猜测理由应该就只有那么几个，要不就是南都订购的船只比自己建造更划算，要么就是弗朗机人在印度的船厂还不足以建造盖伦帆船。 说起来徐龙的揣测其实已经很接近了，让东印度公司的船厂建造盖伦帆船，成本的确是比从南都采购高多了，正是因为东印度公司上上下下都清楚这点，所以当方杰提出不允许东印度公司再将火器卖给鼓浪会的时候，以索萨为首的一批人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东印度公司并非是索萨的一言堂，哪怕他身为东南亚总督也没有用，毕竟他能够管辖的人并不多，很多人对于他的上位本就略有微词，而中止跟出价更高的鼓浪会交易，损害了一批人的利益。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葡萄牙的东印度公司，从其组织形式上来说就远远没有后来的大英东印度公司更紧密，其中不少成员自己就有属于自己的战舰和商船，他们只是在东印度公司里挂了一个名号，当公司的工作跟他自己的利益不冲突的时候，他们遵守公司的命令，可是当公司的命令跟他们自己的利益冲突的时候，这些人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的利益。 名义上来说，凡是葡萄牙人一旦进入东南亚海域就要接受索萨的管辖，但实际上索萨做不到，到现在为止他手中能够动用的船只和军队数量都非常的有限，如果不是刚刚从南都开走了一条盖伦帆船，他甚至连一艘像样的战舰都没有，几艘船只都是卡拉克商船改装的，平常时候运送货物，遇上弱一些的敌人还能打一打，真要是遇上强大的舰队，索萨这支海军也就只有怂的份。 正是因为索萨的情况很多人都清楚，所以当禁止跟鼓浪会交易火器的命令下来之后，两个各有两三艘战船的家伙就纠结在一起，携带着整船的火器主动找上了鼓浪会的人。当然，他们开的价格比过去公司开的价格更高，跟他们见面的人也不敢私自做主，而是赶紧带他们去见徐龙。 忽然看见两个弗朗机人，徐龙也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在经过初步的交谈后徐龙发现，虽然这两个家伙报价更高，但他们是一锤子买卖，随着火枪配套赠送的弹药数量远远超过了东印度公司，如此一来对于鼓浪会来说反而更划算。 毕竟鼓浪会的人还没有习惯使用火器，即使前段时间从东印度公司手中采购了一批火器，但是因为配套的弹药昂贵，以至于徐龙都不敢让手下们放开的去练。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真正装备了火器的只有徐龙的直属卫队，在琉球分舵叛变后，徐龙立马就将自己的直属卫队数量扩充到了一千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心。 一千人就至少需要一千五百把火枪以及配套的弹药，而且这些人不能光拿着火枪当烧火棍啊，想要熟悉火枪的性能，真正在战斗当中发挥出作用，就需要不断的射击，训练，这也是当初那位教官提出来的，徐龙深以为然。 然而东印度公司很毒，他们当时就担心方杰那边会提出抗，议，所以出售火枪的时候一支火枪仅仅配装了一百发弹药，如果让每个人每天射击十次，那也就是十天的量，况且十次射击也练不出个什么名堂，用那位弗朗机教官的说法，真正的神枪手每天至少要射击数百次，而普通士兵想要在战斗的时候不怵，稳定发挥，那也需要一个月每天数十次的射击量。 徐龙当然想将自己的直属卫队打造成一支犀利的火枪队，可是他做不到啊，他没有足够的弹药让卫队的士兵们消耗。 两个偷偷摸摸来交易的弗朗机人一下子解决了徐龙的窘境，至少他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弹药跟不上的问题，他当然很高兴，随便讲了讲价，就把满满当当的两船火器全都给买下来了，而且这批火器比起索萨交易给方杰的还要先进一些，毕竟东印度公司跟方杰和徐龙交易还需要考虑平衡实力的问题，而私下的交易就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只要东西好，能卖上高价，能够换回来白花花的银子，这就够了。 此时方杰还不知道徐龙又有了新的，获得火器的途径，不过就算知道了或许方杰也不会在意，南都经过这些日子的建设后已经有相当的防御力量，只要不是几千上万的火枪兵来进攻，楚池完全由把握将南都守下来，更不用说兵工厂已经在生产一种重量只有三百斤的火炮，这种通体都是精钢铸造的火炮，各方面的属性都完爆大明使用的铜炮，也远远超过了同时欧洲人使用的火炮。 精钢火炮的有点很多，首先就是炮身更为坚固，可以装入更多的火药从而大大增加了炮弹的射程，同时也提高了精确度，另外就是发射次数的改变，精钢火炮的炮管可以连续发射五十次以上，冷却只需要简单的清水就行了，而铜质的火炮只要连续发射二十次以上，就会因为炮管温度过高而发生变形，搞不好甚至就会炸膛了。 另外一方面，兵工厂为这种小口径火炮配备了触发式引信的开花弹。开花弹也是最近才试制成功的，这种可以爆炸的炮弹比起实心炮弹来重量反而上轻了，但威力却是成倍的增长。事实上方杰是在确定这种开花弹研制成功并顺利投产之后，才放心的离开南都，前往福州。 在前往福州的途中，他还要去一次水洞，那边还有荆王府三艘船上的人，方杰希望从这些人口中了解到更多荆王府的信息，至少也要了解一下荆王府名下那个商号的信息。 事实证明方杰的想法很正确，虽说琅琊水洞里那些人仍旧对于荆王府忠心耿耿，不愿意透露王府里的丝毫信息，但是说起安福商号那些公开的情报，他们就没什么压力了。毕竟只是商号里的情况，而这些情况只要是跟商号有所联系的人都知道，就算说了也不是叛变，将来王府也不会因此而追究他们。 从这些人口中方杰知道了朱胖子这个掌柜的相关情况，也对安福商号的业务范围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难怪上次截获安福商号时船上几乎装载的都是香料，原来是荆王府通过朝廷的关系跟爪哇那边的一个地方势力达成了协议，由安福商号将大明的瓷器、铜器、绸缎和茶叶运输过去，然后在那边采购香料运送回国。 对于爪哇那边的人来说，大明制造的瓷器、绸缎都是十分珍贵的工艺品，至于说各式各样的铜器、铁器则是生活的必需品，茶叶同样让他们喜欢，而在本地不值钱的香料，大明人也愿意用一个相对高昂的价格收购，所以跟安福商号做生意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爪哇岛啊，不错，航线正好是要经过鼓浪会的总舵，难怪荆王府跟鼓浪会要达成协议，否则他们过一次就被抢一次，就算是王府也没有那么多本钱啊。” 这次出来方杰带着韦行，一方面他身边的确需要人手，而鸟头却不想重新回到大明地界，对于大明这个朝廷鸟头算是彻底失望了，而韦行则是对大明的世界很有兴趣，毕竟他这辈子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在船上就是在岛上，那个大明究竟有多么的繁华和富饶，韦行都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这次有机会亲眼看看，他当然不会放弃。 也幸亏是叶满福没有在南都，否则他是肯定不会同意让韦行跟着方杰去冒险，叶满福没有儿子，韦行就是他唯一的寄托，真要是出了事情，叶满福肯定是会崩溃的。对此方杰也慎重的考虑过，最终他还是带上韦行，一方面看中的是韦行在海上行船的经验，另外一方面也是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海上，重新换装了三十六门新式火炮的盖伦帆船不畏惧任何敌人，等到了福州之后，青云联系的人会在那边接应，就算跟安福商号谈不拢，至少可以保证方杰等人全身而退。福州临海，只要不过于深入陆地，回到船上方杰等人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总司令，咱们要是能够拿下爪哇岛就好了，上次那个索萨不是说了么，香料在他们那边跟黄金一样的贵重。” “放心吧，小子，爪哇岛肯定是我们的，不过在拿下爪哇岛之前，我们首先还要要干掉鼓浪会。” 第245章：福州登陆 大明朝实行海禁，照理说海上应该是看不到片帆才对。事实上在刚刚开始禁海的时候，大明沿海的确是看不到水师之外的船帆，那时候但凡不隶属于大明水师的船只，如果不立刻停止航行等待被收缴，就会招来如狼似虎的水师，将其剿灭。 然则时过境迁，如今的海禁早已经成了一纸空文，至少对于不畏律例的权贵和早已经铤而走险的“刁民”来说，海禁就是一纸空文，毫无意义。 所以在福州港口海外，可以看到成片的帆船，这些船只有些是权贵们的印钞机，有些事来自海外的冒险客，当然也有像是方杰这样的“海盗”，甚至有时候倭寇的船只都会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福州海外，只不过他们一般情况下还是不敢袭击福州这样的重镇，要是真把大明朝廷的水师给逗出来了，基本上就会悲剧，再凶狠的倭寇只要没有上岸，在大明水师面前仍旧只是一盘菜而已，什么时候吃，怎么吃，都是大明水师说了算。 哪怕方杰对自己这艘盖伦帆船有绝对的信心，但他也不会冒险让盖伦帆船直接在福州港口靠岸，实际上他们的航线只是从福州港口擦过，然后从福州港口跟北一些的一个小港口登陆。 这是个在官方记载当中并不存在的港口，是当地人找到的一条生财之路，过去枯叶岛跟这边有过交情，出脏什么的都是在这里进行交割，还算是比较熟悉，所以他才会建议从这里上岸。对此方杰也没有反对，只是让韦行先带人乘坐小船来打探一番，确定安全之后盖伦帆船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悄靠岸。 从船上下来，方杰以为守卫码头的肯定上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殊不料等他借着微弱的灯笼光影一看，哪里有什么守卫，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看见船靠岸之后就围上来问要不要搬运，是否有货物出售。 货物方杰是带了一些，毕竟要跟商人打交道，不让商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怎么方便说话，所以这些货物都不会在这个小码头进行交割，甚至于方杰都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的官方身份，足以在进入福州城或者是在路口被盘问时证明他们是一群来自北方的行商，此行是专程去福州采购海货，当然也要交易一些商品。 为了不至于露出马脚，方杰这次准备的货物都是北货，不用奇怪在南都怎么会收到北货，实际上如今的海贸已经沟通南北，来南都交易的海商已经不仅止于南海方向，北面的包括平户，即便不是松浦友和带队，也会偶尔来一些人跟南都交易，总之只要是有利可图的商品，谢思乾都不会放过。 一辆辆大车从盖伦帆船上放下来，看着那悬吊吊的搬运方式，方杰心中不止一次怀念港口现代化的龙门吊，有了那玩意，重型货物、集装箱全都不是问题。可惜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而已，目前这个时代实现的可能性绝对是零。 在落后的方式下，盖伦帆船上的那些东西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搞定，方杰闲着无事，就跟码头上的那些人聊了聊，对于这个码头的情况才基本上了解清楚了。 这个无名码头名义上是一群泥腿子弄起来的，但明白人都知道，一群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实力的“三没”人员怎么可能让一个港口码头顺利的运转起来呢？话说回来，如果这个码头真是这群泥腿子弄的，那么他们又岂会还是这副吃不饱穿不暖的模样？ 原来这码头背后就是大明水师，当然只是福州这边的大明水师想出来的法子。作为管理大明沿海的官方部门，大海里发生的事情水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然而皇亲勋贵们的船只他们管不了，海盗那些他们又不愿意管，打仗是要花钱的，花了钱朝廷又不给报销，甚至有时候就连基本的军饷都不能到位，水师上下基本上也就绝了出海打仗的心思。 可水师里当将官的总是要想法子挣钱啊，看到福州港口红红火火，每天光是苦力搬运都嫩赚到盘满钵满的样子，水师里的将领们终于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造个小港口，方便那些海上讨生活的人，也给自己捞些外水，补贴补贴生活。 “所以这个港口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水师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谁要是在这个港口进出而被水师给堵了，将来水师的港口就再也不会有人光顾，他们也就断了一条财路。” “总司令说的没错，当初我干爹也是这样判断的，所以我们才长期在这里交割，主要是我们没总司令那种能力，路引什么的完全做不出来，也就只能将东西贱卖给港口了。”韦行附和着方杰的话，两人又聊的一阵，下面才传来消息，说是车马都已经套好了。 “大家休息三个时辰，等天亮了就出发。”此时已经是深夜，一方面上路不安全，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大家伙儿的身体，方杰才下令让所有人休息到天亮，吃了早饭之后再走。 转眼天色放亮，太阳也在厚厚的云层里露出半张脸，方杰伸着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全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接过韦行递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顿时就觉得整个人精神起来。 十三辆大车套上了十三头骡子，方杰也是准备的很妥当，就连这些骡子都是在盖伦帆船底仓一起运送过来的，果然小港口不是没有拉车的牲口，只是价格很感人，而且数量也不足，光是这个就省下了一大笔，更不用说赶骡子的都是骡子的主人，控制起来也要方便的多。 “出发吧，这里到福州城一天时间够不够？” “够的够的。”被雇来领路的那个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跟上方杰的步伐，道：“我们这个港口当初建立的时候就考虑到这点，只要天老爷不作怪，从港口到福州城一个白天时间是绰绰有余了，基本上都可以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 “那就好。” 方杰点了点头，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毕竟这个时代，在大明沿海地区，各路神仙各显神通，就算他这才带来的人不少，大多数都伪装成赶车的活计或者是搬运，但并没有携带火器，要是万一遇上半夜里出来觅食的山贼，倭寇，就算最终能够胜利，只怕还是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如果能够在天黑之前进入福州城，那就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半路上劫道的，更不用操心安营扎寨这种伤脑筋的事情。 “大家伙儿都听到了吧，一路上灵醒着点，只要等进了福州城，你们想怎么乐呵都成，我不瞒你们说，福州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可啥乐子都有，只要你口袋里的银子足够。” “跟着大当家的干，口袋里怎么可能缺银子？” “刘老五，你就一定会缺银子，你每个月挣的钱不都是给娘们了么？都说百济的婆娘会管家，刘老五，你家那个如何？” “嘿，这不是有孩子了么，我一个男人吃的集团包了，穿的集团也发，回家就是逗逗孩子，要钱还有个屁用啊。” “怎么没用啊，没听大人说么，等进了福州城，那就是进了销金窟了，你要是身上都没有几块银子，我看你晚上怎么找乐子。” “我才不会去呢，那些地方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自己的婆娘好呢。”刘老五反唇相讥，几个燥汉子大声的说着话，倒是让整个队伍显得活力十足，更像是一支真的行商队伍，让方杰暗暗放心。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果真如那领路人说的那样，赶在福州城城门关闭之前抵达了门口，由那领路人去跟城门的卫兵交涉，估计往常也是有过交情，所以方杰给了五两银子的好处费，让那领路人交给城门卫兵们拿去饮茶，甚至就连做个样子查查大车这个环节都省了，直接就让方杰等人进城。 到这里码头的服务就算是完成了，住客栈这些事情韦行自然会安排人去落实，方杰看着那领路人优哉游哉地离开，不由得点头道：“这个码头不错啊，服务很周到的。” “这种码头其实沿海有很多，只是不是这条道上的人，谁也找不到。” “你说，他们这种码头会不会暗中也跟倭寇合作呢？”方杰始终坚信，如果没有内奸，那些倭寇怎么可能将登陆的时间抓的那么好，而且永远都能避开朝廷的派来围剿他们的军队，今天这个经历让方杰发现，恐怕跟倭寇有所勾连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渔民，只是过去他没想到，也就没有让松浦友和说过这方面的情况。 “肯定是有的，不过人家也不会跟我们说，各是各的道。”韦行一脸苦笑的说道。 “将来不行了，虽然我也是个海盗，可是绝不会允许倭寇在祸害我们的同胞，下次松浦友和再来咱们南都的时候，好好的敲打敲打，让他把这边倭寇的老窝都给我说出来，等鼓浪会的事情解决了，你们就开着船，挨个的去清剿了，相信收获也会不少的。” 第246章：马有失蹄 安宁客栈，在福州城中不算是个高档客栈，韦行感觉环境和条件有些差，至少跟方杰现在的身份不符，方杰自己倒是觉得挺好，像这样不起眼的客栈在福州这个商贸重镇简直可以说是遍地都是，一点都不起眼，住进他们这一群人也没有引起官府的注意，就不知道暗中会不会有锦衣卫窥视。 方杰还是住进客栈跟韦行谈话时才忽然想起锦衣卫这个事情，大概是因为客栈的泥巴竹板墙实在是不够隔音，隔壁再隔壁的人说话以方杰现在的耳力都能听见，故而联想到“隔墙有耳”，而这个典故自然就让方杰想到了锦衣卫。 锦衣卫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打探消息，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他们的很多手段在都别后世的那些机构们给学了去，堪称是特种机构中的教科书。当然，普通人并不会去研究锦衣卫的行事手法，方杰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当初才有所接触，本以为这辈子他都用不上这些知识的，谁知道会出穿越这档子事情呢？ 既然想到锦衣卫，方杰就觉得自己行事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荆王府在福州城设立了商号的总店，掌柜的叫朱胖子，说起来也是好笑，朱胖子的本名就连商号里都没几个人知道，当面时尊称一声“掌柜的”、“朱掌柜”，背后嘛，大家总是一口一个朱胖子的叫着，也亏的是我大明朝，换成是在辫子朝，你试试这样叫皇家姓名看看，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十大酷刑。 休息一个晚上，方杰才发现原来福州城已经繁华到如此程度，所谓的夜不闭户并不是用来形容大街上没有小偷，而是说整座城市到了晚上都依然是喧嚣不已，灯火通明。其实但凡是交通口岸，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真的很难有消停的时候，毕竟交通工具抵达的时间本身就是不确定的，而从交通工具下来的人和货物则是需要马上动起来，否则就会导致交通口岸的拥堵，降低口岸的利用率，从而导致所有人的收益开始下降。 福州城之所以能够达到今日繁荣之程度，就是因为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超大型港口的存在，而平均一天能够有上百艘大型货船进出港口，其吞吐量几乎占据了这个时代全世界的十分之一，相当的恐怖。 大量的物资和人员在港口进行转运，也就带来了大量的消费，而这些消费又通过种种形式扩散出去，带动了整个福州城的经济，福州城的人有钱了，也就会开始追求除了吃穿之外的东西。 小到一个通商口岸，大到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经济就是这么起来的，后世的亚洲四小龙，他们凭什么能够被成为“小龙”，还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依靠着一个庞大需求的国家，他们仅仅是吃那些转运费就已经富裕的不像样了。 只是这种富饶是短暂的，毕竟随着时代的变化，科技的日新月异，所谓四小龙的衰落也是必然的，那是因为自身的条件所决定，无论怎样都是改变不了的。 因为城中的喧嚣，方杰等人在没有适应这种环境之前，其实一个晚上休息的并不好，方杰更是早早就起来在房间里摆开架势呼吸吐纳，然而今天的修炼感觉却是非常糟糕，一方面是房间里的空气本身就已经非常的浑浊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心情的缘故。 带着不爽利的心情方杰敷衍地吃过早餐，就让韦行先带着一批“样品”，去跟安福商号联系，否则方杰亲自贸然登门，搞不好把朱胖子给吓跑了怎么办？ 韦行将自己打扮的如同是个普通行商，带着两个手下就出门了，方杰则是简单化妆之后出门，去了福州城中一个极其有名的戏园子。 戏园子这种东西在大明朝的城镇是不可或缺的。在娱乐方式极其缺乏的时代，听戏算是一种平民化的娱乐，尤其是低档次的戏园子，甚至只需要几个铜子就能在里面待上半天，当然几个铜子也只能是买个座位钱，里面穿梭不停的茶水、零嘴等买卖人，总会想方设法的从看客们身上掏钱，至于说台上唱戏的人，如果是名角到也就罢了，人家不差钱，刚出道或者是没什么名气的，就会在表演的过程中不时吆喝两声，求个打赏什么的，感觉像是后世的网文作者、主播什么的。 方杰当然不是去听戏的，他对于戏曲这种艺术表现形式一直都不是太有兴趣，可能一方面是年龄的原因，另外一方面还是生活的环境，慢悠悠的戏曲早已经跟不上后世快节奏的生活，那种精美却不完美的化妆手段也不能满足人们对于幻想的要求。 他是去找人的。 虽然方杰始终认为青云说的那些人很难保证忠诚度，但在他出发的时候青云还是反复叮咛，希望方杰能够抵达福州之后就按照约定去看看，见见，能用则用，不能用就罢了。也是出于对青云的一种尊重，方杰才会来到这家戏园子，看看能不能找到青云所说的人。 说是约定暗号，其实却是光明正大的写在戏园子的戏牌子，就挂在戏园子的门口上。戏牌子这种东西一般就是用来说明今天演什么戏，看一场多少钱，讲究一些的还会写上由什么名角来表演，不讲究或者是没名气的就不写。 方杰也不去看上面的那些内容，没意思，多是那些老套的东西，这个时代有什么名角他也不认识，就盯着戏牌子的右下角看，结果当真在哪里看见了一个“戊”一个“十三”。 这三字很普通，跟上面的字体略微有些差别但谁也不会去留意，方杰看了心中却是有数了，他花八个铜子买了一张门票，然后进去院子里，开始寻找“戊”排。 院子里座椅用的不是数字牌号，而是天干地支加上数字这样的方式，所以“戊”指的是从戏台子开始数第五排，而十三则是从左到右第十三个座位。 很快方杰就找到了那个位置，然而那个位置却是空的，只是座位旁的小茶几上摆着沏好的茶水，见此情形方杰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下，然后端起茶碗，发现茶碗仍旧是热乎的。 “客官，您的作为不是这个。” 戏园子里的伙计来到方杰面前，笑着低声说道。 “没事，这是我朋友的位置，我先座着。” “客官，您确定吗？这个座一般人不能座。” “我确定，不信你去叫我那朋友出来，问问就知道了。” 那伙计一听方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低声道：“敢问客官高姓？” “青，明白了？” “是青山绿水的青吗？” “不，是青天白日的青。” “那就不对了。”伙计直起腰来，脸上虽然仍旧没有笑容，但眼神却变得很亲切，他低声道：“这里真不是客官的位置，还请客官跟小的走一趟。” 旁边的人要么在认真看戏，要么也听不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乱坐位置这种事情在戏园子里经常会发生，只不过方杰选的这个空位其实不是很好，毕竟看戏的人就那些，前排空闲的位置还多着呢。 “好，我就跟你走一趟。”方杰依言站起来，随那伙计走出了院子，经过一条长廊后一头钻进间厢房当中。 “客官可是姓方？” 等到进入厢房将门一关，那伙计整个人顿时就变了一种气质，佝偻的身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拔，整个人站直后精气神也发生了变化，五官好像更加的俊朗了，眼神也炯炯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方杰，敢问你如何称呼？” “果真是董事长。” 伙计两眼一亮，向着方杰就要拜倒，却被方杰出手托住双臂，那伙计身躯微微一震，双臂竟然高速颤抖起来来，方杰差点没能托住，赶紧加上一把力量，同时双脚如同钉子般往地上使劲，身躯仿佛化作桥梁，将双手承受的那些震动力量传递给地面，方才稳住了这一波。 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却是双方的一次较量，如果方杰托不住让那伙计拜下去，那就是他输了。 “小的洪大林，见过董事长。” 洪大林感觉自己的确是拜不下了，脸上并没有气恼，反而是有些欣喜，毕竟从年龄来看，方杰比他还要年轻不少，可是人家功夫高明啊，遇上这样的“主子”，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练武之人，对于武功比自己高明的多的人，往往会心生佩服。 “洪大林，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怎么会......” “做个活计是吧？”洪大林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道：“多亏我做了一个活计，不然我就会跟我叔叔一样，被锦衣卫给抓了。” “什么，你叔叔被锦衣卫抓了？”方杰当真是不敢相信，青云联系在福州等他的人，竟然会被锦衣卫给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还有其他人么？” “就是三天前，其他人都不敢来了，怕万一被锦衣卫盯上，为了安全起见都分散藏身在城中，只等董事长您来了之后带大家走！” 洪大林满脸苦笑地说道。 第247章：穿不上的夜行衣 方杰觉得自己的确像是有第六感似的，昨天晚上还在担心锦衣卫的事情，一回头果然就跟锦衣卫扯上干系了。 洪大林的叔叔肯定也是青云那边的人，然而这样的人竟然会落入锦衣卫的手中，现在需要担心的已经不是洪大林叔叔的生死，而是会不会交待出更多的问题来，要是万一他熬不过锦衣卫的那些酷刑，从而将洪大林甚至连方杰都交待了怎么办？ “你们还真是没有警惕性啊，要是你叔叔交待你在戏园子里当伙计，那你不是逃都没有机会？” “其实......”洪大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迟疑片刻才道：“我叔叔的身份应该是没有暴露的。” “你确定？凭什么说你叔叔的身份就没有暴露呢？”方杰迷惑不解道。 “他被抓的原因是这样的。”洪大林原本不是很想说，可不说又不能让方杰相信，最终他还是咬牙将他叔叔被抓的前因后果讲给方杰听，听完之后方杰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竟然因为一个戏子而跟锦衣卫的百户发生了冲突，最终那位百户才将洪大林的叔叔给抓走的。 “争风吃醋的事情锦衣卫也有闲工夫过问？”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开始当心青云所谓的帮手都是这种德性，那还真是不如一个都不要呢。 “如果我叔他打的不是锦衣卫百户的话，锦衣卫肯定也是不会管的。”洪大林搓了搓手，道：“董事长，我叔其实不是那种贪财好，色的人，他是看不惯那个百户强行调戏戏台上的女子，所以才忍不住出手的，那个戏子跟我叔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这个人就是有时候会冲动。” 冲动是魔鬼，这个道理方杰当然明白，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方杰实在是不想给一个冲动的成年人买单，可现在看来不管还不行。 “你们有人去锦衣卫那边打听过没有，你叔最终的情况如何，怎么处理？” 理论上来说锦衣卫是没有判决权的，他们抓到人在审讯之后最终的结果要么送给官府，要么就是直接递交给皇上，所以像洪大林叔叔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就看锦衣卫那边是如何栽赃的，方杰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那位锦衣卫百户只是单纯的想要出一口气，把洪大林的叔叔弄回去关几天，狠狠的揍一顿然后就认出来是最好的。 “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个关系，更不敢主动去锦衣卫卫所附近打探......”的确，以洪大林等人的身份，如果主动跑去锦衣卫卫所周围窥视，那就真是送货上门的快递员了，锦衣卫的卫所那是普通人敢去的地方么？去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啊，既然不是普通人，抓起来审讯一下那也是情理之中。 “我还是觉得这个伙计的工作你不能做了，跟我走吧，我那个商队的人多，多出你一个来没什么关系。” 洪大林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方杰的方案，只是为了不露出马脚，他还是请方杰等了一会儿，好歹也要找个理由跟戏园子里掌柜的说一声，哪怕就是扯乡下的老娘生了重病这种蹩脚的理由，那也是必须的。 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换了衣服的洪大林重新出现在方杰面前，果然，不再是伙计打扮的洪大林，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虽说身上的衣裳算不上富贵，但至少站在方杰身边不会显得寒碜，尤其是昂首挺胸后，竟然还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你读过书？” 两人先后走出戏园子，然后在街上“偶遇”，再结伴而行，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容易被人盯上。 “读过的，年少时除了练武就是读书。” “说明你们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方杰点点头，读过书的人好沟通，纯粹是个莽汉子，反而还不好聊天。 “吃喝是不愁的，只是因为......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是永远都不能曝光的，否则就是剿灭全族的下场。”说到这个洪大林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苦笑，那种永远生活在生死边缘的感觉时间长了就会让人身心俱疲，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董事长。” “哦，为什么呢？” “因为你建立了集团，又建立了南都城，别的不说，在南都城里我们肯定是可以生活的很自在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家小被官府给一锅端了。” “你们的家小？”方杰皱了皱眉头，这个事情当初青云不是说让他们自行安顿么，现在听洪大林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将家小送去南都长住？虽说方杰不反对这种给南都城增加人口的行为，可是老弱病残怎么去南都，还是个问题。 不管从什么地方前往南都城，都没有官方保护的航线，换而言之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护航力量，单纯的民船或者是商船都有被打劫的可能，可以想象，加入洪大林这些人的家人落入鼓浪会的手中，而徐龙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那么后果有可能会变成什么情况？所以事情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嗯啊，都在准备着呢，只等董事长从福州离开的时候，就一起前往南都。”洪大林是完全不知道方杰在担心什么，自顾自的说道。 眼看安宁客栈就要到了，方杰却停下脚步，对洪大林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将你们所有人联系上，将他们统统送出福州城，然后在福州上面那个码头等我，具体的位置我写给你。” 方杰脸色郑重，这让洪大林有些不知所措，低声道：“可是我叔还在锦衣卫卫所里。” “你叔的事情我来想法子，说句不好听的话，锦衣卫卫所那就是个深坑，不管是谁跌进去想要再逃出来都很难，但是我会想办法，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如果你叔还没有消息的话，我甚至可以陪你走一趟。” “走一趟？”洪大林微微一愣，随即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董事长你绝不能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对于大明朝绝大多数人来说，锦衣卫卫所那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绝不是可以轻易靠近的，正如方杰说的那样，掉进去就是坑，爬不出来是正常情况，爬出来的人永远是少数，无论用什么方式，明的暗的，只要去接近，下场往往都好不到哪里去。 洪大林等人是青云召集起来给方杰干活的人，若是因为他们让方杰陷进锦衣卫里去，估计以青云的性格，洪大林这些人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洪大林才会强烈反对。 “你先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另外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重视。” “董事长请讲。” “你们所有人的家眷必须一个不少，要么就是连人带家眷都不要去南都，继续隐藏在这边，凡是要去的人，家眷一个都不能少，这件事情你来负责。” “好！” 虽然不明白方杰为何要强调这点，但洪大林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了，随后方杰就让洪大林自行离开，他则是以散步的速度围着安宁客栈兜了两圈，确定客栈没什么意外后才走了进去。 此时韦行已经回来了，正在房间里等他。 “情况如何，有没有见到朱胖子？” 方杰端起茶杯灌了两口，刚刚从戏园子到回来，他一口水都没能喝上。 “董事长，朱胖子没见着。”韦行的表情有些丧气，摇头道。 “哦，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是他下面的那些伙计，认为我们交易的东西没什么份量，值不起他家掌柜出面，我们又不能摆明身份，说了半天人家就说朱胖子忙的很，没有闲工夫理睬我们。” “那，朱胖子的家住哪里你们问出来没有呢？”方杰想了想，觉得这也很正常，宰相门前七品官，朱胖子那是替荆王府行走的人，搁在普通地方那也是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是想见就能见的么？ “这个倒是打听出来了，董事长，咱们是要去夜探他家？” 韦行显得有些兴奋，夜里钻进朱胖子的家，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不然呢？我们在福州待的时间越长，安全上越是没有暴涨，我看今天晚上不会下雨，等到亥时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事实证明方杰还是低估了福州城人们对于夜生活的执着，这要是在别的地方，亥时之后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可是在福州城，明明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却没人把宵禁当成一回事，做生意的逛街的吃东西甚至是撒酒疯的，都快要把大街给塞满了。 这个时候方杰和韦行要是穿上一身夜行衣行走在大街上，被那些灯笼什么的照着，立马就要现原形。 “董事长，这......”站在床边，看着对面如同车水马龙的酒楼，韦行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怎么昨天就没有注意到这点呢。 方杰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再有的几分钟就是子时了。鬼知道这些人啥时候才会休息，时间不等人，方杰想了想，咬牙道，“走，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就当是在给我们打掩护。” 也只能这样想了，不过就是夜行衣不能穿上，方杰和韦行两人各自揣了两根黑蒙面巾，就从安宁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 第248章：初见小胖 朱胖子觉得最近自己瘦了。 在这年头，瘦子可不是什么好事，瘦就是贫穷的代名词，是吃不饱最好的佐证，所以但凡是家境好的人，总喜欢让自己胖一点，再胖一点，这样走出去不用说一句话，别人碰上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爷”。 所以朱胖子对于商号里那些伙计暗地里叫他胖子并不介意，相反还很高兴，可是前些天锦衣卫几次来打扰他，就让他饭也吃不下了，觉也睡不着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最关键的是体量都变轻了，这简直就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可这心病啊，一般的药石是无解的，想要吃的香，不仅要有强大的身体还要有强忍的神经，能够将那些不顺心的事情一回头就忘，朱胖子的修炼还不够，“锦衣卫”三个字就如同是一个魔咒，始终在影响着他的情绪。 亥时过了，朱胖子往常这个时间一般都查完当天的账目，准备睡觉了。正妻的房间一般是不去的，半年前纳的那个小妾很得朱胖子喜欢，关起门来更是会耍些让男人热血沸腾的手段，让朱胖子乐此不疲。 可惜最近两天朱胖子连小妾的房间都不去，常常是一个人在书房发呆到天亮的节奏，今天晚上这种状态稍微好了些，至少他在亥时之前已经将账目核对完了，喝了两杯酒，打算去一趟正妻的房间，算起来他们都有大半年时间没有睡在一个房间里，想想当年跟正妻之间的那份恩情，朱胖子觉得有些对不住，也是该去安慰安慰那个老女人，总不能当个陈世美啊。 朱胖子这也是高抬自己，他不过就是荆王府的一个家生子，有何资格成为陈世美？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读书考学的。 将最后的账本放进箱子里，朱胖子正要准备吹熄油灯，却忽然听到窗户“咯咯”一响。 几乎是本能地，朱胖子满身肥肉抖动了一下，“谁？” “嘎吱。” 当朱胖子冲着窗户大声呵斥的时候，书房的门又开了，一个面上蒙着黑巾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方杰。 朱胖子虽然心中早已经枯叶岛势力恨透了，可他却是不认识方杰，不过他很识时务，看见方杰进来就知道大呼小叫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冷静对待才是王道。 “很好。” 看见朱胖子闭上嘴巴，方杰满意的点点头，他没有摘下面巾而是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朱胖子？” “你尽然都进了我家门，应该相信我不是冒充的。”朱胖子回到座位上，内心的紧张让他呼吸困难，呼吸困难让他肺部缺氧，缺氧导致他身体发软，没有足够的力气就让他支撑不起自己的体重，所以他必须要坐下，再不坐下就倒了。 “看来我们的开始还不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杰，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方杰，方......杰！”如果不是双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朱胖子恐怕就要跳起来了！虽说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方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思，但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枯叶岛势力的首领，那个抢劫了安福商号三艘商船的混蛋！ “想起来了，很不错。”方杰点点头，不慌不忙的道，“有没有觉得紧张？” “不，不紧张，你既然找到我，那肯定就是来谈生意的。”朱胖子冷静下来之后脑子还是灵活的，如果方杰要杀他，以人家刚刚展现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早就已经摘了他的脑袋走人了，哪里还需要跟他废话呢？ “是谈生意，是一笔大生意。你们跟鼓浪会还在合作？” 总的来说朱胖子的表现还是让方杰感觉有些意外，果然任何人的成功都不可能是侥幸，朱胖子能够在荆王府里那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手掌安福商号这个荆王府的摇钱树，没有点过人之处是不可能的。 “不然呢？从张海时代我们就已经开始合作了。”朱胖子心中有些了然了，他倒是相信方杰不是冒充的，毕竟冒充方杰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有坏处而已。 “既然合作这么久了，你们就不觉得腻味？还是说，你们打算一直合作到徐龙死掉的那天，如果是的话，我想你们也该准备换个合作对象了。” “你们要攻打鼓浪会？”朱胖子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就听出方杰的言外之意。 “他鼓浪会既然敢攻打我的船厂，那我为什么不能攻打他的总部？” “可是，是你们先策反了鼓浪会的琉球分舵，才让徐龙想要报复的，这其中的......也是，你们一天天强大起来，发生冲突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鼓浪会迟早有一天会倒下，就如同朝代更替一般，南海不会永远被徐龙掌控在手中，你说呢？” “我不知道。”朱胖子摇了摇头，“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可以保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徐龙，当我也不会帮你给徐龙传话，更不可能帮你把徐龙约到某个地方，我跟他之间没有那份交情，最多就是......” 方杰摆手打断朱胖子的自言自语，“干掉鼓浪会我不需要任何外力的支持，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说到这个朱胖子终于是忍不住笑了，枯叶岛和荆王府还有合作的可能？不可能，至少王爷就不会同意，好歹也是亲王的颜面，你说打就打了，回过头来又要言归于好，亲王就这么好糊弄？算你方杰运气好，没有找到你的亲戚家族，否则早就已经抄家灭族了，还等着你来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朱胖子忽然觉得鼓浪会和徐龙败在枯叶岛之下真的很冤枉，难道他没发现枯叶岛的这个首领方杰真的是很天真么？ 怎么可能合作呢？如果是换个地方，朱胖子怕是早就已经喊打喊杀，哪里还眼睁睁看着方杰逍遥，双方压根就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船。” 方杰显然也猜到朱胖子心中在想什么，其实朱胖子脸上的表情早已经将他的心情表现的非常明显，但方杰并不觉得双方没有合作的基础，荆王府搞个商会，绝不是想要跟谁斗气，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赚钱，通过海上贸易赚取大量的银子。 而凡是想要通过海上贸易，有一样东西就绕不过去，船。 没有大船就不能装下足够多的货物，没有快船就会导致贸易成本和风险上涨，所以海运的基础就是船，真正的好船。 “什么船？”朱胖子愣了愣神，问道。 “我能够建造这个世界最先进，最快也是最安稳的盖伦帆船，你们商号难道就不想拥有一支规模庞大、效率极高、风险极低的海上船队？这样一来你们海上贸易的范围还能大大的扩张，从现在的东南亚一直延伸到印度，非洲，甚至欧洲，将欧洲的那些玻璃器皿运来大明，将大明的瓷器和绸缎直接拉到欧洲去销售，其中的利润有多大，你想象过没有呢？” “这......” 别人或许不懂，但朱胖子从事这个行业多年，对于外面的世界还是有所了解的。方杰说的都是一些在本地便宜到了外地昂贵的东西，大明的绸缎、瓷器和茶叶堪称是远洋商贸的三大杀器，可以说距离每增加一千里，那么价格就可以翻一倍。 过去因为货船容量以及抗风浪等等属性，安福商号船队的足迹也就是在临近大明的沿海附近，占城、安南等地方算是他们去到比较远的，再远一些就不行了，很容易出事情。一条船要是在海上倾覆了，造成损失是一个舰队跑一趟都弥补不起来的，先不说损失的那些熟手，光是船只本身已经船上的那些载货就足以抵消这一趟的利润了。 方杰无疑是点到了朱胖子的死穴，他也知道欧阳家族造船厂里有三艘未完工的盖伦帆船，就连徐龙背后的鼓浪会都无法继续建造下去，可见这种盖伦帆船是相当先进的，建造起来也是相当困难的。 或许将来有一天，盖伦帆船会变成大路货，稍微有点能力的造船厂都可以建造，可天知道那需要多少年，而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拥有一支由盖伦帆船组成的船队又能比没有盖伦帆船的船队多赚多少钱？ 不能赚钱的掌柜都是假掌柜。 朱胖子生在荆王府这种地方，更知道能赚钱才是自己的价值所在。 “对了，三次不小心抢劫了你们三艘船。”方杰不等朱胖子作出决定，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让朱胖子咬牙切齿的话题。三艘船连船带人，对于安福商号来说损失可谓是伤筋动骨了，光是安抚那条船上人员的亲人，安福商号就一次拿出了近万两白银，近万两白银啊，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如果不是这些年他朱胖子经营安福商号有功劳，光是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他被荆王一脚踢回王府里，当个端茶送水的下人，甚至是直接被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呢？你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么？”朱胖子面色转冷，睨视着方杰。 “当然有啊，船和货呢我是没法交给你们了，但是你们那些人基本上都活着，而且还活的不错。”方杰笑眯眯的说道。 第249章：归心 “你就不怕我报官？你知不知道，现在锦衣卫都在找你！” 朱胖子觉得自己快要无法理解方杰的勇气究竟来自何方。身为一个海盗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福州城中，遭到锦衣卫暗中通缉却毫不动容，甚至抢劫了荆王府的商号却还正大光明的跑来谈合作，难不成说他是不死之身？ 如果不是朱胖子说，方杰还真不知道锦衣卫也在找他，可锦衣卫为什么要找他，他却是不知道了，难道是因为他当海盗？这种事情可不归锦衣卫管啊。虽说心中疑惑，但方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他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遂开口问朱胖子，“你跟锦衣卫还有联系？” “怕了？” 朱胖子将腰板一挺，其实他实在是没必要做这么一个动作，只因为就算他再怎么挺直腰板也没用，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腰嘛，从肩膀往下基本上就是一个尺寸，如果一定要分个大小的话，恐怕下面比上面还要粗一些。 “那倒不是，这个等会儿再说，先说说那些人吧，你们荆王府是准备牺牲他们咯？如果是的话，我就送他们去海外吧，相信哪些地方的人对于这批航海方面的熟手还是很有兴趣的，只要卖的价格合适，应该几天时间就能卖光，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告诉大家，是荆王府把他们放弃了的，所以他们变成奴隶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你这样做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方杰觉得有些好笑，在审问那些人时方杰也做了了解，其实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荆王府的家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生死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了，在安福商号的船上服役危险性大大增加，可是他们每个月能够领到的钱少的可怜，恐怕用来赡养他们的家人都嫌不够。 也就是因为事出突然，而且数量巨大，所以荆王府才不得不让安福商号拿出大笔的银子来让家奴们宽心，若是个别情况，死了也就死了，谁也不敢闹腾。从这个层面来说，他们究竟是当荆王府的家奴还是当别人的奴隶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于当别人的奴隶说不定日子还要好过一些，如果他们当中有谁真心诚意地向方杰提出愿意到南都的话，仅仅是汉人同胞的身份就可以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平等，而不是再继续当别人的奴隶。 “怎么样，安福商号究竟要不要跟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呢？” “你们不是枯叶岛么？”朱胖子微微一愣，问道。 “枯叶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原本枯叶岛的势力已经整合到大中华船务集团里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在，整个大明沿海都将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统治的范围，我这么说吧，将来如果没有我点头，你们安福商号的船只要一离开福州港口，就有可能被击沉。” “你这是在威胁我？别忘了，安福商号的背后可是荆王府，如果你们太嚣张，王爷就会请水师出面，将你们彻底的围剿！我就不信你们一处海盗势力，难不成还能强过大明水师？” “大明水师？”方杰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觉得大明水师还有几成的战斗力？再说了，一个王爷驱使大明朝廷的水师，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笑么？要是让当今圣上知道你家王爷的所作所为，后果将会是什么你难道就猜不到？” “我，王爷可以上奏。” “上奏如果有用的话，那为什么沿海还是处处都遭到倭寇的袭击？别说什么水师对付不了倭寇这种话，我不妨告诉你，沿海倭寇就是我下一个将要镇压的对象，连倭寇我都不怕，你以为我会害怕水师？” 大明水师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朱胖子心中自然是清楚的，王爷无法直接驱使朝廷水师，朱胖子更是知道其中利害，他只是没想到方杰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儿整个人都愣了，不知道该怎样和方杰交涉。 “王爷不会同意的。” 当朱胖子最终无奈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杰心中已经非常了然了，很明显，朱胖子已经被他给说服了，哪怕双方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经历，但是人都还活着，对于安福商号而言真正损失的就是一些钱财，而钱财这种东西恰好就是双方可以谈的地方，丢了钱就赚回来，损失了财方杰可以适当的拿出赔偿来，现在唯一的问题朱胖子一句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爷那边会怎样看待这件事情，王爷同样是知道枯叶岛势力的。 “你说的没错，王爷知道的是枯叶岛势力，而不是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么？” 这点是方杰早就已经考虑好的事情，对于一个深居简出的王爷来说，枯叶岛势力是枯叶岛势力，大中华船务集团是大中华船务集团，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组织。但是朱胖子心思却没有这么简单，他皱着眉头道： “既然你打算将人都还回来，怎么保证那些人不会乱说呢？欺骗王爷同样是罪不可赦的。”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并不打算将那些人放了。” “你刚刚才说要将他们还给我的！”朱胖子有些急了，大声道。 “小声点，虽然你安排在院子里的两个护院都已经睡着了，但万一要是惊动了你的家眷就不好了，我带来的人有时候不怎么讲道理，你应该懂的。” 朱胖子哼哼两声，不再开口，即便明知道方杰是在威胁他，他现在也什么都不能做。 “那些人我会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名义将他们救出来的，你想想，大中华船务集团将他们给救了不说，那将他们送回到福州，他们是不是会发自内心的感激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恩人呢，就算将来有人在他们面前说点什么，你猜他们是相信自己的亲身经历呢，还是相信那些人的胡说八道呢？” “方杰，我感觉你这个人太阴险了！” 朱胖子给方杰下了个定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愿意跟方杰合作，因为那代表他对方杰的妥协，可视方杰刚刚说的那些话却让他不得不深思熟虑。安福商号的生意离不开大海，而目前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发展已经有获得了在海上的发言权，换而言之，就算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方杰都做不到一统大海，但至少可以给安福商号捣乱啊，别的不提，光是再抢劫几次安福商号的商船，搞不好安福商号就要关门大吉，而那时候他朱胖子可能就连回到王府端茶送水的机会都没有了，能够有个好死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朱胖子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方杰，除非他能够找到将方杰和大中华船务集团一网打尽的方式。 这种方式朱胖子曾经尝试过，跟徐龙合作就是一次非常失败的尝试，不仅没能让王爷满意，反而是将鼓浪会给坑了，如今鼓浪会在看见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时都需要退避三尺了，朱胖子实在找不到更有威胁力的伙伴。 “锦衣卫的人找你，说是你当年杀过他们的人。” “没错，那个锦衣卫想要敲诈我，然后被我杀了。” 方杰终于知道锦衣卫为什么要找他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朱胖子面前隐瞒，锦衣卫再可怕，手也伸不到海外，这是方杰的想法。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你就错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瞒你，你那个南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锦衣卫和鼓浪会都安排了不少人去，说不定你现在身边都有他们的人，你觉得你这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首领还能活几天？” “你这是在关心我的安危了？那我先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很安全，不管是鼓浪会还是锦衣卫，他们派去南都的人都休想能够混到我身边来，你信不信？” “不信。”朱胖子十分干脆的否决了方杰的话，鼓浪会的人能力或许会差一些，锦衣卫怎么可能做不到呢，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可惜朱胖子是不知道方杰在南都搞的那些制度，如果他知道的话，相信就不会这样武断了。 方杰摆摆手，“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先来谈谈合作的事情，首先我希望能够拿回我那个船厂，至少你要让我把那三艘半成品的船拿走。” “那怎么可能，船厂不是我管的！”朱胖子脸色大变，船厂现在是掌控在荆王的手中，另外有人在负责，的确是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外。 “你可以的，只要你回去告诉荆王，说你找到海外的一个势力，可以继续建造那三艘船，其中一艘可以作为给安福商号的利润，相信荆王能够做出判断的。” “可是......” 用一艘建造好的盖伦帆船作为回报，三艘半成品去换，站在生意人的立场是没毛病的，而且可以说是赚了，毕竟那三艘半成品本身就不是安福商号或者说荆王府的。但朱胖子并不敢保证王爷一定会同意这个方案，他还是担心将来被王爷发现了真相，他会死的很凄惨。 “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方杰等朱胖子考虑了许久后，才又开口说道。 第250章：讲故事的人 语言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重要因素，人类的智力和人类社会的进化都离不开语言，如果没有语言，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人类了。所以语言在人类的日常生活当中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会说话的人比不会说话的人，生活会好上许多，这仅仅只是语言最基础的作用，而如何利用语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先秦六国的时候，这种人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概念——纵横家。 方杰不认为自己是个纵横家，但是在他父亲从小有意无意的培养下，方杰在语言方面的能力被锻炼的很强，至少比普通人要强的多，所以当他跟人交流的时候，往往能够通过对方的语言来把握其内心的想法，同时还能利用自己的语言在不知不觉当中让对方按照他的思路去思考问题，最终得到的结局自然就更符合他的利益。 就好比此时的朱胖子。 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朱胖子对于方杰是抵触的，因为在其看来双方是敌对的，可是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方杰将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通过他的语言灌输给了朱胖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不仅对荆王府，对安福商号有利，同时也对朱胖子本人很有利，一个有能力的下属才是有价值的下属，这一点朱胖子是知道的。跟方杰合作能够给安福商号带来巨大利益，而作为安福商号大掌柜的朱胖子，其工作能力的体现不就是在安福商号身上？ 所以朱胖子的思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方杰所引导，渐渐的也就进入了方杰模式。 “那另外一种方式是什么？”朱胖子拧着眉头问道。 “当然就是直接告诉王爷，就说枯叶岛势力已经没有了，过去的事情只是个误会，大中华船务集团将会全新全新跟荆王府合作，一起开发大海。” “这个话听起来很虚伪。”朱胖子摇了摇头，方杰笑了。好东西从来都不能够一次拿出来，他来找朱胖子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跟荆王府合作。洪大林的叔叔还在锦衣卫的卫所里，而目前看来唯一能够接近锦衣卫卫所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胖子。 “朱掌柜，你有儿子了吗？” “嗯？”朱胖子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这种事情方杰关心来做什么，难道是打算用他儿子来威胁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朱胖子觉得方杰一定会失望，到现在为止朱胖子既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唯一的理由就是——他的身份。 朱胖子是荆王府的奴隶，这一点纵然他当上了掌柜也无法改版，外面的人或许看他生活的很光鲜，很富裕很舒坦，可是有多少人知道，其实朱胖子就是个连自己命运都决定不了的可怜人呢？ 正好，方杰知道这点，而且他更清楚人性。人总是崇尚自由的，越是生活在规矩严谨的家中长大的孩子，成年之后就越是崇尚自由，哪怕有时候他们表现出来的中规中矩，可是对于自由的那份执着是从来都不会改变的，相信朱胖子也不会例外。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儿子，甚至连老婆都没有。”朱胖子有些得意，然而方杰并没有丝毫失望，反而追问道：“那你想不想有老婆孩子呢？想不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呢？想不想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不用去考虑自己的主人家会怎么想呢？想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人呢？” 不等朱胖子回答，方杰忽然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我暂时住在安宁客栈，如果你想明白了，来安宁客栈找我，当然你也可以通知官府衙门或者是锦衣卫。” “我会的，不送了。” 朱胖子的表情有些不不自然，刚刚方杰说的三句话，对他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正如前面所说的，朱胖子从生下来就是荆王府的家生子，他从小就受到王府规矩的管束，也见多了自己父母那种生活，所以他不愿意结婚生孩子，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打上奴隶的烙印，那是在折磨自己的孩子，是一种罪孽。 那么朱胖子有没有想过挣脱荆王府的约束呢？ 方杰觉得肯定是有的，朱胖子是行走在王府之外的人，是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人，一个人只要品尝过富裕和权势的味道，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只要机会来临的时候，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去争取，争取继续享受那种滋味。 对此韦行不是很明白，他只是告诉方杰，朱胖子家中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 “当然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武功高手呢，每一个真正的高手背后都有一群强而有力的势力在支持，否则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高手，别的不说，光是每天吃那么多又不劳作产生效益，普通家庭怎么供养呢？” 对这话韦行倒是深有感触，枯叶岛经营了二十年为什么没有起色，为什么不能培养出真正的精锐，还不就是因为穷嘛。 “董事长，你告诉朱胖子咱们住在安宁客栈，那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安宁客栈那边留一些人看着，这样会比较安全些。” “不用。”方杰摆摆手，他相信朱胖子最终会有“正确”的决定，而不是莽撞地通知官府或者是锦衣卫。事实证明方杰对于朱胖子的估计一点错都没有，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朱胖子就来了，一个人。 白天看朱胖子比在夜晚蒙蒙灯光下看更胖了，而且胖的走路都喘。 “怎么不叫个轿子，实在不行马车也好。” “这样的客栈我平时不住。”朱胖子摇摇头，两眼始终没有离开过方杰。或许在朱胖子看来，方杰还是太年轻了一些，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所说的那些话真的好吗？ “曾经，我在院子里赎了一个女人，然后把她养在我的外室里。” 片刻之后，朱胖子像是说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件他年少轻狂时候的韵事。 “可是没多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被王府里的一位王子知道了，王爷不准他们进出勾栏院子，说那样会坏了他们的名声，会毁了他们的身子，所以他很稀罕，就非要去我家看看，然后，当天晚上他就没有走......” 朱胖子说到这里眼睛有些红了，“我们做奴隶的，连自己的命都是主子的，遑论是一个养在外面的野女人呢？所以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生气，王子能够看上我的女人，那是我和女人的幸运吧。” 听到这里，方杰也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不可能安慰眼前这个已经开始流泪的胖子。 “我本以为王子新鲜劲过了之后就会忘记那个女人，而我和她也就能够长相厮守下去，可我还是忘记了我的身份和我所处的位置。事情终于还是让王爷知道了，他老人家原谅了我，认为找女人这种事情是人所难免的，可是没有原谅她，因为王爷觉得是她主动勾，引了王子，既然是我赎的身，王爷就从我手中拿走了卖身契，然后也将她带走了。” “后来呢？你就再没有去打听过那个女人的下落？” “不用打听，因为那个女人被带进王府三天之后就被送出来，已经死了，遍体鳞伤。很久之后我才听说，那个女人是被几个王子打死的，是王爷盯着他们一下下打死的。王爷说，只有这样才能让王子们长记性，让他们知道，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所以我不想建立一个王朝，因为我不像我的后代变成一个如此冷血的人。” “你觉得你可以建立一个王朝吗？”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朱胖子一抹两眼，神情变得淡定，毕竟那女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看见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之后，朱胖子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 “这样，我来跟你讲讲大中华船务集团吧。”方杰淡淡一笑，让韦行沏茶进来，他要好好跟朱胖子聊聊。 两人这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围绕着朱胖子最为关心的一些话题，方杰可以说是给了朱胖子最满意的答案。 而朱胖子之所以愿意跟方杰聊，愿意相信方杰可以真正的帮助他，是因为大中华船务集团下的第一个城镇，南都。 那是一个新兴的，富饶而美丽的城市，来到福州的海商们不少都曾经到过南都，或者是听说过南都，他们在跟安福商号交易的时候，难免也会跟朱胖子提到南都，那里不属于大明的管辖，大明朝廷的契约在南都不会有任何意义，换而言之，就算是大明朝有契约的奴隶，到了南都之后也就成了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也是朱胖子最为向往的“人”。 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王朝，里面的每个人在到了年龄之后都不能再享受地位，而只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这些财富可以继承，分红和股份机制保证了每个人都能按照比例享受集团发展带来的红利，几代之后就算是什么事情吧做，也能保证有吃有喝，这点非常打动朱胖子。 第251章：五百两 两个时辰之后朱胖子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迈动着艰难的步伐。他走的时候方杰就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边上看着，韦行站在他的身边，跟方杰一样望着那朱胖子的背影。 “董事长，你们都谈好了吗？” “其实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谈，我只是在听朱胖子讲故事，然后我又讲了一个故事给他听，完了之后他就走了。” “讲故事？”韦行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很迷糊，跟不上方杰的思路，不是说来福州就是为了跟荆王府达成协议，从而拿回船厂里的三条船么，怎么两天了，方杰就只是跟朱胖子讲故事了。 “人都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听别人的故事，从故事当中去感受喜怒哀乐，韦行啊，你还小，过些年你就明白了。” “还小？” 被方杰拍打着肩膀的韦行低声嘀咕着，他不觉得自己还小，如果单纯说年龄的话，他其实跟方杰差不多一般大小。或许只是人生经历上的差距吧，可为什么大家年龄相同，见识却相差这么远呢？韦行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方杰一直重复的那个理由——他来自海外，一个非常先进文明的国家。 “那个国家在哪里呢？我也好想去看看。” 很多年之后韦行才知道，原来那个国家早已经不存在了，而方杰则是那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洪大林在见到方杰之后显得很焦虑，因为他的叔叔还在卫所里，而今天则是第三天了。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也许明天就会有消息了，我让你去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基本上都做好了，按照董事长您的要求，只有家眷都清点完整的人我才告诉他们准确的汇合地点，让他们去那个码头等着。” “很好，你做的没错，那么有几个人你没有通知？” “三个。”洪大林竖起三根手指，随后他告诉方杰，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是说不清楚儿子的下落，有两个是家人根本没有一起来福州，因为他们这些人平常时候都是跟青云单线联系，彼此之间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对于这种单身前来的人，别说是方杰，就是洪大林自己都非常的谨慎，要万一是冒充的呢，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那三个人应该也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吧？”方杰想了想后问道。 洪大林摇摇头，这种江湖经验他还是有的，而且在返回客栈之前，他还特意多兜了几个圈子，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尾巴。 “那你就暂时住下来，看看明天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珍贵的，生命的精彩就在于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谁也不知道新的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每个人都会期待明天会更好。 洪大林的叔叔叫洪全，已经四十多岁的他却有着一颗跟孩子似赤红的心，这样说好像显得特别褒奖，但如果换个说法，就是说话做事不太经脑子，冲动。 三天前的晚上，因为一个素未平生的戏子，洪全出手打人，这在戏园子里原本是极其平常的一件事情，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斗，这是雄性的本能，大家也都能够理解，只是洪全那天的运气不怎好，他挑战的对象正好是刚刚来福州上任的一个锦衣卫百户，周安。 周安不是福建人，但是世袭锦衣卫，他之所以会忽然被调动到福州，那是因为他的前任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去了，一个由上面直接安排的秘密任务，就连周安这个继任者都不知道。一般情况下，人去执行秘密任务位子是会保留下来的，而如果人一走位子就填上新人，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执行任务的人不再需要这个位子了。 通常说来这种解释也很简单，就是这个任务非比寻常，如果完成了，肯定就是升迁，自然不再需要原来的位子，而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死路一条，死人也不需要这位子。 周安初来乍到，手下也没几个归心的，一个人待在福州城中很是无聊，到了晚上去戏园子里打发时间也是正常。去之前周安才喝了几杯，人有些高了，见那唱戏的戏子身段相貌嗓音都不错，就忍不住出言调戏了几句。 本以为自己的身份，在这种低档次的戏园子里应该是所向无敌的，可周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一个愣头青，而且还是个满脸胡渣子的愣头青，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打了，打的还不轻。 亏的周安来戏园子时也不忘带了两个手下，亲随，三人一起合力又亮出了身份，才将周安拿下。 心中郁闷的周安先是将洪全扔进卫所的牢狱当中，关押起来，打算把这个愣头青饿的没了力气再说，可不曾想这件事情却是让卫所的千户大人知道。在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千户大人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尤其是听说那愣头青是个外地人之后，就更没有兴趣了。随便给周安下了个命令，就说让周安不要浪费粮食，随便收拾收拾愣头青就把他给放了，也不要弄出人命来，毕竟他们锦衣卫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不要再这种小事上落人的口实。 周安倒是很想从洪全口中挖出点什么来，然而愣头青就是一根筋，审讯了洪全好几次，这家伙除了破口大骂之外还是破口大骂，弄到周安很不甘心，他倒是亲手揍了洪全好几顿，然而洪全挨揍的能力的确是有些出乎周安的预料了。 按照千户大人的意思，如果是本地人，或者是那种一看就很有钱的人，弄进来熬一段时间是有价值的，至少可以弄一笔不菲的银子到手，划算。 可如果是一个穷鬼，杀又不能杀，每天还得给他饭吃，那就不划算了。周安想多关洪全一段时间，要么就要弄点口供出来，要么就要弄点钱财出来，可惜两样东西洪全都没有，这就让周安很被动了，他初来乍到，结果板凳还没焐热呢，就闹出这么一件事情来，成了同僚口中的笑话，将来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就在周安左右为难的时候，安福商号的大掌柜却找来了。 当然这也是听说的，因为人家朱胖子不会跟区区一个百户说话，人家来找的都是千户大人，左千户。 左千户是知道朱胖子的，也知道朱胖子在“缉拿杀人凶手方杰”这件事情上起的作用，张四海就是走朱胖子的路线才能顺利抵达南都，如今正在南都开展工作，什么时候能够有成功还很难说。 不管是冲着这份人情还是冲着朱胖子的身份，左千户都不得不跟朱胖子见面，看看朱胖子究竟为何而来。 “洪全。” “洪全？”左千户皱了皱眉头，在他印象当中可没有这个人。 “千户大人，有这个人，前几天被周百户给抓进来，现在还留在牢里待着呢。”身边的小校见千户大人的眼神扫向自己，连忙开口提醒。 “瞧我这记性，好像还真有这件事情，朱掌柜，那洪全是你的朋友？” “不是！” 朱胖子摇头，他这个答案让左千户不由自主的愣了一愣，既然不是你朋友，你来打听做什么？ “我也是受人之托。”朱胖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人跟我是朋友，一个北边来的商人，跟我们安福商号有往来，王爷他特别喜欢那商人提供的皮货和老参。” “然后呢？洪全是那人的什么人？”左千户很敏感，如果洪全仅仅是个无依无靠的穷鬼，愣头青，就算是在戏园子殴打了锦衣卫百户，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情，顶多就是像现在一样，关几天，打几顿就赶出去了，可如果牵扯到一个商人，左千户就上心了。 商人，当然是有钱了，当然就可以让人拿钱来赎人了。 朱胖子作为王府的人，当然也深知锦衣卫的作风，他直截了当的说那位北商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了结此事，左千户一听却摇头，“洪全殴打朝廷命官，一百两银子怎么可能了结？” “那要不千户大人说个数？” 也就是锦衣卫这里，朱胖子把王爷都抬出来了还是要任人宰割，换成是福州官府衙门，单单是洪全犯的这个事情，朱胖子亲自登门开口就能解决掉，一个铜子都不用花。 “五百两。” 左千户做工作很实在，他把周安交来在隔壁商量了一阵之后，确定周安要一百两银子，而其他参与此事的锦衣卫分润二百两，左千户自己拿剩下的二百两，所谓分赃不过如是。 “五百两，会不会太多了？”朱胖子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多，殴打朝廷命官一旦升堂，至少是个流放三千里，五百两不贵。” “那我可做不了主了，这事儿还得问问我那个客商，看在他眼中洪全值不值五百两了。”朱胖子站起来，冲着左千户拱拱手，就告辞走人，干脆的让左千户差点不敢相信。 第252章：赎人 “五百两银子？” 洪大林狠狠的一拳砸在方桌上，他觉得锦衣卫实在是太狠了，一开口就是五百两，真是没把银子当银子啊。 “五百两其实不算什么，只是我觉得在你叔叔那种人身上花五百两很不值。”方杰眯着两眼在笑，洪大林的模样让他觉得很好笑，明明是想让方杰出这五百两的，可他非要表现的像是不愿意让方杰承担这样的损失。 “可是董事长，他好歹也是我叔，我不能见死不救啊，真要是流放三千里，他怎么替董事长你工作呢。” 果然，方杰一说不愿意出钱，洪大林就急了，五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他洪大林拿不出来。 “可是他那样的性格，我还真不知道能办我办什么事，你该知道，咱们做的事情，一不留神都是要掉脑袋的，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方杰继续眯眼笑着，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该是有个出处。 “我叔叔他......武功很高。” “很高？有没有咱们这个客栈的楼高？” 福州的客栈，大多都是二三层的木楼，层高当然不会比后世的混凝土建筑高，但好歹也有八尺的样子，也就是两米四五，这样才不会让人时时刻刻产生撞脑袋的错觉。三层楼究竟多高方杰没必要去追究，他只是打个比方，可这比方却把洪大林给弄懵逼了，“有，有吧，他可以从下面跳上来。” “哦？” 听说洪全有这个本事，方杰一下子来了兴趣，这是轻功啊，青云就有这种水准，不过他还做不到，洪全能够一跳三层楼，功夫不错。可是既然功夫不错，怎么又会被锦衣卫给抓了，难不成大明朝的锦衣卫还都是电影里那种水准？也不对啊，他也不是没见过锦衣卫啊。 “那是因为对方的身份，青云小姐说了，在官府面前不能暴露我们会武功这件事情，否则后患无穷。” “也就是说，直到被抓进去，洪全都没有暴露自己会武功？那他就不担心自己被锦衣卫给弄死了？” “公子爷啊，锦衣卫也不是随便可以弄死一个人的，你也看见了，对方这是开价卖猪呢。” 听到洪大林这话，方杰忍不住笑了。卖猪？好嘛，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叔叔的么？不过既然洪全会武功，而且还不差，方杰觉得五百两银子就值了。当下，他立马就让韦行去安福商号。去安福商号做啥，当然是要钱啊。 十几大车的北方货品辛辛苦苦从南都运输到这里来，总是要卖掉才不会亏本，再说了，朱胖子跟锦衣卫那边可是有说辞的，天知道锦衣卫会不会去调查详细的情况，既然是做戏那就要做全套，以免在一些细节上露出马脚。 方杰不怕自己的身份被锦衣卫查出有什么问题，福州旁边就是港口，方杰随时可以抽身就走，根本不用担心被锦衣卫堵住，这也是他敢来福州的原因之一。 韦行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笔银子。 “那个死肥猪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还在我们的货款里直接扣了五百两银子，不是说好合作的吗？” “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扣啊，你的报价他砍价了吗？” “当然砍啊，不过砍的不算很厉害，在董事长你估计的范围之内。” 方杰点点头，“那就对了，合作并不是让谁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为了双赢，如果朱胖子不这么做，表现的非常慷慨，那我反而要担心，担心他是不是在暗中坑我们了。” “我不是很懂。”韦行摇了摇头，又看着坐在一旁满脸感激的洪大林道：“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但是这五百两银子可是为你们出的。” “谢谢，谢谢公子爷，谢谢韦大哥，等我叔出来一定请二位喝酒，至于说这五百两银子，我们将来想法子还上。”不知道是不是当伙计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洪大林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体都有些不自觉地佝偻，方杰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拍了拍洪大林的肩膀，道：“五百两银子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还上，因为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五百两银子，就得卑躬屈膝一辈子，人，可以贫穷，但是不能没有志气，相信我，在南都，在我们集团，靠自己的能力赚五百两银子，并不难。” “是，公子爷说的是。” 洪大林仍旧在点头，佝偻的腰身照样没有挺直，但方杰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感动，这才让方杰感觉五百两银子没有白花。 “韦行，你去准备准备，等洪全回来了我们就走。” 朱胖子带着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再度找到左千户，这次左千户倒是没有为难朱胖子了，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朱胖子背后的荆王府，平常时候锦衣卫也不想去招惹，出来混就要讲信用，总不能说看人家给钱给的畅快，就坐地起价吧？ 而且对于一个百户来说，挨两拳头就换来一百两银子，那也是挺划算了，相当于两年的俸禄了，周百户的确是没什么不满的，他也在洪全身上打了个过瘾，看着洪全那猪头似的样子，周百户心中什么气都给解了。 “你们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朱胖子一直知道锦衣卫很黑，过去他是挺怕跟锦衣卫打交道的，但是他不怕跟人做生意。锦衣卫收了他的钱，那就等于是在跟他做生意了，只要认准这点，朱胖子在面对锦衣卫的时候，气势就不同了。 “意外，意外嘛。”果然是拿人家的手软，周百户这会儿脸上笑容就特别多，他还拍了拍洪全的肩膀，“放心，你看，一点内伤都没有。” “可是这样我怎么跟我的客人交待呢？”朱胖子皱着眉头，商人的本性又在开始发挥作用了。那周百户也是会做人，立马叫自己手下的小校，“去，拿我们卫所里最好的跌打损伤油来，多拿一点，给人家回去搽。”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洪全竟然死硬着一张嘴，没说一个字，也没有抬头去看朱胖子，直到两人坐进马车上，朱胖子才低声道：“别说话，别人托我来捞你，一个从南都来的朋友。等走出他们的范围我再带你去医馆里疗伤。” 听到“南都”两个字的时候，洪全那双青肿的眼睛里才忽然闪现出一丝亮光，等到马车行出有两条街道的时候，朱胖子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连忙回头一看，却见刚刚如同受惊鹌鹑一样的洪全，整个人忽然大了一圈，连脸上的青肿好像都消散了不少，看起来精神多了。 “你，你......你会武功？” 荆王府里也不是没有那种高手护院，朱胖子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多谢兄台相救，不知道如何称呼啊？”洪全淡淡一笑，向着朱胖子拱手道谢。 “不用谢我，既然你会武功，想来也知道是谁找我帮忙的，还要不要去医馆？” “不用了。”洪全爽朗一笑，“都是皮外伤，他们那些废材，还真打不疼我。” 看到洪全那牛哔哄哄的模样，朱胖子真想说一句：那你怎么让废材给关了好几天，身上臭的跟茅房似的还在装？ “我姓朱，你可以叫我一声朱掌柜，罢了，既然你自己不去医馆那我就直接送你去客栈吧，反正我也要找他聊聊。” 早上是韦行过去交涉的，朱胖子有些话当然不能跟韦行这种小角色谈，还得找方杰。两人一见面，洪全当然是被他侄儿洪大林带去拾掇，方杰则是跟朱胖子坐在房间里聊起来。经过上一轮的见面，双方已经基本上达成了协议，糊弄荆王那是朱胖子的事情，而方杰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归还那三艘船上的人员，然后就是跟安福商号具体的合作。 “我们主要经营的就是爪哇那边的香料，特别受达官贵人们的追捧，不过那边有鼓浪会......” “鼓浪会不用担心，朱掌柜你可以先跟他们虚与委蛇，而有香料的地方也不是只有一个爪哇，等我开辟出新的航线，就会派战舰陪你们商会的船走一遭，到时候掌柜的你就等着数钱吧。” “哦，除了爪哇之外还有别的香料岛？”朱胖子说起赚钱，一双眼睛就控制不住的发亮，十分的财迷。 “那是当然的。”方杰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资料，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说完香料的事情然后就是转交人员，琅琊水洞距离福州并不远，方杰安排两个人传个口信就可以摆平，剩下的时间主要用来跟朱胖子确定双方合作的一些细节。 “那三艘船等我禀告王爷之后，才能给你答复，应该没有问题。”双方最后将如何联手瞒住荆王的细节再细致的推敲了一遍之后，朱胖子才起身告辞，而方杰则是觉得这次福州之行，应该是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韦行，去安排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码头上船，离开福州。” 方杰觉得应该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不知为何，待在福州总还是让他心中感觉到隐隐不安。 第253章：中伏 转眼就是天亮，方杰等人早早起床，带上昨晚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迅速的走出客栈，几乎是赶在第一批出城的人当中离开了福州城。 走出城门，在距离那些城门卫兵老远的距离时，方杰听到身边的韦行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吐气声。 “不舒服？” 方杰侧头问道。 “不是，只是觉的待在城里的时候心口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整个人憋的慌。”韦行摇摇头说道。 “哦。” 这种感觉其实不仅韦行有，方杰自己也有，至于其他人有没有，方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而这种表情在城中的时候却是没有的。这种现象让方杰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忽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封建帝王时期，很多揭竿而起的人最终要么是拼命的追求诏安，要么就是拼命的想要去当皇帝，哪怕就是当一天当皇帝都好，就算他自己不愿意这么做，他手下的人也会推着他这么去做。 理由在哪里？ 大义。 中国古代的人，无论他有没有读过书，是否认识字，这些都不重要，上千年的思想传统让“大义”这两个字有了无比坚石的民众基础，做坏事，反对朝廷那就是不“大义”，就是心虚的，那么怎样才能去除掉心中的那种感觉呢？ 像梁山泊那样的贼寇，最终选择的方向就是诏安。一旦被诏安，就从山贼变成了官兵，虽然做的事情可能跟当山贼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但心中就坦然了，因为站在了“大义”的一方，哪怕他们当山贼的时候，总喜欢在山寨里修一座“忠义堂”，举个什么“替天行道”的招子，可是他们真的心安了？ 或许像李逵那样“单纯”的人心安，因为他很单纯，单纯到就是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适合他的生活，明天的事情谁管得着呢，这种人不在意有没有大义，可是正常热不行，所以最后宋江才想方设法的诏安，为了成为官兵，就算是在征讨方腊的路上死的一个七零八落也没关系。 而像太平天国姓洪的一拨人，则是取了另外一个方向——自己做皇帝。 自己做了皇帝，就站在“大义”的身上了，心中就舒坦了，就算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自己招来大祸，藏在暗中防冷枪的人往往死的最晚，那种拎着刀叫嚣的人死的最快，道理洪秀全不可能不懂，但是他身边的人需要“大义”，没有“大义”他们就算手中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兵，仍旧不能够安心。 从这些人身上李洛阳联想到自己，还有南都，集团。是不是集团里的大多数人都跟韦行一样，一旦靠近有朝廷衙门的地方，就会不自觉地心虚，因为没有大义啊，没有大义整个人就没有了支撑，就是轻飘飘的，没有主心骨。 这是个问题，但方杰却暂时找不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让他去求个诏安，恐怕是很难的，先不说他自己是否愿意被诏安，光是目前大中华船务集团对大明中央集权造成的影响，应该还没有到必须要诏安的程度。因为还没有跟大明官兵打过啊，没打过谁知道你厉害还是不厉害，如果不厉害的话为什么要诏安，直接杀光不是更简单一些？ 道理很浅显，然而方杰不可能去跟朝廷打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他向来是很反对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没有正面跟鼓浪会发生冲突的原因——能够瓦解当然是最好的，何必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拼呢？ “董事长，洪全来了。” 正当方杰一边走一边思考问题的时候，韦行忽然开口提醒，方杰一抬头就看见洪全，正精神抖擞的向他走来。 这个洪全身高怕是不比方杰差，而且全身肌肉疙瘩，就连身上的苦力服都遮挡不住，一看就让人感觉不是善类的那种。 “多谢董事长援手。” 洪全倒是很客气，一上来就给方杰行礼，惹的方杰笑了笑，摆手道：“不妨事的，你的伤没事了吧？” 脸上还能看见一些青淤，不过已经很淡了，怕是再有一两日的功夫肯定就看不见了。 “劳董事长关心，不妨事的，大林什么都跟我说来，将来我们叔侄俩就是董事长的人了，有什么事情听凭董事长安排。”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伙伴，你们过去跟青云合作的很好，想来我们也是一样，家里人都安全了吗？” “我们家里其实就我跟大林两个了。” 说到家人，洪全脸色一暗，这让方杰有些奇怪，不是武学世家么，怎么会...... “洪家也不是人人学武，每一代只挑选一个有天赋的练下去，其他人就只能认命，当个普通人。” 方杰一时间没想明白，随后想到自己熬骨时消耗的那些药材，顿时就明白了，高深的武功必然离不开巨大的消耗，如果家底不够厚的话，养一个武者都未必能够支撑的起，就更不用说全家人人练武了。 后世影视作品当中那种全家人都会高深武功的，要么就是土豪，要么就是农夫三拳，上不得台面的三脚猫功夫，并非真正的高深武学。 洪家修炼的肯定是高深武学，否则洪大林也不至于说洪全能够一跃上三层楼房，为了化解气氛，方杰忽然提到这个话题，那洪全二话不说，在路边找了一颗怕不是有两丈来高的大树，在树下一跺脚，整个人“蹭”地一下就上了树梢，当真是一飞冲天的感觉，看的方杰咽了一口唾沫。 “厉害！” “好功夫！” “高手啊！” 队伍当中见到这一幕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虽说这些人大多是从枯叶岛出来的，可是海贼当中有这份功夫的，那是极少见的。 “董事长，我武功没有叔叔那么厉害，见谅啊。” 看到洪全下地，对那些赞美他的人团团作揖，洪大林涨红着脸走到方杰身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还年轻，其实我的武功也不如你叔。”方杰笑了笑，像洪全这种肯定不会放眼天下皆是，如果真那样的话，他方杰早就被官兵给拿下来，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董事长，其实我也就轻身功夫厉害一些，跑个腿打探个消息什么的没问题。” 等到大家的热情下去了，队伍又重新开始前进的时候，洪全才偷偷摸摸的走到方杰身边，将他的实际情况说了一下。原来洪家真正的功夫就在腿上，爬高蹿矮或者是千里奔波不是问题，可真要是拼命厮杀，那洪家的功夫反而是不够瞧了。 “难道你是戴院长的后代？”方杰听了之后不由得有些吃惊，随口说了一句。他说的戴院长当然就是水浒里那位神行太保，洪全却是没读过书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水浒传》，所以不住摇头，表示自家跟姓戴的没什么关系，这门功夫就是祖传的。 虽说洪家专精与跑路功夫，但方杰觉得这也是长处，就忍不住一边走一边跟洪全讨论，经过一番接触之后他发现洪全这个人的确就像是洪大林说的那样，年龄不小可心思很单纯，你对他好他对你就挖心掏肺的那种。 方杰很好奇，洪全的这种性格究竟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就这么一阵子的功夫，洪全甚至连他家祖传的轻身功夫怎么修炼都透露了不少给方杰听。什么跳坑啊，走缸沿，当然也少不了呼吸吐纳和药汤的浸泡，换而言之洪全其实是经过了熬骨阶段，而且已经是熬骨成功的人，难怪他能一蹿三层楼，方杰却做不到。 有人聊天行道就不觉得漫长，黄昏的时候方杰等人就顺利抵达了港口，看着停泊在码头的盖伦帆船，方杰心中一阵坦然。 因为洪大林早先跑腿传话，所以被他筛选过的那几十号人，如今都在船上等着，其中洪全还是认识几个，船上船下的就开始打招呼了。对于这种情况方杰也没有去阻止，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安全的了。 招呼着众人正准备上船的时候，方杰忽然心中一动，望向周围：“咦，这些人的面孔，好像跟我们来的时候不一样啊！” “是吗？我怎么觉得......董事长快走，他们是官兵！” “官兵？” 韦行的话让方杰微微一愣，然后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时，那些伪装成码头苦力汉子的官兵们，一个个纷纷掀开身上的伪装，拔出兵刃来。 方杰这边虽然是有洪全等高手，可是官兵那边人多，尤其是当他们表露身份之后，一声唿哨，从那些破屋子里顿时涌出来一条条人影，而更让方杰感到绝望的时，船舷上也出现了官兵的身影，那些一开始站在船舷边上迎接他们的人，竟然都是被人用刀子顶着后脑勺的，指不定这些都是怕死的，一些不怕死的人，已经凉了。 “你不是说这个码头肯定是安全的么？怎么会冒出官兵来！”方杰狠狠的瞪了韦行一眼，而韦行则是羞愧欲死。他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跟官兵拼命，方杰却是将他拉住，“都不要动手，等一等再说，船上还有人质呢。” 可不是么，青云那些人的一家老小，可都还在船上呢。 第254章：见过大人 “让方杰出来说话。” 方杰等人在无名码头被忽然冒出来的官兵所重重包围，显然这里早已经被官兵占领，而且船上的人甚至没有一个走脱。 看到周围层层叠叠的官兵，方杰感觉一颗心直往下沉，几乎是没有希望了，除非他能彻底的扔下身边的人，船上的老弱妇孺以及那条才刚刚下水武装起来的盖卵帆船。 如果真是要这么做，就算他能顺利逃回南都，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在这种情形下方杰只能先保持冷静，看看官兵到底想要做什么。 “董事长，这些人好像不是官兵。”韦行忽然在方杰耳边低声说道。 “不是官兵，那他们是什么人？”方杰抬头看了眼，没错啊，都是朝廷的制式装备、统一军装。如果要说跟过去鸟头、楚池他们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些官兵身上的装备十分整齐划一而且服装还有七八成新。 是有些不同，这真要是地方卫所，服装怎么可能如此簇新，想想那时候的鸟头和楚池等人，哪个身上的衣服不是补丁摞补丁的，连洗都舍不得，怎么赶紧整洁的起来。那如果这群官兵不是地方卫所的话，总不能是有人假冒的吧？ 在历史上很少有和平年代假冒大股官兵的，先不说这种行为会不会遭到朝廷的沉重打击，光是假冒大股官兵的成本，就是那种农民起义者所不能承受的，而如果是某个豪门想要冒充官兵，那么最大的问题将会是人员，哪怕就是一个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不可能挑选出如此多的青壮，要知道在封建帝王时代，青壮在任何地方都是受到重视的，可以说得青壮者，得天下。 “先看看情况。” 跟韦行商议无果，方杰打算先站出去，不料那洪全伸手一把拖住方杰，“董事长无须如此，以我经验来看他们并不认识你。” “啥意思？” 方杰一直觉得洪全是冲动派的掌门人，却不成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倒是让人感觉有些意外了。 “我来当方杰吧。” 虽然到目前为止方杰跟洪全之间的直接关系就仅限于他用了五百两银子将洪全从锦衣卫卫所里弄出来，而且这五百两银子还是要还的。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可谓是没有任何交集，洪全愿意在这种时候为方杰挺身而出，这种举动是在方杰意料之外的。 感动是一回事，是否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杰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抓走‘方杰’就会放了其他人？不要这么天真，韦行，你不是说这个码头是水师的地盘么？” “是，小的敢用性命担保。” “你看，”方杰转向洪全，“水师的地盘他们说打就打，说拿下就拿下了，这还是普通的官兵么？” 哪怕洪全等人是傻子，听方杰这么分析也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了。这下子洪全等人都不吭声了，就等着方杰做最后的决定。 “方杰，出来答话。” 官兵当中又传出一声喊，方杰抖了抖衣衫，眼神扫过众人，道：“不要冲动，见机行事，听韦行的。”虽然剩下的人当中洪全应该算是武功最高、年龄最大的一个，可是从他的“履历”给方杰的感觉爱看，吃人不是特别靠谱，方杰还是愿意信任更年轻的韦行。 “方杰，出来......” “不用叫了，我就是方杰！” “大人有请，请过来一见。” “好！”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净利落些。方杰从人群当中迈开步伐走向官兵那边，拿喊话的只是个小旗，背后就是这码头上唯一还算坚固的土胚房，想必官兵的头目就在那土胚房当中。 因为方杰身无外物，所以当他走进官兵群中时，周围的官兵并没有将兵刃对准他，毕竟此时方杰的打扮还是个生意人，加上他俊朗的五官，看起来更像是个读书人而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江湖人物。 “你就是方杰？” 小旗眼神上下打量着方杰。 “如假包换。”方杰淡然一笑，这种时候紧张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还不如泰山处之，说起来是很简单，可真正能够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呢？ “让他进来。” 小旗背后的土胚房当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那小旗听到后赶紧横跨一步，露出土胚房的门洞，里面黑乎乎的让方杰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心中愈加的好奇：究竟是哪里来的队伍，长官还要如此神秘？ “做吧，这里条件简陋，就不要太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了。” 土胚房里的确够黑，方杰也是适应了片刻，才能勉强看清楚土胚房里的环境，别的什么家什恐怕是都扔了，狭小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桌面上摆放着茶具，桌子旁边有个小小的炉子，炉子里的炭烧的通红，上面放着一把铜壶，铜壶口嘶嘶的冒着蒸汽。 “我是一天都不能不喝茶，所以出门也就带上这么点东西了，从京城一路过来，也不容易。” “阁下是？” “坐下，喝茶。” 黑暗中的人影虽然看不太清楚相貌，但听声音便知道年岁不低，而且应该是那种久居上位之人，才能这般沉静，这让方杰心中更是打鼓，他可没有跟朝廷或者是官兵高层打过交道，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自我介绍一下吧，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寅。” 声音虽然不大，可落在方杰耳中，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似的。 锦衣卫是个什么机构就不用说了，自打有锦衣卫开始的那一天，到整个大明朝结束，“锦衣卫”这三个字都足以让天下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甚至在后世都鼎鼎有名。方杰虽然可以动手杀一个锦衣卫，可以跟一个地方锦衣卫卫所周旋，但是一听说对面坐的这位半百老人竟然就是锦衣卫的最高领导，心中还是不由得震惊不已。 最让方杰想不明白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这么高阶的人物，怎么会亲自领兵来这个无名码头，而且摆明了就是为等他方杰，他方杰算是个什么东西，值得起人家这样重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嗬，不用奇怪，其实锦衣卫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说好听点我们是天子亲军，说不好听一些我们就是天子的家丁，我这样说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 “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名字已经上达天听了？” 虽然在方杰心中也未必觉得大明天子就有多了不起，当初青云让他举旗而起的时候他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推翻大明朝自己当皇帝，就是因为他从骨子里厌恶封建王朝这种统治模式，一个从小在现代军人家庭长大的人，基本上是不会认同封建帝王制度的。 “你果然是很聪明啊。不过这话你我知道便可，今上他不仅听过你的名字，而且对于你的行为嘛，也是三七开。” “三七开？” 方杰这就有些不明白了，嘉靖皇帝还真的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了，不是说嘉靖皇帝是个昏君么，怎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呢？如果陈寅知道现在方杰心中在想什么，以他对嘉靖皇帝的衷心，肯定是二话不说拔刀就把方杰的脑袋给砍咯。 别以为人家锦衣卫都指挥使手上没功夫，陈寅这个人可是兴王府里的亲卫这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要是没有真功夫在身，早就已经泯然与众了。这也是为什么陈寅敢于单独跟方杰见面的原因，在陈寅看来，方杰这个年龄就算是有功夫，又能高明的到哪里去，好不好还没有开始熬骨呢，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当然方杰也能感受到来自陈寅身上的气息，那种真正的高手才有的气息，再说了，就算陈寅只是个普通人，方杰也不会轻举妄动，一不留神可是会害了外面上百条性命——方杰可不认为自己加上洪全等人就能将这里所有的官兵杀光，刚刚他可是看到那些官兵当中有拿着火器的。 “功过三七开吧，你能够活到现在最大的原因就是没有在我们大明的国土上搞风搞雨，明白吗？” “因为我也是大明人啊。”方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不，你不是大明人，我们已经查过了，在你出现之前，没有任何属于你的记录。” 果然，锦衣卫就是锦衣卫，人家想要查一件事情，基本上就是没有查不到的。对此方杰也只能是报以微笑，他还能说什么呢，在锦衣卫面前那就是标准的说的多，错的多了。 “你从海外哪个地方回来，这个并不重要，但既然是我们汉人的后裔，那么我们也就认可了你的身份，所以我来的时候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方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大人竟然给他准备了礼物，那是什么玩意儿，不会就是一把杀人的刀，或者是一壶鸩酒，再不然就是六尺白绫？ 第255章：在商言利 因为桌面上只有茶具，而陈寅仍旧端着茶壶在斟茶，丝毫没有拿东西的样子。如此一来方杰心中虽然是好奇，却也不好冒冒失失的开口问，那样不免会显得自己过于“猴急”了些，从谈判的角度来说也会让自己限于被动当中。 陈寅将一杯滚，烫的茶水摆放在方杰面前，示意方杰坐下来喝茶。 大不过儿童拳头的茶碗里装不下多少水，方杰双手端起举过额头以示谢意后放在唇边一饮而尽，那边的陈寅微笑点头道：“你不怕礼物就在茶水之中？” “若是大人想要我的性命，何须浪费那虎狼之药？” “有理，果然是个聪明的年轻人，难怪皇上都会高看你一眼，咱们朝堂上很多人还不如你啊。” “大人何出此言？”方杰放下茶碗，疑惑道。他现在已经有些闹不清了，究竟陈寅是来抓自己的呢，还是专门跑来聊天的？如果仅仅是见个面，聊个天，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其实这也是方杰自己想岔了，如果不是这么大的阵仗，陈寅就是托人带一封信给方杰，说我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很想跟你交个朋友，要不咱们约个地方见面，或者是你来京城的锦衣卫衙门里找我？ 那方杰他可能相信么？就算他相信了，他会去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兵匪见面那就只能是在战场上，至于说战场上是不是一定要拼个血流成河，那就要看双方的决定。今天陈寅显然是没有打算动刀动枪，他就是想要先看看，方杰是不是情报里说的那样。 “朝廷禁海不是一年两年，大明之外的世界何等广阔，皇上他不是不知道，可是皇上他也难啊。” 政令不出御书房，这几乎已经是大明朝的恶习，没有内阁的通过，皇上的命令甚至不能遍传天下，朝中大臣八成以上不赞成开海，嘉靖皇帝也很头疼啊，喵了个咪的，说话不管用的皇帝还有个屁的当头，如果不是为自己儿子考虑，说不定嘉靖皇帝将身上的马甲一扔，跑到大琉球跟着方杰混也不是没有可能，以朱家人骨子里的那种浪漫情怀来说，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 “不开海，倭寇难禁，百姓受苦，开海，则可能是与百官为敌，搞不好就会导致朝廷倾覆，民不聊生，所以......皇上希望你能够行走于黑暗却始终秉承一颗为国为民之心，虽然你不是我大明子民，但终究是我同族同胞，若是你愿意为皇上效命，为天下百姓操劳，皇上自然是不会亏大于你的。” “大人，你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我和我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不危机到大明朝廷的统治，不反对当今皇上的意志，不伤害咱们大明老百姓，那么无论我怎么做，皇上都支持我？” “这话可是金口玉言，可惜只能出的我嘴，入的你耳，没错，皇上同意你便宜行事，但前提是......” “我明白了大人，其实你也看见了，我大中华船务集团根本就没有在大明治下活动的意思啊。”方杰心中慢慢镇定下来，既然有嘉靖的这番话，基本上今天这道难关就算是过去了，至于说将来怎么个做法，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还考虑不上。 “这个是你的户籍，放心，我让户部专门给你做的，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谈话到这里，基本上双方都已经很清楚对方的意思了，陈寅从桌下拿出来一个小包，放在桌面上推给方杰。 “那真是多谢大人了。” 锦衣卫亲自给他办理户籍手续，那这个户籍不管是到什么地方都绝对不会有问题，换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他方杰就是正式落户大明，而且“移民手续”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寅亲自办理，更重要的是还上报了皇帝，这可就牛哔大了。 “皇上希望你能够好好干，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吾皇的期盼。” “请大人放心。”方杰拱手为礼，只要不是强迫他入宫当个太监，其他的事情方杰觉得都是可以商量的，天下这么大，他犯不着跟朱家人抢地盘，反正在那些文人掌控下，大明朝廷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开海，来跟他抢地盘。 说完这件“公事”，陈寅接下来就要跟方杰说一些“私事”，当然这个“私”并不是他陈寅的私事，仍旧是嘉靖皇帝的私事。 跟公事比起来，嘉靖皇帝的私事就要更加繁杂一些。陈寅首先从如今国库空虚开始，说道大河无水小河干，宫中的用度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家里女人买香粉的钱都要克扣着给，这让嘉靖皇帝这种有“雄心壮志”的人很是不爽利，然而每当他想到一个什么法子要赚钱的时候，总会被朝堂上那些人用“君不得与民争利”这样类似的话给堵回来，扎心啊，这也是嘉靖看那些大臣们不满的原因之一。 你不要我与民争利，那你给我弄点银子花花？当皇帝的真要这么问朝堂上那些大臣，恐怕那些大臣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反诘皇上：你竟然作为天下人的表率，就不能节约点？胭脂水粉的就给皇后一个人用，每天吃饭就吃点素，那不就能节约很多钱了？ 曾经有个皇帝听信了大臣们的话，总以为大臣们会跟他一样节约，等到最后才发现，我去，老子天天在皇宫里头吃糠咽菜，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老家伙，一个个上朝的时候穿补丁摞补丁的，回家就是金玉满堂，一顿饭没有二十个菜不上桌，没有三十个菜不上酒，没有五十个菜不请客，没有一百个菜不宴宾，这就是你们说的节约？全天下就尼玛老子这个当皇帝的在节约？ 嘉靖皇帝这个人的脑子其实是很好用的，所以他对于下面那些大臣们的话往往是听十分信一分，当然他现在也不正面跟那些大臣们怼，主要的原因是怼不过啊，所以他就开始宠信他身边的人，因为天天见面好使唤啊。 海上贸易有巨额利润这个嘉靖皇帝是早就知道了，以前他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就是说没人可以帮他做这件事情，所以只能眼巴巴看着，听着陈寅这些人回来报告他，哪个大臣今年海贸赚了多少，或者是某个王爷今年从海里捞了多少银子。 这不算心中还没什么，真正一算嘉靖就觉得自己像是个穷鬼。 如今天见可怜来了一个让嘉靖看对眼的方杰，他当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 “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股子已经分完了，皇上他老人家要是想要入股的话，一个是没有现成的股子，另外一个就是即便找人匀出来，恐怕数量也不大，未必能够满足皇上的要求。” “怎么，刚刚才拿了皇上给的好处，现在你就要翻脸不认了？”陈寅冷声对方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啊，大海那么大，一家公司肯定是吞不下的，皇上的目的既然是为了钱，我看可以单独成立一个全资子公司，譬如说，皇家运输公司，一水儿的大型商船，然后专门搞货运，到时候我们集团的商贸货运就全部交给皇家运输公司来做，在安全的海域航线上，运输公司自己跑，在有风险的海域嘛，就让集团的战舰来护航，不知道大人觉得这样如何？” 子公司，全资，即时结算，方杰为这个“皇家运输公司”制定的所有条件其实都是冲着一个理由去的——随时可以剥离。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在生意场上跟皇家合作，那就等于是与虎谋皮，如果不早早做好打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进了老虎肚子里了。 陈寅虽然掌控着锦衣卫，但锦衣卫的职责里可没有做生意这个项目，表面上听起来，一个皇家独资的海上运输船队好像是没有问题的，所有的设备包括人员都是皇上的，只有管理接受方杰这边的统一安排，账目也是独，立的，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在其中上下其手，好像是很不错，关键是还有方杰名下的战舰护航，不用跟水师那边扯皮更不会暴露，简直就是太好了。 “我个人是赞成你这个安排，就不知道皇上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陈寅思考片刻后点了头，方杰这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说嘉靖那边方杰并不担心，毕竟是居于深宫的人，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听手下的判断，因为没有足够分析的信息啊。 “那么，建立这个公司需要多少本钱呢？” 陈寅怕也是觉得自己能够说服嘉靖，所以直接就开始谈本钱了，毕竟落实将来皇家内库的利益对于嘉靖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甚至比前面说的那些公事都还重要，如果能够一次谈妥，那么回去面见嘉靖的时候也好说话不是么。 “这就要看皇上准备做多大的规模了，其实如今南北货运不管是运河还是陆路，成本都很好，如果采用我们的新式商船，加上安全的航线，那成本无疑会降低很多。” 第256章：集粮 方杰开始不慌不忙的跟陈寅描绘运输公司的美妙前景，这些东西对于方杰来说很简单，只需要从脑子里调用一两个案例然后对其中的一些名词进行替换，后世的一些洗脑课程那是非常牛哔的，牛哔到正常人都要被忽悠瘸了，更不用说像陈寅这样的土包子。 “......加上海外一些物资的运输，我估计投资第一年就能保本，第二年有两成左右的利润，从第三年开始，利润就能稳定在四成左右。” “这么高？” 陈寅一听投资三年开始利润就能稳定在四成左右，两眼都直了。 四成的利润在一些暴力行业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将金银埋在地上或者变成土地的情况下，固定投入一年能够换回四成收益那是相当的了不起了，也就不怪陈寅整个人都傻缺了，只知道不住的咽唾沫。 方杰提出皇家独资是因为他不愿意在其中占有股份，但是陈寅的想法不同。 “既然你说公司这种东西最好是几个股东的话，我想陛下那边也不愿意为难别人，所以公司还是至少有两三个股东会比较好。” “嗯？”方杰一下子没能明白陈寅的想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陈寅，想弄清楚他的真正意图。看方杰如此不上道，陈寅当真是又好气来又好笑，道：“我的意思是说，陛下肯定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但是不是能够弄两个小股东，比如你，还有我，来完善这个公司，对，就是为了完善公司而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赚钱？”听到这里方杰总算是明白了，感情，人家陈寅也不是餐风饮露的神仙，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所以人家也想要搭个顺风车，给自己积攒一些正大光明的财富。这个没问题啊，只是陈大人你何必如此的矫情，世上谁不喜欢钱啊？就连富有天下的皇帝老子都对着金山银汉流口水，你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就不用装什么大头蒜。 方杰当下就答应陈寅，并且直接将自己的那份股子算给陈寅，就是名义上属于方杰的股子，每年的分红其实直接给陈寅。这下陈寅就不在心中嫌弃方杰不够上道了，两人又聊了一阵，方杰提出是不是该走了，毕竟这里阵仗这么大，要是万一引来别人的窥视就不好了。 “是该走了，放心吧，以后我们就是同袍了，你有什么问题就托人来找我。”看着陈寅那大肚的模样，方杰差点就要说：先把你安插在我集团里的细作撤了行不行？这话真要是说出口，搞不好刚刚建成的盟约立马就要翻脸，而方杰这辈子也别想再离开。 官兵神奇的出现然后又诡异的撤退，对于码头上大多数人来说都觉得十分诧异。等到锦衣卫尽数离开之后方杰才铁青着一张脸登船。 “现在就出发！” “是，董事长。那个锦衣卫究竟是怎么回事？”韦行忍不住问道。方杰看了看左右，颇有些丧气道：“算了，这件事情我们回头再说，特么的，锦衣卫也太厉害了。”前些时候方杰还一直都以为锦衣卫不过如此，现在看来自己的确是小瞧古人了，人家早已经把他的行动摸的清清楚楚，他却是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看来，这船上肯定是有锦衣卫的细作，就算不是锦衣卫的人，那也肯定是被锦衣卫收买了，但既然已经跟陈寅签订了协议，现在就开始调查集团当中的奸细并不适合，甚至有可能会招致对方的报复，所以方杰只能在暗中跟韦行商议，准备回到南都之后让楚池进一步加强对集团的内部的管理。 说到集团的内部管理，方杰不由得想到杨斌，此人其他方面或许本事平平，但是唯独在内部管理这一块上有着相当强悍的能力，让方杰都自叹弗如。 “也不知道吕宋那边现在究竟如何了，上个月收到消息到现在，还没有新的消息来了。”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说杨斌在吕宋隔一天就要发回一次消息来请示，那就说明集团在吕宋的行动肯定不太顺利。事实上集团在吕宋的行动那是相当的顺利。大量的土著人被清洗，楚池建立起来的京观也起到了强大的威慑作用，以至于现在吕宋的土著人只要跟杨斌和朱家人率领的集团军队一接触，立马就会放下武器投降。 当然他们就算不放下武器，那些落后到如同原始社会一样的兵器基本上也不会给杨斌的队伍带去伤害，他们这次出发时方杰可是下了血本，大量新式装备如同不要钱似的塞给他们，当时杨斌就想过了，要是这样他还不能替方杰将吕宋打下来的话，那就真只有抹脖子或者上吊二选一了。 为了不让自己做这种为难的选择题，杨斌在抵达吕宋之后就尽心尽职，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瘦了许多不说，看上去也苍老了五岁。但是杨斌付出的代价不是没有收获，如今以朱家庄港口为圆心，楚池离开时实际占领的面积已经扩张了整整五倍。 现在的问题不是杨斌还有没有能力打下去，而是打下来的土地有没有军队镇守的问题，这个问题从另外一个侧面反应了集团如今人手的缺乏。任何一个大型企业在其快速扩张的过程当中都会遇上这种问题。 在后世，这种问题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疯狂招人，甚至不看良莠，而结果很容易导致整个企业文化的崩溃，因为有太多的老鼠屎，最终结果就是坏了一锅好好的汤。杨斌对于这方面也是有些经验的，所以他不得不暂停开疆拓土的行动，也否决了朱家人提出的大量招募士兵，而是将南都的夜校开在了朱家庄，同时白天按照方杰制定的模式开始对已经达到千人数量的士兵进行训练。 这种方向肯定是好的，可是吕宋不是大陆也不是距离大陆较近的南都，大量的士兵进入训练状态后，失去了掠夺的能力，以至于很快朱家庄的存粮就见底了。针对这个局面，叶满福提出让舰队返回南都运粮食，可是对于南都情况更为了解的杨斌却认为南都运粮并不是个好方案，一方面南都目前人吃马嚼的粮食很少是在本地种植，第一轮的播种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收获，恐怕会自顾不暇，另外一方面就是航程较远且容易受到其他海盗势力的威胁，要是万一南都的运粮舰队被打劫，那才真是一个笑话了。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这是杨斌定下的方阵，他将目光投向了吕宋岛上的那些土豪。 土著人当中也有脑子灵光，祖辈积攒了不少积蓄的土豪，这些人当中很少有人参与到屠杀大明人这种疯狂的行径当中，所以杨斌和朱家人在反击和进攻的时候都没有将枪口对准这些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友好的土著人。 可是杨斌坚信方杰的那个理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这些土著人迟早会成为集团的心腹大患，杨斌也就不客气地将目标对准了这些真正的“土豪”，土著人当中的豪门。第一次，杨斌只是发了一个通知，针对不同境界的土豪制定了不同标准的“贡粮”，如果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了缴纳粮食任务的，就可以拿到一枚集团的勋章，从而保证将来要是有个万一，集团可以保护拥有勋章的人不受到集团麾下军队的进攻。 这个方案在一开始就执行的很好，凡是没有参与行动的土豪们纷纷开康解囊，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财宝送到军地驻地，缓解了零食带来的压力，但杨斌并不满意这样挤牙膏似的举动，他很快就宣布最后的期限到了，凡是没能按照通知上要求完成任务的家族，将会遭到集团的惩罚。 所以惩罚当然不是要人赶尽杀绝，杀鸡取卵这种事情杨斌也是不做的，他仅仅是带上兵马，挨家挨户的去催粮。大多数不愿意上缴粮食的土豪要么是不喜欢集团，不愿意跟集团配合，要么就是过于贪婪，甚至连手指头缝隙里流出来的粮食都不肯贡献，杨斌觉得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拿，那哥就亲自带兵去搜，凡是被搜到的人肯定逃不脱被抓捕的结局，而如果连人都没有了，堆放在家中的粮草金钱又有什么用呢？ 很快当地的土著人就知道，想要依靠赖是赖不过的，别看杨斌这个人平常时候好像挺好说话，但只要是涉及到方杰的命令，那就一个字的情面他都不会给，不管是过去管理内务还是现在外出征战，杨斌就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不出杨斌所料，大多数土著人贫穷不堪的背后，是一个个土豪家中富得流油。当然这种富裕是相对的，这里的土豪跟几百年前的中原人有着同样的新区爱好，就是积攒粮食。 土豪们上缴的粮食加上杨斌抄家得来的粮食，加在一起，暂时缓解了军队缺粮的情况，可是除了粮食之外，杨斌还有一个问题没能解决。 第257章：抓内奸 封建农耕时代，想要组织起来一支军队，在有足够人手的情况下只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粮食，一个是装备。大多数农民起义的队伍被说是同时解决两个问题，实际上他们连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 照说粮食不应该是个大问题，可偏偏大多数时候农民起义都是跟粮食欠收有关，只有当老老实实的耕农们连肚子都长期填不饱的时候，他们才会想到要造反，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 大量的饥民聚集在一个地方，往往就会导致一片区域的粮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飞快的消耗一空，结果不但聚集起来造反的农民没能填饱肚子，那些原本没有参加的老实人发现，他们也没法填饱肚子了。 不能填饱肚子又受到威胁，那么选择就变得非常单一了，加入或者是死，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加入，虽说造反的结局往往都是死，可将来死总比现在死要好的多，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然而越来越多的饥民必定会导致越来越大面积的粮荒，除非是这些饥民有快速机动的转移能力，但这种假设是不存在的。在宋朝时候，就有一个叫做摩尼教的组织，他们当时的首领很聪明，他发现了这种模式，非但没有想过要去改变这种模式，反而是将这种模式变本加厉了。 你有住的地方没关系，烧掉；你有吃的也没关系，吃掉，总之彻底摧毁你安生立命之本，然后你就没辙了，只能跟着我一起去拼命。这是当时摩尼教造反的模式，就是裹夹，让原本想要留下来当个普通人的老百姓彻底失去其他的选择，只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所以声势才闹的非常巨大。 结果呢，还是失败了，因为这种模式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是摧毁性的，对社会来说是没有进步反而在退步。 杨斌在吕宋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毕竟土著人的数量并不多，虽然整个吕宋岛上土著人的人口肯定还是有好几十万，但是撒到整个吕宋岛上，单位面积里的人就少了。所以杨斌不用担心土著人会开始流动起来，就算少数土著人流动也没有关系，以为他们流动的范围极其有限。 收缴了土著人当中那些“壕”的粮食之后，杨斌紧跟着就开始第二轮的剥削，派款。对，大明人在吕宋替你们吕宋维持和平，怎么可能让南都再来承担维持和平的开销呢，就该你们吕宋人承担对不对？ 这样的逻辑如果用在咱们自己人身上那是强盗逻辑，后世也有国家这样使用过，而且还不少，说明这种逻辑他本身也是一种逻辑，当然是强盗的逻辑或者说是强者的逻辑。实际上在方杰的言传身教下，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员大多数对于外族人是蔑视的，是轻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无视的。 只要不是我们自己的族人，死几个或者是死几十个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咱们汉人同胞那么多，地又那么有限，外族人死的多了，同胞们能够享用的地盘就多了，没什么不好的。杨斌在吕宋彻底秉承了这种理念，对于控制范围内的土著人，他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抓不到也没能杀死的，就撵，撵出汉人实际控制范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斌已经在吕宋打下了一片区域，一片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区域，方圆大概在五十里左右，这也是如今杨斌能够控制的极限范围。在达到这个极限范围之后杨斌就立马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训练精兵，让这片区域里的土著人缴纳税费，这种税费集团内部成员是没有，哪怕像是朱家人那样在吕宋有田有地的人，也同样不用缴这种被称为“人头税”的税种，一种非常高额的税种。 用杨斌的话说，“人头税”那是简称，全称应该是“保住你的项上人头税”，换而言之你要是土著人，又不想死的话，那还是乖乖缴税吧，否则你的人头可能就保不住了。至少在杨斌控制的这片区域里不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说起来从汉唐时期，中原大地对于周边的影响就是巨大的。那些个荒蛮地方的民族总是以能够学习到汉族文化为荣，甚至于汉族人使用的钱币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这点杨斌在收税过程当中体会非常清晰。 譬如说他在收上来的税钱当中就发现了，不但有大明朝的铜子、官银，甚至还有元朝的，宋朝的，乃至唐朝时期的钱币，很多钱币上都已经有了锈蚀的痕迹，但也能看出持有人对其保管的非常妥当，基本可以说是在用心收藏和不是储存。 吕宋人基本上不使用白银作为货币，或者说现在的吕宋人根本就无法熔炼铸币也就没有货币这种概念，但是对于汉人的货币他们又非常的喜欢，的确是作为收藏一样保存下来的，可惜这方圆五十里之内，凡是有资格保存汉人货币的土著人，都不得不忍疼割爱，将自己甚至是先祖积攒下来的家当统统交给杨斌，从而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杨斌也不会白收他们的钱，他让人组织这些土著人去码头参观，看看那些试图或者已经对汉人造成伤害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下场。 京观不用杨斌去宣传，那些被反捆着双手，一根长绳上拴十个二十个的土著人，几乎都是带着绝望的表情被撵上船。他们将会被当成奴隶送去南都，为南都的建设而流汗流血。看过码头运输奴隶的场景之后，那些土著人变得更加配合了，他们终于知道“枪杆子里出真理”这个道理，老老实实的听从杨斌的安排。 朱十九认为杨斌这样做会不会激起那些土著人的反击，杨斌对此却是嗤之以鼻的，反击怕什么？他整天训练那些士兵，不就是为了应对土著人的反击么？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土著人不反击，因为他都没有机会去扫荡更远的地方，要是土著人们愿意劳师远征的话，他绝对会拍手称快，然后好整以暇的接收那些送上门来的奴隶，或者是再铸一座京观——没道理楚池做过的事情他杨斌还做不到。 “大人，已经装满三船奴隶了。” 有人来向杨斌汇报这件事情，杨斌摸了摸鼻子，对朱十九道：“你觉得是不是该让舰队走一趟了？” “我想也是，不然这些奴隶要么就得饿死，要么就要浪费我们很多粮食。” 粮食在吕宋岛上绝对是硬通货，尤其是现在，集团占领区域内的那些土豪已经没有粮食了，他们也只能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外面的同族人采购，由于他们给出的加钱非常高，所以导致粮价在飞涨，让吕宋岛上还活着的土著人们几乎是痛不欲生啊，每天只能去森林或者是荒郊里去打猎，寻找野果子，虽然过去他们也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粮食，但自从大明人多起来之后，吕宋人也学会了种植粮食，生活才会慢慢的稳定起来。 马卡道人也有同样的感触。 古娜部落已经跟方杰签订了协议，从协议签订的那一刻起，他们部落里最精锐的三千名战士实际上就成为集团的雇佣军，而他们的战场则是整个大琉球——方杰的野心很大，大琉球的面积也很大，当没有足够军队的时候，利用雇佣军可以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 虽然古娜的母亲也深感这种模式对于自己民族很不利，但方杰早已经在暗中将中游部落占领下游部落的事情给宣扬了出去，以至于现在整个大琉球的上的原住民都认为，是中游部落主动投靠了大明人，对他们非常的敌视。 介于这种情况，已经上了贼船的中游部落就只能按照方杰的要求，开始沿着南都所在的海岸线左右两侧开始扩张，凡是遇上的小型部落都被攻破，而在南都负责主持工作的青云则是按照双方当时的约定，将战利品拿走一半的同时，提供了一批火器给马卡道人。 在青云看来这种交易其实非常的亏本，因为南都给出去的那是实实在在能够换到真金白银的火器，至少平户的松浦家族就愿意用高价来收购，可是再看看所谓的战利品，也就只有奴隶可以入眼，其他的东西就算是白送青云也觉得搬起来是在浪费资源。 好在终于有消息，说方杰回来了，这才让青云满肚子的怨气找到了发泄口。只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发泄，就被传回来的消息给吓了一跳——方杰等人差点就被官兵一锅端了！以青云的智慧当然能够猜到，肯定是因为方杰身边有内奸，这下子她就有些不淡定了，叫来楚池让他领着五百卫队士兵，全副武装的赶去码头，却是将码头上不知内情的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要打仗呢。 张四海当时也在码头上，虽然他是大明朝锦衣卫百户，可以说大明朝最精锐的军队他也见识过，可是当他真正看到楚池率领的那支队伍时，整个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这是什么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军队谁能够战胜？ “发生了什么事？”张四海抓住身边一个人问道。 第258章：宣布婚期 “抓内奸？”张四海一下子紧张了，他为什么要紧张，因为他就是“内奸”，要抓的话第一个就要抓他啊。 “听说是在集团内部出现了内奸，所以才这么大阵仗。” “对啊，听说内奸就在那艘船上，快看，船都已经被包围起来了。” ...... 听到这些话，张四海那颗提起的心一下子又放松下来，是啊，他现在还不是集团的人，更没有在那艘船上，所以这个阵仗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抓就抓吧，反正抓不到他的头上，只要安安静静的看热闹就好了。 在人群当中其实还有好些人刚刚跟张四海一样的紧张，只是站在这边的几乎都不属于集团，所以很少有人关注他们。 船上，方杰刚刚感觉到船身靠上码头带来的轻微震动，随即就听到外面的喧嚣。 “发生什么事情了？”披上衣服李洛阳走出船舱，然后就看见码头上黑压压一片整整齐齐的军队，数量不是太多，但气势十分的凝重，已然有百战神兵的雏形。这个发现让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是楚池让他检阅军队，不过很快方杰过来说下面的军队不让船员们离船，方杰脸色顿时就变了。 “谁的命令？” 他方杰还在船上呢，竟然不让船上的人离船，这是想要干啥，夺权么？不管转念一想，南都这边谁有资格夺他方杰的权呢？青云和林小云不可能，楚池更不是那种人，难道是叶石荣？可是叶石荣没有那个号召力啊，方杰刚刚都已经看到楚池和青云等人了，有他们在叶石荣怎么可能得逞呢？ “不是，是，是大夫人的意思。”韦行紧张的都已经结巴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心当中难免有些想法是跟方杰很贴近的。 “大夫人的意思？”方杰冷哼一声，随即单手撑在船舷上，轻松一跃就从船上落下。不过两三丈的高度还难不住他方杰，一路回来时方杰都在思考如何修炼身法，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理论联系实践。 已经到熬骨阶段末期，身体能不能承受高速运动带来的冲击，方杰觉得自己需要实践一下，他这么一跳，下面的人顿时发出惊呼，可不是么，普通人这样跳下来，不死也要摔个残废。 然而方杰只是双腿微微一曲，强忍的身体就将落地的冲击尽数化解，过去没有尝试过的方杰此时才感觉到身体变强之后带来的好处，这种高度他曾经试过无数次，作为一个极限运动的爱好者，几米十来米的高差并不是不能克服，只要做好落地时化解冲击力的举动便好了。 在后世，那种团身翻滚化解冲击的动作是赏心悦目的，是让人羡慕的，可作为一个势力的大首领，方杰要是在落地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就真是贻笑大方了。 “董事长！” 士兵们纷纷举起手臂向稳稳落地的方杰敬礼，楚池等人也过了，林小云脸上带着责备，低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冒险呢？这么高，你还没有开始练习轻功步伐呢。” “我这不是没事么？”方杰心中有事，脸上表情自然不怎么好看，应了林小云后就转向青云，“这是怎么回事？” “船上有内奸，不查出来怎么放心？” “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方杰两眼一瞪，“简直就是乱弹琴！楚池，把队伍撤了，让大家回去休息，石荣，找人来安排船上那些人的安置问题，不要惊扰到老弱妇孺。”方杰一连串的命令，大家伙儿看他脸色不好，纷纷行动起来，只有青云站在一旁，眼眶都已经红了。 “方杰，你不要这样，师傅她也是担心你。”林小云看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赶忙开口打圆场。方杰其实也知道青云这是为了自己，刚刚他只是情绪有些冲动，现在看青云那个样子，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好了，我也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你一回来就要凶我？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就把我休了啊！”方杰不安慰还好，他一开口安慰，青云顿时就收不住自己眼泪了，即便周围还有其他人在看，她也是低头垂泪，不住的抬手去抹眼角，那模样当真是让方杰心疼不已。 “说什么气话呢，咱们还没正式成亲呢。” “是啊，是没正式成亲，那就更好解决了是吧？”青云小儿女脾性终于发作了，这些日子她待在方杰身边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朋友身份存在，所以反而没有表现出这些小性子，不过方杰倒不会因为她的这种小性子就讨厌，相反，他觉得这样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看看周围，很多人都在掩嘴偷着乐，其实真正集团里的人对于方杰的印象，还是一个很友善的大家长，大家长跟自己老婆闹别扭这种事情，当然是大家的乐子，谁也不会生出坏心思，只会觉得这样的大家长更接地气更好玩了。 “你还闹腾上了是吧，看我的绝招！”方杰一边说着一边跨步上前，不等青云反应就一把将其公主抱起来，青云刚想要挣扎，结果周围就传来雷鸣般的掌声，还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家伙在吼：“董事长威武！” “董事长牛哔！” “董事长够男人！” 有人开头就有人附和，一时间周围无比热闹掌声不断，这就让青云两颊发烧，将脑袋藏在方杰怀中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谢谢大家鼓励，本董事长今天就正式宣布，一个月之后我们成亲，到时候大家一起来喝我们的喜酒，希望大家赏脸了！” “董事长放心，一定去！” “要喝，就算是腿断了都要喝！” 人群再度变得热闹起来，不过看到方杰迈开脚步，大家还是纷纷散开一条通道，毕竟不能挡着董事长回家“办事”吧？一些男人甚至在想，若是自己老婆有青云和林小云这般美丽动人，怕是天天都想赖在床上了。 不过方杰若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肯定会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兄弟，你想多了，男人虽然喜欢听见自己的女人说我要，但同样也会害怕听到自己女人说我还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兄弟。 因为南都新建不久，方杰为了让谢思乾安心工作，所以只是修建了一个总督府，而入主总督府的人是谢思乾不是他方杰，所有真正涉及到集团，需要集团高层开会处理的事务，基本上都是在方杰的宅院里解决的。 所以方杰回家不久，楚池等所有高层就纷纷来访，他们知道方杰这次回来意义重大，集团跟荆王府之间的矛盾究竟有没有解决，欧阳家族船厂那三艘半成品究竟能不能拿回来，就看方杰这次有没有白跑了。 青云被方杰抱回来之后，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跟大家见面，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没有露面的意思，不过除了青云之外，就连林小云都来了。 “虽然这次前往福州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总体来说，不仅达到了预期目标，而且还有所超越。” 方杰首先发言，定下基调的同时也让等待具体消息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楚池第一个开口，谈到内奸问题，作为第一舰队总司令，楚池对此还是非常紧张地的。 “内奸不是不查，但现在的时机不对，楚池你们先听我说，我知道大家担心我在无名码头被官兵埋伏的事情，可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你们更应该追问的是，我是怎么脱身的？” 是啊，方杰究竟是怎么脱身的呢？如果说是跟官兵大打一场让后杀出重围，总不可能一个伤亡都没有吧？ “其实我跟官兵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仅有几个受伤的人都是官兵在偷袭我们时造成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跟官兵之间还是敌对关系。” “那时候还是敌对关系？董事长，难道说你接受诏安了？这不可能啊！”欧阳北峰在众人当中算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所以见的也更多一些，官兵能够跟海盗协商，这种事情那是非常少见的，私下里有些将领或许会跟海盗头子暗中勾结，可是当着双方兵马的面，大庭广众之下，朝廷的威严总还是要维持的吧？ “你们不要着急，听我说啊。”方杰笑着摆手道：“首先我要说明一下，那些不是普通官兵，而是锦衣卫。” “嘶~锦衣卫啥时候开始管海盗了？” “可不是么，锦衣卫啊，那比普通官兵跟可怕！” 对于锦衣卫，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所有人当中也只有林小云是一声不吭的，因为她对方杰有绝对的信心，想想那时候的林家村，最为危险的关头，不还是方杰一力扭转乾坤的，而那个时候方杰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等到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方杰才淡淡一笑，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竟然会在那样一个无名码头，见到了朝廷锦衣卫的都指挥使，陈寅陈大人。” “都指挥使？” 又一颗重磅炸弹，将大家战的头晕眼花。 第259章：借力使力 虽然方杰在码头的时候阻止楚池将船上的人包围审讯，但叶石荣还是多存了一个心思，他将洪全等人都统统带到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里，这里四面都有围墙，只有两道前后门，看起来像是一个面积非常广阔的院子。 经过古娜部落的征伐，如今南都的范围继续在沿着海岸的边沿平坦地区在发展，此时大家终于发现当初方杰坚持不修建围墙的好处了，如果修建了围墙搞不好现在就得将其拆掉，然后重新又修建围墙，那当真是件非常浪费的事情，搞不好会大大拖慢南都城的发展。 洪全等人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最近才开拓出来的。方杰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在规划南都的周围，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南都城实际建造的面积仍旧还在方杰当初规划范围之内，甚至连一半都还没有填满。 当时也有人追问过方杰，说制定那么庞大的规划究竟啥时候才能实现，方杰却是很神秘的一笑，说“等到实现的那天就实现了。” 这话说的有些悬乎，所以很多人都没有将这句话当真，或者是三年五年，或者是十年八年，更有缺乏信心的人认为，一个海盗势力能够存活几年？反正整个南海能够叫的出名号的海盗势力就一个鼓浪会，也就是十多年的历史，至于说名声小一些的，反而能够存活的时间更长一些，毕竟枪打出头鸟嘛。 然而谁也想不到南都的发展会如此迅速，更想不到方杰会驱使当地部落的人去当先锋军，听说古娜部落在清剿那些部落时虽然有所损伤，但是部落上下都非常的兴奋，大量的战利品进入他们部落，还有一些南都看不上的奴隶最终都成为他们的战利品，让古娜部落的发展速度大大提高了。 洪全对于方杰的安置倒是挺满意的，虽说这个大院子里屋舍不够充足，但是有足够的地皮，修建房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只要花一些真金白银去刚刚下船时看到的那个市场里面采购，材料什么的是不缺的。 不过就在洪全开始分配地皮的时候，叶石荣又来了，还带来了泥瓦匠，身后还跟着一串的牛车，车厢里装的都是砖瓦。 “董事长说了，南都这个地方孤悬海外，没有真龙气势压制，所以地龙容易翻身，所以修建屋舍一定牢靠，必须要打地基，而且要下桩，下重上轻才能保证遇上地龙翻身时不容易造成人员伤亡，这些匠人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你们可以将需求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替你们设计和修建，还有些建筑材料，也是董事长吩咐免费提供给你们的。” “谢过董事长，让董事长操心了，也谢过兄台，兄台如何称呼？” 洪全的年龄虽然比叶石荣要大的多，可是人家叶石荣在集团里算是个正儿八经的中层干部，而洪全面前连编外人士都算不上，他自然是要客气一些，哪怕他平常时候容易冲动，但是看着杵在那边的老弱妇孺，人在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了。 “免贵，叶石荣，这位老哥你呢？” “洪全，叶老弟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吧，老哥想问问，董事长打算怎么安排我的工作？你看我们这批人有老有小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洪大哥你放心好了。”说到工作这件事情，叶石荣立马就爽朗的笑起来，在南都这个地方，只要你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根本就不愁找不到工作。孩子当然是要念书的，凡是集团人员的子弟都是免费上学，不是集团子弟也只需要支付很低的学费就可以入学，女人可以进入南都的纺织作坊，或者是学会一些手艺之后从集团的作坊将原材料带回家加工，然后按件领取工钱，刺绣、纺织、缝纫什么的都有，而且基本上现在都军工系任务，对于技巧要求低，关键就是要保质保量按照约定的工期完成。 至于说男人，那工作岗位就更多了。 港口码头，工厂，物流中心等等，只要有双手有力气，哪怕文不成武不就都不是问题，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可以做到衣食无忧。 听完叶石荣的解释，洪全对于这个南都有了全新的认识，心中对方杰的钦佩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叔，叔，那些人准备给咱们建房子了，问我们有什么要求呢？”洪大林跑了过来，叶石荣冲着洪全笑了笑，“有什么事可以去总督府找谢总督，你们既然是董事长亲自带回来了，有这个资格。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叶兄弟慢走，失礼了，回头等房子建好，再请叶兄弟喝酒。” “好说，好说。” “叔，那人是这里的大官？”洪大林望着叶石荣的背影问道。 “就算不是县官那也是现管，没看见那些工匠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么，回头打听一下这位的身份，房子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想出去转转。” “叔，你现在就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洪全狠狠的瞪了洪大林一眼，“你又要管我？” “不是，叔，你看他们把咱们安置在这里，地方虽然不小，可四面都是围墙，分明就是要先将咱们隔离开，怕不是太相信咱们啊。” “这不是很正常么，别忘了方杰的身份，公主的身份。就算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不过公主相信我，那方杰既然是公主的属下，没理由不相信我的！”说完，洪全也不再管洪大林说什么，径直就向大门走去。 “请留步！” 刚走到门口，洪全就被两个哨兵给挡住了。 “你们这是啥意思，要把我关起来？”洪全双手捏合，骨骼“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那气势比起门口这几个哨兵可要威武多了。或许正是因为洪全的气势过于威武，所以见势不妙的哨兵没有答话，而是第一时间拿起挂在胸前的竹哨子，“滴滴滴”地吹出声音来。 “我艹，你们还来真的啊！” 哨兵的反应让洪全两眼发直，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跟哨兵发生冲突，可是听到那刺耳的哨音，洪全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他知道，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事情的确是闹大了，几乎一转眼就转到了方杰的耳朵里，而这个时候方杰才刚刚把陈寅的事情给大家说了一说。当然，凡是跟嘉靖皇帝有关的事情方杰都隐藏了下来，只是说集团要跟锦衣卫联合成立一个运输公司，其中锦衣卫那边占据九成的股份，很快股本就会运来，到时候南都要做的事情就是加紧建造盖伦商船和高速帆船。 高速帆船是方杰在回来的路上抽时间绘制的图纸，当然他对欧阳南山说是他“发明”的，只是在脑海里模拟过，究竟能不能真正按图纸建造，还需要造船厂建造模型来实验吧，不过欧阳南山对方杰那是相当的信任，毕竟有盖伦和胜利号两颗珠玉在前，方杰出品在欧阳南山心中那就是“必属精品”。 关于船的事情还得留待下一步分人员讨论，让大家真正感到惊讶的还是集团跟锦衣卫的合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跟锦衣卫合作基本上就算是半官方性质了，事实上锦衣卫本身就习惯在普通人当中收买眼线，那些成为锦衣卫眼线的人，就算平常时候做出一些略微出格的事情，也会因为身份而受到保护。 集团其实并不是特别需要锦衣卫的保护，大家真正担心的还是这样一来集团会不会失去自由，关于这点方杰也专门做了说明，运输公司跟集团之间没有任何瓜葛，锦衣卫也不会伸手到集团当中来，这是跟陈寅之间合作的底线。 仅仅是跟锦衣卫合作就已经让大家如此的紧张，方杰觉得自己没有把嘉靖皇帝还在其中掺和的事情说出来是对的，毕竟皇帝很在意名声，要是人人都知道皇帝在跟海贼做生意，那海贼也就不要活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荆王府那边将会退还三艘半成品的事情，虽说要免费赠送一艘成品回去，但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经过一番核算之后认为这样也比白白损失了三艘半成品要划算，毕竟现在集团真正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只是想要将三艘半成品运输回来并不容易，目前集团没有这种大型的运输船，事实上不止是集团没有，全世界恐怕都没有可以运输大船的船。不过方杰找到一个解决的方式，就是派人去船厂那边继续建造，直到可以下水拖航的程度，然后再连船带工匠一起拖回来。 从技术上来说这个方案没有问题，欧阳北峰只是担心那些人的安全。 “这个没有问题，那三艘盖伦帆船我们都不要，一艘给安福商号，两艘给运输公司，到时候联系锦衣卫，让他们派人保证船厂和船匠的安全，我想有锦衣卫在哪里，不管是谁怕都是要掂量掂量。” 在大明朝的土地上跟锦衣卫作对，这种事情但凡是正常人怕都是不会做的。众人为方杰这个方案拍手叫好，毕竟如此一来，锦衣卫为了保住“自己的财富”，当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第260章：不可奢靡 大的事情说完，接下来的这件事情方杰并不是很方便开口，可是他看了看青云那渴望的眼神，终究还是开口道：“关于我的婚事，大家伙儿怎么看？” “哗～” 方杰这话一落口，众人顿时就是闹腾起来的了。 “董事长的婚事当然是要大肆操办才行，整个南都都要张灯结彩！” “可不是么，总司令结婚，那所有的队伍都要回来庆祝！” “舰队，还有舰队也必须全部返回，到时候港口码头必须要热热闹闹的，战舰上礼炮齐鸣，那才是真的威风！” “可不是么，海岸上的火炮也要鸣炮，至少打它一千炮才算过瘾！” 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句，方杰听到差点没有被水给噎住，亏他想的出来啊，一千炮，先不说会浪费多少弹药，炮管要废掉好几根了吧，没这么浪费的。看大家喋喋不休就像是在过节似的，方杰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群家伙如此不靠谱，那还不如直接跟青云和林小云来个蜜月旅行，既不声张又很浪漫，保证两个女人会同意的。不一定非要带着舰队在海商转悠，如今方杰有了陈寅给的身份证，大明的天下尽可以去得。 不过当他这么低声跟青云讨论方案的时候，青云听到后面却是给了方杰一个白眼：“你说的那个，是私奔吧？” “啥？私奔！”方杰一双眼睛猛然鼓起来，他这才想到时代的差别，在后世看来很浪漫的那种，不请客不办酒席直接蜜月旅行的方式，在这个时代看来的确是跟私奔没什么区别啊。 这就难怪人家青云要给他看白眼了，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他，而且还是一次嫁两个，你竟然想到了私奔，这是神马意思，人家姑娘将来还要不要见人了？还好，青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转告给旁边含羞带怯的林小云，看那丫头两颊绯红却仍旧舍不得离开的模样，估计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幸福当中。 方杰觉得青云怕是会觉得自己不怎么靠谱了，这让他心中也有些懊悔，毕竟已经认定两女了，如果让自己的女人觉得自己不靠谱，恐怕这是身为男人最大的遗憾了。也亏的青云懂大局，没有其他女人那样八卦，否则现在方杰需要面对的就不是一双白眼，而是四只白眼了。 “董事长，你倒是最终做个决定啊，我们这些大老粗提出来的法子不一定就适合你啊，你可是从海外回来的啊。” “海外？”方杰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终于是找到说辞了，可不是么，自己是从海外回来了，那边的风俗跟大明有所不同那也是正常的。方杰赶紧将这个借口说给青云听了，表示蜜月旅行在他的家乡那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根本没有私奔的那重意思在里面。 “可是如果没有宴请宾客的话，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夫妻呢？看到我们出双入对又不知道我们是夫妻的话，人家会把我和小云当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是这样的。”方杰想了想，道：“在我们那边啊，结婚那是要官府衙门颁布两本证书，男人一本女人一本，有了这样两本证书就证明是合法夫妻了，当然就要受到朝廷律法的保护。” “那岂不是说一个男人一辈子要拿很多本证书？还是说这个证书就只有正妻和平妻才有，妾侍都是没有证书的？” “额，这个嘛……”方杰觉得自己被青云问住了，果然是时移势易，不同时代就有不同的规矩，难怪后世只能讨一个老婆，感情是因为结婚证这个东西不好设计啊。这样说起来，他想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内部推行结婚证制度怕是有些难度了，就如同刚刚青云说的那样，男的可以娶好几个老婆，如果说没有合理的制度，那结婚证究竟应该如何颁布？ “董事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这个婚事怎么办？” 大家伙儿在那边讨论的是热火朝天，方杰这边却是一直在跟青云窃窃私语，这让大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是无力，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向方杰提出了小小的抗，议，让他拿出一个方案来。 “我的方案啊，我是这样想的。”方杰迅速开动脑子，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我个人觉得吧，咱们集团现在还处于初级阶段，百废待兴啊，哪里哪里都需要钱，老欧，你的船厂难道不需要钱？老谢，你别说你的财政没有缺口，还有你们几个，军饷什么的虽然没问题，不想换装新式武器？你们看啊，这些都是钱啊。” “董事长心系百姓，是我等的福分！可是董事长的大婚夜绝不能马虎！”欧阳北峰一拱手，对方杰说道，他是有些不喜欢方杰总叫他“老欧”，这可是连姓都给改了，可是方杰总是不改口，到最后他也没辙了，这会儿能够给方杰添堵，他觉得十分开心啊，老脸都快要笑烂了。 “对，老欧说的没错！”楚池的附和虽然让欧阳北峰高兴，不过他也叫“老欧”这是什么鬼，难不成说将来他欧阳北峰在集团里都会被叫“老欧”，那就真是无颜去见祖宗了，因为恐怕就连祖宗都会不认识他：你一个叫老欧的家伙，到我们欧阳家的祖坟里来做什么，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大家听我说。”方杰看现场一片混乱，再这样下去怕是到明天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来，便压了压双手道：“我的意思是，婚礼要办，但是咱们不要奢靡，不要铺张，一切从简，各位不要激动，听我说。婚礼，只是为了证明男女之间两情相悦彼此相惜，所以婚礼其实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人谁无父母呢？有父母就有亲人，朋友，所以婚礼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昭告两个人身边的亲朋好友，咱们结婚了，成为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这就对了。” 说到这里方杰稍作停顿，喝了一口水，看众人没有反驳的意思，他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把婚礼作为显摆的工具，咱们要的是团结，只要能够达到我刚刚那些目的，那么这场婚礼就是成功的，是值得纪念的，如果仅仅是为了炫富，那还不如直接撒铜板来的直接，你们说对不对啊？”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发自内心认可方杰这种说法，但方杰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就是不愿意铺张浪费，不愿意大肆操办，难不成还有谁一定要闹别扭？就算是要闹别扭，那也是两位准夫人才有资格啊，可现在青云满脸微笑，林小云则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其他人当然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一个个缓缓点头表示赞成。 “好，老谢，婚礼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筹备了，记住，不要铺张浪费，不要搞什么与民同乐，就是咱们这一群老朋友吃顿饭，喝喝酒，其他的程序统统按照民间婚礼来办理，不要通知更多的人，尤其是不要通知那些海商、海贼势力，咱们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敛财，你懂了么？” “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谢思乾站起来拱手领命，完了之后还是心有不甘的道：“不过董事长你开了这么一个头，将来啊，怕是集团里谁都不好意思大操大办咯。” “那不是挺好的么，咱们现在都不富裕，有钱用在刀刃上，那才是正道。” 今天都会议总算是结束了，如果要说这次会议最大的影响，应该就是方杰一手缔造了集团“节约为王”的概念，他以自己作为表率，就连大婚都如此的低调，那么将来无论是哪一位高层有类似的喜庆事，都不会走奢靡的路子。 “你们两个，有没有生气啊？” 带着青云和林小云返回房间，虽说就算现在方杰不让她们离开，估计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不过方杰还真没有想过今天就要把两女给吃了，嗯，就算是要吃，那也不能一次吃两个——扯远了，带她们进来完全就是怕她们有心结。 “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亡国之人嘛，能够有个落脚之地就不错了，只是可怜我的徒儿……” “师傅，其实我也没什么的，我们林家村本来就是个穷村子，如果不是嫁给方杰，估计我家连个嫁妆都不一定能够筹备的出来，所以我已经很开心了。”林小云脸上露出的笑容的确不像是勉强，这倒是让方杰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两个女人的情绪。 要说会影响两个女人对他的感情应该是不可能的，这点方杰还是有信心的，但是影响到情绪其实也不好，家和万事兴嘛，要是后院里总是闹腾的话，那么方杰在外办事也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既然这样的话，等老谢选定吉日你们就过门了，虽然我对他们说一切从简，但私下里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特别的要求？”青云和林小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是很明白方杰的意思。 第261章：一并熬骨 “结婚啊，在人生当中是一件大事，一件一旦进去就会改变人生的大事，所以我希望我的女人在结婚之前没有任何的遗憾，如果你们对于这场婚事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或者是说有什么需要在结婚之前办的事情，都可以提出来。” “小云，你结婚了不打算将家里人接来南都？” 看两个女人谁都不开口，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青云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家人，曾经有一次方杰也开口问过，可是青云只淡淡说她早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林小云是有家人的，如果婚礼上林小云的家人不参加，那岂不是说三个人都没有高堂在场？ “不，不用了。”林小云被方杰盯着，眼神不住的闪躲，仿佛是怕被方杰看破她的心思。 “真不用了？”方杰有些奇怪，在他印象当中，林小云从来都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啊，结婚这种大事怎么可以不要父母长辈参加呢？ “真不用了，我不是说过么，我在离开的时候家里已经请过村子里的人了，那就算是我出嫁的仪式了，他们也知道南都这边的情况，暂时没有过来的打算。”来到南都基本上就很难再返回家乡了，对于传统的汉人来说，这种决定的确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林小云的父母年龄大了，估计是不会有这种心思的。 至于说其他林家村的人，就更不可能来了。这趟方杰前往南都，原本林小云还托付他有机会去一趟林家村，可惜事态转换的太快，方杰根本就没有找到机会。 见两女没有因为自己一力要求简约而生气，方杰就真是放心了，点头道：“放心吧，夫妻最重要的是同心，那些外物其实并不重要，再说了，我手掌大中华船务集团，这次到福州还跟皇上的使者见过面，就连皇上都成为我名下运输公司的大股东了，说不定你们将来还能有个官身。” “官身？” “官身有什么稀罕的！” 林小云和青云反应各不相同，方杰也是看见青云那嗤之以鼻的模样才想起人家的身份，好像官身对于她来说真不算什么东西，遂笑道：“是是是，将来我就给小云谋个官身，青云你反正也不稀罕。” “不能厚此薄彼。”林小云抢先反对，“就算是有官身，那也需要先给师傅，然后才是我的，我是不能抢在师傅前头的。” 看林小云如此激动，方杰真是很想说：有些事情你师傅早就已经抢在前头了，就你这小丫头不知道而已。 三人说笑一阵，青云忽然开口道：“出去浪，荡了这些天，熬骨的功夫又拉下了吧？” “额~”这人就是自然而然的贪图安逸，这些天不用熬骨方杰的确感觉轻松，被青云提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低声道：“刚回来就不能缓一缓？” “习武有若逆水行舟......” “好好好，你说了就是，说了就是。” 方杰听不得青云罗嗦，尤其是在练武这件事情上，他要是不听青云的话，估摸着青云可以念叨到下一次熬骨的时间。 “小云，你也一起。” 就在方杰去准备的时候，这边青云叫住了林小云，让林小云有些茫然。熬骨的时候需要泡药汤，还需要拍打筋骨，身上可是没有衣服的，虽说今天连婚事都已经定下来，可林小云听到青云的话之后还是显得非常惊讶。 “你的武功进境也到了，若是你炼筋还没有结束，我是不会让你跟方杰圆房的，正好时机也合适，你们两个一起进药汤熬骨，我也省下一道手脚。” “可是......”林小云满脸通红，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起泡药汤啊，那可是真正的坦诚相向了，虽然她和方杰已经算是有了名分，但如此直接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头昏脑涨，答应好像不太好，可如果是不答应，她又有一种错过机会的感觉。 “行了，你不要犹豫了，就这么决定了！”青云干净利落的打断了林小云的话头，然后就开始准备两个人的药汤，看来她的确是已经早有预料，所以才会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全新的浴桶，那浴桶应该是青云在方杰出门的这段时间里专程找人定制的，特别大，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三个人站进去也不会有半点问题。 “青云，我来了。” 脱了衣服只裹着一条毛巾的方杰冲进房间里，才发现青云竟然早早就已经将火升起来，整个房间蒸汽朦胧，就算是以方杰的眼神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景物，虽说是泡药澡，可方杰感觉像是一种久别胜新婚的兴奋，就连身体的某个部分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 “来了就进桶里去，鬼叫鬼叫的干啥啊。”青云的声音在袅袅烟雾当中传出，方杰微微一愣，这可不是青云应该有的反应啊，这是怎么了？他老老实实的摸到浴桶边上，翻身跃进去，“这个桶换了啊，啊，有人！” “是我，小云。” “小云？” 刚刚两人已经在浴桶里碰触到了一下，方杰感受到那细腻的皮肤，滑不留手，当真是非常的舒服。其实他刚刚第一个反应是青云，所以才没有动手，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林小云。林小云在浴桶里做什么？难道是...... “你们两个不要胡思乱想，调整呼吸，我要加大火力了，尤其是你，小云，今天是你的第一次，非常重要，若有不慎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 青云的话从浴桶外传来，方杰连忙端正神色，他不怕自己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熬骨的过程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关键还是不能让小云受到什么伤害，毕竟这次熬骨对于小云来说是打基础，基础要是打的不好，或者说是在打基础的过程当中受到了什么影响，将来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师傅，我也准备好了。” 此时两人就在一个浴桶里面，再大的蒸汽也挡不住两人的视线，幸亏药汤本身的颜色十分深沉，差点就要赶上墨汁了，林小云才不会那么尴尬，她双手捂住光溜溜的肩膀，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反而会让她的身体暴露的更多一些。 虽然视觉上很享受，但方杰为了不让林小云受到影响，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将视线收回来，鼻观口口关心，同时沉声将熬骨阶段的心法念诵出来，还让小云跟着他一起念。 “对，小云，跟着方杰一起念诵心法，不然一会儿水温升高之后你会承受不起的。”青云的声音继续传来，林小云也渐渐放松了身体，口诵心法慢慢闭上眼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云终于进入状态，此时的水温已经非常高了，在方杰和林小云中间的药汁猛烈的翻滚着，就仿佛是在沸腾似的，两人的身体都变红，只不过林小云的身体红的如同是一块血玉，而方杰整个人则如同是一座火山，或者说是一大块的熔岩。 青云轻轻一跃站上浴桶边缘，她低头看了眼两人的状况，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方杰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来，两道眼神汇聚在她身上。 “你给我老实点，不要影响到小云！” 此时的青云身上只有一缕薄纱，毕竟这个房间里的湿度早已经是突破天际了，如果穿上衣服非但不舒服，更有可能会导致人生病，很久以前青云就已经是这个打扮，正是因为如此她跟方杰之间的关系才会突飞猛进。 “没事，她已经入定了，外界的动静是感受不到的。”方杰笑了笑，他如今是熬骨最后的一段时间，只要等到颈椎以上的骨骼全部打通，熬骨就算是结束了。按照青云的说法，一旦熬骨阶段结束，方杰就算是个高手了。 “你想做什么？老老实实的给坐好。” 看见方杰竟然一下子站起来，青云连忙退后两步，她从方杰看她的眼神当中看出了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其实她并不反对，可是现在林小云还在熬骨，要是万一惊扰到，那对于林小云来说将会是终身的遗憾，就算是惊扰不到，青云也不愿意在林小云面前跟方杰...... “你想多了。” 方杰嘿嘿一笑，青云的那些反应他都看在眼中，其实他就是想逗逗青云，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在任何时候都那么的理智，现在看来其实青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嘛，一想到成亲之后房间里这两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方杰的心花简直就是开了又开，开了再开，一直停不下来。 因为林小云今天是第一次开始熬骨，所以她能够坚持的时间比方杰要短的多，等到她从入定中醒来，顿时就觉得整个人热的不行，纵身一跃便从浴桶当中蹿出，落在外面，口中还在一个劲儿的叫烫。 她也是忘了方杰就在身边，而且现在方杰熬骨早已经不需要入定了，她才刚刚有点动静，方杰就已经睁开眼睛，然后就将所有的一切看了个分明。青云是知道的，也看到方杰那双贼眼了，不过她却是没有提醒小云，仍由她站在浴桶前展露着傲人的身姿，不断的给自己扇风降温。 “看够了么？” 许久之后青云才忽然开口，却是将林小云吓了一跳！ 第262章：陈寅是蠢货 跟方杰一起熬骨的第二天，林小云整整一天看见方杰脸蛋儿都是红彤彤的，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大苹果。不管方杰怎么找理由跟她说话，她都是低着头，要么没有反应，要么就是轻轻的“嗯”一声，算是听到了，这样的反应让方杰很是无奈。 可是到了晚上，青云照旧招呼两人一起去熬骨，方杰本以为这次林小云肯定会找种种理由不去，可是等到换好衣服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条白鱼溜进浴桶当中，不是林小云又是谁。 看来林小云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拒绝，这种行为本身也表明了林小云的态度，她是心甘情愿的，是愿意跟方杰亲密接触的。只是她越表现的平静，方杰却越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动脚，两人在浴桶之中亲密接触却要做到本心不动。 因为林小云才开始熬骨，所以她坚持的时间比方杰更短，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离开浴桶，让青云拍打推拿她的经络骨骼后穿上衣服离开，前往外面巩固境界。方杰则是需要熬一个时辰以上。 虽然在前往福州的这段时间里方杰没有坚持熬骨，但好在过去青云给他打下的基础十分的牢固，所以并没有出现退步和退化，他的双腿、双手还有胸部以下的骨骼，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只能说感觉上是变得更加坚固，而且是能够让体内的气息沿着骨骼当中的缝隙流转。 这种滋味是非常美妙的，当气息在骨骼当中流传一次，就会对骨骼滋养一次，方杰不知道滋养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就像是传说当中的“金身骨架”？因为骨骼变得无比坚固，所以就算是在人死之后千万年骨骼也不会腐烂？那要是滋养身体呢，是不是死后就会成为金身？ 传说中那些功德足够的老和尚就会形成金身，但方杰知道那些金身当中大多数都是通过药物调理形成的，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功德，就不知道修炼这个世界的武功最终会不会成为那样了。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阵水波荡漾，药水无端端的上涨了很多，显然是有人进来了。方杰本以为是林小云去而复返，他顺手在对方心窝处抹了一把，然后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感觉不同？” 说话的是青云，她不知什么时候脱下身上仅有的那层轻纱，一跃进了浴桶当中。方杰的手还放在她的心窝处，那里的规模明显比林小云要大许多，虽说女人在十四五岁就算是成熟但有些地方的确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出现变化，譬如说更“胖”，更有型，或者是更绵软。 “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小云或许会相信你的鬼话，可你觉得我会相信？”青云冲着方杰翻了个白眼，方杰嘿嘿一笑，“是不是觉得她跟我一起泡过而你还没有，不平衡了。” “你想太多了，是因为你这个阶段必须要在浴桶里给你拍打筋骨了，还不转过身去？” “真的？”方杰一面转身，一面不相信的问道。他才不会轻易相信，这显然是个借口，在浴桶里拍打筋骨绝对比起来之后再拍打更累，这女人连个借口都找不好么？ 不管方杰怎么想，接下来青云是的的确确的给他拍打筋骨，这次拍打的效果也十分明显，让方杰从檀中穴以下的骨骼都有种疏通的感觉，身体里流转的气息渐渐开始浸润那些骨骼，相信很快他的肋骨也会跟四肢的骨骼一样，变得无比坚韧。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回气。”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的拍打，却让青云整个人如同刚刚洗过澡一样，事实上她的确是在洗澡，只是那种疲倦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难道这就是武者一个人很难教更多徒弟的原因？”方杰转过身来，丝毫不避讳青云的身体，他眼神坦荡，当然是坦荡的在青云身上逡巡，哪怕药汤阻挡了青云大部分的身躯，可终究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暴露在外面，对于男人而言，这种部分可视部分需要幻想的场景，反而更容易激发出想象力，让人兴奋。 “差不多吧，不过将来如果我还有徒弟的话，就不需要我来完成这个过程，你这个当大师兄的可以帮忙了。” “那你一定只能收年轻貌美的女徒弟。”方杰摸了摸鼻子，直言不讳地说道。 “一个还不能满足你么？” “准确的说是两个。”方杰笑了笑，青云翻了翻白眼，道：“你想的美！我肯定是收女徒弟，但一定会收一个丑到你吃不下饭的。” “那我就看着你吃饭好了。”方杰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放在青云的肩膀上，他其实不是要轻薄青云，而是通过这种接触将自己身体里的气息缓缓送入青云的肩膀，帮助青云化解刚刚拍打来的酸软。 在后世也有按摩技师这种职业，只不过后世的按摩技师自身并没有学过内家功夫，仅仅只能依靠掌指的力量，是很难送进被按摩着的穴位、筋络的，即便是那样，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按摩技师仍旧能够让客人十分享受，而方杰此时的按摩可是用上了内息，效果自然不是那种半吊子可以比拟的，青云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很快就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睡着了一般。 “怎么样，还行吧？” “不错，要不你以为每天都给我按摩一下？” 方杰收了功，青云也睁开了眼睛，因为没人照料，浴桶下面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了，所以药汤的温度下降，其实已经没有熬骨的功效了，顶多只能算是一桶洗澡水而已。 “每天啊，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先让我亲一下？”方杰放在青云身上的双手不再老老实实的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开始渐渐将青云环住，往方杰的方向拉过去。浴桶的空间有限，方杰的双臂只是微微用力，就让两个人变得毫无间隙。 青云没有反抗也没有睁着，任凭方杰施为，只是当两人体温都升高到极限的时候，青云忽然睁开眼睛盯着方杰。 “啥？” 方杰一愣，正要说话，却忽然感觉被他抱住的身体忽然从绵软变得坚韧，如果说刚刚他感觉怀中像是抱着一只懒猫，那么此时这只懒猫变幻成了一条巨蟒，表皮光滑而内部坚韧，更重要是力大无比，只是轻轻一扭，整个人就从方杰的怀中挣脱出来，站到了浴桶的外面，同时也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声音： “想要欺负我，你至少还要练十年！” “我说，其实我是没所谓啊，反正我现在已经够欺负小云了，就算再过十年那我也是风华正茂，可是你呢？” “你......”青云被噎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瞪了方杰两眼，掉头就走，“咱们走着瞧！” 看到青云败退，方杰忍不住笑出声来，熬骨本身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变成这幅样子，方杰觉得再怎么痛苦自己都是可以承受的。 在福州那边得到最大的收获，方杰觉得就应该是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态度。嘉靖皇帝对于是否开海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要求，或者说他并不在意朝廷是否需要开海，是因为他自己需要通过海贸赚取自己的零花钱。 毕竟皇帝是不事生产的，内库每年的用度都需要经过朝廷上的审核之后才发放，这是让嘉靖皇帝最为不爽利的一点。在过去的帝王时代里，那个朝廷不是先考虑宫内的用度，如果连宫内的用度都不能满足的话，那朝廷百官岂不是白养的？ 其实也就大明这个奇葩的王朝了，不管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没有这种现象的存在，就方杰所知，那个关外来的辫子朝，即便是在行将毁灭的时候，为了所谓的“老佛爷”过生辰，下面的官员甚至连军费都敢明目张胆的挪用了，这样的朝代不毁灭那真是没有天理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嘉靖皇帝甚至是大明朝的很多皇帝其实很可怜，他们用一两银子都需要经过内阁的审批，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难怪他们是要去当木匠修道神马的。 嘉靖皇帝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人，他知道跟朝臣们要钱很难，不仅要到的少而且还要看那些臭脸，所以他在知道方杰的存在之后，就立马拿出了自己的主见：你们这些老冬拱不给钱，行，朕自己去赚去。朕是走不出这个巨大的牢笼，但是朕有人啊，朕有自己的家丁来帮朕做这些事情。 陈寅就是嘉靖的家丁，他在福州跟方杰见过面，达成一系列协议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返回京城，进宫面圣。 “哦，这么说来，这次你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咯？” “启禀陛下，那个方杰脑子的确是灵光，微臣看他弄的这个运输公司，的确是个赚钱的行当，将来若是运输公司能够总览南北货的运输，那就等于是守着一座金山，怎么吃也吃不完的。” “金山？你这个蠢货，被人骗了！” 第263章：帝王的智慧 “陛下，此话怎讲？” 陈寅硬着头皮吃了一支笔杆，一支徽州狼毫，顶级的贡品，上面还沾着墨汁，嘉靖这个人虽说书法不能传承后世，但写写画画其实是难不住他的，至少他可以写一手可以见人的好字，画几幅上的台面的画。 不要总以为古代的皇帝都是喝稀饭长大的，人家从小受到的教育永远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那种，即便是世上鼎鼎有名的昏君，那也只是文人们笔下的昏君而已，换个角色那绝对是个人物，而且是其中的翘楚。 “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朕问你，你去的时候朕是怎么跟你说的？” “陛下你说要我让方杰提陛下赚钱。”陈寅想了想，这应该是原话没错了，他记得很清楚的。 “然后呢？” “然后？”陈寅微微错愕，他很想说，然后就太监了啊，下面没有了啊。 他的一脸茫然让嘉靖更是愤怒，不过很快嘉靖就笑了，不知道是怒极而笑还是真的感觉好笑，这让陈寅更紧张了，像皇帝这种生物，他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可能会让人砍了你的脑袋，甚至是你全家的脑袋。 好在今天嘉靖应该是没打算砍陈寅脑袋的，毕竟他能够用的家丁不多了，总不能动不动就把家丁头子的脑袋给砍了，那样一时半会儿又去哪里找家丁头子呢？ “算了，你是没有识破那小子的奸计啊，他抛出来一个运输公司，让朕占了其中八成的股子，而且还答应给你一成干股，他自己那一股的利润都让出来给朕给你了，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大方？” “微臣......”陈寅的确是那样想的，因为他对于海贸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要去接触海贸的那一天，因为他是皇帝身边的人，皇帝都没有做这些事情他就更不敢去做了，皇帝过着穷日子他就不敢吃的好睡的好穿的好，因为他是皇帝的家丁而皇帝才是他的主子，如果家丁生活都比主子好了，那这样的家丁肯定会被打死。 “所以我说你是蠢货，你以为海贸的利润都在运输上？看你白痴的样子，我怎么会让你去做这件事情呢？算了算了，这块的利润的确是很大，不过你难道就没有了解过南都？你觉得那么一个诺大的港口城镇，就是靠运输的利润建立起来的？蠢货啊，朕来问你，什么叫做岁赋？” “岁赋就是税......”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被嘉靖这么一顿吼，陈寅总算是清醒了，也终于知道自己是被方杰的语言给晃点了。运输的确是可以产生利润，但是商品本身的利润还是在交易当中产生的，那么在任何一个地方交易都会有统治者来收税。 大明朝的税收最终进入的是国库，可是大明之外的税收落入谁的手中呢？当然是方杰的手中，当方杰统治整个大海的时候，所有在海上航行的船只都需要向方杰缴纳税赋，你来的时候要缴，去的时候还要缴，而且收取税收根本不用担心风险，风险都被海上航行的那些船只承担了，你沉了总之还有别人会取代，而税收则不会发生改变。 “微臣立马去水师征调战船，将南都拿下！”陈寅很生气，他感觉到了真正的羞辱，他被一个山野村夫羞辱了，而且还是在他比较自得的智商上碾压了他。 “蠢货！”嘉靖皇帝又扔下来一支狼毫笔，“你去拿下了南都，然后你自己经营？然后朕被朝臣百官喷成一个傻子？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啊？一点都不清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南都真的归朕管？大琉球真的归朕管？还是说占城、倭国、高丽这些都归朕管？朕管不了，朕就连一个大明都管不了，就连一个金銮殿都管不了，朕能够管多少？朕能够管的就是你，就是朕的皇宫！” “可是皇上，难道就这样算了？” “不然呢？”嘉靖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其实你也不用太伤心，朕也不是很生气，毕竟方杰能够懵了你，证明他的能力比你强，有一个能力比你强的人帮朕赚钱，朕为什么要生气呢？不过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想要马儿跑总不能让马儿不吃草吧，再说方杰规划的也没有错，随着新的航线的开辟，运输公司的利润会越来越高，不过有件事情你一定要记住。” “请皇上下旨。” “什么下旨，这种事情能够下旨？朕是提醒你，这个运输公司毕竟是朕的招牌，所以绝不能容许别人来抢朕的生意，你回头跟方杰说一声，这个运输公司必须是有多少船开多少船，不能让船闲着，不能让人闲着，明白吗？” 这次陈寅是真的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意思很明显，运输公司最终要吃独食，等到运输公司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海上航行的商船必须是运输公司的，只有这样才能将运输公司的利润最大化。 可是这样会不会跟那些已经开始海贸的贵族皇亲们发生冲突呢？这点陈寅想到了，却不敢开口问，他怕皇帝让他拿主意。 然而嘉靖皇帝心中其实早已经拿好主意了，他又不笨，陈寅能够想到的问题他同样能够想到，只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个真不是问题，反正货物总是需要运输的，那些海商自己运输和把货物交给运输公司来运输，其实成本相去并不远，所以运输公司的存在仅仅只是影响到靠运输吃饭的那些人，而不会影响到商人的利益，也就更影响不到那些王公贵族的利益了。 只要不是跟满朝文武百官作对，嘉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掌控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看方杰那边什么时候能够造出足够的船来，人手，陈寅那边多的是，实在找不够人手的时候，沿海那些卫所的锦衣卫也是可以上船充数的。 船和人的问题解决了，嘉靖觉得接下来自己还需要解决航线的问题。 “有趣，朕怎么觉得做这些事情比做皇帝有趣多了！” “陛下，轻声啊，要是让那些文官听到了......” “怎地？朕在自己的御书房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哼，那些糟老头子整天就知道当着朕的面人五人六，当朕不知道他们下了朝都是什么德行？除了一两个还算是正人君子之外，其他统统砍了也不会冤枉他们！罢了，朕也不生气了，你来，看看朕规划的这些东西，对了，啥时候合适，带方杰来见朕！” 嘉靖皇帝的这个想法，在陈寅看来是十分荒谬的，他觉得换成自己在方杰那个位置上，肯定是不敢进京城，更不敢进宫，毕竟进了京城就等于是死了八成，进了皇宫就是死定了，皇上一个眼神就可以将方杰大卸八块，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施展不出来。 或许这就是陈寅和方杰最大的区别，也是陈寅被方杰给懵了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方杰，所以想象不到方杰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陛下，那我们过去安插在南都的那些人手......” “暂时不要动，也不要告诉方杰，朕听说方杰有一句名言：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其实反过来也可以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现在我们是在合作，可是难保那一天我们就不需要合作了，你说对不对？” “陛下言之有理。” 陈寅听了嘉靖这一番话，当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跟方杰合作中的准确定位，双方是合作伙伴但并不是朋友。 方杰当然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跟锦衣卫都指挥使，或者是当今天子当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利益一致的时候大家共同奋斗，当利益不一致的时候分道扬镳甚至是反目成仇，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实例在后世实在是非常的普遍，普遍到中学生甚至小学生都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运输公司的事情只是个框架，方杰草拟出来之后就搁置在一旁了，不能说他对这件事情不上心，概因为皇上入股的银子没有到位，答应的人手也没有到位，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能怪他方杰不够上心。 况且方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说他回来没几天，听到消息的古娜就赶来了。 如今的古娜已经是中游部落的尪姨之一的，母女两人都是尪姨这种事情，即便是在马卡道人当中也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女儿想要继承母亲的位置，往往要等到母亲十分老迈之后，可是古娜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整个中游部落如今都是依靠南都在提供战争装备，支持他们发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而部落里面唯一可以跟方杰说上话的人就只有古娜。 如果不给古娜一个尪姨的身份，要是有一天她被方杰给拐跑了怎么办？就算她不跑，可事事向着方杰又怎么办？ 可以说，古娜这个尪姨的身份是因为方杰才拿到手的，都是部落为了能够让古娜便宜行事，不需要事事汇报耽搁时间而做出的决定，在这个层面上来说，跟索萨能够拿到东南亚总督这个职位，情形是一模一样的。 第264章：去向 “方杰，听说你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古娜还是那样的泼辣，一开口就让方杰瞠目结舌。在方杰心中有个特定的概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也一直都在秉承着这个概念行事，所以在面对马卡道人的时候，不论怎样算计对方方杰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在所有马卡道人当中，方杰最不愿意面对就是古娜，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说是小姑娘或许有些不对，因为马卡道人计算年龄的方式跟大明人不同，而大明人跟后世人又有不同。对于方杰来说，十六七岁是个小姑娘，对于大明人来说，十六七岁的女子可以出嫁，但是对于马卡道人来说，十六七岁早就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仅可以成亲，而且还可以生孩子，也可以成为尪姨了。 “我只能娶两个老婆。”方杰头疼的竖起两根手指，表示自己不能娶古娜的理由。 “你少骗我了，谢思乾都说，他曾经有过三四个老婆。” 当谢思乾还是鼓浪会琉球分舵副舵主的时候，的确曾经有过三四个老婆，只不过那些老婆都是他或者他手下在海上抢的，要么成为他老婆，要么成为下面那些普通海贼们的玩物，甚至连妓户都不如，但凡是脑子没有坏掉的女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在琉球分舵被策反攻破后，这些曾经被抢回来的人都被方杰放了，她们报出自己的家乡所在，方杰就让人开船送她们去了沿岸，让她们各自回家，至于说她们回家之后是怎样的遭遇，方杰觉得自己管不了，也没法管。 “该死的谢思乾，大嘴巴么？” 方杰觉得自己应该制定一个规矩，在南都这个地方，或者说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内部，但凡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员，都不能娶超过两个老婆。虽然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方杰却不好开口了，因为他自己就要一次娶两个老婆，如果他制定只能娶两个老婆的规矩，是不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非你不嫁！我们马卡道人的女子，从来都不嫌老公多的。” 古娜“嘻嘻”笑了起来，方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他觉得自己在有些方面甚至还不如古娜这个女人，但是一想人家的风俗，所谓“风流潇洒”这种形容词在马卡道族怕是应该用在女人身上的，自己不如古娜也说得过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当然是婚事啊。” 古娜眨巴眨巴眼睛，嘴皮子却是翘了起来，显然她又是在跟方杰开玩笑了，而方杰的窘境则是她最喜欢看到的一幕，马卡道族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南都，不，就古娜所知，马卡道人几乎没有一样事情能够超过南都，那么能够让南都之主吃瘪，那也是一件让她十分开心的事情。 “说正事说正事。”方杰摆摆手，他是有些怕古娜这丫头了，古灵精怪的，而且是越来越古灵精怪了，再继续下去会不会变成妖精？ “好吧，你这个人真无趣，当我是妖魔鬼怪么？你知道什么是妖魔鬼怪么？”古娜很是不满的跺了跺脚，小蛮靴在地上敲的啪啪直响，惊动了房间外的鸟头，推开门探进一颗脑袋来。 “再看我就砍了你的鸟头！” 古娜回头过去，恶形恶状地大声吼鸟头，吓的鸟头“砰”地一声关上门。 “好了好了，妖精妖怪我还是分的清楚的，小腰精大腰怪嘛，很简单的。” “小妖精大妖怪？你是怎么分辨的？”古娜瞪着两眼问道。 “用眼睛分辨......咱们能不能说正事了？” “可的，但是你刚刚一直瞅我的腰，我的腰好看么？”古娜笑着扭了扭腰，方杰嘀咕道：“小腰精，果然是小腰精啊。” “我是来说，我们的弹药快没有了，啥时候给我们补充？”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谢思乾么，当时我们都说好了啊，他专门负责跟你们结算，战利品换装备。” “可是谢思乾说他仓库里也没有弹药了，所以我就只有来问你了，你以为我想打扰你的婚事？我不是那种人。” 方杰真的很想说，你就是，可当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的面，这样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虽然马卡道的人小姑娘不能当成真正的小姑娘。 “最近你们战利品很多？” “可是我们的损失也很大，当初的三千战士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千五百人了。” 战损率达到了一半，这个当真是非常恐怖的。不过方杰也知道古娜没有说实话，因为那损失的一千五百人并非都是战死了，有南都在他们后面源源不断的提供装备，包括火药枪和疗伤药，古娜麾下那些勇士真正战死的数量并不多，一千五百人的损失率是因为古娜把眼下受伤或则是放假回家探望家人的人数都算进去的缘故，真正战死的人数肯定没有超过三百，而重伤的则是一百人左右。 “行吧，如果谢思乾那边没有给你们的弹药，那我一会儿就去兵工厂那边看看，能不能跟你们匀一些出来。” “我不想要那些普通的火绳枪了，我想要你们最新装备部队的那种。”或许是因为感觉方杰好说话，所以古娜只是沉吟片刻，就说出了她真正的想法。方杰两眼一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古娜咬了咬嘴皮子，像是做出最终的决定，道：“我们想要你们的燧发枪？” “哈，燧发枪。” “怎么了。什么这么好笑？”古娜奴隶保持自己的镇定，就在刚刚那一秒钟，她感觉到来自方杰杀气，甚至于她差点都以为方杰会下令将她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古娜觉得自己还是能够脱身，除了对自己武功的信心之外，还有她对族中秘术的信心。虽然使用秘术或许会影响到他的生存力或者说生命力，可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在强大生命力也没有什么毛用， 马卡道人想要燧发枪，这显然是超过方杰一开始对于古娜部落的一种概念，古娜部落的人是南都的雇佣军，但是绝不能让雇佣军的装备超过了正规军吧？虽然南都兵工厂已经能够轻松的制造燧发枪，可并不代表南都的正规军就已经全部换装了，毕竟产量始终是有限的，而南都的士兵数量一直都在增长，随着南都人口数量的增长，军队正在不断的壮大。 “我就就知道你是在坑我们部落，哼，这些天我们可是给你们输送了超过三千名奴隶了，可是你们一点都不在意，好像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古娜啊，这可是我们当初说定的，你们打仗所有的开销都由我们来承担，而我们只要一半的战利品。” “那是我上了你的当了！”古娜的眼眶红了，作为一个部落的尪姨，说实话想要让古娜流眼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她早已经知道战争肯定就会死人，但最近部落里那些精壮的战士的确是死的有些多了，以至于部落当中已经有人对此表示异议，过去十多年里部落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巨大的损失，虽然通过战争，现在中游部落的财富的确是大大的增加了，增加的速度也是自从搬迁到这里之后从不曾有过的。 战争，永远都是一柄双刃剑。 “怎么能这么说呢。”方杰皱了皱眉头，“这不是谁上了谁的当的问题，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我这么说吧，如果你们马卡道人不提供战斗力的话，那么你们能够做什么呢？你们看到我们的富饶，迟早会像下有部落那样向我们发起进攻，然而没有我提供的那些装备，你们进攻南都的下场跟现在被你们干掉的部落有什么区别？” “这......”古娜被方杰说的哑口无言，正是因为她很聪明，所以她也知道方杰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可如果中游部落不走这条路呢？ “那么你们就只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采购原料然后给我们交易。采购原材料肯定利润是薄弱的，你们辛辛苦苦也只能换来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到时候你们照样会眼红，还有另外一条路，就是将人派到我们南都来工作。” “南都的工钱给的很高啊！”古娜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给自己部落的人找到了出路。 “不不不，工钱高那是因为人家有技术，你们部落的人究竟会什么呢？除了出力气之外你们还能做什么呢？但如果仅仅只是出力气的话，一个月也挣不到多少工钱的，永远只能成为南都最底层。” “就算是南都的最底层，那也是比在部落里生活，或者是去战场上送死来的好啊。” “你错了。”方杰两眼盯着古娜，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部落的人统统都到南都来做工，成为一群雇工，他们将会学着说我们的语言，采用我们的生活方式，但他们始终只能停留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到最后你们部落还是原来的部落么？到最后你们部落就会彻底的消失，你们的传统将会没落，你们将会被同化，好好想想吧，小丫头！” 第265章：人多不可怕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青云有些不解，刚刚方杰那些话不是将古娜教聪明了么？过去方杰针对马卡道定下的策略可不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呢？这些道理他们迟早有一天是会想明白的，与其让他们想明白，不如让他们早点对他们自身有个定位。” “定位？” “对啊。”方杰点点头，“要是换你是古娜，在听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之后，你还会想要放弃雇佣军身份，然后加入到我们南都，最终连自己民族的传承都丢失掉？” “可是加入南都未必就要丢掉自己民族的传承吧？”青云的见识当然是比任何一个马卡道人要宽广的多，大明朝本身也是很多个种族组合而成的，那些种族并没有因为成为大明朝的子民就放弃自己的传承。 “那是在大明朝，如果是在南都，任何一个外族想要融合进来，最终的结果肯定不会是融合，而是他们被融解。”方杰淡淡一笑，对于自己说的话他非常有信心，那些夜校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是用来“调整”思想的。思想要怎样去调整，当然是要向着有利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方向来进行调整。 多民族融合好不好？方杰觉得这是好事啊，但前提是要以汉族的标准作为主导，也就是说，站在汉民族的立场上，融合其他民族的有点，至于说其他民族，就只能是融化了，一点点融化进来，最终成为虚有其表的一个民族，这样才符合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利益，才符合方杰所希望的方向。 “所以哪怕她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只能继续走雇佣军那条路走下去？”青云思考片刻之后才发现，方杰一开始建立的那些夜校简直就是一个巨大杀器，不管是马卡道人还是那些来南都经商的人都很羡慕，羡慕大中华船坞集团的成员能够免费读书，而且这种优惠还继承到子女的身上，就连子女都可以免费受到教育，将来更容易成才且不用家庭耗费一个铜子。 的确，这种制度本身是极好的，是有利于普通老百姓的，但是谁也没看到在这种制度下隐藏的东西，那种将所有思想都统一起来的东西。夜校针对成年人进行思想教育和文化教育，而各级学校则是针对少年儿童进行教育，当然也分为思想和文化两个方面。 除了学校和夜校之外，如今南都各个行业里还出现了技校，技能培训学校，简称技校。技校的出现也是方杰一力提出来，然后开始实施的。随着周围的地皮被古娜部落的雇佣军攻打下来之后，南都城正在不断的蔓延，城市规模扩大，人口增加，对于物资的需求也是突飞猛长。 不管是粮食还是各种商品，种植和制造需要的人手也就随之而增长。种地不算是什么技术活，一个老农民可以带领几十个人种地，这个问题不大，有大量的女奴隶可以使唤，但是工厂生产就不能马虎了，毕竟原材料都是要钱的，而且有些原料一旦消耗就没了，会造成损失，必须是掌握了这么技能的人才能进行生产。 而这样的技术工匠数量增长却是非常缓慢的，想要依靠从大明境内去招募那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问题，兵工厂、炼钢厂和造船厂都在反应这个问题，甚至就连谢思乾都在叫苦说现在码头港口商场这些地方大量缺乏管理人才。 方杰真是因为考虑到这些问题，最终才决定建立专业技能培训学校，从普通人当中挑选忠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年人进入学校，进行专业技能培训，往往是一个人只学习一个岗位的技能，让他们成为现代工业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不需要将这些人培养成了解整个行业的全才，他们只需要学会一个岗位所需要掌握的技能，就可以正式上岗工作。翻砂的就只会翻砂，打铁的就只需要打铁，操作水轮机的就只要知道如何操作水轮机。 如此一来，一项复杂的技能就被拆解成碎片样的知识，想要学会这样的知识就不很简单的，普通岗位往往十来天就可以学成，经过考核之后就可以上岗，就算是稍微复杂的一些工作岗位，也能在一两个月时间内通过考核。 当然，技校培养的也不仅仅是成年人，汉族人，在方杰的规划当中，将来奴隶也是要进技能学校的，通过技能学校学习之后的奴隶必须要掌握一定的生产技能，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南都的建设添砖添瓦，到时候这种经过技能培训的奴隶待遇肯定会比没有经过培训的待遇更好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方杰还在等，他相信古娜一定会再来找他，因为古娜想要的答案并没有找到。 然而第二天古娜没有出现，方杰倒是收到一个消息——鼓浪会手中已经有超过五百名火枪兵了。 火枪，就目前来说只有三个势力可以制造，一个是大明朝廷，一个是欧洲人，还有一个就是南都。大明朝廷自然是不会将火器卖给鼓浪会，而且朝廷制造的那些火器鼓浪会估计也看不上，南都就更不可能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东印度公司还在继续销售火器给鼓浪会。 “这个索萨，他是疯了么？还是觉得我们真不敢跟他们翻脸？” 方杰将消息给青云看，青云很是生气，“我早就说过了，像那些蛮夷，就该来一个杀一个！” “话不是这样说，上次索萨来的时候还是很有诚意的，我看或许这并不是索萨的主意，而是下面的人，欧洲人的秉性我还是知道一些，表面上他们好像很遵守礼仪，但骨子里其实就是典型的利己主义，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放弃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火器是索萨下面的人卖给鼓浪会的？”青云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就不好找索萨问责了，毕竟东印度公司也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并不是说每个从欧洲来的商人，每一艘从欧洲来的商船都一定要遵守东印度公司的规矩。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怎么办才好呢？” “其实我倒不是担心那些火器。”方杰吐出一口气，转身望向港口码头的方向，哪里现在停泊着三艘宝岛级风帆战舰，分别属于楚池、叶石荣和韦行，这三艘战舰已经完成了火炮的换装工作，如今每艘战舰左右各有十门新式的钢质火炮，发射的炮弹已经不再是老式的实心炮弹，而是可以根据需要进行选择，可以发射爆破性质的开花弹，摧毁对方桅杆的锁链弹以及针对地方人员进行杀伤的子母弹。 在统一了火炮口径之后，弹药的存放也就变得更加简单，生产工序也得到了简化，从而大大提升了生产效率。 可以说现在一艘盖伦级风帆战舰的实际战斗力已经比过去翻了一倍不止，光是说那些新式钢质火炮，在发射开花弹时，无论射程射速还是爆炸威力，都是老式火炮的数倍以上，可以说这种火炮正式装备战舰并投入使用，让方杰的底气增加了不少。 “真正让我觉得心疼的，是鼓浪会花出去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啊。”方杰发出一声惨叫，换来青云一个白眼，“鼓浪会能有多少银子？咱们不也是在跟索隆买火器么？” “可是我们没用白花花的银子去买火器啊，我们都是用船来抵账的。”方杰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得好像船就不是银子似的，你信不信，要是你愿意将盖伦级帆船卖给倭国人，他们甚至愿意出一倍的价钱。” “呸，他们出十倍的价钱我也不会卖给他们，说起来松浦友和那小子有一阵没有见过了，我倒是有些想念他了。” “你是想念他的银子吧？”青云很鄙视方杰，贪婪就贪婪了，干嘛非要把贪婪表现的如此小清新呢？ “那是他的银子么？那些明明就是我的银子！大陆是大明的，是朱家的，但是大明那片大陆之外，所有的财富都应该是我的，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 “我是不是应该为你这种贪婪而鼓掌？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干掉鼓浪会？” “鼓浪会？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海盗势力而已，他们不算什么。”方杰摇了摇头，眼神极度藐视，好像鼓浪会真就那么不堪，但其实青云知道，鼓浪会一点都不弱，即便前面吃了一些亏，但就怕是将南都目前所有的人手加起来，都没有人家鼓浪会的作战成员多。 虽然战争从来都不是看谁一边的人多，否则汉人早就统一全世界了，但是人数上的差距还是有很大威慑力的，只要一想起鼓浪会那一万多海盗，青云就会觉得全身发冷。 “你怕什么？”方杰歪了歪脖子，“他们的人是很多，但我们是海盗啊，海盗是拼人多吗？拼的是战船好不好，再等等，等我们有六艘以上的战舰时，就去把鼓浪会给扫了，到时候又有一大笔收入了。” “那么倭寇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倭寇下手？” 青云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道。 第266章：反倭 存在于历史长河当中的倭寇，断断续续有几百年的历史，自蒙元时期起，倭国人就已经不再视中华如宗主，在他们心中早已经将大中华当成一块肥美的鲜肉，时不时总要用他们带勾刺的舌头来舔一舔，用他们焦黄的牙齿来啃一啃。 自蒙元经大宋，直到如今的大明，倭寇也就是在郑和时代稍微收敛了一些，随后又渐渐泛滥，到大明禁海后，倭寇仿佛就如同是没有了天敌的蝗虫，频繁的扑击大明沿海，让沿海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期间，倭寇也做出国诸多的“壮举”，因为大明精兵重兵皆在九边之地，所以闹出了诸多笑话。什么几个倭寇就能控制一个村庄，十几个倭寇就可以在一座大明城镇横行，这一方面固然说明大明内部防御空虚，同时也表现出老百姓的纯善——都被人骑到头上了，老百姓们还不知道反抗。 随着倭寇之患愈演愈烈，朝廷顾及不暇但民间已经隐隐有了反抗的声音，一些沿海村庄开始打造简单的军械，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倭寇再来的时候跟那些倭人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情况方杰当然知道，虽说他跟松浦友和一直有联系，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放纵倭寇甚至是助纣为虐。方杰销售给松浦友和那些火器的时候专门有个约定——这些火器绝不能沾染大明人的鲜血，否则不仅要中断火器交易，而且还要他们用命来偿还。 纵然松浦友和代表松浦家族签订了协议，纵然松浦友和在他面前表现的是如此的谦和，但方杰并不相信倭寇的本质，那个种族从来都是那样的，当面对强者的时候他们总是表现的非常谦恭，得到别人帮助的时候他们也会表现的非常有礼貌，可是这个种族从来记不住恩情，他们只记得住打，谁打他们打的最疼他们就最喜欢谁，谁要是对他们展现出善意他们就会觉得对方好欺负。 “你也想要对付倭寇了？”方杰深吸一口气，他其实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不管是因为他学习的那些历史，还是因为他亲眼见到的，倭寇们留下的那些疮痍。 “虽然我的身份......那些不用提了，哪怕就是站在一个大明人的立场上，我也想要将倭寇赶尽杀绝！” “所以我才把火枪卖给他们啊。” 方杰笑了笑。把火器卖给倭寇固然有些冒险，但这把双刃剑同样可以让倭寇疼，就算最终这把双刃剑不能让倭寇亡国灭种，但至少可以沾满倭国人的血。 “既然你有心要对付倭国人，那今后是不是就停止销售火器给他们呢？等到他们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攻打他们就会轻松一些。”青云想了想问道。 “当然不能，我还得继续卖火器，而且将来若是有松浦家族以外的倭人来找我买，我说不定还要卖的更便宜一些。” 方杰的话让青云有些搞不懂了，如果说方杰是为了赚钱的话，那为什么要卖的更便宜些？反正价格高低倭国人都会花钱买，那卖便宜了岂不是少赚？ “要是我们卖的太贵，他们要么就会寻求第二条进货渠道，要么就会想方设法的自己生，我不能给他们自己生产的机会，所以当他们需求量变大的时候，我就要降低价格了。” “可是，弗朗机人的火器总是有限的，我们又要卖给倭国人，还要卖给马卡道人......” “马卡道人不会永远满足于火绳枪的，他们跟倭国人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总能看到我们的进步，跟燧发枪相比，火绳枪已经落后了一个时代，而我们的兵工厂已经快要研发出更新一代的产品了。” 因为有方杰这个逆天的“活电脑”存在，就算他自己没有能力将现代化枪械的以及配套需要的那些工业技术复制出来，随着南都炼钢厂和兵工厂专业匠人的数量增多，在方杰重赏之下，大量的军工技术正在被那些巧手的匠人们一点点的复制出来。 最近两天方杰就接到报告，说是他当初留下的那个项目，那个叫做“雷汞”的东西，兵工厂的匠人已经成功的研究出来了，正在反复的测试当中，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批量生产这种物质了。 批量生产可以说是如今南都最大的利器。流水件和标准量度工具的出现大大提高了南都这边的生产效率，只要是研究出来的东西，很快就能投入批量生产，这才是南都真正可怕的地方。 雷汞，在军事当中的用处十分的广泛，尤其是作为子弹的底火，一直使用了很多年。兵工厂能够按照方杰的思路将这东西研究出来，而且还找到了批量生产的法子，这的确是让方杰感到不可思议的。 “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呢？”青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东西值得方杰如此高兴？甚至就连燧发枪都可以考虑给马卡道人装备，这东西有这么好么？ “当然是个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方杰理了理头发，道：“我这么说吧，如果火绳枪的复装速度为十，燧发枪复装速度是五，那么你猜猜，一旦大规模采用雷汞之后，火枪兵们的复装速度是多少呢？” “三，难道是二？” 作为一个武者，青云当然知道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有极限存在的，枪械的复装速度也是一样。火绳枪无论是发射还是复装都非常缓慢，而燧发枪改变了射击方式，大大提高了复装效率，能够有一倍的提升的确是了不起的，可这一倍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是在低层次上的一个大拔高，不过从燧发枪再到方杰所谓的这个雷汞，提升应该就不会那么明显了，毕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吧。 越是靠近极限的地方，提升就越是缓慢，这个道理谁都懂。如果说能够提升到“三”，青云就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到“二”的话，那无疑是天翻地覆的一种改变，火枪将会成为一种足以威胁到她这样高手的存在。 其实就眼下的燧发枪，只要数量达到一定的界限之后都会让青云这种级数的武者感到浓浓的威胁，如果燧发枪的发射速度达到二的话，那么可能只需要三四个娴熟的火枪手就足以将青云逼退，甚至是让她落荒而逃了。 “错了，既不是三也不是四。”方杰摇头，叹息。他这个反应让青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是四啊，那你也不用灰心丧气吧，只要是有进步都是好的。” “是零！” 就在青云以为她猜对了，雷汞这种东西对于火枪复装射击速度提升远远没有期望当中大的时候，方杰却忽然发出一声大笑，指着青云哈哈大笑！ “你又作怪！当真是没点形象！等等，你刚刚说是多少，零？也就是说，有了雷汞之后可以忽略复装的时间，那岂不是可以.......” “没错，虽然因为材料的原因无法制造出连发的枪支，但至少老子可以制造出真正的栓动步枪了，嗯，做不出弹夹做个弹膛还是可以的，一次装五颗子弹足够用了吧。”方杰皱了皱眉头，这个想法他已经在脑海当中盘桓了好些时间。 想要制造出连发步枪或者是冲锋枪，就目前而言还是非常不实际的，但老式的那种栓动步枪，本质上跟燧发枪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装弹射击的过程变得无比简单，持枪的士兵只需要学会几个动作就能保证射击的精度和速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栓动步枪真正重要的部件就仅仅只是枪管、枪膛和撞针，只要这三个部位质量过关了，就不会影响到实战当中的表现。 “这不可能吧？”青云在脑海之中略微幻想了一下，那些使用燧发枪的火枪兵如果复装如果几乎不需要时间的话，她自己面对的时候将会是怎样一个场景，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青云仿佛就看到了自己被无数颗子弹击中，满身鲜血死掉的模样。 “不可能的，如果这样的武器被研制出来，练武还有什么用处？”青云喃喃自语，方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是把人给吓到了，他连忙伸手将青云揽住，“怎么了，你不要胡思乱想，那种东西我还没有造出来呢。” “可是，你终究会把它造出来的，对不对？”青云在方杰怀中并没有挣扎，她整个人甚至都是软绵绵的，就好像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眼神是那样的无助。 “不，你不但会制造出那种火枪，将来你还会制造出更加可怕的武器。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联络的那些武林高手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就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再高强的武功，在面对密密麻麻的士兵，那些被火器武装起来的士兵时，都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了，是不是？” 看着青云那惨白色的面孔，方杰真的很想安慰一下她，告诉她那些都是幻想，是不可能发生的。 第267章：鼓浪会的机会 方杰不愿意那样做。 那是欺骗，就算他今天可以欺骗青云，可他却不能欺骗她一辈子。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方杰，那么青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到那副景象的出现，可是他已经在这里了，南都已经走在热兵器快速发展的道路上了，用不了多久，青云想象中的那一幕就必然会发生。 “你让我冷静一下。” 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世界的事情，听起来好像是很玄乎，但实际上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不说那个有着满头卷发的犹太人爱因斯坦，光是在方杰生活的这个时间段里，西方也有一个同样伟大的人物，他的名字就叫做达芬奇。 在后世很多人都认为，达芬奇应该属于一个穿越者，而像爱因斯坦或者是特斯拉这种人，则是显然已经不属于人类了，要么他们就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要么他们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类人唯一的相同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出现是实实在在的改变了整个世界，而方杰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没有爱因斯坦的智商也没有达芬奇的那种想象能力，更没有特斯拉的那种动手能力，可是他有一颗如同电脑似的脑袋，以及被装在那颗脑袋里面的，无数的信息。 调用这些信息，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方杰相信自己能够一点点的重现后世那个科技时代，这个过程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说或许是漫长的，但是对于一个世界的发展来说却已经如同闪电般的快了。 表面上南都到现在为止并没有研究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仅仅是在欧洲人的火器上有所进步，但是对于科技的发展来说，并不能仅仅看一样东西的进步，要看到这样东西进步背后的整个体系。 制造火枪离不开钢材，炼制钢材需要炼钢炉，炼钢炉需要耐高温材料，需要足够的热值，需要防御这些热量的材料，还需要能够成型的模具等等，这些背后所蕴含的科技是方杰一点点的教导给那些能工巧匠们，然后经过他们无数次的实验最终才得以成功的。 在这种成功当中方杰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他们指明前进道路，让他们不需要走弯路，哪怕就是无数次的实验都是在准确的材料选择前提下进行的，需要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成功率也就大大提高了。 科技的发展只要一开始就不可逆转，尤其是当老百姓都已经体会到这种科技进步带来的好处时。华夏民族为什么在近代变得落后了，就是因为统治者们不愿意将科技产品交给老百姓来使用。 大明朝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华夏民族发明了火药之后，并没有将火药交给老百姓，而是被统治者掌控起来，让仅有的一小部分人来进行研究，等到大明王朝被推翻之后，统治华夏大地的辫子们不愿意接触火器这种东西将其束之高阁，而民间又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没有传承下来，最终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辫子们被火器打的哭爹喊娘，等到打开前朝的军械库时才发现，感情那些将他们打的哭爹喊娘的东西，前朝几百年就已经有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南都，那么科技的力量或许还有可能被再次封锁，但方杰绝不会允许这一幕的出现，哪怕刚刚青云已经表现出对于科技的一种畏惧，但这也不会影响到方杰的决定——科学的种子必须要在华夏民族中散播出去，只有这样，华夏民族在将来才不会被西方人打的屁滚尿流！ 方杰知道青云为什么畏惧，作为那个人的后代，青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她没有了身份也没有了与之匹配的权势，唯一剩下的就是她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武功，武功让她有了安全感，让她可以直面这个世界。 然而现在，方杰却用事实告诉她，武功已经不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了，一种叫做“科技”的怪兽已经在襁褓里生出了它的爪牙，在它锋利的爪牙面前，青云引以为傲的武功变得不堪一击，这就让她无所适从了，让她失去了安全感，甚至是失去了面对世界的勇气。 青云的的这种情绪让方杰无从开解，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青云才行。 只是就连方杰都小觑了青云，一个在巨大压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人，心志远远比方杰想象的更加坚定。 不到两个时辰之后，青云就面容镇定的出现在了方杰的面前。 “没事了？” 方杰试探着问道。 “有事。”青云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如同是一个学生面见先生时的那种慎重。 “啥事？有事你直接说啊，你这个样子我看着怪吓人的。”方杰开了个玩笑，可惜青云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我想学习用火枪，尤其是你说的那种。” 方杰以为自己的听错了，过去青云不是对于火枪不屑一顾的么，当初火绳枪的时候被青云嘲笑是烧火棍，等到燧发枪的时候青云仍旧说只能吓唬人，怎么今天忽然一下子变得对火枪这么有兴趣了？ “其实我想的很简单。”青云定了定神，“既然一个普通人使用这种东西都可以威胁到我，那我如果我比普通人更会使用这些东西，那岂不是如虎添翼了？” “咦？”方杰眉头一挑，“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不然呢？我都已经要成为你妻子了，如果还不能跟上你的步伐，那岂不是总有一天会被你扔下？” “你很害怕被我扔下？” “是。”青云老老实实的点了头，方杰正想要笑，就听青云补充道：“我很害怕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去，真是......走吧，我们一起去兵工厂。” 方杰领着青云去兵工厂，还没出门就碰见林小云，随后她也要求一起去，而且在听了青云讲述之后也要跟青云一起学习使用火枪。对此方杰倒是没什么意见，一行三人走出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开始在张灯结彩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方杰转身，问鸟头。 “结婚。”鸟头满脸平淡的说道。 “谁要结婚啊，闹出这么大阵仗？”方杰摸了摸脑勺，顺口就冒出这句话来，结果左右两边的女人同时伸手在他腰间软肉狠狠的掐了一下，然后又齐刷刷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尼玛，这是老子要结婚啊，我艹，怎么就忘了呢？ 作为大中华船务集团董事长，南都实际所有者，方杰的婚事当然是最近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情，不管方杰如何要求大家一切从简，但是任何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员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让整个南都张灯结彩对于谢思乾来说并不难，方杰等人在前往兵工厂的路上才发现，从南都城中到兵工厂的路上，但凡是能够悬挂红灯笼的地方都没有落下，但凡是可以插彩旗的地方也没有空着，整个南都城好像都已经沉浸在喜庆的气氛当中，走在街上的每个人脸上也都洋溢着一种喜乐的表情，好像方杰结婚这件事情比他们自己结婚都更重要。 “我说，我娶老婆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我们民族的传统思想，虽然南都现在有你，可是你没有成亲，没有太子，那就意味着这个势力随时有可能烟消云散，这样的话不用我再说了吧？” 方杰摸了摸鼻子，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家国天下的想法在民间还有如此庞大的市场，看来想要改变世界容易，想要改变思想的确是一件非常苦难的事情。 南都准备为方杰举行一场盛大婚礼的消息被港口那些出入频繁的商船扩散出去，就在三天之后，鼓浪会总舵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徐龙在听说之后心中一动，将飞龙先生找来商议。 “会长，他们大首领结婚肯定会大肆操办，到时候前往南都道贺的人肯定很多，各方各面的人都有，那就是个机会，我们只需要将会中高手掩藏身份，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南都，约定时间约定暗号，趁着他们最高兴的时候一举发动，将方杰这个罪魁祸首拿下，到时候群龙无首，整个南都必定是乱成一团，到时候我们大军藏身于海外，一旦刺杀方杰成功，大军就一举压上，不仅可以拿下南都这座富饶的城市，而且那些船厂，船只，也统统成为我们鼓浪会的，到时候我们鼓浪会就能重新成为整个大明南海的霸主......会长，我是不是说错了么？” 飞龙先生讲的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开始完全没有留意到徐龙的表情，直到最后他才发现徐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你是没有说错，如果你是在做梦的话，那我可以原谅你。” “可是会长，难道说这不是一次机会？”飞龙先生还想挣扎一下，看看自己是否能够挽救一下。 第268章：可怜的飞龙 “过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读书人，但是在经过这几次跟枯叶岛，不，应该说是跟方杰率领的大中华船务集团交锋之后我才知道，其实你就是个读书人。” “会长，我一直都是个读书人啊。”飞龙先生有些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徐龙会强调他是个读书人。 “是啊，你一直就是个读书人，所以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指望你！读书人会做什么，纸上谈兵？纸上谈兵的结果是什么，就是失败，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我再相信你，那我岂不是成了傻子？” 显然，徐龙现在已经将过去跟方杰交锋中出现的失利找到了一个替罪羊，那就是飞龙先生。飞龙先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只是负责制定计划，但古人不是说了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这次我不会听你的了，我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目标。” “会长，你这是在侮辱读书人了，就连大明皇帝都要听读书人的话，会长你......” “就是因为大明皇帝听了读书人的话，所以我才能在这里听你废话，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的，大明那么多的军队那么强悍的力量为什么连个大海都管不好，为什么倭寇可以在沿海来去自如，不就是因为大明皇帝听了他身边那些读书人的话么，如果他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我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读书人啊。” 扔下这么一句话，徐龙走了，走了。 飞龙先生感觉自己口中发苦，哪怕他过去可以做到舌绽莲花，可以舌战群儒，辩才无碍，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反驳，怎么去挽回自己在徐龙心中的地位。完蛋了，飞龙先生此时终于明白读书人最大的弱点在什么地方——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不是秀才不会说理，是因为兵压根就没打算跟你说理，而是用他们的拳头让你屈服。 在鼓浪会总舵这个地方，真正算是读书人的就只有飞龙先生一个了，其他人都是靠力气靠技术吃饭的人，飞龙先生曾经是瞧不起这些人的，包括徐龙在内，一个放牛娃学了三招两式就敢拔刀杀人，最终成为一代响马头目，而后又南下夺了张海的宝座，人家所有的人生经验都是在生死搏杀之中领悟出来的。 除了徐龙之外，总舵的每个人几乎都不读书，就算那些帐房先生他们也不读书，在学会算账之后他们就躺在已经学会的技能上过完这一辈子，唯有飞龙先生读书，可是到最后飞龙先生才发现，如果徐龙不再需要他，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依靠什么混饭吃都想不到了。 靠嘴巴吃饭么？那真是不好意思，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是靠嘴巴吃饭的，这一点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能够把饭碗端起来的双手双脚。 飞龙先生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的，当他被撵出徐龙的宅院之后，他想自己应该可以找一个个事情，然而很快他就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做任何事情，在饿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快要晕倒的时候，飞龙先生终于发现了希望。 说书，就在岛上唯一一家可以提供酒水茶水猪肉牛肉，不知道应该是叫酒楼还是茶肆还是饭馆子的地方，说书。这是一件让飞龙先生曾经无比鄙视的工作，一个读书人，只知道说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简直就是读书人的耻辱，可是今天，为了一口饭吃，为了晚上不至于蜷缩在别人家的屋檐下还要担心被别人家的狗咬，飞龙先生就只能选择了这个职业，因为他只会这个职业。 可就算是他已经将自己内心当中所有的自尊都放下，站在一群草莽汉子中间用沙哑的声音开始说书时，还得常常挨打。没办法，这些草莽汉子实在是太草莽了，他们听到不喜欢的，不精彩的，不适合心意的言语时，不会像个读书人那样用唇舌来战斗，他们只会简单粗，暴而直接的挥动拳头，或者是将身边能够扔出来的东西都扔出来。 好在鼓浪会总舵还有个规矩，不能随便动用兵器，否则就要被吊在桅杆上晒三天三夜，能够活下来那是你的运气，所以飞龙先生被馒头砸过被拳头砸过，被瓷碗砸过被酒杯砸过，但他还活着。 当一个人铁了心要活下来的时候他的承受力可以飞快的增长，增长的速度可以让人触目惊心。事实证明飞龙先生就是这么一个人，第一天的他被馒头砸的时候痛哭流涕，第二天被拳头砸的时候唉声叹气，第三天被碗筷砸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等到第四天被唾沫星子砸的时候，他能面带微笑，唾面自干。 飞龙先生觉得这是读书人的精神在支持着他，因为他从他读过的书中找到了理论依据，他是书的信徒，书是他的信仰。在书中有这么一句话：大丈夫当能屈能伸。飞龙先生忘记了自己过去的身份和过去的生活，他只是牢牢的记住了这么一句话，能屈能伸，今天的屈辱算的了什么呢，比的过韩信嘛，比的过刘邦吗？还是说的比的过文天祥吗？这些人物在成功之前不也是遭受过别人带来的屈辱么？如果他们不能咬牙承受，还有后来的伟大吗？ 有这样思想支撑的飞龙先生忽然间变得强大起来，他能够始终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用他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他无比鄙视的故事，从而给他换来一个又一个铜子，用这些铜子他可以吃饭了，可以吃肉了，甚至可以喝酒了，这当真是好事，他欣喜若狂，第一次从屈辱当中获得了喜悦。 飞龙先生变了，有人去给徐龙说，曾经的飞龙先生高高在上，但现在的飞龙先生已经成了地龙、滚龙、烂龙，一条只会在泥浆里扭曲的废物。徐龙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觉得将飞龙先生撵出去之后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目标也变得更加明确了，他要反击，反击所有的敌人。 从欧洲人手中拿到的火器已经发放下去并且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徐龙觉得是时候了，是该检验一下火器在战斗当中的实际战斗力了，所以他安排手下准备了三艘战舰，三艘速度最快的战舰，运载着刚刚武装起来不到一个月的火枪手们，向北前进，目标就是大明的泉州。 徐龙跟方杰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方杰对于抢劫大明的地盘和大明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徐龙则是对与抢劫外国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方杰的理由是自己人不抢自己人，而徐龙的理由则是抢外国人很丢脸。 为什么抢外国人很丢脸，徐龙觉得首先一个就是显得大明很穷，可大明真的很穷吗？不，现在的大明仍旧可以算是一个非常富饶的国家，在西方人眼中仍旧是天堂一般的存在。这么富裕国度里出来的人怎么可以去抢那些穷鬼呢，徐龙觉得自己不能丢了大明人的脸。所以还是抢大明比较，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手下都只会说大明官话，要是抢了外国人，被外国人骂还不知道别人骂的是什么，那不是很丢脸么？ 所以徐龙将自己麾下第一支火枪队伍首次作战目标定在了泉州。 为什么是泉州？ 在这个时代的泉州其实非常的富裕，作为大明最南端的港口城市，泉州在郑和时代是必经的港口，下西洋的舰队去和来都会再次停泊，大量的商人集中在泉州为舰队提供各种物资，在海边，有成片的造船厂为舰队提供维修和保养服务，更多时候这些船厂也会建造各色海船卖给那些胆大的商人，那些商人们会驾驭着这些海船跟随在郑和舰队的后面，舰队在前面开路，商人们在后面做生意，赚的是盘满钵满。 后来，郑和没有了，郑和舰队也没有，再后来，朝廷禁海了，不准民间片帆下海了，泉州曾经落寞了一段时间，十年，还是二十年之后，泉州再度变得热闹起来，因为贪婪的商人终于找到了应对朝廷的方式，他们用大量的金钱腐蚀了泉州的官员和卫所将领，让这些朝廷的耳目关闭，对他们造船出海的事实视而不见。 那些被关闭的船厂重新开启，大量的船匠又有了赚钱的门路，一条条簇新的海船被造出来推进海中，一个个水手吆喝着口号跳上海船扯开风帆。 泉州这个城市又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复活跟朝廷没有关系，完全是商人追逐利润的心让泉州活过来的。 无数的商人开始在泉州云集，也就让泉州重新变得富饶起来，泉州的官员和将领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更不在意那些频频出海的白帆。 所以现在的泉州是富饶的，是有钱人的天下，徐龙将目标对准泉州，战略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从战术的角度来说，为了让泉州的商人们更放心，朝廷水师的将领早已经将他们的舰队调离了泉州，可不是么，万一要是水师里一部分眼红，杀了那些商人怎么办，那可是将领们的衣食父母啊。 第269章：大公和瑟琳娜 满剌加，东印度公司驻地。 满剌加就是后世的马六甲，作为东南亚一个非常重要的海峡港口城市，如今的满剌加已经开始展现自身的特殊性，就连葡萄牙东印度公司都在此安营扎寨，可见其吸引力。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东印度公司的驻地比起前两年来又“胖”了不少，毗邻的港口码头里更是停泊着一艘满剌加人从来不曾见过的战舰。 生活在满剌加的一些老年人曾经见识过来自大明的战舰，那种叫做“宝船”的无敌战舰，身躯之庞大、威武，让他们敬畏，然而停泊在港口码头边上，悬挂着葡萄牙和东印度公司的这艘大型战舰，体积上跟传说中的大号宝船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只不过安安静静停在哪里的那艘战舰更像是一头猎豹，一头潜伏在草丛当中，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猎豹，而郑和舰队的大号宝船更像是一头猛虎，盘踞在山林之巅，只是眼神就足以让猎物崩溃的山林之王。 那头猎豹就是索萨的座舰，从南都开回来的盖伦帆船。在经过两个月的改造之后，这艘被索萨命名为“大公”号的盖伦帆船已经基本完工了，不仅安装了欧洲现在最先进的舰炮，而且还重新涂装，船舱内的设施也按照葡萄牙人的生活习惯进行了改造，就连外形上也做出了一些调整，可以说整艘船是标准的中西合璧，索萨每天都要到船上去走一走，看一看，期盼着自己能够早日扬帆出海。 今天是个好日子，阳光晴朗和风徐徐，有经验的水手判断在未来几天之内都不会有任何狂风暴雨，是个试航的好机会，于是索萨放下自己手中的事务，带着随从登上了“大公”号。 “三十门十二磅火炮，左右船舷各十四门，船头船尾各有一门，二十门十六磅火炮，左右各十门，这些火力足以撕碎任何敢于靠近大公的敌人，甲板上还有十六门六磅火炮，专门用来对付活动目标，另外船头和船尾还有链弹炮，可以用来勾住敌人的战舰，这样的火力已经是这艘船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负责大公号改造的匠人头领在向索萨介绍这艘战舰的火力配备，单单从数据上来说，大公号的火力储备已经超过了此时西方绝大多数战舰，毕竟南都制造的这种新式战舰不仅船身稳固，空间利用率高，更重要的是设计非常合理，才能让火器工匠们尽情的安置各种火炮。 “如果，我是说我如果我用大公号跟同级别的战舰作战，我的胜率有多少？” 西方人就是这样，他们更习惯用数据来说话。 盖伦帆船并不是如今航行在大海上的最大的帆船，按照大明人的度量方式，盖伦帆船属于“四百料”级的海船，不管是沙船还是广船都可以造到这个级数，只是这个“四百料”计算的仅仅是船只本身的容积，容积而不是体积，这当中就有很大差距了。 在南都，方杰曾经想过用“吨位”来取代“料”这种比较落后且模糊的计算方式，但如果要采用这种衡量船只等级的方式，就必须要先普及“吨”的概念，而“吨”又要先普及“公斤”这些计量单位。 好在现在南都的工厂都已经有标准的公制计量器械，毕竟工业生产离不开这些东西，想来不久之后“吨位”这个标准的船只级别单位就能成为一个通行的概念了。 “总督大人，如果是国内的卡拉克帆船，同级别的情况下大公号的火力是其三倍有余，速度也远远超过卡拉克帆船，理论上来说只要船上的弹药足够的话，完全可以以一敌五。” 以一敌五，这个比例当然是理想化的状态下，影响海上战争的不仅仅是战舰属性、火炮强度这两个指标，还要将舰长指挥水平、士兵训练水平等甚至包括运气在内的因素计算在内。所以“大公”号有可能一口气击败一支舰队，也有可能被人家几艘小船轻轻松松搞定，然而在其他因素相仿的情况下，一艘大公号堪比五艘同样级别的卡拉克战舰。 一艘卡拉克战舰的造价在葡萄牙相当于是三千两白银，而大公号的实际价格远远没有达到一万五千两白银这样夸张，更不用说五艘卡拉克帆船需要的水手和士兵折算成白银，那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所以索萨很满意，他大方的打赏了为此付出“艰辛劳动”的火器匠人和船匠，然而内心当中却对于南都的船厂充满了渴望。作为一个刚刚“上任”的东南亚总督，虽说他能够管辖的范围仅仅只有东南亚，而且还要受到印度总督的节制，可他现在已经有了王国的爵位，而且还是能够世袭的那种，这就意味着索萨已经有资格建立自己的家族。 一个家族想要在西方世界延续下来，除了成员不断努力获得王国的承认，奖赏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实力，金钱和武力这两样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通向上层的通行证，东印度公司获悉不会愿意也没有那个实力将公司里的战舰都替换成更加先进威猛的盖伦帆船，但是索萨觉得自己可以为“家族”考虑一下。 庞大的东印度公司本身就是由诸多家族和一群没有根底的海盗所组成，每个家族在为东印度公司贡献力量的同时也在借助东印度公司为自己家族攫取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在公司内部经常会出现争吵和分歧的原因，毕竟东印度公司并非是一个完全的在，真正的官方组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血腥资本家的联盟机构，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包括国王在内的资本家家族赚钱。 以前索萨是没有资格的，因为他只是下层，那种只能用命去换回一些财富的刀头舔血者，但现在他有资格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家族考了了，哪怕他现在的家族只有他的父母以及他和他的妻儿。 “不能再让那些家伙偷偷的把火器卖给鼓浪会了，否则方一定会决绝后面的交易，那样我就拿不到更多的盖伦帆船，想要依靠公司的船厂造出盖伦帆船，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就索萨所知，印度卡利卡特的船厂至今为止都没有一艘盖伦帆船下水，据说第一艘盖伦帆船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而如果是跟方杰交易不受限制的话，索萨觉得这个时间可以让他再买回来一艘全新的盖伦帆船了。 关于公司里一些家族私下跟鼓浪会交易火器的事情，索萨并不是不知道。可是身为东南亚总督，他的权利范围仅仅是在被划归到他管辖下的那些人员，虽然理论上他可以控制葡萄牙人在东南亚海域内的任何活动，但是那些敢于顶风作案，将火器卖给鼓浪会的家伙都是来自国内的大家族，他们的族长一个个不是公爵就是大公，根本不是索萨这种新兴贵族所能对抗的，除非他...... “看来是时候给方联系一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索萨想要提笔给方杰写一封信，就在他刚刚提起鹅毛笔的时候，一双雪白的胳膊如同两条白蛇从他背后缠了上来，“亲爱的，你在做什么？” “瑟琳娜，你终于睡醒了？” “嗯，谁让你昨天晚上那么疯狂，我实在是太累了。” 瑟琳娜，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西班牙女人，她的美貌跟她的血统一样的匹配，哪怕就是在两人独处最为情浓的时候，也能让人从她急促的呼吸当中品尝到贵族的味道。这种味道让索萨很是沉迷，但每次睁开眼睛之后又让索萨矛盾。 因为瑟琳娜并不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还在里斯本带着他的两个孩子等着他回去，虽然东印度公司会每个月按时将一笔钱交给他的妻子和孩子，让他们可以在那座城市生活下去，可是孤儿寡母常年累月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心情想必是很难过的。 “亲爱的，你是要准备写信吗？” “是啊，我是这样打算的，我想给我东方的朋友写一封信，告诉他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不能做，一些我不能做的事情，或许他可以去做，那样他还能得到巨大的利益。”索萨转过头来，跟瑟琳娜那双深蓝色如同大海一样的眸子相对，他毫不掩饰地将心事说了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看见那双眸子就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谎言。 那是对于上帝的欺骗。 “亲爱的，你对朋友的忠诚超越了种族的界限，上帝会因此而青睐你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如此厚待？” “瑟琳娜，你知道我的大公号么？我那位东方的朋友发明和建造了他，这简直就是太了不起了，他是一个天才，而且他还掌握着一个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已经快要统治整个大明沿海了，大明你知道么，那是一个比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加在一起还要庞大许多的帝国，它是那样的美丽，可惜就是有些不近人情。” “亲爱的，听你这样说，我真的很想去走一走，看一看，整天待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可怜的笼中鸟。”瑟琳娜眨巴着她迷人的双眼，双眼中流淌出惹人怜爱的泪光。 第270章：筹备 索萨很想立刻答应瑟琳娜，只因为那双眼睛。 “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前往方所在的地方需要乘坐海船出航，有很大的风险，还有可能遇上海盗。” “亲爱的，你是在拒绝我么？”瑟琳娜闪烁着泪光的双眼凝视着索萨。 “没有，怎么可能呢。” “但你就是在拒绝我，你说可能遇上海盗，东印度公司的船害怕遇上海盗，这不是拒绝是什么呢？”瑟琳娜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刷呀刷，刷的索萨一颗心又萌动起来，“哦，你这个妖精，你这样我根本没法专心说事情，我要你，现在就要。” “我要去东方，去看看那个神奇的地方，神奇的人。” “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只要我们能够合二为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男人，总会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尤其是当他大脑严重缺血的时候，往往什么样的话都说的出来，什么样的承诺都敢做出来，哪怕这样的承诺是他将来无法实现的，又或者是一旦实现后果可能会无法承受的，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那么几分钟的过程和结果。 不管怎么说，索萨最终还是答应了瑟琳娜，在下次前往南都的时候带上她。他还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南都当真是热闹非常，因为方杰要大婚了，他将要娶两个老婆，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和南都来说，这都是头等大事，丝毫不能马虎。 方杰原本是想简单点的，可是大家伙儿不认同，毕竟方杰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的婚礼就等于是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婚礼，如果过于马虎了，只会让那些跟南都已经建立起稳定贸易往来的势力所轻视。 造船厂这些天拼着命的赶工，工匠和工人们齐心合力想要在大婚的那一天让一艘新船下水。这艘新船虽然不是规划中的“胜利级”战舰，但绝对“宝岛级”战舰到目前为止最为完美的一艘，是作为方杰婚礼献礼的礼物，将来则会成为方杰的座舰，无论如何都不能马虎大意的，从内到外都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 除了造船厂之外，兵工厂和炼钢厂也同样在加班加点。 已经掌握了雷汞制造技术和脱壳子弹理论的兵工厂，虽然距离生产出自动步枪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可是简单的栓动步枪已经难不倒兵工厂里的能工巧匠们，他们决定要赶在方杰大婚之前制造出第一批栓动步枪，这种枪械方杰或许用不到，但是交给方杰的卫队，保护方杰的安全却是十分有意义的礼物。 至于说炼钢厂那边则是准备用一座万吨级的旋转高炉作为方杰大婚的献礼，毕竟炼钢厂的产品几乎都是“黑大傻粗”类型的，如果说要用来婚礼现场使用的话未免有些破坏气氛了，好在炼钢厂和兵工厂还有一个秘密的合作计划，双方配合生产了十门小型火炮，打算用来当作婚礼当天的礼炮。 要说准备工作当中最为忙碌的，应该算是谢思乾负责的商贸这一块，不仅仅是因为婚礼本身需要用多诸多商品，采购和调配，更重要的是那些打算来观礼的势力和人员，怎样安排这些人非常考验管理能力，幸好方杰没有看错谢思乾，在这方面他的确是有无以伦比的能力。 跟婚礼有关的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凡事跟婚礼筹备工作有关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可是方杰这个最主要的当事人却不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婚礼这件事情上，因为从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恐怕鼓浪会要不甘寂寞的做点什么了。 “根据我们在鼓浪会内部的细作传来的消息，最近鼓浪会可能会发动一次军事行动，他们的目标现在还没有确定，但动用的肯定是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火枪队，都是那些弗朗机人，一点都没有信用，承诺了火器不卖给别人，结果他们还是偷偷的在卖给鼓浪会，据我们的了人观察，现在鼓浪会至少已经拥有了五百支以上的火枪以及配套的弹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个大问题。” 作为鼓浪会的老成员，谢思乾如今手中还掌握着一些隐藏在鼓浪会总舵里的线人，方杰从来没有让谢思乾将这些人都交出来，是因为他考虑到谢思乾的情绪，毕竟一个人手中若是完全没有一点力量的话，肯定会出现严重的危机感，导致在工作当中出现失误等等问题。 当然这种现象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方杰还是会将这些散碎的情报力量统统整合成为一个部门，然后牢牢的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弗朗机人的那些火器都已经落后了，就算是有五百人的火枪兵，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我只需要一百人就可以将他们剿灭。”楚池紧跟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的确是不太在意那些弗朗机人卖出来的火绳枪，相比于南都生产的隧发枪，火绳枪已经算是一种老古董了，其发射效率和威力、精准度以及易用性各方面都已经被隧发枪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而且现在南都已经在开始研发更为先进的栓动步枪，一旦这种可怕的武器投入批量生产，南都的军事力量将会达到一个飞跃，毫不夸张的说，栓动步枪哪怕只是达到二战时期的那种水平，对于木质结构的战舰都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只是方杰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将这种秘密武器公开。 听着大家的讨论，方杰是直到最后才谈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如果鼓浪会这次军事行动是针对我们南都的话，我相信徐龙绝不会仅仅只动用一支火枪队，他应该很清楚，除非他鼓浪会倾巢而出，否则面对我们逐渐扩大的舰队，他们是毫无胜算的。” “之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发动清剿鼓浪会的军事行动，完全是站在大家都是同胞同族的立场上，如果鼓浪会愿意将这片海域让出来，去北方给倭寇们竞争，去洗劫倭寇的老巢，那么我是非常欢迎他们这种举动的。” 去狼吞虎或者有些不够贴切，但是方杰的确有这种想法。徐龙的鼓浪会是个海盗组织，仅仅是单纯地将其剿灭并不符合目前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利益，也不符合方杰的人生观，受到某部经典电影语录的影响，方杰始终认为“哪怕就是一张卫生纸，只要用对了地方也是能够派上大用场的”。 鼓浪会其实并不弱，是因为现在的南都已经太强大了。鼓浪会有葡萄牙人的火器，而方杰也将葡萄牙人的火器卖给了倭国人，相信松浦家族总会将一部分火器作为是交换或者是交易，甚至是礼物送给倭国的其他势力，而那些势力只要品尝到火器带来的甜头或者是感受到那些火器带来的苦头，就必定会寻求更多的火器，等到那个时候方杰计划将不会再销售里弗朗机人的火器，而是直接从南都生产了之后卖给倭寇——亚洲的银子不能白白让欧洲人赚去了，这些都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银子，是他方杰的银子。 “虽然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肯定鼓浪会的目标不会是我们，但我们同样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楚池，你跟叶世荣你们要随时关注鼓浪会那边的动态，保证我们的舰队处于随时可以迎战的状态，我可不想发生一次珍珠港事件。” “珍珠？董事长，你是说你需要一些珍珠么？” 方杰最后一句户嘟囔引来了不少人的揣测，这让方杰很是后悔，他不知道怎么跟大家解释“珍珠港”只是一个地方，并不是说哪里有很多的珍珠。 一场好端端的军事会议很快又变成了对于方杰大婚的讨论会，到最后甚至有人提议方杰将已经做好的新郎官服装穿出来大家看一看，被方杰大声呵斥后不了了之。 虽说这样的会议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但方杰还是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些让他感到欣慰的东西——譬如说现在南都的军民对于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曾经如同大石头一般压在大家胸口上的鼓浪会已经不成问题了，随着一艘艘盖伦帆船下水，一支支新式火器配发到士兵手中，加上古娜部落在周围为集团浴血征战，南都的前景可谓是一片光明的。 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方杰的坚持下，一些不必要的环节被取消了，一些不需要浪费的时间被节约了，最终剩下的就是“迎娶”和“大礼”以及“洞房花烛”这几个步骤，方杰因为事情很多所以只是知道这几个过程当中大致需要做的事情，但是青云和林小云两个女人则是非常认真的演习了一遍又一遍，虽然两个女人都很聪明，可事关终生，由不得她们疏忽大意。 就连青云这样性格的人，在这件事情上都表现的非常小心翼翼，由此可见她内心当中的重视。 第271章：祭气 婚礼被定在了十月初十，黄历中的好日子，方杰也觉得这个时间不错，至少将来不容易忘记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不过他随后又想，古代的男人记住这个结婚纪念日好像意义真是不大，毕竟一辈子要结好几次婚，要是每次成亲都要记住日子的话，到老了来岂不是脑袋都不够用了。 对于他这种想法，青云给了一个非常好的解释，“发妻才叫做结婚，后面的都是纳妾，纳妾怎么能够跟成亲相提并论呢，纳字就说明了这是一种收容，是一种赐予，本身双方就是一种不公平的状态。” 跟在方杰身边时间长了，青云对于很多事情也有了新的看法，同时她也接受了方杰诸多新式词汇，两个人沟通也变得更加容易，或许这也是青云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她非但担心的就是自己跟不上方杰的步伐，尤其是当方杰“熬骨”即将结束的时候。 “或许等到我们成亲之后，你也就会结束熬骨阶段，进入下一个境界了。” “下一个境界？”过去方杰曾经多次的问过青云，熬骨过了是什么境界，可青云总是让方杰不要“好高骛远”，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顺利的完成熬骨就等于是完成了武功修炼当中一个非常大的跳跃，一个完成熬骨的武者就算是真正的高手了，寻常武者再多也不是问题。 不过下一个境界究竟是什么？方杰对此十分好奇。 “祭气。”青云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或者也可以说是闪过了一丝恐惧，这点表情上的小小变化被方杰看着眼中，十分的惊讶，为什么一个练武境界会让青云表现出惊恐的情绪？还是说这个过程非常危险？ “是的，非常危险。”青云坦率的给了方杰答案，在她长吐一口气，让心绪镇定下来之后。 “祭气”这个境界不是寻常武者能够达到的境界了，在青云看来，九成九以上的武者都会停留在“熬骨”这个阶段就不再进步了，其实在这个阶段的武者已经非常的强悍，他们强悍的程度会随着“熬骨”时间的延续而变得更加厉害，这让方杰想到了那个带着女儿的朝廷官员，他的武功就连青云都感觉到棘手，难道说他也没有进入到“祭气”这个境界？ “不，他是个祭气境的高手，所以我才不想跟他动手，因为两个祭气境的武者交手，后果将会是灾难性，对于两个武者自身的一场灾难。”青云咽了一口唾沫，眼底又闪过一丝恐惧。 “究竟什么是祭气境？”方杰皱起眉头，对于这个境界他越来越好奇了。 “顾名思义，祭气境的一个特点就是祭，祭的对象是自己身体里的气，而祭品则是自己。”青云整理了一些思绪，缓缓说道。 “用自己作为祭品来祭祀自己的气？” “不，不是自己的气，自己的气在你熬骨的过程当中已经出现了，难道你没有体会到？” 方杰当然是体会到了，所以他才会觉得奇怪，自己凭本事炼出来的气，为什么还要用自己去祭？显然青云说的不是在身体流动的，那很微薄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而是另外一种气。 “对于那些存在于我们身体之外的气，不同门派有不同的说道，道家说那是天地元气，是天地初开之时就已经存在东西，想要将外界的天地元气收归己用，就需要跟天地沟通，而跟天地沟通的方式就是闭关、辟谷、沐浴，念诵道家经典等等仪式。” “佛家则认为沟通天地的气是有型有质的，是可以将他们从凡夫俗子脱胎换骨成为佛的，而想要抵达苦海的彼岸就需要持戒、行善、积德、修行，最终抛弃皮囊达到成功。” “至于说儒家，则认为充斥天地的是浩然正气，需要崇圣、养德、立言、教化万民等等，方才能养成浩然正气从而千秋万古。” 方杰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他总觉得青云说的这些东西像是在说神话，或许就儒家的还有一点点建设性的意义存在，至于道家和佛家那就完全是在扯淡，不过既然青云将这三大教对于“气”的看法说在前面作为引言，反而说明武者对于“气”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是武者，武者不信道、佛、儒，武者只相信自己的身体，因为我们的身体来自我们的父母，但是养育其长大的却是天地，天地万物充塞于我们的身体当中，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个话方杰倒是赞同的，虽然听起来很直白但内容完全没有问题，人活着需要呼吸、饮水以及饮食，这三方面的需求基本上涵盖了世界上所有有益的元素。当然“有益”这个词汇本身也是站在人类生存需求的立场上来设定的，譬如说有些生物它就需要在放射性强烈的环境当中生存，那么对于它们“有益”的射线，在人类的立场来看却是致命的。 好在方杰并不用跟青云辩论什么，他还在等着“祭气”的解释。 “祭气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将充塞于天地间的那些气，引入到自己的身体当中，跟自己炼出来的气混合在一起，强大自身的同时也能大幅度增加自己的战斗力，简单的说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要祭呢？” “祭祀离不开贡品，但是在祭气这个过程当中，唯一的贡品就是我们自己的身体。身体里原本的气是自己修炼而来的，是温顺的，是驯服的，但是外界的气不同，它们比体内的气强大无数倍，是狂躁的，难以驱使的。所以祭气的过程就是通过身体的某个部位，将外界的气丝丝缕缕引入体内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会体会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痛苦，每次修炼都是一场折磨，直到从外界引入的气跟自身所修炼出来的气完全的混和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到轻松。” “但是这样还没有完，祭气可以说是现在已知的，武者修炼的最后一个境界，在这个境界当中，判断高下的唯一区别就是你吸纳了多少外界的气，吸纳越多的人自然武功就越高。” 青云虽然说的口干舌燥，但方杰心中仍旧有无数的疑惑。 对于身体里属于自己的气，方杰是能够清晰感受到的，但正如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一跃两三层楼房那么高一样，对于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存在，有着科学头脑的方杰实在是无法想明白。 “你不用想的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一点，自己修炼出来的气用来调养自身事半功倍，外界吸纳的气则是刚好相反，当你需要对外界做点什么的时候，外界的吸纳的气能够事半功倍，只有将两者充分的混和起来，你才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不过这时代的武者并没有一个大一统的体系，青云能够解释到这种程度已经难能可贵了，等到自己开始“祭气”，有了切身体会后再慢慢归纳总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不是么？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完成熬骨阶段呢？” “看你的情形，应该很快了。不过在开始祭气之前你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 “积累属于自己的气。”青云一脸认真地对方杰说道。 练武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过程，方杰或许有些得天独厚，悟性也极为逆天，但同样不可能一躇而就，加上如今南都需要方杰动手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孤悬在海外的南都就如同是一个福地，让方杰可以安安心心的成长。 所以方杰并没有急于求成，一切都是按部就班，至少在练武这方面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要一步登天。 大婚之日终于还是到来了。 这天好像老天爷都特别的关照，太阳早早就爬上天空，喜气洋洋的等着看热闹，海风十分的和煦，就连冲击到岸边的那些浪涛都温柔起来，推着港口的船舶仿若婴儿摇篮般缓缓晃动，像是个称职的母亲。 唢呐和锣鼓的声音打开了迎亲的序章，方杰穿着艳丽的新郎官服侍一脸笑意的坐在高头大马上，为了保证新郎官的安全，同样穿红戴绿的鸟头绷着一张不知道该如何笑的脸牵着马儿，方杰到目前为止也就只会上马，谈不上马术，这让鸟头感觉亚历山大，要是马儿惊了怎么办？ 鞭炮送行，迎亲的队伍迤逦数百米长，几乎能够来的人都来了，一路上还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迎亲的队伍当中，相比之下新娘子那边的阵容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因为青云和林小云在南都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娘家，所以所谓的迎亲就是方杰等人在南都城中心兜了一个小圈子，然后又折返回到宅院门口。 贴满“囍”字的大门口，有人去叫门，有人点燃鞭炮更多的是在一旁吆喝着，让新娘子家开门迎接新姑爷。 婚礼的热闹几乎影响到南都的每一个角落，也让南都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场婚事上。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这场婚事而开心，譬如说张四海，他就对刚刚拿到的一个命令头疼。 第272章：夜校的功劳 “在不引起对方反感的条件下打探更多的秘密？” 张四海并没有见到送这个信息给他的人，锦衣卫有很多种不为外人所知的记号，不管南都这边的防范措施达到什么程度，既然张四海能够顺利的进来成为一个搬运工人，那么他在港口看到属于锦衣卫的暗号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而顺着暗号的指引，他在一包货物当中找到了给他的命令，从这个命令最后落款的标志来看，发布这条命令给他的人在锦衣卫当中地位非常的崇高，至少张四海过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落款，至于说他既然没有见过又是如何知道落款人的地位很高，那是因为作为一名锦衣卫，自然有分辨这种落款地位高低的能力。 但是这个命令还是让张四海陷入到一种矛盾当中，如何才能在不引起对方反感的情况下打探到更多的秘密，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张四海揪了揪头发，可怜他最近的头发是已经越来越少了，反倒是口袋里的铜子越来越多。 顺便说一句，南都已经开始发行属于自己的货币，这种用水压机直接压制出来的铜板比起朝廷发行的铜币更加精美不说，而且成色也非常好，耐磨，坚，硬，可谓是一种相当适合的货币，在南都这个地方，人们更喜欢使用“自己”的货币而不是大明朝廷那种铜子。 南都也有专门兑换的地方，不管是白银、黄金还是大明朝的铜子，都可以在多达八个专门兑换的地方进行兑换，这种铺面都挂着“银行”的招牌，虽然很多人并不能理解“银行”这两个字的意义，但是只要知道这种地方可以随意兑换货币就行了。 “四海，你怎么还在这里发愣啊？港口那边又来货物了，得抓紧时间。” 招呼张四海的是他所在这支搬运小队的队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夜校的原因，在南都这个地方，很多组织都喜欢用军队的模式来进行管理，虽然张四海所在的搬运小组唯一能够出卖的就是他们的体力，但是搬运组还是按照大、中、小三个等级进行划分，最小的单位就是小队，而每个小队有一百名身强力壮的搬运工，由一名小队长和两名副小队长管理。 张四海一开始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很快就可以做到小队长这种阶层，他将这种组织形式理解为军队那一套，力量大的人自然就可以坐上管理阶层，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首先小队长并不是依靠力量比拼获得的，而是要通过无记名投票这种形式。小队的所有人都要参加无记名投票，在发下来的选票上圈出自己希望当小队长的名字，当然也可以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扔进一个只有一条缝隙的木箱子里。 木箱子是由专人看守全程不得打开，直到送去大队那边的时候才会有专门的人打开箱子，然后在全体搬运工的眼皮子下清点选票并且最终按照选票的多少来确定小队长的人选。 这是方杰专门设计的，算是一个尝试。在军队里，个人能力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所以这套选举方式还不适合军队使用，但是用在搬运组这些地方，却能最大限度的提高所有搬运工的积极性。 成为队长，哪怕就是副小队长，也意味着每天的收入有一定幅度的增长，而且还能管理下面的人，体验手掌权势的滋味。目前方杰的规定是小队一级的领导每隔三个月就要进行一次投票，而中队则是半年进行一次选举，大队领导则是要一年左右才进行选举，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大队的领导都不是选举产生，因为南都建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功夫。 然而小队长却是已经选举过了，那种在选举当中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如今每个在任的小队长和副小队长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虽说他们的收入要比像张四海这样的普通搬运工高出一截，但是他们需要承担各种各样额外的工作，譬如说安排每个搬运工的工作、督促他们前往夜校学习甚至于是化解他们心中的一些症结，这些都是小队长们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类似于军队体系当中的政委，如何在严格纪律的情况下还要春风化雨，非常考验一个小队长的工作能力。 当初曾经有人因此对方杰的这个方案提出异议，是因为他们觉得小队长的工作内容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搬运工能够承担的范围，但在这件事情的推广上方杰却是不遗余力，甚至可以说是“一意孤行”。 有人曾经因此担心过，可是几个月时间过去了，这种选举制产生的小队长们所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让当初担心的人大跌眼镜。为什么一个普通平常的搬运工，在获得了领导岗位之后会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其中的道理究竟何在，很多人都搞不明白。 “现在就去，队长。” “四海啊，平常时候走神也就罢了，今天你可一定要打起精神啊，今天可是咱们董事长结婚的大喜日子，你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什么篓子，到时候就算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岛上的其他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四海的这个小队长年龄着实不小了，只是身子骨还算是坚韧，力气也很大，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年龄和他遇事不慌不忙的性格才让小队里有三十七个人投了他的票。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这就去干活！” 如果张四海真的是一个只有力气的搬运工，或许他会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在南都港口这个地方，哪怕就是最低等级的搬运工都有属于自己的宿舍，只要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可以得到丰盛的一日三餐还有在大明王朝永远拿不到的高额工钱，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相互占之间非常尊重，没有人会因为张四海的工作是苦力搬运就瞧不起他，不管是船厂里面的高级工匠还是炼钢厂里的工程师，在跟张四海打交道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这种发自骨子里面的平等和尊重来源自每晚都会定时上课的夜校。 一开始的时候张四海是不能理解“夜校”这种存在的意义。作为一名世袭锦衣卫，张四海虽然认识字，但其实并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学堂学习，他没有那个资格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可是在南都这个地方，夜校是每个行当都必不可少的一个设施。在夜校这个地方不仅会传授文化知识，教大家识字写字，还会让本行当里的翘楚们现身说法，讲述这个行当需要的经验和技巧，在更多的时间里，夜校的老师会传播一些在张四海看来几乎是“忤逆”一样的东西。 什么“人生而平等”、“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汉人同胞就应该团结一致”等等言论，要是在大明朝境内散播这些内容，早就已经被锦衣卫抓起来扔进大牢了。人和人之间怎么可能平等呢，人和人之间要是平等了，那皇亲国戚们算什么，勋贵们算什么，皇帝陛下又算是什么，神仙么？ 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更是一个笑话，“士农工商”的分级可是开国皇帝的金口玉牙，“天地君亲师”更是圣人之言，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南都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张四海一开始是不能接受夜校里讲述的那些东西的，可是他发现这些东西在南都非常的有市场，不仅苦哈哈的搬运工人接受，水手们接受，商人们接受，就连军队的士兵们都非常接受这种理论。 一开始张四海也是无法理解的，直到他感受到来自那些在大明应该算是“高级职业”者的尊重，那些南都管理者们对他的尊重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在每个人内心的最深处都渴望着得到尊重，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当他是一个锦衣卫的时候，很多人会尊重他，可是到了南都之后张四海终于明白了，那时候别人尊重他并不是因为他是张四海，而是因为锦衣卫百户这个身份，当没有这个身份的时候，或许他连他鄙视的那些人都不如。 可是在南都这个地方，别人尊重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汉人，一个依靠自己双手赚取钱财从而养活自己的人，“伟大而光荣的劳动者”，南都的统治者给予了每个普通人这样一个称号，虽然张四海并不能理解劳动者为什么是伟大而光荣的，但并不会影响这个“称呼”对于南都所有人潜移默化的那种改变。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尊重的，所有管理岗位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凸显谁比谁高贵，仅仅是为了让工作变得更加简单和流畅，这也是夜校里经常讲述的一个道理。 当张四海在南都待了两三个月之后终于发现，整个难度最神奇的地方既不是炼钢厂也不是造船厂，更不是矗立在南都核心区域的那片住宅，哪怕据说方杰这位大首领就居住在那片住宅当中，张四海也不觉得有什么神秘的，再神秘能够神秘的过深宫大内？ “最神秘的就是夜校了，没有之一。” 第273章：索萨的尴尬 有方杰这个“最高统治者”的怨念作为动力，影响到整个南都的婚礼进行的非常快速，从新郎官出门迎亲到拜天地，基本上不到半天光景就走完了所有的流程，虽然方杰自己内心当中也在为这次成亲的“仓促”而有些愧疚，但是一想到那种繁杂的程序他仍然会头疼，所以在被送入洞房之后，方杰第一件事情就是端起酒杯，打算给自己的两位妻子道歉。 “盖头。”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息将青云头上的红盖头掀起了一角，提醒方杰两人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过门，要需要方杰用手中的金秤杆将遮住两张美颜的红手帕给挑飞。 虽说以方杰现在的功力只需要扇一扇手掌就可以完成，但他绝不能这样做，因为这是一场仪式，在没有政府颁发结婚证书的时代，这场仪式的神圣性不亚于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没有什么比新生命更让人喜悦的，所以方杰不能破坏这场仪式的神圣性，那对于两个女人来说将会是打击性。 青云的脸色还算是正常，毕竟她跟在方杰身边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长到“有夫妻之实而无夫妻之名”这种程度，倒是林小云，一张白皙的脸蛋儿早已经被“娇羞”烧的红透了，红苹果都比不上的红，完全就是熟透了柿子一样。 挑开盖头之后是什么？好像是喝酒吧，方杰挠了挠头皮，果然这种成亲流程还是不太适合他，太繁琐了，繁琐到就连喝酒用什么手法都有专门的规定，唯一的麻烦就是应该先跟谁喝这杯酒。 青云的意思是让方杰先跟林小云喝，毕竟林小云才是方杰名义上的第一个未婚妻，可是林小云却反对，她认为青云是长辈，所以方杰应该先跟青云喝才是。 “好了。” 对于两个女人的互相谦让，方杰有些头疼，好在他不仅身体健全而且大脑也是健全的，所以很快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他是有两只手的，正好一只手一个。还好，两个女人没有迂腐到谁该用左手谁该用方杰右手的程度，所以喝酒这个环节总算是完成了，方杰心中松了一口气，而林小云的脸色却是变得更红了，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 “好了，接下来我先要说一声对不起了，婚礼有些仓促，主要是因为我的原因，不愿意太过于铺张浪费了，毕竟现阶段我们.......” 方杰后面的话被青云和林小云的手同时堵住了。 虽然两女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从她们的眼神当中方杰已经知道她们想要说什么了。 “夫君，我们还是进行下一步吧。” 等到方杰表示自己不会继续道歉后，青云站了起来，紧跟着林小云也低头站起来，两女几乎是同时开始解除身上层层叠叠的新娘服。这一幕让方杰内心一下子骚动起来，他此刻才惊觉，原来自己骨子里仍旧是个正常的男人，在那方面仍然有个正常男人的需求。 “我也脱！” 方杰的动作很快，甚至比两女都还快，之所以快是因为两女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停下来了，而方杰则是一脱到底了。 “你们怎么不继续了？我明白了，是要我来帮忙么？”方杰嘴里发出嘿嘿两声，就如同是一头生活在黑暗森林当中的孤狼，只可惜这头孤狼丝毫没有引起两头小绵羊的畏惧，反而是引来了其中一只的白眼：“你想做什么？你和小云的修炼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哪怕就是一个晚上都不能浪费！” “啥？” 方杰尴尬的看了看自己，好吧，都光了，林小云虽然低着头，但肩膀却在不停的抽搐，证明她是在强压内心的笑意。青云倒是无所畏惧的打量着方杰的身体，没关系，她已经看得多了。 “走吧，泡汤去，反正也没外人。” 青云拍了拍林小云，终于让林小云抬起头来，是啊，今时不同往日，她跟方杰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不用再在意这些细节了。只不过在用尽力量抬头看了眼方杰身体之后，林小云还是忍不住“嘤咛”一声将头重新垂下——男人的身体好像太古怪了，不好看。 “我的洞房花烛夜......” 坐在药汤当中，方杰心中无比的郁闷。药力在一股股的涌进他的身体，将他原本的那些渴望冲刷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痛楚，熬骨的过程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的，或许只有等到结束时青云拍打筋骨穴位后的那种轻松，但是到那个环节之后，无论方杰如何努力都很难保持神志的清醒，一转眼就会陷入深度睡眠当中。 其实现在方杰每天真正用于睡眠的时间很少，就比如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等到拍打经脉穴位的时候，差不多都是十二点的时间，早上大概五点过就要起床练习招数跟青云过招什么的，正常情况来说睡眠时间是严重不足的。 可是方杰白天里几乎从来没有打过瞌睡，他自己也搞不懂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说是因为他天生就是夜猫子？虽然在后世有学术认为，每个人对于睡眠时间的需求都是不同的，但大多数流派还是认为，生物钟或许有所不同，但每天八个小时左右的睡眠应该是保持身体健康所必须的。 然而方杰远远没有达到八个小时这个最低标准。 期待中的洞房花烛夜肯定是没有了，更让方杰担忧的是，如果青云一直坚持要等到熬骨结束之后才能真正完成那个步骤的话，自己是不是还要痛苦很久？这个问题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直到他躺在床上陷入睡眠的时候都没有想明白。 此时此刻，航行在大海上的索萨正精疲力尽的从瑟琳娜身上爬起来。 “你是上帝创造的最美丽的——恶魔。” 对于窝在被子里的瑟琳娜，索萨用他能够想到的，最为丰满的辞藻来形容，瑟琳娜发出一连串让索萨“心惊肉跳”的笑声，“谢谢你的赞誉，亲爱的。” “不用客气，我想我需要喝两杯，不然我明天一定会起不了床的。唔，东方人的美酒总是如此提神，不知道方现在还好么？” 如果方杰知道索萨在这种时候还会想着自己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郁闷，毕竟跟索萨比起来，方杰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一个苦行僧。 “你已经在我面前提过无数次了，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会让我对他产生兴趣么？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好奇的话，下一步可能就是成为这个男人的崇拜者，到时候我就不再需要你了，亲爱的。” “瑟琳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是如此的迷人，可是我......” “你并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就连一份完整的爱情都不行。我明白的，谁让我是个西班牙女人呢，我们天生就不可能成为夫妻，尤其你还是葡萄牙的贵族。” “只是一个勋爵。”索萨强调。 “勋爵也是贵族，我们之间身份的差距太大了，或许我真的应该考虑一下那位东方人，你说，他那样强势的人难道在东方没有一点贵族的身份么？” “大明帝国是有贵族的，他们的体系很复杂，有些贵族比官员更强势，而有些官员比贵族更厉害，你知道嘛，他们的官员并非都是由贵族来担任的，而且他们贵族当中最尊贵的那种，亲王，就连亲王都不能在帝国担任任何的职务。” “亲王不应该是国王最信任的人么？”瑟琳娜眨了眨眼睛，露出好奇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怀疑吧，瑟琳娜，你要记住，东方的那个大明他不是个王国，而是帝国，他的面积比我们整个欧洲所有国家加起来还要大，他的军队比我们所有军队加起来都还要多......”一说起大明，索萨显得无比神往，那的确是一个让人感觉到心惊胆战的庞然大物，虽说这个庞然大物有些过于自我封闭了，但这并不能改变其庞大本质，光是体量就足以压迫整个欧洲。 “我们还是来说方吧，你说他既然不是一个贵族，那他会接受我么？” “如果仅仅是像现在我们两个这样的话，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你的，就像我现在就忍不住又想扑到你身上一样......”索萨口中这样说，行动上也是这样做的。 瑟琳娜发出娇笑，闪躲着索萨的“侵袭”，“那么如果我想成为他的妻子呢？唔，虽然你说过东方男人总是会有很多妻子，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会有更多的妻子，但我只想成为他其中之一的妻子。” “那就很难了。” 索萨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放过猫一样的瑟琳娜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望着猫一样的女人：“东方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对于自己妻子的贞洁非常看重，如果你不是一个少女的话，很难成为他们心中真正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不过其实我并不介意给他只是偷吃几次，就不知道索萨你是否介意了。” “我当然不介意了，怎么可能介意呢，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彼此都是自由的。”索萨在笑，但是笑的十分勉强。 第274章：保和不保 “泉州？” 南都，如果算时间的话，方杰现在应该是还在休婚假，可惜这不是后世有各种法律法规的保护，再说了后世也没有说过公司法人能够享受到婚嫁这种员工才有的待遇。所以方杰不得不从他新婚第二天就开始处理工作，最让方杰痛苦的便是每个人都用那种“老板你长大了”的眼神看他，这让他很揪心——事实上因为熬骨的关系，或者说是因为青云的坚持，他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将两个女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吃到嘴巴里。 这简直就是毫无天理！ 然而心中的怨念再深，在得知鼓浪会可能会攻打的地方之后，方杰还是不得不认真对待，为什么会是泉州？ “或许是因为泉州的富饶。”谢思乾这样猜测。消息是他手下的细作打探到的，事实上鼓浪会距离正式行动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所以才会让细作得到消息，而这些消息送到谢思乾手中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在商人的眼中只有利益而没有秘密，不管是鼓浪会还是南都，其存在都离不开商人，而为了利益商人可以出卖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谢思乾掌握了商路也就意味着从某种意义上掌握了一个巨大的信息情报网络。 这点方杰知道，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暂时还不需要注意。 “泉州虽然富饶，可是也不是遍地黄金吧？难道徐龙不知道这样一来他会被大明朝廷视为眼中钉，到时候水师都有可能去讨伐他们？” “不，水师不会的。”楚池开了口，道：“朝廷的水师早已经腐烂了，如果他们知道鼓浪会要大举进攻泉州，说不定会直接向北方开拔，这样战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来不及赶回泉州了，只能回去收拾烂摊子。” “也就是说现在朝廷水师已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方杰皱了皱眉头，可怜他过去还经常要考虑朝廷水师的战斗力，如今听楚池这么说，好像是担心过逾了。其实大明朝廷水师并非如此不堪，只是楚池曾经所在的地位只能看到这一步而已，真正的问题还是水师愿不愿意做，毕竟世袭的军户制度到如今彻底表现出其消极的一面，那些将领早已经将名下的士兵当成了自己的私产，谁愿意用自己的私产去拼公事呢，当然是有好处才上没有好处就闪。 更重要的是寻找鼓浪会的总舵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实鼓浪会总舵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于很多商号都知道，就如同大家都知道南都所在的位置一样，只是水师想要进攻鼓浪会总舵就必须要承受路上的损失，鼓浪会必然会进行反扑，鬼知道一路杀到总舵的需要消耗掉多少战舰和多少“训练有素”的水兵，而最终的战果是要交给朝廷的，换而言之就是胜利的果实是什么味道，那些水师将领恐怕都品尝不到一口，他们怎么会愿意呢？ “可如果鼓浪会攻打泉州的话，老百姓一定会遭殃的。”方杰皱了皱眉头，抛开朝廷和水师这两个方面，回到泉州被攻打这个主题上，鼓浪会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而徐龙过去的职业生涯已经证明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榨干泉州的财富——可以想象鼓浪会绝不会选择占领泉州城，那是一个最为愚蠢的举动，难以想象的是鼓浪会将会对泉州城的人采取怎样的手段。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董事长，还有大家伙儿，泉州除了最近些年积攒起来的财富之外，还有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因素存在，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欧阳北峰年纪大了，说话之前总是习惯深思熟虑一番，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他不会第一个表态，但也不会在最后表态，因为他知道最后的总结那是方杰这个董事长的事情，他不能越俎代庖。 “老欧啊，不要吊胃口，咱们集团内部开会讲究的是集中智慧而不是展现个人品德。” 方杰这话说的欧阳北峰老脸变色，一方面是因为“老欧”这个称呼，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展现品德”这四个字，董事长你老人家是在说我老欧吊人胃口没有品德咯？你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干了？ 欧阳北峰当然不会撂挑子不干，他早就已经跟集团捆绑在一起了，所以哪怕他此时心中对于方杰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强忍下来，“我想说的是，泉州还有大量的造船技师，以及大量的造船厂，说不定在一些船厂里还有当年郑和大人留下的图纸什么的。” “嘶~” 欧阳北峰这一番话当真是惊醒了梦中人，难怪鼓浪会甘冒巨大的风险去进攻泉州，大明南方的一个重镇，原来看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财富，而是造船的技术和人才！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了，你们有什么好的意见？”方杰揉了揉太阳穴，他一直不想跟鼓浪会过早决战，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发展水平还不够，不管是科技树还是暴兵数量都没有达到他心中的期望，如果直接跟鼓浪会发生正面火拼的话，会大大拖慢他主基地的发展速度，到最后甚至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但如果说让鼓浪会从泉州得到大量的造船技术和人才的话，必定会让鼓浪会的造船水平大大的提升。而对于方杰来说，这简直就是自食其果了。如果不是他在欧阳造船厂早早推出划时代的盖伦帆船，又开始用火器武装战船的话，一个响马出身的徐龙又怎么会想到提高自己的技术储备？ “半路拦截吧，我们现在有六艘盖伦战舰......”叶石荣重重一挥拳头，作为一名海贼他的行为和决定很符合他的身份，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小叶，虽然我们现在有六艘战舰，但不代表我们能够在一次战斗当中全部投入进去，要是这个进攻泉州的消息根本就是鼓浪会的阴谋，他们就是要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南都怎么办？吕宋怎么办？” 不愧是谢思乾，姜还是老的辣，至少方杰觉得人家成语和兵法用的还不错，就是罗嗦了一点。 “一半，我们最多只能抽调一半的海上力量来参与这次行动，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楚池想了想，开口说道：“拦截，或者是直接前往泉州帮助他们防御？” “防御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关键是朝廷官员根本不会信任我们，楚池你想的太简单了。”方杰摇了摇头，想想当初鸟头等人前往泉州时碰上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方杰仍旧觉得不可原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我们直接去攻打鼓浪会的老巢？”韦行虽然年轻，不过现在他也有在会议上发言的资格了，偶尔还能代替他干爹投票。 “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方杰眼前一亮，不过随即又摇头，“还是不行，我们对于鼓浪会总舵的情况完全是一无所知。” “总舵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谢思乾想了想，很肯定的开口。 “还不够，如果要有把握的话，我至少需要八成以上的情报，你能够提供的还远远不够。” “董事长，难道我们不能找朝廷提供一些？” 青云的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大家心中大中华船务集团仍旧是一个海盗团伙，或者说仍旧是跟朝廷对着干的一个势力，怎么可能跟朝廷合作呢？这就是思维上的惯性，也是大家在潜意识当中避开的。 “朝廷？”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跟朝廷接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范围。就连方杰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青云这个疯狂的计划。 好像是行得通的，如果是普通朝廷衙门的话，就算提出要求对方合作估计用处也不大，但跟方杰接触的是可是锦衣卫啊，而且还是锦衣卫的大佬，搞不好他们早就已经在调查徐龙的情况了，只是方杰没有提出来过，人家总不能那么主动吧？ 这种可能性应该还是有的，只不过方杰心中仍旧暂时无法调整好心态。既然除了青云之外大家都暂时不能接受这个方案，那就只能作为一个备选，方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们还有考虑的时间，目标已经是明确了，就是不能让鼓浪会的成，但是采用怎样的方式，大家下来之后可以多想一想，在两天之内制定出几套作战计划出来。” 有些事情真不是立马就能找到答案的，人毕竟不是神。 “我觉得跟朝廷合作也是可以的。” “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过去你不是最讨厌朝廷么，还一直在怂恿我揭竿而起？” “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青云扔给方杰一个白眼。言下之意便是“那时候你跟我没什么关系，就算失败了也能恶心到朝廷，我当然是无所谓了，但是你现在是我丈夫，你要是死了我岂不是要守寡？当然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 “我明白了。”方杰看着青云的白眼，点了点头。 第275章：女人的决定 对于鼓浪会来说，攻打泉州绝对是近几年难得一见的大行动，就算是当初进攻枯叶岛，或者是琉球分舵的“沉没”，对于鼓浪会来说都算不上是伤筋动骨这般夸张，因为飞龙先生的关系徐龙也没有将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告诉手下的人，杀猪就要拣最肥的杀。 所以鼓浪会上下都在为将来不就去“杀肥猪”而努力的准备着，唯一让徐龙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弗朗机人实在是太黑了，火器弹药过于高昂的售价正在源源不断的吞噬鼓浪会多年的积蓄——在徐龙看来这跟要他的命，根子，毕竟鼓浪会的积蓄就是他徐龙的积蓄。 “你们尽管黑吧，等到我鼓浪会强盛起来之后，这些损失统统都要从你们身上赚回来，攘外必先安内，攘外必先安内啊。” 若是让方杰看到此时徐龙的念叨，必然会在心中幻想着将徐龙剃个光头，若是能够再加上一些口音，说不定就能更像了。 因为索萨想将东印度公司当中那些不听招呼的家伙留给方杰去收拾，所以他就没有进一步阻止那些暗中跟鼓浪会交易的家族或者是个人，毕竟这些家伙也知道底线，到目前为止卖给鼓浪会的火器仅限于火枪，而且价格非常高昂。 虽然这笔钱被那些家族和个人给赚去了，但如果站在国家高度来说，这些消费终究还是进入了葡萄牙的囊中，也算是对国家的一种贡献，所以东印度公司的高层才漠视这种情况的发生，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想看看方杰这个势力真正的能力。 如果说方杰不能改变这种局面从而反过来让鼓浪会逐渐坐大，那么公司高层甚至就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对方杰的势力杀鸡取卵，毕竟那样的势力最终也有很大的可能被鼓浪会吞并，如果方杰手中没有掌握建造盖伦帆船最终结的奥义，东印度公司当然不会插手地方海盗的吞并，谁让方杰手中有个宝贝却又不知道利用呢？ 索萨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贴近高层决策的，但是高层同样不会指点索萨，一个人的能力是否能够匹配他的位置，这需要他自己的努力，高层不是索萨的爹，所以没有培养索萨的义务。 从满剌加航行到大琉球其实并不远，加上盖伦帆船优异的航行能力，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大公号上的瞭望手就已经发现了南都港口那密密麻麻的船帆，而其中矗立的几根桅杆特别显眼。 “你是说港口停泊着至少三艘以上的盖伦帆船？”索萨的脸色有些阴沉了，他没想到方杰的发展速度如此快捷，按照葡萄牙人或者说欧洲人在海战方面的习惯，停泊在港口老窝里的战舰数量从来不会超过总战舰的一半，换而言之南都现在已经至少有六艘以上的盖伦帆船，光是从战舰的数量上来说，已经足以正面对抗东印度公司了。 “提督大人，重点不是船只数量，而是炮舱，他们的炮窗数量明显比我们少，所以哪怕他们的战舰多，但肯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船上的大副还在安慰索萨，却不料索萨听了之后更是勃然大怒：“说你是蠢货你还真是够蠢？你也不想想我们究竟卖了多少火炮给方？那些火炮够不够武装两艘船，他们在外面巡航的战舰都超过这个数字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停泊在港口的那些盖伦帆船其实一门火炮都没有？” 这话不仅索萨不会信，但凡是稍微有些海战经验的老水手都不会相信，没有火炮的战舰停泊在港口就等于是一个孩子拿着一锭黄金行走在满是盗贼和强盗的大街上，跟找死实在是没什么区别。 凡是没有自卫能力的战舰都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船厂的船坞里，由军队和岸炮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这才是符合常理的。 “所以我现在担心的已经不是方的势力有多强大，而是他们已经跟别的国家联系上了。” 在索萨的脑子里有个无比坚定的看法——东方文明虽然有着让他们垂涎的物质财富，但是在火器研究和制造方面，跟欧洲人提鞋都不配。就算现在让索萨亲眼看到大中华船务集团战舰上那些铮亮的钢质大炮，他也绝不会相信那些火炮是在南都生产出来的——不是西班牙人就是英国人，目前只有这两个国家在火炮的研究和制造方面远远超出了其他国家，就连葡萄牙人都希望从这两个国家采购军火，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采购来的大多数都是二线产品，这种局面也大大影响到了其他国家的实力。 为什么在这场开拓世界地图的竞争当中最后脱颖而出的是大英帝国，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坚持不变的造船投入，一方面就是火器。先进的战舰加上先进的火器最终带来的结果远远超过了单纯的一加一。 “发现他们的巡逻船了，在让我们表明身份。” “表明身份吧，大家都去准备一下，方是我们在东方非常重要的盟友，记住了，谁要是得罪了我的朋友，我一定会让谁好看！”索萨发布命令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幸好房间里还有一个瑟琳娜，能够缓解他的怒火，当然也会消耗掉他大量的体力。 在想到路上瑟琳娜说的那些话之后，索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瑟琳娜。” “嗯？” “你真的对方很好奇么？” “那是当然的。亲爱的，虽然你很好，但是你不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应该是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回到西班牙了，我最亲爱的塞维利亚，永别了，可是你也不能带我回到里斯本，那样你有可能成为国家的罪人。” 的确，带一个敌国且身份不明的女人返回自己的首度很容易遭到政敌的攻击，索萨是希望建立起一个家族的男人，不管他如何管不住自己，在最必要的关头他还是能够把握住底线的。 瑟琳娜说的是实话，虽然这个实话让索萨有些汗颜，他将瑟琳娜摁在床上，又开始了一轮消耗体力的运动。 “你要是再磨蹭的话，一会儿就要靠港了。” 气色变得更加滋润的瑟琳娜风情万种的撩了撩他金色的长发，不得不说西班牙女人就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她们都像是在勾，引着男人。 索萨努力睁开已经有些发黑的双眼，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穿衣服，他感觉的到大公号在减速，波浪的起伏变得平缓也在向他陈述同样的事实。 “我想让你留在南都。” 在准备打开房间门出去之前，索萨背对着瑟琳娜开口说道。 “哦，那你想我做什么呢？” “作为我的眼线，留在方杰的身边，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你可以不再向我汇报他的举动。” “你真的舍得么？”瑟琳娜发出她招牌式的银铃笑声，好像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刚刚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男人如此无情。 “对于你来说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我同意了。” “很好！” 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当听到瑟琳娜毫不迟疑的答应，索萨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更不愿意听到这样的答案，这岂不是说他在瑟琳娜心中其实一点份量都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难道仅仅只是逢场作戏？ 可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在逢场作戏呢？索萨忽然想到瑟琳娜的身份，如果她不配合自己的话那会是什么下场呢？或许这就是她总是迎，合的原因所在，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对他有感情！ “算了，我反正也只是想着她的身体而已，既然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回到甲板上的索萨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瑟琳娜这个名字或许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符号，跟其他下属的名字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地方，又有变化了。” 大公号稳稳当当的停泊在码头，索萨发现港口的码头数量又增加了，而且增加的几乎都是深水码头，一条长长的栈桥就足以停泊两艘甚至是四艘以上的大公号。建造如此多的深水码头，方杰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他要制造出一支整编的盖伦帆船舰队？不，好像他已经快要拥有一支完整的盖伦帆船舰队了，如果这些盖伦帆船上都有英国人或者是西班牙人铸造的舰炮，那么战斗力将会达到什么程度？ 反正索萨觉得现在欧洲的任何一支舰队都没有那种战斗力，当然这仅仅是纸面上的战斗力，真正在实战当中能够发挥出来几成，那还需要看舰队指挥官的水平和水兵们的素质。 “哦，索萨，又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我的老朋友。” 方杰在谢思乾等人的簇拥下来到码头迎接索萨，虽然上次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是现阶段方杰还离不开索萨，毕竟卖给古娜部落还有倭寇的那些火器都需要从索萨手中弄到，南都的兵工厂暂时没有功夫生产那些落后的东西。 这次索萨来的时候正好，方杰打算跟他做一些“私人生意”。 第276章：留下一颗炸弹 “瑟琳娜，一位发自内心崇拜你的西班牙姑娘，她孤身从巴塞罗那出发，幸亏在满剌加遇上了我，否则她就会被人那些该死的印度海盗弄去了，我在知道了她对你的崇拜之后，就决定将她送到你的身边，方，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索萨不愧是个“性情中人”，所以他直接将瑟琳娜带在身边第一时间跟方杰见面，只不过索萨还是失误了一点，他在将瑟琳娜推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青云，林小云这会儿还没有露面，因为她还不能算是集团的高层，否则这会儿索萨肯定会感觉到更大的杀气。 仅仅是青云一个人的杀气就已经让索萨感觉有些不妙了，尤其是当他发现方杰那尴尬的表情和其他人回避着他眼神不停的抹鼻子、抠耳朵做小动作的时候，索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在他视线当中只有青云在死死的盯着他，那两道眼神就如同是两柄锋利的双手剑，几乎已经快要撕裂他的灵魂了。 “好了，这是个玩笑，她仅仅只是崇拜方在制造船只方面的能力，其实她也是个造船师，造船师。” “很高兴见到你，伟大的方首领。” 瑟琳娜的西班牙语很流畅，可惜方杰的西班牙语根本就没有考级，所以满脸的雾水。 “瑟琳娜，你用其他语言试试，方好像能够说一些英语。”索萨皱了皱眉头，在青云眼神的逼视下他不得不退后一步，借此缓解一下压力。 “是么，我用英语方首领能不能听懂？” 还好，感谢国家的教育体制，方杰的英语还是过了关的，只要不是那种俚语，基本上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 “很高兴见到你，瑟琳娜女士。” 方杰用他非常教条的英语跟瑟琳娜打了招呼，然后就将注意力转移到索萨的身上，“索萨，我的老朋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各种美食，走吧，我们边吃边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饭桌上谈事情已经成为华夏人的一个主流，或许是因为华夏人吃饭的时间比较长，这样一边吃一边聊的话，不仅可以节约时间，关键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可以更加的坦诚。 “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公司里的家伙不遵守约定，偷偷的跟鼓浪会交易，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方，我只是一个东南亚总督，我只能约束我的手下。” 喝了两杯南都酿造的老白干之后，索萨的话变得多起来，当然他的舌头也变得有些不听使唤了。 “哦，那么你是不是打算补偿我一点呢？”方杰笑着问道，这件“小事”其实他已经不打算过于在意了，反正鼓浪会能够拿到的那些火器，对于南都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在科技树不断被点亮的情况下，南都的士兵不仅有了先进的线膛枪，脱壳子弹，而且还有了原始状态的防弹衣、头盔，有了这些东西，即便对方是热兵器队伍，遭遇的时候也不至于出席那重大的损失。 要说万无一失是不可能的，但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呢，这一点方杰早就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他并不是特别在意这点。 “补偿？方，我当然要给你补偿，请你相信我。”索萨瞪着被酒精烧红的双眼，对方杰道：“我会将他们的航线统统交给你，到时候......” “那就真是非常感谢了。” 方杰哈哈一笑，他不介意客串一把海盗，实际上他原本就是海盗，当然也就无所谓客串不客串了。那些暗中跟鼓浪会交易的家伙，船上要么是满载着火器要么就是满载着真金白银，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目前南都急需的，果然索萨是个好朋友，方杰觉得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伙了。 “不过方，你能不能尽量不要杀死他们，毕竟他们名义上也是我们东印度公司的成员，如果有太多人死在你手里，可能会引发高层对你的敌视。”索萨提到的这个要求方杰也能理解，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甚至是认可，下面的人岂会如此猖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能够抢到的火器和真金白银本身就是要流进那些高层腰包的，已经蒙受了经济上的损失，如果再损失大量的人手，尤其是其中可能还有自己的晚辈，那么东印度公司的高层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方杰眯了眯眼睛，点头道：“索萨，你是我的老朋友了，我肯定会听你的，我保证，我的手下不会滥杀无辜的，只要是落在我的手中，那些人的性命肯定是可以保住的。” “方，跟你成为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选择，对了，那个瑟琳娜，她真的是很崇拜你，这次我就把她留在你身边了，她是你的了。” 美人计在任何时间任何世界都是屡试不爽的阳谋，即便是方杰，在见识过瑟琳娜的那种魅力后都不由自主地会心跳，哪怕明知道这个瑟琳娜有可能是东印度高层安排的间谍，但方杰就是狠不下心来将她干掉——当然是指在索萨离开之后，如果方杰真有这种想法的话，只需要寻找一个简单的理由，甚至是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然后索萨就已经酩酊大醉了，方杰找人安排着索萨去睡觉，顺带着还给他安排了两个马卡道的女人去照顾，对此方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马卡道人如今在南都可以分为三类。 最下层的一类就是奴隶，跟其他种族的奴隶一样，是南都所有劳动力岗位的主要提供者，他们的生活条件只能说是最基础的，方杰让谢思乾给这些人吃的和住的，能够吃饱，有地方睡觉。 第二类就是一些自由的马卡道人，他们在南都这里做工作，同样是可以领取到不菲的工钱，但是他们不属于南都的人，更不可能属于集团。 第一类，也是身份最高的马卡道人，则是出自古娜部落。在整个部落都成为集团的雇佣军之后，方杰也给了他们最高的荣誉，这一部分马卡道人的地位甚至比张四海这种类型的“外人”还要高出来一些，但是又不及如集团成员。 只是在南都这个地方，除开奴隶这个阶层之外，所谓的层次仅仅是在同样工作岗位上能够获得的报酬，以及资源的分配，并没有说高阶层就可以无视低阶层这种说法，甚至于就连薪酬待遇的差距也仅仅是集团的工作岗位，如果是私人行当，那么薪酬则不会遵照这样的比例。 不仅仅索萨被安排了两个马卡道女子，凡是跟着索萨一起下船的那些弗朗机人，都被安排了一个或者两个马卡道女子，这样的奴隶南都并不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古娜的部落就会送回来一批奴隶，或者是发现的有用的资源，用来换取战斗装备。 可以说，现在古娜部落已经是大琉球实力最强的部落，没有之一。通过征战他们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财富，这些财富让部落的实力进一步膨胀，当然战争也会给部落带来人口上的损失，但是已经杀红眼的马卡道人压根不在意那些损失，只要每次战斗后能够攫取到大量的好处，就足以麻醉她们。 “那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青云说的是瑟琳娜，现在林小云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方杰觉得被两双眼神这么盯着，有些头疼。 “先看看吧，我总觉得这个叫做瑟琳娜的女人有些不一样。” “她是特别漂亮？那个模样跟罗刹鬼似的。” 青云说的没错，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欧洲人就有这样的绰号。方杰撇了撇嘴，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改革开放的新青年，审美观兼容并蓄，所以不会像青云这样“狭隘”。 “咱们能不能不说那个女人，我又没说要把她讨来当老婆。”方杰这是一句气话，但却刺中了两个女人心脏最软弱的地方。在方杰闭上双眼感受药汤带给身体的刺激时，青云无声无息的钻进了浴桶，当然是将身上最后一层轻纱都脱下来的情况。 “唔~” 一个特别的感觉让方杰整个人都僵直了！ 上辈子他曾经享受过这种待遇，不过那是在一家风俗店里，提供的那种不可描述的服务，然而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藏身在水中的人竟然是青云。 在药汤里享受被咬的滋味？ 方杰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加上林小云不知什么紧紧的贴在他身上，这一切如同是梦境。 不管青云的动作如何的生疏，但是她的行为还是带给方杰巨大的刺激，加上青云的身份是那样的...... “停下，你们停下，我可不想坏了这么一桶药水，青云你给我停下，老子要忍不住了！” “师傅说了，忍不住就不要忍啊。” 林小云红着脸，樱唇贴着方杰的耳朵，暖烘烘的气流让方杰浑身一僵，手脚都绷直了——“尼玛啊，这还真是第一次。” 僵直当中方杰身体不由自主地抖擞了几次，然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脸上竟然出现了两朵红云——他害羞了，这在后世怎么说来的，“好羞射的感觉？” 第277章：练武的好处 “神清气爽，神清气爽啊。” 方杰睁开眼睛，窗户外面仍旧是黑蒙蒙的，证明太阳还没有升上天空，但是方杰身体里的生物钟已经让方杰习惯性的睁开眼睛，即便是身边躺着两具身体也没能对他造成影响。 “我终于知道练武的好处了。” 想想昨晚的疯狂，看看两个明明已经醒来却无法挣扎着起身的两个女人，方杰此时忽然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得意，来自男人灵魂深处的得意。 “我去练功了，你们今天不方便，就好好休息一天。”方杰拍拍两女某个位置，然后哈哈大笑着走出房间。 外面，自然有奴仆端着洗脸水之类的在伺候着，方杰并不什么圣人，凡是能够享受的待遇他也不会排斥，反正都是异族人，用来做这些事情没什么不对的。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能够贴身伺候方杰也是异族人的一件好事，至少得到这份工作之后她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而且吃的住的用的都很不错，甚至可以超过外面的那些工人。 唯一让她们感觉到不满的只有一点：女主人青云不准她们化妆，更不准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这让她们想要进一步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索萨当然没有那么早起的习惯，方杰也就不用等他吃早餐，练功、沐浴再吃一顿填补消耗掉的那些体能之后，方杰精神抖擞的去跟索萨会面，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带索萨在南都参观一下，尤其是一些曾经不对索萨开放的区域。 只是看到瑟琳娜，方杰有些意外。他承认瑟琳娜的容貌对他很有吸引力，尤其是那种欧洲异域风情更是为她的形象增加了不少分数，但是内心当中对瑟琳娜的防范让方杰皱了皱眉头。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一声早安，然后我就回去。”瑟琳娜很聪明，一下子就领悟到方杰眼神当中的含义，她认为自己这样做一定能够讨的方杰的欢心，却不料在方杰渐渐展露的笑容背后，其实是对她更加上浓厚的戒心——一个女人漂亮是优点，聪明是优点，但是又漂亮又聪明而且还很有心计，那就不是什么优点了。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参观？方，我对你们南都越来越好奇了，我真想去船厂看看。” “那就去船厂。”方杰哈哈一笑，爽快的让索萨不敢相信。 如今南都的船厂早已经扩大又扩大，大量的奴隶和匠人在船厂里持续工作着，银箔灯具的照明让船厂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运转，如今南都船厂不仅有八条干船坞，而且还有自己的十个泊位，可以同时开工的船只数目让索萨看了之后直瞪眼。 “这，这是什么船？” 指着一个船坞里已经快要完成主体，身躯修长且有四根桅杆的帆船，索萨无比惊讶的问道。类似的船型索萨还从不曾见识过，至少他在欧洲就没有看到过，在印度也没有见过，就算是霍尔木兹那边的人也没有类似的船型。 这也是方杰今天打算让索萨看到的新东西之一——高速帆船。 高速帆船出现的时机其实跟盖伦帆船相差不远，只是因为盖伦帆船的适用性更强一些，所以方杰一开始并没有将高速帆船的图纸拿出来让欧阳南山等人去研究，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方杰觉得高速帆船应该出场了，否则随着集团掌控的区域越来越大，过于漫长的联络时间很容易导致命令传递出现问题，掌控力就会随之下降了。 在几十年之后的欧洲，英国人会首先发现这个问题，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在全世界各个地方展开，如果没有一种可以高速航行的帆船，那么信息的传递就是个大问题。高速帆船就是在那个时候应运而生的，只不过这个世界有了方杰，所以高速帆船才会提前诞生。 “高速帆船，其航行速度理论上可以达到三十节。” “三十节？”索萨摇了摇头，他不相信，因为在他看来盖伦帆船的航行速度达到二十节已经是非常逆天了，三十节，增增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的速度，用一句话华夏人的俗话，“一步登天”。 “这点你不用怀疑，这种高速帆船没有别的长处，就是跑得快，需要的水手数量少，所以他最大的用处就是运送高价值商品，传递消息。” “如果真能够达到三十节这个速度的话，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在这样一艘船上安置几门远程火炮，将会成为重型战舰的噩梦。” 放风筝战术，从人类发明武器开始就有的老套战术，运用在高速帆船上看起来好像是不错，但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将高速帆船朝那个方向去发展，术业有专攻，高速帆船最大的特长就是快，而这个特点本身就是牺牲了其他方面的属性换来的。 没有坚，硬的船身、厚重的甲板、足够的甲板炮位，更没有灵活的转向或者是巨大的运载量，如果想要让高速帆船上的火炮真正在战斗当中发挥出战斗力，就需要将这些短板统统补齐。 可是补齐这些短板之后的高速帆船还是高速帆船么？任何一个短板都需要牺牲速度，而没有速度的高速帆船，那还不如一艘全面性能均衡的盖伦帆船。 方杰没有打算去纠正索萨的错误，他甚至很喜欢索萨这种错误的倾向，别人绕路自己走直路，自然就会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将别人远远的甩到身后。 “我们需要这种帆船，方，图纸怎么卖？”索萨觉得他跟方杰直接的好感度已经刷的足够了，就算是直接提出购买图纸，方杰也应该不会生气才是。 方杰的确是没有生气，但他也没有打算满足索萨的这个要求。在蒸汽轮机被研发出来之前，高速帆船可以说是木质帆船能够达到的速度的极限，就算是它的进阶版本“大型高速帆船”，在短途上的速度并不会提高多少，唯一的好处就是运载货物的数量大大增加了。 “图纸不卖，船只可以订购，目前我们的生产效率嘛，大概三个月时间可以完工一艘，当然前期我不需要用白银来结算，我需要一些原料。” “原料？” “对，来自非洲的柚木，大量的柚木木材，如果你能够满足我这个需求，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 “给我？”索萨很聪明，他听出方杰话中不一样的地方。两人这次来参观都没有带其他人，而且方杰直接说的是跟索萨交易，那意思就是说这次生意的双方并不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 就仿佛是天上掉下馅饼，索萨却没有第一时间被馅饼给砸晕，他低下头，一双泛出淡淡褐色的眉毛皱在一起。 单独经销这种高速帆船肯定可以带来暴利，甚至于就算不卖，而是用这些高速帆船组成运输舰队，凭借六分仪和望远镜以及自身的速度，完全可以从亚洲到欧洲来回的运输高价值商品，带来的利润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因为速度的提升，商品成本将会大幅度下降，毕竟雇佣一百个水手，一百天的航行时间和六十天的航行时间，成本差距就是三分之一。将这些成本转化为利润，相信用不了几趟的功夫，采购舰队的成本就可以拿回来，剩下的就是近利润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东南亚总督。”索萨最终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方杰。对此方杰表示理解，毕竟人总是有自己的顾虑的，如果索萨在成为东南亚负责人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利用身份给家族赚钱利润，相信东印度公司的那些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索萨清扫出门——他们经常这样做。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你亲自出面，你只需要找一些代理人，就能完成这些工作，我们集团对东南亚的掌控力已经越来越强了，吕宋已经是我们的第二个基地，接下来我们将会渗透到那些香料群岛，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们东印度公司将会失去这片海域。” 想了想，方杰决定给索萨下一剂猛药。 虽然东印度公司现在还是方杰的合作伙伴，可是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已经伸到方杰的饭盆里了，或者说是方杰的饭盆扩张的太快了，快到葡萄牙人来不及将手缩回去。 “方，你这是什么意思，东南亚是我们东印度公司......” “跟你有什么关心额？”不等索萨把话说完，方杰就打断了他，指着忙碌的船厂，方杰沉声道：“看到没有，我这个船厂几乎每个月都有新船下水，战舰，货船，高速帆船，你觉得你们在东南亚，在印度的舰队能够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凭借你们那些老旧的战舰，在跟我的舰队遭遇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承认你们造船的速度很惊人，可是战舰之所以是战将，并不是因为它是一条船，它首先是一条船，然后还需要大量的武装，火器，没有火炮的战船那就是一个笑话！方，不要忘了，你所有的火器都是我们公司在提供啊！” 第278章：展示 说到火器这个话题，方杰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轻笑，轻微到索萨都没有觉察，还沉浸在欧洲是火器发源地，拥有最为先进的火枪和火炮的那种滋味当中。 “......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不是么，我们公司需要你们造的船，而你们需要我们的火炮......” 方杰觉得是时候给索萨看一些真相了，所以他不慌不忙的带着索萨走上一艘已经安装完武器的盖伦帆船，这一路上索萨还在苦口婆心希望能够熄灭方杰心中刚刚升起来的称霸之心——东南亚怎么可能交给方杰呢，这不仅仅涉及到一个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还有葡萄牙所有的贵族，包括国王陛下。 如果再说深远一些，英国人、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都已经注意到了印度这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人的眼光就会转移到东南亚来，到了那个时候，方杰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东印度公司东南亚舰队这么一支小小的武装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几个国家的联军。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方杰跟索萨的私人关系有多好，索萨都不可能再继续出售火器给方杰了，毕竟他不能背叛他的国家，这是基础。索萨相信，到了那个时候，方杰就算是能够建造再多的战舰都没用，没有火炮的战舰在大海上根本就是一个活靶子，消耗弹药而已。 “......这是什么？” 不过索萨的喋喋不休终于被呈现在他视线当中的景象所打断了。他甚至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因为他看到了一排整齐的火炮，散发出不同于青铜色泽，炮身更为细长的火炮。 虽然索萨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火炮，可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舰舰长，他还是一眼就认定那个东西就是火炮，只是火炮为什么没有火门，没有...... “这是我们南都自己制造的火炮，嗯，原材料是钢材，顶好的钢材。”方杰尽量控制着自己，让说出来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他怕把索萨给吓坏了。 索萨确实是给吓坏了，虽然他是个舰长，不，现在他已经是位提督了，但不表带他对于火器制作就没有了解，在如今的欧洲，如果你身为男人不懂火器，那么在酒吧里很容易被人鄙视的。 钢材比青铜更适合用来制造火器这点索萨当然知道，可是好钢难得，而一门火炮需要的几百斤甚至是上千斤的钢铁，这么巨大的用量想要让如今仍旧处于作坊模式的炼钢厂，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呈现在索萨眼前的，这可是整整齐齐的两排火炮，不算粗但绝对算长，索萨再看了看炮口，火炮壁的厚度，心中默默计算着一门火炮的份量。 “上千斤啊。”索萨很快就得出答案，摇了摇头，觉得实在是太奢侈了，一门火炮就需要上千斤好钢，这些钢材若是用来制造弯刀或者是双刃剑，足以武装一支小部队了吧。当然，索萨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每门火炮的钢材质量都是那么好，要知道火炮使用青铜那是因为铜的延展性在这个时代还是远远超过钢铁的，所以开开炮的过程当中更不容易炸膛。 “怎么样，要不我们一会儿去试试炮？” “这艘船还没有建造完成......” “别的船也一样。” 当方杰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之后，索萨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他太小看方杰掌握的这个势力了，人家不仅偷偷摸摸的完成了从冷兵器到热兵器的转变，而且还将火枪和火炮都升级了，最重要的是人家的产量还上去了，已经完成了老战舰的换装过程。 不过索萨心中还是有一丝窃喜，毕竟方杰这边的战舰好像每一艘布置的火炮品种都比较单一，而且数量远远不如他的大公号，这要是双方真的开战，大公号肯定会占据优势，应该是这样的，索萨心中自我安慰道。 毕竟炼钢不易，好钢更是难得，方杰能够保证每艘船有二十门火炮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然而索萨心中的小得意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化为了泡影，那是因为方杰让他见识了一下南都兵工厂出品的火炮，在正常使用的时候可以达到的射程、威力和发射频率。 “怪物，这些都是怪物！” 索萨面沉如水，脸色异常难看，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那种看似很细长苗条的火炮，不仅发射频率大大超过了索萨座舰大公号上的轻型火炮，人家发射的炮弹却能比大公号上口径最大的火炮更远，远了一倍不说，精准度更是让索萨胆战心惊——十炮命中九炮，如果换成是大公号上最好的炮手来操作船上的火炮，即便是在停止的情况下，十炮能够命中五炮那就是上帝保佑了。当然，这个准确率是在火炮射程边缘时的条件。 可是大公号上的火炮射程根本不能跟南都这种火炮射程相比，换而言之就算是两艘战舰单挑，在船速没有区别的情况，大公号最终的可能就是被人家完虐——火炮射程差了一倍，人家想怎么玩都行。 “方，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离开兵工厂开始，索萨脑海里就一直在盘旋着这个问题，方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火器也好，船只也好，都是属于科技树上的东西，点亮科技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欧洲经历了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积累才达到眼下的光景，可以说如果按部就班的话，不管是盖伦帆船还是新式火器，都需要几十年的积累才能突破。 这是正常的程序，可是在方杰这里却完全违背了常理。 首先是一个东方的船厂忽然建造出带有浓重欧洲风格的先进战舰，这点也就罢了，毕竟风格这种东西完全是看设计师个人，个人倾向于东方就是东方，个人倾向于西方那就是西方。 真正让索萨搞不懂的还是火器。在欧洲，任何一个能够单独打造火器的匠人都会被称为大师，这样的大师在巴塞罗那数量是最多的，其次就是伦敦。每个有志于成为火器大师的年轻人都需要先成为作坊里的一个学徒，然后一步步的熬时间，到最终能不能成为一个火器大师那还要看自己的悟性和运气。 方杰是去哪里找那么多火器大师的？绝不可能是大明那片大陆，对于大明火器发展水平，索萨觉得自己是了解的，别说是南都这种高度，就连欧洲都还远远不如。 “就是让大家放手去干。” 对于索萨的那些问题，方杰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的确是让下面的匠人放手去干，只不过干的是他已经提出思路和方向的事情，当然就能事半功倍，如果换成是欧洲那些火器大师来打下手的话，或许进步还会更大一些。不过就算能够招募到那些火器大师，方杰也未必会采纳，因为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是大师的时候，身上就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怪癖，那样的人方杰不喜欢用。 如果没有脑子里如同电脑硬盘版牢固的记忆，方杰或许会让手下的匠人随意挥洒他们的想象力，毕竟工匠和大师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工匠只能重复大师的道路，而大师则是可以指引道路的人。 可是在火器这条道路上，方杰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已经不需要别人来领路了，他就是最好的领路人，所以他才不需要一个火器大事。 除了火炮之外方杰并没有展示别的东西给索萨看，总不能让自己的底细都被别人摸清楚了吧，况且仅仅是火炮这一项，就已经让索萨惊讶的合不拢嘴，若是让索萨看到最新式的栓动步枪，搞不好会直接疯掉的。 方杰觉得自己心底很善良，充分考虑到了索萨精神上的承受能力，所以剩下的那些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关于栓动步枪研发工作早已经完成，兵工厂那边已经开始投产子弹和栓动步枪了。在方杰的规划当中，火器发展到栓动步枪就暂时不会继续往前走了，步子太大同意扯到蛋，方杰可不想让历史还没有进入二十世纪，人类就被原子弹给彻底毁灭了。 晚上方杰自然要请索萨一起共进晚餐，往常索萨是非常乐于奉陪的，不仅可以喝到大明的美酒，关键是那些菜肴，美味的程度远超西方单调的料理。 但是今天索萨的心事很沉重，拿着刀叉迟迟不动手，就连方杰举杯邀约，索萨也都是木讷的应对，方杰知道索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被吓呆了么？ “方，我们真的会有成为敌人的一天么？” 吃过最没有滋味的晚餐，索萨被方杰留下来喝茶，两人随意的聊着，终于索萨忍不住了，将话题深入到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世事无常，不过索萨，我跟你之间是没有私人恩怨的。”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离开东印度公司，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利益冲突了？”索萨本身也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出方杰的言外之意。 “你们的公司想要的是殖民地，而我要的是市场，这是眼光的问题。” 第279章：划分 市场，殖民地，从词汇上来说像是完全不沾边，但是方杰心中很清楚，所谓“市场”不过就是另外一种殖民方式，更加高尚、文雅和杀人不见血。 不过现阶段的欧洲人还没有总结出那些高深莫测的经济知识，他们还停留在非常野蛮的直接掠夺阶段，坚船利炮就是他们的开路先锋，过去索萨一直都认为欧洲在这方面冠绝全世界，哪怕就是大明这个东方帝国在这方面也无法跟欧洲相提并论。 可是今天他所有的骄傲都被一场参观彻底打破了。 首先是盖伦帆船的出现，让索萨看到了造船业上的差距，方杰手下的造船厂不仅可以设计出全新的图纸，更难能可贵的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一艘新船的建造，回过头去看看东印度公司自己的造船厂，就算是拿着全套图纸，也要八个月才能造好第一艘船，就算后面因为熟练能够略为加快速度，估计一艘船的建造周期也要超过半年，半年，跟南都造船厂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如果说仅仅只是造船方面的差距，还能够通过互通有无来弥补，甚至作为一种优势的话，刚刚看到的那种舰炮则是将索萨推向了绝望的深渊——南都已经不再需要欧洲的火炮了，他们将来还有什么商品是可以跟南都交易的？仅仅是那些玻璃器皿么？说起来最近南都对玻璃的需求好像也在下降了。 对玻璃产品需求下降，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南都很难卖出去更多的单筒望远镜了，毕竟来往南都的海商早就已经配置齐全了，六分仪和望远镜现在是出海必备的两样东西，跟淡水和食物一样重要。 毕竟只要有了两样“神器”，船只就很难真正在大海上迷失方向，也能凭借望远镜强大的观察能力，提前避开一些风险。望远镜的销量在南都对外经商后的第二个月步入到一个巅峰时期，然后就开始慢慢下降，对于玻璃原料的需求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暂时方杰还没有打算退出更高级的版本，譬如说将领或者司令官使用的双筒望远镜。 双筒望远镜跟单筒望远镜相比还是有很多优势的，毕竟在同样的放大倍数下，双筒望远镜的视野范围要宽广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真正的军官都是要配置双筒望远镜的原因——如果连敌人的阵势都看不清楚，那这仗还有什么好打的？ 方杰承认自己跟东印度公司的确是存在利益冲突，但真正冲突的根源并不是因为商贸。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至少仅仅依靠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两个势力是不可能把钱都给赚完的，关键的问题还是那句老话——一山不容二虎。 就如同索萨是东南亚总督，东印度公司给他这个封号的意思就是要他将东南亚整个都掌管起来，不得不说这年头欧洲人的心就是大，整个东南亚总督麾下算得上战舰的就只有五六艘，其中还包括了仿写交给索萨的那艘盖伦帆船，在索萨手中掌握的力量当中，大公号是绝对的天然旗舰，对此东印度公司东南亚分部从总督到清洁卫生工都是全无异议，谁让盖伦帆船各方面的属性如此平均，如此强大呢？ 索萨在心中一阵掂量，他忽然发现方杰真的没有说谎，假如现在东印度公司真的跟方杰在东南亚这边打起来的话，恐怕公司里那支小小的舰队会被一阵风似的击沉在大海这种。 “地中海是你们的，这点我没有想过要染指，可是东亚这片区域却是我们大明人的。”方杰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带着索萨重新回到了他的书房当中，在书房北面的墙壁上悬着这一副大大的世界地图，这张相当精确的世界地图是最近方杰才找人一点点描出来的，索萨上次来的时候还没看到。 “如果从这里分开，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冲突。” 方杰站在世界地图前面，手指着开普敦，以非洲作为分界线，大中华船务集团可以接受的地盘。 “那怎么可能，我们在印度已经经营了这么久！” 看到方杰手指的地方，索萨倒抽了一口凉气，正如他说的那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太扯淡了，方杰就算发展的再快，能够将吕宋这一块吞下去就算不错了，在大明东北海域还有大股大股的倭寇没有解决，凭什么染指印度？ 再说了，东印度公司是绝不会放弃在印度的利益，甚至安插索萨这个东南亚总督，目标就是为了进一步抢占大明这块肥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方杰淡定的回到座位上，青云亲自沏茶送进来，眼神跟方杰相对，方杰轻轻摇头，表示这里没什么事情，让青云先去休息。 “我对你们欧洲的情况也算是了解，虽然你们葡萄牙现在看起来领先了一步，但并不代表你们就会一直领先下去，且不说一直跟你们在地中海竞争的西班牙王国，北海的英国和荷兰也不会就让你们一直这么领先下去，你到底想过没有，假如将来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完蛋了，你该何去何从？” 说服别人来跟着自己干，是方杰的一个强项，他之所以能够具备这种素质，还得感谢老爷子那些年的培养。家庭出身有时候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最终能够抵达的高度。 “葡萄牙王国是不会衰落的。”索萨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王国现在已经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势头很好，劲头很足，至少在东南亚开发上一骑绝尘，只要能够顺利的拿下大明——说起来大明还是让欧洲人吃了不少苦头，不管是葡萄牙人还是荷兰人，在遇上油盐不进的大明朝廷时，都是束手无策。 “我没想过现在就让你做出决定，你也看见了，我这里有最先进的船，最好的火炮，我对大陆没有兴趣，但是大海必须牢牢的掌握在我手中。我很感谢你将那些小耗子们的航线交给我，不过就算你不给我，我也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担心鼓浪会现在所拥有的那些实力，在我看来那些什么都不是。” “我承认你们的火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东印度公司背后是一个国家，一个欧洲的强国，方，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们东印度公司作战的话，到时候倒霉的人肯定是你，用你们华夏人的话来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错了。”对于索萨的论调，方杰脸上淡淡一笑，“葡萄牙王国很大么？你们有多少人口呢？虽然我不能代表大明朝廷，但是我们集团的人都是大明人，可以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等到集团进一步发展之后，我们不仅可以从大明大陆那边招纳人才，还能将过去散落在整个东南亚的汉人同胞集中起来，你知道光是吕宋我们就集中了多少同胞么？” 索萨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猜测道：“一百人还是三百人？” “上万人。” 虽然方杰轻轻吐出的这个数字让索萨瞠目结舌，但是他却相信方杰不会在这些问题上欺骗他，因为那没有意义。索萨只是单纯的感到吃惊，一个吕宋岛竟然可以收拢上万的人口，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就算东印度公司代表着你们国王陛下的意志，也不可能跟我相比的。”方杰微微一笑，坐直身体道：“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我才让你看到了我们最新式的火炮，也让你看了我们最先进的船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可是......” 从内心深处来说，索萨的确是很眼馋南都现在的这些船只和火炮，但他始终不能忘记的是他的国家，他是个葡萄牙人，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而且他最近才被授予了贵族身份，说不定可以在将来建立起一个家族。 建立一个家族啊，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你不用闲杂回答我，我也给你考虑的时间，就这样吧，先休息了。”方杰知道索萨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想要说服他？” “这家伙还是一个人才的，而且印度那边，如果让白种人去管理的话，效果会比较好一些。” “咱们连东南亚这边都还没有搞定，你怎么就想到印度了？会不会想的太多了？”青云低声问道。 “想的太多？”方杰摇摇头，将青云揽入怀中，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跟两女之间已经没什么好避讳的，只要是没有外人，青云和林小云也不反感方杰这些亲密的举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没听过？印度其实距离我们并不远，再说了，我们不去招惹东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就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坐大？那是不可能的，一山不容二虎，就跟我们和鼓浪会之间，迟早有一场决战一样。” “那我们什么时候跟鼓浪会决战呢？” “这就要看鼓浪会究竟能不能啃下泉州城了。”方杰抬头望了眼星空，大琉球的星空，银河如画。 第280章：林石破的转机 “林总旗，林总旗，百户大人让你过去，你赶紧去吧。” 林石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一个兵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严格来说这次想要见林石破的并不是当地的百户，而是在林石破看来更高的高层，锦衣卫。 “你就是林石破？” “回大人的话，小的正是林石破，不知道大人找小的有何吩咐？”林石破拱手弓腰见礼的东西，两眼扫过堂中，发现除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之外，就只有这位一看就是来头极大的将领，就不知道他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要确定你是林石破就行了，听说你认识一个叫做方杰的人对不对？” “方......”林石破脸上谄媚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他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为什么会忽然提到方杰，在林石破心中早已经将方杰当成永远不能提及的秘密——一个当兵的跟一个当海盗的有联系，那不是送人把柄么？虽说林石破没想过自己将来能不能成为百户、千户官，但他还想着自己儿子将来能够吃这碗饭。 军户这碗饭到现在为止好像还不错，尤其是像林石破这种已经坐上基层小头目位置上的，上面克扣军饷不会克扣到他头上，走出去也能狐假虎威一番，至少大多数老百姓和商户还是不敢得罪他们。 如果上面是在追查方杰的过程当中发现他林石破竟然跟一个海盗有染，别说是稳定的生活，搞不好自己都要被送进大牢里去，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小的.......” “不用担心，本官这次来并非是为了追责而来，方杰在我们锦衣卫这边也不是通缉犯。” “锦衣卫？”林石破咽了一口唾沫，他这会儿细细打量说话之人，果然是跟普通卫所里出来的千户那些感觉不同，给人感觉很贵气，又有煞气。 “林石破啊，你小子老老实实的说了，大人不会为难你的。”站在旁边的林石破顶头上司赶紧出来点醒林石破，结果林石破才转头去看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位锦衣卫的大人物就直接挥手，让多嘴的百户先离开，诺大的房间里就剩下林石破和那位大人了。 “大人，小的，小的......”林石破此时更加紧张了，磕巴了起来。 “你不要紧张，刚刚只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现在看来你的确是认识方杰。”那说话的大人莞尔一笑，“认识方杰对你来说是好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锦衣卫的人了，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锦衣卫千户朴平，这次是带着都指挥使陈寅陈大人的命令，大人亲自任命你为锦衣卫百户，即刻生效。” 说完这段话，朴平就从腰间摸出来任命书以及相关的腰牌这些东西，当然，“工作服”和制式装备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只要有了腰牌，那林石破的身份就是铁打的了。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林石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手中的“锦衣卫百户”的腰牌死活也想不明白。作为一个普通卫所士兵，其实对于锦衣卫是又爱又恨的。锦衣卫，毕竟是天子亲军，最直白的来说，升一个百户那就是陈寅一句话的事情，可要是换成普通卫所你试试看？没有半年的案牍轮回休想办好。更不用说锦衣卫威风啊，同等级的官员，锦衣卫就是要比普通卫所的将领要高那么半截，就好比现在林石破是个锦衣卫百户，他真要是走到普通卫所去，哪怕就是千户都要看他的脸色。 说恨，还是因为锦衣卫的风闻不是很好，在大多数人心中，锦衣卫整天做的就是监视、抓人，甚至于栽赃嫁祸之类的事情，感官特别差劲，在有的地方甚至会形成“锦衣卫过街人人喊打”这样的风气。 “怎么，升官了还不乐意？要不要我跟都指挥使大人说一说，将你这个百户给免了？”林石破的反应的确让朴平有些不爽，好歹他是京城里的千户大人，亲自来这里找一个小小的林石破那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结果林石破还这副到死不活的样子，朴平心中不爽也是应该的。 “哪里哪里，多谢指挥使大人提携，多谢千户大人提携。”林石破本就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即便当初跟方杰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过一丝血性，可是随着方杰的离开，他早就已经故态萌发了。 他这个模样才让朴平满意，点了点头，“这次指挥使大人器重你，是要给你一个任务。” “小的林石破，甘愿为指挥使大人，为锦衣卫上刀山下火海。”林石破将胸口拍的山响，不过这话有几分诚意那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任务很简单，就是要你前往南都。” “南都？” 刚刚还满脸堆笑的林石破两眼一下子发直了。 南都这个名字他知道啊，因为林小云就是去了南都，去跟方杰成亲了。额头上沁出来汗水，林石破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能捡了，这是要他打入敌后去当个细作吧？利用他和方杰曾经认识这点，玩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 “千户大人，小的，小的......”林石破双腿哆嗦起来，他想要拒绝这个任务，可是来自朴平身上的气势又让他死活开不了口，两颗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然而房间里就只有他和朴平，一时半会儿又哪里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推脱？再说了，朴平完全就没有半点要让林石破推脱的意思，他哈哈一笑，便大声道： “放心，你是代表我们锦衣卫去跟方杰合作的，听明白了么，你是代表我们锦衣卫去的，方杰那边都知道。” “啥？” 林石破虽然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但他整个人还是冷静下来了，眼珠子也不转了，让他代表锦衣卫去跟方杰合作？合作什么？等等，为什么要代表锦衣卫，方杰是什么时候跟锦衣卫搭上线的？ 眼下林石破哪里能够想到方杰会跟锦衣卫合作呢？他只知道方杰当初杀过一个锦衣卫，所以锦衣卫一直在内部通缉方杰，怎么一转眼又成了一家亲了？ 朴平当然不会告诉林石破，想跟方杰合作的并不是锦衣卫，而是当今天子陛下——事实上就连朴平都不知道，嘉靖皇帝跟方杰之间的密约就只有陈寅这个中间人方才知道，在朴平看来是陈寅眼红方杰赚的那些钱财，所以才会放着方杰杀害锦衣卫百户这件事情不管，而跟方杰合作。 “你怎么还不信呢？这天下啊，少有我们锦衣卫查不到的事情，当初方杰到林家村做的那些事情，当中都有你的影子，虽然可以追究你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不过咱们指挥使大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是，多谢大人提携。” 剧情不断的反转，刺激的林石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的这些反应落在朴平眼中，就是缺乏城府、缺乏能力的一种表现，相比之下朴平就喜欢这样的手下，好拿捏。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往南都呢？” “这个嘛，当然是尽快动身的好，就不知道小的前往南都之后，要如何跟那方杰合作呢？” “具体的合作方式，等你到了南都之后问方杰便是，指挥使大人也没有跟本官说太多，不过你还是抓紧点时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能登上海船前往南都，那你百户的帽子，本官可就要摘了去了。” “请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回家拾掇，最迟后天一早就出发！” 一听说要摘还没有戴出温度的帽子，林石破整个人都变得积极起来了，锦衣卫百户，好歹也是一个可以传给儿子的位子，怎么能够不好好珍惜呢。 “那你先回去吧，后天码头上自然会有人找你。” 林石破云里雾里的走出大堂，跟顶头上司打了个招呼，他那顶头上司必定是早已经知道林石破要高升，所以对林石破表现的十分客气，恭恭敬敬的将林石破送到营地门口，倒是营中那一起打熬的兄弟们不知所以，林石破又不能乱说，毕竟锦衣卫乃是天下第一保密的衙门，所以他只能含混其词，说一些来日请兄弟们喝酒的话，然后转身就去找马车，回家。 回到林家村后，林石破先是回家安顿好自己的家人，随后又去找村中的族老，如今他也算是升官了，锦衣卫名声不好那也是在大城镇当中，对于林家村这种地方，一个百户那是相当了不起的，而且还是“天子亲军”这个名头，所以林石破今天任职这件事情那是需要写进族谱当中，等到祭祀的时候是要昭告祖宗的。 这种行为表面上看好像有些封建迷信了，但是在这个年代，一个人要去远方工作了，留下妻儿老小在家中，就只能依靠家乡邻居们照顾，如果不是能够写进族谱当中的重大事项，将来妻儿老小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林石破升为千户调动去别的地方，对于整个村子来说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写进族谱之后就受到族老保护了，谁要是敢不长眼睛，那就跟全族的人过不去。 第281章：顺利抵达 虽说从小就在海边长大，可是自幼继承了军户身份的林石破并没有出海的机会，海禁嘛，他们这些当军户的还不得坚定自己的立场，要是万一被人家说举止不端就不好了。 锦衣卫给林石破安排的还是商船，从福州出发。因为时间上的问题，暂时没有找到直达南都的海船，所以林石破只能乘坐这条三百料的商船先抵达泉州，然后再在泉州找寻别的机会前往南都。 毕竟南都在大明官方宣传当中就是个“贼窝”，哪怕明知道港口里大多数商船可能都去过南都或者将要去南都，可林石破要是胡乱上去打听，肯定没人会给他答案，搞不好还会有人将他视为朝廷的探子——虽然他真的就是朝廷的探子，可他也不想让人识破啊，那多没意思，不，是没有安全感。 一个暴露了身份的探子肯定就是个死探子，当林石破抵达泉州的时候脑子里仍旧在纠结一个问题——他究竟要不要向方杰坦白他的身份，虽然朴平都说了，锦衣卫那边不会给他安排什么具体的事务，他只需要正大光明的跟方杰联系就好，但林石破还是不相信锦衣卫会这么简单，这么简单的话那还是锦衣卫？ 在泉州待了三天，然后林石破就启航前往南都，一条两百料的小船，运载的全是矿石，岭南多山也多矿，只是过去那些矿基本上没人要，如今倒是好了，南都那边有多少矿石都能吞下，岭南这边开矿的人也就一下子富了起来。 林石破也是费劲了心思才打听到，港口当中唯一可以肯定前往南都的就是那些矿石船，因为其他地方不会要这些矿石。为了能够上船，林石破花费了十两银子，反复的跟船东强调他跟方杰是哥们，只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所以才需要找条船送他去南都，在十两银子加上几乎同等重量的唾沫星子之后，林石破才终于换来的船东的点头。 矿石跑一趟的利润其实并不高，毕竟矿石只是一种原料，其中真正能够用上的部分极少，所以要价很低，只能靠数量来冲抵，运矿石的船也就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好在林石破也不是个贪图安逸的人，基本上能够做到跟船上的船工同吃同睡，加上他好歹也花了十两银子，所以在船上过的还算安稳。 几天的航行后矿船终于抵达南都，因为他们运送的都是矿石，扩张之后的南都已经将码头进行了调整，像专门为炼钢厂运送矿石的船只就不需要去那个主要码头，而是直接停泊在靠近炼钢厂最近的一个小码头上。 几根又高又长的烟囱在向天空喷着浓烟，空气当中飘荡着一股让林石破感觉不舒服的味道，因为落脚的地方是工业区，所以林石破对于南都的第一印象其实比较差。 “人在哪里？” “好！谢谢你！” 还在打量南都工业区的林石破丝毫没有注意不远处船东跟几个巡逻队员的交流，等他隐隐约约听到点声音时，那几个身上穿着统一服装的巡逻队员已经将他包围了。 “等等，别动手，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是偷渡进来的吧？凡是偷渡进来的都有可能是细作，都要抓起来审问！” 五个巡逻队成员当中领头之人沉声大喝，他对林石破刚刚说的话呲之以鼻，什么自己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人呢，自己人还需要偷渡？哥们你这个智商，很捉急啊。 “我真的是......好好好，别动手，我让你们捆，但是你们要帮我叫方杰，我跟他是哥们。”虽然林石破也有些拳脚功夫，但他真不敢随便动手，一方面是因为那几个巡逻兵带给他的压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万一收不住手把方杰的人给伤了，这后面的事情可就不好继续了。 所以林石破只能自缚双手，任凭几个巡逻兵把他绑起来，然后送到了这段时间代替杨斌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韦行面前。 “你是董事长的哥们？不对啊，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啊。” 还好，韦行在听巡逻兵说了林石破的言论之后没有置之不理，而是选择跟林石破见面交流，如此一来林石破才得到了机会，不仅说了方杰，还说了林小云，他甚至说了林小云大概抵达南都的时间，这才让韦行重视起来。 “他说他叫林石破。” “嗯？” “叔也来了？” 韦行向方杰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小云正好也在，听到“林石破”这个名字时，两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方杰是在皱眉，他不知道林石破怎么会忽然到南都来而且事先都没有一个招呼，至于说林小云则是高兴，毕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而且彼此之间也有亲戚关系，自然值得她高兴。 倒是青云没有太多的反应，毕竟她过去只是林小云的师傅，又不是林家村的保姆。 “带他来见我......算了，还是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方杰带上林小云和鸟头，大家一起前往林石破被关押的地方，因为这家伙一直把方杰的名字挂在口头，所以韦行也没有折腾他，待遇还算行，不过双方见面的时候，除了林小云是真心实意地发自内心喜悦之外，方杰、林石破和鸟头三人的表情都略有些不妥。 对于林石破方杰其实很失望，他曾经希望能够扭转林石破的畏缩，将其培养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结果事实证明林石破就是蜀国太子，扶不起的阿斗，在方杰身边还算好一些，只要方杰转身走开林石破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 至于说鸟头，他一看到林石破就会想到他和二狗子遭的那些罪，虽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其中大部分也不是林石破的责任，但鸟头还是不能将过去发生的事情统统都忘记，所以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就已经不错了，不用指望他会对林石破有什么好脸色。 林石破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两人心中的地位，所以他先是笑着跟林小云打过招呼，回头看了方杰一眼之后立马就低头下去，不敢再跟方杰和鸟头的眼神撞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升官了，怎么还能跑到南都来呢？” 军户可不是可以随便流动的人口，只要你是朝廷的军户，那你祖祖辈辈都必然是朝廷的军户，这一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尤其是军队中低层将领，那更是几乎没有自己的自由权，只能别约束在一个固定的范围之内，除非是整支队伍受到命令调动。 从林石破所谓的卫所到南都，可不是仅仅一个两个卫所点头就能办成的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方杰好气质与，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是卫所军户了，”林石破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腰牌来，技术是有过不不忘能力的方杰只是瞥了眼那个腰牌，就哑然失笑道：“你去当了锦衣卫？” “锦衣卫？”鸟头反应很大，第一时间展开伸手将方杰护住，却是忘了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打不过方杰这个事实。不管过去跟林石破之间有怎样的交情，“锦衣卫”这三个字都带给鸟头一股浓浓的危机感，可不是么，天下有几个人不怕锦衣卫的？ “鸟头，你干啥啊，你看方杰就没啥反应，就算我当了锦衣卫，难不成还要害你们？”林石破有些不甘心地埋怨鸟头，结果却是换来了鸟头冰冷的回应：“你不是锦衣卫的时候就已经害过了，当上锦衣卫怕是会害的更加厉害！” “这......这从何说起啊？”林石破满脸的委屈，这次他到南都还真没想过要害谁，可是让鸟头这么一说，他都快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行了，先出来说话吧。” 最终还是方杰开口，林石破才得以从铁笼子里出来，他活动活动身子骨，然后跟林小云聊了几句最近村子里的事情，谁谁谁又离开村子了，谁谁谁去世了，谁谁谁又成亲了，谁谁谁生孩子了。 不过当听说林小云竟然跟青云一起嫁给方杰之后，林石破看方杰的眼神就始终有些怪怪的，哪怕林小云反复强调说这是她心甘情愿的，林石破仍旧不能理解，毕竟在林家村人眼中，青云和林小云是差着辈分的。 “说吧，锦衣卫让你来南都准备干啥？” 等回到院子里，方杰才将林石破单独留在自己的书房，他相信以林石破的智商水平肯定是没有机会爬进锦衣卫的大门，必定是那位都指挥使大人在详细的调查过后发现林石破这个“体制内”的人竟然跟方杰有所牵连，就干脆把林石破提到锦衣卫百户这个位置，顺手给自己塞过来了。 “啥都没说，就是让我过来跟着你。”林石破搓了搓双手，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说辞能不能得到方杰的信任。 “哈，还真是。”方杰一点头，笑了片刻，随即对林石破道：“你留在我这里可以，但是有两点，第一，有些地方你不能去，第二，有些人你不能接触。” “可，可以的。” 除了点头之外，林石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第282章：两头见面 林石破的到来和他的身份一样，并没有在南都引起什么波澜，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将锦衣卫的腰牌挂在裤腰带上到处炫耀，所以除了方杰等几个有限的人之外，林石破就像是个普通人。 在安排林石破这个问题方杰也没有去伤脑筋，他直接将林石破扔给了谢思乾，反正谢思乾手中掌握的业务都是不怕泄密的那部分，只要林石破在谢思乾手下，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得到方杰叮嘱后的谢思乾对林石破还是挺尊重的，至少没有半点为难后进的意思，林石破也不好拿自己跟方杰的关系到处乱说，直到林小云来找谢思乾继续学习，跟着谢思乾的那一拨人方才知道，感情，人家林石破是林小云的长辈。 这层关系要是搁在朝廷上，那就是“皇亲国戚”的待遇了，能够让林小云叫一声“叔”，按伦理来说方杰少不了也要这样称呼，可是南都天大地大方杰最大，林石破的身份简直就让一众人傻眼了。 好在谢思乾还是知道林石破身份的，方杰不会在这些关键地方隐瞒，同时也给谢思乾交待了一下林石破的来头，最好不要让林石破接触到太多机密的东西，想来想去谢思乾就干脆将林石破送去码头，交待给了搞搬运的人。 这次没人知道林石破的身份，不过他是谢思乾亲自送来，码头搬运也不敢小觑，立马就给了林石破一个小头目。 “那是我们新来的班头啊。” “可不是么，最近我啊，听到一个风声，说是我们要组建成一个新的商号了。” “什么商号，是公司，就跟大中华船务集团一样。” “公司和集团能一样嘛，你小子怕是不会写字吧？” ...... 张四海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却很是鄙视。他对于集团这边要成立什么新的机构没兴趣，不过前两天他收到传来的信息，说是锦衣卫那边送了一个眼线过来，不过跟他张四海不一样，这次送来的是个明哨，就是表明身份那种。 对于上面安排的人手，是暗桩还是明哨，张四海都没意见，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跟那个明哨接手。 “林石破，不会就是这个人了吧？” 坐在一张方桌后面双手支撑脑袋的林石破显得有些无聊，刚刚负责的人已经走了，交待他的工作就是盯着这群苦哈哈，看他们谁的搬运活计完了就分派全新的，搬一趟就给一根筹签，等到日落的时候根据每个搬运手中的筹签来计算日工资，核算后登记在账册上，如果每天发放的搬运总数跟回收的筹签相等，那就算是平账，皆大欢喜。 如果是筹签多了或者少了，少了不算太麻烦，大不了就是多问几声，看看有谁忘了交或者是掉了的，实在没人回答就罢了，明天的筹签颜色又不同了。如若是筹签多了，那便是大问题了，非得清查个一二三出来才算完工。 好在南都码头建立这么久以来，还真没有出现过筹签多了的事情，毕竟伪造筹签不仅需要胆量还需要技术，码头这帮子苦哈哈还真没有人这样干过。所以收发筹签这种事情对于林石破来说并不困难，反而是很简单，很无聊。 “下一个。” 左手捏着一把筹签，右手机械地抽出来一根，塞到一只或黄或黑总之都是脏兮兮的手掌里，林石破几乎是看都不看一眼拿走筹签的人，反正旁边有人盯着，不会出错。 “下一......”感觉手中的筹签被人抽了一下又塞回来半截，林石破身体一抖，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什么苦力敢戏弄于他。 “不好意思，小的手抖，手抖了。” 张四海脸上陪着笑，两眼却是死死盯着林石破，双方眼神碰上，林石破刚想要破口大骂，那边张四海的左手却是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暗号。 “嗯，锦衣卫？” 林石破这下子可是精神抖擞起来，他打量了一顿张四海，发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军户出生，就不知道在锦衣卫当中职务如何，有没有他这个百户来的高？ “你抖什么抖？看你身材魁梧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啊，正好，老子这边有个苦力活，跟老子过来！” 佯装发怒的模样，林石破大声呵斥张四海，将手中的筹签塞给别人，骂骂咧咧的将张四海从人群当中带走，一路走还在一路骂。 “这个四海，怎么就招惹上管事的了？” “可不是么，这个新来管事的，恐怕不怎么好说话啊，大家要当心啊。” “嘘，小声点，咱们这饭碗可是来之不易的，可不要被一句话给打翻了。” 众人小声议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张四海说话，正如他们议论的那样：南都对苦力开的工钱相当高，作为一群只有力气的人，能够得到这样一份工作可是很不容易的很，丢了谁都觉得可惜。 再说那林石破，带着张四海转到一处无人角落里，这才转身拱手，“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林石破？”这会儿就轮到张四海上下打量林石破了，在锦衣卫传来的信中并没有说明林石破的身份，不过作为世袭的锦衣卫，张四海这双眼睛基本上不会看走眼，林石破在锦衣卫里绝对就是个雏，想必等级也高不到哪里去。 “正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叫什么名字，为何留在这里？” “我在这里叫张四海，上峰要求我偷渡来南都，并未安排具体的职责。”张四海这都是说的老实话，反正锦衣卫当中都没几人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用说来南都了，这种地方反而是用真名来的方便，毕竟谁都不愿意改名换姓，愧对祖宗。 所以错非是山穷水尽，张四海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给改咯。跟林石破对上暗号之后两人才算是傻了眼，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当初安排张四海来和后面朴平安排林石破来几乎是同出一致，就是让他们打探消息，然而打探那个方面的消息，却是没有细化和量化。 如此一来岂非就等同是在放养他俩？什么时候给消息，给怎样的消息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当细作当到这个程度，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其实也不能怪朴平等人，只因为他们的上峰，那陈寅都不知道该打探什么消息。 过去是为了接近方杰，甚至寻找机会将方杰抓了带回去受审，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正锦衣卫的名声。然而现在方杰跟陛下之间搭上线了，陛下都要跟方杰合作做海上的买卖赚钱，这样一来谁还敢抓方杰，陈寅怕是第一个饶不了他。 张四海被指派到南都的时候，方杰还是锦衣卫的通缉犯，可方杰身份转变这个事情就连陈寅都不好说什么，难道他大嘴巴跟手下说是陛下想要跟方杰一起赚钱，所以就免了方杰的死罪？还是说他陈寅为了赚钱，所以不顾手下的死活？ 不管怎么说都是错，为了不让自己错上加错，陈寅就只跟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几个手下说了，至于说其他人，大不了就是一句话——别管方杰了，忙自个儿的去吧。 如此一来张四海就苦逼了，他的顶头上司虽然听了陈寅的命令，可心中又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白白死了，干脆就让张四海先待着，要是万一陈寅改了风向，立马就可以动手。 这边林石破和张四海碰面了，方杰那边却是在跟林小云做思想工作。 “夫君，既然你都知道叔他是锦衣卫，何必还将他留在这边呢？你不要因为我......”林小云满脸的焦虑，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林石破的真实身份，等到青云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告诉她之后，林小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锦衣卫啊，天子亲军，那都是帮皇帝陛下做事的人，林石破何德何能进入锦衣卫？不外乎就是因为他曾经跟方杰打过交道，因为方杰娶了一个林家村的姑娘罢了。如今皇帝都把人安插到南都城中了，方杰再不想法子处理，这将来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林小云更担心的是，如果林石破是带着任务来了，比如说暗杀方杰，那到时候她怎么办？所以她只希望在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就把林石破从南都撵走，那样一来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小云啊，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林石破虽然没有带来圣旨，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代表的就是嘉靖皇帝了。” “夫君说的没错，小云你就别在多说了，该怎么安排林石破夫君心中有数，那嘉靖还等着跟夫君合作做生意赚钱，哼，到时候他就知道了，夫君怎么可能替他赚钱呢。” “青云，这个你也说错了。”方杰忍不住淡淡一笑，转身面向两女，张开双臂作势要将两女一并揽入怀中。虽说更为羞羞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光天化日之下，青云和林小云还真不敢让方杰的举动得逞。 “好呀，你们要是不乖乖让我抱，就别想知道为什么。” “哼，好稀罕么，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晚上我一个人睡。” “不，师傅，晚上我跟你睡，咱们锁好门，让某人进不来！” 第283章：遇刺 原本方杰和青云联手打消了林小云的顾虑，林石破留在南都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谁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高看他一眼，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林石破抵达南都的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作为大中华船务集团老巢和目前唯一的“据点”，整个南都的安保工作可谓是张弛有度、粗中有细，虽然不说做到密不透风，但是对于方杰和一干重要人物的保护还是非常到位的，就拿方杰做居住的这个宅院来说，外围是全副武装的三百名亲兵，中间原本是鸟头等常随，后来洪全等人来了之后就安插进来，算是高手护院。 等到了最为里层，那就是鸟头、青云这种真正过命交情的人在守护方杰的安全，用青云的话说，一般的刺客根本进不了院子，除非是精于此道的人才有可能突破中层，至于说杀到方杰面前，那还真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用上千精兵来攻打，不过若是上千的精兵都能杀到方杰宅子面前，那也只能说明整个南都都被打破了，打穿了，否则绝无可能。 毕竟除了对方杰宅院的守护之外，在南都还有两千的常备军、一千人的巡逻队，港口停泊着至少两艘以上的战备值班盖伦帆船，距离南都十里有五艘哨船，三十里之外有十五艘哨船日夜不停的巡逻。 以现在的船速来说，三十里的距离至少也需要个把时辰才能冲过去，除非是晚上漆黑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让巡逻在三十海里之外的哨船上那些拿着望远镜的哨兵看不见，否则想都别想。 这样层层境界还能让上千精锐冲进来，那才真是笑话了。 所以方杰在南都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全问题。 可事情真的就出了，就出在青云和林小云因为一句话单独睡了一间屋子，结果半夜的时候，方杰的一声怒喝将两女同时惊醒，不等青云给自己批上衣服，隔壁房间里已经乒乒乓乓打起来了。 “何方鼠辈！” 披上一件外套后青云捉剑冲杀出去，刚走到门口就感觉不对，转身将跟在她身后的林小云抱着往旁边一闪，就听“噗噗噗”一阵乱响，四五根弩箭穿透了门板将房间刺了一个通透。 “贼子不少啊！” 青云脸色转青，自己这边都被堵门穿弩了，方杰那边岂不是凶多吉少？一想到此处青云低声招呼林小云不要乱动，她自己一扭身就从窗户里钻了出去，人在半空脚尖在窗棂上那么轻轻一点，就蹿上屋顶去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楼，脚下就是两丈高，也就是艺高人胆大，否则还真不敢这样玩。青云刚在瓦面上站稳脚跟，两眼一扫就看见一条黑影手中闪烁着寒光向她扑过来。 “来的好，杀！” 虽说身为女儿家，但在江湖上晃荡了这些年她遇上事情从不会胆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就算方杰不说她也知道。今晚的局面可以说是她在跟着方杰之后头一次出现，不过眼下根本不是追问原因的时候，如果不能将这群来袭的贼子杀尽，青云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道理很简单，若是方杰已经遇害她要报仇，若是方杰还活着，那就是杀一个敌人少一个敌人！再说了，方杰已经就差熬骨最后一步，搁江湖上那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绝不是脓包！ 正如青云所想的那样，方杰的确算是个高手了。哪怕身在南都这个地方，方杰也从来没有真正将脑子里那根警惕的弦放松，毕竟他牢牢的记住曾经那位伟人说的那句话：“反动派往我之心不死”。 正是因为保持着那种警惕，加上练武的来的那种敏锐感知，当有人用薄刃轻轻拨他门闩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动静了。一开始他以为是青云或林小云在跟他开玩笑，可是随后他就觉得不对劲，真正引发他疑心的，是门打开后那灌进来的一阵风。 南都靠海，大琉球又是个海岛，晚上的时候海风呼呼几乎不会停，若是青云或者林小云，只要一开门灌进来的必然是一阵香风，那味儿方杰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可是刚刚那一阵风里只有一股子腥味儿，带着铁锈味道的腥味儿。 就是在嗅到那个味儿的一瞬间方杰就睁开了眼睛，然后顺手去摸放在床边的刀。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慢了一步，几乎是轻不可闻的一声弦动传来，方杰本能地将身体一侧，眼角余光就瞅见那袭来的寒芒——弩箭！ 感觉左肩一疼，那原本冲着他咽喉胸膛来的一箭在他竭力躲避之下只命中了他的左肩，疼的他忍不住一声嘶吼，右手抓起长刀杵地人就翻滚下床，屁股还坐在地板上就将刀锋抖出来，正好跟对方劈过来的一刀迎上，“咔嚓”一声脆响，方杰只看见火星子在眼前四溅，这一刀他算是挡住了！ “哼！” 来人一身黑衣带着头罩，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珠子，他一眼就瞅见方杰肩膀上的弩箭，心中暗道方杰运气的同时也让他心中生出希望，或许只要再努力一把，今天就能把事给了了。 可事情怎么会如他想象的这般简单。方杰人虽然是被压在下面了，但却不会束手待死，提起膝盖往上顶的同时右手忽然一松，仍由那架在半空当中的刀锋往下滑——这一下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毕竟刀锋落下去或许就是切掉脑袋的事情，换谁也不会这般冒险，那压在方杰身上的刺客也没想到啊，他倒是发现方杰膝顶的动作，想要直起身体避开，可他大半的力气都还在刀上，自然想要调整发力的姿势。 原本正常情况下方杰右手还捉着刀往上顶，刺客借力就能起来，就算起不来也能撅一撅屁股，然而方杰出乎意料的右手泄劲仍由刀锋落下，一来一去就彻底打乱刺客的想法。要说这刺客也是个死士，脑子里一转想要拼着被顶一下也要切下方杰的脑袋，只是他这一来一回的思考终究还是浪费了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身体力量重心的转换同样需要一点点时间。 而方杰争取的就是这么一点点时间。 借着这一点点的时间方杰不仅将身体往右边挪动了三寸，同时还让右脚膝盖成功的顶上那刺客的小腹！ 不论一个人的功夫练到何种程度，小腹这种地方总是难以练到的，即便是那刺客已经打定主意硬吃这一下膝撞，却也没想到方杰的力量凶猛到如此程度，仅仅是三寸左右的发力空间却让方杰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一撞之下那力道仿佛是一头蛮牛直冲五脏六腑，那刺客一口气没憋住，“噗嗤”一声就喷出老血来！ 黑色的面罩在口鼻处明显是湿了一块，方杰看见那刺客的一双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心中一喜，暗道成了！ 不过方杰也没好过，虽说他将身体挪开了三寸，可是刀锋终究还是落下来了，又在已经中箭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不要钱似的喷溅出来。 “艹！” 顾不上伤口，方杰右脚再度发力，将那身子已经发软的刺客一下子顶翻过去，要说那刺客也是硬气，刚刚那一口老血怕是内脏都喷出来了，人却还没有昏过去，甚至还能一下子缓过来，被方杰顶起来半空中转了半圈，右手的刀锋顺势又向方杰的颈脖削来过来。 “咣当！” 刺客这一刀虽然有些意外，但方杰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早就已经放着，右手刀锋一顺，恰好挡了下来，左脚腰板用劲，人是站起来了，脚根子却有些晃悠，毕竟任谁是接连中了两招，也会心神难定，疼痛难忍。 “死开！” 趁着自己比刺客早起来一瞬间，方杰右脚照准那刺客的腹部狠狠踹下去，刚刚出刀不成的刺客想要转身避开，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瞬，仅仅只是避开了腹部正中的位置，左侧还是被方杰给重重的踩到，疼的他“哇啦”一声就叫了出来。 “还不死啊！” 方杰自觉这一脚已经有千斤之力，却没能一脚将其踩死实在是意外，可是等不到方杰再有动作，屋顶上就传来青云的低喝声：“贼子休走！” “艹，来的人还不少啊！”心中一转，房间里这家伙应该是没什么战斗力了，方杰就想冲上屋顶去跟青云联手作战，哪怕青云的武功在他之上，但作为一个男人本能的反应还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 不过幸好方杰脑子里想到了青云的武功高低，犹豫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随后他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刺客左手一扬，几点寒星就朝着他的面门直扑而来。 点点寒芒来势很快，方杰连忙后退避开，只听“噗噗噗”的响动，那些寒芒竟然钻进了房梁之中，力道之猛烈可见一斑。 趁着方杰躲避的功夫，那连中两招的刺客竟然又站起来了，只是身体略微有些摇晃而已，看的方杰莫名惊诧，心中暗暗为这个刺客的韧性，感到恐惧，旁的不说，光是这股子心气，就不是普通人可能有的。 “你是哪里来的死士？” 方杰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284章：全城戒严 “你是哪里来的死士？” 这话方杰也就是顺口喊出来，其实想想毫无意义，你都说人家是死士了，有一开口就跟说你实话的死士？要是搁再前面几百年那种惨无人道的时代，真正豪门里养的死士连舌头特么的都没有，跟你说话，靠哑语呢？ 所以方杰自己一问出口自个都笑了，一句废话，还是接着打！ 那蒙面死士功夫其实不高，力气大是真的，但主要还是偷袭，趁人不备，真要是遇上武功高强之辈，譬如方杰这种扔到江湖里也勉强能够算个人物的武者，正面打起来还是没什么胜算的，尤其是他小腹还被方杰来了这么两下子狠的，这会儿搞不好肠子都断了，挥舞了三四刀脸上那面罩都挡不住血往外呕，最终被方杰抽冷子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洒了半面墙加上一地板，人家就倒了。 也就是方杰砍翻刺客的这档口，屋顶上的战斗也结束了，一个庞大的黑影直接从屋顶砸了下去，等青云站在屋檐边上看的时候，周围已经亮起一圈儿火把来。 “我该死！” 鸟头第一个冲进来，跑到浑身是血的方杰面前就要下跪，却被方杰一脚踹飞出，不过使的是巧劲儿，所以落地后腾腾两步人就站稳了，他还要扑过来方杰却没等他，吼了一声全城戒严之后就钻进隔壁屋子里去了，结果引出来屋子一声尖叫。 “行了，都散了，你们几个收拾一下。”青云站在屋顶上也不下来，毕竟她刚刚匆匆出门，身上穿的少。 鸟头一咬牙去执行方杰的命令，剩下的人则是各自领命行事，至于说刚刚屋子里那一声尖叫，谁都听出来了，那是二夫人林小云的声音。还没闹清楚阵仗的林小云正往门口走呢，结果方杰轰轰烈烈撞门进来，速度快的林小云都没看清楚模样，当然要尖叫。 不过等到她一脚踢过去被方杰搂住，两人眼神对上，后面也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杰上下打量林小云，林小云也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说法，不等方杰将林小云抱紧时，青云一闪身进来了，“就只来了两个，身手不行。” “夫君你受伤了！” 林小云完全没听青云的话，倒是一把就要去摸方杰的左肩，结果方杰却是连忙退后一步不肯让林小云去碰，那不到一尺的箭镞还镶嵌在肩头上摇摇晃晃呢，一碰到那真真是要疼死人的。 不过方杰躲的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林小云没有碰到他的伤口，青云却是没有耐着，左手闪电般的一动，方杰整个人顿时就僵直了——疼的。 “尼玛啊，这不是你的肉不知道心疼啊！”深吸一口气之后方杰才低喝出声，扭头望向自己的伤口，结果立马不叫了——没看见想象当中飙血的情况，不仅那个孔没飙血，就连伤口都没怎么飙血，怪事了。 “不奇怪，你以为熬骨当真那么简单，光是给你洗澡的药材都值一屋子的金银了，要还像普通人那样练武还有个屁用！伤口我看过了，没毒，算你运气好。” “真这么神奇？” 其实不用青云说方杰也感觉到不对劲，刚刚那一刀拉开的伤口可不小，照说不赶紧清创缝合那血根本止不住，可是现在呢，几乎都已经没流了，伤口也自己合拢了，也不算是特别疼，至少不动的话是感觉不到的。 至于说弩箭留下的那个空洞，好嘛，看着是有些怵人，但是一样没流血，这样看起来那些药汤还真是没有白泡。 “不过还是要处理，我去准备点盐开水。” 盐开水清洗伤口消毒这种事情方杰早就已经传授出去了，毕竟大家伙儿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事儿，别说出门打仗，就算是在家中操练都难免磕磕碰碰的，大琉球这种地方自然环境是不错，但是空气湿热很容易导致感染，如果没有方杰强令执行下去的这条规矩，估计不知道多少人会死于伤口发炎。 青云也是亲眼目睹了好几次之后才确定方杰这个规定的确有效，所以这会儿不用方杰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找来了附近的大夫来看方杰处理伤口。 整个宅院一下子灯火通明起来，所有人都起了，不起也不行啊，出了刺客而且还伤了董事长，这事情绝对不小，若是换成深宫大内，那还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 “董事长，我......” 如果要掉脑袋，第一个掉的就是鸟头的脑袋，所以这会儿鸟头回来，一双眼睛都是红的。 “没你什么事儿，刚刚你是挡着我路了，小云真要是出了事我才要你的脑袋！” 其实不用方杰说鸟头也明白，因为方杰那一脚真是要他命他落地就得吐血，哪里还有什么精神去传令，只不过他心中自责啊，这拱卫方杰当保镖的活计就是他的，结果晚上除了刺客，那不是他的问题还是谁。 “已经戒严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方杰转去望着鸟头问道。 “戒严了，保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鸟头狠狠说道。他看见方杰左肩包扎的白布，红着眼睛说道。 “那行，跟谢思乾说一声，搜吧，看看弩弓哪里来的！” “我这就去！” 鸟头看了眼青云和林小云，拱手道：“有劳两位夫人了。” “去吧，这边有我呢。”青云淡淡说道。她跟方杰不同，跟鸟头谈不上感情，这家中闹刺客方杰受伤，她心中对鸟头肯定是有看法的，不过方杰都已经定性了，她自然不好多说，但也不会跟鸟头好脸色看，至于说林小云，到现在还心跳不已呢。 “董事长，董事长你咋样了？” “你们别挡着啊，我们要进去看看董事长。” ...... 鸟头前脚才刚走，外面就传来鼎沸之声，方杰一听不由得苦笑着摇头，“得，我还得出去招呼他们。” 来的自然是欧阳北峰等人，欧阳南山没来，那是因为他吃住都在船厂，晚上都不会回来，就算得到消息也没那么快，倒是欧阳北峰这几个住在附近的人，一听说方杰这边出了刺客，当下胡乱穿起衣服就来了，一个个典型的“衣冠不整”。 看到大家伙儿的阵仗，方杰“噗嗤”一声就乐了，“小事儿，两个都被杀了，大家不用担心。” “可是，你都受伤了，他么的，别让老子查到是谁，不然杀他全家！”叶石荣鼻孔里喷着火，这南都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竟然就有刺客杀上门了，要是方杰真出了个好歹，那好日子岂不是全没了？ 有这种想法的可不仅仅是叶石荣，南都绝大多数人的想法都跟叶石荣差不多，毕竟这一片基业就是方杰带领大家打下来的，也只有方杰才能镇的住所有人，除非方杰有个一儿半女的，否则真要是被刺客的了手，南都的摊子再大转眼也都要散架。 万幸的是方杰没事，但这样的风险谁都不敢承担，所以叶石荣这会儿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杀人。甭管是杀谁，谁只要是撞在枪口上，他都敢拔刀子。 “石荣你冷静点，先听董事长说。”欧阳北峰嘴皮子还是乌青乌青的，他也是吓了个半死，诺大的欧阳家族因为方杰彻底撕成了两半，这要是方杰出了什么问题，欧阳家族就算是亏到死了。 欧阳北峰心中其实比叶石荣更气，看他脸色就能知道，不过他毕竟年龄更大，所以显得更加冷静一些。 “董事长，你说，这事儿没完。” “嗯，老欧说的对，这事儿大家先冷静些，首先看看咱们各自还有没有别的的损伤。”方杰嘴角抽了抽，伤口上了药还在火辣辣的疼，这个亏他不吃。 “我已经让鸟头去全城戒严了，现在大家伙儿都等着吧。”眼神从在座诸人脸上缓缓扫过，方杰这会儿的心情也是很难用言语来描述，因为他不知道将刺客送到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就在这群人当中？ 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有时候真正的敌人不一定就在远方的敌营当中，说不定就隐藏在你的身边，而且随时都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击。这样的敌人自然才是最要命的，虽说眼前这些人好像都是过命的交情，但人心隔肚皮，他可以策反一个谢思乾，谁知道他的敌人又能不能策反他身边的人呢？ “我看啊，那个林石破问题最大！” “对啊，他才将将来两天我们这里就出事了，肯定是他！” “董事长，我带人去抓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年纪最小的韦行听大家伙儿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站起来，向方杰请命。 “坐下坐下，这样的事情他没那个胆子，我要是死了他能活命？这里可是南都，没有你们帮忙，能有一艘船离开港口？” 方杰这话一说大家就明白了。那林石破是锦衣卫的身份，方杰真要出了事他怎么可能逃得了？大琉球再大那也不是朝廷的地盘，除非港口里的战舰都反水，否则方杰一出事就别想有一艘船能够走脱，到时候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林石破。 “万一他就是笃定咱们会这样想，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呢？”韦行不服气，大声说道。 第285章：这不是演习 “发生了什么事？” 张四海是被屋子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惊醒的，睁开眼睛看见窗户外一片火红，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失火了。 “不是失火，是戒严！” 在南都这个地方，之所以说待遇好是因为哪怕像张四海这样的“劳工”，都是有资格睡单人床，而不是像其他地方那样，有一个大通铺就算是好待遇了，更多的人就连遮风避雨之所都找不到。 这个房间里住着八个，上下床。这也是方杰的发明，过去没人想到这种架床的方式，一个不大的房间里若是放八张单人床肯定不成，根本铺不开，就算放下来也走不过人去，但换成这种上下床就感觉要宽敞多了。 张四海“年轻”一些，所以他就被分配在上床，睡下床的叫刘奇军，今年快五十岁的一个男子，别看人家年龄不小，可力气却不输张四海，而且也是南都的“老人”，几乎是从南都开始组建这个“劳动力”大军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入集团。 凡是进入集团的人都不会睡在这里，如果说南都的劳动力跟其他地方的劳动力待遇比较是天上的地下，那么集团劳动力和南都劳动力待遇比较也是天上和地下。这也不能说是同工不同酬，只能说人家的福利待遇更好，而且还有上升空间。 “戒严？啥意思？”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戒严还真是的个新鲜的词汇，至少张四海就听不懂。不是张四海不学无术，而是因为张四海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还没有经历过。在古娜部落还没有将周边的土著势力清剿干净之前，方杰对于南都的安全问题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放心，所以曾经授意当时负责治安和军事防御的杨斌等人，制定并执行了一些计划，其中就包括了“戒严”以及“军管”这两种方案。 其中“戒严”就是专门用在发生内部问题的时候采取的手段，目的就是将问题锁死在内部，方便处理。为了让在南都生活的人在遇上“戒严”的时候不至于发生混乱，所以曾经演习过。 “咣咣咣”的敲锣声在屋子外面蔓延，乍一听好像全无规律，但只要是经历过演习的人都知道，这个声音就是在告诉老老实实工作的人，没事别出门，别乱跑，乖乖的待在家里，等到军队检查完了就没事，如果非要出门的话，嘿，那就做好被抓的准备。 “不能出门？是有敌人进攻了？”张四海听刘奇军解释完，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敌袭，如果是敌袭就不是敲锣，而是擂鼓，因为我们南都不怕战争，如果是敌人入侵，那响起来的就是战鼓。” 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 这话张四海听过，听南都很多人都说过，却还不知道原因是在这里。 “好了，继续睡觉，有人敲门就开门等候检查。”刘士奇想的很通透，反正已经戒严了，天亮之后也不能开工，还不如抓紧时间睡个懒觉，权当是放假了。 可是张四海心中却没有这样冷静，他不是没听明白刘奇军的解释，正是因为他听懂了所以才不淡定。戒严是针对内部的问题，换而言之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出了问题，那么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说像大中华船务集团这样的组织，最终还是会走上高层分，裂这样的道路？ 虽然张四海不是那种博学古今的人，但好歹是个世袭锦衣卫，很多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就算高层产生了矛盾或者是分，裂之类，跟他关系并不大，因为任何人入主南都都离不开他们这些基础劳动力，他真正担心的是——清查内奸。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果真是清查内奸，而且戒严的明确命令也下来了，再查清楚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房间，不得擅自走动，准备好自己的相关手续，随时等候查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南都是浑然一体的，哪怕就是最底层的劳动力除了问题，整个南都就都无法转动了，戒严之下的南都就如同是一个正常人忽然被点了穴道，一下子就僵直了，除了接到命令上街的士兵之外，整个可以对外的区域都如同是鬼蜮一般，看不到任何人的影踪。 率领军队人正是楚池。 方杰遇刺的时候他在军营里，睡觉。半夜里接到这个消息，楚池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耽搁，就让人提着大锣去了军营里，将所有人都敲起来了。一炷香，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南都军营里的士兵就都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军营里，等待着楚池的命令。 站在上千将官面前的楚池，同样是全副武装，他知道所有士兵都没有吃饭，他当然也没有吃，但是这会儿没人有机会吃饭也没有必要吃饭，董事长都遇刺了，还吃饭？ “集合不是演习，拿上你们的武器，所有的实战装备，因为我们的董事长，就在刚才，遇刺了！” “董事长遇刺了？” “怎么可能？” “我的老天，人没事吧？” “闭嘴！” 虽说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不是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都能镇定自如的。谁都知道这个南都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如果没有了方杰，南都恐怕就要完蛋了，好不容易才开始的好日子一转眼可能就要结束。 这样的结果，谁乐意？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为的是啥？ “都特么给我闭嘴！” 楚池脸色铁青，就差拔刀砍人了！都特么什么时候还有人不遵守纪律？平常时候的训练都被狗吃了？ “按照我们平时的预案，进城！” “出发！” “出发！” “出发！” ...... 南都的军制是方杰按照后世来制定了，既然有司令，就有军、师、旅、团、营、排、班。五个人一班，十个人一排，楚池一下令立马就有各级将官统领自己麾下，按照过去预定的方案各奔各自的管辖区域。 楚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只能抱着最坏的打算，要是方杰遇刺不治，那么林小云和青云就是他要保护的目标——不仅仅因为她们两个是方杰的夫人，是整个大中华集团合法的继承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成亲了，这就意味着两位夫人当中无论是谁在这段时间里幸运受孕的话，生下来的就是方杰的后代。 不论生下来的是男是女，那都是他楚池效忠的对象！ 不管那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他楚池心中唯一效忠的对象就是楚池，或者是楚池的后代！ “江湖人物，不是纯粹的死士。” 宅院里，方杰的伤口已经基本处理过了，虽说当时看起来好像是伤势很严重，鲜血流淌的满身都是，但在方杰停下来之后伤口很快就自行收拢，这会儿清洗上药后方杰才发现几乎不需要缝合了。 “不过还是缝合一下的好。”想了想，方杰对青云说道。 “缝合？”青云皱了皱眉头，望向林小云，“怎么弄？” “我，我知道。”林小云两眼红肿，一咬牙转身去了隔壁准备。方杰看两女的表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不是他脑子不够清醒，相反，这次遇刺让他看明白了很多东西。 过去他已经想过很多种情况，已经在开始让每个人尽量做好自己的工作，掌控好自己的岗位，但现在看来做的还不够好，他一遇刺整个南都基本上就停摆了，光光是经济损失那也就罢了，这点点经济损失方杰承受的起，大中华船务集团也承受的起，可是船厂、炼钢厂和兵工厂停工，哪怕就是停工一天，这样的损失方杰不愿意承担。 “老欧，你回去盯着船厂那边，绝不能停工，时间对我们来说太紧张了。” “可是你这边......”欧阳北峰有些不愿意，不过却是被方杰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就喏喏转身的走了。 “青云，你去兵工厂盯着。” “不可能！” 青云不是欧阳北峰，绝不是方杰说什么她就怎么做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就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离开方杰。 “你听我说，他们既然已经尝试过一次了，就不会连续尝试第二次，真当我们南都是纸糊的，就那么容易混进来？好不容易送进来两个杀手都死了，现在轮到我们反扑了！” “不！” 青云将脸转开，不再看方杰的脸色，她反正是打定主意了，不管方杰说什么她都不会走开，刚刚那一下子可是将她吓的不轻。 “好嘛好嘛，鸟头，你去！” 见拗不过青云，方杰只好退而求其次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鸟头这个大男人，竟然跟着青云学，直接将脸扭开，看都不看方杰。 “我那个去的，你们到底还当不当我是董事长了？一个二个的都特么学会抗命不尊了？” “针线来了，针线来了，什么时候......开始？” 林小云手中捧着一个银盘子出现在房间里，却正好撞见方杰和鸟头、青云大眼瞪小眼的一幕，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了，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第286章：毫无线索 “师傅，师傅你来吧。” 已经包扎的伤口被重新解开，弩矢形成的那个孔已经收敛起来，但是刀锋留下的那道伤口却还是很明显，长长刀口是赤红色的，两侧的皮肉则是泛着淡淡的紫色，这种紫色说明伤口周围仍然有淤血的存在。 伤口已经合拢，但还是有一丝丝的血在往外渗，这也是方杰最为担心的，万一需要动作的时候，这种没有处理的伤口绝对会崩裂，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缝合起来，然而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试过。 “真的可以么？”相对于手脚发软的林小云，青云还是要冷静的多，至少她拿针的手不会抖。 “缝吧，我忍得住。” “好，你忍着。” 青云的手很稳，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她越是不够冷静，方杰受的罪就越多，所以哪怕方杰疼的浑身汗如雨下她也没有停留，双手飞快的穿梭，仿佛是真的将方杰的皮肉当成一件衣裳，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完成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台手术。 “干的不错。”通过镜子方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就让林小云将伤口包扎起来之后穿上衣裳，去看两具尸体。 被青云杀死的那个刺客死的很痛快，他是被青云一剑穿心，身上其他伤口几乎都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造成的，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差不多死了，没有遭罪。 “一会儿把头砍下来，拿出去让大家看看，有没有知道他的来头。” 不管是身体还是衣裳上，两具尸体上都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们手中使用的劲弩，那绝不是普通江湖人士使用的，甚至都不是朝廷官兵使用的，这点鸟头可以确定，青云也能确定，朝廷不会使用这种制作精巧的小弩弓，毕竟大规模作战的时候，这样的弩弓并不好使，制造和维修费用都过于高昂了。 “既不是普通江湖人物，又不是朝廷安插的探子......”其实方杰也觉得是朝廷探子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他才刚刚跟陈寅达成了协议，总不可能皇上的金口玉牙都不管用了，托陈寅来戏弄他方杰？ “林石破来了！” 正当方杰在深思此事时，韦行却是已经将林石破给推了进来。 “方杰，你受伤了？怎么样，没问题吧？” “要你好心，别乱动啊，刀枪没有眼睛！” 林石破脸色惊慌地想要查看方杰的伤情，结果却被韦行给一把揪住，不让他靠近方杰。 “让他过来吧。”方杰摇了摇头，两眼扫过林石破，“没事，这两个人你看看，认识吗？” “我看看。” 看到两具尸体，林石破皱眉上下反复打量，最后摇头，“没见过，绝对没见过。” “那就算了，你先去休息吧。” “董事长，他嫌疑最大！” 一听说方杰要放走林石破，韦行顿时不干了，大声吼了起来。 “我说的让他走就让他走！”方杰的心情也有些不爽，两眼一瞪，那韦行赶忙退后了两步，点头道：“是，董事长，不过我会盯着他的。” “没事，我不会乱跑的，不会乱跑的。”林石破倒是老实，低声低气的跟韦行陪着笑。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活动了一下肩膀，方杰觉得已经不太影响行动了，就带着林小云和青云出门，虽说他心中笃定这两下子是白挨了，肯定查不出什么毛病来，但也好趁机看看遇上这种事情，南都这边的解决能力如何。 此时天色不过蒙蒙发亮，宽敞整洁的大街往常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此时一眼望过去就只看见着装整齐、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查看身份证明，同时了解有没有人员出入信息，试图找出这两个刺客究竟藏身在何处。 码头、港口、商业区、仓库......在戒严令的作用下没人敢出门，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人都老老实实蹲在自己歇脚的地方，等待警卫队查明他们身份，搜查房间，遇上胆子大的，或者是有熟人的，还要问上两句，究竟发生啥事儿了？ “大当家遇刺了？” “怎么可能？” “死了么？” ...... 整整一天时间，整个南都风声鹤唳，仿佛就如同是死了一般，直到晚上楚池才铁青着脸出现在方杰面前。 “还没吃饭呢？先吃点。” 方杰倒是没有慌，伤口处理好了，加上休息了半天，整个人的气色反而好了很多，至少看起来就不像是受伤了的人。 “董事长，我不累。” “我都听说了，天没亮你就出门到现在都没有歇过脚，吃吧，刚刚端上来的。” 桌面上摆着鸡、鱼等菜式，青云和林小云就在旁边，也就是楚池才能有这种待遇了。 “行，我吃！” 将手中厚厚一叠纸放下，楚池当真坐下来甩开膀子开吃，方杰反正是吃饱了，指了指那叠纸示意林小云给他看看。 “哦，林石破的行踪，我不是说了跟他没有问题么，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么。”方杰缓缓的翻过几张纸，眼神飞快的浏览着，这叠纸就是今天楚池忙到吐血的成果，当然也是整个卫队的成果。 几万人的一个城镇竟然被楚池带人一天就查了个底掉，这份效率就算是在后世那也很了不起了，方杰对此倒是十分满意。可是楚池不满意，他大口大口的吃了两碗饭便放下碗筷，对青云大声道：“辛苦了！” “没事，吃好了么？” “吃好了，谢谢董事长夫人！” “瞧你说的，我来收拾吧，你们说。” 其实不用青云动手，林小云的速度更快，两个女人搭手一转眼功夫就把桌面上收拾出来，房间里就留下方杰和楚池。 “所有人都查过了，没人承认认识这两个人，也没有人承认不见了人口，所以说......” “所以说要么就是有人撒谎了，要么就是......南都有地方藏人而我们还不知道？”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南都太大了，而且我们有没有围墙，他们要是半夜里摸进来，巡逻队也不是全能的，有漏网之鱼也是可能的。”楚池黑着脸道：“这是我工作的失误。” “不不不，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也不要去追究谁的责任，我们先来分析分析他们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我个人觉得，鼓浪会可能性很大。”楚池想了想之后给出一个答案，而他给出的这个答案，方杰也认可了，“的确，这种可能性是最大了，但我还是有问题，他们总不能是游泳来的吧？人头都传出去了，也没有人承认见过这两个人的样子，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码头出现过，所以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上岸的！” 这才是方杰最关心的问题，如果说在南都附近有个他还不知道的，可以让船只靠岸的地方，那才真是大问题了。 “是，属下现在就去查！” “不不不，你不要去了，我会重新找人去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的兵带回去好好休息，轮班去把咱们重要部门守好，继续训练，做好出击的准备！” “出击？”楚池皱了皱眉头，很是诧异地道：“打哪里？攻打鼓浪会总部？” “当然不是。”方杰摇头，“鼓浪会总部暂时不用去管，我只是觉得徐龙让他的杀手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下手，明知道一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奈何我，那么目的是什么？” “属下不知。” 动脑子的事情的确不太适合楚池，要说开战他不怕，但是这种弯弯绕绕他的确不行，所以只能站的直挺挺的盯着方杰。 “我想啊，他是希望我们被事情缠住，然后才好动手。对了，你们去看过那个瑟琳娜没有？” “查过了，没有动静！董事长，你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马上把她抓起来！” “她肯定是有问题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没有理睬抛弃索萨留在南都，除非她另有目的......算了，你先做好你的事情，我一会去找她聊聊。” “你要找谁聊聊？” 收拾好东西进啦的青云，正好听到方杰这最后几句话。 “我是说，瑟琳娜那个女人......” “别想单独见她，除非我跟你一起！”不等方杰的话说完，青云就已经明确表态了，这让方杰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对楚池轻轻弹指，“你先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一直绷着脸的楚池这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在这种事情上青云把方杰看的死死的，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方杰。 “不是我吃醋，如果是勾栏院子，你想去就去，如果是好姑娘你想娶就娶，可是外族女子那就绝对不行！” 楚池走了，青云对方杰直言不讳。 “我真没有那种想法，只是想去跟她聊聊而已。” “既然只是想去聊聊，那我就陪你去，大不了你们聊的时候我不说话便是了。”青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方杰如果说不去反而显得是自己有问题了。 “得，咱们走吧。” 第287章：英伦商人联合会 索萨走了之后，瑟琳娜其实已经有两三天没有见过方杰了，虽说没有完全限制她的行动，不过她却很谨慎，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走出过方杰安排给她住的那栋楼，大不了就是在后院里转转，十分小心。 由不得她不小心，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些先进的火器，但是她看到了身边那些警卫身上穿的铠甲。 那些铠甲跟西方世界的盔甲完全不同，虽说现在已经进入火器时代，火枪兵们为了保证自己的灵活很少会在战斗当中穿上那些厚重的铠甲，可毕竟火器时代来临的时间还不算长，在欧洲人心中，对于那种全盔全甲的骑士还是非常熟悉的，而且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优质铠甲完全可以抵挡火器的破坏，近而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瑟琳娜对于盔甲这些东西还是挺有研究的，她在这里勉强算是个客人，所以那些守卫除了盯着她之外也不会将她当成囚犯那样对待，甚至于对于她提出来的一些要求——嗯，只要不是那种需求，基本上也都会满足她。 譬如说，看看他们身上的盔甲什么的。 其实方杰为集团卫队准备的盔甲并不是那种西方人的全盔全甲，毕竟大家都是在海上求生活的，弄一套铁罐子来先不说划算不划算，光是想想对抗大海上湿气就已经是让人头疼不已的事情，若是万一不小心掉进海中，怕是还来不及解开盔甲人就已经沉底了。 所以也就只有在南都城中，卫队士兵们身上才会将这种有前胸后背的盔甲穿起来，防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绝对是将要害部位都包裹进去，就算是有人在远处用枪来瞄，估计想要一枪致命的话也只有打脑袋才行。 真正让瑟琳娜对这些盔甲感兴趣的还是制造模式。 想要单纯依靠肉眼来分辨盔甲的品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材料的好坏还是能够看出来的，瑟琳娜很惊讶于这种小兵兵都能船上类似于欧洲百炼钢水平的铠甲，跟让她惊讶的是每一套铠甲好似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般的整齐。 这才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在欧洲，好的匠人三天可以打出一个铠甲的配件，而一整套铠甲的话，哪怕就是那些大师们来打造，没有四五个月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完工，若是这么多卫兵身上穿的盔甲都是同一个匠人来打造的话，那岂不是好几年甚至十多年的功夫？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手艺到了这种程度还几十年如一日的打造这种技术含量并不高的盔甲，换成是人都不会干这种傻事。所以瑟琳娜心中认定，方杰必然是采用了一种更加神秘的手段。 之所以瑟琳娜可以如此笃定，就是因为她亲口问过那些卫兵，知道他们身上的盔甲乃是量身订造的，而在测量了他们高矮胖瘦后三五天的功夫铠甲就送过来了，三五天功夫就能打造出一套合身且精美的盔甲，这种事情瑟琳娜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只要逮住机会一定要想方设法从方杰手中将这个秘密弄明白。 “瑟琳娜是吧？” 方杰来的很突然，突然到瑟琳娜应该没有打扮自己的时间，可是呈现在方杰面前的瑟琳娜，仍旧是打扮的人比花娇。这就有意思了，方杰从第一眼看见瑟琳娜开始，嘴角就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人知道他这一抹笑意是在针对什么，青云看到了直皱眉，而瑟琳娜则是眨巴着她深蓝色的眼眸子，那秋水般的荡漾的眼光仿佛是想要看到方杰的心窝窝深处去。 “瑟琳娜只是我的名字，其实我的全名叫做瑟琳娜·伊丽莎白.......” 后面还有一串的名字方杰没去记，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意义，甚至他都不确定这个名字是不是这个女人刚刚才杜撰出来的，名字就是个代号，有毛用。所以他摆摆手，让瑟琳娜不要再炫耀她那长长的名字，“我就叫你瑟琳娜了，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聊点什么？” “聊点什么？可是有外人在啊。”瑟琳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不住的落在青云身上，那表情好像是在说：“做什么都可以啊，但是前提是我们两个人。”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你明白么？” “可是在我们国家，别说是妻子，就算是兄弟也有反目成仇的可能，前提是足够多的利益，不知道我这样说大首领能不能明白呢？”瑟琳娜眼波流转地说道。 “这里是南都，不是西方，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你扯淡，刚刚有人试图刺杀我，你听明白了么？你也是嫌疑对象之一。” “刺杀？大首领你没事吧？”瑟琳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十分紧张的打量着方杰，像是想确定方杰有没有欺骗她，因为现在方杰身上看不到任何伤口。 “你不用找伤口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刺客都已经死了，而我们却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所以我才来看看，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不，我只能说我从来不会做那种事情，我是索萨带来的，就算我其实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你和索萨是合作伙伴。”瑟琳娜摇了摇头，随即又笑道：“既然刺客都没有伤到你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情？”方杰当然知道瑟琳娜这个女人不可能那么简单，但是听她直言不讳地说对索萨一点感觉都没有，方杰心中就暗暗为索萨感到不值，要知道索萨离开的时候仍旧对瑟琳娜恋恋不舍，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索尔不舍得究竟是瑟琳娜的相貌还是她在哪方面的表现。 “难道大首领不想知道我的秘密？”瑟琳娜轻轻摇晃着双肩，在她有若细腰蜂似的腰身支撑起来的胸腔，胸围的领地正在随着她的动作荡漾着，如果不是因为青云就在旁边坐镇的话，李洛阳觉得自己肯定会晕过去的，至于说在晕过去之前他会做出什么事情，那还真是不好说。 “你除了是个细作之外还能有什么秘密呢？” 李洛阳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瑟琳娜的话，这个女人太漂亮啊，按照某个女人的逻辑，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只不过方脑子里始终有个想法——女人武功不会高明到什么地方去。 可不是么，女人始终是要嫁人的，所以武功再高那也会被一枪撂倒。“那你想不想听呢？” “说吧，不过我时间有限，所以你最好抓紧一些。”当着瑟琳娜这个女人的面，方杰不想暴露自己手上的腕表，所以他用右手当着偷偷瞄了眼左手腕上的表——幸亏这玩意儿是光动能，在这个世界几乎永远不用担心没没电这种事情。 “其实，我并不是葡萄牙人。” “这个索萨已经说过了，他说你是个可怜的西班牙姑娘。” “那是因为他太蠢了，我说我是一个被人贩卖到这里来的西班牙女人他既然相信了。” “这么说来你其实根本不是西班牙人呢？” “当然不是，刚刚我不是已经报了我的名字了么？要不要给你更多的提示。” 其实刚刚李洛阳听到瑟琳娜的名字时，心中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是从英国来的，你是英国人安插到东印度公司里的探子？”方杰的这个结论虽然显得有些仓促，而且也很苍白，可是瑟琳娜却惊讶的点了点头，“你能猜到我是英国人这点不奇怪，你为什么说我是细作？” “这种傻乎乎的问题，老祖宗们早就已经玩的飞起了。”方杰缓缓摇头，“细作嘛，你肯定是的，不然何天理迢迢的来到南都呢？说吧，你想要知道那些方面的情报，然后你背后的大老板愿意支付怎样的代价？” “你已经猜到了？” 瑟琳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脸慎重。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青云却站了起来，可以肯定的说，如果现在瑟琳娜有所举动，青云会毫不犹豫的拔剑。作为一个修炼有成的武者，青云可以绝对的肯定瑟琳娜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青云还可以肯定，瑟琳娜就连方杰都打不过，只是现在方杰受了伤，她怎么可能让方杰出手呢。 “没错，我来自英国，伦敦商人联合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 一本正经起来的瑟琳娜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甚至于方杰在她的神情当中看出一种叫做“圣洁”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东西方人最大的不同，西方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在意，所以纵然瑟琳娜可以在索萨面前表现的如同是一个荡。妇，可是当说到正事的时候，她又可以无比的圣洁。 “伦敦商人联合会？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但是我想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组织，不然也派不出你这样超一流的间谍来吧？” “我不是间谍，这点你说错了。” 第288章：风暴 瑟琳娜微微一笑，两眼始终不离方杰的脸庞，惹的青云很是不爽，低声冷哼，“不要脸。” “这位夫人，我可没有勾，引你家丈夫的意思，其实我的身份同样很尊贵，如果我以正式身份拜访你们大明帝国的话，相信可以得到公主的待遇。” 瑟琳娜这话让青云微微一愣，陷入沉思不再开口。 “行了，你们欧洲的公主多的要命，不值钱，说重点吧。”方杰可不是青云，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欧洲那块地方皇帝、国王什么的遍地都是，公主王子更是多如狗，真实待遇嘛恐怕就连大明一个郡主都赶不上，不然瑟琳娜怎么会为了来到南都而钻进索萨的被窝？ 当然这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人家那边的习惯就是如此，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共处一室，如果没什么事情做的话还不如就大家高高兴兴的打发时间，至于说将来会不会怀孕，老实说这个问题方杰也没有去研究过。 “我们也希望得到盖伦帆船的图纸，价钱你可以随便开。” 不苟言笑的瑟琳娜显得十分庄重，倒是有几分大国公主殿下的味道，可惜方杰不吃这套，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摆手道：“不可能，我是个有信誉的人。” “都可以谈！”瑟琳娜十分的诧异。为了这次机会，她不仅牺牲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还千辛万苦的学会了大明话，原本她以为只要避开了索萨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凭借自己的美色还有口才，加上自己的身份，一定可以说服方杰，可谁能想到方杰竟然如此的不进油盐？ “我说了，我是个非常有信誉的人。”方杰仍旧是那句话，这就让瑟琳娜有些崩了，“据我所知，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跟你签订的协议当中并没有关于你不能将图纸卖给其他国家的条款啊！” “嘶~”方杰嘬了一口牙花，这个举动显得有些轻佻了，尤其是在“外国友人”面前，而且还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面前，的确有些不够绅士。好在现在的伦敦人还不懂什么叫做绅士，他们还远远没有达到仓禀实的程度，欧洲六国此时的领头羊还不是他们。 “你们工作做的不错。” 能够看到方杰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协议，这点方杰真的很佩服，只不过他佩服的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渣，而不是瑟琳娜弄到情报能力的强。 东印度公司这么渣，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跟他们交易？ 一个诺大的机构竟然已经被人家渗透的千疮百孔了，难怪历史上葡萄牙的东印度公司几乎是昙花一现，然后就被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给取代了。 其实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还是存在了很多年，只是名气远远不如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存在的时间长，造成的影响巨大而已。 “请大首领再考虑考虑。”瑟琳娜还想继续尝试一下，关于盖伦帆船性能的优良性，伦敦造船厂的匠人们早已有了定论，可以说如果有了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那么英国人的造船事业将会大幅度前进，更能大大加强国家舰队的实力。 当然，对于伦敦商人联合会的成员来说，这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欧洲皇族跟东方皇族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他们更平易近人一些，皇族后代除了最重要的那几位之外，几乎都可以深入民间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和工作，为自己的国家和家族做出贡献。 譬如说瑟琳娜。 按照欧洲人的习惯，如果瑟琳娜在这件事情上有所建树，她照样可以得到陛下的封赏。多劳多得和按劳分配在欧洲国家早已经普及和普遍了，这点倒是非常值得欣赏的。 “除了盖伦帆船。” 在沉寂了许久之后，方杰缓缓开口，“除了盖伦帆船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要跟我合作的？” “除了盖伦帆船？”瑟琳娜感觉手中有些发苦，她在欧洲的时候最想得到的就是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但是方杰刚刚已经给了他非常肯定的答案，盖伦帆船的图纸是不可能的，那么她还想得到什么？ “盔甲！” 瑟琳娜不愿意走空，不是贼不走空，而是她不甘心于自己的付出。如果说方杰表现出对她这个人有兴趣，她绝对不会毫不犹豫的投入方杰的怀抱，哪怕她现在对方杰并没有任何感觉，除了一点点对于强者的那种兴趣之外，但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瑟琳娜并不介意跟在一个强大的男人身边。 可是现在方杰已经摆明车马，大家只是一场交易不要弹什么感情，瑟琳娜立马就想到了她见过的，那些卫兵们使用的盔甲。 “盔甲？” 皱起眉头，方杰心中暗道：“那个盔甲有个屁用，还不如防弹衣。” 随着时代的进步，冷兵器将会渐渐退出舞台，至少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边，将来发展的重点就是热兵器，瑟琳娜作为英伦商人联合会的代表人，怎么会对区区盔甲有兴趣呢？这也不能怪方杰疑惑，实在是因为南都那种炼钢和热轧技术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渐渐习惯之后方杰已经不觉得普通卫兵使用的盔甲有多稀罕，却忘了如果用手机来打造这样的盔甲，一套下来需要支付怎样恐怖的代价。 “你确定是要盔甲么？” “不错。” “你是想要制造技术呢，还是购买成品呢？”方杰皱眉想了想。 “如果我说技术，你是否愿意出售呢？”瑟琳娜很是紧张的问道。 “当然，不会出售。”方杰微微一笑，却是差点没把瑟琳娜给气疯了，有你这么玩人的？换成是在欧洲，本公主分分钟削死你信不？ “那就成品吧。”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瑟琳娜面无表情的看着方杰，她算是知道了，这个人完全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就算现在方杰说成品也不卖，瑟琳娜也不会觉得惊讶。只是她心中已经决定了，如果方杰再这么玩她的话，她可定会让方杰给她找一艘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回去跟英伦商人联合会的人说，无论如何都不要跟方杰这种疯子做生意。 也不知道方杰是不是猜到了瑟琳娜心中的想法，就在瑟琳娜都已经准备好要说那番话的时候，方杰却忽然道：“成交了。” “成交了？什么？” “盔甲成品啊？你需要多少套？” “我需要多少套？” 幸福来得太突然，或者说转换来的太过于激烈，瑟琳娜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是啊，你不是想要我们卫兵身上穿的那种盔甲么？那你报个数字出来。” “可是我还没有说价格呢。” “价格不重要。”方杰面带微笑的摆摆手，“作为一位远方来的朋友，我就算是送你十套二十套的也没有问题，五十套，我给你五十套你带回欧洲去，带回你们英国去，给你的朋友们看看，你的合作伙伴们看看，就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自由商人联合会，可以大批量出售这种盔甲，价格优惠童叟无欺，而且可以选择传统货币或者是原料才来交易，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各种各样先进的商品，包括但不限于战舰、商船、火枪和火炮，总之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商品，你觉得如何？” ...... “你就那么相信她？” 瑟琳娜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方杰，主要是她搞不懂方杰是不是疯了？ 原本方杰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到最后竟然说要让她带着一批样品和赠品，乘坐大中华船务集团刚刚研制成功的高速帆船返回英国，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瑟琳娜想不通，所以不敢马上答应，她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而方杰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是带着青云从瑟琳娜住的地方走出来，一到门口，青云就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方杰摊开双手，盯着青云道：“你也知道，葡萄牙人靠不住。他们的东印度公司管理混乱，各种机密被人家刺探，成员各行其是，这样一个势力是没有前途的，所以我们需要另外一个盟友。” “英国人？” 过去青云对于欧洲了解不多，不过待在方杰身边时间长了，渐渐地也就有了“世界”观，知道西方是个什么模样，存在那些大概的势力。 在方杰的讲述当中，英国将会渐渐成长起来，成为欧洲一个最为强大的势力。当然如果方杰想要稍微扭转一下历史的走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譬如说他可以将最先进的火器和战舰统统卖给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然后说不定将来的日不落帝国就此被扼杀——但这种可能性在方杰看来并不大，因为有时候战争的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武器和工具，而是在于思想和意志。 老牌的海洋国家渐渐摔落，新生势力将会如同滚滚车轮一般沿着既定的历史轨迹前进，方杰觉得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不管怎样努力的扇动翅膀，也很难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欧洲掀起风暴。 第289章：朕有天下 一个把月之前，巍峨宫殿中，袅袅檀香青烟萦绕，将整个大殿熏的有若仙境，百无聊赖的嘉靖皇帝手中把玩着一根刚刚贡上来的如意，眯着两眼点着头，仿佛是在打瞌睡似的，听着陈寅的报告。 “银子，朕没有。” 古往今来，能够把缺钱说的如此坦诚的皇帝，估计也不多了。照说应该是坐拥天下，可实际上嘉靖真的很穷，每年拨付给内库使唤的金银，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当皇帝的花差，光是养后宫里的那些闲人，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可是那方杰说了，当初咱们谈妥的份子，就是......” “他说的话重要还是朕说的话重要？”嘉靖猛地睁开双眼，俯身打断陈寅，让陈寅立马闭上嘴巴，开什么玩笑，要是惹火了这位爷，转眼就要掉脑袋的。 好吧，以陈寅的身份和跟嘉靖的关系来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会掉脑袋，倒是很有可能会被一个茶杯砸到头破血流。 “罢了，朕也不是那种人，你去问问方杰，他有什么想要的没有，除了银子，除了官爵，其它的他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他，也算是朕入的份子。” “这......” 理论上来说好像是这样，不过陈寅想不到除了银子和帽子之外方杰还会选择什么。可是既然陛下都已经开口了，他也只能这样跟方杰回话。 “陈寅啊。” “臣在。” “你说那个什么运输公司，一年下来究竟能够拿到多少银子呢？” “这个......”当时方杰只是给陈寅描绘了一个相当广泛的前景，可是对于运输公司每年的利润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所以嘉靖皇帝问起这个事情时，陈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几万两银子应该是有的。” 感觉额头上见汗，陈寅给出一个他觉得比较合理的答案。 “才几万两？那怎么够用。”嘉靖颇有些不满，几万两银子对于一户人家来说或许算是大数字，可是对于堂堂的大明皇帝，那就真不算多少了，随便修葺个大殿消耗掉的银子都不止这点。 “额，微臣觉得，万事开头难，也许过的几年收入就能大大提升了。” “哦？朕希望能够像你说的那样吧，如果到时候做不到......” “微臣一定会时刻督促。” “好，那你下去吧，把朕的口谕转告他。” 从皇宫里出来，陈寅很是头疼。原本跟方杰合作就不是他的意思，可是嘉靖皇帝做事不太靠谱，或者说这个皇帝有时候会抽抽，正常的时候还算是个明君，但是脑子抽起来的时候，那就是谁都拦不住，想要做啥就要做啥，如果非要去阻挡，搞不好就要撞的头破血流了。 或许有人可以阻拦嘉靖，但陈寅确定绝不是自己。 所以陈寅哪怕觉得这件事情不够靠谱，他还是安排朴平去找到林石破，一纸调令让林石破从普通军户变成了锦衣卫不说，还升起为百户安排到南都去接近方杰，为的就是能够从方杰那边得到更多的消息。 嘉靖皇帝缺钱啊，这真不是什么小事，如果可以的话陈寅恨不得把自家的老窖都全部搬到宫里去，幸亏他脑子还没有抽抽，否则真要是那么做了，等待他的肯定不会是嘉靖皇帝的褒奖，而是直接被送上断头台。 得到陈寅命令的朴平马不停蹄的赶去抓了林石破的壮丁，然后自己干脆就在福州驻扎下来，一方面他也是不想整天来回的奔波劳累，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切实执行领导的意图，跟方杰紧密配合嘛。 朴平就驻扎在福州这件事情林石破是知道的，所以当方杰提出要求之后，林石破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出海，去福州，找朴平。 本来方杰也同意了，但是南都的其他人却不同意林石破离开，就连鸟头都不同意——他是反对的最强烈的一个，其理由就是他觉得狗改不吃屎。 在这件事情上鸟头等几个人顽固的像是茅坑里的石头，方杰也没辙了，最终只能让林石破写一封信，托人送去福州找朴平，原本想着林石破亲笔写的书信朴平应该能够相信，可最后才忽然发现一个让人无奈的事实——林石破压根就不会写字，亲笔什么的就免谈了。 “要不我去走一趟？” 方杰试探着跟大家伙儿商量，他原本以为这次肯定不行，毕竟他才刚刚去经历了一番风浪回来，殊不料这次反而没人反对了。 “可这是为什么啊？” 晚上，还没有想明白的方杰问身边的青云。 “你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脑子不够用，都结婚了，难道就不该回林家村去转一圈？”青云恨铁不成钢的在方杰耳边低声说道，今晚林小云睡在隔壁，但青云还是表现的很小心。 “原来是这样，有理，真是太有理了，那我明天就安排船只出发。” “睡吧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那是，今天就先做今天的事情。”方杰嘿嘿一笑，翻身将青云压了下去，引来一声惊呼：“你，你又要使坏了。” “这可不是使坏，这是修炼，娘子，来，我们今晚好好修炼修炼......” 一夜春风，第二天早上起来方杰就召集人手，商议前往福州的事情，正好还可以去找朱胖子聊聊。不过暂时方杰还不能离开南都，因为松浦友和还没有走呢，他还等着方杰给他最后的答案，松浦家族需要盔甲，更需要火器和舰炮。 “我不是已经强调过了么，火器会给你们补充，但是舰炮真没有。” “可是我今天已经在港口看到了，你们的战舰身上都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舰炮。”松浦友和很不死心地纠缠着方杰，旁边还有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田间石龟，两人就仿佛是两颗牛皮糖，无论方杰怎么使劲的转悠，愣是没将两人甩开。 “你都说了啊，那是我的战舰，所以就有了。” “......”松浦友和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没了毛的松鼠，那模样方杰觉得一点都不萌，所以他很干脆的将头扭开不看，然后就看到一双牛鼓眼，田间石龟的牛鼓眼。 “不可能的，你们要是再纠缠我，那就连火器都没有了。”方杰有点想笑，如此重大的事情，难道你们想靠卖萌拿下？开什么玩笑，要说卖萌古娜本事甩你们十条街，不还是没有成功？ “方，你说吧，你要怎样才出售舰炮。” “唉，友和啊，这件事情真的不行，舰炮实在是太难生产了，我们现在的产量甚至连自己都满足不了，这样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弗朗机人那边有合适的舰炮，我帮你采购一些如何？” 方杰实在是有些不胜烦有了，只能用这样的言语来打发松浦友和。 “真的吗？方杰，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能够争取到舰炮，说不定我可以争夺下一任家主的资格！” “哦？” 松浦友和能够争夺家主，这倒是让方杰有些意外了。 最开始，方杰只是顺手收复松浦友和，当时并没有想过将来要在松浦友和身上获得多大的利益，可怎么也没想到为了多赚银子将那些垃圾货色扔给松浦友和，反而大大提升了松浦友和在家族当中地位。 如果松浦友和真的能够竞争成为松浦家族的家主，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家主，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吧？”方杰看了看松浦友和，又看了看田间石龟，摇着头问道。 “当然不容易，但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松浦友和在方杰面前捏起了小拳拳，然后又开始鼓腮帮子。 “只要我给你舰炮，你就能够当上家主？”虽然这个关系肯定不会如此简单，不过方杰还是皱起眉头在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就算你能当上家主，对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愿意给我们松浦家族提供舰炮，还有火器，那么我们松浦家族攻占的地方，凡是你喜欢的，先挑！” “咦？” 方杰歪着脖子盯着松浦友和，心道这小子不会是跟古娜见过面了吧，怎么感觉像是把雇佣军那一套给学会了。先挑和分一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也差不多是一样一样的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一个平户能够多少值得我挑选的？” “怎么可能仅仅是平户呢？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仗，只要我们松浦家族有足够的火器就能收拢足够多的人手，到时候甚至可以一统倭国，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得，你们到时候还要支持天皇？” “那是当然，就如同你还要支持你们大明皇帝一样。”松浦友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我支持大明皇帝跟你支持天皇......” “是一样的！”松浦友和坚持着说道。 “好吧，是一样的。舰炮，家主，好东西随我挑？” “对，我松浦友和说到做到。” “弗朗机人的舰炮，你爱要不要！”方杰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可以销售那些欧洲人的舰炮，毕竟那些火炮对于南都来说已经谈不上什么威胁了，就算是卖给倭国，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相信以目前倭国人的工业水平，还不至于能够仿造火炮，到时候坏了还不是要找方杰的人去修理，嗯，到时候就狠狠的赚一笔修理费！ 第290章：何去何从 “其实我们英国人生产的火炮一点都不差，如果你有机会到普利茅斯或者是都柏林，你就可以看到，这两个城市很想南都。” 普利茅斯和都柏林都是两个最先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至少在这个时代算是工业城市，因为他们都靠近矿石原产地，关键是都柏林还有大量的煤炭资源，而且还是那种上好的无烟煤，十分适合用于钢铁的冶炼。 可惜这两个地方距离方杰实在是太远太远了，用一句煽情的话就叫做——漂洋过海去看你，当真是要绕过半个地球的。 “我知道你们生产的火器也不差，可我就是想要差的......”这话方杰只是在喉咙里嘟囔，他不好意思说出声来，可不是么，不管是交给马卡道人还是卖给松浦家族去祸害倭国人，都不需要什么高档货，真要是太高档了到时候调转枪口来打自己怎么办？ 所以瑟琳娜越是说她们英国货好，方杰心中其实就越是不感冒，到最后瑟琳娜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等等，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意火器的好坏呢？你只看重价格，但是你的军队并不像你表现出来那样，所以，所以你其实早就已经自行生产火器了对不对？而且生产出来的比葡萄牙人卖给你的更好，是不是？” “女人太聪明了不好。”方杰摇摇头，“再说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么，索萨我都没怎么瞒他，虽然你们欧洲人在将火药武器化的路上先走了一步，但别忘了我们华夏才是发明火药的老祖宗，当我们开始认真玩火药的时候，哪里还有你们西方人的事情。” 瑟琳娜被堵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无声的动着嘴皮子，半晌才开口道：“我们还有威士忌。” “哈。” 方杰忍不住笑了，是啊，英国不就是盛产威士忌么，不过这东西在南都同样流行不起来，所以他暂时还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必要冒着风险将盖伦帆船的图纸给英国人。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英国已经开始走上繁荣富强的道路。在伦敦，大量的船厂正在兴建当中，跟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些沿地中海国家不同，英国人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性格更加坚韧，也更加能够吃亏。 当地中海沿岸的工匠们在品尝着美味的加勒比咖啡的时候，英国的工人们正在进行着枯燥的生产工作，就如同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时候的倭国一样，每个国家的崛起依靠的都不是命运，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付出。 就连瑟琳娜这样一个有着皇室血统的女人都愿意为了国家和家族的利益而远走天涯，这样一个国家又怎么会籍籍无名呢？相比起来地中海沿岸那些国家的贵族们就应该感到惭愧。 所以对于瑟琳娜，方杰始终保持着相当的尊重，甚至都直言不讳地告诉瑟琳娜，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南都，自行返回欧洲。 但瑟琳娜怎么可能走呢，待在南都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平凡，那些先进的科技产品，还有“夜校”这种神奇的形式。 “你也想要去夜校学习？”方杰有些不敢相信，以至于让他怀疑瑟琳娜的动机，不纯。 “没错，我发现你们这里的人特别喜欢去夜校，是不是在夜校里会学到外面学不到的知识呢？” “额，是有一些外面学不到的知识，不过你真的想要去夜校？” “对，我想去！” 瑟琳娜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好吧，这件事情我来安排。”方杰摸了摸鼻子，回去之后他就找到谢思乾，安排色瑟琳娜上夜校的事情。 “那个洋婆子要读我们的夜校？” 谢思乾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能够理解方杰为什么要来找他。在南都，夜校也是分了区域和行业的，谢思乾分管的几所夜校正好就是不涉及到需要保密的行当，就算是瑟琳娜在这几所夜校里连续学习上几年都不会有问题。 “是的，你安排一下吧，既然她要上，那思想教育科也不要给她拉下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她的安全，我就怕那些年轻小伙子把持不住。”方杰说到这里，身边的青云瞪了她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他就是那种把持不住的年轻小伙子。 “咳咳，就这样了，再过两天我要准备出发去一趟福州。” “行，这件事情交给我吧。”谢思乾勇敢担责，然后看青云亲密的挽着方杰缓缓离开。 “可怜的董事长，怎么就是女人这件事情上硬不起来呢。” 谢思乾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想不通，作为一个像方杰这样的男人，才两个老婆就已经被管成这个样子，在这方面完全是丢光了男人的颜面啊。 因为方杰准备前往福州，整个南都又开始全力运转起来，筹备方杰这次出行的事情，而与此同时，离开南都缓缓航行在大海上“大公”号上，索萨正在自己的船舱当中沉思。 这次在南都他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 虽然索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方杰，也知道南都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南都的发展速度会快到这种程度。 先进的战舰、先进的火器还有一支先进的军队，虽然眼下南都的军事实力还不够明显，但站在索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实力同样不够强大。 如果以现在双方的实力来进行对碰，结果会怎样？ 索萨经过非常客观的对比后确定，他不是南都的对手，甚至就算是加上印度洋上的所有实力，在海面上也不可能超过南都了，唯独就是在地面战斗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优势——这还是个未知数，因为索萨还没有见过南都的火枪队是怎样战斗的。 这样的战争虽然现在只出现在索萨的脑海当中，可是随着南都的势力进一步扩展，就如同方杰对他说的那样，仅仅是一个大琉球和一个大明南海是不能满足他的，大中华船务集团需要更为广袤的天地，而第一步被侵吞的可能就是东南亚。 “是我的东南亚！” 索萨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刚刚才被升为东南亚总督，拿到了皇家的爵位，难道这样就要结束了？索萨闭上双眼，想象着将来的某一天，因为他失去了对东南亚的控制，从而被撤职，贵族的身份也被剥夺，家族还没有真正开始崛起就被打落尘埃，妻子儿女从此轮落为比普通平民还要可怜的奴隶...... “不，不能这样，我要战斗！” 战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索萨的脑海当中，另一幅画面展开。 波涛起伏的洋面上，两排战舰正在遥遥相对，一列是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以卡拉克帆船为主，大公号在最中央的位置；另外一排则是清一水的盖伦帆船，属于方杰的舰队。 “轰！” “轰！” “轰！” ...... 两列战舰的侧舷不断闪烁出亮光，一团团的黑烟升腾起来，将船身笼罩的时隐时现，巨大的后坐力让船只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不住的摇晃，巨大的声浪穿过空间挤压着每个人的耳膜。 圆滚滚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来了。 它们溅落在脖套当中，撞击在船身之上，有些从桅杆削过，有些撕开了帆布，大多数落空了，但只要没有落空的炮弹，都会带给舰队沉重的伤害。 一个水手从甲板上跑过，他只是想去挽救一下正在下坠的船帆，可是跑着跑着他的上半身忽然炸裂，成为一蓬血污，其后周围的人才听到炮弹的呼啸声。 血肉的碎片散落在甲板上，形成了一个庞大扇形，半截身体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永远不可能再前进一步。 虽然那些南都的战舰炮窗没有卡拉克多，但是炮弹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精确度更高，相比之下葡萄牙战舰上那些看起来数量很多的火炮，造成的伤害反而有限了，即使是落在盖伦帆船那坚固的船身上，破坏也是不疼不痒的。 “轰~” 一艘卡拉克帆船忽然发出连串的爆炸，或许是因为运气不好，被炮弹击穿了火药库，引起了火药库里弹药的殉爆，那些木质结构根本承受不起弹药库爆炸产生的力量，船身被撕裂，船头和船尾各自下沉，滚滚浓烟冲上天空，熊熊火焰烧起来，有很快向着海面下沉寂。 这是第一艘被击沉的葡萄牙战舰，但绝不是最后一艘。 随着炮战的继续，一艘又一艘的葡萄牙战舰重伤、起火，不得不渐渐退出序列或者是还来不及退出就开始下沉，无数的水兵在迫不及待的逃上救生船，或者是直接跳入水中。 “输了！” 缓缓张开双眼，索萨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将脑海中模拟的画面统统擦除。 输了，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洋和东南亚所有的战舰加起来，都没能够战胜南都现有的舰队，索萨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结果，但是以他的海战经验来推断，出现这样一个结果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要战胜南都，需要一支怎样的舰队？” 索萨望着窗外，反问自己。 第291章：勇敢的贵族 佛伦萨·多格，一个来自波多尔的葡萄牙贵族。 多格家族在波尔多有着面积广袤的葡萄园，适合的日照和雨水加上来自大洋的温热空气，让土地里长出来的葡萄颗颗饱满，粒粒晶莹。如果直接食用，这种葡萄口感略显的酸涩了一些，并不适合，可是用来酿酒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照说坐拥这样一个葡萄庄园，多格家族根本不需要在意钱财的问题，在庄园地下的酒窖里，层层叠叠的葡萄酒就是最大的财富。只要达到窖藏时间拿出去就能在港口被疯抢。 所以大多数多格家族的成员，将毕生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酿酒和卖酒以及喝酒这三件事情当中。 唯有佛伦萨是个例外，这个今年三十三岁的男人，多格家族这一代继承人当中第三顺位继承人，却喜欢开着船出海去闯荡。 利用家族的贵族身份，佛伦萨带着自己的座舰，一艘卡拉克武装商船成功的加入到东印度公司，随后就被编入序列，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远洋航行。 圣诞节刚刚过，佛伦萨就指挥着他的座舰从家族的港口出发，北上伦敦，通过商人联合会的关系采购了整整一船的火枪和火炮以及弹药，然后南下在里斯本港口等待。 一月底，十五艘商船、武装商船和三艘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从里斯本港口正式出发，一路向南航行。 感谢东方人发明了六分仪和望远镜，让这支舰队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一路沿着非洲海岸线向南航行，凭借着精良的海图和优秀的领航员，这支舰队仅仅只用了三十五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开普敦。 在开普敦修整和补给后，舰队再度启航，不过原本的十八艘船只有十五艘还可以继续航行，有三艘商船不得不停下继续前进的脚步，将船上的货物以相对较低的价格出售给了开普敦的商人，他们的船在经历了好望角海域的大风浪之后接近散架的边缘，必须要留在开普敦大修了。 佛伦萨的武装商船是三年前才打造的最新一代卡拉克远洋商船，以佛伦萨不顾成本的性格，不论骨架还是外表都异常结实，加上密密麻麻的炮窗，说它是一艘战舰肯定没人反对。 所以佛伦萨得以跟着大部队继续出航，横穿印度海峡后顺利的抵达了卡里卡特。 在卡里卡特，佛伦萨以贵族的身份得到了东印度公司印度总督的接见，欢迎酒会持续了一个通宵，船上的水手们也花天酒地了整整三天，得到了充分的放松。 但是佛伦萨并不是来享受生活的，他希望冒险，这次满载着火器来到东南亚，就是为了在赚钱的同时，满足他追求刺激的心态。 所以佛伦萨仅仅是在卡里卡特待了五天时间，就又出发了。 这次没有大部队了，其他商船将会在卡里卡特交易商品，带上印度和东南亚的特产返回欧洲。卡里卡特就有足够的胡椒，再加上一些东南亚商船运输来的香料，譬如桂皮什么的，足够让这些商船返回欧洲赚个盘满钵满，对于大多数商人而言，单纯的冒险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佛伦萨只能单舰出海，这样的行为不啻于后世单车上青藏高原一样冒险，但冒险恰好就是佛伦萨所渴望的。 从卡里卡特出发，要绕过锡兰，然后必经满剌加之后才能进入东南亚，佛伦萨的目的地是泗水，一个东南亚的小港口城市。 选择泗水并不是因为泗水的经济足够繁荣，而是因为泗水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如果从泗水继续往北，就是整个东南亚海岛最为密集的区域了。 鼓浪会的老巢就在望家锡往东北方向的那片密密麻麻的海岛群中。 佛伦萨在泗水待了三天。 虽说泗水这个地方很偏僻，但是港口却很热闹，大量的船只在这里汇聚，交易货物后离开，在这里可以看到各色人族，从西方来的白种人，本地的土著人，来自华夏大陆的汉人以及被欧洲人卖到这里的非洲黑人。 层次不同的旅店、酒馆以及专门为长途航行的水手们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布满港口的每一个角落，这座港口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给人一种混乱不堪的感觉，运输的车辆和来往的行人已经将街道充塞，时不时冒出来的醉鬼则是让街道变得更加混乱。 偶尔还会有打架、砍杀的事情发生，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早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就算是响起枪声，也不会有人觉得惊讶。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有醉死的酒鬼，累死的奴隶或者是在厮杀中丧命的倒霉鬼。 佛伦萨不喜欢泗水，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下船，也会尽量约束自己的水手，让他们也不要下船，以免导致祸端。 跟鼓浪会交易火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佛伦萨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鼓浪会来交易火器的船只，只等来了一个鼓浪会的管事，他登上佛伦萨的船，通过通译告诉佛伦萨，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鼓浪会希望佛伦萨能够直接将火器运输到他们的总舵去。 对此佛伦萨表示十分的不满，不仅仅是因为这条航线对于他的领航员和水手来说是陌生的，更重要的是这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可是火器都已经运来了，整整一船的火器，光是采购这些火器就消耗了佛伦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那就太可惜了，虽然佛伦萨喜欢的是冒险，可冒险总是需要成本的。 所以最终佛伦萨还是只能接受那个鼓浪会小管事的意见，命令船只离开泗水港，向着望家锡方向航行。 刚刚出发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但佛伦萨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他知道从离开泗水港的那一刻开始，他和他的商船就暴露在一群海盗的眼皮子地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海盗们的突袭。 这片海域的岛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谁都无法统计的程度，无数的海岛最终成为了海盗们的乐园，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级的军队愿意到这里来清扫海盗，只因为那必定是无用功。 鼓浪会的小管事倒是信心十足，他安慰佛伦萨，说在这片海域里没有哪个势力敢不给鼓浪会面子，悬挂在桅杆上的鼓浪会旗帜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对此佛伦萨将信将疑。 前面的三天航行的确很安全，这让船上的水手们放心不少，他们在路上也看见了一些貌似海盗的船只跟他们对面闯过，可是在看见飘扬的鼓浪会旗帜后，没有一艘海盗船减速，甚至还有主动打招呼问好的。 如此一来佛伦萨心情渐渐转好了，因为对他来说，这样的经历又是一次值得记载的冒险。 可好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鼓浪会的名声也不能吓阻所有的海盗。 在这片海域当中，就有一股来自华夏大陆的汉人海盗，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家族，姓张。 这个家族大概是在几十年前被迫离开大明，辗转到此后落地生根。环境改变人，原本这个家族还想着依靠行商来维持家族的生存，但是被海盗屡次洗劫后，当时的家主一怒之下也就改变了家族的生存方式——要抢大家一起抢吧。 华夏人向来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当他们开始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就能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哪怕就是当海盗也不例外。 很快，张家人打造了属于自己家族的海盗战舰，一种小型而快速灵活的战船，开始了他们的海盗生涯，并且迅速取得了成果。 虽说因为张家始终是以自家人为核心组建团伙，所以导致整体人员和战舰数量始终上不去，但是要说打劫能力，张家人在这片海域是鼎鼎有名的，而且他们也不会顾忌鼓浪会，准确的说是不会顾及现在的鼓浪会。 张家海盗为什么不顾忌现在的鼓浪会，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原本的鼓浪会跟张家是合作关系，但那个时候张家合作的是张海的鼓浪会而不是徐龙的鼓浪会。 等到徐龙夺权之后，张家就跟鼓浪会彻底闹翻了。虽说张家没有跟鼓浪会叫板的实力，但是鼓浪会的饭盆是大明南海而不是东南亚下面的海域，所以双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严重的冲突。 如果没有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异军突起，那么双方的这种僵持可能还会继续下去。 作为海盗，张家的嗅觉是敏感的。鼓浪会接二连三在方杰手中折戟沉沙，对于像张家这种中等势力的海盗来说就是个机会，没有人愿意永远被压制，哪里有压制哪里就会有偶反抗。 前段时间鼓浪会频繁的跟欧洲人交易火器的秘密已经渐渐在这片海域泄露出去，说句难听的话，从佛伦萨的船只出现在泗水港起，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然而包括那位鼓浪会的小管事在内，谁都没有发现这些细节，或者说鼓浪会的人还没有认清楚现状，以为他们还是当初的鼓浪会。 三艘两百料左右的中型快船出现在佛伦萨座舰的侧面，他们以相同的速度跟着佛伦萨的船只向东北航行，这种举动渐渐引起了佛伦萨的担心。 “不可能，在这片海域没有人胆敢突袭我们鼓浪会的船，除非是......” 第292章：一场交易 “所有人准备，炮手就位，下半帆，船尾炮装药......” 小管事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佛伦萨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开始下达命令，他不是刚刚出海的初哥，像那三艘中型帆船出现的姿态和一连串的举动早已经说明了对方的目的。 “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不能挑起......张家的人疯了么，我们是鼓浪会的船，鼓浪会！” 小管事站在面朝张家三艘船的甲板边上大声的呼喝，他将双手举过头顶不停的交叉摇晃，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对方的注意。 其实他并不怕张家，毕竟鼓浪会是一头还没有瘦死的骆驼，而张家则是连马都算不上，但是小管事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引发鼓浪会跟张家之间的冲突，因为他知道鼓浪会马上就会有个大行动，一个由徐龙亲自督导的大行动。 如果现在跟这边的海盗们闹翻了，对于鼓浪会来说弊大于利，到时候徐龙追查起来他是要吃挂落的。 然而事情并不会应为小管事的想法就发生变化，随着张家船只继续靠拢，不用望远镜都能看见那三艘船上的海盗们一个个拿起了武器，其中竟然有一半以上都是弓弩，能够发射火箭的弓弩。 “舰长，他们进入射程了，要不要开始试射？” 船上的大副在请示佛伦萨，而佛伦萨则是一手捏着自己的提督帽，皱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三艘帆船。 “不要开炮，不要开炮，我们在这边不是他们的对手，炮声会召来更多的海盗，会招来更多的海盗！” 鼓浪会的小管事见无法阻止张家海盗船的靠拢，就连忙转身回来阻止佛伦萨，正如他说的那样，炮声会引来更多的海盗，也会让鼓浪会变得更加被动。 “等一下。” 大副当然不会理财小管事的叫嚣，他只听从佛伦萨的命令。 “所有人，待命！” “你。”佛伦萨指着小管事，让通译开始工作。 “你到底知道什么？那些人是不是海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我们干嘛还要跟你们交易？” “回，回大人的话，那些人的确是海盗，只不过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杀人，只要情节就好了，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话，大家伙还是放下武器，等他们强一轮吧，强一轮就好了。” “法克！” 佛伦萨听到通译转述的话，狠狠地一跺脚，“想抢劫我们一把，那是不可能的，鼓浪会，是你们该行动起来的时候了，如果说我因此而受到什么损伤的话，哪怕就是一泡火药被海水给潮了，你都需要赔偿我的损失。” “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保证他们不会伤人的。” 看佛罗伦萨的战舰总御史缓缓停泊算下来，对面三艘张家帆船也渐渐放慢速度，船身上那些服装千奇百怪的家伙们也都缓缓放低了手中的武器，回到双方僵持状态，鼓浪会那个小管事又高傲了气啦，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刚刚的那些举动让对方看见，起到效果了。 “下帆，下锚。” 不管那个小管事心中是如何想，张家帆船始终在缓缓逼近，其中一艘速度较快的绕到前面开始缓缓挤占佛伦萨的航线，这让佛伦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鼓浪会的小管事想让佛伦萨继续航行，可惜没人听他的，这艘船上都是葡萄牙人和黑人，除了通译之外没人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算是听明白了，估计也会不理睬他。 “杀了他，然后把你船上的火器卖给我们，价格一样，否则我们就抢。” 很快，张家那边派来一艘小舢板，传达了张家人的意思。 佛伦萨只是迟疑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从怀中拔出了一把短火铳，枪口瞄准了鼓浪会的小管事。 “你不要听他们的，他们都是疯.....” 火光伴随着雷鸣般的枪响，近距离炸开的铁砂直接将小管事的半张脸都削没了，站在船舷边上的小管事晃了晃，一个倒栽葱倒进大海之中，波浪涌来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家人对于佛伦萨的举动非常满意，随后就是清点火器和银两，然后兴高采烈的张家人还主动将佛伦萨的帆船护送出了这片海域，让他可以安安全全的返回卡里卡特，双方在分别之前已经谈好了，将来像佛伦萨这样的“零散火器商”可以找他们销售火器，价格不是问题，而且还能保证他们在这片海域的安全。 大海上就是这样，不是你抢我，就是我抢你，看着张家帆船渐渐远去，佛伦萨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始终还是有些担心张家人舍不得舱底的那些真金白银，好在张家人终究还是没有伸手，而佛伦萨只需要用极少一部分金银就可以用胡椒等香料把整个船舱塞满，然后返回欧洲，狠狠的赚上一笔。 至于说这样的行动会不会影响到东印度公司的统一安排——看在上帝的份上，佛伦萨才不会在意这个。 此时徐龙还不知道被人截胡了，他筹划的泉州行动还需要一批军火的支持，探子一拨拨的送去泉州又一批批的回来，将泉州那边大明朝廷军方情报已经摸的七七八八，以目前的力量虽然有七八成的胜率，但是徐龙还是不满意，他希望做到更加把细一些，能够万无一失最好。 索萨和方杰之间达成的协议让徐龙无法通过东印度公司明面上的渠道弄到火器，只能寄希望于佛伦萨这种跑单帮的欧洲商人，虽说要灵活机动一些，但有时候时间上就不那么靠谱了，正是因为这种特性让徐龙一开始没有引起警惕，等到消息被确定，张家人在泗水港不远的地方截胡这件事情让徐龙怒火中烧。 可除了发一顿脾气之外，徐龙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鼓浪会的确是大名男孩最大的一个海盗组织，然而他不是全天下最大的海盗组织，甚至就连称霸整个东南亚都做不到。或许从倭国一直到卡里卡特这片海域当中，鼓浪会是船只最多人员最多的海盗组织，但他仍旧无法统治这片巨大的海域。 当鼓浪会的战舰成群结队的驶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其他海盗组织或许会给面子，大家相安无事，这个没问题，但若是想要让这片海域的海盗都要听从你的号令，那就不容易了，除非能够从根本利益上卡住那些海盗的脖子。 对于海盗来说，有两件事情是最根本的。 一个就是抢劫的航线，一个就是销赃的渠道。只要这两点还安全的存在，那么海盗就会像是草原上的耗子，谁也管不住，谁也抓不到。 想要控制航线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战舰来护航，往来的商船都有战舰护航，海盗没辙。至于说销赃的渠道相对来说就比较麻烦一些，但终归还是有迹可循的。譬如说望家锡东北方向那片群岛当中就有个叫做“和鲁”的小岛，那个小岛就是诸多小型海盗势力相互交易，甚至是销赃的地方。 有门路的海盗会在“和鲁”以低价从那些小势力手中拿到赃物，将这些赃物处理之后运送到真正的港口城市，交给专门的商人出售，仅仅是这样便能不大不小的赚上一笔，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鲁就是一座真正的海盗岛，没有任何官方势力管理的海盗岛。 张家在和鲁这个岛上就有一块地皮。 因为是个三不管的岛屿，所以和鲁岛并没有任何的规划可言，这里执行的是海盗们自己的规矩：三不准。 不准动刀动枪、不准偷盗抢劫、不准弱肉强食。 换而言之，和鲁岛就是一个安全区，每个势力根据抵达和鲁岛的时间自己划一块不超过方圆五丈的区域作为落脚点，用来安顿自己的人员，或者是交易。 在和鲁这个岛屿上，如果有人做出违背三不准规定的行为，那么就会成为这片海域所有海盗势力的公敌，大家就会群起而攻之。 从和鲁岛屿成为海盗集市的那天开始至今，出现过那样的海盗势力，不过用不了多久这些海盗势力就消亡了，被群盗灭的渣渣都不剩下，纵然是现在最强大的鼓浪会，其成员在和鲁岛上同样要遵守规矩。 张家人没几天之后就出现在和鲁岛上，卖火枪。 佛伦萨这批火枪的数量不少，光是枪支就装满了三个船舱整整一千杆，而张家根本消耗不了这么多，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加起来都才五百不到，总不能每人挎着两支抢出门吧？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水手都适合使用火绳枪。 所以在跟佛伦萨交易之后，张家人也打算用火绳枪创造一些利益。 海盗们对张家拿出来的这批火绳枪很感兴趣，纷纷围拢过来看枪，甚至是试枪，时不时的一两声枪响总会引来更多的人关注，鼓浪会的人也听到了枪声，循着枪声看到了张家海盗团伙的人。 “这批枪，我们鼓浪会包圆了。” 四个鼓浪会的人在商量之后挤开周围的海盗，气势汹汹的站在了张家海盗团的摊位面前，“说个数吧。” 第293章：三打二 “是鼓浪会的人。” “出事了出事了，张家要倒霉了吧。” “听说这批火器是张家截胡啊。” “可不是，除了鼓浪会咱们谁还有火器啊，这次鼓浪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个鸟啊！上去看看，这里是和鲁，鼓浪会再牛也不能坏了规矩。” ...... 正如那个海贼所说，鼓浪会再怎么强大也只是这片大海当中的一支势力，远远没有到一统天下的程度，每一支能够延续到现在的海贼团伙，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 在东南亚生存的这些海盗跟只知道跑去大明海岸线劫掠普通老百姓的倭寇不同，他们面对的不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而是各种各样的船队。 船队固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运输货物，但就像是佛伦萨的座舰那样，想要单舰走千里，怎么可能没有点武装呢？从欧洲过来的商船都改造了炮舱，准备了火炮。而东方这边的战舰则是会准备足够多的水兵，全副武装，以防海盗们的接舷战。 即便如此海盗们照样能够有所斩获，就足以说明他们自身的战斗力，所以鼓浪会的势力再大，也不会让这些桀骜的海盗们俯首帖耳。 “都散了，张家的这批货我们鼓浪会包了，你们都没有耳朵么？” 几个鼓浪会的海盗在一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的家伙率领下，堵住了张家的摊位，而守在摊位上的，是张家如今的三当家张五娃。 好吧，他过去是叫张五娃，现在这个名字却只有张家的长辈敢这样叫，张家的麾下还有外面的人看见他那张有两道刀疤的脸，都要尊敬的叫一声“五爷”。 其实张五娃的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郎当的样子，身材削瘦而颀长，四肢看上去像是竹竿但其实全是精瘦的肌肉，蕴含着强大爆发力。张家不是依靠蛮力坐稳扛把子的位置，他们有自己祖传的功夫，这些功夫并没有因为代代相传而失传，相反，开枝散叶的后代们反而是将张家祖传的功夫一点点的完善了起来。 “狗熊金，你咋咋呼呼的搞啥？要做买卖就照规矩来！” 狗熊金，就是鼓浪会那个拎狼牙棒领头的大个，还别说，光看长相的确是有几分大狗熊的味道，所以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张老五，老子刚刚说了，这批火器我们鼓浪会包囫囵了，多少钱你开个价。”狗熊金当然不会自降身份叫什么张五爷，但他也不敢过于嚣张的直呼张五娃，所以张老五这个称呼算是比较合适的，可是张五娃却有些不满。 “狗熊金，货是老子的，卖给谁全凭老子的心情，不怕把话说明了，这批火器卖给谁都行，就是不卖你鼓浪会，咋地！” “张老五，你这是在作死！”狗熊金拧巴拧巴手中的狼牙棒，很显然他有些憋不住了，顶着鼓浪会的大名在东南亚这一带多年，狗熊金还是第一次遇上张五娃这样不给面子的。 “怎么，吓唬我啊，大家伙儿听听，狗熊金他么的在吓唬我呢！”张五娃举起双手一咋呼，周围顿时传出一片哄笑，吓唬谁呢，能够站在这个岛屿上的人，谁特么不是被吓大的，要是放几句狠话就能摆平一个人，那和鲁早就不存在了。 “来呀，看看你手中的棒槌敢不敢砸在我脑门上，来来来，砸一个给老子看看！”众人的起哄让张五娃更加兴奋，他甚至低头朝着狗熊金面前送，口口声声的撩着狗熊金，就好像是生怕狗熊金不动手似的。 在和鲁动手，这是坏规矩的事情，哪怕狗熊金已经被气的两眼赤红，却还是忍着没有动手，只是他拿着狼牙棒的右臂，都已经抖的像是触电了。 “打你没胆子，货你有买不到，那你还站在这里干鸟啊，滚啊，别挡着老子做生意！”张五娃觉得差不多了，今天算是把鼓浪会的面子下的可以了，周围那些海盗一个个看狗熊金等人的眼神都所有变化，算是达到目的了。 “姓张的，这笔账我们鼓浪会记下了，回头我们再好好算，走！” 狗熊金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他经常来和鲁，也知道若是自己带头坏了和鲁的规矩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白天市场上发生的事情只能算是一个插曲，最终张五娃手中的火器还是都卖了，被两个相对较小的海盗势力二一添作五分了，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张五娃的船舱，而黑黝黝的火器弹药则是被两个小势力海盗当即就分给手下，将装备更新换代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两家小势力的船只才刚刚离开和鲁岛不到一天，就各自遇上了鼓浪会的战舰。 这次鼓浪会没有任何的招呼，可以说是直接强上，完全不给两个小势力一点反应的机会，一点火枪虽然可以提高海盗们的士气，但是在真正面对战斗的时候其实用处并不大，毕竟这种火绳枪本身就已经是落后产品，加上训练等等因素，说实话能够发挥的战斗力很有限。 两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各不相同，一家小势力在发现敌人是鼓浪会后马上就怂了，降帆投降老老实实的等着被捆上，结果还好，鼓浪会只是把那个小势力的头目统统砍了脑壳扔下大海喂鱼，其他人则是直接并入鼓浪会当中，当然船只和火枪也到了鼓浪会的口袋里。 而另外一家小势力就要愣头青的多了，在发现鼓浪会战舰的意图之后竟然开始周旋，双方打了大半天的功夫，最终那个小势力的当家竟然下令凿沉了自己的座舰，连人带船加上火枪弹药，一样都没留给鼓浪会。 七八十号人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三个，而且还被愤怒的鼓浪会挂在桅杆上晾成了干尸，这件事情后来在和鲁这片区域造成的影响很大，也直接导致鼓浪会的“群众基础”变得越来越差劲。 当然这都是后话，事实上狗熊金一离开张五娃的摊位整个人就忍不住放声大骂，如果不是和鲁的规矩，他刚刚绝对要用狼牙棒把张五娃的脑浆都砸出来！ “我就不信他们不离开和鲁，大哥，我们出海去堵他们！” “对，把消息给我放出去，让会里的兄弟们确定一下火枪都被水买走了，大家分头行动，会长可是说了，这批火枪我们没有拿到没关系，但是不能让其他势力得到了，要是让这些杂碎们尝到了甜头，全都去跟佛郎机人买火器，将来咱们就没有优势了！” 狗熊金虽然人长的五大三粗看上去有些憨憨的，但其实脑子并不笨，否则也不会被徐龙安排在和鲁这边负责一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家这次截胡的行动的确是有些过了，哪怕海盗之间并没有这种约定，但是彼此心中都有数，这样的行径无疑于是向鼓浪会发起挑战，就如同狮群当中刚刚成长起来的雄狮，为了争夺配偶权而向老狮王发出战斗的信号。 如果鼓浪会对于张家的这种行为不理不睬，那么甚至不用张家再做什么，鼓浪会在海盗们心中的地位都会飞快的下降，从云霄当中跌落。 这种不成文的法则让狗熊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选择了开船出海，然后在距离和鲁不远的地方埋伏着，就等张五娃的战船出来，大家各凭实力好好的“说道说道”。 狗熊金麾下有一艘四百料的沙船和两艘两百料的广船，都是改装过的，速度快，甲班厚，撞角坚，硬，在和鲁这边不算是最强实力但轻易也没人敢招惹。 张家那边则是清一色的改装广船，大小从一百五十料到五百料都有，只不过张五娃作为张家三当家的，平常时候只有两艘三百料的战船随行。 从数量上来说张老五这边是吃亏的，要说总吨位张老五这边同样没有优势，所以当发现狗熊金竟然在堵自己的路时，张老五就不像在和鲁岛上那样梗脖子，而是直接下令转向，试图利用广船在速度上的优势甩脱狗熊金。 双方都是海战的行家里手，狗熊金乃是有备而来，占据了上风位置，张五娃的两艘战船想要转向容易，但是转向就意味着失速，狗熊金的三艘战船又是乘风而来，加速很快，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五艘船就紧紧咬住，张五娃的两艘战船只差一点点就要被撵上。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逃跑其实并不明智，毕竟谁都不敢保证海上的风浪一直不会发生变化，要是倒霉忽然来个大逆风，想要再变向可就难了。 这点张五娃和狗熊金都懂。狗熊金不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占优势，等到结弦之后就是拼命，他的狼牙棒早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或许张五娃这边的确是差了点运气，双方没跑出半天的功夫就遇上了大逆风，来不及完成转向的过程，鼓浪会的三艘战船就跟张老五的两艘船贴上，只听的几声巨响，五艘战船同时将桅杆上的船帆落下，横七竖八的胶着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小片“陆地”。 这块高低不平还会随波起伏的陆地，就是狗熊金和张五娃两边势力的战场。 第294章：恶战 “杀！” “杀！”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家和鼓浪会之间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张家是看不惯徐龙的小人行径，将鼓浪会从张海手中夺走，还对张海赶尽杀绝，而鼓浪会则是眼红张家在东南亚这边的地盘，早些年就想要一口吞下，只是实力未逮。 狗熊金的狼牙棒首先开张，毕竟鼓浪会是追击的一方，狗熊金在大船狠狠撞上张家船只的一瞬间，就抱着一根缆绳迫不及待的荡了上去，他身强体壮，手中的狼牙棒更是货真价实，光是落地那一下重响就给人感觉像是要把船甲板踩穿，更不用说那股子气势带给鼓浪会其他人的引导作用。 在古代作战都有一种说法，将是兵之胆，一个能够身先士卒的将领，对于整支军队气势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为何古代总是崇尚猛将，就是因为这种悍不畏死而且不容易被打死的将领在战斗当中往往能够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狗熊金或许还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将领，但是他在发动进攻的时候绝对是彪悍的，是不畏惧死亡的。 两个张家的喽啰迎了上来，一个手中拿的是鱼叉，一个是普通的钢刀，他们嗷嗷叫着想要挡住狗熊金的步伐。 “滚开！” 挥舞着狼牙棒的狗熊金此时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一辆车，一辆启动起来的撞车，撞城墙和城门的撞车。 要说狗熊金的体型或许跟攻城战时用的撞车不能相提并论，但他是个武者，一个武者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有不同于普通人的东西，武功。而武功能够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战斗力，更有一种叫做气势的东西。 气势是什么？ 这种东西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但却能带给人一种直观的感受，就比如从此时狗熊金整个人在气势的加成之下，给张家海盗们的感觉就像是一辆真正的冲车，势不可挡。 然而两个张家喽啰还是去挡了，螳臂当车。 “啪！” 鱼叉和钢刀先后被狼牙棒磕上，由此可见狗熊金并不是真正的憨熊，他表现出来的一往无顾其实仅仅只是为了加成他的气势，否则他就不会先用狼牙棒了。 竹竿样的鱼叉其实是用东南亚特有的铁木打磨出来的，在坚韧程度上远远超过寻常的木质，可在狗熊金的狼牙棒面前并不比一根牙签更加结实，至于说那柄普通的钢刀，或许是因为撞击的速度太快，又或许是因为质量太差，仅仅是跟狼牙棒一接触，刀身就直接折弯成了九十度，然后从它主人的手中高高飞起，不知去向。 “死！” 狗熊金的狼牙棒很粗很重，但是狗熊金有足够的力量将其控制，肆意的挥舞起来。上一刻狼牙棒才刚刚击飞两样兵刃，下一刻它就狠狠的砸在一颗脑袋上，这个张家喽啰手中还捏着半截竹竿，一转眼脑袋就被狼牙棒砸进了脖子，脑袋的上半截也开了花，像是被摔在地上的西瓜。 若是普通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感觉接受不了，甚至吐个稀里哗啦，但对于狗熊金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太正常了，唯一的不同就是出现在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而已。 弯刀脱手的家伙掉头就跑，狗熊金果然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他速度很快，手持狼牙棒的狗熊金肯定追不上，不过没关系，鼓浪会又不是只有狗熊金一个人，从天而降的一根缆绳末从那家伙身边掠过，缆绳的末端还挂着一个身影，身影的手中有一把又长又直的刀。 刀锋过出，人头飞天，一腔的血喷溅出几尺高，无头的躯干还前冲了好几部，才软绵绵的扑倒。 “杀！” 海风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周围的每个人，海盗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就难以控制，每个人都是亡命徒，每个人都不会轻易的认输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所谓厮杀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张家海盗固然是千锤百炼的勇士，狗熊金的手下也不是纸糊的，虽说这些海盗大多数都是凭借体能在战斗，只有狗熊金，张五娃这种级数的才会武功，可是现场的厮杀仍旧无比惨烈。 以狗熊金和张五娃的实力，对付普通喽啰当然是有一个杀一个，毫无压力，可是谁都不会任凭对方死光自己的手下，一转眼的功夫张五娃就跟狗熊金正面对上，他手中拿的是一根两头开锋的齐眉铁棍，一个冷门的兵器。 这种铁根一看就分量十足，或许不会比狗熊金手中的狼牙棒轻多少，两头没有锤扁只是被打磨出锋锐的尖端上沾满了鼓浪会海盗的血肉，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张老五，你今天死定了。” “狗熊金，要死的人是你。” 两人撂下场面话，也不再多话，拉开架势就是打。狗熊金的武功强在力量，一举一动都是以暴力为主，压根就不会做出什么小巧闪避之类的动作，那狼牙棒在他手中“呼呼”作响，稍微擦上挨上船只的边缘都是木屑横飞，真要是打在张五娃的身上，恐怕不管他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都承受不起。 张五娃的体型远远没有狗熊金夸张，但是人家也同样走的是刚猛路子，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中招数比狗熊金更精妙一些，双方兵刃接触的时候张五娃往往有个卸力的动作，如此一来他才能跟狗熊金刚正面。 两个领头羊斗起来，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转眼功夫张五娃这边两艘船上就处处绽放血花，仿佛就像是印染店被人砸了，色彩斑斓的不行。 虽说从人数上来说张家是吃了亏，但主战场在张家的船上，鼓浪会的海盗总不能全部都跳帮过来，多少还要留一些守着自己的战船，所以在数量上双方也就是旗鼓相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五娃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虽然他会卸力，但只是能够卸掉其中一两成的力道而已，其他力道还是作用在他身上，这一轮打下来双臂都已经快要散架，动作速度自然也就跟不上了。 相比之下狗熊金其实也不好受，跟张五娃不同，他是消耗的力量太多，呼吸都有些乱了，挥舞的速度也降了下来，如此倒是刚好跟张五娃打了个齐头并进，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娘的，大家一起上，宰了姓张的！” 狗熊金虽然外形像狗熊，脑子却是属猴的，见自己久战不下兄弟们又有许多受伤，狗熊金就不再坚持单打独斗，而是招呼人上去群殴。 张家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他们在群战当中出于劣势，哪怕是尽力阻挡还是让三五个鼓浪会的好手拥到张五娃的身边，仅仅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张五娃的身上就挨了一刀一枪，半边身体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张老五，你今天死定了！” 看到张五娃受伤，狗熊金放肆大笑起来，此时大局已定，只要张五娃一死，其他张家人没了主心骨，要么战死要么投降的结局是无法改变了。 不过狗熊金还是小瞧了张五娃，或者说他还是小瞧了一个在海面上讨生活的家族，当面临绝境的时候，有人会选择懦弱，但是张五娃不会，张家人有张家人的骄傲。 “执行绝命计划！” 受伤后退的张五娃忽然不打了，他转身就跑的同时放声大吼，周围凡是听到他声音的张家人也纷纷发出怒吼，随即疯狂反击。 “呸！什么绝命计划，老子今天就要绝你们的命！”狗熊金当然不会在意张老五的话，在他看来张老五就是怂了，这个时候就要穷追不舍，就要痛打落水狗。 “咣当！” 就在狗熊金准备抬脚撵上的时候，张家战船忽然发出古怪的声音，船头船尾各自出现两台投石机一样的玩意儿。这东西并不高大，也不能发射投石或者是巨弩，它们只能做一件事情，就是把跟常人手臂粗细的铁链子扔出去。 扔也扔不了多远，大概就是七八丈的样子，铁建的前端是个尖锐的三角形钩子，一砸在鼓浪会船只的甲板上，其沉重的份量顿时就砸穿第一层甲板，陷了进去，倒钩拉住，两艘船在铁链的作用下死死扣住，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开。 “他们这是做什么，疯了么？” 狗熊金有些不解，这样一来张家人不是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虽说他们原本就没什么机会可以脱身，但是这也太疯狂了吧？ “倒油，放火！” 重新站到船舱顶上的张五娃一脸的狰狞，咬牙切齿地发出怒吼！ “咣当咣当！” 接连不断的破碎声响起，大多数鼓浪会的成员只是听到声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亲眼看到张家海盗砸破一个个油缸的人才知道这些张家人究竟要做什么！ 火油，那些被砸破的大缸里流淌出来的都是火油。这些火油在甲板上很快扩散，整个空气当中都充斥着那种刺鼻的味道。 第295章：同归于尽 “我艹，张老五，你不要发疯，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狗熊金虽然打架的时候悍不畏死，可当他明白张老五所谓的绝命计划是怎么回事之后，立马就怂了——这不叫怂，应该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家打仗可以，你杀我我杀你那都是命，各凭本事而已。可是谁特么知道张家人这么操蛋啊，竟然在自己的船上装火油罐子，而且还有那种要命的机关，生生将敌人的船只跟自己捆绑在一起，这要是船上的火油被点燃，怕是一转眼功夫就会把紧紧锁扣在一起的鼓浪会战船同时点燃，身处这片汪洋大海上，这当真就是找死的节奏，不，是全军覆没的节奏。 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不被船只沉没的漩涡拉进深海，那也是赌命，天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船只经过这片区域，谁来保证经过的是好人而不是海盗？ 绝户计，张家人这个本就是绝户计，由不得狗熊金不怂。 “噗~” 船舱顶上的张五娃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他肚子被鼓浪会的人捅了一刀，已经伤到了脏腑，肯定是活不成了，张家的人死伤极多，活下来的人也几乎是人人带伤，哪怕现在鼓浪会撤走，他们也很难有活路。 况且就算鼓浪会的人现在撤了，也可以吊着他们，趁机用投石机什么攻击，到时候大家还是要死。 所以张五娃只是狰狞一笑，指着狗熊金道：“胆小鬼，懦夫！张家人从来不怕死，每次出海就先当自己已经死了。你是自己撞进来的，就算你倒霉吧，兄弟们，放火！” 张五娃下完命令后放声大笑，他反正是要死的，张家人不会投降，只会拖着敌人一起上路！ “轰！” 浸透了火油的干燥甲板几乎是一点就着，木材在火油加持下瞬间升腾起来的火焰就有两丈多高，木质的船身就是大火最好的燃料，而熊熊高温则是将热力以夸张的速度传递给紧贴在旁边的鼓浪会战舰，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鼓浪会战舰的船身就开始发黑，然后发红。 “跑，去救生艇，跑啊！” 狗熊金没想到张老五如此干脆惨烈，更没有想到张家那些海盗都特么是疯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张老五的命令，拿自己的命去陪张老五发疯，当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的那一刹那，狗熊金还觉得很可不思议。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张老五所在的船舱都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了，甚至都已经看不到张老五的身影了，就不知道是已经撑不住倒下去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此时狗熊金哪里还管的上张老五，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返回自己的战船放下救生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一场海战，最终却是没有胜利者，在只能跳帮作战的时代，遇上张家这样的疯子几乎就是无解的，远程打不死他，贴上了要担心他同归于尽的疯狂，这也是张家为什么可以在东南亚这片海域存活下的原因。 发生在望家锡之外的这场海战，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东南亚，就连远在南都的方杰都听到了好几种版本，不但哪个版本的传闻，体现的都是张家人的疯狂。 “这样的家族势力，还真是不好对付啊。”在跟楚池等人讨论海战战术的时候，方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提到这个最近才刚刚发生的实战战例。 “总司令不用担心，同归于尽这种战术也只能用来吓唬吓唬没有火炮的舰队，像我们是不用担心的，有舰炮的加持，张家人的战船根本无法靠近我们。” “大家还是不要过于骄傲了，虽然我们有犀利的舰炮，但并不是每艘船都有舰炮，船上的舰炮也不是无线续航的，很多时候人们都会在阴，沟里翻船。” 看着韦行等人的轻松，方杰不由的有些安静了， 是啊，少年人就可以纯熟运用的火炮怎么会让那种自杀性的船只轻易贴上呢，真要是贴上来了，那就是南都舰队的失败，那就真是自己该死了。方杰还是有些得意的，因为是在他的指导下，南都才有今天的强大。 “这个张家，是不是可以联络一下呢？” 方杰皱了皱眉头，指着情报问道。 这方面的情况就只有谢思乾出面来回答了，这家伙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建立庞大的情报网络，然而一开始他建立这个网络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了解各个港口各种特产的价格，好方便他在交易当中占据主动。 不得不说谢思乾这家伙是彻底钻进钱眼当中了，只是当初他决定建立这个物价网络的时候被方杰知道了，很快就发现这是个非常不错的计划，鼓励谢思乾去推进这个计划，最终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东南亚的海盗当中，张家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当初方杰也曾经主动了解过，倒不是因为张家的强大，而是因为张家跟鼓浪会不对付。 “董事长，这个应该是可以的，张家这次的损失有些沉重了。”谢思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虽说张家的损失理论上来说跟南都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朋友哀悼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本能。 张家的损失的确沉重，毕竟不是鼓浪会或者大中华船务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整个张家恐怕能够动用的战舰也就是二十来艘，当然小船不算在内，以目前的大环境来说，要达到“战舰”这个标准，至少也是两百五十料以上的船只才行，比这个标准更小的船只能算是辅助舰船，在正面战场上人家大船一个加速直接就碾压了，算个屁的战舰。 二十来艘两百五十料以上的船，就算不是战舰其价值都已经非常夸张了，不过海盗毕竟不是马贼，在大海上打劫只要成功了，就总会有大船，一些大船被赎回去，一些大船被改造，几代人的积累，家底肯定还是丰厚的。 如果仅仅是以二百五十料作为标准的话，恐怕南都这边的战舰数量还达不到张家的那种程度，现有能够作战的盖伦帆船数量也不过就是六七艘而已，之所以没有将全部生产力量用来制造盖伦战舰，是因为方杰心中还有更好的目标。 造舰这种事情绝不是一躇而就的，而一个完整的舰队也不能仅仅只有一种型号，就比如说现在南都船厂开始建造的高速帆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战舰。 “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吧，现在整个中国南海能够给鼓浪会造成威胁的就只有我们了，相信张家的人不会不来的。北峰。” “在。” “船厂最近是不是有两艘高速炮艇和一艘盖伦帆船即将完工了？” “是的，两艘高速炮艇已经进入涂装，盖伦帆船更是已经涂装了一半了，董事长你的意思是？” “加快速度，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完成这三艘船的武装工作，归属于东南亚舰队，让杨斌接收之后迅速形成战斗力，是时候了，我们也该介入东南亚了。” “我们就要介入东南亚了么？” 一听方杰的话，楚池和叶石荣等人纷纷站了起来，作为军人，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当然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大琉球虽然大，可是方杰一直采取的是韬光养晦的政策，一方面是憋着劲的在研发先进的火器，另外一方面却是加紧商贸行动，积攒物资和财富，并没有疯狂的采取军事行动。 这是因为方杰知道，战争的背后是金钱，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根本无法承受支撑源源不断的战争。 东南亚在这个时代同样是财富的代名词，很多特产品不仅在欧洲价格高昂，运送到大明境内同样有高额的利润，既然已经跟嘉靖皇帝有了协议，方杰觉得也该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正式进驻东南亚的时候了。 张家和鼓浪会的冲突就是一个契机。方杰知道和鲁岛的存在，也知道东南亚海上势力属于诸侯并存的时代，但是这并不重要，只要让大中华船务集团在东南亚找到合作者，以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方式切入之后，渐渐就能将这股力量掌握在手中，一个想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中国南海就止步不前了？ 当初插手吕宋，其实就是方杰为了染指东南亚下的一步闲棋。吕宋的位置十分特殊，它既属于中国南海，同时有属于东南亚，只是朱十九那家人所在的位置是吕宋岛的北端，理论上仍旧是在中国南海的范围。 杨斌作为东南亚舰队司令，手中的海军力量其实是很薄弱的，仅有的一艘盖伦帆船还是才不久才配发过去的，倒是杨斌手中掌握的火枪兵数量一再的扩充，甚至青云都提醒过方杰，是不是要控制一下杨斌的实力了？ 对此方杰并不担心。 高科技时代为什么叛乱那么少，不是因为野心家变少了，而是因为战争对于后勤的依赖越来越重了。光是士兵一点屁用都没有，只要牢牢掌握着军工产业，不管安排在多远的军队都可以掌握在手中，因为只要中断补给，军队就只有散伙这条路可以走。 野心家不是傻子，相反，他们比普通人更聪明。 第296章：拳头产品 高速炮艇，是方杰和欧阳南山以及叶石荣等人反复商量之后的产物。 当初方杰将高速帆船的图纸拿出来之后，欧阳南山就如获重宝，组织船厂工匠们反复论证后开始建造原型舰，仅仅是几天时间他们就将缩小比例的原型舰拿出来并且通过了测试，原本按照欧阳南山的想法，还是现造一艘看看按尺寸建造后的成效，但是方杰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拿出来的图纸那绝对是完整版的高速帆船图纸，理论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没有必要再多花时间。 在方杰的强烈要求下，船厂同时开建了四艘高速帆船。虽说南都船厂一再的扩展规模，但是高速帆船的开建还是大大影响到盖伦帆船的建造工作，作为南海舰队的司令官，叶石荣当然很希望尽快拿到更多的盖伦战舰，可是现在高速帆船插了排序，他的战舰排期就往后挪了。 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叶石荣可不会在意方杰是董事长就不吭声，该争取的东西自己不去争取那是傻子。 为了这件事情叶石荣不知道跟方杰争论过好几次，有一次正好欧阳南山也在，听叶石荣吼着吼着的，欧阳南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高速帆船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安装火炮嘛，也能打仗的。 就是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打开了方杰思维上的死角，可不是么，谁说高速帆船就只能用来运货呢，打仗也不是不可以啊，骨架脆没关系，少装几门炮就行了，反正现在军工厂生产的钢质火炮，重量比起那种青铜火炮来要低的多，而采用带有触发引信的开花弹，因为弹体缩减的缘故，开炮时后坐力也小的多了，用在高速帆船上完全没有问题的。 叶石荣当即表示支持，而欧阳南山作为始作俑者也就当真坐下来跟方杰讨论研究，很快两人就决定将进行测试。 最终测试的结果证明，钢质火炮是可以安装在高速帆船上的，在进行适当的改装之后不仅船尾、船头可以各安装一门火炮，侧面还可以各安装三门，从数量上来说总共八门炮好像是有些少，不过船头和船尾的火炮被设计成回旋炮，可以瞄准差不多两百七十度范围内的目标，大大的增强了船头船尾炮的利用率，加上新式火炮的破坏力，这样一艘看起来不算庞大的战舰，对于现阶段的敌人还是有很大威胁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船身的减小，无论是材料、建造速度等方面，建造一艘高速帆船的成本仅仅是建造盖伦帆船的三分之一。 当然，军工产品有时候不会太在意金钱上的成本，但是对于这个时间段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时间成本却是无比重要的，每多一艘战舰下水，集团的实力就会增长一分。 高速帆船安装上火炮之后自然就不是普通的帆船了，需要重新命名，以方杰一贯懒散的作风，高速帆船变成了高速炮艇，仅仅只是改动两个字，大大节约了他的脑细胞，不管别人对此有何异议，反正方杰就是这么招了。 要说最不满的人恐怕就是叶石荣了，好不容易眼瞅着自己麾下可以新增两艘战舰了，结果张家和鼓浪会在和鲁附近的一场战斗直接改变了方杰的想法，这两艘新锐战舰瞬间落入了东南亚舰队，杨斌的口袋。 虽说现在叶石荣和叶满福对于杨斌这个“老朋友”已经没有什么别的看法，但是作为舰队司令官，叶石荣还是狠狠的诅咒了杨斌的运气，明明他是最后一个成为舰长的人，怎么运气就这么好，一下子就新增了三艘主力战舰呢？ 相对于盖伦帆船来说，高速炮艇或许是小了一些，但是对于别的海上势力来说，这种跑得快、火力猛的“小船”，可是当之无愧的主力战舰。 对于方杰的决定，叶石荣不满是一回事，在执行上谁都不敢打折扣，南都船厂全力运转，欧阳南山和欧阳北峰兄弟更是拍着胸口保证，绝对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将船交给兵工厂，安装火炮。 “给杨斌去个消息，也让他高兴高兴，同时告诉他，有了这三艘船就不要整天窝在陆地上，给我出去转悠，凡是碰上鼓浪会的船都不要客气，咱们作为老大哥要把姿态拿出来，否则张家那些势力怎么知道我们的态度呢？不知道我们的态度，他们又如何做出决定呢。” “夫君，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鼓浪会的感受呢？”青云听了方杰这番“不负责任”的言论，不由得好笑，开口问道。 “他们的感受肯定不好，但是我喜欢啊，凡是能够让鼓浪会不舒服的事情，咱们都可以搞一搞嘛，对了，老谢，你跟朱胖子之间的沟通如何了，他们安福商号啥时候准备跟我们正式合作呢？” “已经快要谈妥了。” 谢思乾被方杰揪住问这个问题，当真是满头的黑线。 说起来谢思乾跟朱胖子之间的沟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虽说方杰已经定下了大方向，但是朱胖子仍旧想要尽量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所以揪住很多细节不放。 谢思乾这边也是同样的想法，大中华船务集团看起来是家大业大，可也不能做慈善，合作的基础是双赢，如果仅仅为了满足其中一方，那就不是合作，而是跪舔。 跪舔这种事情，不仅谢思乾做不出来，方杰更做不出来，如果谢思乾为了贴上荆王府而做出那样的事情，方杰第一个就要撤了他。 “我们现在谈妥的主要就是东南亚货物的交割问题，安福商号过去是自己的船队在跑占城这些地方，他们并不会冒险前往东南亚，朱胖子倒是认可了我们南都港口的东南亚商品，关键是他想我们给他们一个最为优惠的税收，另外就是将来帮他们打通前往东南亚的航线.......” 说到这里谢思乾不由得摇摇头，“所以属下还是钦佩董事长的远见啊，相比起北方的倭国那些，东南亚能够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杨斌那边我们的确是应该大大的支持，另外属下还是建议，吕宋一定要牢牢的抓在手中。” “那是必须的，否则当时我就不会派楚池去了。嗯，朱胖子说到占城，虽然我也想要，但就目前来说我们还不具备这个实力，安南还是有一定的军事力量的，老谢你那边要搞好跟安南的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将我们的拳头产品销售一些给他们。” “拳头产品？董事长你是说盔甲和钢刀么？你真的愿意卖给他们？” 说道这个谢思乾就来劲了。 有马卡道雇佣军这个现成的广告，现在凡是来南都交易的商人谁不知道南都生产的制式盔甲和钢刀杠杠滴。不是说南都生产的盔甲和钢刀就是天下无敌的好，关键是一个性价比，简直就是逆天了。 在大明境内或许还不算明显，像安南、倭国等没有规模以上炼钢锻造技术的国家、势力，单凭工匠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还是可以弄出像样的盔甲和武器的，只是这样一来成本居高不下。 就拿倭国来说，盔甲一向是他们的弱项，打造唐刀是他们的强项。然而一个熟练的工匠，打造一柄百炼唐刀至少要大半个月的功夫，打造出来的质量跟南都生产的并没有明显差距，价格上却至少要高出十倍，甚至是二十倍都有。 所以在倭国，只有那种真正的武士才有资格使用锋利的唐刀，普通战士嘛，有武器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相同成本之下，选择南都的盔甲和钢刀肯定是最为明智的决定，然而想要采购南都的盔甲武器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要方杰点头不说，还需要兵工厂有余力生产订单。 古娜部落的雇佣军们过去是冷兵器需求的大头，战争虽然带给部落损失，但是源源不断的胜利却让部落充实了许多新鲜的血液，哪怕青壮奴隶首先需要满足南都的需求，但总归不是每次都会全部上缴，古娜总会将俘获的奴隶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些人捏在手中，渐渐也形成了一个奴隶军团。 当古娜开始谋求军队的火器化时，大量的二手盔甲和战刀就被交给奴隶军团来使用。 这半年的时间里，古娜麾下的奴隶军团已经增加到三千人，快要接近正规军的数量了。这要是放在过去肯定是个不安定的因素，然而自从拿到火枪后古娜就放心了，再厉害里的奴隶兵，只要一直使用冷兵器，那就绝不是正规军团的对手，只要小心一些，努力军团可以大大降低中游部落的损失。 对于古娜的这种行为，方杰并不干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随着马卡道雇佣军对冷兵器的需求降低，兵工厂生产的盔甲和武器又渐渐有了结余，松浦友和那边现在对于钢刀也没什么要求了，更古娜一样，松浦友和也同样希望能够将军队火器化。 “冷兵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多少意义了，只要不是一次放出去的量太大，都没有问题的。” 第297章：翻脸动手 方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谢思乾的要求。 “那真是太好了，董事长，那些家伙对于我们的盔甲和武器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嘿嘿，这次可以好好的敲敲他们的竹杠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看谢思乾那兴奋的模样，方杰淡淡一笑，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张家真的派人来了，就在张五娃和狗熊金同归于尽的那场战斗后的第十八天。 十五天时间，如果算上从张家老巢航行到南都的十三天时间，也就是说人家基本上是接到张五娃的死讯之后的一天时间里就做出了决断。 一天时间，若是放在大明朝堂上可能还不够内阁们拿出一个方案来，更不用说后续的各种讨论。当然，区区一个海盗世家压根就不能跟一个庞然大物相提并论，但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船小好调头的意义。 张家人来访，方杰肯定是要亲自接待的。 虽说从南都崛起的那个时候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大量的海盗势力来投，但那都是大明南海范围内的小势力，就跟当初的枯叶岛差不多，基本上就是三五条船的实力，到了南都这个大势力当中就像是一滴水掉进澡盆里，浪花都翻不起来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张家的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名义上是有二十多艘战舰，八百战将，可是那些战舰跟南都现在的主力战舰宝岛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是不考虑人的疲劳因素，一艘宝岛级盖伦帆船可以将这二十艘战舰全灭，前提是没有包围的情况下，凭借优异的航速和凶猛的远程火力，完全不是问题。 海战就是这么残忍，一旦在战舰性能上有了隔代差距之后，你有多少凶猛的战将都没有，人家根本不给你白刃战的机会，纵然是武功高强如青云，那也只有干瞪眼的下场。 三艘在方杰等人看来已经落伍，但体型还算庞大的战舰，最终却只有十五个人登上南都的土地，这是海盗之间的一种传统，在海上我的力量必须要能够自我保护，但是在双方没有建立起稳定的关系之前，我的人是不能随便上岸的，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要船还在自己手中，就随时都有退路。 张七，张五娃的叔父，是张家此行的负责人，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身形中等不高不壮，脸庞和胡须一样黑，更黑的是他的眼珠子，光是那粗糙的面皮就能证明人家绝不是躲在岸上的废物，而是每日都迎接风浪的勇士。 “见过方当家！” 张家人初来乍到，对于南都的体系并不清楚，叫方杰一声当家并没有错，方杰也坦然受之，同时也知道张七在张家势力里算是二当家。 第一次会面就直接派出二当家，固然能够说明张家对这件事的重视，同时也说明人家对方杰的信任，张五娃在张家势力当中不算是最重要的一个，可如果张七被南都扣下，那么张家势力绝对会遭受沉重的打击。 应该说南都自从建立起来对于其他势力的友好作风终于在今天发挥出极其重大的效果，如果不是因为南都打造出来的这种风格，恐怕张七也不敢这般大胆的来到南都了。 “二当家的客气了，这边请。” “彼此彼此，早就听说方当家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张七还会说几句客套话，只不过等一行人进到大厅里坐下后方杰才明白，感情张七也就只会这几句客套话了，当话题转向沉重，谈到鼓浪会和张家刚刚发生的那场战斗时，张七顿时就变了一个人，口中脏话连连，听的青云不住皱眉。 “青云妹子对不住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嘿，我们老大也说我不学无术，不过没法子，小时候条件太差，岛上连个教书匠都没有抢到，所以嘛。” 其实现在张家老巢里仍然没有教书匠，开什么玩笑，教书匠这种职业没事情跑到大海上去干啥，看张五娃的性格就知道，张七的下一代同样是不学无术。 不过人家术业有专攻啊，说到在东南亚怎么打劫、怎么对抗、怎么逃跑，还有海上战斗，张七等人就是一套一套的，有些战术就连叶石荣都听的入了神。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他娘的，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方当家的说说，咱们两家能不能结盟？”张七在唾沫横飞之中灌下两壶茶，终于把话题扯到他们的目的上。 方杰略微转动眼珠子，眼神跟青云对上，显然，张家这种态度并不是方杰想要的。 “二当家的说笑了，我们现在并没有涉足东南亚的意思，所以结盟这件事情吗，呵呵.......” 呵呵就是万金油，说了等于没说。张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眨巴眨巴大嘴，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动了整个大厅，“他娘的，方当家的，你不厚道！” “嗯？”方杰也没想到张七会直接翻脸，甚至当场指责他不够厚道，还好这些日子方杰也锻炼出来了，脸上笑容不减，仿佛刚刚张七说的是一个笑话，“二当家的不要过于武断了，这样罢，二当家你们初来乍到，对于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还不够了解，晚上我先请大家吃顿饭，明天再安排大家在南都参观一下，不管是商业还是军事方面，都先看看，然后我们再坐下来谈，如何？” 方杰这个提议应该说是非常正确也很厚道的，符合两个势力初次见面的流程，理论上来说张七应该是答应才对，可谁也没想到刚刚拍了大腿的张七在听了方杰的话之后竟然直接拍了桌子，而且是把桌子给拍的四分五裂！ “大胆！” 不等方杰开口，洪全就出手了！ 作为当初在福州被方杰救回来的人员之一，洪全在那批人当中武功绝对是最高的一个，这点就连青云都认可了。过去青云是方杰真正的贴身保镖，而要说勤务兵则是鸟头在担任，等到洪全这批人渐渐融入南都之后，武功最高的洪全心甘情愿的当上了方杰的贴身保镖，毕竟青云现在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改变，方杰不能出事，青云同样不能出事。 那张七分明也是个高手，否则不至于轻飘飘就把一张黄花梨的高脚茶几拍成了三四分长短的碎片，无比整齐。这种炫耀武力的行径在方杰面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边洪全忽然冲出，那张七也跟着发出一声怪叫，不算粗壮的双臂展开当初洪全临空扑击的一掌之后，仿佛是屁股下垫了弹簧一蹦三尺高，跟洪全两人就在这正厅当中交手。 “二当家武功不错！” 这忽然发生的交手固然让方杰这边很多人紧张不已，但方杰并不紧张。他现在的武功不差，熬骨就只剩临门一脚即将突破，五感跟上洪全这种级数的高手并不难，而张七则只能跟洪全勉强打个旗鼓相当，甚至可以说被洪全压制，所以方杰就算是想被偷袭都很难。 其实方杰倒是希望洪全不要出手，这样他也好过过瘾，被青云看的太死了，每天最多就是跟青云过招切磋切磋，面对自己的女人方杰怎么好意思用全力，青云同样也怕自己打发了性子收不住伤了方杰，所以打的可谓是极度不尽兴。 张七的武功在青云看来很一般，甚至还不如洪全，不过方杰倒是觉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让他压着打，可以将最近这段时间郁积在心中的杀气都释放一下，要知道男人的压力并非仅仅依靠女人就能缓解，有时候还得通过其他一些方式。 “好功夫啊！” 张七跟洪全越打越是心惊！ 能够在东南亚占据一席之地的张家绝不是什么软柿子，尤其是张家嫡传的窝心拳，名字听起来土到掉渣，实战效果其实并不差劲，但真正练到这个家传拳谱上大成境界的人就只有张七一个。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七才是张家个人战斗力最猛的一个，只不过他练武的时候多动脑子的时候少，所以张家的大权最终还是没有落在他手上。对此张七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够找到厉害的人过招就行了。 只是张七自己都没想到，在南都竟然会有洪全这种高手。两人现在完全是骑虎难下，这种程度的纠缠就如同是在拉橡皮筋，无论怎么松手都会有人受伤。 一开始两人还能尽量控制不把战斗的范围扩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正堂中央的空地显然不够两人发挥，毕竟这种室内的地面都是用一些细腻的砖石铺成的，顶不住如此暴力的步伐，很快就出现了裂纹，甚至有些砖石都松动了。 作为客人一到来就把人家的正堂地板给拆了，好像是真有些不厚道了。 也不知道是洪全还是张七先做了个出去打的手势，然后两人竟然就当真是在交锋当中一步步挪到了正堂之外的小院子里，好在谢思乾反应极快，立马就招手叫来仆佣，一方面将正堂外的小花园清理出来，一方面就是准备好必要的抢救工作，要是洪全和张七两人当中有顶不住受伤的，可以立刻开展救援工作。 第298章：绝招 在方杰的要求下，如今南都救死扶伤的水平绝对超过了建站战舰的水平，这点是隐形的，很多人都不不知道。 洪全打发了性子，忽地仰天发出一声长嚎，差点没把大家给吓一跳。 “这个洪全的武功还真是不错啊。” 方杰摸了摸鼻子，他刚刚也被洪全这一声嚎叫吓了一跳。 “那是，虽然他境界跟你一样，都是卡在熬骨最后哪一点，可是人家练了一辈子，心无旁骛，不像有些人。” 有些人指的是谁方杰当然知道，所以他也就只有继续摸鼻子。的确，就算是以他现在的眼力都能看出洪全的每一次出招那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一分不差那不是高手的风范，招数这种东西按照青云的说法就是一个层次一个层次在变化。 学武之人第一个层次就是招数要标准，为什么练武不能像教书，一个老师带一个班？就是因为招数这种东西是无法印在书本上的，那种什么看一本连环画似的秘笈就能修炼成武林高手的说法根本就是扯淡，一样米养百样人，同样一个动作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细节上是有千差万别的。 最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直拳的动作，有些人胳膊肘是往内弯的，有些人胳膊肘是往外弯的，有人肩胛骨是略微下沉了，有人上浮了，有些外张有人内扣。当直拳这个招数出去的时候，师傅是位高手的，会根据徒弟出招时候一些细微的差别来不断的调整，直到这个招数打出去，劲力不会因为身体骨架上的一点点变化而反过来对徒弟的身体造成伤害，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错的师傅了，如果更上一层楼，那就是在有变化的骨架肌肉群的情况下，如何将招数的细节微调到发挥出更大力量。 由此可见，任何一个动作都需要师傅对徒弟漫长的观察教导，悉心的培养，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一个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一个师傅一辈子能够教导的徒弟数量必定也是有限的。师傅自身的眼力和对武功招数的理解越是深入，那么他花在一个徒弟身上的时间自然就越少，能够带的徒弟也就越多，带出来的徒弟也就越厉害，这就是名师出高徒了。 不管怎么说，在武功这条道路上，带徒弟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是后世，对武功招数进行分析的时候为什么要用上超级计算机？说个最简单的例子，奥运会的绝大多数个人项目到最后想要提高，都离不开超级计算机的帮助，这也就说明教导一个徒弟的难度了。 将招数用标准这还是第一层境界，也就是师傅领进门的境界，接下来就是要对招数进行自我调整，这需要千百万次的施展，领悟、感悟和顿悟，才让能招式真正适合自己的身体，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领悟、感悟和顿悟则是招数的三个小层次，根据个人的情况，有些人几年时间就能达到，有些人十几年或者几十年达到，有些人则是一辈子都进入不了顿悟的境界。 洪全显然就是已经进入到招数顿悟的这个境界，这一方面说明洪全在武功修炼上是很有天赋的人，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人家足够勤劳，修炼的时间足够长。 至于说方杰，他算是另外一种情况。 首先他的脑子在穿越之后跟普通人不同了，用后世通俗的说法就是脑域得到了开发，无论是记忆力还是领悟能力都打着滚的往上翻，通俗的说就是已经达到超人的那种层次了。第二就是他的遗传基因了。 一个高手在挑选徒弟的时候，排除感情因素和道德考察之外，其实都是有一个标准——骨架和肌肉群尽量符合本门武功最标准的要求，这就是所谓的“骨骼清奇”。每个流派的武功都有自身的特点，对于修炼者的要求也不仅相同，而这种要求的源头就是门派武功的创始者，创始者本身的骨架结构和肌肉群、经脉的分布方式决定了武功流派对于传承者这方面的要求。 而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生理因素实在是太标准了，或许没有一个流派的武功是最贴合这个结果，但是大多数流派的武功在经过一代大传承之后往往就会向着最大众化标准的方向沉淀，所以这种极度平均标准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群、经脉分布者就是所谓的“练武奇才”了，如果加上足够的悟性，不管他学哪个门派的武功都会很快上手，甚至在有生之年做出突破、形成自己的流派。 方杰的身材比例正好就是属于这种类型，加上他的脑域开发度和意志力、毅力等方面的能力，最终让他学习青云的武功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不过武功也不是一味的依靠天赋，吃老本，还是需要长时间的勤学苦练，一个真正的武者，一天当中，一年当中，甚至是一生当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锤炼自己的武功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别的事情。 这也是青云很无奈的地方。 站在一个武者的立场，她觉得方杰可以继承她的流派甚至是推陈出新发扬光大，可是方杰能不能成为一个单纯的武者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方杰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一个单纯的武者并不是方杰应该走的路。 可是为了其他事情放弃武功，青云又觉得可惜了。 所以哪怕这会儿一开口就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但其实青云自己内心都是矛盾的。 “罢了，你还是慢慢练吧，反正安全问题，有我，有洪全他们这些人，应该是够了。”青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额，好像已经打完了。” 就这么一阵的功夫，场下的战斗已经打完了，洪全并没有对张七赶尽杀绝。 作为一个武者，对方究竟有没有杀气洪全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张七刚刚的举动虽然有些狰狞，可是出招当中并没有任何杀气，换句胡说人家只是想通过打一架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情绪，作为武者洪全能够理解这种发泄方式，所以等到张七被他打的失去战斗力之后他就也就停手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转回方杰身后，继续当他的守护神。 “咳咳，咳咳！” 现在大家基本上也都看出来了，张七这个人应该是性格如此，心中一有不爽就动手，其实并没有真正发生冲突的心思，否则其他张家人就不会到现在仍旧站定不动，甚至都没有人打算去搀扶一下自己的二当家。 “嘿嘿，爽啊，方当家的，我今天算是服了，在我们张家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结果到你们这里随便出来一个都把我干掉了，那位兄弟，你可不能打了我就走啊，留下个名号，等我武功大成的时候再来跟你切磋。” “洪全，不过你别指望大成了，你这辈子就这点成就了，切磋免了，想挨揍可以来找我，喝酒也可以。” 洪全固然是性格如此，一开口就臭屁的不行，好在也没人跟他较真，方杰只是担心洪全这话把张七伤到了。 谁也不想张七竟然是毫不介怀，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阵哈哈大笑：“喝酒就喝酒，刚刚方当家的可是说了要宴请我们的，到时候洪老哥可不要跑，我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宴请，这方面谢思乾全权负责，方杰虽然也出席了，却不可能真的跟张家人在酒量上分出个高矮，正好洪全被张七盯上，这种拼酒的事情就交给洪全去处理，方杰面子给完就撤了。 回到后面，方杰跟青云两人坐下来，林小云则是给方杰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醒酒汤之类的也不能少。 “张家看起来不简单啊，那个张七表面上是个武夫，可是人家却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一开始的尴尬。”果然，能够成为一个势力二当家的人肯定不会是个莽夫，在见面会的时候，气氛实在是太过于凝重了，因为张七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所以双方差点就要说死了，结果一场打斗下来，两边都有了台阶，正好让明天的节目可以继续。 “张家看来并不是很愿意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附庸啊，你有把握么？” “这不是他们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方杰淡淡一笑，要说武功他现在仍然不是青云的对手，但是要说对外策略这些，青云就远远不如方杰了，一方面是知识积累一方面是智商开发，青云都远远不如方杰。 “大航海时代，船、武器、财力，这三点才能决定一个势力最终能够走多远，而我们现在三者都已经具备了，剩下的就是积累。大明南海不是我们的限制，大明沿海也不是我们的限制，那是我们的基础，而东南亚则是我们的后花园，任何停留在这个范围里的势力，要么成为我们的园丁，要么就只有被撵出去，是去是留，张家人肯定是需要作出一个选择的。” “尤其是当他们遇上不可战胜的敌人时，他们应该会知道该怎样选择。” 第299章：第一基地 张家人第二天的活动方杰基本上没有参与，因为两艘高速炮艇已经正式下水，在军工厂匠人们加班加点的赶工之下，八门火炮全部安装完毕。作为大中华船务集团最新一个系列的战舰下水，方杰必然是要到场，主持这个小型的庆祝仪式。 码头上，两艘簇新的三桅帆船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是闪耀着金光。那修长的身躯给人第一感觉就是速度的象征，尤其是尖利的船首和加强的撞角，没有人会怀疑在必要的时候，战舰能像一柄利剑轻易的扎进任何敌舰的身体。 “董事长啊，其实安装这种撞角实在是有些浪费运载能力啊，像这样的宝贝，若是直接用来冲撞太可惜了。” 欧阳南山的眼睛当中闪烁着光芒，跟高速炮艇身上的闪光融为一体。作为一名痴迷造船的船匠，欧阳南山对于走出船厂的每一艘战舰都有着父亲爱孩子般的情怀，所以他最不能听到的就是战舰受损这种消息。 每次看见回船厂修理的船只，欧阳南山都会觉得难过，尤其是看到那种满身伤痕的战舰，他更是会在没人时候偷偷留下眼泪，就仿佛是真正的父亲一样，内心当中有着汹涌的感情，却又必须在人前保持那种冷静。 “南山啊，我明白你的感觉，但正是因为我们爱它们如同子女，所以才要给他们拼死一搏的手段，想想看，如果遇上敌人太强大的时候，你是愿意你的孩子懦夫般的被俘虏，成为别人的奴隶，日日夜夜遭受别人的折磨呢，还是希望他鼓起勇气，用自己的生命去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方杰的话欧阳南山从来没有想到过，听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沉思当中。 是啊，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和平，但是和平从来不会仅仅是因为“希望”就能降临的。和平需要手段来进行维护，说来也好笑，唯一能够维护和平的手段竟然就是战争。 弱者没有享受和平的权利，因为弱者没有接受战争的能力。 这也是方杰为什么一开始就要紧紧抓住欧阳造船厂的原因，因为战舰就是最好的战争手段，至少在这个时代，在将来那个时代，任何一个有着海岸线的国家，都不可能离开的这种手段。 “董事长，我明白了，和平是牺牲换来的。” “是的，南山啊，我知道这种事情接受起来很痛苦。表面上好像是我在挑起战争，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去争取壮大的机会，那么我们的后代就会接受屈辱的将来。你是愿意自己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还是想让自己的后代去品尝这种滋味？什么是真正的勇士？真正的勇士就是敢死在自己爱人之后的人。” 欧阳南山是个成年人，当然也不需要方杰一直安慰，再说了，今天高速炮艇下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欢庆的事情。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 “哦？这个优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我早就知道了？”青云笑着反问方杰，自从两人正式成亲之后，青云给外界的感觉好像并不是越来越成熟，而是越来越年轻，甚至就连笑容偶尔都会带上那种小姑娘的俏皮，或许是因为她的过去实在是太过于沉重，而今从生活到心灵都有了依靠之后，那些不曾有过，但又是一个人不可或许的东西重新显现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看重我是因为我的口才，没想到你跟其他女人一样，只看到了我的帅。” “够了，我终于知道你什么武功天下无敌了。” “是不是厚脸皮神功？”方杰笑着说出了青云的心声，以至于青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翻翻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澎湖级炮艇，就是这个系列的名字了。” 方杰最终为高速炮艇在军方的名称一锤定音，虽说大家不懂“澎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方杰都这么说了，谁也不会反对。 “其实澎湖很好理解啊，波涛澎湃的大湖，多么好的寓意啊，在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眼中，大海，就只是一个波涛澎湃的大湖，而我们，则是这个大湖的主人，明白了？” 不得不说，经过方杰这么一解释，大家还真是觉得挺提气的，大海怎么了？大海就是个大湖，不过就是波涛澎湃了一些，但是在咱们眼中，就是自家的大湖。 “好！这个名字真的好！” 方杰看到大家激动的模样，心中还真觉得刚刚跟青云扯淡有些道理，自己的口才是越来越无敌了。 除了两艘澎湖级炮艇之外，明天将要一起出发的还有一艘盖伦帆船，这三艘战舰方杰都没有起名，因为它们已经被划分到东南亚舰队，是杨斌的菜，当然要人家杨斌来最后敲定名字。 方杰不想搞什么一言堂，也不想过于剥夺下面人的权利，老祖宗都说过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事实上在吕宋，杨斌的确是做的挺出色的。 一方面固然有楚池前面的基础打的好，关键是将摇摆不定的朱家这个因素彻底搞定，剩下的事情就是顺利成章。 而杨斌在抵达吕宋之后，依托朱家的地盘不断的练兵强军，同时将方杰在南都搞的那一套复制到了吕宋，一方面就是夜校的遍地开花，一方面是思想和文化教育的同步进行，当然也少不了彰显武力和对外的分化，这些在后世被普遍证明行之有效的手段很快就取得了效果。 越来越多的华人拖家带口的来头，因为杨斌按照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一贯方针，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凡是愿意为大中华船务集团贡献力量的人，都可以根据提供的力量从集团占据的土地当中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 吕宋这个岛屿所在的位置其实非常适合种植，气温适宜，雨水充足加上土地的肥沃，只要舍得流汗水，产出总会让人感到惊喜。 过去，因为土著人抱团划分地盘，所以汉人在这边其实很受约束，然而现在杨斌不仅将三分之一的吕宋岛都打下来了，而且还不断的将年轻的汉人训练成民兵，每个家庭都的成年男丁都要进入夜校学习，都要成为民兵进行训练，甚至有计划的发放了一些老式的火绳枪作为武力的保证。 以军队作为核心力量，以民兵作为联防的基础，吕宋这边的情况是越来越好，一块块的良田被开垦出来，然后拥有这些良田的农民则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卫自己的财富，如此一来每个人都动力十足，很快就形成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坚实拥护者。 三分之一的吕宋岛，虽说有相当的良田是掌握在得到土地的农民手中，但是总体上这都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这也是楚池和杨斌以及所有将士们的努力结果。 如果一定要说杨斌心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是身为东南亚舰队司令员，但是麾下却只有一艘能够拿得出手的战舰，这是最大的遗憾。 东南亚啊，多么广袤的一片海域，一艘战舰怎么够，杨斌觉得哪怕就是一百艘战舰都不足够。 不过今天杨斌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从南都发来的好消息，总部那边总算是想起他这个东南亚舰队了，一次就给舰队配了两艘高速炮艇和一艘宝岛级的盖伦战舰。 对于杨斌来说，高速炮艇是什么他不了解，可是宝岛级的盖伦战舰啊，他马上就有两艘了，在几个舰队当中也就不算是垫底的了。杨斌不敢跟直属舰队比，毕竟人家直属舰队拱卫的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核心利益，别说是三艘，就算是有十艘也不能提意见。 但是总不能比什么南海舰队、东海舰队差吧？要说地盘的大小，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管辖的范围可是远远都不能跟东南亚相比啊。 有一段时间，杨斌觉得方杰不够重视自己，但是在那段时间里杨斌也没有自暴自弃，他认认真真的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尽力解决好自己职务范围内别人没有提到的东西。有些人曾经问过杨斌，既然上峰都不够重视他，他又何必如此尽心尽力的工作呢？ 对于这样的论调，杨斌总是嗤之以鼻，他作为一个读古书的人，始终坚信一点，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事实证明古人没有骗人，书上的道理也是真的，一个真正君主总是有识人之明的，他在苦熬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等来了方杰的重视，东南亚舰队总司令，对于一个主体业务是针对大海的势力来说，还有什么比管理一个舰队更加显赫的位置呢？ 得到这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位置之后，杨斌除了兴奋就是一种浓浓的责任感，方杰让他来吕宋，处理吕宋的问题，虽然没有给他详细的方针，但是杨斌觉得他是能够理解方杰的意图的。 让一个舰队长时间的停留在吕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吕宋就是他东南亚舰队现阶段的基地，就是东南亚舰队的老窝，而杨斌作为东南亚舰队的司令，当然就是要将吕宋这个地方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将其变成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永久地盘。 第300章：乱起 毫无疑问，杨斌和东南亚舰队存在于吕宋的唯一意义就是牢牢的掌控吕宋，将吕宋变成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地盘，至于说生活在吕宋的那些土著人——对于一个殖民时代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想想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响亮的“日不落帝国”，只有在殖民时代才能够出现的巨无霸，哪怕就是百年之后通过二次世界大战一句崛起的美国，也始终没有达到那样的势力范围。 董事长方杰心中究竟是怎样打算的杨斌不清楚，因为他只是东南亚舰队的司令官，而东南亚舰队只是集团庞大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不过杨斌收到了方杰的命令，一个非常简单的命令——击溃鼓浪会在东南亚的实际存在。 鼓浪会，曾经是笼罩在整个中国南海的阴影，其巨大的战斗力直接辐射着整个东南亚。虽说集团的崛起让鼓浪会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徐龙这个人从来都不简单。他能够用十年的时间成为北方最大的响马，甚至一度可以让朝廷的城镇都为他敞开大门，而后又用五年的时间从被收容者变成鼓浪会的统治者，隐忍是其性格当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随着集团的崛起，鼓浪会的确是做出了相当的收缩，但是战略性的撤退并不代表投降，徐龙非常能够理解什么叫做拳头收回来才能打的更有力这个道理。 作为一个海盗势力的首领，集团在给鼓浪会上了一课的同时也让徐龙学习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 如果说战马是响马最为重要的力量，那么放在海盗群体当中，战舰就是最基础的东西。过去徐龙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收拢更多的战舰，运载更多的士兵，但是在跟集团的几次交锋当中徐龙渐渐明白了，就如同马群和战马之间的区别一样，船只和战舰之间也有不同。 战马不是马，战舰也不是船，响马离不开优良的战马，海盗永远需要性能最优异的战舰。找到正确的方向，哪怕现在最优异的战舰掌握在敌人手中，徐龙也没有陷入绝望，他明智地收缩了占线，同时施展全部的能力，就是为了寻求一艘真正的战舰。 有时候一个庞然大物忽然收拢力量，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要做点事情的时候，效果往往是非常恐怖的。 南都，一个晴朗的夜晚。 作为一个新兴城镇，南都的确是得到了最高速度的发展，凭借着各种各样“高科技”的加持，南都已经渐渐有了不夜城的雏形，从炼钢厂到造船厂，只要原料跟得上，就永远都不会停工。随时有上工随时有下工的存在也让城市的商业区营业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一些小酒馆甚至通宵营业，就是因为有些工匠们习惯在下工之后来酒馆里喝上两杯。 第三产业的存在永远是依附于发达的第二产业，这点在南都得到了印证，在靠近炼钢厂和军工厂的商业区里就有大量的小酒馆，尤其是钢铁厂，这种需要庞大数量的工人群体才能持续运转的工厂周围永远是最好的赚钱的，每到一轮班下班的时候，小酒馆里就能涌入大量疲倦不堪的工人。 方杰从来不会亏待工人，炼钢厂支付的高额薪水让一个人工作养活一家人成为现实，而夜班工人的加班费更是让他们有胆气去酒馆里喝上两杯，用酒精来滋润因为持续劳动而快要生锈的身体，看着涌进来的人群，虽说他们永远带着浓浓的汗臭味，但是丁继却不觉得恶心，相反，在他的嗅觉当中，那些根本不是什么汗味，而是金钱的味道。 “一杯老白干。” 老白干算是酒馆里销量最好的一种酒，酒精度数够高但价格相对适中，正符合工人们的消费水平，而销售这种老白干的利润也能让酒馆东家乐呵呵。 围坐在桌边的工人们开始一边喝酒一边大声的说话，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将身体里的疲劳完全的驱赶出去。 “这个月一定可以生产上千吨钢材了，肯定没问题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厉害了，每次看着那些成型的钢锭，我就感觉到了力量。” “可不是么，别的地方一钢难求，只有在咱们南都钢铁厂，才能像是烧砖一样的炼钢，没法比，完全没法比啊。” 工人们虽然疲倦，但是却很自豪。 百炼成钢这是祖宗说的，可是南都的炼钢厂已经一步步的打破了这句老话，通过特殊的方式，炼钢厂可以一炉子一炉子的练出钢铁来，虽然性能上不能完爆那种百炼钢，但毕竟是钢啊。 虽然南都和炼钢厂都有保密要求，不过需要保密的是那些细节，况且这个酒馆里坐的都是大家工友，好像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很多工人都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他们忘了一句老话，叫做：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伙计们在卖力的工作着，他们忙着擦桌子、上酒、迎来送往，招呼每一位客人，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每一张小方桌边上来回的走动着，完全没有停留的过程。没有人发现一个特别的现象，就是每个一小会儿时间，这些伙计总会钻进柜台后面的屋子里，或许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会认为那是去拿什么东西。 柜台后面的小屋子，在很多客人看来应该是酒库，因为他们曾经见过空着手的伙计进去之后，手里面就多了一坛酒，或者是一套酒具。 小屋子里的确放慢了酒坛，而且还是那种很高大的酒坛，还有一些杂物，这些杂物跟酒坛一起形成一道阻挡视线的墙壁，即便有人经过小屋子门口往里面随便看一眼时，也看不到那道墙壁背后，就坐着一个人，一个虽然是伙计打扮，但却坐在方桌前，提笔书写的人。 每个伙计进来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方桌前，将他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告诉拿笔的人，然后毫不迟疑的离开，当然出去之前他们会随便那点什么，酒也好，杂物也罢。 仿佛是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运转着，那个负责记录的人在书写一阵之后就会将记录到的东西整理归纳，选取最为重要的东西抄写在一张张细小的纸条上，然后再交给别人，至于说通过什么样的方式送出去，这个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而类似这样的酒馆，在南都并非只有一个。 哪怕方杰从一开始就狠抓保密工作，小心防备着南都被别的势力侵入，但事实上只有最开始杨斌在的时候，这项工作还算是有些成效，等到做这种事情最为专业的杨斌离开，楚池接手后，南都在这方面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防控能力，整个保密体系已经被人暗中破坏的千疮百孔，然而方杰等高层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只能说兵工厂、船厂这两个最高机密的地方，因为控制了核心工艺工匠们的出入，所以还不至于被人混进去，不过没人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除了酒馆之外，还有一些地方同样已经被人渗透，譬如说码头的搬运部门。 虽说搬运部门没有任何的科技含量，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是码头的一个要害部门，只因为这里有着数量最大的工人群体，搬运工。 因为搬运工的技术含量最低，所以也是最容易入选的，挑选的标准也是最低的，只要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而且有足够的力气，听招呼，就可以入选成为搬运工，虽说薪水在南都这个地方不算高，但是相比其他地方的搬运工那又要高出一大截，至少一个人生活足够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作为锦衣卫的一名百户，张四海能够老老实实的留在码头当个普普通通的搬运工人，只能说他是非常敬业的，要知道当搬运工这种“低层次”的工种，很多时候会受到一些白眼，甚至是刁难，跟锦衣卫百户之间的落差实在是大的让常人难以接受。 然而张四海坚持了下来，一方面这是他的工作，另外一方面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单纯的日子，直到今天晚上，他忽然感觉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里有些不对劲。 夜已经很深了，劳累了一天的工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张四海原本也陷入梦乡，可是因为他多年以来的习惯，当房间里有人来回走动，哪怕脚步已经放到最轻的程度，还是惊醒了他。 普通人被惊醒必定是忙不迭的睁开眼睛，然而张四海并没有这样，他只是轻轻的将眼帘掀开一条缝隙，然后他就看见差不多有半个房间的工人都起来了。 这些人半夜不睡觉要做什么？ 张四海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个不好并不是针对他，而是跟南都有关。 “都准备好了？今晚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刻，大家跟我走，不要弄出动静来。” 黑暗当中有人在说话，显然这是个组织者，而其他人当真没有发出声音，这就证明这是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对于南都的渗透早就已经开始了，因为就张四海所知，这个房间里睡的搬运工，是这几个月时间里陆陆续续的进来的，有先有后。 第301章：钟楼 张四海可以选择不动，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明显是一个跟南都敌对的势力策划许久的行动，看看行动那些人进入南都的先后时间差距就能判断出来，可是张四海还是动了，因为他很好奇。 很少有人没有好奇之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奇之心就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原动力，尤其是像张四海这个锦衣卫百户，在南都过了这么久平淡如水的日子，他的一颗心早就已经萌动起来了。 房间里能被叫走的人都走了，沉寂再度笼罩，张四海保持着睡眠时的呼吸频率，却没有第一时间坐起来。 他默默的在心中数着数，同时竖起耳朵听房间之外的动静，那些细碎的脚步声或许已经压制的很好，但缺逃不开张四海这种武者的感知能力。 “一百五十三......”当张四海心中数到这里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又坐起来一个人，昏暗的光线下张四海看到这人在转动头部扫视整个房间，很显然这是对方留下的收尾人员，就是担心有尾巴缀上。 如果张四海的经验不是那么丰富，又比较急躁的话，恐怕此时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哪怕张四海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信心，而是好汉架不住人多，除非他能够在房间里无声无息的解决掉这个尾巴，否则一出门就有可能遭到群殴，那个时候才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张四海从来不会怀疑那些人的狠辣，能够坚持几个月谋划的大事情，不可能安排一些心慈手软的人进来，至少张四海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这样做。 “应该没有尾巴了。” 看着最后一人无声无息的离开，张四海眼神扫过房间，差不多少了三分之二的人，这种渗透力度简直可谓是恐怖，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运气好。 深吸一口气之后张四海悄无声息的起来，穿衣服，然后就如同是一个幽灵般摸到门口，将房间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瞄着。 黑暗之中人影幢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只能说数量着实不少，好像并不是张四海的运气，而是整个码头搬运部差不多都是这样一个比例，甚至有些房间的比例更高，这说明暗中谋划那些人在搬运部应该是已经坐在了不低的位置上，才能将自己人安排的如此方便。 看着那些人默默无声的移动张四海心中一阵后怕，庆幸不已。这要是对方铁了心不走漏消息，搞不好就直接动手杀人灭口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说明只要行动一开始，对方其实并不是太担心走漏风声。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张四海一个翻身上了屋顶，随即趴伏下来，如同壁虎游墙似的在屋顶上挪动着，他跟着人群的方向，那是搬运部大门的方向。 走出搬运部的大门，左边是通向南都的商业区，也就是真正的城镇所在方向，而右边则是通向码头、栈桥还有就是造船厂。 像是早已经有过统一的命令，那些人影一出门之后就右拐，张四海判断他们不是想坐船出海就是想要去船厂搞破坏。 坐船出海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将这么多人瞒天过海的塞进搬运部并不容易，现在又集体坐船出海，那不是毛病么？可是经过反复的观察后张四海发现这些人当真是朝着码头栈桥的方向去的，他视力不错，甚至能够看到码头栈桥边上有一艘船只亮起了朦胧的灯光。 “不会真的要上船吧？”张四海觉得自己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节奏，是在考验他的智商么？ 不过很快张四海就明白了，那些人并不是要坐船离开，而是去领兵器。 “干，他们这是想要洗劫南都么？” 一柄柄明晃晃的刀枪出现在那些“搬运工”的手中，显然，这种方式是正确的，毕竟在平常时候想要把兵器运输进来而且长时间藏匿不是不可能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走漏风声，导致计划全盘失败，所以在行动的时候才发放兵器是对的，张四海觉得如果是自己来策划行动，也会有如此的决定。 屋顶上的张四海嗅到了空气当中的一丝血腥味，不由的摇了摇头。很显然，码头肯定是有南都的巡逻人员，然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警讯，绝不是因为这些人行动太过于隐蔽，而是码头的巡逻人员都已经死了。 南都从建立开始到现在为止，就只仅仅经历过一次危机，就是下游部落试图攻打南都，结果被方杰安排火枪兵在老远的地方就搞定了，从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大问题，这也导致南都在巡逻境界方面有些放松了。 这种放松并不是制度上的放松，而是思想上的放松，却是比制度放松更为可怕的漏洞。这种漏洞的出现不仅直接导致巡逻人员的死亡，同时也方便了那些暗中行动的人。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人。” 看着那些人拿了兵器返回，张四海默默的数着，至少是三百人的规模，如果仅仅是以南都的城市规模来说，三百人能够造成的破坏已经是相当恐怖了。 如果只是几十个人张四海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就算让这几十个人进去捣乱，也很难对南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首先几十个人根本无法攻破南都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甚至就连炼钢厂、兵工厂这些要害部门的防御力量都不是区区几十个人可以打破的。 其次南都的巡防力量虽然差了一些，但是军队的实力是很强悍，只是军队驻扎的地方距离城区稍微有些远了，恐怕要等到闹腾起来之后一段时间才能赶到，但只要军队一来，几十个人根本翻不起浪花。 对于南都的军队，张四海曾经看到过几次，还是相当佩服的。 然而三百多号人和几十号人有着巨大区别，这已经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了，况且这还仅仅是码头，万一对方隐藏人手的地方不仅仅是码头呢，那又怎么办？ 张四海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了。 在码头，距离搬运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钟楼，钟楼上有一个巨大的铜钟，一旦铜钟敲响，就表示发现了敌情，不仅南都这边的人会有所响应，军队和舰队也会迅速进入作战状态。 问题就是钟楼上应该是有人的，而到现在为止钟声都没有响起，就说明上面警戒的人已经被干掉了。 作为整个码头区域的制高点，张四海相信那些人不会放过，在杀掉原本警戒的人之后肯定会留下自己的人守着，一方面是保证钟声不响，一方面也可以监控整个码头区域，若是有什么变化也能提醒同伙改变方案应对。 所以如果张四海想要去敲钟的话，就可能会面对几个甚至是十几个敌人。 张四海倒不是害怕战斗，世袭锦衣卫百户，当然是自幼习武，子承父业之后也经历过不少血肉横飞的场景，关键是这样去拼命值不值的问题，他是锦衣卫百户，不是南都的子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南都的将来？ 可是一想到那些明晃晃的钢刀，再想想生活在南都的普通人，他们都是大明人，都是同胞。 “不行，不能让这些人乱来，城中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一旦乱起来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锦衣卫也是人，也有人最基本的道德观念。好人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突破了“人”这个底线，一旦突破了，那就不是人，是禽，兽。 钟楼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张四海却没有马上行动，因为在他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钟楼上的灯笼光芒下，有人影在晃动，而且数量还不少，至少有四五个。 这还是钟楼上面的，想来钟楼脚下肯定还有人，且不说对方的武功高低，张四海现在手中连个兵刃都没有。 不过这倒是没有难倒张四海，他轻轻的从身边捡起一块块的青瓦，摞起厚厚的一叠，然后从屋顶跳下来，尽量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暗当中向着钟楼的方向摸去。 越来越近了，可张四海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从他此时所在的位置到钟楼之间，隔着十五丈以上毫无遮挡的区域，钟楼就像是在一片广场的中央，而张四海已经看到钟楼脚下还有两个拿着钢刀的家伙，正在左看右看的警戒着。 “只有拼了！” 这种情形下张四海没有别的选择，调整好情绪后张四海猛地冲出，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钟楼。 “有人！” “杀！” 钟楼下的两条人影压低声音呵斥着，看见张四海手中没有兵刃，双手好像黑乎乎的抱着什么东西，心中大定，毕竟他们有兵器的，壮胆。 “看老子的飞镖！” 当双方接近到只有两三丈距离的时候，张四海终于出手了。 四四方方略带拱形的青瓦，摇身一变成为“飞镖”，虽说这种青瓦一撞就碎，但是在施加了旋转的力量后，速度加上本身的重量带来的冲击是非常可观的。张四海扔飞镖的手法非常娴熟，而且准确度也十分的高，一片片青瓦向着两颗脑袋接二连三的飞去，在夜幕的掩护下，终于有一张青瓦建功，那头骨破裂的声音在张四海听来是如此的悦耳。 然而张四海的敌人绝不是只剩下一个，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钟楼上的人了。 第302章：船厂失火 方杰是被吵醒的，不仅仅他被吵醒，青云等人也跟着被吵醒。 “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小云揉着眼睛，因为方杰的某种邪恶思想，所以这段时间大多数时候三个人其实是一起睡的。一开始的时候林小云有些不能接受，青云同样觉得这是一种疯狂的羞耻，可是拗不过方杰。 不管是林小云还是青云，或许她们的出生不同，但是在有一件事情上她们是一样，出嫁后对丈夫的尊重，或者说是顺从。在外面，青云有属于她自己的身份，但是在回到这个小院子之后，方杰就是她的天，是她不能够忤逆的。 所以到方杰的阴谋最终还是得逞了，只不过没几天功夫方杰就发现其实这并不是一种幸福，幸亏他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来强壮的太多了，否则根本承受不起嘛，跟两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真正痛苦的人并不是两个女人，而是那个男人。 然而此时已经不是方杰可以左右的了，当年习惯已经养成之后想要改变是很困难的，然而作为一个男人，哪怕就是出于男人的尊严也不能提出再重新分房的这种要求，所以习惯就延续下来了，方杰唯一能够做出的决定就是今晚是好好休息还是大战一场。 幸亏因为张家的人抵达南都，大家都很累了，所以今晚挂的是免战牌，在经过熬骨之后大家早早就休息了，直到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方杰三人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南都最为安全的地方，对于方杰的安全，不管是楚池还是鸟头都非常的上心，除了有洪全等人作为防线之外，刺杀事件发生之后又安排了大量的火枪兵进来，甚至就连军工厂那边刚刚定型的陆战小火炮，都被鸟头搞来了几门，可以说就算是上万兵马来冲击，只要不是跟南都一样的装备，恐怕都可以坚持上一阵子。 毕竟这里不是堡垒，而方杰等人也不是弱者，就算是遇上被包围这种情形，只要顶住第一波，整合起来的力量绝对可以在包围圈撕开一条口子，将方杰等人送走。 然而今晚的情况有些特殊，方杰三人一打开门就看见黑着脸的鸟头。 “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鸟头回答，方杰一抬头就看到船厂那边的火光，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就是最好的说明，造船厂失火了，现在方杰心中唯一的期望就是人不要有事。 “有人混进来了，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码头，正在朝船厂那边杀去。”鸟头眼神扫过青云和林小云，沉声说道。 “还在朝船厂杀去的路上？那船厂怎么会起火的？”方杰皱眉问道。 “应该是船厂也有他们的人，不过应该不是问题，我们在船厂安排的都有火枪兵巡逻的，他们不可能冲进去，除非他们也是火枪兵。” 造船厂一向都是南都的机密要地，所以周围都修建着一定高度的围墙，围墙上可以走人，有专门设计的射击孔，这些都是方杰一开始就做好的准备，正如同后世那位伟人说的一样，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不能大意。 不过鸟头的话并没有让方杰放心，他转头看了眼青云和林小云：“你们两个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去，小云你在家中。” 青云的动作很快，她起床就已经穿戴整齐还顺手拿起了宝剑，这点林小云的确是不如青云的，毕竟她生活的世界要安全的多，所以当青云开口要跟着方杰走的时候，林小云才无比悔恨自己刚刚还穿着晚上睡觉的衣服。 “我，我去换衣服，也跟你们去。” “你说什么呢，你就待在家里，青云你也别跟我走，你看看洪全他们那些人，去盯着张家。” “张家？你是怀疑张家人可能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青云转了转眸子，问道。 “可能性不大，但是我们不能让张家看到弱点，他们是来加入我们的，若是我们暴露的缺点和弱点太多，会影响到他们的判断。敌人很厉害啊，时机抓的很好。” 方杰微微吐出一口气，他脑子很清醒，所以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船厂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或许敌人发动这次突袭的目标就只有两个，他，和船厂。 “铛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忽然响起，让方杰转向码头，“不是说敌人已经占据了码头，钟声怎么响了？” “应该是我们的人发现不对......”说到这里鸟头自己也停下来，如此严密的行动怎么可能放过钟楼？ “鸟头你带人去码头，另外安排人去通知楚池和古娜他们的人，我要这些人一个都走不掉！另外，敲钟的英雄不能死了！”方杰很快就做出最快的判断，码头和荒野是这些人离开的途径，没有码头就不能逃向大海，不能出海就只能向大琉球的荒野逃窜，然而在大琉球那些密林遮天蔽日的荒野当中，又有谁比马卡道人更厉害呢？ 既然敢来撩虎须，那就一定要有接受全军覆没的准备，方杰不会让任何人离开南都，敢于动手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 如果让这些人逃脱了，那南都就成为一个笑话，正儿八经的笑话。 “可是董事长你呢？” “我？我当然是要去船厂咯，把我们的人手集中起来吧，现在可以动用的有多少人？” “这里一共有三百人火枪兵。”鸟头皱了皱眉头，“我去码头只需要一百火枪兵就够了，剩下的两百火枪兵可以跟你走。” “一人一半吧。”方杰最后下了决定。 方杰最终下了决定，鸟头也不再多说，立刻去安排，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对于南都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造船厂，欧阳南山也醒了，他正在组织船厂里的工匠们救火。 说起来也是好笑，船厂明明就在海边，可偏偏船厂又最是容易起火的，因为船厂实在是有太多易燃的物品，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当然，军工厂也是严格禁火，但不像船厂这边所有的地方都堆放着木材，换而言之只要火势扩大，船厂随时可能会付之一炬。 这样的结果是欧阳南山绝不能接受的，因为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从欧阳家族造船厂来到南都，为的就是这个造船厂，为的就是能够在船厂不停的建造最新式的战舰，完成他毕生的梦想。 虽说造船厂就算是烧光了也可以重建，但是那会耽搁很长的时间，造船厂不是随便放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这个口岸已经是南都能够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地方，可如果被付之一炬那么留下的狼藉或许清理起来需要大量的时间，这些清理工作也会推迟重建。 “大人你不要靠太近了，我们去就可以了！” 作为一个技术人才，欧阳南山在身体和体能方面的确没什么优势，可是他仍旧不停的抬着水桶，试图去浇灭那熊熊火焰。 然而几丈高的火头产生的热量是恐怖的，那种热浪的辐射不仅仅把人暴露在空气当中的部分炙烤的难以承认，就连穿着衣服的地方也都感觉到热力的侵袭。 如果是在后世，医学家们就会告诉大家，当你感觉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身体其实已经在受损了，这种损害就叫做热射病，如果不及时中断暴露在高温环境中，恐怕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如果原本人的身体就很虚弱的话，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起火点并非只有一处，堆料场，器具作坊还有一个船坞都同时起火，好在巡逻的人发现的早，敲锣打鼓的把人都给叫了起来，然后大家就开始灭火。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器具作坊的火势最先被扑灭，但是船坞因为周围的环境，反而很难灭火。 而火势最大的地方就是堆料场了，那些从各地运送来的木材分成三个地方堆放，这些木料都是需要干燥、定型之后才能派上用场的，有些甚至需要堆放好几年才能使用。 被点燃的只是其中一个堆料场，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扑灭的话，火势就有可能影响到其他堆料场，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会变得非常严重了，搞不好整个船厂真的就完蛋了。 说起来也要感谢巡逻队的敏感，因为不是特殊时期，巡逻队只是按照最低限度在巡逻，所以才让人有了点燃三个地方的机会，不过等到火警起来后巡逻队就开始发挥作者用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击毙了七个试图引火的人。 还有没有潜伏在船厂的细作现在不敢保证，但是在巡逻队的警戒下，继续捣乱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你们按照应急预案，不仅对内要加强警戒，同时对外也不要放松，要是万一敌人的目的不仅仅是放火呢？” 欧阳南山被人拖出火堆了，他倒是想要坚持下去，但是周围的人并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他才是整个船厂最大的财富，这一点是方杰反复强调过的，船厂也是很多人都明白这点，所以大家是拼了命不让欧阳南山置于危险之中。 第303章：夺船 被人从火场当中拖出来，欧阳南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他看着那冲天的大火，两眼却是热泪盈眶。 “我的船厂啊，这下子损失太大了。不行，一定要抓到幕后的凶手，这个亏我们不能白吃！” 大火焚烧的不仅仅是材料，在配件作坊那边，还有几个在三班倒继续工作的工匠被忽然冒出来的大火吞噬了，现在还搞不清楚究竟是先被杀还是被活活的烧死，这是船厂里第一次出现死亡，对于在这个船厂工作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我们要报仇！”欧阳南山过去对于战争并没有兴趣，如果从后世的角度来说，他就是个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一个研究船舶的科学家，可是今天，当有人将战火绵延到他的世界里之后，他是真的愤怒了，他想要报复，用他的方式来报复。 大部分人还在灭火，可是围绕在欧阳南山身边的人，都被欧阳南山带动了。他们大多都是上了年龄的匠人，所以船厂里的人都保护他们，不让他们靠近大火，甚至都不让他们参与到灭火的行动当中，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发挥作用的是他们的大脑而不是身体的力量，所以才需要保护。 可是那些死掉的匠人，那些在灭火中受伤的人当中，有他们的徒弟，甚至是徒孙，他们同样是愤怒的。或许他们比不上欧阳南山对船只都那么深刻的研究，可他们也算是高级工程师那种档次的人，更喜欢纯粹的研究，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他们上了一颗。 科学虽然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 这场大火对于船厂来说是一场灾祸，同时也是一次洗礼。欧阳南山很敏感的发现了这点，如果船厂能够撑过这一波灾难，或许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只是这波灾难并不那么容易结束。 忽如其来的枪声提醒了大家，这本身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祸，而导致这场灾祸的人，还在行动着。 “外面来了敌人，关门，把大门堵住！” 为了进出货料的方便，船厂的大门修建的很宽敞，在进攻的人眼中，这样宽敞却没有门洞的大门就是最大的缺陷。 墙头上，火光闪烁，不是火把，而是火枪发射时的火光，伴随着一声声枪响，冲进船厂的人时不时会发出一声惨叫，有时候人倒下了，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或者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墙头上的守卫用的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枪，而墙外的进攻者手中只有冷兵器。 但是从数量上来说，墙头上的守卫却远远低于进攻者。 因为船厂并不是城堡，墙头并不能让人迅速的转移，在视野不明的情况下，没人刚将墙头上的所有火枪手都集中到一个地方，毕竟船厂的围墙还是太过于谦弱了，要是万一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搞不好一个眨眼的功夫围墙就有可能被冲破。 虽说守卫船厂的士兵们不怕敌人进来，但是船厂里有太多匠人了，他们只会生产不会杀人，而且手无寸铁。更重要的是船厂的特殊性，敌人只需要手持火把就可以轻松的让船厂付之一炬。 好在现在敌人只是在冲击大门。 其实看到紧闭的大门以及城头上一下又一下的枪声时，黑暗当中的组织者就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 在他们原定的计划当中，船厂是要焚烧的，但是船厂里面那些宝贵的建造图纸、相关资料以及相关人物是必须要带走的，为了这个计划他们耗费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可是现在看来，计划始终还是比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船厂会突然增加那么多守卫，更没有想到的时候巡逻队反应那么快。 暗中行事是有心算无心，而方杰已在要求制定并且执行应急预案，从某种方面来说同样是有心算无心。 “冲进去吧，现在只能等会长了。” 很显然，这些隐藏在黑暗当中的人就是鼓浪会安排的细作，而鼓浪会从一开始其实就盯着南都的造船厂。 这点毫不奇怪，自从在欧阳家族的造船厂看见那两艘半成品的盖伦帆船之后徐龙就已经确定，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造船技术就掌握在方杰的手中。 然而绑架方杰是不可能的，而且方杰一个人并不能改变什么，如果没有造船厂，方杰仍然是个普通人。徐龙的头脑非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当初他故意在总舵放出风声，说什么要攻打泉州，这些其实统统都是烟雾弹。 当张家人从老巢出发赶往南都的时候，原本集结在一起，演习攻打泉州的鼓浪会战舰和军队，也几乎是在同时得到命令，让他们随后赶赴南都，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做一场决战，这样重要的命令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而这些人都是徐龙真正的心腹。 为了这场战争，徐龙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为什么选择张家人抵达南都的时机，徐龙想的是一石二鸟。张家人派出的可是二当家，如果能够将张七杀死在南都，到时候就算南都没有被彻底攻破，跟张家之间的关系也必定是彻底完蛋了，毕竟没人能够说清楚张七究竟是怎么死的。 哦，张家还附送了三艘战舰，对于鼓浪会来说这简直就是买一送一的好事。 为了这次战斗，宿命当中出现的最大敌人，徐龙也亲临第一线指挥，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的座舰还要缓一步才能抵达南都，不过对于徐龙来说这好像不重要，因为从南都的内线传出来消息，现在南都港口的战舰并不多，刚刚建造完成的三艘战舰已经前往吕宋了，仅仅只有三艘盖伦战舰还在码头停泊着，徐龙相信自己安排在码头的人不会白费。 在码头破坏一艘战舰比在海上容易多了，事实上徐龙的计划的确是完善的，只是出了一点点意外。 在码头，三艘盖伦帆船依持续静静的停泊着，因为是战舰，所以停泊的码头跟商业码头是区分开的。从码头广场抵达战舰停泊的区域需要一定的时间，那些从搬运部以及其他地方出现的敌人倒是顺利的抵达了盖伦战舰停泊的栈桥，路上的一些哨兵都被他们用弩弓或者是飞刀干掉了，距离三个庞大的身影越来越近，参与到这次行动的海盗们一个个心中都非常激动。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盖伦帆船啊，不仅仅船只性能比他们的战舰强大，更重要的是战舰上安装的那些火炮，远程覆盖能力一流的火炮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所以在徐龙的命令当中，首要的任务就是抢夺这三艘战舰，只要将战舰抢到手，调转炮门就可以直接炮轰南都城，没有战舰南都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以随便他们凌辱。 就在靠近战舰的海盗们拿出攀爬战舰的工具准备行动的时候，报警的钟声忽然响起。 虽然战舰停泊的地方相对其他船只要远一些，可比起方杰住的地方又近多了，那急促的钟声在港口尤其响亮，不管睡眠怎样深沉的人都会被惊醒。 船上的水兵们睁开眼睛，大多数第一时间抓起了兵刃，钟声就意味着战斗，训练没有白费。 对于才刚刚靠近战舰的那些鼓浪会成员来说，忽然响起的钟声打破了他们的美梦，然而事到临头，所有人都没有了退路，要知道这三艘战舰不仅仅是他们的目标，更是他们撤退的希望，毕竟从鼓浪会总舵出发的战舰很难在不惊动南都巡逻舰队的情况下抵达，就算能够突破巡逻舰队的封锁，那也需要时间。 如果不能拿到战舰，那么等到南都的军队反应过来之后，他们这些留在南都的人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更重要的是船厂的那些资料和匠人，也需要这些战舰运输出去。 “上，没的选了！” 能够成为海盗的人大多数都是彪悍的，他们的人生早已经没的选择，甚至早就有人将自己当成死人一般来对待，在面对绝境的时候这些人唯一想到的就是拼命，只有拼命才能活下去，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所以当战舰上亮起越来越多的火把时，负责抢夺战舰的鼓浪会成员非但没有回退，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他们要趁着战舰上的人反应不过来的机会，拼死一战！ 对于战舰上的士兵来说，同样也只有拼死一战的选项，他们或许可以跳海，但是人不能在海上一直飘着，一旦让鼓浪会的人夺走战舰，同样很难有生路。 跟船厂一样，战斗同样是从枪声开始，在灯笼微弱的光芒照射下，船上的水兵们看到了栈桥上移动的人影，再低头一看，船身上同样贴着一片片黑影。 木质船身最大的弱项就是硬度不够，也不够光滑，只要是准备好了相应的工具，对于这些海盗们来说，爬上去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尤其这次行动选拨出来的人都是其中的好手，爬上两三丈高的船身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比吃饭更难。 如果上面没有人的话，或许他们只要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能攀爬上去！ 第304章：血染甲板 围绕三艘战舰的战斗是惨烈的。 这个“惨烈”其中有六成是给那些进攻战舰的敌人，虽说战舰并不是城堡也不是城墙，船身的高度和硬度远远达不到城墙的程度，但是守卫着战舰的士兵们使用的也不是那些落后的兵器，他们有火枪，而且是南都军工厂最近才批量给大家更新的，使用了“子弹”这种新鲜玩意儿的火枪。 跟过去的燧发枪相比，这种新式的火枪发射更加便捷，威力更大，射程更远，准确度更高。 此时的战斗或许用不上射程和准确度，毕竟敌人从整个船身靠在栈桥的侧面攀爬，对于船上的士兵来说，开枪几乎就是顶着对方的脑袋，如果这样都能打偏的话，这样的士兵也可以解甲归田，当个老农夫算了。 对于船上的南都水兵来说，此时最佳的方案应该是将战舰启动，离开码头，只要哪怕是离开个几丈十几丈的距离，那些人就别想再对战舰造成任何威胁，然而现实的情况就是，所有水兵都必须要尽力防备那些人攀爬上来，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启动战舰，哪怕宝岛级的盖伦战舰已经是一艘自动化相当高的船只，但没有二三十个人配合仍旧无法将船安全的启动，离开码头。 这种突发事情对于船上的水兵来说也是一次考验，在南都建军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发生船只争夺战还是第一次，很多水兵表现出一种茫然来，好在水兵当中还是有一部分真正的精锐，他们一样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他们并没有慌张。 对于集团，这些精锐士兵们有着无比坚定的信仰，当敌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没有想过退后，而是顶上去，用手中的钢枪来战斗。 新一代的火枪，刺刀已经被设计成翻折式的，加上方杰和楚池等人整理出来的简单枪操，在经过反复训练之后这种枪操已经成为士兵们的本能，哪怕当距离已经不足以开枪的时候，凭借刺刀，船上的水兵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仍旧不俗。 对于船下进攻的鼓浪会海盗们来说，同样是没有退路的。 鬼知道自己的舰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南都报警的钟声已经被一个该死的家伙敲响，所以码头这批人唯一的退路就是攻打战舰，只要能够将战舰拼下来，他们不仅有活路，而且功劳巨大，会长那边肯定会不吝赏赐的。 而如果打不下战舰，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南都是有军队的，只要军队反应过来，赶来跟战舰上的士兵两头夹攻，或许除了投降之外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跳海。好像不管是跳海还是投降他们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也许南都在平常时候会将投降的敌人变成奴隶使用，但那要分情况，像他们这种情形一旦被抓住那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他们也只有拼命，哪怕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哪怕枪口里只要喷出红色的火焰就意味着会被子弹夺走性命，这些都不重要了，冲上去才有活路，留在码头上并不能躲过子弹，就算躲过子弹也没有活路。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拼的已经不是战斗力，而是意志。 不得不说鼓浪会能够雄踞大明南海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徐龙挑选出来执行这次计划的人员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勇气和战斗力，说勇气或许有些不妥，应该说是狠劲，为了活下去而养成的狠劲。 正是凭着这股子狠劲，三艘战舰有两艘最终还是被鼓浪会的人冲上去了，就如同是攻城战一样，当一个缺口被撕开后，攻城的人就会从这缺口源源不断的涌上去，直到将整个城头完全淹没。 如果要说鼓浪会最大的劣势，就是后续无力，他们在整个南都的人手是有限的，在分兵之后用来攻打战舰的人就这么多。原本在计划当中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占领战舰，趁着船上大多数水兵都还在睡觉的时候抢上战舰，凭借冷兵器在近身战斗中干掉那些水兵——这是徐龙最终确定的一个细节，南都虽然崛起的很快，但是这种快也导致了南都的士兵在近身战斗上的劣势，毕竟射击相对于近身搏杀来说，要简单太多太多了。 所以徐龙才敢制定如此大胆的战术，他就是冲着南都军队近身搏杀这个弱点去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点，当鼓浪会的人涌上战舰之后，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一部分水兵慌了神，他们开枪之后本能地去上膛，可是对方怎么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几乎是一个跨步就能面对面，然后就是雪亮的钢刀呼啸而来，如果这个时候还要上膛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成功，恐怕敌人的距离都已经比枪口贴的更近了，怎么开枪？更不用说枪口飞出去的子弹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很有可能击中的是自己的战友，怎么开枪？ 看着陷入无解状态的水兵，海盗们发出欢呼，他们喜欢这种感觉，切菜砍瓜，在他们看来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切菜砍瓜了。 “枪操，第一式，杀！” 混乱当中有几个反应不及的水兵被砍翻，鲜血涌出来染红了柚木的甲班，在昏暗的光芒下仍旧是如此的刺眼，好在终于有士兵回过神来了，他们打开火枪的刺刀，锁死，然后双手持枪，把火枪当成长枪，同时主动跨步出击，枪操第一式，杀！ 火枪肯定不是长枪，所以根本不能施展长枪那些灵动的招数，方杰和楚池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两个字——“简单” 只有简单有效的招数才适合火枪的攻击，方杰将记忆当中的枪操挖出来，然后跟楚池一起研究调整，最终确定了南都士兵的枪操，总共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动作，而这五个动作的核心却只有一个——进攻，进攻，再进攻！ 当需要使用到刺刀的时候，就是敌人已经贴身的时候，要么是进攻到了尾声，要么是防守到了生死立判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还想什么防守已经毫无意义了，需要的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信念！ 所以楚池将方杰提供的枪操中一些防守性的动作全部去除了，只留下了进攻！ 不顾一切的进攻再遇上高手时或许会不堪一击，毕竟进攻就意味着破绽更多，空门大露，可是经过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守，拼的就是双方谁的信念更加强烈。 在这方面方杰和楚池都不担心，经过军队夜校反复的思想教育，可以说南都军队在作战信念方面是冠绝当世的。 或许单从理论上很难证明这点，但是眼前的战斗却是最好的佐证。 鼓浪会挑选出来参与这次行动的海盗几乎都有些功夫的底子，其实这并不奇怪，毕竟身为海盗没有防身功夫是不行的，早就被淘汰了，更不能参与这次行动，如果从单独战斗力的角度来说，海盗们的实力至少是士兵的三倍以上，甚至更高。 这也是海盗们的信心所在，他们畏惧的仅仅是南都士兵们手中火枪发射的子弹，毕竟就算是武功高明到青云那种程度，也不敢说能够轻易的闪避子弹，但如果火枪已经不能开火的话，海盗们就觉得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刚刚放下锄头不久的农夫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对手呢？ 钢刀挥舞，几个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海盗们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胜利在望了。 “什么枪操，都给老子杀！杀光他们船就是我们的了！”海盗当中有人在怒吼，双方在甲板上对持，一边是手持钢刀的海盗，他们的眼神在发绿，像是看到了肉的狼。而另外一边则是战舰上的水兵，他们当中只有一部分是火枪兵，其他的应该算是水手，还有炮手，不过现在本身的职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能跟火枪兵那样拿起武器，战斗。 “杀！”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撕破沉寂的同时，刺刀的寒芒也亮瞎了海盗们的双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才刚刚成为士兵几个月的泥腿子们，竟然也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勇气，甚至于敢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进攻。 “啊！” 哪怕海盗们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但毕竟他们的战斗力是参差不齐的，两个海盗闪避的慢了一些，竟然被刺刀在身上扎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鲜血汩汩而出，三棱刺刀造成的伤口是破坏性的，简单的包扎都不可能止血，更不用说拿手去捂住。 随着大量的失血，中招的海盗倒下了，他们脸色苍白两眼无神，或许怎么都想不通，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自己怎么会死的。 “杀光他们！” 几个武功高强的海盗怒了，这特么还是泥腿子么，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跟杀神似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的纪律性实在是太强了，在有人喊出口号的情况下，十几个人的动作整齐的仿佛是一个人。 “杀！” 海盗动了，士兵也没有落后，钢刀和刺刀几乎是交错而过，血肉横飞。 楚池的枪操，没有防守也没有后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第305章：被堵了 作为南都的贵宾，张七等人十五个人自然得到南都最高规格的招待，不仅吃喝是最好的，而且住宿的地方也是南都除了方杰之外最好的，哪怕张七是张家的二当家，可是在张家岛上他的住所也没有南都这么先进。 利用竹筒引来的水流可以随意的使用，清冽干净在张七等人看来都可以直接喝了，用来洗脸洗手的简直就是浪费。 而最让张七等人惊讶的还是茅房竟然紧挨着房间，等到陪同他们的侍女讲清楚马桶的正确使用方法后，张七等人才敢解开那个盖子，虽说味道不可能完全消除，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在张七等人看来已经是巧夺天工了。 在暗暗惊叹了一番南都的先进之后，张七等人各自睡下，直到半夜被惊醒。 作为张家二当家，张七的武功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昨天的洪全的一番交锋也让张七明白了张家跟南都的确没什么可比性，他已经是张家第二强的人了，可是还打不过人家方杰身边的一个保镖，更不用说在南都看到的这些新鲜东西，说比人家落后五十年那还真不是夸张。 被惊醒的张七第一个反应就是南都要坑他，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不是么，南都的实力比起张家来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真要坑他的话完全不用等夜半三更，早就动手了。 等到张七走出房间的时候，张家其他人也都起来了，大家围拢在张七身边，正准备等张七下令的时候，有士兵进入院子，看见张七等人聚拢倒是没有惊讶，只是传达了方杰的命令： “董事长说了，有外敌入侵，不过还请各位客人不用担心，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大家不要乱动，很快我们就可以解决掉哪些敌人。” 说完这番话，那士兵转身就要走，他倒是没有想过张七等人的身份会不会听从命令，反正在南都，方杰的话那就是圣旨，凡是不遵守方杰命令乱来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位兄弟且慢。” 张七虽然表面上是个粗人，但人家能够在二当家的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绝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虽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但张七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 “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等当然相信方首领有能力干掉那些敌人，但是张家在港口还有三艘船船上的兄弟们可能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要是总看不见我，发生误会就不好了。” 张七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传令的士兵略微考虑之后就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要不我们一起去找董事长吧，看看董事长怎么安排，其他人就请先留在这里吧。” 听说只有张七一个人去，那些张家人肯定不愿意答应，但是他们都被张七给压了下来，事发突然，多几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再说了，现在是去见方杰，又不是去打仗。 士兵带着张七在前往船厂的路上跟方杰碰了面，张七也没有的耽搁时间，他同样看见了船厂冲天的大火，所以一面迈开步子跟方杰同行一面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说港口那边也有鼓浪会的人，如果你想要过去的话......” “可是刚刚港口报警的钟声不是响了么？还请方当家的放心，我们张家也不是纸糊的，既然来犯的是鼓浪会，那就正好先收一点利息！” 张七将话说道这个份上，方杰还有什么不同意那就真是矫情了，他当下就挥手派出一个排的兵力，让他们配合张家人前往港口，主要是保证张家三艘船和船上的人不要乱来，其他的事情方杰倒是没有想过要借助张家人的力量。 这个命令张七当然是赞成的，他带着十二名火枪兵回去召集起手下，一行二十多人就往港口方向冲去。 港口对于鼓浪会来说非常的重要的，因为他们所有的行动根子都是在港口，不管是船厂的资料还是匠人，都必须要通过港口才能安全的上船，离开南都。 徐龙不是没有想过将南都攻打下来，但是在经过反复的研究之后他确定凭借自身力量攻克南都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别说南都自己的卫队，光光就是那庞大的马卡道人雇佣军，就不是徐龙现在手中掌握的陆战力量可以解决的。 要知道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之后，古娜手中掌控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五千人，这五千人全数配备了南都出品的轻型板甲，其中有一千人使用的是火绳枪，剩下都配备了南都批量制作的钢刀。 五千人的规模要是放在大明那边的确不算什么，随便一支府军抽出来都不止这点人数，可如果真是双方放对的话，大明那边出个两万人也未必能够稳赢这五千马卡道人，更何况马卡道人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女性。 古娜手中的这支军队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赴战斗的路上，几乎每场战斗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减员，而古娜总是将战斗人员的数量维持在五千左右的水准，战斗肯定会有死伤，但是补充起来也很容易，毕竟马卡道人在大琉球也算是人口数量较多的一个种族，对于自己种族的人，古娜还是有一定优待的，但凡是有真本事的，只要心甘情愿的诚服在古娜部落，都可以成为雇佣军当中的一员。 现阶段古娜掌控的这支雇佣军，如果要论作战装备其实已经可以算是相当强悍了，至少在大明、倭国等国家军队之上，更让人惊讶的还是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作为雇佣军，虽然他们可以不确定自己的目标，只需要听从上面的命令，但每次战斗结束之后的好处那都是实打实的，这些分配下来的好处要么可以让他们疯狂的享受，要么就能满足他们家人的需求，所以求战的状态在这支军队当中是非常普遍的，每个人都想着怎么杀敌，怎么赚取功勋升级。 因为这里不是大明，没有那么多的约束，所谓尚持其实就是方杰一句话的事情，但方杰也深知宁缺毋滥的道理，轻易不会赏赐这次雇佣军，毕竟他们已经有足够高的收入了。 对于这样一只不用担心减员也不用担心士气的陆地军队，徐龙其实是很眼红的，可惜马卡道人也好，其实种族也罢，现在唯一能够接受的外界势力就只有方杰，再增加一个都不行。 这种闭关锁国的政策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方杰倒是不在意，大琉球是他的，谁都不能抢，徐龙也是一样。 因为有马卡道雇佣军，再加上南都自己的卫队，徐龙很清楚的知道陆战鼓浪会绝不是对手，所以他从一开始考虑的就是如何让南都陷入混乱当中，只有整个南都都陷入混乱之后他的人才能浑水摸鱼。 船厂的资料，技术人员；码头的战舰，这些都是第一类的攻击目标，而在徐龙给予那些头目的第二波次目标当中，也包括了军工厂、炼钢厂这些保密项目的资料，甚至是工匠。 原本徐龙以为只要自己计划得当，第一波次的目标肯定是可以实现的，至于说第二波次的目标，就算早先潜伏的人没有机会做到，等他的舰队抵达之后总有机会，可是谁也没想到整个计划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勇气，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钟楼上还有人，那些鼓浪会的家伙在进攻钟楼！” 天色已经渐渐开始放亮了，张七等人虽然距离钟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因为钟楼上挂满了灯笼，周围又全是火把，所以他们能够看见鼓浪会的人正在向钟楼发起进攻。 “钟楼里的那个人是你们这边的高手？” 张七忍不住问跟他一起来的战士排长。 “看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我们军队的人，佩服。” 军队里的人出入营地都有记录，在半夜三更的肯定不会有军人在港口出现，所以可以肯定不是军队里的士兵，但如果不是士兵的话又怎么能够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以说鼓浪会这次行动如果彻底失败的话，至少有一半要挂在钟楼里那个人的头上，这也导致了鼓浪会的人疯狂的进攻钟楼，因为在他们心中早已经将那家伙千刀万剐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这次突袭行动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大家都打定主意了，就算要死也要先把钟楼里的家伙弄死。 此时的张四海当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潜伏在南都的锦衣卫，他其实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鼓浪会不是以什么好人，站在朝廷的力量南都同样是一股贼人，狗咬狗这种事情作壁上观不是很好么？ 张四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冒险，而且还是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他杀上钟楼的时候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肩膀上还挨了一刀，好就好在鼓浪会在镇守钟楼这方面还是略微的松懈了一些，才让张四海有机会冲上楼，敲响大钟。 虽说在冲击钟楼的过程当中张四海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可是钟声一响就意味着他彻底的暴露了，还来不及下楼，他就看到数条人影从黑暗当中冲来，分明是要在楼下堵他。 这种情况下，张四海可不敢下楼，他只能等。 第306章：援军 造船厂大门口的僵持还在继续。 虽说方杰已经充分考虑过造船厂的安全问题，修建了足够高大的围墙，以及配备了相对厚重的大门，但是相对于墙壁而言，大门还是一个薄弱的环节，大量的鼓浪会成员冲向大门，然后在呼啸的子弹声中倒地。 造船厂最大的幸运就是火势被及时控制住，可是外面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哪怕是新式火枪也填补不上人数的劣势，分散的敌人使得卫兵们必须也跟着分散，大门口的火枪射击密度开始降低，也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路边能够捡到任何东西都成为敌人抵挡子弹的盾牌，虽说大部分起不到抵御子弹的作用，但终归还是有些东西能够派上用场，这个时代的火药还无法达到后世那种效果，在面对厚重的石板或者是铁板的时候，子弹终究还是显得有些疲软了。 在付出了几十个人的代价后鼓浪会的人终于冲到了大门口，他们开始吆喝着口号冲击大门，即使是再厚重的大门，在人群同时冲撞之下仍旧大幅度的晃荡起来，随时都有脱落的可能。 “走，我们去堵门。” 欧阳南山发现到大门口的危机，船厂里的年轻人不让他们这群专家去救火，但是堵门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危险，而且也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情况的确危急，还是因为没人注意，总之这次欧阳南山等专家的行动再没有人阻止，他们终于顺利的挤到大门口，然后一个挨一个的顶上去。 如此一来大门暂时算稳当了，只不过每次外面的冲击来临，里面的欧阳南山等人都必须要承受一次震荡，哪怕有大门挡着，又有这么多人分摊，但是对于欧阳南山这种只有脑子没有身体素质的人来说，也是一次伤害。 况且就算是里面有人挡着，大门链接处也照样会因为反复冲击而受损，至于说能够坚持到什么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随着大门口战况的激烈，一些原本分散出去的卫兵不得不来到大门两边射击，以逼退敌人，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鼓浪会那些人根本没有退意，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面。 除了大门口的战斗惨烈之外，鼓浪会的人还从四面八方冲击着船厂的围墙，在他们了解的情况当中，如今南都的军队并没有什么近身搏杀的能力，所有的战斗力都在枪杆子里，只要冲近，那就是胜利，拿眼下的局面来说，就是上墙。 还真是有鼓浪会的人上墙了，一个卫兵因为过于紧张一脚踩空从围墙跌了下去，好在是围墙里面，但也受伤不轻，他这一摔不要紧，却是露出一段空档来，被抓住机会的几个鼓浪会成员一鼓作气冲上去。 “杀啊！” 看到自己人攀上围墙，顿时引爆了鼓浪会群盗们一直憋在心中的那口气，沿着围墙两边无数条身影蜂拥而来，而发现这一情况后围墙上的卫兵也一边开枪一边赶过来，枪声围绕着缺口变得密集，一声声的惨叫更是此起彼伏，即便如此仍旧无法阻止海盗们冲上墙头，雪亮的刀光开始闪耀，围墙上的卫兵开始出现伤亡，与此同时一些上了围墙的海盗开始往船厂里面跳。 “保护南山大人等先走！” 造船厂的卫兵首领还是有点脑子的，在这种危机关头他反倒是冷静下来，明白人才是船厂最宝贵的财富，至于说船厂和那些材料，只要舍得花钱还是能够买回来的。 “不，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退！” 欧阳南山鼓着眼睛，船厂就是他的命，根子，让他舍弃命，根子撤退，他做不到。不仅仅是他做不到，跟他一起堵门的那些老匠人们同样做不到，在他们看来自己年龄反正也大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那就是赚到了。 局面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围墙上原本就不适合太多人，一些卫兵开始跟跳进来的海盗拼杀，他们的表现证明鼓浪会的信息没有出错，就算是一对一，他们仍旧不是海盗们的对手，一转眼的功夫就有五六个卫兵倒在血泊之中，杀红眼的海盗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不要动那些匠人！”有海盗头目在混乱当中招呼着，他很担心自己的手下发疯，万一要是把会长要的人都杀光了，他们回去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去找图纸，图纸，一群蠢货！” “不能让他们拿走图纸，烧掉，保不住就烧掉！” 欧阳南山的脑子很清楚，在听到海盗们的喊声之后他终于知道重点是什么了，这些家伙还当真是识货，竟然想要贪图造船厂那些宝贵的图纸。欧阳南山不再坚持留在大门口了，他要去保护图纸，哪怕是跟图纸同归于尽，也不能落到鼓浪会的人手中。 整个造船厂真是已经乱了，围墙上的卫兵聚集在缺口两边拼命的开枪，可是他们的这种行为又让围墙出现了更多的缺口，也让更多海盗可以轻松的攀爬上去，翻过围墙，一些向着卫兵们的背后杀去，一些则是一跃而下，不管会不会受伤。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造船厂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枪声。 “轰！” 不知道是几十还是上百的枪声同时响起，原本还在冲击大门的海盗应声倒下一片。 “上膛，瞄准，开枪！” 冷静的口号声之后，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在这次枪声之后，造船厂围墙外竟然已经看不到几个还站在的海盗，及时赶来的卫队打破了海盗们最后的幻想和坚持，火枪强悍的杀伤力击碎了他们的美梦，除了几个悍不畏死的家伙之外，没有中枪的都跪了，他们五体投地，只求能够活命。 “杀光。” 方杰的两眼通红，他看到站在围墙上的海盗，也知道船厂被攻破，现在就不清楚损失大道何种程度了。 “砰砰砰砰！” 枪声不再整齐，那是因为每个火枪兵都要寻找不同的目标，子弹钻进人的身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每一颗子弹都可以将人体打穿，在进入人体就开始翻滚的弹头，冲出来的时候往往就是碗口大小的一个大洞，杀伤力已经不输后世的步枪，只要一枪就可以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造船厂以外的海盗就被收拾赶紧，一个班的士兵开始打扫战场，补刀，而方杰则是领着其他人走到大门口，叫开了门。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摇摇欲坠的两片大门让方杰皱了皱眉头，一根弩矢忽然向着他飚来，却在最后关头被他一把攥住。 “不需要活口，杀！” 随意地将弩矢扔到一边，造船厂的巨大损失已经让方杰出离的愤怒，敌人没有火枪只有冷兵器，这让他毫无顾虑的冲了上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海盗正在挥舞钢刀追赶着一个持枪的卫兵。 虽说这个年轻的卫兵也认真的练习过枪操，可是练习并不代表实战，在墙头上开枪射击或许他还可以做到，真正面对凶悍的敌人时，难免手脚就有些不听使唤了。简化的枪操原本就不是用来针对有武功的敌人，加上内心的紧张导致动作变形，才比划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竟然就被对方一刀砸飞出去，没有了武器的年轻士兵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废物！” 紧追不舍的海盗发出一声嘲弄的大笑，随即跃起，手中的钢刀照准那士兵的后背挥舞过去。 “砰！” 一个拳头从旁边袭来，巨大的力量将那海盗从半空当中掀翻，重重的摔在地上。 “谁！” 落地的海盗一回头，只看见昏暗当中两道凶狠的眼神。 “杀啊！” 虽然感觉头有些晕，但彪悍的本性让海盗爬起来就冲向眼神的主人。 “去死！” 方杰的招数很简单，右臂穿过刀锋的缝隙，精准无比的捏住了海盗的喉头。 “方杰......” 如同被摁下停止键一般的海盗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他在南都生活的时间不短，自然认得方杰的样子，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方杰竟然是个高手。 “咔擦！” 喉结被捏碎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喉管破裂，食道破裂，气管破裂，大量的鲜血开始涌入海盗的肺部，来不及侵入之后又从海盗的鼻孔，口中甚至是眼角涌出来，七窍流血形容的就是眼下这种状态，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 “嘭！” 方杰并没有因为捏碎了海盗的喉咙就消气，他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船厂，还有倒伏在地上，穿着军装的尸体，狠狠一脚踹在那海盗肚子上的同时松开右手。 “呼~”飞出去的海盗已经不知道死活，倒是狠狠的砸在距离三丈之外的另一个海盗身上，那家伙刚刚砍翻了船厂里的一个匠人，恐怕心中还在得意，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原地飞起一丈多，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摔了个七晕八素。 方杰当然不会给他起来的机会，一闪身人就冲过去，右脚脚尖在其脊柱中央压下，又是清晰的骨骼破碎声，趴在地上的海盗发出一声惨叫，口鼻当中淌出鲜血来。 第307章：暗度陈仓 “董事长，这都是我的错。” 看见方杰领着援军杀进来，欧阳南山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是他脸色十分难看，等到方杰接连杀掉三个海盗才挪过来，垂头丧气的说道。 “跟你没关系。”方杰摆摆手。 造船厂虽然看上去很混乱，一片狼藉，可是刚刚方杰已经大致了解过了，损失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至少资料室没有受损，最为宝贵的那些老师傅几乎都是完好无损的，只要这些东西在，其他的都能用钱买回来。 “可是......”欧阳南山还想说什么，方杰却摆手打断，“都快去歇着，不要在这里了。”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这一惊一乍的，要是再加上点伤风感冒的也是问题，方杰可不希望欧阳南山这些人出什么问题，造船厂可是离不开这些老工匠啊。 很快有人来带着欧阳南山等人离开，这个时候欧阳南山也不好多说什么，以他的体能坚持到现在算是个奇迹，就算现在去休息，估计一两天都未必能够缓过来。 “抢救伤员，打扫战场，鸟头，你组织大家灭火。” “是！不过港口那边......” 遥远的枪声还在继续传来，港口那边的灯火倒是越来越明亮，整个南都在苏醒，东方的云彩已经透出一抹亮光，太阳快要出来了。 要说方杰不担心港口那边的情况那是吹牛，不过眼下他还真不能太着急了，毕竟他才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停泊在港口的三艘战舰，要是让鼓浪会的人抢夺了去，掉转炮口的话......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的，所以船厂这边的火势还没有彻底扑灭，方杰就已经等不得了。 “我打头阵。” 青云最为了解方杰此时的想法，所以在刚刚就已经主动请缨带着三十个火枪兵向码头方向赶去，与此同时，船厂的另外一边终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楚池等人领着军队赶来了。 “总司令！” “稍息吧，你们来的正好，清理船厂，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事情，凡是被怀疑的人统统先行扣押，叶石荣，你带领一百人去炼钢厂，韦行你带两百人去兵工厂，军管，凡是敢于异动者，格杀勿论！” 这个时候谁要是乱动，方杰绝不会留情。 楚池肯定是要跟着方杰走的，他只是在船厂这边留下了两百人，交给鸟头负责管理，他则是紧跟着方杰赶向港口。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港口的枪声还在继续，却是变得有些零落，倒是城中不断的有枪声响起，看来鼓浪会隐藏在南都的人当真是不少。 “这次是我的疏忽，等干掉这些人之后请总司令责罚。”楚池的脸色非常难看，闹出如此乱子，原本就是负责城中安全这一块的他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 “没事，我心中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难以避免的，幸亏一切都还在我的预计之中。”方杰的表情有些平淡，其实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他都必须要这样做，作为一名统治者，真话假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不同的时候说合适的话。 果然，方杰这样一说楚池的脸色就稍好了一些，造船厂最后虽然保住了，可是卫兵却牺牲了不少，一些年轻人才刚刚入伍不到半年时间，这场战斗也暴露出军队相当的问题——作为集团战斗的时候战斗力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一对一的时候，没有武功仅仅依靠刺刀战斗力实在是太差劲了。 但是武功这种东西并不能一躇而就，方杰和楚池暂时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式。 洪全那一批人在方杰出门的时候就撒出去了，那个时候方杰就已经猜到，鼓浪会的人不可能只进攻一个地方。 “传令下去，让海上警戒，我想鼓浪会不会派这么多人来送死。” “是！” 这点楚池也想到了，鼓浪会肯定还有后手，而他们的后手应该就是从海上过来。 不过楚池和方杰都没有想到，徐龙这个人行事从来都是很小心的，虽说这次按照计划对南都发动进攻，但是徐龙仍旧没有所有的舰队都放在一起，而是兵分两路。 一支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舰队前往南都港口方向，作为鼓浪会跟南都外围舰队硬抗的主力，同时也是为了吸引南都的注意力，而另外一支主要以运兵船为主的舰队则是绕了一个圈子，在南都西北面的一处地方勉强靠岸。 说是勉强，是因为这里并没有具备靠岸的条件，在付出了两艘两百料运输船搁浅的代价后终于探出一条航道可以让船只尽量靠近岸边。 徐龙的座舰也在这支舰队当中，他当然不会贸然登陆，但是他也不会去正面硬憾南都的战舰，毕竟人家是有火炮的，而炮弹是不会长眼睛的。 看着大量的小船下水，一批批鼓浪会的海盗乘坐小船上岸，集结，徐龙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 “飞龙先生，我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的还算可以吧？” “会长英明。” 站在徐龙身边的飞龙先生脸色有些难看，这些天他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视，过去他在鼓浪会也算是个人物，可是现在嘛，谁都知道会长已经彻底放弃这位智囊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在海盗窝里会是什么遭遇，用膝盖都能想到。 要不是徐龙并没有直接对飞龙先生有所安排，仍旧让他在家中出入的话，搞不好飞龙先生早就已经被曾经得罪过的人干掉了，海盗们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人家不喜欢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隔夜仇都忍不住，还别说什么十年。 不过就算徐龙没有明说，大家还是知道飞龙先生的地位在不断滑落，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驱逐，到时候大家就是有仇报仇，无仇也要踩两脚。 “来人啊，送飞龙先生下船。”徐龙摆摆手，转而对满脸愕然的飞龙先生道： “我们鼓浪会也不养闲人，那些家伙有时候不好控制情绪，你去指导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飞龙先生也就只有抱拳领命，他知道自己若是敢于反抗徐龙，怕是马上就要被扔进大海里去喂鱼。 一艘艘的运输舰放下海盗后驶离岸边，每艘船至少运载了一百人以上，为了这次行动徐龙整合了超过两千人，光是这边登陆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上千人的队伍放在国家和国家的战斗当中可能不算什么，但南都现在正规军恐怕都还没有这个规模，徐龙图的就是一劳永逸，他或许不会在意南都这个地盘，但只要占据上风，徐龙是铁了心要将所有看得上的都运走。 看着飞龙先生乘坐的小船靠岸，徐龙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读书人都是蠢蛋，亏的自己过去还那么信任他，结果还是一个废物！ “传令下去，舰队掉头，向南都靠拢。” 这支舰队最终还是要前往南都的，毕竟人可以游泳，可以借助小船靠岸，但是想要搬走南都的好东西，却不能不靠港。 而此时，南都外围的巡逻舰队也终于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艹，好多战船，是鼓浪会的战船！” “放狼烟，准备战斗！” 晚上，视线肯定会受到影响，虽说有六分仪和望远镜可以让舰队在夜间保持一定的运动能力，但那是在广袤的大海上，在靠近海岛或者是岸边的时候，夜间就很难辨别水下的情况，尤其是不熟悉的航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搁浅，甚至是直接撞破船底，那损失就大了。 所以鼓浪会负责进攻的舰队也只有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迅速启动向着南都港口进发。 一道袅袅的黑烟从巡逻舰尾部冲天而起，虽说海面上有风，但是添加了一些特殊物质的狼烟仍旧可以尽量的保持形状升到南都港口都能看见的程度。 这道狼烟不仅仅南都港口可以看见，散落在南都周边海域的巡逻船同样能够看见。 “正南方向敌袭，放狼烟，向正南方向靠拢。” 丁冬是一艘巡逻船的船长，他过去是枯叶岛的海盗，后来方杰来了，他顺利的加入了方杰手下的军队，然后又经过了夜校的培养，在几次模拟战斗当中表现出色，自身战斗力也不差，最终成功的当上了巡逻船的船长。 一直以来丁冬都不觉得巡逻船船长就是他的定位，他很眼红盖伦帆船，就算宝岛级战舰暂时轮不到他，高速炮艇也不错啊。 可惜高速炮艇才造好了两艘，给吕宋那边送去了，下一轮还不知道要多久。 有时候丁冬心中倒是希望碰上敌人，也好让他表现表现，虽说他的巡逻船上只有船头这么一门回旋炮和可怜巴巴的三十发炮弹，但这也是炮啊，熟悉这种新式火炮威力的丁冬认为，给他一个机会，他必定可以干掉一艘大船。 难道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敌人当真来了？ “兄弟们，有敌人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船只在缓缓掉头向着狼烟的方向，丁冬这艘巡逻船的狼烟已经中断了，以免导致混淆，接下来就是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从报警那艘巡逻船释放的狼烟粗细程度，已经能够判断敌人的强大。 第308章：浪翻它 “杀！” 丁冬这条船上有十二个人，加上他在内。毕竟船小，十二个人已经是很多了，其中还有三个是专门的火枪兵，在船上就只管保养自己的火枪，遇见敌人就开枪射击。其实三支火枪真要是打起仗来意义不大，不过用来对付那种驾驶着小帆船在海边捡漏的往往有很大的威慑力，至少几枪下去那种小舢板搞不好就要漏水。 除了这三个三火枪手之外还有三个是炮兵，兼职水手，不用练炮开炮的时候他们就是水手，打起仗来他们就是炮兵。新式火炮的大小比起老实青铜炮来实在是要袖珍的多，加上炮弹也不重，所以三个人能玩转。 自从匹配到这艘船后，三个炮手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打过真正的船，那种用来练习的模型不算，这会儿听到丁冬说去迎击海盗，一个个脸都快要笑烂了，丁冬看的心中冒冷气，这尼玛都是一群不知道死活的家伙吧，年轻就是好，读书人喜欢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哦，是了，夜校也教过，刚落地的小牛儿不怕狼。 啥，说错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不都一样嘛，大琉球这地方好像就没听说过有老虎这玩意儿，山猫不行，就算是刚落地的小牛儿也叼不走，力气太小了，也就是狼群有些威胁力。 “干了！” 三个火枪手发出兴奋的呼喝，而操帆手已经扳转着船帆，配合舵手向着狼烟升起的方向冲去。 因为鼓浪会在正面冲向南都港口的战舰都是经过徐龙挑选的，绝大部分是具备了“远程”攻击能力。这个能力当然不是南都生产的钢质火炮，也不是从西方或者是大明朝廷里用的青铜炮，鼓浪会还没有牛到这种程度，所以所谓远程武器也就是投石机和六个人才能操作的大型床弩。 投石机这东西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在正儿八经的攻城战的时候，这玩意儿跟冲车一样是可以就地取材组装的，所以在这批战舰上比较普遍，当然要指望这种东西在战斗当中能够击中目标大概就相当于后世买彩票中个尾奖，尤其是像南都的这些巡逻船，一个比一个小，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掉头更是顺溜，石头飞起来人家在转弯都来得及。 真正有威慑力的还是那种床弩，这东西的确是好使，尤其是用来对付商船时，那带倒钩的弩矢后面拴着一根缆绳，只要钉上去商船就别想跑掉，就跟射鲸鱼的鱼叉一样方便。打仗的时候也能根据敌人的情况来确定使用哪种规格的弩矢，像对付巡逻艇就可以用对付商船的法子，吨位小了脱不了身，两三根弩矢钉上去甚至直接就能将巡逻艇给拉翻都有可能。 鼓浪会这边拢共是五艘战舰打头，中间六艘坐镇，后面还有三艘断后，整个阵容是非常强大的，而且都是四百料左右的大船，旁边还有十几艘两百多料的快船拱卫，能够成为整个大明南海一霸，鼓浪会的实力可见一斑。 第一艘南都的巡逻船在发现这支阵容强大的舰队后第一件事情是报警，第二件事情就是兜圈子。 不是巡逻艇上的人胆小，如果光是那些四百料的大船巡逻艇不怕，那种船适合冲阵不适合打游击，转身太慢，可是人家有两百料的快船拱卫，其中还有带船桨的排船，这种船最适合直线加速，只要让它瞅准机会速度可以瞬间提升，遇上逆风追逐的时候，这种排船的优势十分明显。 巡逻船毕竟是巡逻船，如果真要是被一群快船围上，那就是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地距离南都还有二十里左右，巡逻船上的人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不是去跟这样一支庞大舰队硬拼，报警的狼烟已经升起，而且周围都已经有了响应，证明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港口那边还没有表示，这点当真是让人着急。 缠着这支舰队，拖慢这支舰队前往南都的速度，就是巡逻船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采取正确的战术才是最重要的，关于海战，在夜校当中方杰、楚池、叶家兄弟甚至谢思乾都曾经登上讲台讲解过，战略上的事情巡逻队不需要去领悟，但是战术上巡逻船的船长和每个水手都是必须要掌握的。 “开火！” 谁也没有想到，孤零零的巡逻船竟然敢于首先开炮。 主要还是因为鼓浪会的战舰大张旗鼓的悬挂着他们自己的标志，既然来者不善，而且快船的调动分明是要围剿巡逻船，早已经得到过命令的巡逻船也就不会客气，瞅准机会一炮打出去，瞄准的就是右侧的一艘划桨快船。 “轰！” 一道火光伴随着轰鸣和震动，呼啸的炮弹以极快的速度飞过几百米的距离，因为是第一炮的原因，炮弹并没有击中目标，而是在距离排浆快船十几米的地方落水。 那边，排浆船上的海盗们正想开口耻笑，却不料一个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就仿佛是水面下藏着一条成年的鲸鱼正在呼吸，那三五丈高的水花涌出来，整个海面顿时起了巨浪。 对于别的海船来说，这种程度巨浪最多就是让船只上下起伏颠簸一阵，可是排浆船在具备了人力加速这个长处之后自身也有个短板，就是水面线实在是太低了，经不起稍大的风浪。 如果是老式的实心炮弹，砸下去造成的浪头再高也是有限的，可是巡逻船早都已经换装成为钢质火炮，配备的炮弹主要是开花弹，这种触发引信在加载后是非常敏感的，哪怕就是砸在海水里也同样会发生爆炸。 在水面之下爆炸的炮弹，激发出来的浪头跟实心炮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阵仗，第一波掀起来的海浪远远超过了排浆船能够承受的极限，在排浆船上海盗们目瞪口呆的眼神当中，整个船头都被涌起来的大浪给淹没了。 “轰趴”一声过去，排浆船虽然没有立刻沉没，但是涌入船身的海水直接让船下沉了一尺多，对于其他船型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排浆船来说，这一尺多的下降直接就导致海水开始从划桨孔往船身里面灌，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导致沉没。 在这个节骨眼上，排浆船里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出声来了，毕竟事关身家性命，每个人都抓紧时间从身边抓起任何一种能够盛水的玩意儿往外舀水，这种时候除了舀水也不能做别的事情，毕竟还处于交战状态，要是船真的沉了，谁敢保证南都的巡逻船就一定会给鼓浪会其他船只救他们的机会？ 还别说，排浆船上的海盗们也是知道这种船的毛病，所以舀水的事情他们很熟，如果没有干扰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其他鼓浪会的船也明白过来，赶紧掉头去追巡逻船，生怕巡逻船再来这么一发。可惜他们的理想是美妙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新式火炮装弹射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鼓浪会的海盗们都不敢相信，好像才是一眨眼的功夫，巡逻船船头的那门火炮就再度闪烁出一道红光，呼啸声中炮弹再度落在了排浆船的旁边，这一次虽然仍旧没有打中，可是距离排浆船更近，炸开的水浪不再是将排浆船托起来，而是整个的先覆盖了上去。 “完犊子了。” 看到这一幕的鼓浪会海盗纷纷露出不忍目睹的神情，以他们对排浆船的了解，这一浪的水上去，就算是再多一倍的人在船上舀水都没用了。 果然，当浪头下去之后，排浆船几乎都已经跟水面齐平了，当一部分船上的海盗放弃舀水直接抱着木头跳海的时候，排浆船的下沉速度变得更快了，逼着其他人也只有跳海的份，这种时候谁动作慢了谁就死，一点商量的余地的都没有。 巡逻船上发出一阵欢呼，虽说没有打准但是目的达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意味着鼓浪会是出师不利而南都这边则是开门红。 “干掉他！不要让排浆船上了！” 快船当中有好几艘排浆船，在看见兄弟船的遭遇后一个个都怂了，拼命大家不怕，怕的是边还挨不上自己就凉了，那滋味真心不好受。 好在除开排浆船之后鼓浪会的快船也不少，加上这群海盗在海战上的确是经验丰富，相对来说南都这边的巡逻船还是第一次投入真正的实战，在双方兜了几个圈子后，巡逻船终于被五艘快船给堵住了，在冲破包围圈的时候一根带着缆绳的弩矢扎进巡逻船的尾部，就在船上的水兵准备冒死去砍断缆绳的时候，第二根飞来的弩矢正中他的脊背，将他整个人都钉死在了船身上。 鲜血汩汩的流淌进大海，已经挣扎不动的水兵还在努力的伸长胳膊，他手中的钢刀终于可以勾着缆绳了，可惜他却是没有力量再将夹杂着钢丝的缆绳切断。 “兄弟们，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倒着的脸上并没有充血的那种红，反而是一片惨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表情，是不甘。 第309章：张家的人情 南都港口，钟楼下，几具已经冷却的尸体身上染满了污血。这些尸体都穿着南都码头工人的服装，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左臂胳膊上绑着一根淡蓝色的丝绸带子。这种蓝色很特别，是鼓浪会专门搞来的一种颜色，一般的布店或者染坊根本弄不出这种颜色。 对于鼓浪会的人来说，凡是胳膊肘上没有绑这种布条的那都是敌人，皆可以杀。在港口这块他们已经杀了不少人，可是钟楼上就有那么一个人，双手各持一把鼓浪会成员用的那种大刀，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在滴血。 看着暂时没有往上冲的人，张四海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满脸都被血给糊上了，却是连抹一把的功夫都没有，手不空，拎着刀呢，真要抹不等于是自己抹脖子么，虽说他早半个时辰就已经想这样干了。 透过楼梯的缝隙看了看钟楼外面，仍旧是没有人来，张四海有些有些绝望，他狠狠的用刀背砸了一下身边不远处的铜钟，“咣”地一声冒出来，有点震耳欲聋的意思，可惜近在咫尺的张四海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耳朵怕是已经习惯了，看看黄铜钟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痕迹就知道。 “妈的，老子快要撑不住了，方杰那些人不会是都特么睡死了吧。” 张四海眼眶周围都是血，他想要哭估计都哭不出来，虽说这一身的血大部分都不是他自己的，但他身上还是有好几处伤口，后背的衣服都有三道杠，惨白的刀口就那么翻着，也就是他外功修炼的还不错，身体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口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自己都都会止血了。 其实这东西说穿也没什么神奇的，就是修炼肌肉到了能够随意控制的程度，受伤的地方肌肉一收紧，那些主要血管就自动闭合，毛细血管当然是控制不住的，但是里面也没多少血，流着流着的身体自己也会把这些毛细血管给封闭了。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就一劳永逸了，像张四海这样一会儿就跟人拼上一阵，一会儿就跟人拼上一阵的，身上的伤口自然也是刚刚闭合又炸开，闭合又炸开，反反复复才会让伤口表现出那种惨白的症状。 “杀上去！” 钟楼下面的动静又来了，张四海啐出一口唾沫星子，里面带着血，“又来了，老子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就这波，再来老子就认了！” 一条人影冒出头来，张四海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就把刀给挥出去。爬上来的那家伙倒是机灵，右手里的钢刀举起来挡了一波，可是张四海右手还有一把刀呢，左右开弓那家伙就倒霉了，脑袋直接被削的飞起来，然后鲜血直接冲到黄铜钟上，“噗”的刷了层红漆。 “怂蛋，这样的水平老子还能撑一拨。”张四海喘着气，身上的伤口又裂了，不过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像是听到了张四海的呼声，刚刚那个尸体还没有落下去，立马又冒出来一个，这家伙手里举着两把钢刀，看样子是长经验了，知道一把刀挡不住张四海的二把刀。 然而张四海并没有改变战斗模式的意思，左边一刀被挡住了，右边一刀又被挡住了，那爬上来的傻哔正要咧嘴笑呢，张四海一瞪腿儿，沾满污血和碎肉的鞋底子就跟那厮的脸盘子来了个负距离的亲密接触，“嘭”地那一声闷响，当真是钟楼下面都能听见。 使双刀的家伙手脚抽搐着掉下楼梯，下面顿时又传出一阵吼声，这是第几个被张四海弄下来的已经没人去计算了，反正张四海每弄死一个就用刀背去敲一下钟。 “不行了，要是你们还不来......”张四海看暂时没人上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还没有来得及喘几口气，眼皮子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往下耷拉，就算他使劲甩几次脑袋都没用，刚刚甩的时候还能清醒一点，一转眼眼皮子又往下耷拉。 “老子，老子要挂了。” 楼下的吆喝声又大了起来，看来海盗们都很执着，其实钟楼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该敲的钟已经敲过了，南都方面早就已经行动起来，怕是因为这几个家伙被责令将钟楼拿下，所以才坚持到现在。 “杀上去！” 下面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血腥味儿，张四海也是老于阵仗的人，听到这种声音知道下面的人这会怕是真的要拼命了，咽了一口唾沫，他已经感觉不到唾沫里的那股子血腥味了，攥紧了钢刀把子，心中暗道：是人是鬼就看这么拼一回了。 可就在张四海准备拼命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出现在他耳中，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下面传来了惊呼： “麻烦了，他们大部队来了。” “我们快走，去码头说不定还有活路。” “有个屁的活路啊，那边都没声音了，投降吧，我们投降了！” ...... 说鼓浪会的人够坚持，那是因为他们还有希望，而当方杰率领着整齐划一的火枪队出现在码头，那一杆杆锃光瓦亮的火枪平举着杀过来的时候，鼓浪会的人就知道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获悉他们的会长还会率领舰队杀过来，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看不到港口之外有桅杆尖尖冒出来，也就意味着要是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敌人是十几个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有胜算，当敌人是上百个的时候可以欺骗自己有机会，但是当敌人铺天盖地的压过来时，光是那种凝聚起来的气势就已经足以将人心给击溃了。 此时钟楼附近的鼓浪会成员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方杰身后的火枪兵数量远远没有达到铺天盖地那种程度，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了，足够压垮他们最后一根神经，让他们胆裂。 “上面的人是谁？” 方杰站在钟楼下，早就知道钟楼上有个勇士，但勇士这种东西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冒出来，搬运部那么多苦力怎么就只出了一个？事出反常即为妖，一个小池塘里飞不出真龙来，方杰还没有天真到喜欢听童话故事的程度。 “啪！” 张四海把两把钢刀先扔了下来，然后半个脑袋耷拉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锦衣卫百户，张四海。” “真英雄！” 方杰点了点头，看着那满是血污却惨白的脸孔，“去四个人，带张百户回去疗伤。” 说完这话方杰一转身，刚刚迈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道：“对了，把林石破叫上，他们俩是好基友。” “好基友？” 迷迷糊糊的张四海重复了一遍这个不明所以的词汇，随即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就连负责送他回去疗伤的几个士兵在看清楚张四海身上的伤口后都忍不住暗暗惊叹，这人是有多强大的毅力才能坚持到现在？如果锦衣卫百户都是这种水平的话，那还真是了不起了。 可惜锦衣卫当中有张四海这种水平的人还真不多，欺负人他们在行，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们就软了。 一些胆大的商人紧跟在方杰队伍的后面，他们当然也听到了钟声，可是码头上又是喊杀声又是枪炮声的，他们可不敢擅自往码头上冲，要是被当成敌人乱枪打死了算谁的？这会儿看见方杰和大队的火枪兵了，商人们才有了勇气，哭天喊地的朝着自家的商船冲过去。 一些船上有人的已经起锚走出一段路，正在观望，看见自家东家又连忙往岸边靠，至于说那些船上没什么人，根本启动不了的，这会儿守船的人也冒出头来，下跳板的下跳板，打招呼的打招呼。 真正最乱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商业码头，而是军用码头那边。 方杰带队过来，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连海风都吹不散，越是靠近战舰的地方尸体就越多，绝大部分都是胳膊肘上捆扎着丝带的鼓浪会成员。 不过很快就有一群拎着兵器的人挡住了方杰的去路，楚池一声令下，火枪纷纷举起瞄准，倒是方杰挥手让大家不要冲动，这群人身上血迹不少，脸上还有杀气，但胳膊肘上去没有丝带。 “我们是张家人。” 一个手持开山刀的大汉在面对方杰等人时抢先走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开山刀举的很高，然后再慢慢的往后背上靠，刀鞘就在后背，只要放进去，机关就自己将刀给锁住了，倒是有些精巧。 “明白了，谢谢你们的协助，现在请你们先让到一边，鼓浪会的战舰马上就要到了，我们需要把船开出去。” “是方大当家么？没问题，我们还可以配合你们！” 开山刀大汉指了指停泊在旁边的三艘张家战舰，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就先谢谢了！”方杰淡淡笑着拱手，眼看着那些张家人规规矩矩的退到旁边，一个个都将带血的兵刃给收起来。 等这些让开之后，方杰的眉头陡然皱起，此时才能看出刚刚的战斗有多么惨烈，整个码头到栈桥上，可以说几乎都被尸体给填满了，不仅有捆扎着丝带的鼓浪会人，同样也能看到没有捆扎丝带的张家人。 “这个人情我方杰记下来，你们牺牲的兄弟，按照我们南都的规矩先发抚恤。” 第310章：刺杀 方杰眼神扫过那些尸体，走到大汉身边，用了的拍了拍开山刀大汉的肩膀。 在看见那大汉并没有任何不妥的脸色之后，方杰眼神又转向三艘战舰。 战舰的颜色很斑斓，完全就是血染的风采，在船舷边矗立的一半是南都的兵，一半是张家的人，但是他们都一样满身的血污，有些脸上都能看见伤口，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看到这里方杰什么都明白了，如果没有张家三艘船上的那些人参与抵抗，恐怕这三艘船此时已经改姓了。在庆幸的同时方杰又转向张家领头的那个大汉，“发生战斗的时候你就不担心是我们坑了你？” 那大汉咧嘴一笑，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如果为了坑我们张家就牺牲这么条性命的话，那张家也太值钱了。” 很显然人家说的是反话，瞎子也能看出来那些死人是真的死了，毕竟火铳里打出来的子弹都不是假货，在这场战斗当中张家因为参与的比较晚，所以伤亡绝对是最小的一个。 “你们二当家的安全你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杰也不好再多解释，人情债肯定不能靠着嘴皮子去还，况且鼓浪会这次明显是大动作，方杰也回过神来了，说什么攻打泉州完全就是幌子，是为了迷惑人心放出来的烟雾，徐龙压根就没有想到要放弃南都，事实上也是如此，泉州打下来朝廷能不管？到时候他徐龙拿什么去抵抗源源不断的朝廷大家，当然还是南都好，打下来就是他鼓浪会的地盘了，还附赠了整个大琉球，这样划算的生意徐龙岂会不做？ “楚池，分派一半的人上船，起锚，准备迎接鼓浪会的舰队，叶石荣你们都去。” “可是这边......” 停泊在港口的三艘盖伦原本就是三人的座舰，但是楚池有些担心，他总觉得鼓浪会不会这样简单，好歹人家也是横行南海多年的霸主，要是就这点本事早就被其他海盗给吞了。 “我们也死了人。” 张家领头的大汉忽然冒出来，开口说道。 一听这话方杰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忘了请教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了？” “张保仔。” “久仰久仰。”方杰微微一愣，随即对着张保仔拱手为礼。从年代来说眼前这个张保仔应该不是他记忆当中的那个张保仔，不过名字不重要，只要人有能力就行，很显然这位张保仔就是张家留在船上指挥的人，看他的意思很有兴趣跟楚池他们出去迎战鼓浪会。 既然这样方杰也不阻止，点头道，“给你一炷香时间准备，你们三艘船，最多去两艘吧。” “一炷香足够了！大当家的说两艘就两艘！”张保仔显得有些兴奋，冲着方杰点点头就转身吆喝起来，张家的儿郎们好像对于大海战也十分的有兴趣，纷纷鼓噪起来，开始进入准备状态。 与此同时，楚池这边也被方杰用眼神暗示，听命令啊，咱们可是正规军，不要被一群野生海盗个比下去了。在这个问题上楚池是最认真的，两眼凝重地向方杰敬了一个礼，随后转身下令，当即将人手分出一半来，开始各自登舰。 按照集团军队的要求，战舰上是有足够的留守人员，必须要保证在紧急的情况下能够保证作战，可是经过昨晚的战斗之后，船上的水兵减员严重，伤亡的数字报上来就连方杰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说从数量上来说鼓浪会付出的代价更大，可人总是这样的，自己的儿子是宝贝，别人的儿子是墩布。 “徐龙啊，你这是存心找死，我不成全你都对不起老天爷啊。”方杰仰天，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重新吸收回去，这是个技术活，后果就是两个眼眶会红红的，像是只兔子。 战舰缓缓起锚，扬帆，而张家的两艘大船也动了起来，方杰站在码头上瞅着，其实他很想跟着一起去，看看新式火炮在实战当中的效果，只可惜这种事情指定是只有想想而已，楚池等人随便哪一个都不会同意方杰的这种想法，作为总司令还是待在南都城中比较安全。 一群商人在码头上大呼小叫，虽然这会儿码头上遍布死尸，但是并不影响这些商人到处找人搬运货物，对于他们来说，钱财就是他们的命，只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就不会放弃。 “大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南都还能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啊！” “是啊是啊，这次交易的款项还没有结算呢？” ...... 方杰刚刚从军用码头走出来，就被人给包围了，他身边的卫兵想要阻拦，却被方杰挥挥手阻止，这是特殊时期，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些问题，对于南都的发展将会是个巨大的影响。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方杰越是要表现出足够的冷静，他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微笑，虽然这一抹微笑跟赤红的眼眶完全不匹配。 “大家不要着急，这次是鼓浪会偷袭我们，虽然我们付出了一些代价，可是你们也可能看到，他们损失是数倍于我们，而且我们不会白吃了这个亏，这个仇我们肯定会报，另外你们不要急着出港，外面应该是鼓浪会的舰队来了，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的舰队已经开始迎击他们了，最终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对于南都的军事实力，尤其是海上力量，这些商人其实还是挺有信心的，更重要的是三艘战舰加上两艘张家的战舰是的确已经开动了，启动起来的战舰比起停泊在港口里的战舰肯定更有说服力。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对于方杰要求大家暂时不要离港的要求，一些商人默默点头，一些商人不以为意，能够在这个时代成为海商而且坚持下来的，要么就是跟海盗有所联系，要么自己就是海盗当中的一份子。 就在方杰准备转移阵地的时候，异变突发。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群商人当中竟然会躲藏着刺客，而且不止一个！ 三道雪亮的刀光和两根弩矢几乎同时出现，弩矢是冲着方杰去的，而刀光则是首先劈向方杰身边的卫兵！ 这些行刺的人看来心中是十分的明白，想要干掉方杰就必须要先干掉那些卫兵，刚刚楚池留下的那些士兵被方杰派出去周围剿灭鼓浪会余孽，并没有在这边的广场上，方杰身边仅仅只有不到二十个士兵，都是火枪兵。 “贼子敢尔！” 一条人影从人群当中跃起，迎向一蓬刀光，那是洪全，他作为方杰身边的暗卫，领着四五个高手一直隐藏在人群当中。 随着洪全的发动，人群当中又传来几声爆喝，暗卫们纷纷动手，将刀光阻拦下来。然而没有人来得及挡住两个弩矢，大多数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啪！” “啪！” 弩矢迎面而来，方杰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弩矢来的方向，随后右手伸出，在眼前挥舞了两下，轻松地将弩矢击飞，“就这点水平？” 其实他此时的心情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沉静，任谁遇上暗杀这种事情都冷静不下来，除非是介天儿的被暗杀，经验丰富的那种人才行，方杰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一转身，方杰就瞅准了隐藏在人群当中发射弩矢的人，脚下一动整个人拔地而起，轻松的跃起一人多高，双手似鹰爪凌空扑击那人。 原来南都的大当家竟然是高手！ 这是周围大多数人的想法，然后很快这些人就散开了，他们可不想被南都火枪兵乱枪打死，那台冤枉了。 方杰落地，手持弩弓的那个“商人”将手弩随意抛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骤然现身，剑身不过两尺长短，却闪烁着蓝汪汪的光芒，一看就是抹上剧毒那种。 “是你自己过来找死的！” 伪装成商人的刺客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他嘴上的胡须不自然的抖动着，显然整个人都是伪装的，方杰也不客气，将腰间的一柄长刀拔出刀鞘，找准那刺客的面门就劈砍下去。 刀锋破空发出尖利的呼啸声，那刺客耳中听到呼啸，脸色顿时整肃起来，侧身让步试图让方杰招式用老，可方杰岂会让他如愿，刀锋一转，从竖劈变成了横削，逼的那刺客不得不退后一步，他手中的软剑虽然致命但却不敢跟钢刀硬拼，真要是撞上搞不好就成半截了。 “杀！” 刺客的进退有若鬼魅，洪全等人则是被各自的对手缠住，外围的火枪兵在这种混乱的局势当中并不能发挥出什么作用，只能说方杰等人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火枪兵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谁敢胡乱开枪，子弹可是没有长眼睛的，要是打中了方杰怎么说？ “驱散人群，包围这里！” 在跟使软剑的刺客鏖战之时方杰也不忘下令。 “都散开，散开，再不散开我们要开枪了！” 拿刺客毫无办法的火枪兵，面对一群普通人倒是很有威慑力的，与此同时场中发出一声惨叫，倒地毙命的竟然是方杰的一个暗卫，情况一下子变得危及起来。 第311章：毒舌 面对一个武功不弱但武器很歹毒的刺客，方杰并不担心，他是想要试试自己武功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了，见天都被洪全那厮带着人保护起来，他反而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没想到洪全那厮的手下并非个个都是铁金刚，这才打上没几招的功夫，就有一个重伤倒地倒是让方杰有些意外，不过要是问洪全他肯定不会说自己的人太弱，只会一口咬定是对方太强。 方杰倒是不在意强弱的问题，他将手中的钢刀挥舞的像是一阵风，而刺客就是风中的柳絮儿，两人你来我往的间隔当中，方杰还有空下令，“去一个人告诉楚池他们，不准掉头，把鼓浪会的舰队给老子干沉了才准回来！” 听到方杰如此嚣张的话，那鼓浪会的高手刺客发出一连串难听的笑声，真要是用语言来形容就是“桀桀桀桀桀”反正读书人都知道那个意思。 “方杰，你想太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日！” “呸！老子好久死难说，你今天倒是死定了！” 比拳脚方杰不怵这杂碎，要比嘴巴方杰觉得自己也不是弱者，来呀，互相伤害啊。 当真的刀光剑影当中，忽然冒出来一杆长枪，却是刚刚重伤了对手跑过来的刺客，长枪没有挡头也没有红缨，枪尖蓝汪汪的发亮，看到那颜色方杰脸上表情就变了，手中钢刀挥舞的更快，却是一柄软剑和那长枪都挡在了刀圈之外。 有毒，看来洪全那个手下今天是要了账了，血海深仇又添加一笔，方杰定了定神，收起别的心思，一刀一刀的狠削着，当真是有种将对手一刀两断的意思。 然而两个刺客都不是什么弱者，长枪硬碰硬，软剑抽冷子，一时之间竟然跟方杰打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这批刺客当中功夫最高的怕也就是这两个人，至少在方杰撑了片刻后身边就传来惨叫声，却是洪全一巴掌把一个刺客的脑袋拍成了烂西瓜，随即就扑向方杰这边来了。 “你先别管我，先去帮其他人。” 方杰倒是觉得自己这边不算紧张，反而是洪全那些手下，功夫差了一个档次。洪全也发现方杰这边堪堪能挡住，人在半空当中身子一拧，就朝着最近的一个刺客杀了过去。原本势均力敌的双反在洪全脱身之后形势顿时再度逆转，除了方杰面对的这两个之外，其他刺客很快被干翻，洪全这厮越打越暴力，到后来他那巴掌别说是拍脑门上，就算是拍在肩膀上都能炸开一团血肉，跟掌心雷似的，看到方杰十分佩服，这铁砂掌太牛气了，比有兵刃还猛！ “杀了他，我们不白死！” 战斗打到现在，使软剑和舞长枪的两个家伙都知道今天再难幸免，招数顿时发生了变化，一举一动都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方杰顿时感到压力暴增，好在他咬牙还能坚持下来。 双方又过的数招，方杰瞅准一个机会，钢刀刀背狠狠磕在长枪的枪杆上，本是打主意将那长枪给磕飞，却没想到“咔擦”一声，长枪枪杆断了，枪头“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在原主人目瞪口呆当中，“噗嗤”扎进使软剑那刺客的腰眼里。 “你......” 原本活蹦乱跳像是只蚂蚱，这腰眼被意外扎上，使软剑那刺客整个人像是快没电的玩具机器人，整个陷入快要死机程度当中，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两眼不敢相信的望着曾经的“同胞”，那眼神里的意味实在是丰富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跟你拼了！” 手里拿着半截长枪的刺客，话说一半就扭头冲着方杰来了，不知怎地头皮都披散开了，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失控还是因为他功夫都在那柄枪上，神情再狰狞也无法掩盖动作完全变形的事实，被摇着头的方杰一脚踹在小肚皮上，整个人微微一愣，像是靠近火堆的蜡烛，软了。 “抓起来！” 洪全的手下只有那个受伤中毒昏迷不醒的，其他人都很健全，最多就是出了些汗，听到方杰命令一拥而上，没了长枪又被方杰墩了一脚的刺客完全没什么挣扎的力气，方杰也没瞅那家伙，而是走到使软剑的刺客面前，蹲下来。 “被自己人捅死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呢？” 这话说出来就是气人的，明知道这家伙已经是在弥留状态了，可方杰就是要他最后一口气咽不下去。 “咳咳......”一串血沫子冒出来，方杰赶紧退后两步，鬼知道那种毒素会不会传染，“不服气啊，那下辈子再来找我报仇呗，不过你瞅瞅那边，毒死你的人是你兄弟吧？” “哥！” 那边使长枪的家伙终于缓过来了，被一群人压在地上却努力的抬起头望这边瞅，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方杰微微一愣，笑出声来，“哎哟我去，还真是亲兄弟啊，得，回头我做个好人，你俩埋一处如何？” “噗嗤！” 使软剑的刺客终于忍不住了，嘴巴一张喷出一大蓬鲜血，两眼一翻手脚这么一抽搐，挂了。 “啧，好毒。” 方杰在确定人已经死后摇着头站起来，一转身来到长枪刺客跟前，用脚撩起染血的沙子打在那刺客脸上，好叫他嘴巴里忙着吐沙子不会乱喷，这才蹲下来道：“你真够毒的，连自己亲哥都杀，说吧，是不是看上你家嫂子.......算了，这里人多说这些影响我形象，洪全啊，交给你了，随便折磨，但是不要弄死了，不然有你好瞧的！” “董事长放心，死不了！” 洪全的眼眶也是赤红赤红的，这个时候已经确定他那个手下挂了，虽说大家过去不熟悉，但是在南都这段时间却早已经亲如兄弟，如今天人两隔，相信洪全不会让这家伙轻松。 “收队了。”方杰有些意兴阑珊，他不怕杀人，却见不得自己人死，正是因为心中的悲哀才让他刚刚显得那么歹毒，不过他一向认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所以哪怕会损失形象分他也不介意，反正他又不是靠形象吃饭的。 到这里鼓浪会的精心策划的行动算是已经失败了一半，船厂摆平了，港口保住了，剩下一些游荡在城市里的家伙也会很快被抓出来，如今方杰唯一担心的就是海上，也不知道那些巡逻船跟鼓浪会舰队之间的战斗，究竟情况如何了。 海上，那艘被弩矢捕捉的巡逻船已经没有退路了，三四根弩矢带着缆绳将其紧紧拉住，无论怎样调整船帆，体量相对弱小的巡逻船都根本动弹不得。 一拨箭雨从天而降，两个水兵躲闪不及被扎成刺猬，而鼓浪会的人之所以不用火箭意图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是想要将这艘船抢下来，要的是船上的火器。 “不能让他们得逞！” 后背上插着两个羽箭的船长捏着两张盾牌拼命的向着船头火炮的位置冲，如果让鼓浪会的人弄到这门火炮，他就会成为集团的罪人，所以他死都不会让鼓浪会的人达到目的。 拉着巡逻船的鼓浪会战舰上，再度有人在下令，“射死他，保住火炮！” 双方的距离还有些远，跳帮战一时半会儿还开始不了，所以只能用弓弩来维持对巡逻船的覆盖，压制船上的人行动。 “船厂，老子还没有死！” 火炮旁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影，那是个炮手，刚刚被羽箭咬了两口，神志紧张之下晕过去，结果被船长给吼醒了。 “伢子，好样的，炸炮，炸炮！” 就这就步落的功夫，船长腿上又中了两箭，他手中的盾牌实在是太小，护住脑袋身子就护不住脚，而脚受伤就让他行动更加艰难，那些抛射来的羽箭很快就把他覆盖，最终他只能想着炮手伸出右手，昂起的身子想要说点什么，鲜血却是不住的从他口鼻当中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船长你放心，俺一定可以成功的，一定可以。” 受伤的年轻炮手一边哭，一边将一颗开花弹塞进炮膛当中，然后又抱起另外一颗开花弹，头朝炮管里塞进炮口。炸火炮这个操作是每个炮手都必须要学习的，虽说当时大家不能理解，但是现在炮手知道这个动作的重要性了。 “船长，等着俺啊，俺这就来了！” 转到炮门处，年轻炮手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有深深的悲切，在拉动炮门之前他转头抽了眼已经靠拢过来的鼓浪会战舰，带着血沫子大吼道：“你们这些强盗，总司令不会放过你们的，老子，老子在黄泉路上等你们！” 右手重重一拉，炮门冲撞，底火引发，炮弹冲出，跟堵在炮管口上的同类狠狠撞击起来一起，引信被触发，弹头里的火药瞬间膨胀，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狭窄的炮管里对冲，挤压，最终将整个炮管彻底炸裂，巨大的冲击力将炮台周围的一些撕的四分五裂，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年轻的炮手。 第312章：落花流水 “轰！”地一声传来，火炮发出生命当中最后一次怒吼，在鼓浪会众目睽睽之下，巡逻船的炮台连带着船头一起被炸烂，海水迅速涌进巡逻船，这艘不大的船只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 “砍断缆绳，砍断缆绳！” 鼓浪会的战船一阵混乱，好在这些几乎都是海战的老手，在这种情况下并不会真正的手忙脚乱，只是看起来稍微混乱了一些，还是很快就解决了拽着巡逻船的缆绳，失去最后拖拽力量的巡逻船开始继续它的下沉，带着船上的那些南都水兵。 虽然他们都已经死了，但能够跟他们心爱的战舰一同沉入海底，也实现了他们在接手这艘战舰时的承诺。 丁冬的巡逻船过来的时候，正好通过望远镜看见了这一幕。那艘舷号为015的巡逻船丁冬很熟悉，跟丁冬这艘003都属于南都海防舰队，并不算在那一支远洋舰队当中，算是地方卫戍力量。 对于丁冬这些人来说，成为远洋舰队的舰长和地方卫戍舰队的舰队意义不同，但正如夜校里反复宣传的那样，身为集团的人就要干一行爱一行，不能眼高手低更不能喜新厌旧...... “师哥......”丁冬的眼睛红了，他身边的水兵们眼睛也红了。 师哥并不是师兄书面化的称呼，015号巡逻船的船长姓师，年龄大一些，所以像丁冬他们这群小伙子都叫他一声“师哥”，虽说这称呼听起来好像是有些戏谑，但是大家的感情却是非常真诚的，绝没有水份。 “为师哥报仇！” “对，为师哥报仇！” 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然后船上的人就纷纷抹去眼泪，喉咙里发出怒吼，各就各位。巡逻船的吨位在鼓浪会舰队面前显得十分谦弱，就像是一条牧羊犬和一群牦牛之间的比例，但是牧羊犬并不会畏惧牦牛，因为精气神的不同。 “开炮！” 在巡逻船准备开炮的时候，鼓浪会的舰队也发现了丁冬这艘船，他们立马分散，快船纷纷绕出一层白浪，向着丁冬的船包围过来。 “哼，想跟我们玩这套么，找死！” “开炮！” 丁冬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随即就下令炮手开火！ 巨大的轰鸣声中整个巡逻船都清晰的颤抖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巡逻船只能安装一门火炮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空间和甲板上的面积，更重要是的船身结构等等决定了，如果安装个两三门火炮，一起开火的话，搞不好船就要被震散架了。 一门炮还是能够抗住的，而丁冬这艘船的炮手明显比015号巡逻船的炮手更有水平一些，也有可能是丁冬的运气比较好吧，这第一发炮弹就准确的命中了鼓浪会的一艘快船，丁冬只看见目标中央的船身像是挤爆的猪尿包一样炸裂，随后才听到炮弹爆炸产生的轰鸣。 快船的吨位本身也不大，跟巡逻船相去不远，浓烟散去，开花弹爆炸产生的力量让快船像是块被狗咬过的饼子，直接就少了一大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等船上那些人反应过来，船中央的桅杆就“嘎吱嘎吱”的倾斜，然后向大海当中歪倒。 “中了！继续！” “速度不要降低，保持方向，不要被他们围上，最好是并行，这样方便开炮！” 丁冬一个又一个的命令接二连三的蹦出口，无比的娴熟。此时他的心情是兴奋的，自从成为船长的那天开始，丁冬觉得自己就在等待这个时代，面对强大的鼓浪会监督，丁冬心中竟然一点紧张都没有。 不仅仅是丁冬，整艘003号巡逻船上的水手都处于这种兴奋当中，恐怕就只有炮手才是强忍着内心的亢奋，尽量冷静的完成复装、瞄准的工作。 “开炮！” “轰！” 炮声的响起跟丁冬的命令之间几乎是没有什么延迟的，炮弹呼啸而出，虽然没有命中但距离目标非常贴近，爆炸掀起的巨浪就算不是排浆帆船都有些承受不起，摇晃当中那艘快船就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速度顿时就减为几乎为零的程度，船上的人差不多都摔了，根本站不稳。 “加油，我们能行的！” 虽然第二炮没能命中目标，但是丁冬显得非常兴奋，此时海面上的风也大了起来，巡逻船相比鼓浪会的那些大船提速更快，刚刚的015号要是能够等到现在这阵海风，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鼓浪会干掉了。 “船尾的，升狼烟，说我们在战斗！” 在追逐当中丁冬仍旧不忘将消息传出去，而在附近的海面上，南都其他的巡逻船正在飞快的向着丁冬所在的海域赶来。 与此同时，刚刚冲出港口的楚池等人也看见了丁冬发出的信号。 “冲上去，巡逻船肯定挡不住鼓浪会的舰队，我们加快速度，炮手准备！” 楚池这艘船临时成为三艘宝岛级盖伦帆船的旗舰，楚池的命令也通过船上的旗手传递给叶石荣和韦行，让他们配合行动。 三艘巨大的盖伦帆船在港口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波浪，然后以最快速度向着狼烟升起的方向冲去。 虽说巡逻船为了摆脱鼓浪会快船的追逐，不得不加快速度，但是为了将鼓浪会的舰队都堵在这里或者说是为了牵制鼓浪会舰队的速度，始终是绕着一片区域兜圈子。 差不多半个时辰里，丁冬的巡逻船连接打出了三十发炮弹，击沉了两艘鼓浪会的快船，这个命中率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想要达到这样的命中率，不仅仅是炮手的能力，同时也是大家配合的结果，否则在摇晃不定的船上想要保证一定的命中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的是丁冬这艘船上储备的炮弹已经打光了。 巡逻船毕竟不是战舰，平常时候对付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小蟊贼，遇上鼓浪会这样庞大的舰队，除了能够撕下一块肉之外并不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看着站在面前满脸无奈的炮手，丁冬也只能铁青着脸摇了摇头，“虽然不能轰他娘的，但是我们可以跟着他们，不让他们好过！” 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对于丁冬来说是非常艰难的，因为这个决定意味着风险增加了数十倍，毕竟对于一艘连二十个人都不到的巡逻船来说，没有了炮弹还不赶紧撤退，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鼓浪会那边其实也是快要疯了，两艘快船沉没的损失虽然不算大，是那要看是遇上什么地方，就如同是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而且还是不认识的那种，心中的憋屈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究竟是拼了命去干掉那艘如同跳蚤一样的战船还是执行攻打的南都港口的命令，究竟该选择哪一个？ 好在这个舰队的人脑袋虽然发热却还没有到发疯的程度，干不掉那艘小船只是个小问题，不能按时抵达南都港口并且发动进攻才是大问题，所以在丁冬那艘船不再开炮而是兜圈子后，鼓浪会的舰队就开始调整方向，向着南都港口进发。 “跟上他们，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丁冬这边是随机应变，同时不断的放出狼烟向兄弟舰队和港口发出信号。楚池等人则是根据丁冬发出的信号，开始调整阵型。 虽说楚池现在手中只有三艘盖伦帆船，张家跟着出港的两艘战舰很快就感受到了双方的差距，为了便于联系在出海之前楚池就差了两个旗手去张保仔那两艘战船上，所以当楚池发现张家战舰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己之后，就命令他们慢慢来，看狼烟信号。 “看见他们了，果然是好大一块肥肉，传令，横向航行保持速度，左舷火炮瞄准。” 放下望远镜，楚池冷静的等待着跟鼓浪会舰队接近交错的这点时间。在风帆战舰时代，如果双方都拥有火炮这种远程利器的时候，抢占上风位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因为普通青铜舰炮发射的那种西瓜炮弹的风阻是非常恐怖的，顺风和逆风开炮，射程上的区别是极其夸张。 其实南都现在生产的火炮所使用的炮弹已经几乎可以忽略风向了，但楚池还是严格按照海战的操典不断的微调着舰队和敌人之间的位置，保证自己的舰队始终处于地势上有利的地位。 鼓浪会的舰队其实只比楚池稍微一点点就看到了三艘盖伦帆船的影子，只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远程攻击手段，所以当楚池的舰队出现后，鼓浪会舰队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冲上去。 这支鼓浪会舰队的战船其实是精心改装过的，尤其是在船头部分，都安装了精良而坚固的撞角，这是在学习当初方杰的不要命战术，没辙，当武器落后于别人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的就只有勇气和拼命这两样东西了。 只是鼓浪会的人还是忘了一点，当武器落后到相当程度的时候，就不是勇气和拼命可以弥补的了。 楚池望远镜中，鼓浪会的先锋快船已经冲进了火炮的最佳射程当中，但楚池很冷静，并没有下令开炮。 要打，就要打个落花流水。 第313章：狭路相逢 当海面上的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鼓浪会另外一拨队伍却遇上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作为一支暗度陈仓的队伍，照理说他们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冲进南都城，首先击溃南都的军营，然后是占领各个要害区域，最终将南都里所有抵抗力量一网打尽。 徐龙的安排就是这样的，不过为了保证他麾下那些死脑筋们不出问题，徐龙又非常无良的将飞龙先生扔进队伍当中，让他成为队伍的灵魂，嗯，一个一点也不心甘情愿，特扭矩的灵魂。 这会儿灵魂正在扭，动的飞龙先生感觉队伍忽然停下来了——其实徐龙对他还是挺不错的，可能是因为两人都是“龙”字辈的，所以他还有一个两人抬的轿子，嗯，说滑竿可能更贴切一些，总之这种时候滑竿还是轿子停下来了，这让飞龙先生非常生气，这位也是在公交车上摇晃着才能睡得更熟的主，一稳定下来立马惊醒，下床气能够吹几百颗节日里的氢气球。 “搞什么，说好了要抓紧时间的，要是延误战机我看你们有几颗脑袋给会长大人砍的，赶紧点，走路！” “飞龙先生，走不了了。” “怎么回事？” 飞龙揉了揉眼睛，好多眼屎，看来最近是吃的有些上火了。 “被人堵住了，好像是马卡道人。” 不知道是跟飞龙先生汇报的这个人有点眼力还是前头来汇报的人有眼力，总之人家算是把敌人的身份给判断明白了。 鼓浪会的“陈仓军”在半道上撞见马卡道人一点都不奇怪，如今古娜这个部落壮大的飞快，就如同是依附在南都这块肥肉上的寄生虫，光是抱着火枪的战士都有上千人了，另外还有四千穿盔甲抱钢刀的精锐士兵。 这些可不是生瓜蛋子，几乎人人都上过战场，虽说他们打的都是其他部落的土著人，但终归是见过血的那种，有些还杀了不少，所以只要一上战场摸到兵器，一个个眼睛里就冒红光。 杀气这种东西说起来很玄乎，可在这些马卡道人身上就很简单了，上千人的杀气凝聚在一起，就连鼓浪会的这支精锐队伍也不敢在前进了。 “马卡道人，我知道，还等啥子，赶紧列队开枪啊！” 鼓浪会是准备了足够的火枪，这支队伍人手一支而且还有备份的，为了攻打南都徐龙也是舍得拿出家底来，这批军火的确花费了鼓浪会大量的资金，甚至就连徐龙自己的钱都给贴进去了，反正在徐龙看来，只要能够成功的拿下南都，不仅仅有火枪，而且还有战舰和火炮，到时候鼓浪会就真的牛哔了，搞不好可以反攻大明朝，甚至当个皇帝玩玩。 这就叫做人各有志，方杰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劳什子的皇帝，太累了，一个诺大的国家让一个人来管理，那得多么耗费脑细胞啊。 且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飞龙先生下令之后身边的传令官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而满脸苦笑干瘪无比的道：“那些马卡道人有些多。” “多？” 飞龙先生有些愣，半晌才道：“能有我们的人多？” 这次鼓浪会出动的人手的确不少，队伍规模对于一直窝在天涯海角从来没见过世面的飞龙先生来说已经是相当的恐怖了，其实别说是飞龙先生，此时对持的马卡道人和鼓浪会军队总数加起来至少有两三千人，搁在倭国那也是国家级的战争了。 “好像，好像是比我么多一点。” 站在滑竿旁边的传令兵噎着唾沫说道。 “比我们多也没事，我们更厉害，打吧。”飞龙先生缩回滑竿里，两眼望天。其实他并不是笨，能够在海盗窝里风风光光的活到现在，飞龙先生怎么都笨不起来，过去关于南都收编马卡道人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于这场战争的胜负究竟是输还是赢，飞龙先生的心中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倒是行退兵，可是他更了解徐龙那个人。把他放在这里当个明面上的军师，暗中必然是安排下盯着他的人了，如果他做出任何跟徐龙意志相抵触的命令，下一刻就会有人跳出来砍了他的脑袋去。 按照徐龙的意思，攻打南都就是唯一的要求，所以飞龙先生觉得自己也没得选择，只能是让下面的人去拼命，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这场战斗到最后输赢结果出来，他应该怎样做。 命令被传达下去，说实话鼓浪会的海盗们是瞧不起那些土著人的，火枪不是拿在手中就可以杀人，同样一把刀捏在不同的人手中，可以杀人也可以割伤自己。 马卡道人那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鼓浪会这边摆出进攻姿态的时候马卡道人立马就嚎叫起来，还没等海盗们搞明白嚎叫是不是等于擂战鼓的效果时，一颗颗子弹就已经劈头盖脸的打过来了。 幸亏这个时候欧洲人还没有发明伟大的枪毙列队战术，所以鼓浪会的海盗们还知道躲避那些子弹，只不过因为马卡道人这种“不宣而战”的行径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导致第一波的战斗当中很多鼓浪会海盗中弹受伤，或者是直接翘辫子。 “开枪，杀光他们！” 被一下子扔到地上的飞龙先生挣扎着从滑竿里滚出来，他感觉老腰像是废了，疼的他脸色发青嘴皮子发紫，这些马卡道人真不是个东西，都该死，都特么的该被嫩死！飞龙先生反手捂着自己的老腰趴在地上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打不下南都，也要将这些马卡道人死光，一群土著，早就特么的该消失了。 在飞龙先生心中只是土著的马卡道人其实并不好收拾，要说个体战斗力或许他们的平均水平赶不上鼓浪会的这些精锐，可是人家不怕死啊。 “蒙昧”这两个字里包含着最深沉的一个意思就是不怕死，在原始的图腾崇拜熏陶下，土著人对于死亡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不止一个土著民族会将死亡视为回归至高神的方式，虽然这种信念说穿了就是典型的自我麻醉。 但自我麻醉也是麻醉的一种，而且比起任何麻醉药来说效果都好，很快鼓浪会的人就见识到什么叫做悍不畏死了。 因为不是全员配备火枪，那些穿着盔甲拎着钢刀的马卡道人口中回荡着古怪的叫声，高举着钢刀冲出来了。 如果是南都的火枪兵，凭借新式火枪和子弹的威力绝对可以一枪一个的撂倒这些马卡道大刀兵，兵种完克。可是鼓浪会海盗们手中使用的火枪还是留着小辫子需要点燃才能发射的火绳枪，不管是从威力还是复装速度上来说都有巨大的劣势，那种小小的子弹打在坚，硬的钢板盔甲上，要么就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弹飞出去，要么就是镶嵌在钢板上，很少有直接穿透的子弹，就算穿透了之后造成的伤害都已经非常有限了。 冲锋的马卡道人被击倒了很多，毕竟冲击力还是存在的，但也有不少马卡道人冲过来了，这种属于人品比较坚定的那种，在一波又一波的射击当中都没有中弹。 “杀~” 大概是这个意思的吼声当中，双方短兵相接了。 鼓浪会这边的士兵虽然都有火枪，但他们同时还带着自己惯常用的兵刃，虽说跟马卡道人那统一的钢刀盔甲比起来好像是少了一点震撼力，可是在一对一的时候，海盗们爆发出来的杀伤力要比马卡道人强的多。 毕竟大多数海盗都是学过那么一招半式的，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本身就练过，而马卡道人相对来说就要单纯太多了，除了力气大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短兵相接的一瞬间，战场顿时变得血腥起来，胳膊腿儿人头什么的一阵乱飞，相比之下火枪互射的结果看起来就要文明多了。 受到鲜血和视觉刺激的海盗们一下子也疯狂起来，毕竟大家都是刀头舔血这么走过来的，这种情况下就是标准的不疯魔不成活，要么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大家一起完蛋，没有这种心态的海盗肯定活不了几集，马卡道人在数量上的优势还真是很快就被鼓浪会给抹杀了，倒是命中了飞龙先生的话。 就在双方绞杀的时候，马卡道人的后方来了一批人，领头的正式古娜。 古娜早就正儿八经的升任部落的尪姨，而且还是仅次于她老娘的尪姨，在部落里特别有影响力。作为大琉球原本的主人之一，其实在鼓浪会的战船靠岸的时候，就有专门的哨兵跑回去通知古娜了，所以这边才能在判断出鼓浪会人的目标之后从容列阵，埋伏，等待鼓浪会的到来。 方杰早就交待过古娜，凡是不通过南都这个港口偷偷登上大琉球，而且人数在一百以上的那都是集团的敌人，也同样是古娜的敌人，这些人的人头同样可以用来交换物资，而且比土著人的人头更贵。 当然，活的俘虏价格更高，这点古娜和她手下的士兵都不会忘了。 只不过想要抓活的难度很高，古娜看了看前面的战况，低声道：“炮灰们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跟着方杰之后，古娜的确是学坏了。 第314章：野蛮对生番 鼓浪会的海盗们在飞龙先生的“统领”下跟马卡道人打的很起劲，至少在鼓浪会的海盗们看来，马卡道人其实并不厉害，虽说对方也有火枪，但其实火绳枪的杀伤力在这种复杂环境中的确是很差劲的。 等到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候，那些身上除了盔甲之外就几乎没什么布料的野蛮人根本不是鼓浪会海盗们的对手，不说海盗们可以以一敌十，至少以一敌五是没有问题的。这样的战斗效果让原本紧张的飞龙先生都变得轻松起来，甚至有闲心活动一下刚刚摔伤了的腰椎骨，右手指着前方大声吼道： “杀过去，让这群野蛮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而在战场的另外一边，古娜正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已经确定是鼓浪会的人了么？” “确定是了，东家那边都说过，现在整个大琉球周边唯一可能大举进攻我们的，就只有鼓浪会一家，就连大明国都被东家给搞定了。” 站在古娜身边的是个身形壮硕的女子，她基本上可以算是这支军队的大将军，当然古娜的身份是统帅，毕竟她已经是尪姨了，打仗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亲临一线，不过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是方杰专门交待过的事情，如果做不好的话，古娜会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战斗暂时进入休整阶段，表面上是马卡道人这边伤亡更惨重一些，但实际上鼓浪会也不轻松，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百来好的伤亡。 死掉或许反而会好一些，真正让人头疼的是一些伤势严重到行动都困难的海盗，带着他们吧，会严重拖累行军的速度，可是不带上又怎么办，总不能将他们一扔了之吧？真要是这样做了，就算这次鼓浪会能够顺利的战胜南都势力，名声也算是彻底的被毁了，这种事情就算是飞龙的脑子都知道是不能做的。 “看来到时候搞不好还要分兵啊，算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二十个人留下照看得了。”飞龙先生在心中暗暗的盘算着，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最终的结果好像还是只能分兵，然而对于整体战斗力来说，分兵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主意，一方面是战斗力被削弱了，另外一方面就是留下的人，包括那些伤兵实在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搞不好一会儿工夫这些人就要被土著人给灭了。 不过如果真是被灭了的话，或许飞龙先生反而会觉得更好，反正就算是被留下来的人，那也是一群弃子而已，在飞龙先生看来，作为一个军师，如果不知道弃子的话，那一定是个不称职的军事。 “我们退后一些，给他们一点时间。” 虽然古娜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习过兵法这些东西，可是人家作为土著人，从穿开裆裤的年龄开始就出于生死存亡当中，没有理论但是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在判断了眼前的情形后古娜选择了战略性撤退，准备利用对周边环境的熟悉来将这支鼓浪会的敌人给磨死。 而这个时候包括飞龙先生在内，鼓浪会的人压根就还没料到自己接下来会遇上怎样的阵仗，当一支被武装起来的土著人准备利用地形来打游击的时候，对于入侵者来说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想想再过几百年，那个号称世界第一强国在一个东南亚小国的遭遇就知道了。 且不说陆地上的战争正在慢慢陷入泥潭当中，南都城里，方杰正在跟张七说话。 “这次还多亏了你们张家的战士们及时出手，否则我在港口的那三艘船怕是保不住了，看来咱们两家联手是很有必要了。” 张七脸色郑重的点点头，随后道：“房当家说的是，其实我们张家对于称霸什么的并没有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选择，我们张家甚至不愿意当海盗。” 说到这里张七微微停顿片刻，又道：“其实我们觉得南都这个地方真的很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张家想在南都购置一些房产，不知道方当家的能不能同意呢？” “购置房产我们当然是欢迎的。”方杰张开了双臂，仿佛是要拥抱什么一下，这种手势是那些演讲家们常用，方杰依葫芦画瓢，顿时感觉很有范儿，好像整个人的逼格都大幅度提高了似的，“我们欢迎四面八方的朋友来南都投资，南都并不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南都，而是全世界的南都。” 张七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不过随即又被方杰一句话给抹杀了。 “在昨晚战斗当中光荣牺牲的张家人，我们集团愿意按照内部战士的抚恤金支付，这个小小的要求，想必二当家的不会拒绝吧？” “我们的人是牺牲了不少，可既然我们双方都已经是同盟了，抚恤什么的还是我们张家自己来吧。” 方杰摸了摸鼻子，他当时就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毕竟突然提出抚恤别人家的战士，有种收买人心的感觉。但其实方杰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一次性支付一笔钱给张家如何？另外我想知道那些牺牲的勇士的姓名，我们有个英烈碑，到时候名字都可以镌刻上去。” 一看张七好像还要拒绝，方杰连忙道：“二当家的不要误会，那英烈碑并不是我集团的英烈碑，而是南都的英烈碑，凡是为了南都的安全富饶而付出生命的英雄，都有资格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在上面，这也是我们每个活着的南都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方杰倒是没有扯淡，当初建立那个英烈碑的时候他骨子里就是这么想的。鼓励人们勇于奉献本身就是一个政，权应该做的事情，不管是在战斗当中献出生命还是在和平时期见义勇为导致丧命，都有资格被镌刻在英烈碑上。 张七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同意了方杰这个建议，倒是那笔赔偿金上，张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宝岛级的战舰啊，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方杰没想到张七会一口提出想要购买盖伦帆船，如果仅仅只是采购船的话方杰或许还不会发愁，可是张七还希望采购配套的火炮，这就让方杰有些犹豫了。 作为张家的二当家，张七当然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他如今也知道了南都战舰的厉害，作为海盗世家，对于战舰有种天生的执着。 “方当家的不用为难，我们张家需要的并不多，绝不会对南都造成任何威胁的。” 如果张七用什么结盟之类的话来说服方杰，怕是得不偿失的，因为到了这个位置谁会相信那些口说无凭的东西？就算是签了协议都能撕毁，何况是说说而已。不过张七这个人显然很精准的找到了最有价值的方向——数量。 宝岛级战舰的战斗力当然强悍，可是前提还是的有个数量在，如果说张家仅仅有两三艘宝岛级战舰，而南都随便一个舰队都有两三倍以上的规模，那么张家怎么都不可能对南都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方杰也就豁然开朗了，宝岛级战舰固然是南都的杀手锏，但其实并不需要太过于看重，毕竟葡萄牙人都把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拿走了，而在后院里还有一个英国女人等着谈这件事情。 真正有威胁的其实是战舰上使用的火炮，只要保持在火器方面的先进性，大中华船务集团根本不怵任何现有或者是潜在的敌人。 再说了，有一个张家这样的盟友在东南亚，对于大中华集团势力的扩展还是有极大好处的，毕竟集团不可能像真正的海盗那样到处抢劫，必要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或许说不定就会有用上张家的时候。 想到这里方杰淡淡一笑，“好吧，既然二当家亲自提出来，那么我们可以提供宝岛级战舰，只不过现在船厂受损严重，在满足我们集团自身需求的情况下，恐怕二当家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到船。” “不妨事的，方当家愿意出售那种战舰，我们张家已经是承情了，造船快不了，这个我们都明白。” “嗯，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头二当家跟我们船厂的负责人详细谈吧。”方杰点了点头，却是故意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环节，就是船上火炮的事情。 这边张家的事情说过了，张七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就没有继续缠着方杰，而是说要去码头上看看。 毕竟张保仔带着两艘张家的战舰跟着楚池他们出海了，身为家族二当家的，张七去海上等待消息并无不妥之处，方杰更不会阻拦，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船厂那边的损失数据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焦头烂额的欧阳北峰找来了，一双眼睛赤红赤红的，就不知道是因为哭过还是被烟给燎了的原因。 “董事长，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啊！” “老欧，你看你，不是让你先好好休息么。”方杰埋怨了一句就赶紧搀扶着欧阳北峰坐下，毕竟年龄不饶人，欧阳北峰走路都在抖。 “休息个屁，咱们这次损失太大了！” 欧阳北峰屁股刚刚沾到椅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第315章：大英雄 欧阳北峰破口大骂是有原因的。 鼓浪会的人这次偷袭南都，先不说造成的人员伤亡，好在真正造船的匠人几乎没什么伤亡，因为大火烧死了几个配件工匠，另外就是在战斗当中牺牲掉的卫兵，这些人的抚恤不需要船厂来开支，所以欧阳北峰吼着损失也跟这些人没关系，他重点说的还是被点燃的原材料还有就是配件作坊这两个地方。 船坞和船台上的半成品都没有受损，那是因为在鼓浪会的人看来极有价值，赢了就全都是他们的，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去焚烧那些半成品的战舰，但是欧阳北峰刚刚经过计算，在原材料作坊都焚烧之后，船厂里现在严重缺乏原料，光是有人没个鸟用，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将会导致新船建造速度的大大减缓，同时还有配件匠人的损失也是需要时间弥补的。 听完欧阳北峰的抱怨后方杰也陷入沉思当中，这件事情的确比较麻烦，大琉球本身是难以采购到足够的材料的，因为那些刚刚砍伐下来的新鲜木材根本不可能被用来当造船的材料，想要建造一艘巨大而且足够牢固的海船，几乎所有的木材都必须要已经过预处理。 过去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欧阳北峰自己做，毕竟他经营这个行当几十年了，算上家族建立的那些渠道更是上百年的光阴，所以根本就不用方杰操心，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能得到原料。 但是欧阳家族建立的渠道始终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毕竟现在南都船厂的规模至少是五倍于欧阳家族船厂最为辉煌的时候，所以欧阳家族的那些原料供货渠道早已经有些杯水车薪的味道，只是加上往来南都的商贸弥补勉强能够跟上建造的速度。 鼓浪会把积攒周转的原料一把火给烧了，南都的乱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几个胆大的商人敢来，欧阳北峰现在最犯愁的就是去什么地方组织材料。 普通木材要经过整形、阴干、再整形这样的过程才能用，而光是阴干这个过程就要根据不同的材质来确定时间，有些木料甚至要搁置一整年的时间，经历春夏秋冬的气温形变之后才能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大琉球遍布森林却没有可用之才的原因。 “去，帮我把林石破还有哪位英雄给我叫来。”方杰皱了皱眉头，跟身边的卫兵吩咐道。 “我这边事情还没搞定呢，你又要管锦衣卫的事情了？”欧阳北峰站起来，很不满的准备离开。 “我这不就是在处理船厂的事情么？老欧你坐下，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急躁啊。” “我当然急躁了，船厂是我在管又不是你在管。” 好吧，欧阳北峰这话说的方杰摸鼻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貌似欧阳北峰管船厂没毛病，可是他欧阳北峰也归方杰管啊，说到底那还不是方杰在管一切？ 不过这会儿跟欧阳北峰争论这件事情显然是不明智的，毕竟人家热爱工作那是好事，是值得方杰表扬的。 “锦衣卫百户张四海，见过方大人。” “大人？”方杰微微一愣，随即指着旁边的椅子，“做吧，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如果不是你，事情的发展不堪设想。” “其实也没有，后来我才想明白，只要船上的枪声一响，大家肯定也都醒了。”刚刚经过包扎的张四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显然是还不太适应方杰这样的表扬。 “那是两回事，如果没有你的钟声，船上睡觉的士兵们反映肯定要慢上一阵，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鼓浪会的人都上船了，真要那样三艘船肯定是保不住的。” 火枪的优势在于远袭而不是近战，如果真让鼓浪会的人一来就摸上船，船上那些水兵肯定是挡不住的，到时候结果估计就是一个不留，到最后船也就保不住了。这事情都是连续的，没有张四海的钟声就叫不醒船上的水兵，船上的水兵起不了就会丢了战舰，没有战舰就无法迎击鼓浪会的舰队，光是依靠外面的巡逻船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处心积虑的鼓浪会舰队。 而当鼓浪会舰队长驱直入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海盗涌进南都，到时候就算最终能够获得一场惨胜，整个南都恐怕都会被打成一片狼藉，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无辜的商人和普通人。 如此一来方杰等人辛辛苦苦建设出来的南都就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对于方杰的全盘计划来说将会是一个相当巨大的影响，甚至于会直接影响到南都的生死存亡。 所以方杰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张四海的，这点毫无疑问，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帮方杰在嘉靖那边请功，当然集团这边肯定也要给予张四海同样的奖励。 “老林啊，现在有件事情你得帮忙。” 跟张四海聊了聊，方杰转而跟林石破说起话来，这让林石破惊讶当中又带着一丝无奈，可不是么，这次南都遇上危机原本正该是他表现的时候，结果因为胆小，他愣是连门都没有出。所以这人总是这样的，有时候道理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想要做到却是比登天都还要难。 “董事长你说。”林石破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忠厚老实点一样。 “北峰，缺什么让他记下来，然后等到解决了鼓浪会的事情就送去朝廷。” 方杰淡淡一笑，倒是没有跟林石破客气。 “让朝廷来解决？对啊，他们还等着我们的高速帆船呢！”欧阳北峰也是恍若惊梦，一下子清醒过来，对林石破的脸色立马变了，毕竟林石破是现在方杰手中为数不多的，能够直接跟锦衣卫或者说嘉靖联系的人。 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几个重量级船厂虽然都已经荒废了，但是当年会后续筹备的那些材料绝对是朝廷给囤积了起来，虽说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必定是不能用了，但是有些材料只要保存方式正确，时间的影响并不大。 只要嘉靖给锦衣卫下一道圣旨，这些对于朝廷来说已经没有用处的材料就能拉出来送到南都船厂，不就可以解了欧阳北峰的燃眉之急了，至于说后续的材料问题，方杰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来解决。 在后世对于木材处理有很多种方式，其中一些方杰是了解过的，只不过一些太过于高科技的手段现在没法用上，不过如果仅仅是干燥和脱水的话，方杰倒是知道一些简单有效的方式，哪怕就是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是能够解决的。 只不过眼下还是不跟欧阳北峰说这些的时候，鼓浪会这事儿还不算完，虽然方杰所在的位置还听不见炮火的声音，可时不时腾空而起的狼烟说明海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鼓浪会费了这么多心血将那些细作安排到南都里，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制造一波混乱。 就在方杰跟林石破和张四海等人说话的时候，一个马卡道人忽然在卫兵的引领下来走了进来。 “见过大首领。” “原来是你啊。”方杰微微一笑，对于古娜身边的一些亲信，方杰倒是熟悉了，只不过大多数都叫不出名字，只因为马卡道人的土语发音实在是太苦难了一些，如果真要是按照意思翻译过来，感觉上又有些像倭国人的取名方式，这是方杰不能接受的。 “我们在北面发现了大量的鼓浪会军队，如今古娜尪姨正在领军跟他们战斗。” “哦？”方杰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鼓浪会竟然还安排着陆路进攻，忍不住冲着欧阳北峰笑道：“看来徐龙也不完全是个草包了，幸亏有我们的马卡道朋友。怎么样，我的马卡道朋友，你们能够顶住么？” “当然。请大首领放心。古娜尪姨只是让我来通知大首领，另外这些人是杀光还是尽量留下奴隶，还请大首领下令。” “嗯......”方杰一听就明白了，古娜这是来问价钱了，毕竟鼓浪会的战士大多数都是汉人，不是那种土著人，最清楚方杰心态的古娜必须要先弄清楚方杰的想法，否则最终可能会大大影响到最终马卡道佣兵们的收益。 “好吧，看在他们都是汉人的份上，所有兑换的收益提高三成，我说的，你回去告诉古娜。” 仅仅是提高三成兑换的物资但是不管死活，方杰的命令已经非常清楚了。等到那马卡道人兴冲冲的离开后，林石破瞠目结舌道：“你用一群土著人去当鼓浪会的精锐？” “土著人？” 对于林石破的惊讶，方杰淡淡一笑，“恐怕你们锦衣卫都未必能够打的过我的这群雇佣军，至少人家不怕死。” “不可能。”张四海摇摇头，“一群土著人肯定不是鼓浪会的对手，我跟他们交过手。” 的确，张四海是跟鼓浪会的人交过手，所以他是有一定的发言权。 方杰看着张四海和林石破，犹豫片刻后才做出决定，“这样吧，你们马上跟着那个马卡道人，去战斗前线吧，如果他们真搞不定，赶紧回来告诉我！” 第316章：接战 大海上，楚池举着望远镜，嘴角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望远镜的视线范围已经将鼓浪会的舰队笼罩其中，这还是凭借着高倍望远镜才能看的清楚，只不过发现这支舰队并不困难，因为当中有好几条船都烧起来了，浓烟滚滚，这种时候倒是用不着升狼烟什么的了。 “传令，准备开炮！” 虽说鼓浪会的舰队此时看起来仍旧很庞大，而楚池这边真正顶用的恐怕就只有那三艘盖伦帆船，但楚池一点都不紧张。随着他的命令，盖伦帆船侧面的炮窗一个个的打开。跟索萨他们欧洲的战船不同，如今南都生产的战舰除了船头和船头以及两侧中央位置的回旋炮之外，甲板上不再布置更多的火炮，都是隐藏在甲板下的第二层，考虑到现在火炮的威力和敌人船只的防御力量，也没有布置两层火炮，用方杰的话来说就是：都已经杀鸡用牛刀了，难道还非要弄成两百米的大刀？ 方杰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经过了实战演练之后的出来的结论。 炮窗打开，炮衣褪下，凡是跟火炮有关的人员迅速到位开始做准备，开始搬运炮弹，清理炮膛并且将炮弹塞进炮膛当中，打开瞄具开始敌人的距离和方位。 楚池在心中默默估算着鼓浪会舰队的方位、风向还有自身的运动轨迹，随后就开始通知传令兵，口述命令，将鼓浪会的舰队大致分成了三大块，由三艘盖伦战舰各自负责。 此时的鼓浪会的舰队还被两艘南都的巡逻船缠着，一艘就是丁冬的015号，他船上的炮弹已经打光了，只能兜着圈圈起到牵制作用，一开始的时候鼓浪会的战舰还试图去抓住丁冬，可是很快就发现巡逻船的速度和灵巧型都不是他们这种老式战船无法跟上的，抓了一阵子后就彻底的放弃了。 另外一艘赶来的巡逻船是011号，不管是性能还是船长的指挥艺术都不输丁冬，而且他刚刚抵达的时候就接到了丁冬的提醒，所以借鉴了丁冬的遭遇，时不时才开一炮，没有发生一顿饭功夫不到就把身体掏空这种窘事。 不得不说有炮弹的巡逻船和没炮弹的巡逻船根本就是两种概念，丁冬的015号巡逻船总共就只干掉了两艘快船，而人家011号巡逻船，几乎是要等到九成九的把握时才开炮，到现在为止打出去二十多颗炮弹，至少命中了十七八次，这种命中率让丁冬看的眼红，基本上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 恐怕鼓浪会的人都没有想到，仅仅是两艘小小的巡逻船就已经将整个舰队给拖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快要两个时辰了，这样下去已经跟不上计划了。 心焦了，可要不管这两艘小船吧，丁冬或许搞不出什么名堂来，可011号巡逻船，真要是不管他，鬼知道他还能轰出多少炮来，因为总是偶尔开一炮，搞的鼓浪会的人都以为这艘小船里的炮弹好像是无限的。 “那边好像有舰队，快看！” 楚池这边都已经摆开阵仗开始准备战斗了，鼓浪会那边外围的快船才发现不对劲，一面惊呼连连，一面将信息送给舰队中央的大型战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池这边三艘战舰距离鼓浪会舰队也是越来越近，这个时候还妄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舰对舰导弹被发明出来之前，也就只有航母才能发起视距外攻击，其他战舰哪怕就是战列舰也必须是通过望远镜来瞄准目标。 所以所谓的偷袭也就仅仅只是打一个时间差，比的就是双方舰队指挥官的水平和每艘战舰的反应能力。 作为大明南海一霸，鼓浪会的海盗们在反应速度上肯定是一流的，如果楚池这边驾驭的还是老式战舰或者就算是使用盖伦帆船却没有装备新式火炮，那么这会儿掉头就跑的肯定是楚池。 “奇怪了，他们怎么表现的畏畏缩缩的？我们还没跟他们交过手啊。”楚池身边的大副，是枯叶岛出来的，一个海战经验丰富的家伙。对于自己脚下的这艘战船，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很不熟练，幸亏是有夜校的学习，加上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之后，他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新式战舰，毕竟跟那种陈旧的，需要动用刀兵才能解决的战斗方式相比，现在的海战方式已经先进了太多，不仅威力暴增，更重要的是杀人不见血。 在隔着一两里甚至是三四里的距离上直接用火炮怼，真真是杀人不见血了，对于很多新兵蛋子来说，这种战斗方式反而更适合，毕竟南都这边的水兵并非人人都是海盗出生，跟鼓浪会那边有巨大的不同。 “应该是我们的巡逻船，我看到了011号和015号了，应该还有，但是有可能......”楚池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沉甸甸的，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毕竟按照规矩应该是有四艘巡逻船在港口之外巡逻，现在只看到了两艘，以南都现在的士兵秉性来说，楚池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 “不管了，他们不过来了，我们就靠过去，注意风向和速度。” “是！” 三艘战舰在海面上排出标准的纵线开始向着鼓浪会舰队的侧方航行，鼓浪会的舰队也开始变阵，在这个节骨眼上鼓浪会也顾不上始终捣乱的两艘小船，拼着被轰上两炮的可能也要先去抢占上风头，只有占了上风头才能保证战斗当中有主动性。 “弦炮瞄准对方的主力战舰，回旋炮瞄准前面的小船，全火力开火！” 当跟鼓浪会舰队的距离达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楚池终于下达了开火的命令，随着旗手挥动小彩旗，三艘盖伦帆船的左舷几乎同时冒出火光，烟雾升腾当中炮声有若晴天霹雳，又似闷雷滚滚，火药燃烧起来的浓烟直接笼罩了三艘战舰，让鼓浪会舰队上的那些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一场战斗，交战的双手完全处在不同的时代当中，所以也不能怪鼓浪会的人过于大惊小怪。 况且在空中发出啸声的炮弹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那“嗖嗖嗖”地呼啸声结束时，要么在海面上砸出一个个白花花的浪头，要么就是在战舰身上绽放出一朵朵让人撕心裂肺的焰火！ 木质帆船无论什么地方都承受不起炮弹的冲击和爆炸，可以说凡是被炮弹集中的战舰，受损都是相当严重的。 一次爆炸就足以从木质战舰身上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毕竟是主力战舰，弦炮的口径相对于巡逻船来说大了差不多一倍，炮弹造成的破坏也同样是一倍以上。鼓浪会的人感觉015和011的火炮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但是跟现在的效果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炮弹造成的巨大破坏让鼓浪会的人甚是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上到他们的船长下到每一个海盗，这会儿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为啥会这样”或者“这还打个屁啊，赶紧跑吧！” 事实上指望一群海盗有多么坚定的战斗到底的思想是不现实的，别说是打海战了，就算是在平常时候洗劫商船，一旦遇上对方坚决抵抗的情况，海盗们都会考虑撤退，毕竟抢劫别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是在抢劫的过程当中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那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当楚池这边开始第二轮炮击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鼓浪会舰队的阵型已经散了，一些战船在减速，一些动作快的甚至开始掉头了。 “我干！” 楚池拿着望远镜，心中一句“草泥马”实在是说不出口，这算是战斗么？这特么的是来当活动靶的吧？难道他们就不想想，这样跑跟当靶子有什么区别，真正聪明点的就应该是砍断桅杆投降吧？ 而在双方战斗的不远处，举着望远镜的张保仔同样是瞠目结舌。 “我干，这就完事了？” 对于平常时候的海盗对战，一旦一方铁了心要跑，另外一方通常情况是不会去追的，在大家船只性能差不多的情况下，想要追上一艘铁了心要跑的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要一方掉头要跑，基本上就意味着战斗结束了。 “轰轰轰！” 远方的南都舰队还在开炮，烟雾浓的连海风都化不开，而张保仔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指着那已经被轰到载沉载浮的鼓浪会战舰道：“看到没有？我早就说过，南都的战舰比我们强大的太多太多了。” 在张保仔身边站着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眼前的场景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海战的概念，尼玛交战双方还隔着一两里的距离，然后一边的人死伤惨重不说，船都快要沉了，这尼玛的也叫战斗？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是我们遇上南都舰队这样的敌人，该怎么办？” “跑。” 一个人有若梦游似的开口说道。 “对，能跑多远跑多远。” 之所以第二个人要这样说，是因为那边的南都舰队已经进入自由射击的状态，每艘盖伦帆船上的火炮像是不要钱似的向着鼓浪会舰队倾泻炮弹，接二连三的水柱在鼓浪会舰队周围腾空而起，时不时就有一艘鼓浪会的战舰上冒出一团火光。 傻子都知道，鼓浪会的这支舰队，玩完鸟。 第317章：割麦子 鼓浪会这次“远征”南都，一共有九艘四百料以上的大型战舰和十多艘快船。 那些小型快船在遇上南都巡逻船的时候就已经被收拾了好几艘，不过对于鼓浪会来说这种损失并不算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快船本身就是外围的警戒和战斗结束后的追捕，真正的战斗主力还是大型战舰，毕竟大型战舰上才有那些远程攻击的武器。 可是鼓浪会的人想不到，南都的主力战舰竟然威猛的一塌糊涂，难怪徐龙要兵分两路还要先用几个月的时间在南都安插人手，当时鼓浪会就有很多人不能理解，对付一个新生势力来说有必要这么小心？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的将其拿下。 现在大家算是明白了，南都根本就不是过去鼓浪会碰上的那种软柿子，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本事大的没边了。 盖伦帆船的炮击持续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海面上到处漂浮着起火的战舰，还有就是大块大块的木板、浮尸，已经在挣扎的落水海盗。 九艘鼓浪会的主力战舰有一艘已经彻底看不到了，它最倒霉，三颗炮弹连续在水线位置爆炸，一炸就是个大象都堵不住的窟窿，进水的速度快到船上好些海盗都来不及跳海。 另外还有两艘甲板上的建筑几乎是被扫了一遍，桅杆不是断了就是成了火炬，虽说还没有沉没但也就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个平台，船上的海盗们一个个扔了兵器老老实实的跪在甲板上，他们不敢跳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信心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乘风波浪。 至于说剩下的六艘主力战舰基本上也都是带着伤，只能说它们的运气还不错，桅杆和船帆还保留着，所以能够跑。可是等他们跑起来之后才悲哀的发现，特么的跑不过啊，南都的战舰速度竟然比他们还快，而且还能一边跑一边开炮，兜了一个圈子后其中四艘战舰上的海盗终于明白过来了，特么的跑不掉啊，得，投降吧。 不得不说徐龙这次还真是算错了，三条战线三重保险都出了问题，埋伏的人手没有拿下既定目标，导致停泊在港口的主力战舰出海，陆地上的队伍呢，被一群去年都还穿着草裙的土著人给挡住了，没能及时杀尽南都，破坏对方的首脑。 海面上的战斗就更不用说了，在徐龙原本的计划当中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这支舰队能够跟南都的战舰刚正面，仅仅只是希望舰队能够撕开巡逻船的防线抵达港口，将船上的海盗们放下去搞破坏。 要说鼓浪会当中还是有一些死脑筋的人，比如那最后一艘还在坚持的主力战舰，八个同伴要么碎了要么跪了，就剩下它还在坚持，然后楚池就把韦行派出去的，给韦行的命令是：不接受投降不准打沉了，必须要让它海面上一点点的撕碎。 用炮弹将其撕碎，楚池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不满，同时也是对那些已经投降的海盗们一个巨大的威胁，目的就是让那些跪了的家伙们好好看看，负隅顽抗是个什么下场。 老实说接到命令的韦行心中是抗拒的，因为用炮弹把一艘船在海面上撕碎比起击沉来说实在是太难了，难到他压根就不敢使用船舷的大口径火炮，只能用船头和船尾的两门火炮一点点的磨。 就在韦行磨那最后一艘战舰的时候，张保仔率领的两艘张建战船终于进入到战圈，一艘小船放下来，张保仔坐在晃晃悠悠的小船里直奔楚池的座舰。 “你这是干啥？” 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是看在目前跟张家之间的关系下，楚池还是让张保仔上了船。这家伙上了船之后也是搞笑，顾不上跟楚池说话，直接就冲着那些火炮去了。 “别摸！” 一个炮手还来不及阻止，张保仔的右手就直接摸在炮管上了，紧跟着就听到这家伙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带着原本正准备返航的小船都停下来，船上的张家人纷纷抬头望上来，有些担忧的望着战船上。 “我没事，你们回去吧，他娘的，被烫了！” 刚刚才停止发射的火炮，炮管当然是滚，烫的，亏的张保仔是练过武功的人，反应速度够快不说，身体的强度也比普通人高，这会儿右手手掌也就是红彤彤的而已，还没有起水泡什么的。 “给他弄点烫伤膏来。”楚池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走到张保仔身边道：“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太牛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海战还能这么打的，哥，这样的战船卖些给我们啊，砸锅卖铁我们也买啊，不要多了，十艘八艘就够我们摆平东南亚了！” “我去。”楚池翻了翻白眼，“还十艘八艘，我们都还没那么多呢！再说了，真正值钱的其实不船，而是船上的那些火炮！” 这些话楚池当然不会跟张保仔说，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船上的大夫给张保仔上烫伤药，这种药是常备的，毕竟有火器的地方就会有烫伤。 “哥，你倒是点个头啊，一艘这样的船，一万两银子够不够？”张保仔满脸豪气，一万两一艘的话，以张家的实力，还真是可以买个十艘八艘的，现金，绝不拖欠！ “一万两银子？” 看看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就只有韦行那艘船还在一下一下的开炮，楚池干脆在张保仔身边坐下来，“刚刚烫你的那个家伙，你知道值多少钱么？” “不知道？多少钱？” “我给你说个数吧，就那个家伙，至少两千两银子，这还是友情价，关键是还没对外销售过。” 楚池当然不会坑自己，韦行是被船头的回旋炮给烫的，仅仅是一门火炮，如果算造价的话肯定没有两千两那么夸张，他是把下面的回旋炮架子还有炮弹那些都算进去了，还增加了三成的利润。 “咕噜！” 张保仔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始数手指，紧跟他就发下自己右手受伤了，手指不怎么够数。 “哥，我脑子不好使，不如你直接说吧，这样一艘船拿下来得多少钱？” “这个我真不知道，你问错人了，我只知道这样的船我们南都也不过五六艘而已。”楚池这话还真不是哄张保仔，宝岛级的战舰是不少了，但是军工厂生产舰炮的速度就那么快，根本赶不上需求。 所以真正被改装了新式舰炮的战舰除开这三艘之外，就只有杨斌麾下的两艘宝岛级了，方杰也是考虑到吕宋那边的实际情况，所以才第一时间满足东南亚舰队的。 不过现在南都造船厂已经减少宝岛级战舰的开工了，一方面是因为胜利级战列舰已经进入首舰建造工作，只要首舰造出来没有问题之后，方杰打算用告诉炮艇搭配胜利级战列舰的方式作为舰队的主要力量，而盖伦帆船则会被下放到地方卫戍舰队充当保护性力量。 毕竟从性能上来说，盖伦帆船的速度比不过高速炮艇，而火力配备则是远远不如胜利级战列舰。 “那我们张家就没有指望咯？” “谁知道呢，到时候你问问董事长吧。”楚池拍拍张保仔的肩膀，然后就站起来，继续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这个时候丁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在叶石荣哪里补充了炮弹，又汇报了他的战果，看着叶石荣身边的副官一笔一划的记载他的战功，心中正爽呢。 011号巡逻船同样在补给，大家都是熟人，这会儿见面难免不唠嗑，转眼就说道003号巡逻船沉没的事情，刚刚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干！我去跟楚池说，将这群家伙都送下去喂鱼！” 性格冲动的叶石荣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眼睛大吼道。 “司令，冷静。”正在记录的副官忽然站起来，他的工作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提醒自己的司令官，不要冲动。 “放屁！冷静，老子怎么冷静？老子们的人都死了，怎么不能冲动啊？娘的，董事长都说过了，咱们的人不能白死！” “司令，当然不会白死。董事长还说过，活着的奴隶比死了的敌人更有价值，让他们轻轻松松的死了那是便宜他们了，留着他们的有用之身为我们南都的建设出力更有价值。” 不管叶石荣是如何的冲动，那副官脸色始终不变，叶石荣又拍桌子，“搞什么名堂，这个舰队究竟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现在的情况，是楚司令官说了算。” 副官一脸的镇定，叶石荣跳的再高他都是无动于衷，甚至于紧跟着补充道：“按照军规，若是司令官不能正常指挥战斗的情况下，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你的位置。” “我干！” 叶石荣一蹦三尺高，指着那副官道：“你个龟儿子，你特么是不是早就盯着我这个位置了？来啊，我们来单挑一把，看看谁更厉害！” “司令官，你觉得个人战斗力已经很重要了么？这都是什么年代了，看来司令官你是缺乏在夜校上课了，今后你要加强这方面的学习了，不然你怎么指挥大家战斗呢？这场战斗结束之后的总结会我会提出来的，到时候你恐怕是要道歉了。” “嘎~” 看着那么牛逼的副官，不仅叶石荣傻了，丁冬和015号巡逻船的船长，都傻眼了。 第318章：飞龙先生的噩梦 如果说叶石荣是个被副官逼到绝境的司令官，那么飞龙先生就是个被所有人无视的军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的遭遇都很可怜，唯一不同的就是叶石荣这边是胜利了，而飞龙先生那边嘛——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在哪里。 曙光形容的是早上七八点钟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释放出来的光芒，特别有朝气特别有希望的那种，但现在飞龙先生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看到。 那群去年肯定还穿草裙树皮的土著人居然鸟枪换炮——不过，过去他们只有没有红缨的红缨枪，现在却是换成了比他们从欧洲人手中买的火枪还要先进的东西，虽说除了第一场干的比较轰轰烈烈之外，后面土著人都打的软绵绵像是没有力气的老娘们，可再怎么老娘们，火枪里打出来的子弹还是很疼的，还是会流血的。 现在鼓浪会的人就处于这种情况。 上岸的时候是一千来号人，这会儿还能走路的只有八百，有接近一百号人不但不能走路，连气都不出了，另外还有一百多号人得靠别人的帮助才能走路，直接导致真正能够投入战斗的人不足七百。 七百人算起来也是一支队伍，但是气势无端端就已经弱了很多，加上那些土著人时不时冒出来骚扰一下，经常是几十个百来个的从树林里冒出来，放一阵枪不看成果掉头就跑，弄的鼓浪会这边是想追不敢分兵，只能是全员停下来还击，结果就是大半天功夫还没有走到五里路。 “不行，再这样下去等我们抵达南都都是猴年马月了，必须跟他们拼了！”一个头目在队伍当中大声嚷嚷，当下就有另外一个冒出来道：“老毛你吼个屁！拼，你特么去拼啊！那些狗日的在树林里跑的比猴子还快，你去拼一个给大家看看？” “那啥，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我手下好几个受伤了，拼不了，拼不了。” 老毛讪讪一笑，他其实是想让别人去拼，真要让他带人去拼他绝对不乐意，毕竟他脑子又没有坏掉，眼睛也还没有瞎，土著人在树林里的行动能力跟猴子最大的差距就是不能在树上跑而已。 打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刨开天时、人和这两个原因，地利这方面鼓浪会是一点都没有，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听着队伍里大小头目们争论，飞龙先生的心中也是很郁闷。在船上的时候他还觉得徐龙制定的这个计划有相当的胜率，所以当他被扔到队伍中的时候也不是很紧张，可是现在他开始紧张了，还没见到南都的烟囱队伍就已经散乱成这个样子，鬼知道最终他们能够前进到什么地方。 不过到现在为止飞龙先生都还没有想到真正最严重的情况，如果鼓浪会那支运输舰队不来接应他们，而他们又没法将南都打下来的话，那岂不是那么就成了一群没有退路的“破釜沉舟之兵”？ 虽说“破釜沉舟”听起来好像是很牛逼的样子，而且在故事当中但凡是破釜沉舟的角色多半就能够逆天改命，可是鼓浪会明显不是主角，身上没有主角光环，所以基本上是不用指望反转剧情了。 如果飞龙先生能够早半个时辰想到这点的话，他肯定就会给自己找个好地方藏起来，说不定还能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打动给他抬滑竿的那几个海盗，毕竟一个人想要在这莽莽丛林当中生活下去，肯定不如有几个孔武有力的海盗更容易。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的说法，马卡道人之所以没有发动攻击就是因为古娜还在等南都那边的命令，准确的说就是方杰的命令。 通报信息的人是带着张四海和林石破一起回来的。 古娜看着揉屁股的林石破和胸膛起伏不定的张四海，张四海和林石破也在盯着古娜看。 “我是马卡道佣兵首领古娜，两位是......” “锦衣卫百户张四海。” “锦衣卫......百户林石破。”相比起张四海那份淡然，林石破到现在仍旧不能相信自己是锦衣卫百户这么高大上的事实。 如果是在大明，锦衣卫百户这个头衔足以让一个县级干部紧张到满头大汗，可是对于古娜来说，锦衣卫神马的简直就连浮云都不如，好吧，再说直白点就是古娜根本就不知道锦衣卫百户是什么玩意儿，错非是她身边那个传递消息的心腹说张四海和林石破是方杰派来的，说不定古娜根本就不会理睬他们。 “既然方杰让我们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乖乖的看就是了，不要多事！” 如果张四海和林石破是古娜认识的“老人”，待遇肯定不同，两个新人嘛，古娜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古娜的态度林石破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当他想跟张四海商量的时候，却发现张四海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为止，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懵逼状态当中。 “四海，四海你怎么了？” “土著人？林老弟，你相信这些是土著人？”张四海虽然已经竭力控制自己咽喉肌肉群，可是他发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只是林石破自己情绪不稳定，所以也没有听出来。 “咋了？”林石破是半路出家的锦衣卫，过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军户，眼光当然没有张四海那么毒辣，或许在他看来军队嘛肯定要穿铠甲，却忽视了土著人身上的铠甲竟然跟南都士兵没什么区别。 但张四海眼光就不同了。 南都的军队可以穿上这种档次的铠甲那是因为南都有钱，这点张四海可以确定，问题是一群土著人凭什么穿上如此高档的铠甲？再看看古娜身边那些土著人手中拿的火器，身上的弹药带，张四海感觉这支土著人军队的精锐程度甚至于不输大明的神机营。 如果说这样一支军队都被方杰掌握在手中的话，要是将来某天方杰忽然想当皇帝了，那就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了。出于一个锦衣卫的本能，现在张四海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眼前的一切上报给千户大人，完成自己身为锦衣卫的职责。 “你们两个，不是来督战的么？跟上啊，没人等你们啊！” 古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张四海和林石破的低语，林石破看看周围的眼神，赶紧一拉张四海的袖口，“跟上，不要找不自在，咱们现在是身不由己！” “可我们是锦衣卫啊。” 任由林石破带着自己往前走，张四海仍旧低声坚持道。 “活着的才是锦衣卫，死了都叫尸体。”林石破身为一个底层战士，具备了相当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观，然而很多时候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观往往才是一个人活下去最好的指导者，尤其是对于林石破这种无比怕死的人来说，只要是能够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好，管他是土著还是精锐。 不过等到古娜麾下的雇佣军全部集合之后林石破还是吓了一跳。 “这，这怕是有一个千户所了吧？”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林石破真的很想说自己有密集症恐惧症，虽说他在级别上被升为百户，其实上面根本就没有给他安排手下，换而言之他的百户就是个空衔。 “别说你没到过千户所？”张四海翻了翻白眼，他跟林石破不同，几乎一眼就判断出眼前哪里才一个千户所，至少是两三个千户所，还是满编不带吃空饷的那种。 “怎......么能够有这么多人？”林石破的牙齿在打架，张四海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在他视线当中的马卡道人个个身上都穿着那种“高档”的铠甲，最差劲的腰间都别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而有一半以上的人背着火枪，身上缠着弹药带。 别的不说，光是武装这样一支军队就需要消耗相当数量的银子，更不用说还要给这样一支军队发军饷，而从那些马卡道人听到打仗后激动的神情来看，这支绝对绝不是刚刚才组建的，而是已经尽力过铁血考验的老兵。 “难道说这支军队就是他们说的，专门抢奴隶的军队？” “啥？” 林石破听到张四海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简陋的台子上，古娜正在做最后的动员：“南都的大首领已经说好了，这次战斗之后兑换的奖励翻一倍，不管死活都翻一倍！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尽量抓活的，毕竟活的比死的要贵那么多，想要发财的一定要抓住机会了！” “%……#＆#＆#＆！” 马卡道佣兵们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其实林石破和张四海根本听不懂这些土著人在欢呼什么，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古娜也不至于要用大明官话来做战前动员，好在这支佣兵队伍在这几个月时间里基本上已经人人都能听懂大明话了。 “出发！”古娜振臂高呼！ “吼！” “吼！” “吼！” 队伍开始启动了，两三千号人开始一排排的出发，他们跟着各自的头目开拔，对于这支已经经历过好几个月战争的佣兵们来说，什么战术之类的根本就是浮云，打仗很简单，拿起刀枪就是干，不要怂！ 第319章：噩梦还在继续 作为一个土著种族，马卡道人有属于自己的信仰，一种将大自然神格化的信仰。 这种信仰很朴素也很实在，而大自然神格化后的具现者便是尪姨，普通的马卡道人，尤其是男性，对于尪姨的信任是无以复加的，同时他们也坚信，只要是去做尪姨命令的事情，那么就算是死了也能成功的进入到一个类似于“天堂”的地方，在哪里有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住宿，还有漂亮的衣裳，天天都是节日，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都可以围着篝火不停的跳舞，随意取用芳香的美酒和熟透带着盐味的烤肉。 没错，天堂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美味的烤肉、芳香的美酒已经不用劳作就唾手可得。不得不说人类对于天堂的幻想总是跟自身所处社会的发展力想适应的，至少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是时代里就已经很少有人梦想的天堂会如此简单，如果仅仅是不工作且有烤肉和美酒的话，相信很多人经常都在“天堂”里。 但不管怎么说，有信仰的军队和仅仅只是信仰财富的军队在战斗力上是有本质的区别，如果从每个参与到战斗当中的士兵的个人思想活动来表述，其最大的区别就在，有信仰的士兵在看见同袍中枪倒下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不行，怎么都不能让他去霸占天堂，老子也要去，所以，冲啊！ 而那种只信仰金钱的士兵同样是看见同胞中枪倒下的时候心中想的是：尼玛，他都已经死了，钱和老婆都是别人的了，老子不能死，所以，投降吧。 这种区别很快就在鼓浪会海盗和马卡道佣兵的战斗当中充分的表现出来了。 鼓浪会海盗一开始以为这次遇上的马卡道佣兵还是上一次他们遇到的那种，殊不知那仅仅是马卡道人的炮灰部队，古娜指挥的才是真正的佣兵，百战精锐，面对使用火枪的鼓浪会海盗，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过去跟他们对阵的敌人只有长矛、梭镖和吹筒箭，所以一些马卡道人还不知道怎么躲避火枪子弹，所以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因为马卡道佣兵们在受损的同时也在接连不断的开枪，同样是给鼓浪会海盗造成了相当的损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卡道佣兵当中使用的火枪的人对于手中的家伙更娴熟，更精准，毕竟他们并不担心自己在射击的时候中弹身亡，因为他们会觉得在战争当中死亡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鼓浪会海盗中的火枪兵在战斗当中首先想到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必然会导致他们开枪的动作会发生形变，毕竟这个时代的火绳枪跟后世的全自动步枪、冲锋枪，在射击方式和效率上还有巨大的差距。 所以战争才开始不久，局面就开始发生倾斜，胜利的女神向着马卡道人一方露出了微笑，或许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马卡道人献出的祭品更多。 站在队伍的后方，古娜在不断的念诵着一些语调奇怪的土著语，这些语言其实就连大多数马卡道人都听不懂，因为这是尪姨才有资格学习的“神语”，对于普通的马卡道人来说，他们只能大概的认为古娜是在为他们祈福，是在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同胞们送去“天堂”。 鬼知道古娜在说什么，嗯，真的是只有鬼才知道。 一场遭遇战在飞龙先生的眼皮子地下很快变成了一场歼灭战，十分不幸的是，飞龙先生所在的阵营正好是被歼灭的一方，当马卡道人吆喝着一听就充满蒙昧和落后的口号声将一个个举起双手的鼓浪会海盗包围的时候，飞龙先生悲哀的发现自己想跑都跑不掉了——尼玛这崇山峻岭的，他连大海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还跑个毛线啊！ 亏的那些马卡道人并没有杀俘虏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对于俘虏的态度并不是很和蔼，一上来就是用一种动物筋索样的，又细又韧的绳子将俘虏双手反背到身后捆起来，而且是单独捆大拇指再捆上手腕，然后就让俘虏们排成一个纵行，经过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子。 飞龙先生没有注意到这个火炉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在队伍的后面看到了让他浑身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土著人拿起一根长长的烙铁，在一个鼓浪会海盗的右肩上重重的戳了一下，然后那个海盗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这是在做什么？我不要，不要被戳！” “飞龙先生，你就省省吧，咱们现在都是阶下囚，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走在飞龙先生前面的海盗显然是已经认命了，就如同飞龙先生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应该享受优待一样，这位海盗觉得自己武功不错，虽说现在被南都给抓了也没关系，南都这边也不也是海盗势力么，到时候还得在自己这批人当中挑选有武功的当主力吧，到时候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为南都的主力，日子同样好过。 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大多数鼓浪会的海盗在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根本不怕死的土著人，而且还是一群用着比他们还要先进的火器，根本不怕死的土著人之后，他们就觉得这仗没法大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投降吧，大家还能轻松些，不就是换个老板么，又不是没有换过。 倒是一些看到飞龙先生也被抓了的海盗心中已经在默默的打主意了，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把飞龙先生这个徐龙身边头号智囊给推出去，作为自己的投名状。 虽说飞龙先生觉得自己一辈子看过很多书明白很多道理，但其实他还是不太懂人心，尤其是这些最底层的，海盗们的人心。 “这些都是俘虏么？” 战斗结束了，并没有出离古娜的预料，毕竟在她看来，这支鼓浪会的敌人并不怎么强悍，尤其是战斗意志方面那是一点都不够坚定，跟她的佣兵完全没法比，所以胜利是在所难免的，唯一的麻烦就是这次战斗佣兵们的死伤有些严重，原本三千人的主力竟然死伤上千了，这样的战损比例在过去的战斗当中，哪怕是在完全使用冷兵器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 在得到这个结果时古娜的心情是十分恶劣的，她甚至开始有些担心将来会遇上类似的敌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真正属于部落里的勇士们会很快被打光，就算部落的女人再怎么大肆生育，出生的数量仍旧比不上死亡的数量。 当然到现在为止古娜仍旧没有去揣测这本身就是个阴谋，方杰的阴谋。 在马卡道人的部落里有个非常特殊的习俗——他们只需要男奴隶而不需要女奴隶。表面上看奴隶性别好像不是很重要，可是对于一个母系氏族来说，女性的数量相对稳定的结果就是出生率始终无法提高，因为一个男人多个女人，在一年里可以生下上限等于女人数量甚至更高的后代，但是一个女人多个男人的话，正常情况下两年生一个到两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母系氏族最大弱项，从种族繁衍的角度来说，母系氏族是桎梏，大大限制了后代的数量。 古娜虽然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但是女人就是女人，感性的东西她们或许可以很擅长，一旦问题上升到社会学和哲学等等形而上的东西时，基本上就进入到了女人思考的盲区，尤其是像古娜这种没有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文盲，脑子的盲区更多。 所以她的烦恼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很快她有因为眼前一排又一排快要看不到边的俘虏而高兴了。 鼓浪会这次派出来上千人的队伍，最终连人带枪全部落入古娜的手中，除开在战斗当中死掉和受到重伤已经没有挽救必要的三百多号人之外，这可是整整六百多年轻力壮的奴隶，足以让古娜在方杰哪里换来一个好价钱了。 “怎么还有一个老头？把他给我弄出来。”古娜眼神一扫，就发现在俘虏当中如同夜空中明月般“耀眼”的飞龙先生，谁让他一身书生打扮，而且又高又瘦，都当了俘虏还不老老实实的，不停的左看右看。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读书人，读书人你们知道么！” 被两个孔武有力的马卡道妇人架着走，飞龙先生这辈子还是头一遭遇上这种待遇，说实话他心中发憷，但又不愿意堕了读书人的颜面，所以就忍不住开口大吼大叫，却不料他的这种行为引起了古娜的不满。 “读书人？读书人就很了不起了？在我的眼中没有什么读书人，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人？”被摁在古娜的面前双腿跪下的飞龙先生原本是不愿意，他是读书人啊，怎么可以随便下跪呢，可是他眼前的古娜虽然年轻，但那双眼中蕴含的杀气竟然不比徐龙少，这就让飞龙先生一下子软了，像是刚刚被七个女人给轮过一样。 “一种叫做死人，一种叫做老实人，你选一种？” “不，我，我是读书人。”飞龙先生刚刚想要坚持一下，以表示自己读书人的骨气，可惜他选错了对象，他马上就会知道得罪一个女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第320章：退路 南都的动荡正在一点点的平息下来，方杰回到自己的宅院兼办公室等着一个又一个人进来汇报工作。 这场因为鼓浪会而导致的骚乱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了，除开死伤的人员之外，还有大量的建筑物遭到破坏，不得不说那些散落在南都城区里的鼓浪会成员，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爆发出来的破坏力还是惊人的，这就让青云有了驳斥方杰理由。 当初青云是一力要求修建城墙的，毕竟城墙和城门至少可以将大多数武者阻拦在外面，一旦城门被关闭，那么里外几乎就是不能互通了，即使城中有一定数量的敌人，很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清扫掉，而城外的敌人么，除非他们有一整支军队，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城，造成的破坏就非常有限了。 “最多再过十年，城墙就会成为一种摆设，你不会以为只有我们才能造出能够摧毁城墙的火炮吧？”方杰揉了揉额头，跟青云争辩是最头疼的事情，因为每当这种时候林小云总是会无条件的站在青云那边，虽说关起门的时候她也会跟方杰一起“欺负”青云，但只要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就是青云的徒弟，当师傅的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也可以用十年啊！难道不值得？” “当然不值得。”方杰缓缓摇头道：“对于我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而想要节约时间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如果我把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拿去修建城墙的话，相信我，恐怕我们的高速炮艇还没有开始建造呢。” 利用高速帆船改装成为高速炮艇，这是方杰大计划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有了这些高速炮艇，方杰就可以开始实施他控制东南亚的计划了，毕竟从南都到东南亚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哪怕就是盖伦帆船都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和鲁那种地方。 幸亏鼓浪会的人脑子抽了，竟然跟和鲁那边最有实力的张家发生了冲突，在认清事实之后张家主动找到了南都，目的就是想要跟方杰联合起来对付鼓浪会。只不过张家人也没有弄清楚方杰手中掌握的真正力量，之所以始终没有对鼓浪会下手，并不是方杰没有那个能力，仅仅是因为他还没有那个想法。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南都的实力干掉鼓浪会的总舵不是问题，可是想要一鼓作气将整个鼓浪会干掉并不容易，要知道徐龙可是从北方一直跑到南方，然后又从南方出海最终成为鼓浪会会长，这样的人简直比兔子还要狡诈，兔子有三个窝，方杰估计像徐龙这种人，有十个八个窝那是一点都不奇怪，所以事到如今方杰也就只能是先拖着，鼓浪会出招他接招，事实证明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这次鼓浪会承受的损失远远超出了徐龙的估计。 徐龙原本因为自己这一波是成功的，在策划之后他觉得自己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然而事实证明人很容易高估自己而低估对手，这一点现在徐龙已经明白了。 他的座舰和整个运输舰队就在距离楚池和鼓浪会舰队作战不远的地方，说起来也好笑，徐龙手中拿着南都制造的望远镜，而且还是档次最高，倍数当然也是最高的那种，可他心中却是恨不得天上掉下来一颗流星将南都轰成一片废墟！ 因为他的舰队已经快要报废了！ 由整个鼓浪会最精锐的战舰和最能打的海盗组成的进攻舰队，尽然被三艘南都的战舰打的快要报废了，这样的结果是徐龙不能接受的。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徐龙心中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也必须要接受，如果他冲动地让座舰和运输舰队过去帮忙，那么结果是什么徐龙心中很清楚。 所以他在确定自己的舰队已经没有挽救价值的时候，第一个命令就是掉头去大琉球北方，准备将飞龙先生那支队伍收回来——南都盖伦战舰既然出海就证明徐龙在南都埋下的那些伏笔肯定是没得指望了，否则方杰也不会将战舰派出来，如果南都没有混乱起来，飞龙先生那支队伍也就不能起到奇袭和增援的作用，去了南都估计也就只有送菜的份。 不过就在徐龙下达命令，舰队开始转向并且向北航行不久之后，徐龙的脸上又变了颜色，他仅仅只是沉吟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摆出极度难看的脸色，下令让舰队掉头，从另外一条航线返回总舵。 有人对徐龙的这个命令非常不解，海上战斗失败了，陆上的战斗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吧？要是万一飞龙先生那支队伍，那支用西方火枪武装起来的队伍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呢？所以有人当即就向徐龙提出来自己的看法，对于下面的人这种想法，徐龙很快就有了决定。 表面上看徐龙还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所以他很快就将这支舰队分开，他以自己要返回总舵主持大局，预防南都舰队反击的理由让座舰和两艘护卫舰脱离运输舰队，而将运输舰队交给了那些乐观派的手下。 看着在视线当中渐渐远去的运输舰队，徐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却是没人留意。在他身后还有个亲随忍不住道：“会长，咱们这样分兵的话，实力反而是降低了，要是万一......” “不用担心，他们既然愿意替我们断后，那就成全他们吧。”说到这里徐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双眼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睁开眼睛问道：“疯子。” “会长，小的在呢。” 疯子，是在北方时候就跟在徐龙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他练的是什么功夫徐龙不知道，反正他见过疯子在几个眨眼的功夫里就把一匹马剔成了骨头架子，据疯子自己说的，他剔人骨头比剔马更快，理由是人比马小的多了。 光是这一手功夫就让徐龙将疯子收为心腹，事实证明徐龙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不管是他从北方逃到南方，还是在张海手下的那些年，疯子会他挡下了不知道多少暗箭和暗杀，当然徐龙也给了疯子足够的回报，可以说疯子只要不离开徐龙身边，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徐龙都会尽量的满足。 疯子也真的是个疯子，他最喜欢就是女人，最好是那种刚刚生了孩子不久的女人，那种浑身上下都带着浓浓母性的女人是疯子最喜欢的。不过因为他是疯子，所以送到他身边的女人往往活不过半年的时间，谁也没有去数过疯子究竟祸害了多少年轻的母亲，造成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对于徐龙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是海盗，什么叫做海盗？以徐龙和疯子等人的理解，那就是霸占大海的强盗，既然强盗又不是好人，做点坏事那真是太正产不过了。 “这次回去之后你负责联系我们的老兄弟，鼓浪会怕是不行了。” 房间里除了疯子之外也没有多余的人，所以徐龙将自己这大半个时辰里冥思苦想后的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 对此疯子并没有什么惊讶的，他早就已经不会动脑筋去思考了，因为他从来都只需要听从徐龙的命令，既然思考这种费心费神的事情都有人帮他做了，那他干嘛还要去伤脑筋呢？ 至于说鼓浪会还行不行，疯子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身边是不是随时都有中意的女人，只要徐龙能够满足他这个要求，就算是去地狱他都无所谓。 “我上次告诉你的几个地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呢，死都不会忘记。” “很好。”徐龙两眼神光一闪，低声道：“回去之后你就找人去那几个地方，把我们这些年积攒起来的财宝都起出来，然后我们带着这些财宝，离开鼓浪会！” “好，什么时候出发会长你说一声，小的一定办好。”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疯子啊，你放心好了，跟着我徐龙你不会受穷的。” “嘿，会长你又忘了，其实小的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受穷，小的只是想那种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么？疯子啊，那你介意金发碧眼的女人么？” “怎么会呢？只要是女人就行了，会长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是女人。”疯子那壮硕的身体竟然扭了两下，这让徐龙看到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行了，我先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天色将晚，的确是该谁睡觉的时候了，徐龙倒是可以舒舒坦坦的睡下，甚至还有婢女服侍他，可是曾经他身边的头号智囊，读书人飞龙先生这会儿却是在数蚂蚁。 小孩子喜欢数蚂蚁，那是因为他们天真可爱，而飞龙先生数蚂蚁则是因为他想报仇，找那些在他伤口上不断啃噬的蚂蚁报仇！ 因为他在古娜面前的坚持，惹火了这会还不到二十岁的尪姨，然后他就惨了，古娜下令让人在飞龙先生这位读书人的双腿隔了无数个小伤口，然后又用蜂蜜抹在这些伤口上，最后把飞龙先生的下裳剥了之后捆在地面上。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飞龙先生的两条腿从脚趾头到腰部就爬满了蚂蚁。 这些被蜂蜜吸引来的蚂蚁们一点也不客气，它们在搬蜂蜜的时候也会从飞龙先生的伤口处撕下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人体组织，其中绝大部分是——肉。 第321章：一个废物 飞龙先生没有惨叫，他竭力的抬起头来瞪着一双眼睛，数着在他脚趾头上爬过去爬过来，忙碌地搬运食物的蚂蚁们。 不是他坚强，而是因为他的嗓子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哑巴了，活生生惨嚎了一个时辰，就算是帕瓦罗蒂来嗓子也报废了，更不用说五音不全的一个读书人。 痛苦么？ 飞龙先生这会儿应该是觉得痛苦的，不过更多的还是麻木，因为太过于痛苦所以他已经是麻木了，看着那些蚂蚁在身上来来回回，不知道为什么飞龙先生竟然还有些沉迷的感觉，好像那就是全世界。 “他好像已经废了。” 古娜来的时候，负责盯着飞龙先生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废了就废了呗，真臭！”古娜堵住鼻孔，一开始她问飞龙先生的话其实根本就是随口问问的，她并不在意飞龙先生能够交待出什么的，至于说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招待飞龙先生，则完全是因为心中的嫉妒，古娜她没有读过书，所以她也就特别不喜欢那种自以为读过书所以高人一等的读书人。 “不过还是要看好他，至少不能让他死了。”古娜在离开的时候想了想，虽说她讨厌读书人，但她必须要考虑到方杰意思，她刚刚也问过其他俘虏，这个看起来特别恶心的读书人竟然是鼓浪会会长身边的军师，说不定他知道一些鼓浪会的事情，正是方杰需要知道的。 如果真要是把飞龙先生给弄死了，方杰肯定会觉得可惜吧？古娜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让方杰对她不满，所以这家伙最好还是活着。 “弄点水来给他冲洗一下，然后给他上药，不要死了。” 古娜走了之后，负责看守飞龙先生的人赶紧命令下去，他可是知道古娜的性格，真要是出了问题他的脑袋就会被插在篱笆桩子上，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品尝。 鼓浪会的俘虏们已经在佣兵的押解下靠近南都了，只不过被一队巡逻的火枪兵拦在半路上。 古娜亲自上去交涉之后才知道，因为鼓浪会的突袭，所以现在整个南都仍旧处于军队管制状态，所以现在佣兵和俘虏都暂时不能进城，只能在城外安营扎寨。 说是城外，因为没有城墙这个明显的标志物，故而基本上就是以巡逻队的巡逻路线为标准，路线之外就是城外，对此古娜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安排好一切之后就让四个人抬着时不时用沙哑喉咙叫一声的飞龙先生，跟着巡逻队安排给她带路的人进了城。 月上柳梢头，方杰仍旧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去药桶里泡着，可是今天的情况实在是太特别了，就连青云都没有在方杰面前念叨什么，而是默默的坐在一边，帮着方杰处理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林小云则是临时充当方杰的助理，帮他做记录或者是整理那些写满字的纸张，装订在一起。 “董事长，古娜来了。” 一个卫兵进来报告，方杰听到后微微一愣，“这么快？”揉了揉脸，方杰点头道：“让她进来吧，都这么晚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平常时候该是在被窝里了。 其实古娜也不是非得在这个点上来打扰方杰，她也很无奈啊，毕竟抵达南都外围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加上进城这样那样的事情，到了外面还被阻拦了一阵，不是她身份不够，而是前面还有人排着队要跟方杰说事情呢，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的。 “我来了！” 一进屋子，古娜还是跟当初那个小姑娘一样的雀跃，方杰只能是强打起精神跟古娜打招呼，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击中到那个担架上。 “这货是谁啊？抬着都要来见我？” 虽然飞龙先生已经被基本的处理过，可是身上仍旧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因为失血还有折磨，现在的飞龙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比银子还要惨白惨白的，如果不是胸膛有起伏，眼珠子还会转动的话，肯定会被当成一个死人。 “他叫做什么飞龙先生，是那个狗屁会长的军师。” “哦？” 原本有些疲倦的方杰在听到古娜的“引荐”后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他站起身向那担架走去，不过古娜却一下子挡在了方杰面前：“喂，你就不问问我们的损失？” “损失肯定不会小，放心，我都说了，这次给你们提供的补偿是双份，你该满意了吧？” “不满意！”古娜揉了揉她那精致小巧的鼻头，大声道：“你知道除了炮灰我们的损失有多严重么？这样下去我的部落会死光的，战士们都死光了，我的部落也就完蛋了！” “哦？”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真没想到一场战斗竟然会古娜这丫头开窍，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已经看出雇佣军骨子里的问题，只是过去没有机会提出来，而这次跟鼓浪会的战斗给了她机会？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方杰觉得必须要小心的对待，毕竟像马卡道人这样的佣兵实在是不好找，如果一下子没了，就算方杰也会觉得十分头疼的。 “哼，看看你的样子，就跟黄鼠狼跟鸡拜年一样，太坏了！” “哈，你的大明话倒是越来越溜了！” “那能不好好学嘛，就这样我都已经感觉自己像是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娘总是说大明的男人靠不住，你就是最靠不住的那个！” “那你还要不要补贴呢？”方杰笑着问道。 “废话！当然要要，不过我还要的更多！” “还想要什么？”方杰指了指那个担架上的飞龙先生道：“能不能等我问完他我们再聊呢？” “不能！”古娜摇了摇头，她这个回答不仅让方杰心中有些不爽，就连坐在旁边的青云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在必要的时候她绝不会留情，前提是只要方杰点头。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这家伙的嗓子报废了，现在基本上就等于是哑巴，估计要养几天才能好些。” “他的嗓子报废了？难道是叫加油叫报废的？”方杰盯着古娜，显然他是不相信刚刚那种假设的，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双方开战的情况下叫加油根本就是浪费口水，打起来的时候谁能听的见。 “我只是让他跟蚂蚁睡了半天.......”古娜吐了吐舌头，方杰和青云顿时就明白古娜说的是什么，看古娜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个小魔头。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是气不过我的人死伤那么惨重！对了，你还没有说怎么补偿我呢！”古娜倒是很聪明的将话题从飞龙先生身上扯开了，对此方杰也很无奈啊，毕竟他不会因为飞龙先生的遭遇就找古娜的麻烦。 摸了摸鼻子，方杰想了想道：“你想要怎样的补偿？” 雇佣军嘛，本来就是用命去还钱的，在战斗当中出现死伤照说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雇主是不应该因为这个就改变当初约定的价格，毕竟死伤的抚恤那也是佣兵团自己内部处理的问题，跟雇主并没有关系。 只不过古娜这支雇佣军跟方杰的关系有些不同，当初是在方杰怂恿之下古娜才弄了这么一支雇佣军，当然方杰当初也的确是没有安好心，一石二鸟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有了，区别只是古娜能不能识破而已。 现在看来古娜就算没有识破距离也不远了，所以方杰才会觉得有些尴尬，摇头道：“凡是我能够做到的，都可以。” “真的么？”古娜一下子兴奋起来，青云在一旁重重的咳嗽一声，作为南都高层负责人她不能过于纵容古娜这样的合作伙伴，而作为方杰的妻子，她更不能忍受方杰对于古娜的这种“溺爱”。 “我想要更新装备，我们用的那种火枪实在是太落后了，只要人家有火枪的时候，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别的马卡道人或许不知道，但古娜是知道方杰手中有新式火枪的，如今都快要列装到普通的巡逻队了，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毕竟巡逻队面对的大多是内部矛盾，打架斗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她们雇佣军需要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敌人，怎么说都应该是她们佣兵队伍先用上新式兵器才对。 “新式的火枪不是不可以给你们猎装，但是你们需要补上差价。”方杰想了想，好像是时候给佣兵们更换装备了，当然方杰也不会吃亏，普通的火绳枪不值钱，新式火枪就不同了，除了价格的因素之外方杰还必须要考虑成本的问题。 “那不是问题，不就是钱么，我用奴隶跟你换！” “行！”方杰爽快的点头道：“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说来听听。”古娜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用太极推手似的方式来跟方杰对话，这让方杰心中有种感觉，小丫头好像已经长大了，现在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第一就是新式火枪在大琉球上是不能用的。” 想了想，古娜点头道：“行，这个我可以答应！” “好，”方杰点头道：“那我就说第二个要求，列装的新式火枪必须交在你最信任的队伍里，少了哪怕一支，都需要上百个人头来平息我的怒火！” 第322章：发展的方略 古娜不能理解，为什么新式火枪在大琉球上就不能使用？ 可是对于这个问题方杰并不想解释，其中的道理很浅显，只是人站在不同的角度自然看法就不一样。 在方杰看来，大琉球是他的地盘，那么最高端的武力就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绝不能流落给别人的势力，哪怕古娜部落完全就是方杰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就如何呢？方杰永远都是个大汉族思想者，坚定不移的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是迟早的问题。 而方杰愿意答应让古娜部落使用新式火枪则是因为从鼓浪会的这次行动来看，火枪已经开始正式进入亚洲战争序列，倭寇那边的内战已经开始使用火枪了，还是方杰提供的，赚了不少钱。 张家同样从欧洲人手中拿到了火器，而且这次张七也亲眼目睹了火器在战争当中的用处，更不用说跟着楚池等人出海的张家舰队，恐怕回来要求会更多。 至于说大明那边，相信张四海和林石破都会将这次的经历上报到嘉靖的手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方杰并不认为嘉靖皇帝就是个傻子，只是因为心中的想法没有能力去实现而已。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出现让嘉靖看到了一线曙光，毕竟过去嘉靖虽然知道海贸能够赚钱，却始终没有途径，方杰这里就是途径，而只要手中有了钱，很多想法都是可以实现的。 一旦嘉靖手中有了钱，加上张四海和林石破汇报的情况，方杰有种预感，说不定嘉靖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力排众议重新开海，毕竟一个人只要尝到了甜头，就会想要得到更多。家国天下，对于朱家人来说，大明就是他的家，当嘉靖这个家长找到强大这个家的路子的时候，不管那些读书人怎么说，家长都不会再采纳，毕竟这个家是姓朱。 所以现在看来，除非方杰是想要让古娜部落就此灭绝，否则继续用冷兵器或者是那些老式火枪，那么古娜佣兵团队的战斗力必然失去优势，一旦发生战斗伤亡肯定会非常惨重，这也是方杰不能看到的。 “我可以保证。” 见方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古娜在憋了很久之后终于重重的点头。她其实也是想明白了，如今大琉球能够让她手下征战的地方已经不过了，就算还有一些小部落，都还处于相当蒙昧的状态，根本用不着新式的火枪，就算是现有的武器都已经足以扫荡干净了。 关于在大琉球之外战斗的事情，方杰早就已经跟古娜聊过了，事实上古娜对于这种事情内心是期待的，虽说她只是一个部落里的尪姨，如果没有大中华船务集团来到大琉球，建立一个南都的话，说不定古娜这辈子也跟过去那些马卡道人一样，浑浑噩噩的就过去了。 可是在见识过南都的繁华之后，古娜不愿意这辈子就在大琉球这个岛屿上荒废了，她也想走出去，到处去看看，看看繁华的大明，看看神秘的东南亚，还有那个住着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欧洲大陆。 要怪就怪方杰让她去上什么夜校。 按照方杰的要求，夜校里面要教导大家地里常识，不管大家接受起来如何的有难度，总是要扭转过去“天圆地方”的老思想，同时也要将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教给大家，让大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 好奇心是世界发展的原动力，方杰牢牢的记住了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他认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而现在生活在南都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接受这些常识，也如同方杰所期望的那样，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之心和向往。 这种向往跟方杰所在的后世不同，并不是想要移民什么的，大家只是想出去看看，但在心中还是坚定不移的认为只有南都才是最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成功，就是制度的成功，是方杰的成功。 “这次战斗辛苦你们了，该划拨跟你们的物资你去跟老谢那边核实一下，我去看看哪位飞龙先生，说不定能够知道徐龙接下来的计划，唉，你说徐龙为什么不亲自参加战斗呢，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身先士卒么？真是太差劲了。” 方杰的话引的古娜在一旁偷偷的笑，她是笑方杰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人家徐龙好歹也是一个海盗头子，怎么会轻易的将自己置身于险地当中呢？ “那我先去忙了。” 古娜跟方杰告辞忙自己的事情，现在她也知道自己跟方杰是没有可能的，青云和林小云两个女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比她差，更重要的是只要她来找方杰，两个女人至少有一个会全程陪同，哪怕是一句话不说人家也要盯着，完全不给她机会。 其实就算给她机会也没用，方杰更不就不吃她那一套。在很多男人心中会认为古娜那叫做异域风情，但是对方杰而言那就是异端，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后代是个混血儿这种事情。 飞龙先生终于缓过来了，当身上的蜂蜜和蚂蚁都被清理干净之后他才感觉好像是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当然这种感觉并不一定就是好的，在身体麻木的那段时间里他至少感觉不到疼痛，可是现在这些疼痛又回来了。 好在蚂蚁没有了，也就少了一层叠加，仅仅只是伤口的疼痛还不至于让飞龙先生的意志崩溃。 “你就是飞龙先生？” 看着躺在担架上，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方杰不由的轻轻一笑，“不错嘛，能够成为徐龙的智囊那都是有点水平的人。” “我不是他的智囊。这次攻打南都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飞龙先生两眼望天，其实就在蚂蚁爬进伤口之后他就已经召了，只是古娜压根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那些惨烈的嚎叫让飞龙先生这会儿说话仍旧无比沙哑，而且非常的艰难。 但是他不敢不回答方杰的话，因为他已经知道方杰的身份了，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让方杰怀疑他是充英雄不肯招，再来一轮别的什么刑罚，那他就玩球了，肯定要归西。 视死如归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真要是那种人也活不到今天，怕是早就转世轮回去了。 “看来你说话还很辛苦，罢了，你就告诉我，徐龙有没有在海外那支舰队里面坐镇就好了。” “没。”飞龙先生松了一口气，仅仅只是一个字他还是能够勉强说出来的，至少那种痛苦他还能承受。 “看来这家伙很谨慎啊。” 方杰想了想，就招手让鸟头进来，先把飞龙先生带去关押起来，等其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时候再审讯，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海外那场战斗了，也不知道楚池进行的如何了。方杰不担心楚池会输，从正常情况下来看，楚池要是真输了那就太失败了，装备了新式火炮的盖伦战舰一比五在方杰看来并不是问题。 好在方杰并没有纠结很久。 因为发生战斗的海域距离南都并不远，所以当战况差不多有个结局的时候楚池就已经命人回去通传，同时也释放了表示胜利的狼烟。 方杰一出来就看到升空的狼烟，笑容顿时出现在他的脸上，而始终压在心头的石头也瞬间被搬开，胜利了，这次战斗最终的赢家还是南都。 虽说鼓浪会给南都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可是相比之下鼓浪会的损失应该更大。上千的精锐海盗要么死了要么成为阶下囚，等待他们的地方将会是矿山、炼钢厂或者是其他封闭式管理的重体力岗位。 而发生在夜间的突袭也让鼓浪会损失了数百好手，更是让其苦心经营的一些据点暴露，被彻底的清扫，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鼓浪会都没法重建这些据点，当然方杰也不会让他们重建。 至于说海外的战斗，鼓浪会派出的阵容方杰也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按照谢思乾这个曾经鼓浪会的中高级管理人员分析，这次鼓浪会派出的战舰至少已经达到了鼓浪会全部实力的一半以上。 这样一支舰队在大明南海甚至东南亚海域应该是可以横着走的，可惜已经废了，就不知道被击沉多少被俘获了多少，如果投降的多，那么对于南都来说又是一笔财富，至少答应嘉靖皇帝组建的运输公司有家底了。 作为大明南海最大的海盗势力，方杰相信鼓浪会主力舰队的战舰应该是不差的，只需要安装几门火炮就可以作为武装商船来使用，哪怕是一艘船只装船头船尾炮，一次出航纠结个五六艘，再加上护航舰队，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只要不遇上多艘带火炮的西方战舰，至少可以保证运输舰队的安全。 “徐龙啊徐龙，你现在应该很郁闷吧，这就是标准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哈，放心，老子很快就要会去找你，到时候记得好好招待老子！” 原本在方杰心中并没有想过要跟徐龙死磕，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方杰没有这个打算，可徐龙这家伙竟然不老实，主动来撩，拨，再加上已经跟张家结盟，方杰感觉眼下时机也算是非常成熟了，是该跟鼓浪会有个了结了。 第323章：大忽悠 算起来这次鼓浪会至少要损失两千以上的人手，虽说鼓浪会号称是有上万兵马，可是谢思乾早就说过，那是虚数，毕竟一个海盗组织里怎么都有大量的非战斗人员，在总舵和各个分舵都存在。 如果仅仅只是计算战斗人员的话，这次的损失对于鼓浪会来说已经不是一句“伤筋动骨”就可以形容的，准确的说至少被腰斩了一半以上。 单纯的从战斗结果来说，这次南都绝对是大获全胜，可是方杰这边死伤也不少，真要是算银子的话，光是抚恤金就会让谢思乾发疯的。 海上，楚池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他平常时候真的很少笑，都是一本正经模样。 “让张家的船只过来，他们看了半天，还是找点事情给他们做。”楚池给身边的副官下令，张保仔在听到楚池这个命令后倒是没有半点抵触，虽说他是张家的继承人之一，在张五娃死了之后他算是唯一继承人了，只是因为保密的原因，张七并没有将他拎出来摆在方杰等人面前。 但是今天的这场战斗的确是让张保仔大开眼界了。 过去他就像张五娃一样，因为眼界的问题总觉得张家在东南亚已经是十分牛哔，非常强大了，至少在和鲁那边，人人都要给张家一点面子——除了鼓浪会。 可是在张保仔看来异常强大的鼓浪会舰队，在南都的战舰面前就像是婴儿面对壮汉似的毫无反抗之力，这样巨大差异让张保仔认识到南都的强大，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家族一定要跟南都结盟，哪怕吃点亏都可以接受的原因。 所以当张家的两艘战舰开始按照楚池的命令做打扫战场这种活儿的时候，张保仔却是上了盖伦战舰，正在像是摸女人那样抚摸那些还带着温度的火炮。 “太厉害了，这种火炮简直就是无敌利器啊。” “呵呵。”站在火炮旁边，看白痴一样看张保仔的火炮长满脸的笑容，哄孩子的那种笑容。 “你们这种火炮和佛郎机火炮究竟谁更强一些？” 张保仔其实并没有见过葡萄牙人的战舰开炮，不过他见过葡萄牙人战舰上的火炮，甲板上，侧舷的炮窗都能看见那种泛着深绿色光泽的铁疙瘩，要说外观，葡萄牙人战舰上的火炮看起来更壮硕一些，至于说南都战舰上的火炮，张保仔只能用“精致”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相对来说要苗条太多了，而且是灰色当中泛着浅浅的蓝。 “弗朗机人的火炮么？”炮长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开始摇头。 “还是没有弗朗机人的火炮厉害？”张保仔瞠目结舌，在他看来这火炮已经很强了，佛郎机人的怎么可以更强呢？ “不，我是说弗朗机人的火炮是垃圾。”炮长裂开嘴笑了，他显然也是一个有恶趣味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张保仔这样的棒槌，他当然是要调戏一下的。 “那......”张保仔咽了一口唾沫，“我们现在是盟友了，这种火炮卖不？多少钱一门？” “卖？” 虽然炮长不是队伍当中的高层，也不是集团的高层，更不可能知道军工厂生产火炮的情况，但是他知道现在这种火炮的装备情况。 “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呢，你没看我们这一层，还有好些位置空着呢！” “也是......”张保仔眼神扫过这一层甲板，的确好像是隔着一个炮位才有一门火炮的，不过在他看来，这样的火力好像已经足够了，毕竟杀鸡用菜刀和用牛刀都够了，何必不把牛刀给杀牛的人呢？ “所以啊，虽然咱们是盟友，但是估计卖给你们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啊.......” “除非什么？” 不得不说，张保仔这个张家继承人已经快要被这个炮长给忽悠瘸了。那炮长意味深长的告诉张保仔，大中华船务集团可是要打造至少五艘舰队，每个舰队按照编制至少要有八艘盖伦帆船这个等级的战舰，而每艘战舰需要二十门以上的火炮，虽说大家的数学都不是很好，但闲来无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加起来，最终张保仔还是得出一个让他满头大汗的数字——光是南都自己就需要这样的火炮差不多一千门。 而炮长还告诉张保仔，一千门火炮其实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南都的舰队除了主力战舰之外还有高速炮艇搭配，还有后勤补给舰什么的，这些火炮也是需要装配火炮的，加上训练和战斗导致火炮的磨损和替换，没有三千门火炮根本打不住。 “那......这样一门火炮得多少钱？” 在张保仔看来，佛郎机人的火枪一杆都要几百两银子，佛郎机火炮比起火枪来肯定要贵十倍以上，那就是好几千两银子，更不用说这种火炮比佛郎机火炮更好，就算一门火炮五千两银子，一千门火炮那要多少银子了？ 基本上以张保仔的算学是已经算不太清楚这个数字了，而炮长则是无比装的点头道：“可不是么，你想想，一艘船二十门火炮，你们张家有那么多银子么？再说了，你们张家现在的战舰有多少，能不能有我们南都一个分舰队强？” “比你们的分舰队？” 张保仔挠了挠头皮。过去他是挺喜欢吹牛比的，因为在东南亚，张家的实力的确可以横着走，但要说整体战斗力嘛，张保仔却觉得他们家族的实力肯定是不如刚刚看到的那支鼓浪会舰队的，可是在他看来已经远胜张家的舰队却是被南都三艘战舰就轻松解决掉，而人家一个舰队就有这样八艘这样的舰队。 “我们不如你们的分舰队啊。而且如果要买火炮的话，我们五艘战舰需要一百门火炮，那不是五十万两银子......” “可不是么？”炮长撇嘴道：“所以我要是你们张家人啊，就别再打肿脸充胖子了，何必自己花银子然后弄个不上不下的呢，不如直接整体加入我们吧，到时候总司令那边大笔一挥，你们跟东南亚舰队合并，到时候说不定你就可以直接指挥这样一艘战舰了，嘿嘿，还不用你花一两银子。” “那成？” 张保仔微微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当初出发的时候他还觉得没有必要结盟呢，现在看来情况根本应该是相反的，是人家南都觉得有没有必要跟他们张家结盟，在见识过盖伦帆船的战斗力后张保仔确定张家所有的战舰就算是叠在一起也打不过人家这三艘船，换他是南都的负责人也不会在意要不要结盟呢，不听话直接战舰封锁老巢港口，几轮炮轰过去，估计海面上就只剩下一片烂木板子了。 可是就像是刚刚炮长说的那样，如果张家整体并入南都的话，好像还是真有很大的好处，至少立马就能获得这样的战舰，作为一个从小就接触大海的男人来说，诱，惑力对于张保仔来说还是非常强大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但这件事并不是他可以接受的。 “走吧，小子，船只都在返航了，你也该走了，照理说这种地方是不应该让你进来的，不过嘛我觉得你小子对胃口，去吧，希望将来我们是战友。” “战友？” “共同作战的朋友，就叫战友！当然，如果你能够正式加入我们集团军的话，那我们就是同志了！” “同志？” “有共同伟大的志愿。” “那你的志愿是什么呢？”张保仔感觉很新鲜，虽说他是第一次听到“战友”，“同志”这样的词汇，可他就是觉得这个词汇给他一种很强大的感觉。 “我的志愿就是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炮手！” “可是我的志愿不是这个啊！”张保仔嘟囔到。 “那你小子的志愿是什么？你不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炮手，跑来我这里干啥？” “嘿，我的梦想就是统治整个东南亚的大海！”张保仔笑着说出自己的梦想，不过随即就被炮长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想什么呢？统治东南亚？你小子的意思是要把你家的舰队拉出来，跟我们的东南亚舰队打一场咯？” “跟你们打？不，不是，我可不想跟你们打，没胜算的。”张保仔捂着后脑勺，讪讪说道。 “那不就得了，你知道我们总司令的志愿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他的志愿一定是很远大吧，难道是统治整个大明沿海，还是当上大明皇帝？” “小，太小了！”炮长一脸神往的表情，眼神迷醉道：“我们总司令的梦想就是——统治这个世界的大海，有朝一日，没有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点头，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国家，片帆不得出海！” “咕噜！” 张保仔咽了一口唾沫，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东南亚对于全世界的大海来说，简直就是可以小小的一个边角，可是人家总司令的梦想竟然是统治整个海洋？ 如果不是见识过南都舰队的战斗力，张保仔一定会说这种梦想永远都只能是梦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是现在他不敢这样说了，有如此强大的战舰和火炮，说不定将来还真是有可能的。 站在旁边一脸笑的炮长还不知道他这一顿忽悠，忽悠出来了个什么。 第324章：清理整顿 自从盖伦帆船下水之后，这种规模的战斗还是头一次。 虽说过去盖伦帆船也参加过战斗，但那时候的盖伦战舰跟现在又有不同，自从新式的钢，炮被研制并且批量生产列装后，这次算是正儿八经的实战考验，事实已经证明这种新式的火炮带给战舰的改变是巨大的，战斗力的提升已经不是几个或者十几个百分点的提升，而是翻倍的结果。 对此楚池当然是非常高兴，毕竟他是直属舰队的司令官。哪怕他再怎么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自己手下的生死他总是要过问的，再说了，可以将捏小鸡一样把敌人捏死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要说最让楚池不能接受的，大概还是直到现在方杰仍旧在为松浦家族提供大量的火器，在楚池看来，倭国人就该被统统杀死。给倭国人提供火器是楚池想不明白的，这样不是让倭国人更加强大了么？ 在那样一个小小的国家里聚集了太多火器，将来要是杀过去的时候，岂不是会导致更多的牺牲？这点楚池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士兵，即使现在他已经是一个舰队的司令官了，但是本质上他并没有发生改变。刚刚的一场胜仗让整个舰队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包括那些负责警戒的瞭望手都沉浸在这种欢乐之中，所以谁都没有留意在天际尽头飘荡的一两艘小船，毕竟在这片海域当中出现一两艘小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等到许久之后楚池才知道自己竟然犯了一个错误，导致了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如果他这会儿能够保持内心的镇定足够严谨和警惕的话，就能让大中华船务集团在将来的某一天避免一次重大的损失。 这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楚池带回南都的是大获全胜的消息。 几乎可以说是完好无缺的三艘大船，十来艘被押送到码头的鼓浪会战舰，以及靠岸后走下来的，垂头丧气的俘虏，这一切都在向南都人表明——海战胜利了，而且还是那种碾压式的胜利。 对于才刚刚经受了一场灾难的南都来说，两次押解鼓浪会俘虏带给南都人民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家中有亲人在这次偷袭当中牺牲或者是丧生的人来说，这两场胜利简直是太及时了，大大冲淡了他们的心中的悲哀，将悲哀转化成为一种复仇的冲动。 因为这种冲动的存在，直接导致一部分俘虏被愤怒的人群殴打了，押解这些俘虏的士兵们也得到上风的命令，没关系，打就打吧，打死了都没问题，反正方杰也没打算在这些人当中挑选什么人才，就是一些苦力而已，真要算起来一个也值不起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南都是个好奴隶的价钱，就目前来说方杰并没有打算推广人人平等的理念，有些东西不是鼓吹就能让人接受的，受教育程度、生产力发展程度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反过来决定上层建筑的，这点方杰是深信不疑的。 “总司令，直属舰队楚池向报告，战斗已经结束，我方损失......” 先汇报损失的再汇报取得的战斗，这是方杰专门定下的规矩，就是希望获得胜利的人不要骄傲，因为胜利总是伴随着牺牲，在庆祝胜利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那些为了胜利而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人。 这次海战的胜利表面上好像楚池那三艘战舰出了几百发炮弹和一门炸膛的火炮之外并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巡逻舰队是有损失的，沉没的003号巡逻船和船上英雄的战士，他们的姓名将会被镌刻在南都港口广场那个高高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 剪短的巡逻仪式在大家伙儿无比欢欣鼓舞的气氛当中结束了，开完会的方杰跟楚池勾肩搭背，这种亲密的程度也就只有青云和林小云看到不羡慕了，以欧阳南山的性格或许也不会羡慕，只是他来转了一圈就赶回船厂去了，那边正在兴建一些设施。 按照方杰提出来的方案，船厂正在进行一系列的兴建工作，主要就是为了加快材料的处理时间，虽然这样得来的材料性能上某些方面不如经过大自然和时间处理的材料，而且需要一定的成本，毕竟按照老方法处理就除了占据间之外唯一的成本就是防火防盗，但却将制备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也就是方杰脑海里记得差不多全套流程，只是跟欧阳南山还有工匠们讨论用手中现有的材料取代后世的那些材料，所以工程才能迅速渡过图纸阶段而开始测绘工作。 庆祝会对于方杰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胜利的背后总是有大量的牺牲，看看到庆祝会的时候都没有擦干的那些血迹就能知道。 鼓浪会的这一波进攻方杰肯定不会默默的承受下来，就算他能保持沉默其他人都不会答应，反攻鼓浪会的命令早已经发出去了，由最快的船送去吕宋，而发动这场反击战的队伍便是刚刚才扩充了三艘战舰的东南亚舰队，地面部队则是由杨斌在吕宋培养出来的那支队伍来担任。 不过就算再快的船，将命令送到吕宋还是花去了四天的时间，而杨斌在知道发生在南都的事情后，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他首先要将原本舰队里的水手重新分割，增添人手，提拔适合的人担任两艘高速炮艇的船长，与此同时他还要跟一直留在吕宋的叶满福合作，在剪出鼓浪会的海上力量时需要同心协力，一旦得到上岸的机会，杨斌将亲自率领地面部队进攻鼓浪会的总部，舰队到时候就要交给叶满福来指挥了。 所以命令虽然是到了杨斌手中，叶满福也看过了，但是两人经过商量，估计还是要一点时间才能正式开始行动，毕竟新船拿到手中，怎么也还是需要适应性训练的，好就好在从一开始方杰就让大家额外培养大量的水兵，这样在拿到新船的时候才有足够的人手才操作。 就算如此也显得有些仓促，亏的现在的船只万变不离其宗，真正需要熟悉的还是新式火炮，要换成是后世那些高科技的船只，旁的不说，光是每个部件的说明书都是厚厚的一叠，没有几个月到几年的时间，一艘新造的战舰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而在南都城中，紧跟着庆祝活动的后续活动就是——大清理。 这不是什么内部斗争的清理，而是在这次突袭当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南都的扩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给予了敌人可趁之机。 虽然当时制定了相当的审核机制和控制机制，比如说鼓浪会的那些人最终还是没能进入到真正的集团当中，绝大部分都被留在外围，而且从事的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但如果再不重视这种事情，将来还有可能出大问题。 就目前而言南都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鼓浪会了，但除非是将徐龙等一干首脑统统抓住，否则就算是杨斌能够把鼓浪会总舵拿下，仍旧不能保证一劳永逸，所以还是要从自己身上抓起，打铁还需自身硬嘛，好在对于这种内部的清洗方杰一点都不陌生，这样的事情在后世随便一抓一大把，各种各样的案例比比皆是，方杰只是需要找出一个最适合现在南都情况的方案来实施就可以了。 当南都进行内部清理的时候，林石破被送走了，原本方杰的意思是把张四海也送走的，可是因为在那天晚上的战斗中张四海身上还是有不少伤，实在是不方便远程旅行，再说张四海是这次南都之战的大功臣，留在南都时不时露个面，还是一定的意义的。 方杰也不是将林石破驱逐，只是因为南都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作为合作伙伴的嘉靖又必要也有资格知道，所以安排林石破“亲自”回去向上面汇报比用往常他们传讯的方式会更有说服力一些，至于说林石破回去之后会怎样汇报方杰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原本的南都就已经不是个弱者，在经过这样一场战斗之后，南都将会变得更强。 没有哪一支铁军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没有流血牺牲就不会有王牌队伍的存在，这一点方杰是深信不疑的。 不管是楚池还是叶石荣、韦行等人，都在这次的战斗当中找到了自己的不足，在内部会议上每个人都做了自我检讨并且拟定出下一步的纠正方案，可以说方杰从一开始就建立起军队里从上到下这种总结和检讨的制度，到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从每个最基础的战士到最顶层的统帅，自我总结和检讨都是必不可少的，人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在错误当中积累经验，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样的错误。 检讨除了提出纠正的方案之外还通过了一个全新的决议——南都必须要扩军了。 扩军并不是为了对付鼓浪会，按照方杰的说法，鼓浪会还没有那种份量，以如今南都的实力对付现在的鼓浪会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方杰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派人去支援杨斌和叶满福。 第325章：一大步 虽说现在南都已经有相当的军事力量，但方杰认为还是有些不够，他想要的是扩军。 之所以他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南都在这次战斗当中将原本藏而不发的一些东西都表露出来了，譬如说新式的火枪，新式的火炮，这些东西必然会引来一些势力的觊觎，甚至是暗中行动。 更重要的是，原本有鼓浪会顶在前面，南都还不太引人瞩目，但这次鼓浪会真的要栽了，到时候南都面临的压力，就不再是单一的敌人，而是整个大明沿海到东南亚海域所有官方、私下的势力。 方杰很担心，现在的大中华船务集团还没有强悍到那种程度。如果真是要面对来自各方各面的压力，在顺风的时候集团或许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可如果是遇上不利的情况，一个不好别说是外部的打击了，还没有完全凝聚在一起的集团搞不好就会出现裂痕，毕竟每个人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心中的想法是不同的。 这还是方杰在不断的用夜校对整个集团进行思想教育的结果，如果没有他这种未卜先知般的准备，想想中国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不管声势如何的浩荡，到最后如果不能形成上下统一的认识，必定是从内部开始出问题。 不管方杰如何反对君主帝王的封建制度或者说是权力集中的一言堂，在这种时候都只能用这种原始的制度才能保证不把时间用在拖拉扯皮的那些事情上，也才能保证将有限的资源用在最值得的刀刃上。 当然这样的制度就非常考验最高领导人的能力，各方面的能力，仅仅是有智力并不能称职，毕竟单项能力总是可以找到弥补的方式，而综合水平就不那么简单了。 南都扩军的政令几乎是得到了集团高层统一的认可。方向明确了之后就是执行，船厂不用说，在恢复生产后唯一的工作就是加快新船只的建造速度。原本船厂还要担负起帮运输公司建造运输船的职责，然而鼓浪会来的很是时候，俘虏的战船经过维修和改造之后可以应付一段时间，相信只要有船只，运输公司开始运转，让嘉靖皇帝看到银子，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方杰不用操心这个事情。 另外就是军工厂了。 在这次突袭战斗当中军工厂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损失，毕竟相对于船厂来说，军工厂的保密制度更要严格的多，甚至于就连集团内部的管理人员，只要是没有经过审批的都没有资格进入，在清理整顿当中只是在兵工厂周围的食肆酒楼当中清理了一批有问题的人，内部员工的安全性竟然达到了百分子一百，这点的确是让方杰最为满意的。 新式火炮和单发步枪已经最终定型并且进入批量流水线生产状态，只要材料能够跟得上，南都的军工厂现在每天都可以制造五十支步枪三门火炮，至于说匹配的弹药同样少不了，这个数字也是目前军工厂能够做大的限度，想要继续增加则不可能了，一方面是因为材料也跟不上，另外一方面则是军工厂不比船厂，想要新进匠人都很难。 除了在那些不需要特别保密的岗位采用大量奴隶之外，军工厂其他岗位相对来说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对于匠人的要求是远远高于其他部门的。如今就连冷兵器的生产都被从军工厂里剥离出来了，这是因为方杰和谢思乾都已经发现南都生产的冷兵器非常的受欢迎，不仅仅佣兵需要，倭寇那边喜欢，甚至就连其他地方来跟南都做生意的商人们都想要跟南都采购这种高性价比的冷兵器，只是过去南都一直都没有对外销售而已。 过去南都不愿意敞开卖，一方面是因为马卡道雇佣军的需求量很大，另外一方面则是受到产能的限制，毕竟军工厂那种地方任何一个匠人的进入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所以增加匠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将冷兵器制造从兵工厂里剥离出来就不一样了，只要能够经过初步审核的匠人都可以填进去开工，毕竟单纯只是加工的话并不涉及到太多的秘密，大不了就是流水线生产，而这种东西没有方杰亲自指点的话，不管是谁来复制都会有很大问题。 制造冷兵器的材料都是炼钢厂那边在负责，同样是除了几个极其重要的岗位之外没有太多需要保密的地方。 这次方杰算是彻底想通了，有些东西的确不需要为了保密而耗费大量的资源，消耗大量的时间，自己只要牢牢抓住几个关键的环节就能保证始终占据这方面的优势，而且随着科技一点点的提升，关键位置的保密性反而会越来越强悍，看看后世就知道了，人家或许只是在一个产品整个生产环节当中保密了一个地方，然后整个生产过程就都无法破解无法复制。 当方杰解放思想之后，整个南都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虽说很多家庭门口还有丧葬的气氛，但是行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人的精神面貌，那就完全没有刚刚遭受过一场重创的感觉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很高，一看就是那种生活充满盼头的样子。 这种提升不仅仅是因为最近谢思乾将集团的金库敞开，大大出了一次血，更重要的是集团一系列的变化导致南都的工作岗位一下子暴涨了不少，而且用工的要求也相对下降了许多，原本一些来到南都却不能成为集团员工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符合用工条件了，可以进入集团工作了。 大中华船务集团员工的待遇有多好南都每个人都知道，想当初张四海刚刚来到南都的时候，那些码头上的搬运工人可是一心盼着能够成为集团正式员工的。在南都这个地方大多数家庭往往只需要一个人进入大中华船务集团就可以保证一个家庭在南都的生活开销，可是人都是不容易满足的，但家中有人在集团工作之后总会想着能不能再有一个进入集团工作呢，那样的话不仅家庭生活可以满足，每个月还能给家庭攒下一笔不菲的财产，不管是用来改善家庭环境还是给儿女将来准备着，那都是极好的。 因为集团这边工作岗位放开让南都的人都有了盼头，同时鼓浪会战败的消息造成的震荡还在发酵，加上整个战斗当中停泊在港口的那些商船都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所以一开始谢思乾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些商船有些在战斗之后离开了，不过他们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谢思乾列出了长长的物资采购清单，都是集团现在急需的物资，采购的价格那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可以用南都生产的冷兵器来进行抵价，虽说南都现在都已经用上火器了，然而在大多数地方，这种冷兵器还是很有市场的，更重要的是南都这边生产的冷兵器高度一致，想想看，一支军队使用的武器和盔甲五花八门和高度一致，站出来的效果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并不是每个国家或者是势力都有大明那种生产能力的，至少在大明周边的国家和势力基本上都没有这种能力，就算他们能够批量生产一些装备，要么不能保证品质，要么就是没法做到细节上的统一，不像南都这边，从流水线上出来的，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一支一模一样的军队，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威武雄壮，尤其是一些地方势力的人见过马卡道人雇佣军，那整齐划一的气势让他们十分心动，相比起来南都那些身上只有布衣，然后背后背着长枪，腰间挂着一柄一尺左右刺刀的装扮看起来并不让人觉得稀罕。 所以当谢思乾正式宣布冷兵器可以放开采购的时候，商人们都快要疯了。要知道在南都这里一件钢甲加上一柄带鞘的钢刀也不过就是三十两银子，可是只要拿出南都，一百五十两随便卖，百分之四百以上的利润，怎么可能不让商人们疯狂呢？ 当然谢思乾还是有要求的，采购冷兵器至少需要重量三成以上的原材料来冲抵，注意是原材料而不是矿石，如果换算成矿石的话，那就是重量十倍以上的，当然对于那些来自铁矿石产地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采购、销售，大量的贸易单子让人疯狂，那些商人们都疯狂了，他们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鼓浪会的那些船只都已经开始改装了吧？” 外界的热闹对于方杰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仍旧做着自己每天应该做的事情，比如练武，比如在宏观上掌控着整个集团的运转。 “南山在具体负责，他说只要十天左右就可以完成修复和改造工作。”欧阳北峰点了点头，这两天他头上的白发又暴增了不少。 “军工厂已经被分拆了，下一步我打算分拆船厂了。” “啊？” 方杰的这个命令让欧阳北峰感觉有些意外，军工厂被分拆那是因为需要销售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冷兵器，船厂呢，船厂为什么需要分拆呢，现在南都这边生产的任何船只都代表着技术机密。 第326章：联营船厂 欧阳北峰有欧阳北峰的想法，而方杰也有自己的想法。 从目前来看，船厂里掌握的技术的确是非常先进，但方杰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一直保持着这种先进。事实上世界总是在进步的，而有些秘密在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再是秘密。就像是盖伦帆船一样。 在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过盖伦帆船，就算没有方杰出现在这个时空当中，但十多年之后仍然会被欧洲人研发出来，毕竟欧洲的造船技术已经到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瓶颈状态，长期的技术积累最终会让欧洲在二三十年之后出现造船技术的巅峰，当然是木质帆船的巅峰。 正是因为方杰知道这个历史，所以他才会在当初将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以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很低廉的价格卖给了葡萄牙东印度公司。 一方面是当时方杰很缺钱，他的庞大计划在滚动起来之前需要一大笔的启动资金，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方杰深知历史的不可阻挡。历史是个抽象的概念，什么叫做历史？简单的说凡是过去的时间那就都可以成为历史，只不过是过去时间当中对于大多数有意义的事情才能被称为人类的历史。 如果一个人昨天吃饭拉屎放屁了，对于这个人来说那仍然是历史的一部分，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就毫无价值了。 可如果一个吃饭拉屎的时候忽然想通了某个高端的定理、真理之类的，那么这就有人类历史的意义了。 方杰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载入历史的那个人，他没有哪方面的野心，可是他从穿越到现在做的所有事情，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改变历史。 或者还可以简单的说，方杰是在创造一段新的历史。当一个人想要创造一段历史的时候，那么他必然会遭遇到巨大的阻力，为了破开这种阻力就必须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需要尽快的壮大自己，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开放的态度。” “你要开放那是你的事情，总之我不想有人碰我的船厂。”欧阳北峰的脸色有些难看，对于他来说船厂就跟亲儿子一样，谁要是遇上有人揍自己亲儿子，就算明知道不是对手也会冲上去拼命。 欧阳北峰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明知道无论怎也去阻止都不可能改变方杰的主意，但他还是要拼了老命去阻拦，即便他明知道这种阻拦是徒劳的，从他认识方杰的那天开始就从来没有成功的改变过方杰的任何一个决定。 虽然明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被说服，但欧阳北峰还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等着方杰来说服自己。 “你应该知道的。”方杰拍了拍欧阳北峰的肩膀。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特么的什么都不知道！”情绪激动的欧阳北峰连他一贯的优雅都没有了，口中直接蹦出来一些平常时候绝不会说的脏话，而且还是从方杰身上学到的脏话。 “你还不知道？”方杰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明白了，好吧，看你迷蒙的样子我再来指点你一下，你觉得你这辈子就是当个船厂东家就够了？” “啥意思？我们欧阳家族的后代天生就擅长这个啊。”欧阳北峰眨了眨眼睛。 “我的意思是说，一家船厂你就满足了？” “咕噜！” 欧阳北峰心中感觉有些发懵。他从方杰的话中听到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或者说这个东西并不是存在于方杰的话中，而是存在于欧阳北峰自己的心中，只是因为刚刚方杰的那句话，一下子就把深藏在欧阳北峰内心深处的那个玩意儿给弄出来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既然已经明白了我们就来聊聊拆分船厂的计划吧。” 虽然欧阳北峰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但他还是不愿意点头，只是愣愣的盯着方杰，等他继续后面的话题。 “你看，我们的组织就叫做船务集团，那么船务必定是我们最为核心的业务，这个你可以理解吧？” “可以。”欧阳北峰的声音有些发涩，可他还是回答了方杰。 “那就好，我接着说。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修建一座又一座的船厂，哪怕我们很有钱，但是也不能比全世界其他有钱人加在一起更有钱，对不对？” “对。” “很好，那么我想问你，我们现在手中掌握的造船技术是不是已经很先进了，是不是有很多人想要获得我们的造船技术？” “是！” “那我们就给他们技术，而他们给钱，这样来合作好不好？” “不好，技术掌握在手中我们才有主动权！”欧阳北峰果然还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核心技术才是竞争力，这点在后世亦然，只是欧阳北峰毕竟不是后世人，所以他并不知道在掌控核心技术的情况还有一种合作模式，联合。 当投资方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技术的时候，那么双方就有合作的可能了。 方杰的想法是从南都船厂剥离出一部分技术和人员来，然后对外进行招标，成立联营的船厂，争取大家共赢。 固然，他这样一说之后欧阳北峰就没有意见了，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的问方杰，这个模式跟他的野心之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模式一旦开始，你将会成为联营船厂里我们这一方的负责人，所有南都将来都只会存在有我们入股的联营船厂，而你将会是总负责人。想想吧，将来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只，一大半甚至是更多的船只，上面都有你的签名，这是一件何等壮观的事情？” “嘶~”欧阳北峰一下子就愣了，然后很快就激动了起来，不过他脸皮还是不够厚，所以没有直接点头，而是眼巴巴的看着方杰，“这样做不会出事么？” 方杰缓缓摇头道：“不会出事的，我们拿出来的都是可以民用的技术，而不会涉及到真正的军事机密，另外，南都船厂还会拆分出一个机构来。” “还要拆分？” 听到这里欧阳北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了，南都船厂说穿了就是他的命，根子，要知道其原型乃是欧阳家族船厂，好吧，虽然欧阳家族船厂已经是过去时了，但并不影响欧阳北峰对他的感情。 “这个是为了南山的野心，你看，我对你们兄弟两人还不够好么？方方面面都替你们考虑到了。” “说来听听。”在这点上欧阳北峰倒是没有怀疑过，毕竟大家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方杰是什么性格欧阳北峰觉得自己还是明白的。 “一个造船研究所，独，立的机构，欧阳南山担任第一任所长，专门总控新型船只以及相关工作，怎么样，总设计师啊。” 欧阳北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方杰的这个安排简直就是无懈可击，让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可能。 “我这里是没问题了，南山他也肯定会同意的。”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知道么？让南山那样的人整天留在船厂监督造船根本就是浪费人才。老欧，没意见了吧？”终于说服了欧阳北峰，方杰自己的神情也轻松了下来。这个计划他的确是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最终才完善提出来的。 成立研发中心可以保证集团在船只建造方面的先进性，甚至于方杰都已经在考虑在合适的时候将蒸汽机这种概念放出来给他们拿去研究，毕竟风帆战舰在他的概念当中已经快要接近极限了，只有真正摆脱对风的依赖，船只的性能才能有长足的进步。 另外用技术吸引投资也是迅速提升集团造船能力的一种方式，甚至于方杰心中都已经想好了，第一批联合船厂的资方找那些人。 “我还有个意见。” “哦？”方杰挑了挑眉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都是那么牛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叫老欧，太难听。” “好的，老欧！”方杰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算了，我先走了，去找南山聊聊。”欧阳北峰真有些忍不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南山聊聊，是不是抽个机会回去拜祭一下欧阳家的老祖宗？ “嗯，去吧，我去找人聊聊。” 欧阳南山那边有欧阳北峰去细说，倒是让方杰省了功夫，毕竟相比之下欧阳南山更不容易说服，毕竟是搞技术的人，脑筋很容易钻进牛角尖里。 跟着欧阳北峰前后脚出来，方杰一转身看见青云，摸了摸鼻子道：“我要去找瑟琳娜。” “哦。”青云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的动作却表示的十分明白——她反正是要跟着去。 对于那个瑟琳娜，青云始终是不放心，虽说眼睛鼻子跟汉人不一样，不一定符合方杰的审美观，可是人家也是有长处的，而且是她和林小云都完全比不上的长处——身材。 暗地里两人都把瑟琳娜叫做大奶牛，而且还是外国来的大奶牛。她们也明白那种身材对于男人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瑟琳娜总是在方杰面前表露出那种“快来吃我啊，我很好吃”的样子，这就让两女不能接受了，按照华夏传统的说法，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要是不把方杰盯好一些，要是万一让他们得到机会凑成一块儿了，那就真是亏大了。 第327章：底线 早在瑟琳娜决意要留在南都的那个时候开始，青云和林小云就联合起来给方杰下了一个通牒——她们可以不嫩死那个女人，但如果方杰要跟那个女人见面的话，必须要在她们的眼皮子地下。 不管瑟琳娜心中有多么地想要跟方杰建立起更加亲密的关系，也不管西方人在感情方面有多么的主动，当面对两双冰冷的眼神时，瑟琳娜心中策划的那些手段就都很难施展出来了，毕竟她还做不到完全彻底无视这两双眼神和眼神的主人，瑟琳娜她还是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好在方杰在女人方面真不是那种贪杯的人，当一个人忙碌起来之后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他哪里有闲工夫去跟一个女人培养感情呢？而如果没有感情仅仅只是交换一下基因这种事情，或许找那种专业的付费的反而更适合男人。 瑟琳娜外形和内在肯定都超过绝大多数收费的女人，但如果说技术的话那就很难说了。 所以方杰对于瑟琳娜完全就没有发展感情的想法，毕竟瑟琳娜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来自欧洲将来第一强国的女人，还有皇族的身份，这点就连索萨都不是很清楚，而瑟琳娜却在方杰面前坦陈了。 皇族身份在欧洲大陆其实是非常高贵的，毕竟就那么大点地方，各个王国之间为了步调而经常通婚，所以这个时期各国国王之间的亲戚关系其实是灰常灰常的复杂，复杂到需要专门开一本书才能捋个明白。 好在方杰并不需要将所有的亲戚关系捋清楚，他只需要确定瑟琳娜在欧洲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这就足够了。 瑟琳娜的影响力能够帮助方杰完成很多事情，譬如说眼下，方杰就像跟瑟琳娜谈谈，让英国人注资成立联营船厂，建造商船的事情。 “仅仅只是商船么？” 对于瑟琳娜来说，能够跟南都建立合作关系，不管是造船还是制造军火，那肯定是有益的，毕竟她待在南都的时间也不短了，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那么突然的袭击，那么多的敌人，还有在瑟琳娜看来也勉强算是一支庞大的舰队，好像最终轻轻松松就被南都给解决了，南都赢在什么地方？ 在瑟琳娜看来还是赢在相对更加先进的装备上，如果没有火炮和火枪这两样大杀器，不算是单兵战斗力还是作战人员数量，南都都是在劣势的一方，输是必然的。 可是方杰一来就直接明确联营的内容仅仅是商船，这就让瑟琳娜心中有些不满了。要是换在一百年之后的大英帝国，瑟琳娜肯定连考虑一下都不会，那时候的大英帝国已经有了全球性战略，根本不会将方杰这点点东西看在眼中。 好在现在的英国仍旧还是起飞阶段，准确的说还是在欧洲各国航海大国的夹缝中生存，非常的困难，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是跌落万丈深渊，毕竟地中海和北海相距辣木近，作为一个海洋性的岛国，只要人家联合起来把战舰开进英吉利海峡一堵，还来不及张开羽毛的大英帝国就完蛋球了。 所以哪怕仅仅是商业船只的建造，瑟琳娜仍旧考虑的非常仔细。 “难道就不能一起造战舰么？我们可以承担更多费用的。”这个才是瑟琳娜远涉重洋来到南都最根本的目的，之一。 方杰缓缓摇头，“我们集团的利益需要一些技术上领先的东西，如果说我们双方的合作非常顺利的话，那么我可以承诺提供三年周期的先进技术。” “三年周期是什么意思？”瑟琳娜皱起眉头问道。 “就是说以逐步将三年前我方的先进技术出售给你们英国，我想我在欧洲需要一个盟友。” “三年前？” 瑟琳娜皱起了眉头。她暂时无法理解三年周期技术发展的速度，不过她心中还是很快做出了估算。 虽然她知道南都从开始建城到现在还远远不到三年的时间，表面上看三年周期好像很吃亏，但她同样相信如今南都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从建城开始的，不管是造船还是军备方面的科技应该是方杰的上辈人就已经在开始研究和准备，所以才有“厚积薄发”这种表象。 不论瑟琳娜将方杰想的多么可怕，她心中始终还是有大英帝国在这些方面进步的例子，换而言之，任何一项技术的升级和改良，都需要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如果方杰提出来是十年周期的话，瑟琳娜肯定是毫不迟疑地拒绝掉，但是三年周期，这真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掉的时间差。 “大的方向上没有问题了，但是我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南都所有的技术呢？” “嗯，基本上吧，只有个别技术我们不会开放。”方杰沉思片刻之后给了瑟琳娜一个答案，而他的这个答案却是让站在旁边充当门神一般存在的青云非常着急。相比之下林小云对于集团的技术储备还有些茫然，但青云却是十分清楚的，因为她作为方杰一开始的合作者，方杰并没有对她隐瞒太多。 要说现在集团全力以赴研究的计划，主要就是集中在造船和军备这两个方面，但也不仅仅只有这两个方面，譬如说方杰就已经组织了一个“新能源”研究小说，将蒸汽机这个概念扔给了他们。 集团的科技树是全方面的发展，其中最大的亮点是夜校。 夜校的存在才是方杰所有已经执行和还没有开始执行的计划当中最为闪耀的明星。一开始这颗明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有人对此表示反感，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校带来的加成效果已经越来越明显。 就拿那些匠人来说吧，他们手中原本掌握的是口口相传的技艺，可惜因为他们文化底子实在是太差劲了——大多数匠人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所以他们就像是茶壶里煮汤圆，心中有却倒不出来，直接导致很多精湛的技艺无法普及，一些需要碰撞的思维不能碰撞。 等到这些匠人经过夜校的培养，有了文化功底之后，能力一下就发挥出来了，他们可以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跟同行或者是别的匠人讨论，将他们的想法用简单明了的文字记录下来进行研究，总之有了语言和文字的加成，匠人就不仅仅只能埋头苦干了。 经过彼此之间思维的碰撞，匠人们的进步那是爆炸性的，同时对于后辈们的培养也变得更加简单和有效，可以说再过五年左右的时间，南都将会出现技术上的爆炸性发展，这点目前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看出来。 青云是能够看出来的人之一，所以她才很担心方杰跟瑟琳娜之间达成的协议。 毕竟瑟琳娜不是索萨，人家是英国的皇族，只要是她签字的协议都有一定的效力，在青云看来方杰这会儿是有些孟浪了，怎么可以给出三年这样短暂的周期呢，她可是知道如今南都所有的一切怎么算都不到三年的时间呢。 “我心中有数。”方杰给了青云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望着瑟琳娜道：“我们双方可以合作。” “那我还有疑问，为什么不是葡萄牙人？” 虽然瑟琳娜已经非常动心了，但是这种巨大的利益交换必须要谨慎，否则就会掉进深深的陷阱当中无法自拔，她的身份既是一种权利同时也是一种责任，在这里，在现在，她所代表的就是英国皇族。 欧洲人可以不在意一个皇族在生活方面的问题，但如果是白纸黑字的话，那就非比寻常了，哪怕就是瑟琳娜都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是葡萄牙人呢？其实我一点都不看好他们，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种懒惰。” “原来你也能够看出来么？”瑟琳娜很惊讶方杰的判断力，关于葡萄牙懒惰这点，在欧洲其实很少有人注意到，哪怕就是皇族当中能够看出这点的人都不多。葡萄牙人的懒惰源自于他们在大航海时代的成功，他们成功的占领了印度洋，又将触角伸展到东南亚，最终触及到了大明，那个在马可波罗游记当中遍地黄金和宝石的地方。 可是在跟大明的接触失败之后葡萄牙人就有些懒惰了，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享受人生了，只要牢牢扼制住印度洋，就可以阻拦欧洲的老乡们奔赴真正的财富之源，可他们却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在欧洲只是一小块微不足道的版图，当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印度的时候，老家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国家崛起了，必然就代表着有些国家会失落，而在方杰看来，葡萄牙的失落那是必然的，甚至连带着一个西班牙，虽说现在的西班牙仍旧还有上进心，但是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欧洲的历史进程必然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哪怕在葡萄牙人当中方杰已经有了索萨这个朋友，但方杰仍旧决定选择将来会强大的英国作为合作伙伴，虽说在后世里英国有着这样那样的诟病，但是有一件事情英国人是从来没有做过，或者说没有在明面上做过。 作为自认是绅士楷模的英国人，从来不会轻易的放弃盟友，这是英国人的底线，或者说是真正英国人的底线。 第328章：被遗弃的人 瑟琳娜要走了。 她费劲千辛万苦甚至跟索萨那个她一点都不在意的男人翻云覆雨为的就是拿到方杰的承诺，如今她终于成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信仰，毕竟她身为皇族，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一些牺牲都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不管古今中外，家族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才是最为重要的，当一个人的思想真正成熟的时候就会发现，只有血脉里流淌着共同的血液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瑟琳娜乘坐的商船渐行渐远，方杰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遗憾，其实在昨天晚上瑟琳娜已经不止一次向方杰表示出那特殊的含义，估计只要方杰找个由头避开青云和林小云，瑟琳娜绝对会把她最美好的一面彻底表现给方杰，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瑟琳娜都绝不会拒绝。 可是最后方杰还是把持住了自己，不是因为青云和林小云，事实上青云和林小云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十分的反对，她们骨子里还是有时代留下的烙印，一个强大的男人在外面睡个把女人根本就不叫事儿，看看那些号称“天赋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到了那些花街柳巷不照样是放浪形骸？ 所以青云和林小云真正防备的是方杰和其他女人产生感情，仅仅是一次两次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如果活生生多出来一个人，尤其是方杰现在的身份，那一个人所影响到的就绝不仅仅是一些钱财的问题。 真正让方杰放弃那一度春风的原因还是感情问题。他既然选择英国人成为合作伙伴，那么在将来他跟瑟琳娜打交道的时候可能还多，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巨大，如果在单纯的交易当中涉及到感情，那么有可能在看中感情的时候就会影响到集团的利益了，这是方杰不能容易的，因为集团代表的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利益，而民族的利益不容侵犯。 所以最终方杰不得不强忍下一个男人的本能，无视瑟琳娜可怜巴巴的眼神，如果瑟琳娜不代表英国的话，事情或许还能有的商量。 就在瑟琳娜出发的同时，徐龙的座舰带着一串运输船也抵达了总舵。战斗失败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压得住，徐龙也没有动用手中的力量将动荡的总舵压制下来，他只是发表了简单的讲话，内容不外是说鼓浪会绝不会因为这次失败而一蹶不振，他明天就要亲自领兵去找佛郎机人，因为鼓浪会跟佛郎机人曾经有过盟约，攻守同盟的盟约。 一些脑子比较傻的海盗当场就兴奋了，佛郎机人啊，那可是很牛逼的存在，人家的战舰上有火炮，一些海盗见识过佛郎机人的火炮，老厉害了，隔着一两里圆乎乎的炮弹就飞过来了，木头的甲板一砸一个坑，船身更是一撞一个洞，要是换成那种带链条的双弹，那桅杆什么的只要是立在甲板上的都得倒霉。 最惨的就是被炮轰下的人了，甭管被什么炮弹当中那都是当场没治，关键是一时半会儿未必就能死掉，没了半截身子或者是满身都是血洞在甲板上惨嚎，当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所以在大多数鼓浪会海盗心中，佛郎机人的战舰厉害的没边了，南都那边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佛郎机人吧，否则他们怎么还要向佛郎机人买火器呢？ 这也就是因为负责进攻的鼓浪会一个人都没回来的原因，否则徐龙的牛逼当场就要被拆穿，佛郎机的人战舰如今在南都战舰面前毫无优势可言，不管是战舰本身还是战舰上装备的武器。 徐龙的话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安定人心而吹的牛，但有一部分还是真的，譬如说他就真的跟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印度总督送去了一封信，这封信中大多数都是在讲述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与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威胁，甚至直接将索萨这个东印度公司的东南亚总督描述成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直言不讳地说索萨已经严重损害了东印度公司的利益，因为索萨的帮助才让南都迅速发展成为阻止东印度公司继续攫取东南亚甚至是大明沿海利益的坏人。 要说徐龙跟东印度公司印度总督之间的交情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佛郎机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徐龙合作过，双方的关系有一段时间是如胶似漆的，这点就连方杰都忽略了，像徐龙这种人，总是习惯先想好自己的退路，如今东印度公司就是他的退路，只不过能够走上这条退路的人并不多，至少不是整个总舵都有资格。 当年最让谢思乾诟病或者说反感的一点就是徐龙亲自下令，要求每个分舵都必须每个月将利润押送到总舵，以正常的眼光来看这完全是劳民伤财，而且还容易导致不必要的损失，毕竟出海的事情谁能保证一帆风顺，可徐龙却无视这些损失坚持执行，如今看来这个命令的确是非常有远见，至少当徐龙准备走的时候，光是总舵仓库的金银财宝就是好几十箱，而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另外几个分舵这个月才送来的。 就连总舵都准备抛弃的徐龙压根就没有想过那些分舵上的人死活，他只要自己活的好就行了。 在发表讲话之后不久徐龙就宣布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大家可以敞开吃敞开喝，一回头他又暗中通知自己的心腹，在宴会开始后自己找理由脱离，收拾细软商船。 作为一个枭雄徐龙相信自己对南都发动那次进攻之后，方杰绝不会善罢甘休，或许很快就会报复就会来临了，徐龙不会赌，他不是一个赌徒，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赢下去的赌徒，然而徐龙却不想输。 所以他要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既然南都的战斗力早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能力，那么眼下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撤退，撤到南都的势力范围之外，徐龙相信只要自己手中有钱有人，终究还是有再站起来的一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龙这种叫做韧性，一个有着韧性的人是可以成功的，当然前提是他做的事情不能天怒人怨，可惜徐龙就是走错了方向，否则他的成就或许不会止步于鼓浪会这样一个海盗窝子。 总舵的篝火晚持续到半夜的时候大部分海盗们都喝醉了，毕竟他们都是最底层的人物，平常时候别说是喝醉了，就连喝一口小酒都是不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撞上会长大发慈悲，他们岂会不抓住机会把自己灌醉，天知道下次又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到了子时过后，清醒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一开始就装醉的徐龙则是带着心腹，拖着那些金银财宝开始登船。 作为整个鼓浪会最大的战舰，徐龙的座舰能够运载的物资当然也是十分庞大的，怕死的徐龙还将几乎三分之二的亲信都集中在自己的座舰上，等到其他战舰都做好准备后，安静的等待东方发白的那一刻到来。 这个时候徐龙终究还是有些不舍的，他站在甲板上望着总舵，在这里他生活了快六年的时间，本以为凭借着鼓浪会庞大的力量终有一天能够顶天立地，不说反攻大明但至少可以让他打通前往北方的海上航线，可惜最终他还是失败了。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放弃经营了六年的老窝，此时徐龙终于有些理解张海了，或许当年被他赶尽杀绝的张海，在临时之前跟他一样的不甘。然而单纯的不甘除了怨念之外并不能产生任何效果，徐龙觉得自己跟张海不同，毕竟张海是死了，而他还可以活着。 “方杰，你等着，等我在佛郎机人哪里买到真正的火器之后咱们再来决一死战吧！哼，我已经帮你找了一个很好的对手，佛郎机人不会坐视你强大的，希望你能坚持的住，可不要等到我回来你却已经死了，那样我会很遗憾的。” 东方已经开始发白了，篝火旁边的酒醉鬼们大多数还没有睁开眼睛，而在朦朦胧胧的晨光当中，徐龙下达了启航的命令。 庞大的战舰升起船帆，身躯开始在海风推动之下缓缓加速，紧随其后的是两艘战船，再后面就是八艘武装运输舰。 徐龙带走的是整个鼓浪会九成九以上的财富，五成遇上的运输能力和六成以上的战斗力。换而言之现在整个鼓浪会总舵基本上已经没有大型战船了，倒是几个分舵还保留着差不多一半的战斗力。 在静默当中舰队开始渐渐加速，就在这片帆影快要驶进视线尽头的时候，总舵这边终于有清醒过来的海盗发现了，随着一批批醉鬼被叫醒，最终留在总舵上面的人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被抛弃了，他们曾经效忠的那位会长竟然卷着铺盖跑了，而且是往西方跑的，那显然就不是大明的方向。 “完蛋球了！” “这可怎么是好？” “港口船坞里只剩下下船了，大战船一艘都没有了！” “妈呀，仓库里空荡荡的，火器都被搬走了！” “别说火器了，你们去看金库里，耗子都没有一只了！”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对于被遗留的这些海盗来说，再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了。 第329章：海盗本性 徐龙的离开算不上是无声无息，毕竟那么多的物资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么多的船，除非岛上的海盗们一个个都是傻子聋子。就算很多海盗们喝醉了，可是作为鼓浪会的总舵这里也不仅仅只有成年男性，不少鼓浪会的成员早在张海时代就已经成亲生子，他们的后代也都生活在这里。 严格说起来鼓浪会这个总舵并不仅仅是个一个海盗窝子，当然这里生活的绝大部分都是海盗或者是他们的后代，但是总不能说那些还在穿开裆裤的孩子都是海盗吧？这个被命名为鼓浪岛的海岛面积其实不少，在三面环山的中央部分便是鼓浪会家属们生活的家属区，平常时候生活在这个小镇里的人口多达七八千人，其中有老有小，只是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去跟海岸边上的鼓浪会总部面前转悠，毕竟那边多的是穷凶极恶的海盗，要是万一不小心惹上麻烦，说不定就会平白无故的送了性命。 如今徐龙偷偷一跑，消息很快就传到小镇上，生活在镇子里的人顿时就傻眼了。平时不离开镇子的不是女眷就是老幼，说白了这些几乎都是海盗家属，他们平常时候也没什么生计可做，大多就是等着自家儿子或者是丈夫或是父亲出海回来，带回来金银粮食衣物什么的，孩子们小的游戏大的练武倒也算是其乐融融，但真要说起来这样一个镇子是没什么自保之力的，当鼓浪会强势的时候这个镇子肯定非常安全，但就连徐龙这个大当家的都溜之大吉了，那岂不是说鼓浪会已经倒了？ “会长怎么就丢下我们了啊？” “可不是么，这下大家要完蛋球了，怎么办啊！” “跑吧，我们都跟着跑吧，谁知道会长是往哪里去了，我们跟着一起去，好歹大家都是一家人！” “滚你个球的！什么一家人，你凭什么跟人家会长是一家人啊？真要是一家人走的时候不叫你啊？想的太天真了，我说啊，最好就是跑！” “可是天大地大的我们往哪儿跑啊？难道回大明？回去肯定是要被吊死的啊！” ......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天下之大其实已经没了去处，他们当然是汉人，理论上来说他们是可以返回大明的，但是朝廷不会认可他们啊，只要他们海盗的身份一旦被发现，那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吊死。 如果不去大明的话他们又能到哪里去呢？吕宋还是满剌加？不管什么地方那都不是大明的土地，去了之后就要凭拳头来说话，可是生活在镇子里的人要真是有拳头的话又何必在这个地方混吃等死呢？ 吵来吵去所有人都没什么结论，直到外面总舵的海盗们走进镇子。 看着那些平常时候耀武扬威的家伙一个个仿佛是被抽了主心骨，镇子里的人也都闭嘴了。 走进镇子的这批海盗在镇子里几乎都有家属，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跑回家中跟家里人抱头痛哭一场，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家属们不知道，但作为海盗的他们是清楚的，鼓浪会完蛋了，被一个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海盗势力给干翻了，估计人家很快就要撵过来了，鼓浪会的总舵又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前些年高调的时候甚至在总舵举行过海盗大会，各方各面的海盗势力都登上过鼓浪岛来拜会徐龙。 早知道会有今天恐怕鼓浪会的海盗们就会建议隐藏好总舵的位置了，如今倒好，就算大中华船务集团找不到鼓浪岛，怕是只要在海上跑过四五年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鼓浪岛位置的，想要抱着侥幸心理绝不可能成功。 这会儿就是看交情的时候了。 平常几家走的比较近的海盗在商议，把家人都弄上船，找个没什么人的小岛凭借武力暂时安顿下来，然后才是走一步看一步。 真正倒霉的是那种参与进攻南都最后没能回来的海盗家属，因为他们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所以当劫难来临的时候真没有人替他们考虑，一家家在眼泪当中紧闭门窗，可就算是这样也没用，那些已经准备好小船要跑的海盗压根不会念及什么同袍关系，知道谁家金银财宝多或者是女人漂亮的，拎着刀就上门了。 面对曾经的同伴如今的恶人，看着那染血的钢刀，仅有的老弱妇孺还能说什么呢，要钱就老老实实的给人家，要人就哭哭啼啼的跟着走，好在小镇上的人都没有这样那样的顽固症，甚至就连那些女人，多数也是被抢回来了，要说爱自己的男人那是扯淡，反正都是依靠，靠着谁不是一样的呢？ 所以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小镇里发生了不少，但真正见血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一切都在一种哀默的气氛当中进行着，一天一夜的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彻底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镇子，虽说人并没有死，但是心都死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亮，码头上就开始接连不断的传出惨叫声。在镇子里没有发生的冲突因为船只的不够用终于还是爆发了。 火枪这些热兵器都已经被带走了，海盗们只能靠随身兵刃和武力在战斗，抱团的往往成功率会更高一些，但是也不代表他们就无所畏惧，因为他们身边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家眷，有时候为了保护家眷甚至不得不受伤。 码头的海水渐渐被鲜血所染红，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跌落在大海当中，浓浓的血腥味让游荡在大海里的鲨鱼成群结队而来，这些早就已经品尝过人肉这种鲜美食物的海洋杀手今天又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它们涌起浪花仿佛是在欢呼。 杨斌和叶满福两人率领着舰队，在抵达鼓浪岛之前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炮轰鼓浪岛的准备，只是当他们正午时分抵达鼓浪岛的时候，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叶满福当年虽然没有资格率领枯叶岛舰队来朝贺徐龙，但是他跟着别人的战船来过，那时候的鼓浪岛在叶满福眼中简直就像是皇城般的崇高，甚至于当时他最大的期盼就是老了之后能够拖儿带女进入鼓浪会家属们住的小镇，在当时的叶满福看来，那个地方就如同仙境般的安全。 可是此刻呈现在叶满福视野当中的鼓浪岛，简直就是——地狱！ 码头一片血迹，残尸和残肢，几艘船已经沉了一半，有些船被大火烧过，桅杆和船帆烧的更厉害，压根就已经不能在启航，船上或者是躺满了尸体，又或者还有神志不清的人在游荡，一声声凄厉的哭喊或者是无意识的痛呼，即便是在海上也能传出老远。 “这不会是鼓浪会的计谋吧？我听说书人讲过，当年诸葛孔明就玩过一手，叫什么空城计来的，难道鼓浪会的战舰已经在外面包围我们了？” 杨斌身边的大副低声自言自语，却是被杨斌狠狠的瞪了眼：“你是吃屎吃顶了么？空城计是这样的？你眼睛长腚上了是不，没看见那么多死人！” “可这里不是鼓浪会的总舵么，他们的战舰呢？他们的人呢？还有，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敌人在哪里？” “唉~”杨斌发出一声轻叹。他多少已经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看来这次鼓浪会在南都损失真是太大了，大到徐龙都不敢坐等，而是第一时间跑了。或许就是因为跑的太过于匆忙，才会扔下那些人，结果为了争夺逃命的权利，剩下的人又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争斗，结果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一半的船靠岸，登陆，把所有人都给我找到，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 杨斌和叶满福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要将鼓浪岛彻底打下来，不管是上面的人还是东西最终能带走的都要带走。虽说鼓浪岛这个位置还算不错，但杨斌和叶满福反复的讨论过，无论如何这个地方暂时都不能驻扎，毕竟如今东南亚舰队的实力还不足以百分之百控制到这边，况且就算抓住了徐龙，其他海盗肯定也会盯上这个地方。 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杨斌和叶满福决定按照海盗惯常的做法，洗劫。把鼓浪岛洗劫之后，相信鼓浪会其他分舵也就不攻自破了，毕竟总舵都没有了，也就没有统一的协调指挥，就算这些分舵还能听从徐龙的指挥，没了总舵这个基业，鼓浪会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声都一落千丈，再也不能算是大明南海的第一大势力，甚至就连二流势力都算不上了。 最终杨斌还是登上了鼓浪岛，只不过在大副等人的竭力阻拦后杨斌上岸时整个鼓浪岛已经差不多都被清理了一遍，或者的老弱妇孺被杨斌手下的兵用步枪赶到岸边，这些人身上甚至带着大包小包的行礼，一个个神情木纳，对于自己的将来好似已经没有了想法，一个个跟木头似的。 更让杨斌气氛的是，整个岛上竟然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大头当然是徐龙这个偷偷溜走的会长，而普通海盗家庭的财富则是被今天早上跑掉的那些人洗劫了一边又一遍，这些家伙甚至连铁锅都没有放过。 可以说，如果今天杨斌和叶满福不来，那么岛上的人恐怕就要过上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了。 第330章：真正的魔鬼 虽然一枪未发一炮未放就摆平了鼓浪会总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场巨大的胜利，但杨斌和叶满福心中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作为一名上位者，将领，这种自己兵娃娃不牺牲的胜利当然是最好的，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这种胜利来的毫无爽快，感，尤其是一心想要试试新式战舰和火炮威力的杨斌，此时的感觉就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十分的不爽利。 “能修的都修过了，不能修的都沉了。” 整整两天时间杨斌都窝在岸边的码头上等待着，因为岛子上老老少少的人还不少，不可能将他们塞进自己的战舰上，所以只能选择修复那些半沉半浮的船只，虽说这些船只都不大，但鉴于现在岛上已经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情况下，只带人和必要的食水完全没有问题。 任何年代的舰队出战必定都是带着修理师傅的，加上岛上也有人手，修复几艘船只，不指望能够独自航行至少可以拖着走并不难，不管是出自本心还是因为集团的规定，对于普通的汉人老百姓是绝不能不管不顾的，如果杨斌的舰队不将这些人带走，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发生人吃人的事件，人在饿疯了的情况下吃人并不是罕见的情形，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不止一次的发生过。 一开始岛上的人很抗拒舰队的行动，不过在得知是要将他们转移一个地方之后，人们就开始配合了，毕竟谁也不愿意留在一个毫无保护的岛子上，甚至就连铁器都没有的岛子上，当修复那些船只成为他们唯一的出路时，凡是能够帮上忙的人都行动起来，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下到七八岁的孩子，至于说七八岁以下的，那还是不要帮忙了，他们只会帮倒忙。 两三千人完全听从指挥的时候爆发出来的生产力是惊人的，当大家发现仅仅依靠修复的几艘船仍旧不能将所有人都装载进去的时候，立马就有认提出早木筏。 当杨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傻眼了。 原本他是打算这一趟尽量多带一些人走，那些实在是安排不下的人则发放一个月的粮食，等待他率领舰队来第二趟，可没想到剩下的人谁也不愿意留下，或者说都不愿意分开，在他们看来就算是被抓那也要一起，否则谁敢保证杨斌不会故意将完全没用的老人扔在这个岛上自生自灭呢？ 此时还留在鼓浪岛上的人大多都是心思相对善良之辈，狠辣的人要么已经抢船跑了，要么就是在抢船的过程当中被杀了。 “既然他们自己愿意冒险，我们就不管了，大不了就是多待两三天的时间。”叶满福对于鼓浪岛上那些人的想法倒表示理解，同时也表现出无视，毕竟待在海上绝不是三两天的功夫，木筏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漂洋过海，但其中的滋味绝不会好受，哪怕这边的气温就算是夜间也有二十度左右，但对于身体的伤害仍旧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叶满福都这样说了，杨斌也只能是认可，将滞留在鼓浪岛的时间再度延长。给方杰那边送信的快船早已经出发了，相信还有三四天的功夫方杰就应该能够知道具体的情况，而进一步的指示将会被送去吕宋港，因为杨斌在给方杰的汇报中已经明确的告之了自己的打算，收拢人之后一把火把鼓浪会的建筑通通烧掉，除了港口。 烧掉这些建筑一方面是为了让那些人能够走的更加坚决，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一些小的势力跑来鸠占鹊巢——那些没有完整配备的小型海盗势力甚至不能修建起一片可以生存的建筑，哪怕留在鼓浪岛上会有一定程度的风险，但就算是冲着那些建筑他们也会选择冒险的。 烧掉建筑物也是为了预防鼓浪会的另外几个分舵回来搞事儿，中国人讲究一个大义，不管是哪个分舵抢先拿下了完整的鼓浪岛，在鼓浪会内部中他就算是占到大义，万一那人的本事比徐龙强，搞不好不久之后又一个鼓浪会站起来了，那才真是麻烦的事情。 应该杨斌的这些考量都非常正确，至少方杰在收到消息之后并没有在杨斌的决定当中找出什么明显的错误，应该说最大的不足就是杨斌应该派出他麾下那两艘高速炮艇在周围转转，至少要弄清楚徐龙这老货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是重新找个海岛再起炉灶呢，还是去投靠某个势力。 不管怎么说，鼓浪岛被集团东南亚舰队占领对于南都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尤其是张七和张保仔，这爷俩就一直留在南都没走，只是派人将消息送回张家，等待着大当家最后的决定。 一开始张七是想让张保仔回去的，可是张家那个地方哪里有南都如此繁荣呢，尤其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南都算是有最好的武器和最漂亮的女人了，他哪里舍得离开。东南亚的女人很难找到一个能够赶上汉族女人容貌的，张保仔正是二十郎当的年龄，根本不想再回张家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巢穴了。 至于说张七不愿意走是因为他担心方杰说话不算话。 关于徐龙抛弃老窝远走他乡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张七是非常紧张的。可以说南都跟张家合作的点就在于鼓浪会的威胁，以前张家总认为鼓浪会是最强的，然后就是南都，如果他们张家跟南都合作的话，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能够让鼓浪会和南都之间的实力对比发生显著的变化。 那时候的张家总认为自己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在经历了偷袭和反击这两场战斗之后，鼓浪会就像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大汉，被精悍但武艺高强的南都轻松击败，虽说在这个过程当中张家的确是出了力，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南都自身的实力，所以张七心中一下子变得没底了。 曾经以为自己是雪中送炭，结果发现仅仅只是锦上添花，这种巨大的落差由不得张七不谨慎，如果方杰真是那种海盗性子，说不定一回头就变了主意，到时候张家找谁诉苦去？没有了鼓浪会，大中华船务集团绝对就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它的触角已经伸展到了东南亚，张家也好，其他海盗势力也罢，将来都只有看集团脸色吃饭的份。 在这种情况下张七觉得最好就是能够继续跟南都合作，甚至如果能够跟南都何必那就牛哔了。 到了张七这种年龄，有些事情已经看的十分明白了，他没有想过张家将来还能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势力里面掌握什么话语权，身份和实力都摆在那里，拳头不够硬就不要幻想太多的好处，在这种时代这种环境下一家老小能够活下去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想想鼓浪岛上最后留下的那些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的。 所以张七没有走，张保仔也不愿意走，张家三艘战舰走了两艘，对此方杰都没有任何表示，他一向的主张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当然前提是不能触犯了他的底线。 一般情况下凡是汉人，方杰总是会愿意宽松许多的，但是对于外族人那就不同了，譬如说马卡道人就基本上没有在方杰手中占到任何便宜，当然他们自己觉得是占了便宜了，尤其是方杰答应给他们装备那种最新式的步枪。 古娜作为佣兵团的团长，如今也给自己组建了一个警卫队，方杰首先满足了这个警卫队的武器换装。 有壳的子弹，不用填装火药，仅仅只是拉一下枪栓就能完成复装的程度，射程超过一百丈，在一百丈之外还能准确命中人形靶，新式火枪的性能让古娜警卫队的那些战士们都快要疯了，如果不是因为方杰严格的限制了他们的这种弹药供给，估计他们一天就能打报废好几十根枪管。 在古娜的身边，是警卫队队长，一个跟古娜同样年轻但浑身都是肌肉疙瘩的女人，名叫撒西。 因为方杰反复要求佣兵团就要有佣兵团的规矩，所以撒西在佣兵团的时候就不再称呼古娜为尪姨，而是直接叫古娜“团长”。 “团长，这种叫步枪的东西太厉害了。” “我知道，所以他们才不准我们在大琉球装备这种武器。”古娜在经历了这大半年的战火之后已经变得相当成熟，马卡道人毕竟是一个部落民族，因为平均寿命更短，所以他们的人成熟起来也相当的快。 “团长，如果我们有五千支这样的步枪，不，只要三千支，就可以横扫大琉球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可以去偷袭南都，然后抢到足够的步枪，把那些汉人都杀光或者是撵走，到时候大琉球就永远都是我们的了？”古娜瞥了眼撒西，问道。 “是的，撒西就是这样想的。” “蠢货！”古娜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绝不准对你身边的人说，否则我第一个杀了你！” “为什么，团长。” “因为你没有脑子！他们能够给我们的永远都是差一等的东西，你难道还没不明白？就算我们有了步枪，可是方杰那里绝对还有比步枪更厉害的武器，而且他们还有火炮！再说了，就算我们能把他们赶跑，但是我可以保证，用不了一年的时间他绝对会再来，到那时候，被杀光个精光的就不仅仅是那些部落，还有我们。相信我，方杰就是魔鬼，真正的魔鬼！” 第331章：东方明珠 古娜对方杰的认知无疑是最为正确的，方杰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在跟方杰接触的这些时间里古娜也渐渐发现她在方杰心中几乎是没有地位的。 所谓没有地位，不仅仅是因为方杰压根就没有把她当成合作伙伴，甚至就连性别都忽视了，古娜和她的部落都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让方杰成为部落当中的一员，当然这种结果对于部落来说无疑是极好了，可惜无论古娜如何的尝试，方杰压根就不会被她所吸引。 如果说过去古娜还可以怀疑方杰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之类的，但是随着方杰的大婚一切假设都不存在了，实实在在的说就是方杰根本不在意她这个马卡道女人。 渐渐地古娜也就明白了，方杰要的并不是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部落，他要的只是一把能够杀人的刀，不管那一次跟方杰达成协议，最终都是为了让这把刀变得更加锋利而已。 到了如今古娜心中早已经没有了侥幸心理，她将的位置摆正后才发现结果反而看的更加清楚了，事实证明双方保持这样的关系反而更好，彼此之间更容易接受，不至于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所以当撒西暗示部落其实可以反攻南都的时候，古娜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是愤怒，如果仅仅只是愤怒的话她早就已经学会了控制，但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灵魂深处的恐惧她却无法控制，因为恐惧所以她才会表现出那样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撒西几乎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话，她是真要拔刀子杀人的，当然不可能是杀方杰，她更不会杀自己，唯一要杀的就是撒西。 撒西没想到自己会被古娜责骂，所以她非常丧气的向古娜表示道歉后老老实实退出了帐,篷，按照现在马卡道人的民风来说，撒西既然保证过的事情肯定是会做到的，古娜也确信这点，可是她仍旧不太放心，在撒西出去之后不久古娜就招进来另外两个亲卫，让她们负责盯着撒西。 “如果她胡说八道什么的，你们不用向我请示了，直接干掉她！” 古娜给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底线的任务，不用请示就随便干掉的意思就是只要这两个亲卫愿意，或者说她们只要是跟撒西有一点点的私仇，都可以将撒西干掉而不用承认任何的麻烦。 作为一个部落的尪姨，一支雇佣军的首领古娜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命令当中的漏洞，可就如她刚刚对撒西说的那样，当撒西把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随意可以去死了，她不死，将来马卡道部落就会死更多的人，这一点古娜非常清楚。 不管古娜这支佣兵内部发生着什么问题，方杰都一点不担心，如今南都的实力已经不需要畏惧地方的土著部落了，再说了，方杰虽然发自内心的排外，但不代表南都这个城市是排外的。 哪怕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地板上的鲜血都还没有清洗干净，但是南都转眼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港口往来的船只一如既往，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大街上商铺纷纷重新开张，而商铺大门外的行人仍旧是川流不息，大多数人脸上洋溢着笑脸，而这些笑脸则是来自不同肤色和脸孔。 在如今的南都已经能够经常看见黑皮肤的非洲人，这些都是索萨贩卖来的奴隶，虽说在南都这个地方他们仍旧是奴隶的身份，但是南都的律法，或者说是方杰定下的规矩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前提是他们自己不要闹事。 在南都的奴隶都有着相同的待遇，首先是私人不允许蓄养奴隶，这是死命令，也就是彻底杜绝了奴隶主这种在后期会影响到社会稳定的因素，所有的奴隶都是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由集团来统一安排这些奴隶的工作，并且保证他们的生活。 每个月奴隶同样有那么两天的假期，每天工作时间仍旧被定在五个时辰，甚至于奴隶仍然有自己的工钱，只是相对正常的工人来说要少很多而已，而且也不是每个奴隶每个月到了休假的那一天都可以自由活动，这些都是要根据管理人员的甄别来进行安排，关键是奴隶自身的问题，如果管理人员认为这个奴隶可能会逃跑或者是造成问题，那当然就只能是留在统一住宿的地方休息，而不是出门闲逛。 相对来说，大明之外的奴隶反而更容易获得假期，尤其是来自于非洲的黑叔叔们，虽说被贩卖到南都对他们的民族来说是一场灾难，因为仅仅是在长途运输的过程当中就有不少黑叔叔们死于非命，但是对于抵达南都的个体来说却算是幸运的。 哪怕就是奴隶营地里简单的食宿条件对于黑叔叔们来说都仿佛是天堂一样的幸福，他们在非洲仍旧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那都是小事儿，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让他们的平均年龄至今没有突破三十岁的天花板。 可是在南都这里，他们不仅可以住上真正的房屋，用上清洁干净的水，而且还能一日三餐吃饱，五个时辰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每天的付出都是有收获的，而在非洲那片大草原上，几十个人未必就能搞定一头猎物，奔跑一天下来仍旧是饿肚子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所以黑叔叔们对于在南都的生活是满意的，他们当中一些人甚至主动开始学习大明官话，想要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对于他们来说这里跟传说中的天堂并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天堂”这个概念是他们在船上从跟船的传教士口中学会的，或许那些传教士压根就没有说明白，所以才会有黑叔叔们一心认定南都其实就是天堂，而被抓获运输的过程就是一个考验，只有经过考验的人才能抵达天堂。 方杰对于外族奴隶有一个最为根本的要求——不允许跟汉族女子通婚。纵然会有人在私下骂方杰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但方杰觉毫不在意，汉族就应该保证自己的血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汉族的血统是非常强大的，整个民族也是十分高尚的，看看汉朝时期汉族人的身体素质和如今的身体素质就能知道，后期那些渣渣种族的占据对于汉族血统带来了怎样的破坏。 虽说方杰没有能力去影响到过去，但他觉得自己绝不能再让其他肤色的人来影响汉民族血统的单纯性了，想想后世那些黑叔叔们在南方沿海城市造成的恶劣影响，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他那种想法推广出去。 因为方杰的这个命令，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黑叔叔们很难在南都找到解决自己单身问题的方式，固然在南都也有女奴隶，可就算是马卡道人的女奴隶都看不上黑叔叔，至少从肤色上来说，马卡道人跟汉人并没有明显区别。 可以说方杰是通过夜校的思想教育硬生生弄出来一个“kkk”思想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思想正在逐渐变得根深蒂固。 或许黑叔叔们只能期待将来，会有欧洲的人贩子给他们弄一些黑阿姨，才能完成他们传宗接代的愿望。 在南都重新恢复元气的日子里，张七和张保仔也没有闲着，两人除了参观南都的军事部门外，更多的时候就是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在南都，甚至于叔侄两个还在南都买下来一栋宅子，虽说现在南都的人口日以继夜的扩充着，但是因为没有围墙的限制，南都的城市面积也可以轻松的扩展出去。 这种扩展当然不是无序的，事实上方杰从一开始就摒弃了后世传统城市那种摊大饼的模式，而是将南都的发展定位成依托三条高速通道而展开的长方形或者说是长条形。两条长边就是高速通道，城市的主要范围就在这两条高速通道当中，正中位置还有一条高速通道，将城区分成东西两个区域。 整个城市的扩展就是将东西两条高速通道延伸的过程，在两条高速通道之外就是绿色的世界，粮食、蔬菜和水果的种植都在两条通道之外，距离城区有一定的范围但是又能随着城区的扩展而扩展，至于说工业区则是摆在靠近大海的山背后，既不会将污染的因素引入城市范围，又不容易遭到台风或者是海啸的破坏。 考虑到大琉球经常会发生地震的这种特殊情况，方杰不允许南都人自己修建房子，所有的建筑物都只能让集团的建筑部门设计并且施工，其构造都完全符合抗震要求，虽说这个年代还不能用上钢筋混凝土，但是对于三层以下的建筑，大量采用防腐处理后的木材和竹子，即便是遇上七级的地震也能保证主体结构的稳固。 要说这种木结构房屋最大的问题就是防火，好在南都这座城市的设计就像是在连续不断的写“田”字，宽阔的道路就是天然的防火通道，不仅可以让消防人员及时抵达失火地点，更能在火灾发生的第一时间将失火的区域隔离开，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一个街区的建筑被火烧掉而已，可以说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控制了火灾。 这种种设计让南都渐渐成为海上的一颗东方明珠，正在被人们所传唱。 第332章：地图上的一个圈 虽然鼓浪岛最终需要转运去南都的人口数量大概只有五千人，可是这些人都是要长期居住在南都了，一来他们当中不是老小就是妇女，基本上是没有作战能力的，二来就算他们当中有人可以出海当水手或者是成为士兵，可是他们的身份就决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人信任他们，毕竟他们是鼓浪会的人，刚刚徐龙才玩了一次闪到自己腰的突袭，谁知道这些当中有没有徐龙留下来的探子呢？ 杨斌和叶满福的舰队在驶向南都的途中分开了，杨斌带领着自己的作战舰队返回吕宋继续一面打江山一面建港口，而叶满福则是率领着鼓浪会残留的破烂帆船和一连串的木筏漂洋过海前往南都。 关于他们即将抵达的消息已经被提前送去南都，而在距离南都一百海里的地方，巡逻舰队就已经迎上他们，开始为他们护航，并且通过白鸽传书的形式将消息发送回去。 接到通知的谢思乾立马开始清空港口和码头，这种行为倒不是为了搞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压根就是为了避免那些“难民”跟南都的人发生焦急，谁也不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再来一次，所以按照方杰和谢思乾商量的，鼓浪会的这些人至少要单独关押一场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让他们正常的工作。 与此同时还有一样工作也在进行着，那就是对已经成为“特殊奴隶”的那些鼓浪会成员进行清理，找出他们当中有家属的人，等到叶满福的舰队抵达港口后开始一场盛大的“寻亲大会”。 在方杰看来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说能够让那些被抓的海盗们找到亲人，相对来说他们就会稳定下来，毕竟老弱妇孺是不可能说走就走，一旦适应了南都的生活，那些海盗反而会比别人更加期盼南都的强大和安定，毕竟刚刚才经历过一次重大的创伤，真重要修复这样的伤痕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真正的忙碌从叶满福的舰队在螺号声中抵达港口开始，大量的人登上码头，他们在士兵形成的夹道当中缓缓而行，眼神不是茫然就是警惕，几乎看不到感激。 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到一丝安宁，不管是孤悬的小岛还是在大海上漂泊都不符合人类对于生活条件的要求，大琉球虽然也只是个岛屿，但对于现阶段的人来说，这个岛屿已经大的跟陆地差不多了。 叫脚踏实地带来的安全感是任何大船都无法相提并论的，加上不管是在鼓浪岛还是在海上，他们都没有遭受过任何虐待甚至是不公平的对待，所以这些难民情绪还算是稳定，按照码头那些士兵的指引，排成三行纵队向着远方前进。 只有向着远方前进，这些人方杰不会安排在真正的市区当中，东西两条直道，他们将会被安置在可以看到大陆的西边道外，而鼓浪会被抓的那些俘虏则是被安置在东边道外，轻易不得见面。 五千人的住宿问题并没有全部解决，毕竟南都的人口是有限的，哪怕就是启用大量的奴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整这样诺大的一片街区给这群老弱妇孺们居住，按照方杰的理念来说，人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他最多就是为了他们提供那些基础的建材，毕竟在城市两边倒绿地是不能轻易破坏的，方杰可不想自己成为破坏环境的始作俑者，甚至于在集团内部都有专门的规定，一个城镇范围必须要将绿化率保持在三成半以上，这是一条红线，不管是现在的南都还是将来会修建的城镇，都必须要达到这个要求。 只有绿化率达到三成半以上，城市周围的空气才会具备一定的自净能力，才不至于在将来产生雾霾——说远了，仅仅是燃烧木材并不会导致雾霾的产生，可是炼钢厂那些地方早已经开始使用煤炭这种矿物燃料了，而最近方杰更是直接跟松浦家族合作，开发出了一个位于倭国的小岛子。 那个岛真的很小，小到现在的海图上根本看不到，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有足够牢靠的记忆力，或许还得几年才能将这个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块礁石般的岛子给找到。 而方杰之所以记得这个小岛并不是因为岛上有多少资源，仅仅是因为这个小岛在后世被岛国的人美化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什么世界文化遗产，从而还吸引到大量的中国人去游览，可是那些去游览的人当中又有几个知道，那个叫做军舰岛的岛子上，不知道埋着多少同胞的枯骨，游荡着多少中国人的冤魂。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之前多年，倭国人发现军舰岛上隐藏着大量的煤炭，可是作为一个小岛，想要开挖这些煤炭条件十分的艰苦，倭国人自己不愿意吃苦，就想到了一个绝户计。他们跑到中国去招矿工，用天花乱坠般的谎言欺骗中国人登上海船前往军舰岛，甚至于一些中国人还是拖儿带女去的。 等到这些上当受骗的中国人抵达所谓的“天堂”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只有地狱才需要将自己描述成“天堂”。在军舰岛上，大量的中国人和韩国人被施以虐待，他们没日没夜的挖煤，吃的却是榨豆油之后的残渣，这种有着轻微毒素的残渣大量服用后会带给身体巨大的伤害，而凡是生病或者是受伤的矿工是没有价值的，要么就任由他在睡觉地地方自生自灭，要么就是扔进大海里喂鱼。 更为恐怖的是那些拖家带口抵达军舰岛的人，男人毫无疑问地成为矿工，而女人和孩子则成为看管矿区的倭国人的取乐对象，下场可想而知。 每每想到这些方杰的心情总是不能平静，在那个世界里，倭国人绝不是奴隶贸易的始作俑者，但绝对是践踏人性的最杰出者，所以方杰才迟迟不采纳楚池直接发兵攻打倭国的建议，如果你恨一个人，直接杀死他绝不是最好的方法。 而如果你恨一个民族，仅仅是征服它也不是最好的方式，钝刀子割肉更疼，方杰坚信这一点。 军舰岛被他找出来了，当然不可能让汉人去挖煤矿，虽说现在的倭国人数量更少，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战斗从来没有停止过，你打我，我打你之后就会有大量的战俘，这些战俘如果没有被赎回的话往往就会成为被贩卖的奴隶的。 然后方杰就告诉松浦友和，开挖煤矿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如果使用这些战俘奴隶的话将会节约大量的成本。“聪明”的松浦友和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商机，反正方杰采购煤炭的价格是固定的，那么成本越低利润自然就越高咯。 倭国虽然有足够的银矿，但是银矿石挖出来还需要经过提炼后才是白花花的银子，倒是煤炭这种东西更加方便，只需要挖出来装入船中拉到南都就可以直接结算，白花花的银子和黑乎乎的煤炭，所有松浦家族的人都觉得用煤炭跟南都那边交易火器更好。 而如何降低煤炭的单位成本，就是松浦家族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仅仅依靠倭国内部产生的战俘奴隶，数量上仍旧达不到松浦家族的需求，所以很快松浦家族就有人提出，应该将视线放倒倭国之外。 当然，抓大明人当奴隶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松浦友和知道方杰的性格，一旦让方杰知道松浦家族抓大明人当奴隶，那个后果将会是无比的严重。 不能抓大明人当奴隶，那么松浦家族能够选择的余地就比较少了，要么就是距离很近的高丽，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倭国本岛周围的那些海盗势力。 虽然松浦家族算是海盗中的强者，尤其是以倭国人为主的海盗团伙，基本上有三分之二都听从松浦家族的命令，但终归还是剩下三分之一啊，就算是这三分之一那也是好几千人的规模。 如果能够把这一批人抓来成为军舰岛的矿工，那么每单位煤炭的成本将会继续下降，而松浦家族觉得自己能够赚到更多的利润。 除了清扫那些不听话的海盗团伙之外，松浦家族还准备开始对高丽人下手。 反正倭国跟高丽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自打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开始，两个民族之间的竞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哪怕就是倭国人不去打高丽人，高丽人也绝不会停止对倭国的幻想。 毕竟作为一个大陆国家的邻居，倭国和高丽都有相同的魔怔——对于他们来说，那个叫做汉族的邻居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法征服的程度，就算是在那个邻居最为落后的时代里，倭国人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还是没有能够成功。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总是让人担心的，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倭国还是高丽，或者现在应该叫做新罗，都将会被轻易的碾成碎片。 然而扩展和征服又是铭刻在人类基因当中的渴望，所以当无法撼动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倭国和新罗就只能彼此之间相爱相杀了。 方杰仅仅只是在地图上敲定了一个点，然后就把两个国家引入了一场战争当中。 第333章：琴瑟和鸣 安顿五千人的确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而这五千人当中有一大半都是没什么动手能力的老弱病残，如果是让方杰亲自来负责这个事情......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能力，但他肯定会十分心烦的，毕竟这种事情真不适合他做，太过于繁琐了。 好在他身边还有个内政属性max的谢思乾。 其实就连方杰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当年谢思乾在徐龙手下的时候就没有发光发热呢，难道是因为徐龙点火的方式没对，所以没能把谢思乾这颗固体酒精给弄燃了？ 不管徐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总之方杰觉得这是好事，如果当年徐龙真的能够用好谢思乾，那鼓浪会的这锅汤恐怕就不会轻易的像现在这样凉了，搞不好人家热火沸腾热浪喧天热情似火，凉的就是他方杰了。 更让方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林小云。这丫头平常时候对于谢思乾让她干的活都冷冷淡淡的，就连去金库里盘存一个，满眼白花花黄灿灿的都没有半点激动的模样，可是在安置那些老弱病残孕的时候怎么就笑的满脸绽开了花来，就连发梢都被汗水给湿透了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样子，干劲十足啊。 “难道这丫头是十字架成精，而且还是那种红红的十字架，可是她不喜欢lv包包啊。” “嗯，你在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什么十字架什么红红的？”青云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却差点把方杰吓死个球的，“你听到了？” “嗯，你声音那么大。” “真的很大？鸟头，我刚刚说什么来的？” “没听见。”鸟头老老实实的摇头，果真是一脸的茫然。 “你说谎呢？”方杰又转过去看青云，青云撇嘴道：“你是不是傻啊？我是不是说谎你自己心中没数？” “那是什么原因？” “我武功高明感知敏锐啊。”青云翻了翻白眼，“回去吧，好无聊。” “你不去帮忙？”方杰指着忙的跟穿花蝴蝶似的林小云，心中暗道这人跟人之间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你见过哪个国家的公主殿下没事儿去帮人修房子的？”青云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方杰摸了摸脑门忽然觉得青云没说错，好像从古自今公主都是高高在上的——那种被册封的除外，在我大唐，册封公主那就是送出去被外族人曰的，所以方杰始终觉得姓李那家人就是犯贱。 “其实我不觉得这五千人有什么用处。” 回到家中，青云脸上仍旧有些不爽，方杰搞不懂原因，究竟是因为家里面多了五千个只能吃饭不能干活的人亏了还是因为刚刚方杰让她去干活，恐怕只有青云自己心中才清楚。 “怎么能这么说呢，首先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有个伟大的人曾经说过，战争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过去他们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但是从他们离开鼓浪岛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说到这里方杰略微停顿，然后又道：“你想啊，两千个孩子长大之后就等于我们多了两千个可用之才，而且他们将来还会结婚，生孩子，啧啧，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无穷尽诶.......” 青云今天的白眼好像特别多，当然这也跟方杰武功进步神速有关，要是换成往常的时候，她绝对已经动手了，现在两人没有二三十招恐怕还真是分不出胜负来——毕竟不是生死搏杀，用青云的话来说，如果她真想要杀死方杰的话，那两招就够了。 方杰也反复的追问过是哪样的两招，可惜青云打死都不说。 “那么我们来聊点别的。” 对于青云的态度，方杰是没得选择的权利，毕竟打不过，关键是他还不忍心打。这种后世男人把女人捧在手心里的态度最是让青云受用，毕竟在经过那些大儒们的教导后，这个时期的女人社会地位当真是低的让人发指。 “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呢？鼓浪会都被你干倒了，现在这片海域里你的敌人就只剩下倭寇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方杰满脸的谦虚，干翻鼓浪会完全就是徐龙自己作死，如果徐龙一门心思的发展壮大自己，说不定双方还要纠缠好几年，毕竟方杰这边最大的弱点就是人手不足。 古娜麾下的马卡道雇佣军虽然人数不少，可是大琉球现在还不是净土，南都周围的土著部落是被清理干净了，但其他地方的土著部落还不少，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琉球之外的那些势力已经在开始接受使用火器了，如果古娜部落仍旧用老式的火绳枪，在兵器方面并没有任何优势，一旦遇上强硬的敌人，缺乏战术和指挥艺术的佣兵必定会遭遇重大的损失。 至于说用新式步枪去武装佣兵团，就算方杰心中愿意产量也上不来，更重要的是枪支或许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子弹这玩意儿可是严重的消耗品，以目前南都的生产能力来说，一天下来顶天了就是八千发的规模，没有一个月左右的积累，根本不顾两三千支步枪打一场激烈战斗用的——当然能够让两三千支步枪集中在一起打一场激烈的战斗，就目前看来整个亚洲应该还没有那样的敌人，除非是大明。 大明朝廷现在肯定不会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发生冲突，因为嘉庆皇帝刚刚才接到消息。 虽说祖宗们定下来的规矩是不准片帆下海，但实际上真正有身份的其实压根就没有去遵守，过去历代的皇帝们倒是被约束的紧，可嘉靖这厮不是普通的皇帝啊。好吧，老朱家基本上就不怎么出正常人，只是前面的没有嘉靖这么想发财，身为富有四海的天子，嘉靖却真的是想要发财想的快要疯了。 大明的规矩是天子和大臣们共同治理天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有点君主立宪制的雏形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话，说不定大明会发展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发展情况嘉靖心中是十分清楚的，从无到有仅仅是一两年的时间，如今所拥有的势力就连嘉靖都觉得有些惊讶了，毕竟他手中掌握着全世界最大的情报组织，不管是什么事情关键是他想不想知道而不是他能不能知道。 如果说不是方杰压根就没有对大明的国土没有丝毫觊觎的想法——大琉球名义上虽然是大明的，只不过在海禁的情况下大琉球这样的“飞地”根本就管理不到，所以不管是嘉靖还是那些大臣内阁们对于大琉球究竟被谁控制在手中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既然方杰不影响嘉靖对大明的统治而且这么会赚钱，那么嘉靖觉得自己跟方杰之间合作就是有可能的，当然这是他给方杰面子，毕竟作为天下最大国家的皇帝，一般人绝对瞧不上。 当初方杰答应的运输公司已经开始运转了，下面的人也给把消息报上来说估计今年年底开始就会有收入了，第一年大概有三万两银子的样子。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三万两银子，哪怕嘉靖是个皇帝都知道，做生意的第一年能够不亏本那就算是好的，更不用说这才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赚钱了。 半年能够赚三万，只要不发生什么变故到了下一年至少是十万起步。十万两银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可是这十万两银子并非朝廷的岁入，而是嘉靖的小金库，每年要是都有这么一笔钱的话，嘉靖觉得自己就可以完成很多梦想了——谁说皇帝就没有梦想呢。 运输公司的成功让嘉靖对于联合建造船厂的事情也很上心了，毕竟方杰已经用事实证明他有能力给合作伙伴带来利益，而利益就是最好的合作基础，感情神马的很容易在金钱的面前变色，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所以嘉靖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就答应了联营这件事情，但是在答应之后却又开始犯难了——他实在是拿不出联营的本钱来。 想要联营，可是又拿不出本钱，这点让嘉靖觉得脸上烧的慌，如果不是怕后宫里闹翻天的话他真想把皇宫里那些古旧的东西扔出去折价，可先不说内阁大臣书记官们知道了会怎样，光是这种行为在嘉靖看来同样是非常丢脸的，堂堂一个天子竟然要砸锅卖铁了，不是丢脸难道还是增光不成？ 现金拿不出来，砸锅卖铁又怕丢脸，嘉靖这两天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兜兜转转坐立不安，直到皇后娘娘发现情况不对，跟嘉靖来了一番促膝长谈之后才理解了陛下的苦心。 谁也没想到平常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后娘娘却是张嘴就给出一个好主意，一个让嘉靖皇帝笑的合不拢嘴的好主意。 其实这个主意说穿了也很简单，皇后娘娘只是换了个角度看问题——既然方杰可以技术入股，那么嘉靖皇帝怎么不可以用技术入股呢？ 虽然嘉靖手中没什么新型的造船技术，可是他手中还有别的好东西。 第334章：一本子宝贝 鼓浪会在总部被杨斌一把火烧了后，基本上就算是毁了。 就如同方杰估计的那样，鼓浪会剩下的七个分舵，有两个自立旗号，勉强算是东南亚海域中小型的海盗势力，有三个选择保持原样不变，可能是在等徐龙的消息，另外还有两个则是托人找到杨斌，直接表达了愿意归顺的消息。 虽说有两个分舵随意投降归顺于大中华船务集团，但杨斌知道方杰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不会轻易松口，一面拖着两个分舵的使者一面就派人去跟方杰联系，直到方杰那边同意让使者直接去南都免谈后，杨斌才将方杰的意思转达给两个分舵的人。 对于鼓浪会下面的分舵势力，方杰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徐龙在发动那次突袭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将分舵最为精锐的战斗力都集中起来了，即便现在那些分舵还有战船和人，但在鼓浪会都属于是二线的，更不用说放在南都集团，战斗力恐怕就连马卡道佣兵团都有所不如，这样队伍方杰肯定不会让他们进入战斗队伍序列，只能说先收容起来，到时候根据情况来进行安排。 而且因为暂时无法甄别这两个分舵究竟是真心来投还是徐龙的阴谋，在面对两个使者时方杰就明确告诉他们，别想着能够到南都享福，一旦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分舵的人员必定会被分流，安置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还要经受审核，并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预防在当中有徐龙安插的奸细。 对于方杰这种说法，两个分舵的使者都表示接受，毕竟在来之前分舵里剩下的人就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些人既不愿意追随一个失败者的脚步，又没有足够的魄力站出来单干，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服从于强者，至于说一些必要的过程他们还是可以理解的，至少方杰明确表示会足够尊重他们，而且对于无异心者也不会遭到任何虐待，更不会轻易杀害他们的家属。 其实最后面这条才是最重要的，在分舵能够有家属的往往才是整个分舵顶层的那群人，只要这群人看重家属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下面的人大多就是为了混一顿饭吃而已，只要方杰这边给他们一份赖以生存的事情做，他们大多数还是会老老实实的。 两个分舵的使者各自返回，林石破就从福州那边过来了，他带来了一份没有盖内阁印鉴的圣旨，准确的说这个不要圣旨，应该是叫中旨，就是皇上个人的意思，而不是大明朝廷的意思。 “哟，老林，看来你的不错啊。” 方杰倒是没有急着去看那圣旨，而是发现林石破腰间悬挂的牌子，又变了颜色。 “嘿，皇上器重，赏了我一个副千户。” 看林石破那脸都快要笑烂的模样，站在方杰后面的鸟头冷哼道：“贱！” “鸟头，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拖家带口的，跟你不一样啊，有个官身家里人也就没人敢欺负了，我的难处你不懂啊。” “我信你才有鬼了！”对于林石破的这种解释鸟头一毛钱都不会相信，官迷就官迷嘛，其实大家也不会真的笑话林石破，毕竟人各有志，就像豆腐脑有些喜欢吃咸的而有人喜欢吃甜的，总不能因为甜和咸就发动一场战争？ 还别说，古代还真有类似的原因发动战争的，当方杰总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脑残的领袖，所以也不会因为林石破当上了嘉靖的副千户就对他有什么看法，效忠国家在方杰看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里面写啥？别读了，我可不向冲一块布下跪。” “是是是，皇上也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说下跪什么的就免了，他现在跟你是什么伙伴来的。” “合作伙伴，看样子咱们的皇帝陛下是有什么难处，否则礼贤下士也不至于玩到这种程度。老谢你说呢？” “那是，在董事长面前玩手段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可千万别是要找我们借钱，别的好说，钱没有！” “啥叫做别的好说？”谢思乾那么一说，欧阳北峰不干了，“现在船厂订单排的满当当的，船也没有！” “额，你们能不能不要激动，人家还没说呢，老林啊，说吧。” “嘿。”林石破搓了搓手，中旨他是看过的，里面写的很直白，其实在林石破看来的确有些丢脸，丢了大明皇家的脸，堂堂一个天子却是连联合建造船厂的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光是那些工匠啊，材料啊，还有图纸神马的能值几个钱呢？ “啥？技术入股？” “咳咳，皇上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北方战事不断，沿海又有海贼破坏，加上去岁的旱灾，如今朝廷是真拿不出钱来。” “可是当初不是说，咱们这个事情朝廷都不搀和，都是皇上自己的钱么？”欧阳北峰不愧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搞的林石破十分被动，吭哧吭哧两下之后熄火了，两眼瞅着方杰不说话。 “北峰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就不要再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了，你来看看这本册子，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啥就可以了，一个船厂五成股份可是要十万两银子，朝廷有什么玩意儿价值的起......”欧阳北峰从方杰手中接过册子翻开来，一开始还在一边念叨，不过很快声音就小了去，“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啊，皇上都下旨了，金口玉牙，金口玉牙啊！”林石破在确定欧阳北峰不是在说反话后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容，看样子皇上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方杰这边的人还是满意的，这样一来林石破就不用担心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了，甚至他都已经在开始盘算，等到交了任务之后自己能不能再升一级。 他已经是副千户了，如果还想往上声，要么就是千户，要么就是镇抚，到这种级别的话整个锦衣卫也就只有十六个人，再往上就只有五个人可以压住他了，对于老林来说这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不过林石破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副千户一下的官职不算太值钱，别说嘉靖可以一言提拔，就算是千户要提拔一个副千户都是五成的把握，但是再往上那就是一颗钉子一个眼，除非嘉靖是那种真正的昏君，否则想要提拔起来都需要方方面面的平衡。 后来林石破因此而郁闷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这都是后话，这会儿他还在眼巴巴吧的等着方杰的答案呢。 “董事长，这些......” 方杰用眼神制止了激动的欧阳北峰，有些东西自己心中就行了，虽说过去跟林石破的关系还不错，但如今毕竟是合作双方，底细是不能全都交给对方了。 林石破其实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看方杰的动作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不用等别人暗示抢先站起来，“跑了这趟好累啊，我可以去休息了么？” “当然，回头我再给你接风。”方杰哈哈一笑跟着站起来，那边林石破连忙说不敢，赶紧告辞。 林石破前脚才走出厅堂，欧阳北峰后脚就发出一声欢呼，“太好了，这简直就是太好了！” “行了行了，小声点，你也不怕被人听见了，都几十岁的人了！”方杰笑了一笑，重新坐下，然后指着欧阳北峰手中的小册子道：“上面那些船匠，一个船厂怕是用不完吧？” “当然......不对，你想干啥？我可是要说在前面，这些船匠都是我的，我的！” “呃......”方杰轻轻拍打着脑门，而青云则是在旁边浅浅的笑着，至于说楚池等人，则是装着没看到欧阳北峰此时的表现，太丢人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其实我只是想说，这些肯定都归你管啊，不管是咱们自己的船厂还是联合船厂，总负责人都是你啊。” “啊？” 欧阳北峰被方杰这么一提醒，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可不是么，当初方杰就已经说过，但凡是船厂，负责人肯定是欧阳北峰，这也是当初建立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时候方杰的承诺，对于给自己人的承诺，方杰从来都不会忘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此时欧阳北峰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妥了，讪讪地回到座位，将手中的小册子放下，神情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这批船匠还有图纸什么的，的确足够建一个船厂......还绰绰有余了。” 欧阳北峰毕竟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再说了，不管大中华船务集团有多么的牛掰，在欧阳北峰内心深处始终还是认定自己是一个大明人，一个已经有着根深蒂固皇权思想的人，去黑当今天子的东西，心中那一道坎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三个联营船厂都没问题啊，而且我们现在缺的正好就是这些，不过还有个问题，我们在琼州可没有任何基础啊。” 嘉靖皇帝很大方，因为心中觉得有所愧疚——拿不出真金白银来，所以不但大手一挥将过去复杂造船的那些匠户都给了方杰，而且除了附赠的材料图纸之外，还给了方杰一个地盘——琼州，也就是后世的海南岛。 第335章：暗杀 海南岛其实是个好地方，但如果没有皇命的话方杰还真是不太想要，只因为那个地方早就已经王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大明的土地，是由大明的官员管理着。 倒不是说大明的官员就一定是贪官就一定会给方杰的事业带来麻烦，关键是方杰不喜欢被人管着的那种感觉，体制内和体制外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而且一旦适应之后就很难跳出去。 方杰从小就被他老子管着，而且是按照军队的那种方式在管理，所以他自身的那种性子被压抑的很厉害，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爱上极限运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大多数极限运动在普通人看来基本上就是玩命了，如果不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寻求刺激，也不会爱上那种风险系数高达九点九的东西。 而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方杰的本性更是因为时空的变化被解放了九成九，现在的方杰其实才是真正的方杰，而真正的他是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所束缚的，哪怕就是皇权在他眼中都同样是一钱不值。 “如果仅仅是一个船厂的话，我倒是不反对修建在琼州，毕竟那边方便，不管是匠人还是材料都方便容易运输。”欧阳北峰倒是没有方杰那么多的顾虑，在他看来哪样方便就哪样弄呗，嘉靖人家在中旨当中都说清楚了，船厂修好之后并不需要跟当地的官员打交道，所欲的一切都走锦衣卫那条道，如果地方官员敢伸手，就让锦衣卫去收拾他。 基本上这已经是嘉靖这个当皇帝的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方杰也能够理解欧阳北峰，只是他觉得琼州那边不方便管理罢了。 “既然你说行的话，那我也没啥话说，不过咱们还是要有个底线。” “我知道，我知道，联营的船厂只能建造商船，这个是肯定的，我心中有数。好了，我要去找林石破，看看怎么接受这些东西了！”欧阳北峰的兴奋早已经按耐不住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在方杰面前应该有的礼仪，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冲出去了。 方杰连忙挥挥手，“去吧去吧，你去忙你的吧，我去......” 这边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有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鸟头身影一闪脚步一挪就挡在方杰身前，其实他现在的武功已经不如方杰了，可方杰是首领啊，董事长啊，这就跟后世老板出门总是需要一个司机似的，谁见过买台劳斯莱斯自己开的？ “报，报告董事长，出事了，二夫人被人伤了！” 那跌跌撞撞进来的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鸟头的一个手下，他刚进来的时候鸟头就认出来了，可是他的行动古怪，所以鸟头不敢冒险让他接近，而他此时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方杰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吼道：“重不重，人在哪里？” “正在送去医馆，路上。” 报信的卫兵胸口起伏的跟风箱似的，其实也不怪他，换成是别人照样慌乱，那可是二夫人啊，真要是出了事情谁能承担这个责任啊。 “走！” 方杰二话不说抬脚就走，青云同样是脸色如墨的跟在后面，然后就是楚池等人，可以说整个集团高层此时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抛开林小云那个二夫人的身份不说，整个集团高层谁不喜欢总是温温柔柔，内心善良的她呢？竟然有人偷袭刺杀她，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董事长，我去把有嫌疑的人都控制起来。” 鸟头的眼睛里也尽是杀气，他跟着方杰的时间最长，也最是不能接受这种针对方杰的伤害。 “去吧，先不要杀人！” 虽说心中早已经是怒火冲天，但方杰知道自己身份，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搞不好南都立马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是！”鸟头微微一愣掉头就走，而青云却是不满的冷哼一声，“为什么不要杀人？” “你先去，听我的！”方杰先是挥手让停下脚步的鸟头赶紧走，随后才低声对青云道：“这种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是谁伤了小云？” 后面半句话方杰是问那带路的卫兵。 “是，是那些从鼓浪岛来的难民。” 卫兵的脸色无比难看，他原本是鸟头安排在林小云身边保护林小云的，虽然林小云以自身会武功不需要为由拒绝过几次，但无论是方杰还是鸟头都不放心，最终林小云才同意带两个人，就这样她还常常向方杰抱怨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 赶去医馆路上的这点时间里，方杰基本上把事情给弄明白了。 林小云一直是在协助谢思乾安顿那些人，今天谢思乾是因为林石破带来的消息所以让林小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处理事情，要说管理财务什么的林小云表现不算出色，可是在安置“难民”方面林小云却表现出让谢思乾都觉得吃惊的能力，诸多繁杂的事情到了林小云手中都变得轻松简单，甚至于林小云还能化解那些人之间的矛盾，在她温言细语之下，一些小矛盾几乎是转眼就被解决的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半点问题。 照说有这样一位集团的“高层”亲自为大家办事，对于那些鼓浪岛的“难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毕竟他们修建屋舍等等需求都需要从各方面调集资源，如果没有林小云这位第二夫人的面子，恐怕效率将会大大的降低，等到再过一个月温度开始下降，这些人肯定会吃苦头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那些当中竟然有人保藏祸心。 就在刚才，林小云正在陪着大家伙儿一起在工地现场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两个人，他们手中竟然拿着弩弓。 这两个忽然出现的人惊动了林小云身边的卫兵，两人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却只挡住了一根弩箭，报信的这个卫兵其实是要中箭的，可反应过来的林小云怎么可能让别人为她牺牲呢？ “我被二夫人一脚踢到旁边，然后，然后弩箭就扎在了二夫人身上！” 难怪这个卫兵刚刚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身为林小云的护卫却害的林小云中箭，他的心情可以说是崩溃的。方杰和青云黑着脸没说话，两人身为武者当然清楚林小云的实力，不管是要将这个卫兵踹开还是单独的避开一根近距离的弩矢对于林小云来说都不是问题。 “当时你们周围是不是还有很多人？” 青云忽然开口，声音无比的阴冷。 “是，是，大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哼！” 青云没有回答那卫兵，反而抓着方杰的手加快了脚步。 “废物！”楚池抬脚就想要去踹那卫兵，却是被方杰阻止了，“不要怪他，他也不想的，希望小云不要出事吧。” 林小云的伤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方杰和青云抵达医馆才看见林小云竟然还坐着，三个大夫围着林小云团团转，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神情远远没有林小云那样镇定。 “夫君，师傅，你们来了。” 看见方杰和青云，林小云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笑容，只是跟她被鲜血染红的肩膀相衬，那笑容让方杰心疼无比。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让大夫给你治疗？” “我等师傅啊，这种小伤师傅处理更好，再说了，地方不对。” “地方......不对？” 方杰看了看那三个中老年大夫，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脸上露出苦笑道：“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考虑这些？” “当然要考虑......” “别废话了，跟我进来，再不拔出来你左手就要废了！”青云可不像林小云那样没心没肺的，听到师傅的命令林小云也不敢造次，任由青云抓着她的手往里间走，只是人都进去了她还忍不住叮嘱方杰：“夫君千万不要杀人啊，等小云出来啊！” “二夫人真是善良啊。” 看林小云的情况，应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楚池和叶石荣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集团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要是万一林小云出了什么差池必定会影响到方杰的判断，从而对整个集团的计划造成巨大的影响。 “善良有什么用？以小云的身手普通弩弓怎么会伤的了她？还不是担心闪开之后会伤到周围的普通人。”方杰很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随即对楚池道：“你也不用在这里等，去看看鸟头，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当初这些人上岸的时候，携带的东西里面可是没有弩弓的！” 虽说这次林小云受伤不重，但却给方杰敲了一次警钟。 这次是弩弓，所以林小云仅仅只是受伤，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毕竟进入熬骨阶段后身体的强度将会由内到外的发生变化，弩矢肯定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如果暗杀时用的不是弩弓呢？ 武功并不能修炼的让人刀枪不入，方杰可以肯定哪怕就是老式的火神枪，这么近距离的来一枪，就算是青云都照样承受不起，就更不用说林小云了。 虽然在南都方杰还是严格执行禁枪令，但难保没有火器在民间流传，要是万一真的被用来搞暗杀的话，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一下子明白过来的方杰才会让楚池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如果有必要的话，方杰不介意将整个南都挖地三尺。 第336章：明明白白 “董事长，我做什么？” 叶石荣站出来面色整肃地说道。 “去看看人抓住了没有，给我审，一定要审个明明白白，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还有多少人！” 哪怕刚刚卫兵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林小云完全是为了救人才会受伤，而且伤势也肯定不会严重，但方杰的心情仍旧美丽不起来。 那边叶石荣正要离开，方杰眉头一皱，虽然不愿意还是补充了一个命令：“不要太血腥了，先把相关的人抓起来，保持局面的稳定。” “是，属下明白。” 这种时候叶石荣也能感受方杰的心情，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女人平白无故的受到伤害，怕是早就已经发飙了，拔出长剑就是一顿乱砍，不杀个血流滚滚那是不会罢休的。 看着叶石荣出去，方杰也只能是闷坐着，对于林小云的举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见义勇为是好的，见义勇为而导致自己受伤那的确是很英雄的一个举动，可现在受伤的是自己女人，方杰就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好好的跟林小云上一刻。 “好了，应该不会留下伤疤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青云就带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林小云从后面出来了，开口第一句话明显就是安慰方杰的，这让方杰很有些尴尬，“有没有伤疤其实我不会在意的。” “哄鬼呢！你们男人不是总喜欢自己女人完美无瑕么，胸口顶着一个铜钱大小的疤，你这不在意？你要真不在意老娘现在就去弄一个如何？”很显然现在的青云心情不好，毕竟林小云除了是她姐妹之外还有一层身份，就是她徒弟。 所以把林小云送回家去休息之后，青云跟方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去“探望”一下凶手。 “先说好了，看可以，折磨也没有问题，但是别弄死了，还要从他嘴巴里撬东西呢，过去南都管理的也是太松散了，这样不行，迟早还会出事。” 方杰这会儿的心情也是非常无奈的，毕竟当初提出和谐发展的人是他，现在看来长此以往是不行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如果没有防备搞不好就要出大事了。就算方杰不怕死，可只要想想他被刺杀之后可能会引起的蝴蝶效应，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死有重于泰山或者是轻若鸿毛”，泰山死了倒下来是个什么阵仗，方杰死了就是什么阵仗，哪怕就是为了天下的安慰，方杰都必须要保证自己不能出事。 “我保证不会嫩死他，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等到事情弄清楚之后，凡是跟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都必须要交给我。” “你要干啥？女人家家的弄的满手血腥很好么？”方杰很警惕，生怕因为这件事情让青云背上一个“残忍好杀”的名声，那多影响形象啊，甚至会让林小云不惜受伤建立起来的高层形象给彻底毁掉的。 “我不会干啥，你放心好了，有时候干干脆脆的杀掉那是让他们占便宜了，什么死了之后的十八层地狱那都是骗鬼的，我会让他们天天想死都死不了！” “嘶~” 此时的青云让方杰有些肝颤，作为一个后世的五好青年方杰手中觉得人还是应该有些底线的，但是他却忘了青云的出生跟他这种贫下中农是完全不同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家贵胄，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燕王朱棣的一时冲动，可以保证方杰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资格跟人家说一句话，更不用说钻在同一个被窝里。 鸟头等人的动作很快，凡是跟林小云受伤相关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当然这也跟那些从鼓浪岛来的难民有关。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些难民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林小云受伤之后，难民当中不管是单纯的还是聪明的人，都奋不顾身地站出来，第一时间选择了站在林小云这边，将凡是有所异动的人都给阻拦了下来。 之所以说单纯的人和聪明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林小云这两天时间的所作所为在难民心中树立起了非常正面的形象，对于多灾多难的他们来说，林小云仿佛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甭管是谁只要伤害到了他们心中的观音菩萨，那就是他们的敌人。 而对于心思聪明的家伙来说，林小云背后的身份那是有着沉甸甸的份量的。南都之主，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如今整个南海真正说话最管用的那个男人，就是林小云的丈夫。可说他们鼓浪岛这群人究竟是生还是死，其实就在人家男人的一念之间，不要说什么人道不人道的废话，海盗讲道理那不是笑话是什么呢？ 天子之怒，血流漂杵。方杰虽然没有登基当皇帝的意思，但在这片望不到边的大海上，方杰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如果他生性残忍一点，用鼓浪岛的这群难民来平息林小云受伤带来的愤怒，恐怕谁都不会说什么，至少南都这边的人绝不会开口为他们这些难民多说一句好话。 原本生死就在人家一念之间了，如果再让凶手跑掉的话，那就真是死定了。所以难民当中的聪明人都知道，自己可以死，绝不能让凶手跑了，否则那就是全家都要死。 在这种情况之下，几个出手试图刺杀林小云的人还真是没法脱身，最终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战争当中，有一个家伙被难民当中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女人坐在屁股下面，愣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半死不活的。 等到鸟头等人赶来之后，看到如此场面当真是哭笑不得，他们当然感谢这些难民帮助他们抓住了凶手，但他们也同样没有资格决定这些难免的死活，只能是先把涉嫌谋杀林小云并且导致林小云受伤的凶手都给控制起来，同时也把所有的难民都给控制起来，不让他们离开。 “董事长！” “董事长！” “董事长大人啊，我们是无辜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孙子的阴谋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被牵连的，我们绝对没有那种心思啊！” ...... 方杰和青云的出现让现场一下子骚动起来，人群甚至有些涌动的意思，这种时候鸟头和楚池等人连连大喝，让所有人都准乱动，可是他们的话这会儿竟然不好用了，直到方杰皱眉下令，让叶石荣鸣枪！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声音一下子压过了那些人的呼喊声，也让那些难民们紧张起来，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步枪在战斗当中带来的威力，可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他们听来就跟晴天霹雳一样的恐怖，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这个时代的人从来都是非常崇敬，或者说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都有了，不准说话，谁再说话，一枪崩了！”叶石荣脸色不善，他本就是海盗出生，当脸色变了之后看起来那还是非常吓人的，别说是这些老弱妇孺，就算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看到了都会怕，毕竟这是当海盗头子里下来的积威。 等到叶石荣压住场面之后方杰才站出来，眼神扫过那些心情惶惶的难民，沉声道：“我本来可以将你们留在鼓浪岛那个地方，然后安排舰队将哪里彻底封锁，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哪里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了吧？” 这不是方杰在危言耸听，事实上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至少南都现在的舰队已经强大到不畏惧中国南海附近其他势力的程度，就算是徐龙组织旧部前来攻打——先不说徐龙会不会这样干，至少方杰这边是巴不得他冒出来再做一场，到时候南都说不定又能大发一笔了。 所以当方杰这样说的时候，那些人都不吭声了，他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出现粮食饥荒的时候，大家为了一口吃的而彼此残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种场面简直想起来就是血淋淋的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们应该要满足，要学会感恩。南都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在这里你们可以像一个人那样活下去，老人不用工作就能享受福利，集团会给老人家提供住所食物甚至是生病时候的医疗和照顾，孩子们不需要每天出去寻找食物，他们只需要穿的整整洁洁坐在教室里，学习文化知识，对，就是你们说的，上学，读书，争取有一天成为你们希望的那种人上人。” 说到这里，那些鼓浪岛的难民们脸色已经激动起来，跟刚刚求生时候的激动不同，这次是那种绝望当中的人看到希望时候的激动。方杰等大家激动了一阵子之后才又开口道： “就连你们当中的青壮年，原本也是可以在经过我们的梳理之后在南都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不怕告诉你们，在南都工作拿到的工钱绝对不会比你们当海盗的时候拿到手的更少，而且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要你们去拼命，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们就不向往么？” 向往，当然是向往的，毕竟除了极少数真正的亡命徒之外，大多数人走上这条道路不都是因为被生活所迫么，只要是正当的工作谁愿意每天去赌命呢？ 不过方杰话说到这里，紧跟着就来了一个“但是”。 第337章：一切为了不流泪 任何时候人在充满希望的时候就怕一个“但是”，因为这个词背后代表的是转折，是条件，是不符合条件就会失去。 刚刚方杰说的那些待遇是这些人在鼓浪岛或者说是在鼓浪会的时候享受不到的。抛开吃饱穿暖这个人生雷同于禽，兽一样需求之外，精神方面的东西在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是看不到的。 面对小孩子的教育，甚至是成年人的学习，这种事情对于鼓浪会的“遗民”来说只可能出现在梦幻当中。过去整个鼓浪会唯一真正读过书的人就只有一个飞龙先生，倒不是这么多年鼓浪会就只抢到一个读书人，实在是因为有些读书人太过于有气节了，宁愿死掉都不愿意为一窝海盗卖命，另外一些读书人则是在海盗当中隐姓埋名，宁愿把自己变成一个肩挑手扛的糙汉子也不愿意暴露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从另外一个方向来诠释了读书人的骄傲。 可是在南都这个地方，竟然有老师还有学校，而且真正做到了古圣们说的有教无类，这怎么不让那些“遗民”们感到惊讶和惊喜呢？ 所以他们现在非常担心，担心方杰接下来的“但是”，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哪怕就是为了自己的子女晚辈能够学习，他们心中也在暗暗统一思想：无论方杰提出怎样的要求，他们有条件要答应，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答应。 “但是”之后，方杰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开口道：“接下来我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小环节，这个环节的名字就叫做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 别说那些“遗民”，就算是南都、集团的人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小节目，纷纷侧目望着方杰。 “其实我并不喜欢在内部搞针对性的审核行动，不管是在集团内部还是在你们的内部，但是今天，今天我的夫人受伤了，她其实可以不受伤的，因为她的武功应该比你们这些在场的人都高，你们都可以避开的弩矢她凭什么避不开？” 方杰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是因为她担心她身后的孩子和老人！如果她避开了，你们当中的细作发射的弩矢就会扎在你们当中某个老人或者是孩子身上！你们知不知道这点，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所以我很生气，所以我将会打破我过去给自己制定的底线，真心话大冒险很简单，就是你们每个人，每个人都要接受一次单独的询问，将你所知道的，可能会是细作的人，可能会是心存鼓浪会的人，可能还想着为徐龙或者是某个鼓浪会头目效力的人，写出来，至少五个。” “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因为最终的名单将会交叉比对，如果你本身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三种人当中之一，那你最好自己站出来，现在，或者是在询问开始之后就站出来，那样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等到最终比对结果出来之后你再叫什么冤枉，那时候就已经太迟了，那时候你剩下的日子将会天天祈求死亡的降临。” “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想死却死不了，明白了？” “明白了现在就开始吧！楚池，把他们所有人分成一百人一队，老谢，找一百个会写字的人来，找地方开始询问，叶石荣，每个记录的人配两个士兵监督。” 三权分立，方杰这一手可谓是玩的漂亮，有卫兵监督不管是对记录员还是对于组织来说都有相当重要的意义，毕竟这些士兵对于双方都是威胁，谁要不听话，这些只效忠方杰的士兵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不管你是遗民还是读书人，在士兵的眼中只有“自己人”和“敌人”这两种概念，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消灭敌人。 “这样做有用么？” 青云很有些担心，要是万一结果不好，方杰的声望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任何一个组织，如果在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不进行清理和大扫除，那无论这个组织的指导思想在一开始有多么的高大上，仍旧难以逃过慕灭的结局，我原本还想将这种清理再推后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们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壮大的也太快了，所以组织里的成员已经有些良莠不齐了，一些人都已经有了私心，有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啊，我原来一直以为你在这些方面是迟钝的，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你非但不迟钝，而且很厉害啊，手段不少呢。” “是么？”方杰摸了摸鼻子。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年轻人，在网络信息泛滥的时代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学不到的东西，关键就是自身的求知欲有多么强大而已。方杰因为家庭原因，对一些政治上的东西自幼就表现的很敏感，关于中国近代和现代的历史他都很有研究的兴趣。 历史当然离不开政治，因为创造历史的是英雄而记录历史的是政治家，有时候正史和野史之间的差距就仿佛是执政党和在野党之间的关系，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古人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因为这些本身就是一个道理千锤百炼才总结出来的。 “所以我一开始就让你不要搞这么多麻烦的事情，直接登基当皇帝不是很好么？难道你就不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们男人在这方面不是永远都多多益善的么？” “这是哪里话？登基当皇帝？那这个时候我需要面对的就是大名朝廷的水师了，你觉得以朝廷上那些人的性子，能够乐意看到一个全新的国家冒出来，而且还在他们的土地上？” “大琉球不算吧？” “如果是马卡道人当皇帝的话，朝廷那帮子人肯定是不会在意的，说不定还要给一些封赏之类的，可我是汉人，明白嘛，我们这边都是汉人，朝廷那边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群汉人建立一个国家的，所以么......” “我明白了，就是那些人说的嘛，对外要显示泱泱大国的态度，对内要遵守上下尊卑的规矩，这就是读书人喜欢做的事情吧。” “何必把读书人看得如此不堪呢，我在海外那也是个读书人啊，难道你也觉得我不好。” “难怪你心思那么多，果然是个读书人呢。算了，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这些事情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就想要个孩子。” “你这是在暗示么？”方杰微微一笑，上去搂住青云的肩膀，邪邪的一笑。 “你自己看着办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和小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动静，对于咱们集团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最好我和小云谁能够先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上上下下的心情也就会迥然不同的。” “我明白了，大家这都是怕我忽然死了，可是我还年轻啊。” “年轻么？要不要我帮你翻一翻历代皇帝的寿命？”青云翻了翻白眼，随后就扭，动着腰肢向前面走，方杰摸了摸鼻子，跟鸟头交待说是要回去照看林小云，跟着也走了。 本来嘛，事情已经交待下去就不用方杰再去操心了，他是一把手不是部门负责人更不是下面干活的人。 林小云的伤势并没有开始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衣物上的血迹虽然不少，但在确定弩矢上并没有荼毒后青云有把握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所以方杰和青云在看望过林小云之后就携手去吃饭，然后回到房间里准备为了集团的安定而“努力工作”。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方杰才从房间里出来，让屋子里的丫鬟们准备洗澡水的时候却愕然撞见了林小云。 “夫君啊，你们这样当真是......”林小云在成亲之后不再像过去那样害羞了，她当然知道方杰和青云躲在房间里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没参与进去实在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 虽说青云是她的师傅，但是在有些事情上林小云还是想竞争一下的，譬如说她和青云谁能先为方杰生下孩子来。 对于林小云来说，这件事情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跟青云竞争一下的事情了，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情既不需要看武功的高低也不用去管身份背景，就看谁能留住夫君那最后一哆嗦了。 “好了好，我答应你，等你伤口好了也给你开小灶，行不？” 看着林小云满意而去的身影，方杰忽然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当皇帝的快乐在哪里，那怪到了封建时代后期，规矩已经严重到除了皇后之外任何嫔妃都不能主动去找皇帝，感情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保证皇帝能够活命才定下来的。 才区区两个女人自己快要搞不定了，方杰真不能想象，像那些小说当中的穿越者动不动就是七八个甚至十多个女人，那日子究竟是怎么过下来了，难道说他们没听过那句老话，少年不知那啥珍贵，老来必定空流泪？ 好吧，有人或许会说老了还有个毛线的需求，可是话说回来啊，一生下来就牛哔到不行的男人总是少数，大多数男人不也是随着时间推移才一点点牛哔起来的么？ 方杰觉得自己就属于后者，所以他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暗暗下定决心继续强身健体，就为了将来不至于空流泪。 第338章：世界那么大 “我来见方杰。” 古娜又来了，当然人家的理由哦很充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林小云都受伤了，作为政治和军事上的合作伙伴，人家来看一眼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是表现出了一种尊重，对于林小云和对方杰的尊重。 府上的人都知道古娜的身份，人家就连手下都没带，进来就进来呗，至于说能不能见到人那就要看方杰的想法了，好在方杰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避而不见，不就是个女人么，他最近正在训练自己对女人的抵抗力。 “这是我们马卡道人的疗伤圣药，我专程给嫂子送来的，她没事吧。” “没事的，倒是谢谢你了，小伤而已，不过也说明我们内部还是有很严重的问题。”方杰脸上露出笑容来，倒是像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模样，倒是让古娜松了一口气，毕竟这说明林小云的伤势的确不严重。 如果说过去古娜部落还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片区域生育下去的话，那么现在整个部落从内到外已经是离不开南都，或者说离不开汉人的力量了，毕竟有些东西一旦适应了再一退回去话，那是非常难受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部落已经对方杰这边产生依赖的感觉，但古娜也没有能力去挽回，除非部落里的人能够用几十年的时间去学习那些汉人的文字和文化，还有南都这边稀奇古怪的那些技艺。 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将来部落里的人真把这些汉人的东西成套成套都掌握了运用起来之后，那时候的部落还是部落么，跟汉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现在古娜也渐渐明白了，最可怕的入侵不是使用武器，而是文化，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入侵。 “小云没什么事情，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晚点我还要去看看那边清理的结果，人头少了我可是不会满意的。” “你怎么变得这么嗜杀了？”古娜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记得过去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有什么办法呢？小云受伤的事情我可以只杀凶手，但是你想过没有，鼓浪会弄了这场突袭让我损失了多少人，这些人的家属如果没有大一批的人头，我怎么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呢？所以有时候不是我想不想杀的问题，而是我要怎么才能少杀的问题。你现在境界还不够，等到你将来......” “我还有什么将来呢？难不成你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部落坐大？其实我已经明白了，我娘也给我说了，从我们部落跟你达成协议的那天开始，我们部落就已经成为你手中的钢刀，你向哪里挥我们就往哪里杀，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没想到古娜会把事情看的如此透彻，而且尽然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是应该在心中盘桓然后找个机会报仇么，这种方式有些不符合套路啊。不过再一想，马卡道人本就不是汉人，心中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作为个普通的部落他们的思想还是很朴素的。 就譬如说此时古娜直言不讳地说出她们的想法不外乎就是为了告诉方杰，她们是没有异心了，既然是上了贼船就要任命，让方杰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他们。 好吧，话是这样说没错了，方杰也听懂了，可是真正的问题是方杰真的会放心么？ “大琉球已经没有我们部落主力队伍的敌人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古娜忽然开口，她也怕也是看出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主动提出来道：“我在想，或许我可以率领我的精锐走出去了，你看看什么地方给我们安排一个战场吧，我的部落需要更多的财富，我的母亲，大尪姨，只有用源源不断的财富才能洗掉她当初的失误！” “她当初的失误是什么？”方杰好奇的问道。 “当然就是跟你合作咯！你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如果当初我们三个部落不跟你合作而是团结一心的话，或许就没有今天的南都了。” “不！”方杰并没有因为古娜的话而生气，他脸上甚至都看不到一丝生气的模样，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轻易动怒其实是心胸不够宽广的一种表示，同时也是能力不足的表象，如今方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了，他有足够的底气来支撑他成为一个成功而且成熟的男人。 “其实就算当初你们部落不跟我合作，我可以跟你保证最终的胜利者仍旧只有可能是我，而不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古娜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了，她是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这在马卡道人的观念当中并没有任何需要遮遮挡挡的。 “在我们海外曾经有句非常正确的话——落后就要挨打！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嘛？” “落后就要挨打？” “没错，落后就要挨打！虽然大琉球自成天地，但是并不能隔绝人寰，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没有我方杰来到这里，将来也会有别人踏足，到时候你们如果仍旧没有进步，仍旧停留在那个原始的时代里，那么你们的结局不会比现在更好，至少对于你们部落来说不可能更好了，相信我，有时候我还是比较仁慈的，至少我给了你们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活下去，而不是像被你们抓到的那些人。” 被古娜这支佣兵抓到的人，唯一的下场就基本上就是当俘虏最终被挑选成为奴隶或者是尸体，在这方面方杰从来不会讲人情而古娜已经习惯了。事实上古娜也曾经幻想过，假如当初她不是站在方杰这边的，那么最终她会不会成为某个人的女佣或者是奴隶？ 这种可能性好像还真是挺大的，至少古娜不认为在没有方杰提供的那些武器装备下，有什么部落能够顶得住南都军队的进攻，或许事情终究就像是方杰说的那样，不外乎就是时间的迟早和南都军队牺牲的多少而已。 没有马卡道人作为雇佣军，对于方杰统治整个大琉球肯定是不利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人家的站里皮又不用分一半甚至更多给马卡道人了，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嘬的十分厚道，厚道的让古娜部落上上下下都不愿意说方杰一句坏话。 当然这点在古娜的母亲看来是非常不好的，毕竟如果整个部落都对一个人产生感恩执行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其实就已经成为这个部落的无冕之王了，对于任何一个想要统治或者是已经统治了这个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就算是古娜的母亲大人也不敢说部落里就当真是人人都尊重他，这种她曾经期盼够很久都是用没有发生的事情最终竟然发生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你们真的想要走出去？” “对！”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古娜重重的点头，道：“这不是你说的么，落后就要挨打，现在有你，有集团有南都在保障着我的部落，那么将来呢？谁敢保证你就一定会保障我的部落呢？谁敢保证你们就没有日薄西山的一天呢，谁敢保证你们就能这么一直常胜下去呢？” 不得不说古娜这个女人还是非常有思想的，虽然人家除了在家里妈妈教之外就只是在南都上过一段时间的夜校，但是屁股决定脑袋，至少古娜的很多见识就连集团当中的人都没有。 所以方杰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古娜的要求，不过有个先决条件：“你去确定一下问周围五百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一个试图推翻我们集团统治的人，只要做到这一点嘛，我也能够说到做到。” “好，那我要的准备带一千五百人出去，他们需要全部装陪你那种先进的步枪，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我很喜欢。” “你怎么就这么暴力啊，”方杰忍不住微微摇头，他还真是没想到古娜的骨子里竟然会暴虐到这种程度，想来要让古娜改变想法并不是以兼容的事情。 “这种也就暴力么？”古娜很不能理解汉人们发现为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发，后者固然更成熟，但同时也会来一些副用作，譬如说做出决定的情况下就容易出问题。 “一千五百人，难道说你基本上都不打算留下人来帮我镇守大琉球里咯？” “那怎么可能呢，我现在的队伍可是比你的正规局你都嗨哟啊多呢。” “啊？还有这样的和私情啊？这昂看起来你确实赢了，不过你多留一些人在大琉球总是老大，毕竟出海作战的时候，能够用上陆军的事情并不多。” “那我才不会管呢，我就系需要给我的队伍换装，然后带领他们出去大杀四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好像是叫做‘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对，就是这句话，我早就已经想要出去看了看，世界那么大......” “可是你没钱啊！” 方杰嘟囔了一句，他愣是没想到，这么一句名言，竟然早几百年就被被传唱了，这种影像可是非常不好的啊。 不管方杰想不想，总之古娜是真的想了。 第339章：目的何在 虽然方杰在理论上同意古娜的想法，但是不代表现在古娜的愿望就能实现。 离开本土作战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想想几百年之后的华夏，为了一支能够走出大陆架的舰队花费了多少心血，当然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辫子们将大海放弃的实在是太久太久，等到后面想要捡起来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麻烦了。 在方杰看来，一支军队能不能执行海外作战的任务，跟后勤的依赖程度有很大的关系。如果都是冷兵器时代，那么出海的战士就只需要粮食和清水就能保证他们的战斗力。可是马卡道雇佣军已经热兵器化了，他们的作战能力将会依赖于他们手中的火枪和弹药，一旦失去这些东西的支持，那么战斗力就会急速下降。 倒不是说现在的马卡道雇佣军就已经失去了使用冷兵器作战的能力，但让他们回去使用冷兵器作战就会导致伤亡大幅度提升，这样的结果是不符合方杰和古娜的期望，对于整个南都的发展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方杰虽然同意古娜将雇佣军带出去的想法，但是也给古娜提出了相应的条件。 “进行必要的训练，加强军队的纪律管理，在大琉球这个地方别人都知道你们是雇佣军，但是你们现在还没有能力购买自己的战舰和运输舰，所以当你们执行海外任务的时候只能乘坐我们集团的战舰，别人就会认为你们是我们集团的军队，我不能容忍集团军队的名声有任何损失，你明白么？” “我明白。” 对于方杰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古娜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点头了，要说纪律，雇佣军的纪律性当然是没法跟集团军相提并论的，毕竟集团军可不仅仅只是训练纪律性，人家是有夜校和军校这两大教育机构加持的，加上从一开始就建立起来的严格制度，后来加入的军人自然而然就融入进去了。 而对于马卡道雇佣军来说，一切都要重头开始，这样的难度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大的，古娜觉得如果仅仅只是依靠她自己的力量，甚至根本就没法做到，因为首先她自己就是个不怎么按照纪律做事的人，很多时候都是随心而为的。 一个好的将领为什么可以带领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这是因为上行下效，上面的人能够以身作则，那么下面的人自然就会见贤思齐，一个队伍的精神和灵魂正确了，这支队伍自然就会成为一支伟大的队伍。 但是这种特征在马卡道雇佣军的身上并没有显现出来。一方面的原因固然跟他们的敌人几乎都是原始部落有关，针对那样的敌人基本上不需要任何战术、战略之类的东西，就是拿着武器去怼，不要怂。 一支习惯于打这种顺风仗的队伍其实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的，因为他们所有的战斗力都体现在“胜利”两个字上，一旦在战局当中出现了不利的局面，那么士气就有可能飞快的下降，直到冰点。 所以方杰用了种种理由来强调队伍的建设，这本身就是有他的道理所在，如果古娜做不到的，那么方杰宁愿让这样一支军队就地解散也不会让他们离开大琉球——明显去送死的事情，就算不是自己人方杰也不干。 这种事情想明白了其实也很简单，虽说方杰没有想把马卡道人当成“自己人”，但在他眼中马卡道人那就是属于南都的财富，是属于集团和他方杰的财富，你可以不在意一个人，但是又几个人会不在意财富呢？除了智障人士之外怕就是那种真正的得道高人才会忘记什么叫做“金钱”，也不会去思考金钱带来的“魔力”。 方杰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他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财富当然要保证。 经过差不多一下午的商量后古娜满脸笑容的离开了。虽然目的没有第一时间达到，但方杰为她拿出来了全盘的计划，如果执行顺利或许只需要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部落就可以走上一个全新的台阶了。 走出大琉球，拥抱全世界。 这是方杰刚刚跟马卡道佣兵团制定的口号，也是马卡道佣兵团的方向，古娜回到佣兵团里一说，造成的反响十分的巨大。 一些马卡道佣兵心中并不是那么高兴，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背井离乡去战斗，几乎所有的民族都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情绪，这种“狐死首丘”的情节是记录在生物的基因当中，真正敢于在自己熟悉的世界之外去战斗的勇士还是不多的。 但同样还是有很多人都支持古娜，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在海外战斗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战利品，这种人天生就是乐观的，而且对自己的能力有相当的信任，所以他们才会乐于接受这样的挑战，同时也希望能够给自己带回来大量的好处。 战争能够带来利益，这就是现在方杰教导那些马卡道人的出来的结论，经过这一年多的战斗，古娜率领的这些部落人已经快要忘记他们过去的生存能力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兵器上，只要兵器还在手中，只要他们还能战斗，那他们就能利用这个生存下去。 大琉球需要战斗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而且也弄不出多少油水来。只有大部落才有油水，可是大部落已经差不多都被扫了，因为他们才有可能对南都造成威胁，至于说那些小部落，根本就不可能造成威胁，甚至不需要部落的队伍去冲击，那些部落自己就来投诚了。 “那个女人来找你做什么？你们居然聊了那么久？” 古娜走了之后，青云冒出来，相对于瑟琳娜来说，青云和林小云都不觉得古娜会是威胁，因为如果方杰对古娜有兴趣的话，就不用等到今天了，毕竟马卡道人，尤其是马卡道女人，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马卡道女人实在是太简单了，只需要那个女人点头而已。 “没什么，聊聊将来佣兵团的发展。” “佣兵团的发展？我一直以为你想的是让佣兵团渐渐的消失呢。”青云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最近她的情绪也不是太稳定，也不知道原因是在哪里。 “佣兵团是不可能消失的。”方杰摇了摇头，他曾经思考过青云说的这种可能，让佣兵团就像是夜壶一样，用一段时间就渐渐的退出历史的舞台。可是从鼓浪会还有刚刚发生在林小云身上的那件事情，让方杰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我们的集团就是个光，所做的事情都是正大光明的，就像杨斌他们发现了被遗留在鼓浪岛上的那些普通人，就需要将他们救回来一样，可是他们回来了之后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呢？” “是威胁！” 对此青云表现的非常直接，她同样不希望那些海盗的家属，哪怕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没得选择，但时在青云看来敌人的家属那就是敌人，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始终在掌握着大方向，恐怕青云对于接受那些海盗家属是要提出异议的。 但是方杰所站的立场不同，所以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能像青云那样草率，他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所以我才说，古娜这次提出将她的佣兵团带出去，是个机会。” “机会？”青云皱起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我没看出来有什么机会啊，不是很明白的。” “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机会，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方杰站起身来，转到窗口的位置望向窗户外面，“从大琉球往南走，当家做主的就不再是我们汉人了啊。” 毫无疑问方杰这话是有感而发的，但青云却没想到这句话的重点意义所在，不是汉人当家做主的意思，是想要将那些地方都变成汉人当家做主？可是那样的话，哪里来的那么多汉人去替代当地的人呢？ 这点就是青云想不明白的，而且这个跟马卡道人有什么关系呢？ “远近亲疏，你该明白吧？” “远近亲疏？” “对。” 方杰又转回到那张最大的海图前，手指吕宋。随着最近杨斌在吕宋的行动，已经将吕宋北端为核心的老大一片区域都稳定下来了，虽说那边还生活着一定数量的大明人，但是对于管理这样一片广袤的土地仍旧是人手不足。 曾经有人提出是不是从当地的土著人当中选拔一些出来管理，但是这个提议遭到了朱家人的反对，作为长期生活在吕宋的大明人，朱家人最是清楚那些土著人是什么德行，只要让他们掌握到哪怕是一点点的权利，很快他们就会故病重返，到时候又是一场场的血风腥雨。 方杰倒是认可朱家的这种说法，那片岛屿上的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而且没有记性且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多的地方的确是需要人口来填充，而方杰手中又没有足够的人口，那么他甚至宁愿将那些土著人彻底的抹去。 抹去，对于方杰这样的上位者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念头，一句话，但是要完成这样一个工作，却不是什么样的队伍都适合去做的。 “你要让那些马卡道人去当侩子手和屠夫？” 第340章：一样的无耻 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只要是有光就会有影。 就如同方杰对于集团的看法那样，集团必须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那么一些黑暗的东西就不应该被集团捏在手中，而是应该交给别人去做，譬如说马卡道佣兵团，即便等到将来有人知道马卡道佣兵团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也没关系，只要方杰跟古娜之间的谈话不会被留下记录，那么一切都可以抹杀。 身处高位的人思考问题往往跟下面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譬如说刚刚失去了自己整个“帝国”的徐龙，乘着自己的座舰，还有鼓浪会如今剩下的全部的，所有的家当，正在一路顺风的往卡里卡特赶去。 卡里卡特是印度最大的城市，现在还不能称其为首都，因为这个城市的繁荣是葡萄牙人带来的，对于印度人来说卡利卡特的繁荣跟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个时代下他们永远只能成为被欺压的对象，除非等到将来的那一天到来。 不过这些事情跟徐龙并没有关系，安坐在船舱里的他此时脸色并不好看，不是因为海上的风浪太大，而是因为心中的动荡就没有停歇过。 这不是徐龙第一次抛弃家业，六年前他被大明官兵围追堵截从北方南逃的时候才是第一次，那一次对于他来说才是刻骨铭心的，因为那次他的家人全部被朝廷官兵捉拿，最终杀头的杀头，发配的发配。 自从那次开始徐龙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的心性也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那样的经历才会让徐龙这次如此干脆的做出了决断，当他发现自己的鼓浪会已经没有实力跟方杰率领的南都相对抗的时候，他就果断的抛弃自己的老巢，然后投奔他经营了许久的盟友。 说起来徐龙这个人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当然天下也没有平白无故的运气这种东西，正所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徐龙就是属于那种走一步看三步谋划五步的人，他在经营鼓浪会期间就一直在跟葡萄牙人打好关系，一个叫做“克里斯托弗”的高层，在经过徐龙不懈努力之后终于刚刚成功的坐上了东印度公司总督的位置，而且最近就在卡利卡特主持工作。 这个克里斯托弗算起来就是索萨的直接领导了，而事实上索萨对其的熟悉程度可能还不如徐龙呢，因为徐龙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认识克里斯托弗，而且从经济上到人员上都一直在支持人家，而克里斯托弗也是投桃报李，索萨强烈反对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成员跟鼓浪会之间的火器贸易背后，都是克里斯托弗在推动着。 “会长，已经看到卡利卡特港口了。” “减慢速度，升起东印度公司的旗帜，我不想我们在半路上被轰一炮！” 徐龙迅速的给出命令，作为一支舰队徐龙这批船只算是阵容非常强大了，但是作战能力嘛就有待考察了，至少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威武，甚至几乎所有的船只上都没有舰炮，在过去或许还能凭吨位威慑一下别人，但是现在么，在这片海域里凡是没有舰炮的船只都是鱼腩，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哪怕升起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会显得比较丢脸，但徐龙也顾不上了，除非他想要冒险。 好在关于这支舰队即将抵达卡利卡特的消息早已经有快船送到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所以即便海面上出现了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这些战舰在辨明徐龙的身份之后都没有为难，只是将徐龙的座舰引领到港口停泊，随后就有专门的礼宾人员前来带领徐龙，去跟克里斯托弗见面。 “龙，好久不见。” 克里斯托弗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既有葡萄牙人常见的卷发和大胡子，同时还有一种西班牙人才有的豪迈。作为拥有国王爵位的子爵，克里斯托弗最近几年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不错，家族凭借跟东方的贸易带来的巨大财富，已经在国内占据了极高的位置，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会参与到将来大臣的竞争当中，说不定会成为家族第一个走进国王宫殿的人。 当然这些都还是后话，克里斯托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最近西班牙人和英国人都有些不老实，在印度洋海面上已经能够频频看见英国佬的战船，这让葡萄牙国王很是苦恼，因为他老人家始终认为印度洋应该是属于葡萄牙的印度洋，而远东则是他的私家花园。 上一任的东印度总督工作有些不得力，所以被国王陛下给免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也算是临危受命，葡萄牙国王陛下的意思就是要克里斯托弗牢牢的掌控住印度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英国佬和西班牙人进入东南亚，更不能让他们跟大明人接触。 想要做到这点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并不容易，哪怕葡萄牙王国已经大大增加了在印度海域的舰队数量，但受限于国内的造船实力，已经通过火器贸易大大赚了一笔的葡萄牙人仍旧凑不够足够的战舰来完成他们封锁开普敦的构想。 这个时候徐龙的到来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徐龙手中也没有先进的战舰，可是徐龙带来了大量的人手，超过五百名熟练的水手和战士，这正是现在克里斯托弗所需要的东西。 “子爵阁下，见到你十分荣幸！” 徐龙非常标准的向克里斯托弗行礼，然后让随从送上了他的礼物——来自南海的珊瑚树，三尺高的珊瑚树这种东西原本只能出现在皇宫大内当中，哪怕就是以克里斯托弗的见识，在看到那珊瑚树之后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龙，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样价值连城的礼物，我怎么承受的起呢？” “这是应该的，克里斯托弗子爵阁下，这是我们东方人的礼貌。” 收起珊瑚树，克里斯托弗整个人给徐龙的感觉好像是更加的亲切了，他让徐龙不要再那么见外的称呼他，而是像个朋友那样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克里斯托弗。 “龙，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呢？我已经知道你的遭遇了，那个索萨很显然是错了，他并没有交到一个好朋友，反而是养了一头狼，一头可能会咬伤我们公司的羊，所以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克里斯托弗才刚刚坐上总督的位置不久，但已经明确的表示上一任总督支持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行为是错误的，是对葡萄牙国家不利的行为，甚至他还要追究索萨的责任，只是因为他板凳还没有坐热，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暂时还没有烧起来，但是他的态度说明遮三把火烧起来那是迟早的事情，这点恐怕就连索萨都还不知道。 “克里斯托弗，我相信你的判断，在东方，只有我徐龙才是你和葡萄牙最好的朋友，你看看，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已经将我的人手带来了一部分，只要你愿意把他们武装起来，那么在整个东方你们将不会有任何敌人。” 徐龙非常巧妙的掩饰了鼓浪会其实已经彻底完蛋的情况，事实上他也不完全是在说谎，因为至少目前还有两三个分舵的人会听他的使唤，哪怕现在徐龙根本没法命令那些人做什么，但至少名义上那些人还是属于鼓浪会的，只要这边能够得到克里斯托弗的支持武装起来，重新配备上先进的战舰，那么说不定鼓浪会就能重新站起来。 这是一场双方各得其利的交易，克里斯托弗需要人，娴熟的水手和战士，而徐龙则是需要战舰和装备。 “走，让我们共进午餐之后，去我们公司的船厂看看，你一定会很有信心的，因为自从我上任之后，已经给这个城市带来了巨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将会影响到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 克里斯托弗笑的很用力，只因为他对自己的确是很有信心。 这次来卡利卡特赴任，克里斯托弗并不是茫然的，他在国内就已经收集了很多情况，从而针对性的采取了一些措施。 譬如说他收拢了很多手工业者，给这些人许诺了高额的报酬，为的就是让这些手工业者能够跟他一起来到卡利卡特发展，为了让这些人充满希望，克里斯托弗甚至改变了一开始东印度公司的政策方针，他承诺跟随他的人，每个人都可以在印度拥有一座占地在三百亩以上的庄园，而且这座庄园国家将永远不会收税，更重要的是每个庄园允许容纳超过三百个奴隶，不管是非洲的奴隶还是当地印度人奴隶，这些都不是问题。 换而言之，只要能够跟随克里斯托弗抵达卡利卡特并且开展工作，那么就可以轻易的拿到一个占地在三百亩以上，拥有三百名私人武装的势力，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吸引力是非常强大的。 至于说印度这边究竟有没有这么大面积的闲置空地，有没有那么多的奴隶，这些都不是克里斯托弗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始终认为既然国家做的是强盗的事情，就没有必要给自己拉一层遮羞布。 在这件事情上，克里斯托弗和徐龙有着相同的看法。 两人都是一样的无耻！ 第341章：胆大的荷兰人 徐龙的鼓浪会虽然已经是没落了，但是对于卡利卡特来说仍旧是一支不俗的舰队，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同时也吸引了卡利卡特周围大多数舰队的注意力。 或许是因为徐龙传来的消息太早了一些，以至于从前两天有一艘没有任何标记的快船擦着锡兰岛的边直接横渡印度洋都没有人去留意。更没有人知道这艘船上有一个英国贵族，有着公主身份的瑟琳娜。 瑟琳娜虽然是从南都出发的，当初她也是经过索萨才抵达南都，但是她在离开南都之后并没有前往满剌加寻找索萨，甚至于她在满剌加换乘了这样一艘快船都没有知会索萨，更不会告诉其他人。 停留在满剌加的这艘快船用的也不是英国人的身份，表面上是一支非洲的私掠舰队，但实际上隶属于英国皇家舰队，其船只和船上的海盗都有着皇家海军的身份，而他们在附近滞留的意义就是为了等待瑟琳娜这位勇敢的公主殿下。 快船在进入印度洋之前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现在英国在东南亚的势力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这也是为什么瑟琳娜不敢告诉任何人的原因，概因为她不敢相信任何人，除了皇家海军舰队。 只有离开印度洋，抵达北非之后，在开普敦哪里才能得到英国皇家舰队的接应，而且即便是在开普敦附近海域，英国皇家舰队仍旧没有占领区，只有以私掠舰队名义存在的力量，当然这些私掠舰队要接受瑟琳娜的指挥。 瑟琳娜乘坐的这艘三桅卡拉克武装帆船有着二十门火炮，超过五十名水手，如果仅仅是为了保障瑟琳娜的安全回航，理论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瑟琳娜真正担心的是被葡萄牙人堵截，幸亏徐龙舰队的抵达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这艘三桅快船才迅速离开葡萄牙人的监视区域，一路向着开普敦飞驰。 此时瑟琳娜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而陪她坐在船舱里的则是这艘私掠战舰的提督，上尉克拉克。 “克拉克，你这次出海几个月了？” 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来回的旋转，心情放松之下瑟琳娜觉得自己真需要一点点波尔多的葡萄酒才能缓解一下气氛，她刚刚已经给自己灌了三杯，这会儿眼神有些朦胧。 克拉克无疑是个标准的英国军人，身材高大硬挺，加上俊朗的五官和因为在大海上长期遨游而导致泛红的面孔，卖相比起索萨来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那浑身上下的肌肉，充分展示出男性的魅力。 只是现在克拉克显得有些紧张，虽然他从十八岁开始就已经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名战士，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还没有结婚，一心一意的在海上为了国家而战斗，当然国家也给了他足够的荣誉和收入，让他的弟弟和妹妹们在伦敦的乡下有个不错的生活。 对于克拉克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跟天堂没什么区别，至于说在大海上行驶，每次出海就是几个月，这样的痛苦对于别的军人来说或许需要大量的女人和烈酒，但是克拉克不需要，他一直都能保持头脑的清醒。 就好像此时，那位妖娆的公主殿下明显已经喝多了，举动显得有些轻飘飘的，哪怕克拉克没有结婚，但他好歹已经坐到了船长这个位置，一些贵族间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也见识过，经历过，感觉的出公主殿下是对他有好感了，甚至就是在暗示他，现在可以发生点什么。 “殿下，你说的那些东方人，他们都好打交道么？为什么他们会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战舰呢？” “克拉克啊克拉卡，我们现在能够不讨论这些煞风景的事情么？你看看外面，景色多美的没，天空的云朵是那样漂亮.......” “殿下，如果你是说西北方向那片云朵的话，或许它们还真不能说是漂亮，因为那是积雨云，说明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从西北方向过来，我得去让他们调整航线了，我不想让小伙子们又去搬一次火药桶。” “哦，克拉克你真是太有经验了，当你下达完命令之后可以继续回来陪我喝酒么？我在南都那个鬼地方实在是憋坏了，你知道那个叫做方杰的首领么？他竟然不碰我，作为一个男人他竟然在几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碰我，要不是他娶了老婆，我敢肯定他是有病，不是男人！” 对于瑟琳娜的这些醉话，克拉克只能无视，他赶紧跑出船舱，生怕自己最后顶不住那种诱，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拉克是个传统的英国人，他虽然爱慕瑟琳娜那俏丽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段，但是他却深深知道自己跟公主之间的差距，身份上的差距注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与其等到将来承受那种痛苦，克拉克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那位妖娆，避免自己莫名其妙的陷进去。 西北方向来的积雨云让克拉克提高了警惕，因为想要随便改变航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以目前的航海水平来说，航线这种东西一旦发生变化就容易出现迷航这种恐怖的事情。 哪怕克拉克和这艘船上的皇家海军们都有丰富的远洋航行经验，可是经验并不一定就是万能的。 就在大家准备规避一场风雨的时候，主桅上的瞭望手忽然发出了警报声。 “发现三艘卡拉维尔战舰，正西方向发现三艘卡拉维尔战舰。” “正西？” 克拉克微微一愣，随即就拿出一架单筒望远镜来，这东西还是南都出品，而且绝不是档次最高的那种。 “怎么会是在正西方向呢？” 克拉克心中有些郁闷，因为正西方向正好是他们航线需要经过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西北方向的积雨云或许还能调整一下，但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既然克拉克都已经能够看见对方，那就说明对方也肯定能够看见克拉克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葡萄牙人的舰队，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改变航向已经来不及了，此时的风向对于克拉克来说更加不利，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试试利用私掠舰队身份能不能过关。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克拉克终于看清楚了对方船上悬挂的船只，万幸不是葡萄牙国旗，而是最近很常见的荷兰人。 “向我们的朋友们问好！” 克拉克给桅杆上的水手发出信号，让他在高高的桅杆上挥动大大的私掠旗帜跟航线上的三艘荷兰人战船打招呼。 “船长，荷兰人在问我们，有没有收获。” 一会儿之后桅杆上传来瞭望手的吼声，克拉克想了想：“就说很倒霉，船出了问题，需要去开普敦维修。” 虽然现阶段的荷兰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很和平，跟其他国家都没什么冲突，只是沉迷于海上运输带来的利润当中，但是克拉克却不敢赌，因为他就知道不少荷兰船主在搞运输的同时也会顺手打劫一下，只要他们觉得对方值得出手。 克拉克这艘战船看起来不新不旧，并没有什么值得过眼的地方也没有破烂到让人看不上，中规中矩的一艘船，之所以“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不引人瞩目，可有些时候事情就会那么巧合。 “船长，不对劲啊，他们在向我们靠拢，他们在切入我们的航线，他们在加速！”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瞭望手，必须要有相当的判断能力，譬如说根据对方调整航向甚至是风帆的方向来判断对方究竟有什么企图。 切入航线，并且升帆，这些举动都证明前面的三艘荷兰人帆船并不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友好，瞭望手的报警让克拉克战舰上的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即将发生。 “所有人就位，炮手就位，快，去通知我们尊贵的客人，让她去船尾躲起来，不要被炮弹炸伤了。”瑟琳娜的身份并不是船上每个人都知道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尤其是瑟琳娜身负重大使命的情况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哪怕就是醉醺醺的瑟琳娜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船只在高速转向，这种举动一般情况下都是为了规避风险，而海面上并没有可见的风浪或者是风暴，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有敌人出现。 只是瑟琳娜没想到，为什么已经到了这里还会有敌人出现，难道开普敦都已经被葡萄牙人攻占了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开普敦是所有人欧洲国家的开普敦，无论是谁想要占领开普敦，都需要面对其他国家的联手，而这种行为是非常愚蠢的。 “是荷兰人，尊贵的夫人，是三艘想要拦截我们的荷兰人舰队。” “荷兰人？他们胆子怎么变大了？” 瑟琳娜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然后飞快的站起来，顺势还拔出了放在桌边的长剑，“荷兰人，连荷兰人都敢欺负到我头上么了么？我要去干掉他们，让开，我现在就去干掉他们！” “尊贵的夫人，虽然你的剑法天下无敌，可是荷兰人还在几海里之外呢，所以请你稍安勿躁，先去后面休息吧，船长让我带你去休息呢。” 第342章：当机立断 荷兰人在整个大航海的历史曾经是很有建树的。作为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六国之一，荷兰在一开始的时候各方面都是属于劣势的。从地理位置到人口数量再到科技和经济水平，都远远比不上先前发展起来的西、葡和后续发展起来的英、法等国家。 可是荷兰人有一种精神，一种孜孜不倦强迫自己去努力上进的精神。 首先发现通向非洲、东方的航线并不是荷兰人发现的，他们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贡献什么力量，但是他们奉行拿来主义，凡是能够接触到的新的消息他们都及时的消化，然后飞快的进行再次开发。 而荷兰人在航海技术方面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作为最晚进入航海时代的国家，荷兰人在造船和航行方面举国投入，可以说是将其他一切都抛开，近乎于是一种全民狂热的状态在做这件事情。 这样的精神状态带来的就是一个在航海领域高速发展的荷兰。 借助站在前人肩膀上这个有利之处，荷兰人在航海领域的进步甚至一度超越了英国和法国，无论是船只的建造速度和数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冠绝整个欧洲集团。 有了大量的船只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很快荷兰人就发现了自己一个最为薄弱的环节——他们没有足够的水手和士兵。甚至说通俗点，他们的男人数量都不够维持整个疯狂的扩张。 其他国家的战舰航行到哪里，就能将人安顿在哪里。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强壮男性，就可以在舰队停泊的地方建立起殖民地，将自己国家的国旗插上去从而宣布这个地方的归属权。这点在欧洲国家集团之间是相互认可的，除非是发生国家之间的战争，否则彼此之间就要依赖于这种约定俗成。 谁先下手就是谁的，这个“政策”当然很不错，可是对于荷兰人来说就不行了，他们的男人不够多，而且敢于在一块陌生的土地上向那些土著人举起屠刀的男人更不够多。 如此一来在抢占殖民地这件事情上荷兰人始终不能做出什么特别的成绩来，越来越多的荷兰人开始沉迷于海贸带来的财富，对于自己家乡之外的殖民地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甚至于在荷兰的海商之间还有一个说法——殖民地再多也没用，没有我们荷兰人的运输舰队，殖民地永远发展不起来。 虽然现在荷兰人还没有“海上马车夫”这个雅号，但是欧洲其他国家已经对他们有了明确的定位。在西、葡、法、西等国家的人眼中，荷兰人是没有血性也没有威胁的。 可这种没有血性没有威胁都是相对的，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就算绝大多数荷兰人都更加热衷于运输赚钱，但也绝不可能是所有的荷兰人都不会当上海盗或者说成为海盗。 而瑟琳娜和克拉克的运气不好就不好在于，他们应该是遇上了百里挑一的那种荷兰人。 如果说西班牙和葡萄牙人早已经能够将自己的身份在海商和海盗之间娴熟的变幻，那么荷兰人中的海盗那就是绝对真正的，职业的海盗。他们平常时候或许会伪装成无害的商船在大海上游荡，可是一旦遇上合适的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摇身一变成为致命的海盗，而且还是那种战斗力异常强悍的海盗。 所以经常在大海上航行的人都知道，如果遇上西班牙或者是葡萄牙人的海盗船问题不大，这些海盗们的意志力往往不是十分的坚定，只要你可以跑，追一截他们就会停下来，因为这些海盗大多都是客串的，他们更喜欢的是殖民地，是去洗劫那些落后的原始人。 至于说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海盗，那就更好说了。 英国海盗一般不会洗劫小船只，他们会觉得那种行为有损于他们的名声，所以英国海盗往往喜欢打硬仗，而且就算是被英国海盗抓住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会说英语，而且是非常流利的那种英语，然后就可以求饶了，甚至可以提出让自己的家人拿出足够的金钱将自己赎回去，大多数时候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甚至于不用受到虐待。 法国海盗也有自己的特点，他们喜欢跟被抓获的俘虏吹牛，甚至是一起喝酒，所以想要在被抓之后仍旧得到一个优待，最重要的就是会说法语，然后有相当的口才和魅力，如果你在这两方面都非常出色的话，到最后不但可以摆脱俘虏的身份，甚至还有可能受到他们的邀请，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呢。 欧洲各国海盗的特点，克拉克心中都是有数的，当然他自己本身也是海盗当中的一员，作为皇家舰队的成员同时也是私掠舰队的船长，如果他连这些都弄不清楚，怕是尸体早就成了海底的粪便，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呢。 “该死的荷兰人，舰炮准备，他们过来了！” 三艘卡拉维尔帆船占据了上风向，船与船之间正在拉开距离。在这种多对一的情况下，海盗们惯用的战术就是左右包抄被盯上的猎物，然后使用大量的锁链炮弹摧毁猎物的桅杆、船帆和上层建筑，直到猎物投降或者是失去航行的能力。 如果想要脱身，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抢占上风，摆脱对方的包围圈。 因为克拉克这边至于一艘船只，而对方三艘船已经摆出了口袋阵，此时再想要抢占上风已经变得困难，作为航行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克拉克立马下令让战舰转向南方，趁着风向往南逃亡。 对于那些没有出过海的人或许很难理解为什么在茫茫大海之上还会被海盗追上，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道理啊，大海上又没有阻拦也没有道路的说法，只要一心逃跑难不成海盗还能追上一辈子？ 这种想法理论上是没错的，只要自己的船只速度比海盗的船快应该就是没有问题的。可实际上大海是有航线的，每一条航线的出现和稳定都是付出了一定的牺牲。表面上好像没有区别的大海其实远远不是不了解的人想象那样。 在看似平缓的海面下或许就隐藏着暗礁、暖流、冷流甚至是漩涡，而仅仅只能使用风力作为动力的船只，还必须要考虑到风向的问题，一旦失去了风力或者是风力的方向变得跟需要前进的方向出现误差，或许就是偏离了航线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最终抵达的时间就有可能差上几天甚至是十几天、几十天。 当然也有可能在彻底失去航线和方向之后，整艘船就再也无法抵达最终的目的地，那样的结局往往是十分悲惨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一场风暴当中沉入海底，运气好的人或许会漂流到一个有淡水的岛屿生活下去，但是九成九的可能性是无法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了。 所以出海从来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危险到任何一个水手在上船出海之前都要跟自己的家人生离死别。 想要平安的回来就要谨守航行的规矩，航线就是安全的生命线，任何偏离航向的行为在大海上都是冒险，用一艘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险。大多数船长是没有勇气这样干的，遇上海盗不一定会死，大不了就是损失财物，而财物这种东西可以再下一次赚回来，可要是命丢了，那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敢于偏离航线的往往才是真正的老船长，他们不仅有丰富的航行经验，能够在茫茫的大海上通过海图寻找方向，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直观的天赋，仿佛是候鸟一般，在任何时间任何位置都能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毫无疑问，克拉克就是有这样天赋的人，所以当他判断出自己不可能是三艘荷兰战舰的对手时，第一个命令就是脱离航线，让船头转向南方，南极的方向。 经过开普敦的航线是狭窄的，所以在这条航线上很容易碰上海盗，而从开普敦航线继续往南，船只就会越过赤道，进入南半球。对于大多数水手们来说，南半球现在就是禁区，因为地球自转、洋流和季风的不同，北半球航行的很多经验在南半球都是无法使用的。 所以克拉克的举动让荷兰人感觉到了茫然，他们在追击当中甚至忘了转向，以至于船头方向很快就跟克拉克的战舰错开了。 在三艘卡拉维尔帆船中最大的那艘战船，也是这支海盗舰队的旗舰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荷兰人正在发出怒吼。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以脱离航线呢！他们都疯了，疯了！” “提督大人，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击呢？现在还能看到他们，要是我们再不追的话......” 再不追肯定就追不上了，毕竟双方的航线已经有些脱离了，荷兰人需要调整方向，这个过程当中船速必定是会下降的，等到船速回升上来这又需要一定的时间，到时候恐怕连对方的桅杆都看不上了。 “追！这可是我们这个月第一次碰上合适的猎物，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留下博纳号，让他们保持在航线里，我们和缇娜号追上去，我们一定要给那艘船上的英国佬一次狠狠的教训！” 第343章：两样宝贝 想要在茫茫大海之上追赶一艘打定主意要脱身的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克拉克身为船长，在这方面的经验无疑是丰富的，但有些事情不是你经验丰富就一定可以解决，一个问题的解决还需要先决条件。 当克拉克的座舰调整航向朝南狂奔之后，荷兰人一度陷入迟疑当中，毕竟当海盗只是做一件玩命的事情却不是铁了心要去送命。如果不是为了活的更好那又何必出来当海盗拼命呢？ 所以克拉克预料到荷兰人会迟疑会犹豫不决，毕竟船长虽然是整艘船的主人，但并不代表他所有的决定都一定会得到全体船员的支持，如果船长想要死呢，是不是其他船员也就只有跟着陪葬的份？ 在人类的航海历史上可是出现过不止一次船员叛乱，有时候是因为船长的问题有时候是因为船员的问题。虽说船在大海上航行并不受到某个国家的法律所控制，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有最基本的海员约束，任何一个国家对于叛乱的船员都非常的严格，倒不是说只要参与到叛乱的船员就一定会被施以绞刑之类的重罚，但如果是因为船员自身的贪婪或者是胆怯而引发叛乱，那结果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除开这些不成文的约定俗成的规矩之外，一个船长对于自身船只的控制能力主要就在于个人魅力和在船员对他的信任程度。 克拉克战舰的船舱当中，瑟琳娜已经被安顿了起来，她所在的位置只能通过一个小小的舷窗才能看见外面瓦蓝的天空，而且她刚刚还喝了那么多酒，可是在船只转向正南的时候，她还是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克拉克他究竟在做什么？” “没什么。” 陪着瑟琳娜的那个水手耸耸肩膀，很是轻松的抬头望了望天，“应该只是换了一条航线。” “换了一条航线？”瑟琳娜可不是航海上的外行，人家也是个老水手，从十多岁开始就已经跟着船只出海航行了，在她的教官当中不乏有航海方面的精英，在这些精英的教育下她对于航海一点都不陌生。 如果说是已经绕过开普敦，那么瑟琳娜知道至少有三到四条航线可以让她们安全的返回伦敦，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就是在开普敦之南的海域，而这个鬼地方航线就只有一条，哪里可能换什么航向。 “克拉克他竟然离开了航线？”瑟琳娜的背心一下子冒出冷汗来，身体里的酒精好像也随着汗水挥发出来，整个人的脑子也跟着清醒起来。偏离航线，而且还是在开普敦这种特殊的位置意味着什么，瑟琳娜那是相当的明白。 “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 “因为前方有三艘荷兰人的海盗船，三艘，尊贵的客人，荷兰人的海盗可不是那么好说话，像我大不了就是一死，活着漂流在大海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飘回开普敦，可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女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我想你一定不愿意接受那样的命运。” 水手的脸色仍旧十分沉稳，哪怕说的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在他脸上却仍旧是看不到半点紧张。 瑟琳娜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因为她不仅仅是个漂亮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携带者一份跟方杰签订的秘密协议，而这份协议事关真个英国的将来，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可能会影响到一个国家，甚至是整个欧洲的形势。 所以瑟琳娜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荷兰人的手中，哪怕就是死也不行。 “我要去找克拉克。” 镇定下来的瑟琳娜先把散落的褐色长发都捆扎起来，然后狠狠的揉了几下脸，将眼眉间的酒意彻底搓散，此时的她那靓丽的面容看起来更显得精致，就连守着她的那个水手都在不知不觉当中看的呆了。 “哦，尊贵的客人，是船长让您留在这里的。这里是整艘船最完全的地方了，天知道那些荷兰人会不会追来，虽然我们已经冒险向南航行了，可是荷兰人，你应该知道的，他们都是一群流淌着维京人血脉的疯子！” “向南航行了？那我更要去见克拉克了，你去拿我的行李，我现在就去找克拉克！” 当一个公主殿下的气场散发出来后，绝不是一个小小的水手就能够抵挡的，况且瑟琳娜这个公主还不是那种养在深宫内苑的那种，她不仅周游世界而且还上过战场，杀过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做出决定的瑟琳娜第一时间冲出船舱知道了克拉克，正在指挥着船只疯狂逃亡的克拉克微微一皱眉，差点就将“公主殿下”这两个单词给叫出来了，幸亏他最后关头忍住了，只是张了张嘴。 “我有权知道你正在做什么？是荷兰人么，他们追上来了？” “是的，他们留了一艘在航线上，现在我们后面还有两艘尾巴。”克拉克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拉克的确是不怕死，他选择向南航行就是一次赌命，想看看荷兰人有没有拼命的决心，而荷兰海盗最终的决定也在克拉克的考虑当中。 一对三克拉克没什么信心，但如果是一对二的话，克拉克觉得他船上的火炮或许可以教教那些荷兰海盗该怎么做人。只是现在还不到还手的时机，海面上的炮战有时候会延续很长的时间，克拉克不希望他正在跟两个敌人鏖战的时候，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敌人的帮手。 所以他需要假装成疯狂逃命的样子，将撵在后面的尾巴带的更远一些。 当然更南也就意味着风险更大。按照航海长刚刚确定的信息来看，克拉克这艘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航线，继续往南那就已经不再是大家熟悉的北半球了，会遇上什么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瑟琳娜显然是个海战理论丰富的人，从她看见克拉克的表情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明白克拉克在做什么打算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决定的，毕竟我不能让您有任何风险。” “你做的很正确，不过不用担心，我这次回来还带来了一些好东西。”瑟琳娜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克拉克的决定就贸然的责罚，而是等着那个水手将她那一箱行李送过来。 “首先我要找个东西。” 虽然在这船舱里打开那大大的行李箱有些古怪，但瑟琳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件件衣服被她翻出来，其中不少是在南都采购的，发达起来的南都已经能够买到任何可以在大明大城市里买到的商品了。 “这是什么？” 一个好奇的水手从箱子旁捡起来一件只有两块巴掌大布料的布带。 “该死的，你给我放下，那是本小姐的私人物品！” 听到声音瑟琳娜抬头一看，白皙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少见的流霞，要知道她可是敢于主动勾搭克拉克的女人，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曝光她在南都买的“宝贝”也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那是帽子吧？” “谁知道呢，我看像是围巾。” “难道不是绑在腿上用的？” “不，我觉得更像是一条裤子。” 小声议论的什么都有，这让克拉克十分不满，低吼道：“都没有事情做了么？去，做好战斗的准备，再往南一个小时，我们就开火！” 将那些如同好奇宝宝似的水手们打发之后，瑟琳娜也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海图和六分仪。 这两样东西她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的，毕竟这是方杰以大中华船务集团名义赠送给英国皇家的礼物。 “这张海图为什么跟我们用的大不一样？” 南都现在卖的最好的商品之一就是海图，那精确度不仅仅远超东方人使用的概念式的海图，也不是这个世界西方人使用的波托兰海图。 事实上方杰绘制的海图仍旧是基于墨卡托的标准来进行绘制的，这种海图直到后世都在使用，只不过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进行了变化，或许只有真正熟悉墨卡托海图的人才能一眼看出两种海图之间的相似之处，而对于熟悉波托兰海图的人，就很难看出来了。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在他们的地盘上向海商们出售的海图，如果你觉得他已经很完美的话，那么你就错了。” “哦？” “对，我了解那个家伙，他们军方使用的海图肯定会更加精密，而且我敢保证在他出售的海图上会莫名奇妙的少了很多陆地和岛屿，那家伙，是个野心勃勃的东方人！” “那你还要跟他们合作？”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瑟琳娜摇了摇头，打算了克拉克，而克拉克也一下子明白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身份不同眼光不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瑟琳娜安全的送到伦敦。 “这个叫做六分仪，有了这个东西，加上他们航海学校里提供的计算方式，只要天空中还有发光的物体，我们就很难在大海上真正的迷失方向！” “都是好东西啊！” 作为一名船长，克拉克当然知道一张精确的海图和一个可以随时在海图上定位的设备有多么宝贵，虽然他不明白如此宝贵的东西东方人为什么愿意拿出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有这两样东西在，他跟荷兰海盗之间的这场战斗，他赢定了！ 第344章：船厂管理者 瑟琳娜忽然拿出来航海图和六分仪并解释了这两样东西的作用和使用方法之后，克拉克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原本他打算最多再航行一个小时就掉头去跟荷兰人拼命，毕竟以他对这片海域的理解来说，偏离航线在四个小时之内还可以找回去，如果持续的时间太长无疑同样是要命的。 如果说为了国家，克拉克并不愿意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他还不是一个英国贵族，所以国家和生命之间他毫无疑问愿意选择后者，可是船上有一位真正的贵族，一位公主殿下，如果是为了公主殿下，那么克拉克是可以付出生命的，只要公主殿下能够活下来，那么克拉克的家庭成员将会因为他的牺牲而得到丰厚的赏赐。 但如果既能够活下来，而且还能让家人得到丰厚的赏赐，那就更完美了。 原本克拉克只是想赌一把，但是在有了海图和六分仪之后，克拉克的信心一下子暴涨起来。 “船长，我们现在要动手么？” 船上的大副一直都在观察着紧追不舍的荷兰战舰。虽然他们已经竭力的将航线和风帆调整到最佳状态，但他们脚下的船却不是那种真正的海盗船，没有特别的船体和特制的船帆，所以当双方都进入高速航行的时候，荷兰人的战船速度无疑更快一些。 就算克拉克这边因为转向和起步更早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是这些优势却因为最高速度上的差距正在一点点的被抹杀。 按照大副的估算，在洋流和风向没有大的变化下，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半到两个半小时，就肯定会被对方追上，到时候荷兰海盗必定会左右夹击开炮，而且被惹怒的荷兰海盗绝不会让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人轻松的死去。 在大副看来，与其等到逃跑的精疲力尽而死还不如拼一把。 “不急。”克拉克却显得更加镇定。如果不是因为荷兰人紧追不舍，而自己的船速又比对方慢的话，克拉克甚至会选择将荷兰人带入更陌生的海域，他相信大海一定会让那两艘该死的荷兰海盗船成为幽灵船的。 “克拉克，那两样东西可是属于我们皇室的，你必须要尽量保证他们的完好无损，当然，这次只要能够顺利返回伦敦，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多谢殿下。好了，各位，我就明说吧，我们这次航行最尊贵的客人，瑟琳娜小姐其实是我们伟大的公主殿下，她肩负着一个事关我们祖国崛起的重大任务，这次任务不容失败！刚刚殿下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作为伟大的皇家海军，哪怕就是拼上我们的性命，也要协助公主殿下完成任务！” “誓死完成任务！” 船舱里的包括克拉克和大副在内的几个人都高吼着向瑟琳娜下跪，行礼，而瑟琳娜则是坦然的接受了大家的尊敬。在让所有人起身后瑟琳娜才开口道： “我这次从一个东方人哪里得到了一些了不起的东西，你们或许没有去过那个地方，那个叫南都的地方，在哪里有很多神奇的东西，比如你们刚刚看到的六分仪。” “其实我听说过那个地方，我们用的这种望远镜，就是南都制造的，看，上面还有他们的铭文，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还要用我们的英语留下铭文呢？” “不仅仅是英语，他们会在他们生产的东西上留下汉语、英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这是他们首领制定的规矩，而且他们还会为产品配套说明书，里面也同样使用了各国语言，而且这种说明书还可以定制，在这些方面他们真的是很先进，而你们所不知道的是，就连葡萄牙人都在抢着购买他们制造的战舰......” 瑟琳娜的话自然引起那些海军们的议论，有人赞成瑟琳娜的说法，同时也有人觉得东方人不该有那么厉害，虽然东方人很富裕但不代表他们很先进，据说到现在为止东方人都还不懂什么叫做小时，更不会使用“分钟”这种无论是生产还是战斗都能用上的精确时间，他们还停留在“看太阳分辩时间”的原始社会呢。 “好了，不管东方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现在都不是讨论的时候，我作为船长表示坚决听从公主殿下的命令，而眼下我们首先要干掉的就是那两艘荷兰海盗船，大家都去做事吧！” 克拉克下令所有人解散，他则是需要跟瑟琳娜制定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毕竟在广袤而又反复无常的大海上，海盗并不是唯一的敌人，每年死在海盗手中的航海者，数量恐怕并没有死于风暴的大浪已经迷航的更多。 “你难道没有见过东方人建造的盖伦帆船？” 在商议作战计划期间，瑟琳娜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见过，可是我一直以为是葡萄牙人建造的。” “不，是东方人，而葡萄牙人正在卡利卡特仿制，但我觉得他们很难成功。”瑟琳娜也算是深入过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所以对于葡萄牙东印度的公司的情况相对比较了解，虽说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大多数时候都紧跟着索萨的步伐，但索萨也是带着她去过卡利卡特的，而且她也知道索萨对于卡利卡特船厂那些官僚们的不满。 不过瑟琳娜的判断终究还是出了一点问题。 如果卡利卡特的船厂还是过去那个样子，仍及是那些葡萄牙船匠和印度籍的学徒，那么傲慢的葡萄牙船匠和懒散的印度学徒加上一无所知的非洲奴隶，恐怕再过三个月时间都别想造出一艘盖伦帆船来，哪怕他们已经磨磨蹭蹭的制造了很多配件，按照船厂负责人博纳哈的说法，这是跟盖伦帆船一起购买来的，叫做“流水线”的生产方式。 流水线这种可以说是从根子上改变工业生产水平的技术，方杰并没有遮遮掩掩，事实上很多跟南都交易的海商都知道这种生产模式。当然知道和能不能进行运用本身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从理论到实践中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方杰之所以不对这个保密完全是出于一种上帝立场的考虑，流水线标准化生产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对于整个市场有利的事情对于南都或者说对于集团都是有利的，既然是有利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去做呢？ 所以葡萄牙这边在交易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时方杰算是免费赠送了流水线生产这个概念，而博纳哈则是全盘接收了下来，如果他能把每个喝咖啡的下午都利用起来的话，相信现在卡利卡特至少有三五艘下水的盖伦帆船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个船台上摆放着三艘半成品，而之所以是三艘，完全是因为盖伦帆船在实战当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性能，才让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不顾博纳哈试制的要求，强行上马的。 对此博纳哈始终心怀不满，作为一个时代造船的船匠，博纳哈认为自己在造船这件事情上有着无以伦比的发言权，盖伦帆船表现出来的性格再好，总是要经过试制——定型这样一个过程的，否则若是造出来的船出了问题，将来可是会坏了他博纳哈家族的名声。 不得不说博纳哈的傲气的确是到了一定的境界，就算是上一任总督三番五次的下令，博纳哈仍旧采取了一种消极怠工的态度，他既不督促工匠们工作，也不给学徒们下达太多的命令，甚至就连船厂里的奴隶都任由他们混吃等死。 这不，几个月时间下来船厂的生产进度跟蜗牛一样慢，而博纳哈则是每天晒着卡利卡特的阳光，要么用咖啡就小瓶干，要么就是品上一杯来自波尔多的美味红酒。 博纳哈以为自己最终是会胜利的，毕竟那些公司的官员们压根就不懂造船，至于说回国去请一个能够管理整个船厂的船匠？算了吧，那太天真了，现在整个欧洲都缺这种人才，不是里斯本缺也不是葡萄牙缺，而是整个欧洲都缺！ 所以博纳哈坚信，不管自己怎么做，最终胜利的人只有可能是他，除非东印度公司再也不想要新船了，甚至如果博纳哈够狠的话，能让所有在远东的葡萄牙船只得不到大修的机会——他始终坚定的认为，在这片海域里，只有他掌管的船厂才具备了大修欧洲战舰的能力。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博纳哈想象的那样顺利。 关于一群东方海盗抵达卡利卡特的消息博纳哈当然是知道的，那天舰队靠岸的时候博纳哈其实也去了，只不过哪怕就是徐龙的那艘座舰在博纳哈眼中也跟土著人的战船没什么区别，太落后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旧的气息，凭博纳哈的专业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那艘大船跑不快也不够坚固，更重要的是连炮窗都没有。 天啊，这都是什么时代了，一艘战船连炮窗都没有还好意思被称为战舰么？ 简直就是蒙昧落后的东方人，真不知道同样是东方人，为什么有人可以设计出先进的盖伦帆船，而有些则是把连战舰都称不上的船看成宝贝？ 第345章：游戏规则 博纳哈一开始并不知道徐龙舰队的抵达对他意味着什么，直到一圈阴影将正在喝咖啡的他遮盖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黄皮肤的东方人，你们在做什么？打扰我的午后茶么？你们会因此而受到惩罚的，我向你们保证，一定！”博纳哈在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后就忍不住开始咆哮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面对一群黄皮肤猴子，他身为高贵的欧洲人，就应该保持自己应有的骄傲。 “他在说什么，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吧，我猜也能猜到。” 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霜白的徐龙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问身边的翻译，一个葡萄牙女人，相貌一般但身材火爆，是克里斯托弗专程安排给徐龙这位“好朋友”的，至于说徐龙究竟会不会随便用，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有这个叫做“翠西”的女人当翻译，徐龙跟博纳哈之间就可以相互沟通，或许效率稍微低下了一些，可谁让博纳哈的葡萄牙语是那样的地道，就连已经努力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徐龙听起来都非常费劲，更不用说直接相互交流了。 “我才是船厂的管理者，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滚蛋！” 翠西十分遗憾的向着徐龙耸了耸肩膀，她并不在意博纳哈说了什么，反正这个工作是总督大人交给她的，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对了，徐龙有怎样的想法她实在是一点都不在意，有没有侮辱到人也跟她没有半个先令的关系。 “既然是这样，那就按照总督阁下的意思，让他滚蛋吧！”徐龙恶形恶状的对着博纳哈指指点点，事到如今他早就已经豁出去了，什么狗屁的葡萄牙贵族，分明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混蛋，这样的人要是在他手下，早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完球，哪里还能优哉游哉地活到现在，还和咖啡？ “什么？不，我要去见总督大人。” “这就是总督大人的意思，你不会连我都不相信吧？” 在徐龙已经下达最终命令之后，翠西干脆就不再翻译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让博纳哈滚蛋，滚的越远越好，如果这种情况下博纳哈还不识趣的话，那么徐龙一定会给博纳哈一个教训，这点翠西深信无疑。 可博纳哈真就是那种不太懂的进退的人，当听说让他交出船厂管理权竟然是总督的意思时，博纳哈立马就改变了说法，他竟然要回里斯本，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禀告国王陛下。 “就他，一个船匠，就可以见到你们的国王？” 徐龙不相信博纳哈有这个能力，能够随便见到一国之主的人会整天蹲在船厂里？开什么玩笑，这要是在大明，能力比博纳哈大十倍百倍的人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得慕天颜呢。 “他是贵族，是有这个权力的。”翠西嘴角向下撇了撇，随即又道：“可是他在国王陛下面前应该没什么说话的能力，说了肯定也是白说。” “可是......”徐龙瞥了眼身边的一个手下，那手下身形瘦弱还没有翠西看起来高大，尤其是脸上几乎看不到二两肉，唯独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会让人联想到毒蛇的光芒。 “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瘦子口中冒出来，博纳哈听不懂，却明显是感觉到杀气了，颈脖上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全竖立了起来，一种类似于动物本能驱使他盯着那瘦子连续退后几步，口中大声道： “做什么，你们这群黄皮猴子，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是王国贵族，贵族！” “其实杀了也没什么。”翠西在替徐龙翻译，这个时候就连她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原因大概是跟那瘦子给她的感受有关，翠西原本不是很瞧得起徐龙，可没想到徐龙身边随便站出来一个人，展露出杀气的时候都如此可怕。 作为一个大航海时代的女性，翠西同样有敏锐的感知和充沛的求生欲，望，否则她也不会站在这里，要么留在家乡当个普通的农妇，要么坟头长草三尺高了。 “但他毕竟是总督阁下的副手，就算是在公司内部也是高层之一，如果真要是杀了的话，唔，最好不要死在卡利卡特。” 对于博纳哈，翠西没什么好感，或许应该说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男人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不管是徐龙要杀博纳哈还是相反，翠西都没有强烈的阻挡意愿。 “谁说要杀呢？”徐龙哈哈一笑，刚刚博纳哈的表现已经让他满意了，对于一个懦弱的敌人，杀不杀其实并不重要，这并不是徐龙的仁慈，却恰好是他毫无人性的表现，只有从骨子里蔑视人性的人，才会觉得杀跟不杀一个样。 “告诉他，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给我滚蛋，不然就去见他的上帝！” “一个呼吸的时间？龙先生，能不能说明确一点？”翠西皱了皱眉头，虽然她的汉话已经很不错了，可对于中国人对于时间的描述方式仍旧无法准确理解。 “就是半分钟。”有人替徐龙解释。 博纳哈溜了。不管他钢材表现的有多么的勇敢，多么的无畏，可他终究只是一个贵族而不是一位骑士，当面对生命危机的时候他没有长剑也没有拔剑更是没有拔剑的勇气，并不是每个人内心中都住着一个勇士，所以博纳哈觉得自己退让并不丢脸，他要去找克里斯托弗，一定要他给个解释，不然这件事情没完。 徐龙倒是不在意博纳哈会做什么，虽然他不懂葡萄牙这个王国究竟是怎么运转的，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没用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受到重视，而他徐龙来卡利卡特，就是为了做一个受重视的人。 在上一次跟克里斯托弗通信的时候徐龙就知道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空有盖伦帆船的图纸和造船厂以及工匠和材料，却是因为一个傲慢的船厂管理员而导致迟迟无法建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盖伦帆船。 作为一个地道的华夏人，徐龙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这次他来卡利卡特的舰队当中，除了手下真正的精锐之外，就属造船方面的人才最多了。 原本徐龙是有计划的，如果能够拿下南都，他就会跟克里斯托弗合作，大批量建造盖伦帆船来从克里斯托弗手中拿到足够的先进火器，从而进一步确立鼓浪会在大明海域的地位，最终东征倭国高丽，南抵琼州吕宋，将掌控的海域联结成一片整体。 可惜计划在南都受挫了，徐龙不得不来投靠克里斯托弗，那些在徐龙看来是精锐的战斗力或许不能入克里斯托弗的法眼，但是随着徐龙而来的那些造船匠人却绝对是克里斯托弗重视的宝贝。 其实不仅仅是在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就如同博纳哈能够在葡萄牙王国享受贵族待遇一样，真正有能力造大船的匠人，在整个欧洲都有着举重轻重的地位，一些重要的港口城市的造船厂老板，几乎有跟当地城市总督直接对话的能力。 “接下来要做什么，尊敬的客人。” 博纳哈的落荒而逃让翠西感觉到了来自徐龙的压力，所以言语上变得更加尊重，只是徐龙对此并没有的表示，他不在意一个玩物的态度。 “当然是接收这里，给那些匠人们说好了，三天之后我要他们完全掌控这里而且复工，如果做不到，每人一百鞭，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要看到新船下水，做不到，至少杀三人！” 体罚和死亡的威胁是徐龙对付船匠们的杀手锏，受到生命安全威胁的船匠们不敢耽搁，他们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敢浪费，在徐龙那些手下的保护下直接冲进船厂，然后各人按照掌握的技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岗位。 至于说总体的管理和协调匹配这些，则是由专门的大匠来完成，倒是不用徐龙操心。 “看来我们可以去找总督大人汇报这个好消息了。”翠西有些惊讶于船匠们的配合，当然她也感觉有些奇怪，竟然会威胁造船的匠人，这个徐龙的脑子是坏掉了么？就跟后世的人不会轻易去威胁给自己修车的人一样，尼玛要是因为得罪人被都改了手脚，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是徐龙真不在意这种威胁，他手下的匠人有几个不是家眷都被他捏在手心里，想要捣鬼就是冒着被发现，以及将来全家死光的威胁，而只要徐龙做的不是太过分，正常人也不会采用什么极端的方式来报复。 到了徐龙这种层次的人，翠西的那种担心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他不是忽略而是因为有把握掌控这些船匠，所以在下达命令的时候才会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卡利卡特的造船厂落在徐龙手中，以他的性格和“管理能力”加上带来的船匠，其生产效率必然会有一个飞跃，对此克里斯托弗也深信不疑。只是两人的合作并不仅限于造船，事实上当双方开始合作的时候，就等同于已经克里斯托弗已经背信弃义了，对方杰，对南都的背信弃义。 不过克里斯托弗不会在意这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方杰其实也算是同一类人，就如同方杰不会在意当初跟马卡道下游部落之间的盟约一样，聪明人理解游戏规则，而真正的强者则是在不停的修改，甚至是创造游戏规则。 当徐龙在卡利卡特站稳脚跟的时候，南都正准备要处决一批人。 第346章：行百里半九十 三十七个人，今天就要砍掉三十七颗人头。 这三十七个人当中，有跟着飞龙先生从陆路进攻南都的鼓浪会海盗，有在海上投降的，有杨斌从鼓浪会带回来的，还有经过审讯之后在本地查出来的。 方杰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尤其是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他总是愿意给对方一个宽松的待遇，只要不是那种穷凶极恶或者死不悔改的，方杰一般也不会签署死刑命令。 但是今天被捆在南都港口广场上的这三十七个人，包括其中的三个女人，都必须要死！从南都警卫队审讯之后提出意见到最后方杰这边签署命令，三层审核的结果都认定这三十七个人是该死的，而且是必须要死的。 当海盗杀人很正常，如果被审核的海盗仅仅是有杀人的行为，并不会被定位死罪。凡是在被俘虏之后能够真心向着南都的海盗，哪怕在鼓浪会里曾经杀过人，不管是杀过汉人还是外族人，其中是否包含方杰的手下，集团的成员，这些都不重要。 方杰看到是心性。 如果一个人杀人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取乐，为了心理上的舒坦，那么这样的人就该杀，这种情况在三十七个人当中有四个。四个，这数量的确是有些太过于“优异”了，占比甚至不到百分之十。 而剩下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涉及到明处或者是暗处审查南都的军事经济情报并且传递给鼓浪会，甚至在徐龙都已经抛弃鼓浪会的总舵这种情况下，这些人竟然仍旧在工作。这说明徐龙对于集团和南都仍旧死心为止，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 这样的人真不用姑息，毕竟他们从骨子来是立场就是反的，对南都来说是尤其有破坏性的，所以被抓的人当中凡事这一路类型的人必定要死。 红日当空，艳阳高照。 按照汉人的习惯，在处决被判死刑的人时，最好将时间安排在午时三刻。若要问为什么砍头最好是午时三刻，可能真正能够回答上来的人并不多。其中的原因不外乎是跟鬼魂、灵魂之内的东西有关，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更好的惩罚死刑犯，另外的原因则是为了保护判罚的官员和行刑的侩子手。 哪怕是代表正义惩罚你，至少在大义上还是要站在“敬畏生命”这一方，哪怕就算是犯人的生命，那也是一条性命。 方杰虽然不相信那些东西，但是南都的人相信，甚至就连楚池啊，青云啊这些人，也都对于那些规矩深信不疑，彻底否决了方杰关于在半夜将那些人杀掉的建议，同时也提出需要在人气最旺盛的时候来做这件事情。 结果最终就导致眼下这种情况，原本只是想杀几个头，愣生生成了一场热闹的庙会，几乎整个南都的人都来了——除了的确走不开的人。 最激动的当属两种人。 一种是经过夜校学习，对集团最为狂热的人，他们见不得有任何人损害集团的利益，那比伤害了他们亲人或者是本人更不能接受，而另外一种则是有直接亲属受到伤害的，这两种人一开始就拼命的向着广场最内圈挤，如果不是警卫队的人持枪维护着秩序，说不定那些犯人一到场就被他们给嫩死了。 “.......我正式宣布，执行对他们的死刑！” 顶着炎炎烈日，还有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神，方杰没有说废话的心思，三言两语将大概的情况一说，就宣布执行死刑，三十七个侩子手来到跪着的三十七个人犯身后，他们手中拿着南都钢铁厂批量生产的钢刀，等待着执行官楚池的命令。 楚池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穿着集团卫队军官制服，风领口紧紧扣着，整个衣服都被他的肌肉给撑满了，没有一丝缝隙，体型上看上去十分威武，只是在这种天气下，他从额头到后背在到脚板心，都浸满了汗水。 “斩！” 脖子上的青筋坟起，楚池的声音在没有麦克风没有音箱扩展的情况下竟然传遍了整个小广场，可以说是绝对的中气十足。 “斩！” 三十七个侩子手身边的士兵随后发出怒吼，向侩子手下令。 “斩！” 三十七个侩子手几乎同时举起钢刀，吐气开声！ “斩！” 广场周围的人有些挥动手臂，有些攥紧拳头，还有的将手放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眼前，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发出怒吼，斩！ 如同三十七道疾驰而过的旋风，在广场上绽放出三十七朵鲜血的血花。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份不同的侩子手力量，让这三十七朵血花没有雷同。有冲天三五尺高的，有泼溅方圆三五尺的，有汩汩而出来的，还有砍断骨头连着筋的...... 空气的味道在三十七朵血花绽放后迅速发生变化，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空气当中浓浓的汗臭味。 方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见到这样一幅场景，毕竟任何一个势力，若是必须要利用人们的恐惧心理才能维持管理的话，那么这个势力能够存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请大家牢牢记住，不管你们当中还有没有仍旧忠诚于鼓浪会的，还有没有仍旧期盼着我们集团倒霉的，请你一定要记住，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老老实实的工作，生活下去。” “......在南都这里，只要你有双手就可以得到足够让你幸福生活的成本，所以不要给自己好吃懒做找借口，集团不会养懒人，南都也不会养废人......” 趁着满地血腥的时候，方杰再度宣讲了一篇带有警告性质的文章，内心深处他并不愿意这样，毕竟面对三十七滩血迹，三十七具身首分离的尸体，正常人心中都不好受，唯一知道庆幸的是，在南都还没有那种要吃沾了人血馒头好治疗痨病的人。 而最让方杰没想到的大概就是当他宣布这次公开处决犯人活动结束的时候，广场周围的人们竟然自发的开始鼓掌，甚至有人喊出了“董事长万岁”这样的口号。 “你看，这种仪式感强烈的活动是不是很有用呢？能够大大提升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按照程序，老百姓将会先行散开，最后才是方杰等人。可是在楚池宣布结束之后人们并不愿意立刻离开，仍旧包围着广场，一声声大喊着发泄他们心中的兴奋，直到最后卫队开始维持秩序，将人劝离。 青云不动声色的在方杰耳边低语着，虽然此时的场景好像并不适合虐狗，但是没人会在意，反而幸福满满的看着南都的“无冕之王”和“无冕之后”之间的亲密互动，一个个脸上因此而露出心领神会笑容。 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无冕之后”正在说他们的坏话呢，说他们是一群盲从的人，所以他们并不能像方杰希望的那样，迟早有一日能够自己管理好自己，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统治者，一个能够替他们拿主意的统治者。 “好了，不要再给我洗脑了，这种事情我很专业好不好，你这是班门弄斧了。” “哦？那要不一会儿我们切磋切磋？我感觉你的武功好像只差最后一步就突破了呢。” 方杰两眼微微一亮，精神顿时振奋起来。要说这会儿他的情绪的确有些不高，毕竟三十七滩污血还在他视线当中晃荡，而且在砍头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谁都可以将头扭开、闭上眼睛或者是假装眨眼，但唯独方杰和侩子手们不行。 直到现在方杰仍旧觉得眼睛被那血光刺的有些生疼，而青云的话则是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说起来这熬骨最后的一点短板，补上的时间却漫长的让方杰差点绝望了。如果跟他熬骨初期的进步相比，那感觉就像是从高速公路上一下子进入到沼泽地中漫步，差点让方杰以为自己的天赋到熬骨就已经彻底用尽了，这辈子都没法突破熬骨阶段。 亏的有青云这半个师傅一直在身边跟方杰打气、鼓励，方杰才没有自暴自弃的中断修炼，一转眼又是几个月的功夫，方杰感觉自己如果再不能突破的话，搞不好林小云的境界都会追上他了。 其实这也是他的错觉，好像林小云进度很快，只有青云最清楚，林小云的身体根骨完全没法跟方杰比。 “两句话，万事开头难，行百里者半九十。” 人群终于开始疏散，毕竟稀罕事情已经看完了，日头那么毒辣，几乎每个人的背心都被汗水给沾湿了，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维持秩序的队伍在做最后的巡逻工作，而方杰已经可以站起来跟青云等人一起退场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关于武功修炼的事情。 青云说的那两句话方杰当然是懂的，他摸了摸头顶，低声道：“那这块人骨拼图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补上呢？” “人骨拼图？”青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低声啐道：“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你身上的骨头都散了么，还要我来拼？” “好吧，我自己拼！就差这么一小块啊，如果不能完成当真是不甘心呢！” “放心，我感觉已经快了，说不定就是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方杰追问道。 第347章：灌顶 大多数时候青云都觉得方杰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说聪明话做聪明事是通常的情况，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说傻话，做傻事。 傻事方杰好像还没有做过，至少青云觉得自己没看到方杰做了什么她认为的傻事，但刚刚方杰就真说了一句很傻很天真的话。 时机既然叫做时机，那就不是能够确定的东西，但凡是跟“机”联系在一起的东西都会有种玄乎乎的感觉。像方杰眼下练功正好到了一个关节点，也就是说所谓的“瓶颈”之处。究竟能不能突破瓶颈，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些都是未知数，至少是青云这个境界无法探知的，严格说起来她的境界也仅仅只是比方杰高出一层。 炼筋、熬骨，普通武者一辈子能够完成这两重修炼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也就是所谓的到了修炼的尽头。导致这个结果的不仅仅是因为修炼者的天赋根骨，更有可能牵涉到修炼者的环境。 想想方杰一个人熬骨所用掉的那些药材，因为青云总想所有的一切都用最好的，在药材方面毫不吝啬，若是将那些药渣集中起来，怕是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说是药，但是跟银子其实也没多大的分别，一堆药渣山就意味着需要用一堆差不多同等大小的银子去换，试问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如此奢侈的消费，仅仅就是为了突破武功的一个境界？ 有青云这样不遗余力不计较消耗地为方杰张罗，方杰修炼的速度不快那才时有鬼了。 同等天赋的情况下看条件，这就是非常现实的结果。有条件的自然提升快，条件达不到的情况下，别说快慢了，说不定炼着炼着就断了。 “那世界上有没有不需要那么多药材熬骨就能突破的呢？” “有！”青云重重点头，道：“人乃是万物之灵，身体里本身蕴藏宝库。药材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目的是为了在引导出人自身宝库的同时不至于伤害到人的身体。这是一对矛盾，只能依靠药物来进行中和，但是有些人天生宝库的大门就是敞开着的，他只要找到路就能进去，随意的利用宝库，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武者。” “那我......” “你就不要想了，如果你是那种天生经脉畅通者，早已经开始‘祭气’了。” “有什么说法没有？” 其实方杰在很早以前就追问过熬骨之后的境界，可是青云怕方杰好高骛远，所以几乎都是避而不谈的。也就是现在方杰突破熬骨在即，青云也就去了担心，大大方方的给方杰讲述了一下‘祭气’境界的情况。 所谓‘祭气’其实就是用体内的气息跟外界的气息进行沟通，用自己的气去祭祀外界的气，从而让武者里利用外界的气息。这个理论青云曾经也跟方杰讲述过，在那个时候她就说方杰突破熬骨阶段在即，可是谁知道最终这个“在即”还是延续了好几个月。 方杰觉的这几个月时间已经很长了，那是因为他缺乏对武者世界真正的了解，他的修炼速度在青云看来已经跟开了挂差不多了。要说青云自幼的生活环境和修炼环境那都是上上之选，而且青云自身的天赋也不差，可都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修炼到祭气境界，可方杰才修炼多少时间？ “最近试过感受体内的气息么？” “试过啊，可惜每次都是在百会穴就卡住了，我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外界的气息了，但是内外气息始终隔着身体，怎么说呢，就像是隔靴搔痒......很难受的感觉。”其实方杰是想用一个通俗易懂的避孕方式来比喻，可是考虑到青云或许不能理解，所以才文绉绉的用了一个“隔靴搔痒”。 青云倒是听明白了，微微一愣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感觉到外界气息流动的？我怎么不知道？” “呃......我以为这个不重要，所以我就没说。” “这个怎么不重要呢？”青云急的都笑出声来了，“这个是相当的重要啊，这么说吧，你是在潜心打坐调息的情况下感受到外界气息流动呢，还是随时随地都能感受的到？”说到这里，青云忽然抬起右手，微微一振，盯着方杰问：“有没有感受到？” “一个巴掌型的气息。”方杰脸色湛然，心情有些激动。 关于对外界气息的感受，方杰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能够做到了，只是范围很窄，几乎限定在他身体一尺范围之内，而刚刚青云的那一掌正好在这个范围，所以方杰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这对于他来说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哪怕那种感觉十分的朦胧，甚至有些虚幻，可是他心中清楚，那绝不是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走，跟我去练功房！” 青云不给方杰解释的功夫，拖着方杰就走，也不管方杰现在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 “这是要做什么？就不能先洗个澡？” “洗什么洗，反正一会儿还要洗，盘膝坐下！”青云的命令不容方杰置疑，她这种态度最近已经很少出现，从中方杰听出青云的郑重，也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坐下收敛心神，等待着。 “将你全身的气集中到头顶百会穴，我替你开穴！” 青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方杰深吸一口气之后屏住呼吸，用意念引导着身体稀薄的气息沿着经脉向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汇聚。 “就是现在，忍着！” 随着青云一声轻咤，方杰还没回神，就感觉到头顶百会穴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是有人将一柄利剑从他头顶猛地扎进了他的脑袋！ 就在他强忍巨疼浑身颤抖的时候，那冰凉的“剑刃”成功地在将他百会穴给“撕开”，顿时，以百会穴为源头，一股股狂暴的气息蜂拥而来，像是崩溃的洪流，沿着方杰的经脉冲进他的身体当中。 这种狂暴的气息是如此的强大，远远超过了方杰自身修炼出来的那些微薄气流，在双方遭遇的一瞬间就被外界的气流所吞噬，湮灭。 “好特么的疼！” 虽然凭借坚韧的毅力，方杰没有被那种巨疼刺激的跳起来，但是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却从他身体每个毛孔往外钻，而他的身体本身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所以汗珠冒出来没多大就开始沿着皮肤滑落，很快，方杰从头顶开始形成一条条汗水的小河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在这些汗水形成的洪流当中，夹杂着大量的灰色，以至于方杰的衣物都被这种灰黑色的物质所污染，改变了颜色。 “忍不住才给我说！” 此时以马步姿势站在方杰身后的青云脸色也非常难看。她可是用自身气息为引，领着外界气息强行冲刷方杰的经脉，而刺破方杰头顶百会穴算是最难的一步，不管是方杰境界没到还是青云自身实力差那么一点点，这个逆天的行为都肯定会失败。 好在第一步虽然消耗掉了青云自身气息的差不多一半，却成功了，接下来相对轻松一些，只要青云控制好那些气息，让它们持续不断的进入方杰身体，直到方杰承受不起或者是她内息耗尽。 “忍得住！” 如果没有炼筋和熬骨的那些苦头，方杰觉得自己此时恐怕还真是撑不住。“这就是外界气息跟武者自身气息的不同之处了么？如此狂暴，老子的经脉都要断了！” 经脉欲断这并不是方杰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体里的情况。人体的经脉说强韧也算是强韧，但要说脆弱也是脆弱，这个强韧和脆弱都是相对的。 跟普通人比，方杰的经脉必定是非常强韧的，强韧性超过数十倍以上，可是要跟现在被青云灌入他体内的那些气息相比，他的经脉那绝对是脆弱的。 不得不说青云的掌控力十分精妙，几乎刚好在方杰经脉能够承受的极限之上。如果再加上一两分，那方杰绝对会落得个浑身经脉寸断，搞不好就一辈子都是个废人，而且还会严重的影响性命。 因为青云强悍的感受能力和控制能力，才让方杰在万分痛苦当中不断的提升。那些将断未断的经脉在气息的冲刷之下渐渐开始变得坚韧起来，虽说仍旧没有达到能坦然承受的地步，但至少会减少方杰的痛苦。 只不过经脉的变化不是一躇而就的，更不是全面开花，而是从百会穴所在的督脉开始，渐渐的向着其他经脉延伸。 作为“引狼入室”的百会穴，承受的痛苦最盛，加上方杰熬骨的时候也没能触及到百会穴，所以即便百会穴附近的经脉都已经适应了气息的冲击，痛苦仍旧存在，而且有种加倍的感觉。 只有跟百会穴接近却又有一段距离的经脉，才渐渐变得舒坦起来。 然而这边舒坦开始，那边痛苦也跟着开始，青云引导的那些气息像是不要钱一把灌进来，向着四面八方涌去，所到之处都让方杰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 “还能坚持么？”青云额头上，脸上，脖子甚至身体表面，此时都跟方杰一样，疯狂的涌出汗珠子，整个人好像是刚刚从水里面捞起来时的，不同之处只有脸色，方杰的脸色是越来越红润，而青云则是越来越惨白。 第348章：幻境历练 方杰和青云所在的练功房位于方杰住所的深入，在发生了林小云遇刺的事情后，方杰身边的安全保卫措施明显加强了许多，在没有经过检查之前陌生人根本无法接近院子围墙，一旦接触到围墙就有可能被隐藏在暗中的警卫击杀。 正是因为有这样严格的保护，所以青云才敢于在大白天的时候就动手为方杰打通百会穴，其实就是撕开方杰熬骨的最后一块拼图，从而让方杰顺利的跨入祭气境界。这个举动虽然有些冒险，但青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九成的把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算是冒险了，毕竟就算是喝水都有呛死的，所以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情。 事实证明青云的判断非常准确，她原本以为需要消耗掉她全身功力才能完成灌顶，却不成想方杰百会穴的屏障已经薄弱到相当程度，其实就算青云不动手，或许再有个三五天的时间，方杰自己也能打开百会穴。 自行打开百会穴当然有好处，但是也有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当百会穴打开的时候青云不在方杰身边，那就意味着方杰必须要以自身的积累去对抗“天劫”。 天劫，意思就是当武者修炼突破熬骨境界的时候，自身跟天地沟通的那一瞬间，外界的气息会冲击武者的身体经脉。一个人跟一个世界的气息在数量上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数量级，这种对抗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稍不留神就会让武者身残功废，甚至是直接身死道消。 大多数武者，比如像青云这样，在炼筋和熬骨这两个阶段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其自身的经脉骨骼甚至是内息的积累程度都非常高，那么即便是在突破的时候没有人帮助护法，也能依靠自身一点点的去抗衡天劫，直到身体内的气息跟外界的气息顺畅沟通，达到一个平衡的地步。 方杰的问题就在于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旁的不说，光是经脉强度就远远达不到突破的标准，所以放任他自行突破无疑是冒险的。 好在青云成功了。在她的引领之下天劫被控制在了方杰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还被利用来冲刷强化方杰的经脉，光是这一点就让方杰受益匪浅，若是他自己突破，即便能够渡过天劫，最终的结果也是经脉严重受损，鬼知道要修炼多久才能恢复，甚至即便是将来修复好了，也会留下这样那样的隐患。 哪里有现在这个样子来的妥当，除了经脉被强化过程当中产生的痛苦之外，这次天劫对于方杰来说一切都是有利的。 “快结束了。” 青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除了放在方杰百会穴上的右手仍旧稳如泰山之外，她的全身上下也跟方杰一样在快速的颤抖着，仿佛是快要站不稳当了。 而对于方杰来说，就这么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浑身经脉被强化了不止一次，虽说痛苦难以拒绝，但好处却已经开始能够感受到了。 “这就是我的内息？” 经脉当中，一股股温暖的气流在有规律的涌动，如同是平缓的浪潮，循着经脉前进往复，所到之处，痛苦不堪的经脉顿时会变得舒畅起来。 从百会穴涌进来的外界气息已经越来越少，就仿佛是两个容器之间的交汇处，最终会渐渐形成一个平衡，如同是连通器。 “师傅，你们......” “小云来的正好，扶我坐下。” 刚刚进来的林小云满脸惊诧，听到青云命令连忙上前伸出双臂，让青云可以借助她的力量缓缓坐在地上，盘膝打坐，恢复损耗。 “夫君他这是......” “小声点，他正在体悟......”脸色惨白的青云勉强睁开眼睛，低声阻止林小云的询问。林小云懂事的眨巴着那双美眸，眼神的好奇之色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 “真是哪里没辙。跟你想的那样，夫君他突破熬骨境界，成为一个真正的祭气境高手了。唉，正好，这样一来我也就不用太担心他的安全了，如今咱们是树大招风啊......” 虽说体内气息消耗严重，不过对坐在身边的林小云施展传音入密这种小把戏基本上消耗不了什么，为了不影响到方杰，青云也只能这样跟林小云解释，以免林小云担心。 可惜林小云还没有青云的水平，只能干瞪眼，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你也有机会的，希望到时候方杰能够帮你灌顶，这种事情一辈子做一次就够了，真累。”青云摇了摇头，在叮嘱林小云守好练功房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之后，就闭上双眼调息去了，这一次消耗对于她来说也是非常严重的，损失比跟同境界的高手对战几个时辰都还要累，没有个三五天休想恢复，而想要重回巅峰状态至少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林小云听从青云的吩咐走出练功房，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干脆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守着。 这一守，就守到天黑。 脚步声响起，林小云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一脸倦怠的青云。哪怕用了半天时间来调戏，青云此时的脸色仍旧白的吓人，好在眼底恢复了一些神采。 “去给我弄点吃的来，这里我守着。” 青云此时的气息很粗，林小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疲倦，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不还是我守着吧？” “没事，已经恢复不少了，只是身体有些倦怠，我守着又不用动，饿了，你赶紧去。” 林小云不敢再多说，连忙离开准备，青云则是往房间里看了眼之后就将房门重新关上。 “也不知道你要几天才会醒，到时候可千万不要臭了啊。” 如果方杰知道现在青云心中的想法，肯定会非常郁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臭了呢？其实还真是可能会臭。 当武者渡过天劫之后，往往会有一次非常宝贵的机会，一次感悟天地玄机的机会，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公平，一次风险伴随着一次机会。 所谓感悟天地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每个人在这个时候的感悟都是截然不同的。方杰这会儿就感觉整个人像是传说当中的神游天地，他人并没有离开那个房间，仍旧盘膝坐在，可是他的心神却在一个莫名的世界当中遨游。 要怎么来形容这个世界呢？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个世界就像是方杰曾经生活过的时代和他现在身处时代的融合，在这个世界里，方杰看见了诸多原本不应该共存的事物，和谐的共存在了一起。如同是在看一场现代功夫片，科技时代背景下，却人人都连就了一定程度武功。 有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夹着公文包从屋顶上不断跳跃赶路的上班一族，也有在激光投影机下一面挥舞拳脚一面演唱的明星，用太极拳打扫草坪上枯叶的.......好端端的科技社会忽然之间蒙上了一层武侠色彩，那滋味当真是让方杰终生难忘。 跟单纯的看影视作品最大不同之处在于，方杰并非是作为一个观众，而是一个参与者，在这个世界当中他又重新看到了死去的父亲，那位一辈子为国效力的军人。能够重见父母对于方杰来说是一种幸福，那种强烈的幸福感让方杰忍不住抱住父亲哽咽不止，可是当他父亲一招降龙十八掌把他拍的嵌入墙壁之后，方杰顿时感觉这个世界不那么美妙了。 显然，方杰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经历的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只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将方杰的记忆具现化了，甚至一度差点让方杰深陷其中。 如果真是正常的武者，没有方杰这种穿越的经历，那么构造出来的世界肯定是正常的，也容易让经历者被仿若真实的世界所迷惑，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从而深陷其中，直到身体不能支持才会退出那种幻境当中。 这样一个经历能够起到洗涤武者性灵的作用，提升武者的感悟能力。 可是放在方杰身上就有些无奈了。 当方杰被这个世界里的父亲一招亢龙有悔拍陷进墙壁之后，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个幻境了。 “要是你用什么拳头之内的，或许我还真反应不过来，可是降龙十八掌啊，这东西我都没学到呢，这么可能是真的呢？” “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算了，老子赶时间，今天郑和号就要海试了，老子这个舰长可不能迟到！” “行，爹你高兴就行，别说郑和号的舰长，就算你是赛尔号舰长我都不会觉得惊讶，我出去找朋友玩玩！” 看着父亲急匆匆出门，方杰收拾收拾自己，也跟着出了门。 这个世界果真是很诡异的，方杰在小区里看到了停泊在一起的马车和宝马轿跑，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的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宝马呢？ 第349章：破境 还好，方杰自己的那台小吉姆尼还在，至少没有变成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一架驴车？或者是一架雪橇？ 钻进熟悉的吉姆尼打燃引擎之后，方杰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根本就没地方去。 “要不就去海边看看？”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方杰立马踩下油门，小吉姆尼爆发出一个让方杰都不敢相信的速度，飞一般的冲出小区。 “我艹，这些人都是飞的太矮了么？” 吉姆尼的提速和高速已经让方杰异常惊讶了，可等到他开上公路才知道，原来他的慢，已经到了会引发喇叭声的程度。 方杰徜徉在那个诡异的世界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公路上既有各种汽车，而且还有各种马车，最重要的是速度都跑的飞快，譬如说他驾驶的吉姆尼，码表上的限速竟然是三百五公里每小时。 “你特么是在逗我？”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码表，方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如果吉姆尼都能跑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话，那兰博基尼这些超跑上限是多少？亚音速还是超音速？要是在公路上弄出音爆来，算不算是交通事故？ 更夸张的是当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码表上指针都指向一百五的时候，后面竟然有喇叭催促他跑快点。 “催什么催，超速驾驶是违法，违法你知道么！”方杰扭头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牛气的车还在催，只是他这么一扭头，差点就没能扭回来。 “我去......天马吧？” 只见两匹白马拉着一架马车，就紧跟在他的吉姆尼屁股后面，他甚至能够看到没有遮挡的车辕上，那个单手抓缰的车夫正在冲他竖起中指！ “算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疯了，我要离开这个幻境！” 方杰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幻境，绝不是个真实的世界，换成别的没有他这种穿越经历的人来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识破这个幻境。而在幻境当中，武者会经历一系列的事件，甚至有些时间长的感觉像是在里面生活了一辈子。 至于说这种历练对于被历练者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是谁都不敢保证的事情。 青云当初也曾经经历过，不过她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在幻境当中的经历。此时坐在练功房门口的青云也正在后悔，刚刚怎么就忘了提醒方杰了。 “罢了，历练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多少是一个机遇。”事到如今青云也知道再后悔都没有用，方杰在完成突破后第一时间就需要面对幻境，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将这个结果告诉别人，毕竟幻境源自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而那些秘密则是大多会被人带进棺材里去。 “就不知道他要在里面待多少时间了。”青云发出一声轻叹，自言自语的话却是被林晓燕听到，连忙问道：“夫君，夫君他现在很危险么？” “不，他现在不危险。”青云艰难的笑了笑，她身体还没有回复，所以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那师傅你刚刚说......” “唉，这个将来你也会遇上。我先跟你说说吧。”有了方杰这个前车之鉴，青云才陡然发现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其实一点都不合格，像突破境界时可能会遇上的东西她竟然都忘了跟方杰说。 “当武者的修炼突破了熬骨境界的时候，将会遇上一次天劫，天劫就是......”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青云将突破熬骨境界的过程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讲给林小云听了，虽说林小云要突破境界还早，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 “那是不是如果夫君他早知道那是个幻境，就能很快出来呢？”林小云对于自己将来会不会突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个世界的武者数量稀少并不是因为人口少，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武者一门武功或者是一个门派说修炼武功就能让人长生不老，没有这个最大的诱因又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样的武功练来究竟有多大的用处？ 如此种种，才导致将练武作为自己一辈子追求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大量的武者在练就了一招半式后就想着闯荡江湖，好像自己的功夫已经天下无敌了似的。 林小云那时候拜青云为师，那是因为当时林家村经常被倭寇骚扰，周边的村寨都被倭寇给洗劫过，为了自保，林小云才会想练武。 原本在大明沿海愈演愈烈的倭寇之祸，因为方杰的出现而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可以说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和松浦势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经逐渐得到缓和，如今可以说再有倭寇的话，那十之七八都是大明人自己伪装的，剩下的两三成当中还有高丽人顶着倭寇的名义抢劫，真正的倭人组织所剩无几不说，都是那种没什么实力的，敢在海上亮明旗号打劫就已经算是实力强悍的了的，跟过去一样在大明沿海登陆烧杀抢掠的，几乎是绝迹了。 这样的外部环境加上又嫁给方杰当妻子，林小云心中对于武术的向往早已经平淡如水了。此时她反复咨询突破境界时的那些情况，完全是因为她想知道方杰的安危。 “幻境之所以被称为幻境，就是因为它很难跟真实世界区分开来，当突破境界之后的一瞬间，人的警惕心其实是最弱的，在这个时候忽然陷入跟真实世界一样的幻境，基本上很难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 其实青云并没有说明白，她所谓的“短时间”根本就不是林小云认为的一两个时辰或者是两三个时辰，青云所谓的短时间，那都是用天来进行计算的。 “这么长啊！” 听了青云的解释，林小云终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死定了，她想了想，眨巴着眼睛道：“那如果一直不出来的话，是不是就会被饿死？” “差不多吧，人毕竟是要吃饭的，看，像我......” 这边青云话还没有说完，随即脸色骤变，低喝一声道：“何方鼠辈竟然敢来探视，找死！” 手中碗筷被青云当成暗器向着练功房的房门疾飞而去，也不知她在那碗筷上施加了多大的力量，首先是锐利的筷子“蹭”地一下穿透门板，紧跟着就是“咔擦”一声响，不大的瓷碗在粉身碎骨的同时将房门给撞开来。 林小云的反应虽然比起青云来要慢了那么一拍，但好歹她也起身了，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银龙顿时现身。 “停！” 就在两女准备冲进练功房的时候，方杰声音却忽然传来出来，顿时，两女脸上的怒火变成了惊讶。 “我说，你们这两个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我去，这筷子差点就扎到我了，是不是青云干的，是不是？” “你，你......” 青云和林小云都傻眼了，尤其是青云，在她看来没有三五天的功夫方杰怕是不可能走出幻境，刚刚她还在跟林小云反复强调幻境的强大，可是一转眼就被方杰打耳光了。 所以青云才会如此的惊诧莫名，在她记忆当中从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人可以在一两个时辰里就撕开幻境走出来的，哪怕就是那些曾经鼎鼎有名的高手都做不到。 “嘶~果然是你啊，难怪力道那么大，你看我的手心，都红了！” 浑身散发出一股难为味道的方杰浑然不觉他给两女带来的困扰，他走出门来摊开右手，果然可以看到两根筷子之间的皮肤红红的，好像是被蹭过。 “你，你真的抓住了？” 青云脑子总算清醒了点，她刚刚出手可是含恨而发，虽说眼下她的武功只回复到平常时候的一半水准，但有怒火加持，至少也达到了平常时七成以上的水准。 这样的水准哪怕就是一层门板，也不会让筷子上蕴含的力道损失多少，若是普通人挨上一发，不说两个透明窟窿吧，至少是扎得深入内脏，不会比高手扔出去的飞刀差多少效果。可是这样一下突然袭击，竟然是被方杰给抓住了。 青云早先就是祭气境界的高手了，她以七成功力出手，熬骨境界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接的住，就算是刚刚进入祭气期的武者也不应该像方杰这样从容，毕竟刚刚突破，境界还十分不稳定。 然而方杰就是接住了这近乎于偷袭似的攻击，也幸亏方杰能够接住，否则这会儿至少也是个重伤。 在境界突破的时候重伤，若是伤到经脉要害，搞不好方杰会被打落境界，刚刚畅通的百会穴再度被封闭起来，下次想要再打通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林小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看到方杰“平安出关”而十分高兴，冲上去就要跟方杰拥抱，但是在距离方杰还有一尺远的地方，她就忍不住手捂鼻孔连连后退，“好臭好臭，夫君你是滚到粪坑里去了么？” “啥？” 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好吧，穿越之前的现代人，方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身上有体味，当然自己也不能有。 可是现在林小云的表情，要知道她可是枕边人啊，都这么嫌弃，可想而知自己身上究竟臭到何种程度了？ 第350章：变节飞龙 一般情况下方杰都会很早起床，不仅仅是因为掌舵人事务繁忙，他还得练功夫。 在来到这个时代后他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古代的人总是会说“闻鸡起舞”，关键就在于夜生活的贫乏。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最悲哀的就是没有享受过这个时代的夜生活，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到现在，基本上晚上除了练功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娱乐方式了。 如果走权臣或者是富商路线，方杰估计会将扑克牌什么的统统发明出来，然后搞一些夜场子，弄点靡靡之音和天魔乱舞出来，一方面为了丰富这个时代人们的精神食粮，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享乐。 然而作为一个集团领袖，掌舵人，这样的身份再去弄什么娱乐方式那就过了，上行下效，只要方杰自己的身子稍微有些歪，用不了多久下面就会出问题。 因为没有夜生活，加上青云对方杰的督促，即便是在成亲之后三个人也很少晚睡，遇上想活动一下，折腾个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完事，洗洗就睡，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精力怎么都恢复过来了。 不过今天方杰还真是没有准点起床，鸟头在发现这个情况时都很紧张，直到听见卧室里面的动静才确信方杰一家三口没有出事，会心一笑继续出去站岗。 “你才刚刚突破境界就偷懒，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还不赶紧起床，当真是让别人看笑话啊！” 青云在床上发飙了，林小云也被折腾醒了，用被子蒙着头在一旁装鹌鹑，方杰倒是厚着脸皮没把青云的咆哮当成一回事，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同时开口道：“不能全怪在我一个人头上啊，昨晚是谁连续不断的说还要，小云，是不是你啊？” “不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藏在被子里的林小云声音闷闷的，但仍旧听出其中的紧张，哪怕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林小云的脸皮仍旧跟当初认识方杰的时候一样的薄，跟青云完全是两回事，譬如现在，青云就敢身无片缕的站起来，狠狠的用枕头砸方杰，直到方杰狼狈不堪的走出房间。 “董事长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啊。”鸟头看见方杰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跟在方杰身边这么久了，他对方杰也是越来越了解，可是说如果当初方杰没有帮他一把，如今他鸟头恐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说起来这也是两个人的缘分，明明最先认识方杰的是林石破，可是因为性格问题，方杰跟林石破之间始终只能保持在熟人和朋友之间，压根做不到跟鸟头这般的亲密。 “心情好是因为我突破了，嘿，真想去找楚池过过招。” “估计楚司令不会上当的。” “你这样说的好像我是在阴他哦？不过我就是阴他怎么滴？”方杰捋起袖口开始吃饭，这个时候一个人冒了出来，飞龙先生。 虽然脸上仍旧还留着青肿的痕迹，但飞龙先生的嘴角却是挂着谄媚的笑意，一看见方杰就要下跪，却被方杰一脚踢到旁边，“我这里不兴这个，有能力为我做事的人我不会亏待，但如果心中想要耍滑头，我也有法子收拾。” “是是是，董事长英明，英明。”飞龙先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卷轴，这是他最近今天写下来的，关于鼓浪会的情况。 虽说如今方杰手中鼓浪会的人不少，但是那些人几乎没有一个读过书，而且真正能够参与到鼓浪会高层当中进行管理和策划工作的却是一个都没有，所以很多事情那些人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飞龙显然就不同了，他在被打入冷宫之前一直都是徐龙的狗头军师，可以说徐龙做的很多事情他不仅知道，而且大部分都参与其中，这也是为什么飞龙先生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身为阶下囚，飞龙先生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在想明白自己更希望能够活久一点之后，基本上就是方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不，方杰让他回去整理跟徐龙有关的人和事，其中包括了跟鼓浪会之间暗中有所联系有关联的大明朝廷官员，都要统统写上。 或许是因为这方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飞龙先生在得到方杰这个命令之后就深陷其中，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回忆起了方杰需要的大部分内容并且抄录下来，今天就是专程来将笔录交给方杰的。 “行了，我先看看，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在这上面做手脚的话......”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命就在这张卷轴上，小的怎么敢弄虚作假啊！”那飞龙先生又要跪下磕头，却是被鸟头一把拦住，等方杰挥手时便将兀自絮叨的飞龙先生给推了出去。 吃过饭后方杰当真就去找楚池了。 说起来当初他还被楚池嘲笑过，说他不是三招之敌。那时候在方杰看来的确是这样，毕竟他在后世里学的那些功夫放在楚池这种军中好手面前是不够看，三招两式就会被楚池摆平。 但是那个时候的楚池在武功方面已经几乎没有进步的空间了，方杰却在青云的教导之下快步前进着，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够跟楚池打个平手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池就不愿意再跟方杰对练了。 用楚池的话说就是：不愿意给方杰一个翻身的机会。 前些时候处于瓶颈状态时方杰曾经想过几次要去找楚池单挑，但都被青云给阻止了，理由也很简单——楚池和方杰都出于熬骨阶段，两人之间想要分出输赢是比较困难的，换而言之就是没有一方拥有轻松压制对方的能力。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提升实战经验的话，那么这种比武对于方杰来说意义不大，因为熬骨阶段是楚池这辈子功夫的顶点，却不是方杰的，如果方杰一直让自己的身体适应在熬骨阶段的实战方式，等到突破熬骨阶段之后，战斗方式的改变又需要方杰去适应，更麻烦的是他还必须要忘掉那些在熬骨阶段熟练的战斗习惯。 因为大多数武者的终点就是熬骨境界，所以像楚池那样的武者，在进入熬骨阶段之后就注重实战的训练，不外乎就是为了让十分的实力能够发挥出二十分的战斗力。而进入祭气阶段之后就等于是一上来就拥有了至少五十分到一百分这样战斗力，战斗的方式怎么可能相同呢？ 所以方杰这会儿去找楚池，那就是打算专门去虐人的。 在军营里将楚池逮了个正着，一开始楚池还以为方杰是有正事来找，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方杰将他拖到了一个室内训练场上，然后楚池十分明智的将“无关人等”尽数给撵走，诺大的训练场里就只有他跟方杰两人。 “董事长啊，你这是闲出病来了吧？找我练手，我可不能跟你家那个高手比啊！” “楚池啊，咱俩多久没有比划过了？最近压力大，你就配合配合呗？” “不干！” 看着方杰已经开始解开衣服，楚池眼皮子一个劲儿的跳！虽说他境界不到感受不出方杰目前的境界，但他了解方杰的性格啊，如果不是有十万分的把握，方杰怎么会一大早就冲来找人呢？ 或许是感觉到方杰的决心，楚池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楚池也就豁出去了，幸亏他刚刚已经将人都给撵走了，否则一会儿要是被方杰打的跟死狗似的，对他在军中的威信恐怕会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方杰很快就把自己剥的只剩下一条底裤，那边楚池的动作虽然稍慢，但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来到训练场中央，这个训练场原本就是用来训练精锐的，面积不算太大，只不过两个人比划怎么都够了。 先是礼节性的拱手，然后两人各退三步，再度抱拳为礼，随后不用别人下令各自拉开了架势。 “来来来，不要说我以大欺小，今天我就先让你进攻三招，三招之内我只防守，不进攻！” “我怕你呀！” 楚池知道自己跟方杰之间的差距是会越来越大，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压根就没打算客气，方杰的话音刚落楚池就出手了，双腿一蹦拳头就出现在方杰的鼻梁面前拳面带风，可以说方杰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楚池一拳打断了鼻梁。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基本上就要失去战斗力，也就是失去了真长比武的胜利，毕竟鼻梁遭到闯闯之后还能继续战斗的人少之又少。 面对楚池的拳头，方杰只是冷冷一笑，随意轻松的避开了这一击，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飘絮，竟然随着楚池的拳风回转，以最快的速度贴向楚池，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猛然拉近，方杰的右手却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来，将对方的手指紧紧握住，然后用力一扭——这种动作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属于“贴身搏杀”了，楚池一下子竟然没能回过神来。 第351章：何为消灭 “不打了不打了！” 楚池吵吵嚷嚷的跳出了训练场，此时他已经鼻青脸肿，身边沾满了尘土。 “哪有你这样的，一下下都朝着我的脸上来，我还怎么见人呢？” “咦，过招的时候还有这种讲究么？谁让你的脸让我的拳头产生了亲近感呢，估计他们上辈子就是朋友。”方杰掸了掸衣服，其实他衣服上并没什么灰尘，他又不是被摔的那个，而是摔人的那个。 “你已经突破了？” 吵嚷之后楚池也反应过来了，方杰这分明就是已经突破了，所以故意来找他过招，不，应该说是故意来虐他的。 方杰欣然点头，满脸嘚瑟：“哟，你反应还是蛮快的嘛，才刚刚打完你就明白了，不错，有前途。” 楚池的脸更黑了，“跟夫人一样都是祭气境的高手了，竟然来欺负我们这种熬骨境的，好，很好，前往别让我突破祭气境，不然我可不会客气！” “你啊？”方杰已经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裳，“你这辈子呢是没什么指望了，对了，我看你还是早点讨个老婆生孩子吧，多生几个好好培养，到时候说不定有希望培养出一个来。” 说起这个方杰还真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楚池就坚持不肯成亲呢？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就说现在吧，南都这边的人口正在以几何速度上升，城市居住区的范围就跟是吹气球一样的在膨胀，根据谢思乾和林小云统计出来的数据，如今南都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三万人了。 三万人，要是搁后世基本就是一个镇子或者是小县城的水平，但是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大琉球这个岛屿上，能够汇集一个常住人口达到三万的城镇那就相当不容易了。要知道南都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港口城市，而港口城市的特点就是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的比率很低，换而言之常住人口达到三万，而实际上长期活动的人口数量却是在五万到六万，流动人口的数量几乎等于常住人口。 一般情况下来说，城市流动人口越高带来的好处就是城市的经济活动指数也会越高，商贸繁荣，但同时也会带来一些管理上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五六万人口里挑选几个适合的女人其实并不难，楚池这个人长的又不丑，而且又是军中将领，南都高层，集团里还有自己的股份，怎么看都是一个优质股，方杰就不信没有人找他说媒。 “倭寇未灭，无以成家！” “我去！” 这训练室里就他们两人，方杰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指着楚池道：“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跟松浦家族那些事情，什么借刀杀人，你这样借刀杀人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消灭倭寇啊？”楚池一面揉着脸上的青肿，一面将心中对方杰的不满都倾泻了出来。 “你都明白我的意思了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来呢？在你心中究竟是怎么定义倭寇的？是漂洋过海到咱们大明领土上耀武扬威的叫倭寇还是说但凡生活在那片岛屿上的都是倭寇？如果你刚刚那句话中定义的倭寇是后面这种，我看你祖宗都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凑你了！” “祖宗凭什么揍我？我为家人报仇雪恨难道不对么？” “对！” 方杰重重一点头，“我没说过不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倭寇有多少，倭人有多少？如果仅仅是说那种倭人海盗的倭寇，那我可以保证，三五年之后他们就会从我们的地盘上绝迹，可是倭人呢？” “倭人怎么了？你能消灭掉倭寇，难道就不能消灭到倭人？” “不是能不能消灭的问题，亡国简单灭族难啊。”方杰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出于本性的话，他其实跟楚池的想法是一样一样的，像倭人这种品种的确不应该留下来给子孙后代带去祸事，但是如果没有足够正经的理由，怕是将来不但他方杰的坟会被人挖开，鞭尸，就连子孙后代都会受到影响。 毕竟后世那些网络上的喷子有多么的无理取闹方杰是见识过的，说口诛笔伐那也就罢了，关键是哪种人肉之类的网络暴力，真正遭遇的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 所以不是方杰不想做，而是他必须要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方式，绝不能如楚池脑子里想的那样简单，开着坚船利炮拿着步枪就一路杀过去，将那片海域彻底染红。 “你不觉得那样才过瘾么？如果你怕担当恶名的话，到时候就给我一个权限，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你是可以做到，你怎么保证你手下的士兵个个都能做到？你怎么保证他们在屠杀那些倭人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残忍？你怎么保证他们在枪杀了一个个手无寸铁的妇孺儿童之后晚上不会做噩梦，不会因为内心的谴责把枪口对准自己或者是自己人？” “你怎么保证！” 方杰也是越说越激动了。 屠杀平民这种事情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像后世二战时期倭国那些军人的普遍行为只能说明这个种族自身在民族性上就是有问题的，正常的人正常的军队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屠杀带来的心灵上的冲击，这种冲击甚至于会造成一群军人的彻底崩溃。 而崩溃的军人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想想都能知道多可怕！ 楚池因为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阶段，所以他还不能去想象，当一支使用热兵器的军队当中有一批或者是仅仅十几个军人精神忽然崩溃之后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别的不说，只要这些精神崩溃的士兵在队伍集合或者是选择了军火库这种敏感区域发动自杀性攻击，那后果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所以在后世任何一支军队都需要按照比例配备心理治疗医生，但即便如此在全球军事发达国家范围内来看，因为士兵心理原因导致的悲剧仍旧时有发生，无法完全杜绝。方杰眼下可没有能力为队伍安排心理医生，连生理医生都不够就更不用说生理医生了。 “我不信！总之我坚持认为，倭人也好，倭寇也好，就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也不是一定只能用那种激烈的手段啊。”方杰轻轻拍打着楚池的肩膀，他知道这个男人心中背负的深仇大恨，如果说能够知道当年屠灭了楚池家乡的那一伙倭寇或许会好一些，但是那些时日大明沿海的倭寇多如牛毛，想要从中找到线索无疑是难如登天。 “我问你，如果一个人，他说咱们的汉语，用的是咱们的文字，使用我们的生活习惯，崇拜我们的祖先，听从我们的命令，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是不是汉人呢？” “这个......是不是还要看相貌？如果是一个佛郎机模样，怎么也不算是汉人吧。” “我说的是倭人，如果一个祖上是倭人的人，他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甚至他都已经忘记了他祖上的身份，更不用说他们的文化、文字这些，那他是倭人还是汉人呢？” “那......应该不能算是个倭人了。”不管楚池如何考虑，最终他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尤其是他并不习惯说假话，更不用说在方杰的面前说假话。 “那不就是了。”方杰站起来拍拍身上，“消灭一个种族用屠刀或许是最简单的方式，但绝不是一个最合适的方式。你看看我们在南都做的这些事情，开设夜校，宣传思想，倡导精神，引领方向，如果我们将这种模式再深入一些，等到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在倭国铺开，将他们的书籍和文字彻底的收缴了，开设免费的学校强制性学习汉语，等到成年人渐渐死去之后，剩下的倭人就会越来越像我们汉人，在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同化之后，倭国人就不复存在了，岛国上剩下的都是我们的仆人，奴人，这样难道不好么？” “这......”楚池挠了挠头皮，“好像也是可以的吧，反正我说不过你，但是无路如何，凡是当过倭寇的，手上沾染了我们同胞鲜血的人，都必须要死。” “这点我当然是赞同的。走吧，该出去了，不然外面那些人说不定还要担心到什么时候呢！”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对倭国下手啊！” “我没有告诉你么？好吧，当倭国人来请我们的军队过去的时候，就是倭寇被清剿的一天！” “倭国人请我们的军队过去？他们难道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对于楚池的曾疑问，方杰只是哈哈一笑，却不作答。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这个要说清楚这个答案很费事，方杰懒，不想解释太多，总之他早就在算计这件事情，而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如今还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有方杰的支持，松浦家族在倭国的势力正在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攀升，对于松浦家族的人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有时候人总是容易被利益所蒙蔽视线，从而忽略一些重要的事情，甚至会因此而看不清楚自己的真正实力，妄想一些可能会让自己走上绝路的事情。 第352章：抱头鼠窜 方杰和楚池走出训练室，一看周围竟然全是人，有楚池手下的兵，还有鸟头等方杰的保镖。 “我先走！” 满脸淤青的楚池一看这阵仗赶紧掩面狂奔，好歹人家也是个领导，司令官，这副落水狗的德性被人看到了实在是有损形象。至于说方杰嘛，他当然是满脸微笑的一边走一边冲那些士兵挥挥手。 看到最高领袖，士兵们当然很兴奋，但是集团军队长期的纪律训练让他们无论怎样激动都没有半点出格的举动，大多数人都是站在原地大声呼喊“董事长好”，顶多也就是太远的士兵往前面挪动了几步，但是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种距离在纪律当中就是安全距离，也是上下级之间的距离。 “大家好好训练，争取将来都立功提拔，今天跟你们司令官切磋非常愉快，我更期待亲自给你们授衔的那一天！” 给出一段鼓励的话，接受了震天的掌声后方杰在鸟头等人的拱卫下离开了军营。 “鸟头啊，你的功夫也要多练练啊，你看我今天都把楚池打的抱头鼠窜了，你要是功夫跟不上，真要是遇上事情，究竟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啊？” “我有这个！” 听到方杰这些话，鸟头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他右手从腰间拔出来一把转轮手枪。 这种转轮手枪已经不是初代产品了。随着南都工业化水平的提升，加上方杰把大量的银子砸下去，专门成立了集团的科研机构，科技进步可以说是全面开花。水力机床已经进一步被优化，能够派上用场的地方是越来越多。 有了机床这种东西，像在枪管里面挤压出来复线来已经不再是难题，只是目前良品率还达不到标准，尤其是挤压步枪这种长度的枪管时，很容易出现因为枪管温度导致轴心线偏移的问题。 轴心线便宜基本上就意味着枪管报废了，因为这种偏移不仅仅会导致发射子弹时失去准度，更可怕的是容易导致炸膛，给使用者带来伤害。 不过手枪的枪管长度则不是问题。 转轮手枪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连续供弹方式，甚至于老工匠凭手就能完成，当枪管挤压来复线的技术出现之后，军工厂那边就首先生产了一批体积小、威力大、在有效射程内能够保证精度的左轮手枪交给方杰，而方杰则是将这批枪交给了鸟头等亲卫，剩余不多的则是给了像楚池这样的军队高层，以及谢思乾这些不在军队可本身属于集团高层的人物。 这些人以为自身的地位都有可能会遭遇到暗中的袭击。方杰并不是希望林小云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不管是谁，如果死于这种暗中偷袭那都是一件非常窝囊的事情，同时也是整个集团的重大损失。 随身携带这样一把体积小，重量轻，但是杀伤力惊人而且极其不容易走火的转轮手枪是很有必要的。 而鸟头作为方杰亲卫队队长，当然是第一个得到转轮手枪。自从有了这种转轮手枪之后，鸟头已经打空不知道多少发子弹，报废了好几根枪管，最终练就了一套出神入化的枪术。不得不说，有一定的功夫基础的人，只要真心接受火器而且舍得下功夫去练，最终的成就都绝对会比普通人高出很多。 最简单的几个基础条件，无论是眼力、臂力、反应速度还是身体的强度，练过武的人都比普通人要高出很多来，所以练过武功的人在使用热兵器的时候往往更能够发挥出兵器的威力。 眼神好、拔枪快、瞄的准、打的稳。 有这样四个优势，鸟头如果练不成神枪手那就只能说明他下的功夫不够。自从习惯使用转轮手枪之后鸟头基本上已经放弃使用冷兵器了，毕竟相比于还要近距离接触才能击倒对方的冷兵器，转轮手枪可以让他在几个眨眼的功夫打出去六发子弹。 六发子弹啊，如果身上没有钢甲钢盔的话，基本上挨一发就会失去战斗力，而以鸟头目前的枪法来说，五十米以内他只要发挥正常都是指哪儿打哪儿，说打鼻子就不会打到眼睛，可以想象如果有人冲过来想要对方杰不利的时候，鸟头一枪打出，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或许真是因为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所以当方杰让鸟头好好练武的时候，鸟头才会把枪拔出来，借此告诉方杰他的想法。 “火器虽然犀利，但也不是全部，练武至少可以强身健体，让他少得病吧？所以还是要记得修炼哦，你看我，都现在为止都没有放松过练功，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嗯，你想说什么？” “太骄傲了。” 鸟头不住的摇头，他武功的确是不如方杰，但却很看不惯方杰今天到处显摆的行为。其实方杰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好像显得特别没有水准，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好像除了找人显摆之外，基本上就轮不到出手的机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如今突破了境界，却只能低调如同锦衣夜行，方杰又能怎么办呢，他自己也觉得很绝望啊。 “真是太无聊了，我是说你这个人，你就不能去好好谈一场恋爱？不是我说你啊，一个你，一个楚池，都是高龄剩男了，能不能长点心，先解决自己的成家问题？” “我没时间。”鸟头摇了摇头，他跟楚池不同，他的心中并没有执念，但是因为工作，他哪里有什么时间去谈婚论嫁呢？ “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给你放个假了？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啊？” 鸟头摇了摇头，“都说没时间了。” “那就去找啊。”方杰跟着摇头，“像你们这样的人，亲卫队里还有很多吧？行，这件事情我记住了，回头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来一个集体婚礼。” 集体婚礼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一件完完全全的新鲜事，所以鸟头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没有？” 虽说刚刚跟楚池切磋基本上受伤的都是楚池，但方杰多少还是出来一身汗的，所以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就打算先把自己清洗清洗，以免浑身脏兮兮的又要被青云给念叨。 “听说你今天到处去丢人现眼去了？” 午饭的时候青云忽然开口问道。 “嗯？什么叫做到处去丢人现眼啊？” “就是去显摆你境界提升啊！”青云瞪起双眼，“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当首领的，哪有你这样的首领啊。” “我没有显摆好不好，我只是跟楚池切磋了一番，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喜欢拿我当年不是他对手来说事儿。今天可算是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哈，看看过了今天还有谁敢说我武功不够高明的毛病！” “我啊，我还是会说的，因为这是事实嘛，要不吃过饭我俩也切磋切磋，你去费欺一个功夫不如自己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青云这么一说，坐在旁边的林小云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两个人都是她生命当中最终要的人，要是在切磋过程当中发生点什么风险，林小云完全不敢去想象。所以她最希望的是方杰和青云都打消这种相反，然而这两人都有些倔。 “我知道我跟你还有一段差距，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就做一场是吧？行，饭后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们就去后面小院子里。” 方杰和青云的切磋地点被定在后院里，这就注定了只有极少数人才有亲眼观看的幸运，比如说府中的那些仆人，还有就是鸟头这些亲卫队。 “来吧，虽然我一般情况下不打女人，但切磋还是可以的。” 方杰拉开架势，而站在他对面的青云却没有丝毫紧张，向着方杰勾勾手指道：“出招啊。” 知道自己跟青云之间的差距，方杰也没有在意青云的挑衅，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迅速调动天地间的那股能量，转眼包裹在方杰双手拳面上，随着他一拳轰出而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这一拳打的还算有些不错，但是还不够！” 青云只是随后一拍，就把方杰通过该内息调动外界气息的一圈气浪轻轻松松拍成了流动在天地间的气息。 “不够啊，你怎么如此虚弱呢？难道是因为你还没有恢复？”正当青云如此考虑的时候，方杰的右脚已经横扫而来，如果青云不格挡的话，那就只有暂退一步，等到方杰招手变老，再也没什么变化的时候，青云才会出手。 问题的问题是，青云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两眼仍旧盯着方杰，像是在判断方杰的来出。 不知道是因为视角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楚池在闪避方杰那一腿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无法，他的腰部没能彻底避开方杰的脚丫子，结果就是被带的踉跄了一步。 虽说踉跄的仅仅只是一步，但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哪怕有时候就算是一步之差，也有可能被对手抓住机会，反过来击杀青云。 同是祭气境，当方杰和青云都渐渐放开之后，两人之间的切磋就变得很有观赏性了，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第353章：杀人术 青云口中的“天地元气”被方杰理解成一种到他穿越之前的那个科技社会任然用仪器无法探知的能量场。 人也好，各种生物也罢，都是生活在能量场当中的。在后世，物理学将能量场人为的做出了诸多分类，有什么重力场、磁力场、电场等等，然而这些分类其实都是宏观上的东西，当人类对物质的研究进入到微观领域之后才渐渐的发现，原来这个场跟那个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在不同检测的方式下表现出来的不同性质。 在二十一世纪就曾经有科学家提出过“统一场”的理论，当然那只是个猜测性的理论，认为所有的场其实在最终源头上都是来源于同一种能量，之所以这个理论无法被验证，仅仅是因为人类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够。 如果有朝一日，当人类的科技水平能够达到研究并且利用这种“统一场”的时候，那么人类社会将会迎来一次飞跃。方杰认为所谓的“天地元气”恐怕就是对这种“统一场”的利用，只是因为古人没有发展科技树，所以无法用科学的方式来验证，但是却实实在在的体现在了能够运用这种场的人身上。 譬如说此时方杰跟青云交手，两人看上去好像动作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量感，可是青云落脚一步就能飘出三丈远，而方杰则是一个转身就从院子西边到了东边，他们脚下却是没有踩出一个脚印来，如果仅仅是用宏观物理学来解释，且不论两人身体能不能产生出如此巨大的力量，光是承受这种力量的地盘，怕就是钢板也要陷下去三分的。 除了身体的腾挪辗转之外，方杰随便一挥手，院子里就能掀起一阵狂风，那风能将站在屋檐下的林小云吹的睁不开眼睛，因为对于自己力量的控制还做不到得心应手，所以方杰现在就像是一台大功率的扬尘机，举手投足都能掀起一场场至少十级左右的风沙来，一炷香时间不到，两人真正交手没几次，倒是院子里的地面上干净的看不到一丝尘土。 “小心！” 一开始青云只是在体会方杰现在的境界，一炷香的时间基本上也让她对方杰如今的战斗力有了八成以上的了解，她也不打算跟方杰缠斗下去，抓住方杰一个招数上的破绽，青云就挺身而入，左手拍向方杰肩膀。 方杰塌肩还手，却不料青云的掌心尽然传出来一股吸力，拉扯着方杰的肩膀靠过去，这种力量跟方杰自身的力量发生冲突，尽然让方杰差点没有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这是什么鬼？” 心中一惊，方杰连忙转身卸力，同时双掌连续凌空拍出，施展出青云提醒过不要乱用的劈空掌。 劈空掌的掌力很沉猛，最大的弱点则是能发不能收，就连青云都不得不皱眉避开方杰这一连十来下的劈空掌力，随即又笑道：“软了软了！” “啥？” 方杰一开始没明白，等到他再次扬起手掌想要拍出劈空力量时，却感觉眼前一黑，精神一阵恍惚。这恍惚来的突然去的也很突然，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是对于青云这种境界的高手来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足以让她从三丈之外来到方杰面前。 此时方杰想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青云只是侧身靠向方杰，抖出一个肩撞，紧跟着揪住方杰胸口轻轻松来了一个过肩摔——这个招式还是方杰教青云的。 “嘭！” 被摔在地上的方杰浑身酸疼，也不知道青云在抓他的时候究竟用了个什么样的巧力，让方杰经脉里的气息竟然流动不起来了。哪怕就是正常人，只要身体健康的时候经脉里都始终是有气息在流动的，一旦气息停止流动，人或许不会马上死去，但行动就会受到限制，几乎就是像方杰这会儿的感觉一样，手脚无力浑身发麻，仿佛始终处于低电压触电状态，哪怕就是动弹一个小指头，都会觉得无比难受。 “服了吧？” 青云蹲下来望着方杰。 “服了服了，赶紧帮我解了。”按照方杰的了解，这青云使的肯定是点穴之术。没想到世间还真有这种奇术，以前方杰曾经问过青云好几次，可青云都说没有，感情女人都是骗子啊。 “不是想要骗你，而是以你当时的境界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等到方杰回到躺椅坐下休息时，心疼的林小云赶紧端来水盆给方杰抹脸，然后又是喂他吃水果，又给他按摩手脚——被点穴之后就算是被解开了，身体的酸疼仍旧会持续一段时间。 而此时青云才在旁边坐下，讲解刚刚切磋当中方杰表现出来的不足。不过在学习之前方杰还是想要弄清楚，究竟世间有没有点穴之术。 “这个怎么说呢，没有点穴之术的叫法，我刚刚施展的功夫其实就是一种杀人术。” “杀人术？”方杰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想不明白了，既然是杀人术，怎么可以随意施展在他身上呢，这不就成了谋杀亲夫了么？ “杀人术既然是一种术，必定就存在使用者和被施用者的区别，用在你身上不算。” “为什么用在我身上不算？”方杰不满的问道，“还有，你过去怎么不教我用呢？” 青云想了想，解释道：“首先，我过去教你你也学不会，因为你境界不到，所以无法感受到外界的气息，你连自己身体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也就更无法感受到别人身上的气息流转了。” “别人身上的气息流转？”方杰想了想，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到青云身上，用感知外界能量场的那种方式去感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够“看到”青云身上的气息在流转。 “哇！” 方杰被这个最新发现吓了一跳，随即道：“这不是说凡是修炼到我们这种境界的人，在同境界人的感知当中都像一颗，不是，一盏明晃晃的油灯？” “那你再试试。” 青云微微一笑，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可是方杰再去感知的时候，却无法看到青云身上流转的气息了。 “你试试去感知小云的。” “我试试，小云你别动啊，咦，好像还真有，不过很弱，可是青云你怎么就没有呢？” “收敛气息流转是祭气期武者首先需要学习的一种功法，回头我再教你，但是在祭气境之下，凡是修炼过武术或者是身体健康正常的人，气息的流转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但是正常人和炼筋期的武者身体的气息流转十分的微弱，除非是直接接触，否则无法感知，要等到进入熬骨期后，只要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祭气境界的武者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流转了。” “好吧，可是这个跟杀人术有什么关系呢？” “身体有经脉有穴位，不管是经脉还是穴位，都是气息流转需要经过和路径，而这个路径一旦被截断或者是破坏，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人的身体失去了完整，这种不完整比身体部位的不完整更恐怖，尤其是选择在躯干上的经脉和穴位，基本上祭气期以下的人，中招就意味着丧命，区别只是马上死和拖一段时间死去而已。” “什么？” 听到青云对于自己以为的点穴之术的解释，方杰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原来点穴，尤其是是身体部分的穴位，根本就是杀人，亏他还以为点穴之后人就不能动，解穴之后马上就能恢复正常。 “那怎么可能呢？人又不是木偶。” “那为什么用在我身上就不是杀人术呢？” “那是因为进入祭气境之后，你的身体经脉和穴位已经跟天地元气有了沟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是天地在保护着你的经脉和穴位，想要在天地庇佑之下将其破坏，那是很不容易的。” 青云笑着说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炼到祭气境的武者才能算是天地的宠儿，一般情况下你不会受伤，也不会生病，当然，寿命的长短却是命中注定的，另外就是在你能够开偏门之前，一定要保护好百会穴。” “这又是为什么？” 方杰现在觉得，自己突破境界了，却像是反而更无知了。过去他以为青云能够教他的都已经教完了，可是现在他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才是刚刚开始。 “因为如果我想直接破坏你的经脉和穴位，或者说想要毁掉你一身功夫，只需要破坏你的百会穴，用我的气息将你的百会穴封起来，让你跟天地元气之间失去联系，然后你就像是被打落凡尘的仙人，任人宰割了。” “这么可怕？”方杰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头顶，好像生怕被人封印了百会穴。 “那么开偏门又是怎么回事呢？” “嗯，这个也很简单，如今你全身经脉和穴位当中，最坚韧的就是百会穴，所以只能用百会穴跟天地元气沟通，从踏入祭气境那天开始，你的经脉和穴位都在接受天地元气的淬炼，等到它们都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可以尝试用其他穴位跟天地元气沟通，这样一来，就算百会穴被封印或者是受创，也不会让你跟天地元气之间失去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偏门越多越好呢？” 第354章：九九为尊 关于武学的讨论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最终结论。 当青云跟方杰讨论起来祭气境武者的身体变化，说到关于祭气境武者跟外界沟通时需要用的“门”这个问题，方杰忽然提出来一个问题——是不是门越多就越好呢？ “这个我怎么跟你解释呢？大多数祭气境的武者，当能够跟外界沟通的穴位在九个以下的时候，往往会认为个数越多越厉害，所以也可以简单的按照穴位的数量来划分层次，譬如说你就是一元，也就是只有百会穴能够沟通天地，再往上就是双龙，三花、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独尊，独尊境便是九个穴位，也是我所知道的极限了。” “为什么九个就是极限呢？” 此时的方杰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但他的这种求知欲却让青云很是为难。按照刚刚的那种划分祭气境武者的方式，目前青云也就只是达到了四象而已，距离最高的独尊还不知道要多久，毕竟蕴养一个穴位使其强大到能够承受天地气息的直接冲击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的事情，而且最终穴位能不能蕴养到那种程度，还跟个人体质以及种种原因相关。 “如今先贤们确认可以蕴养成功的穴位往往本身就是大穴，譬如百会、檀中、丹田等，这些穴位天生就比较强韧，只需要武者花费不多的时光就可以打开，我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的，百会过了是檀中，檀中过了丹田，前不久我才刚刚成功打开了脚底的涌泉穴。” 穿越之前李洛阳对于人体的经脉和穴位就有所研究，毕竟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但凡是有些想法的都不会忘记去自家祖先的宝库里搜刮一番，至于说能够理解到什么程度，那关乎着自身的悟性和刻苦的程度，但多少总是要知道一些，至少在朋友面前吹牛聊天的时候难免用的上。 “也就是说，我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也是要尝试打开檀中、丹田这样下来。” “没错！”青云点头道：“因为这三个穴位在同一条经脉上，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对来说修炼起来更容易些，只要你不犯傻，基本上都可以成功。我看你现在也别去想那么多，先老老实实把百会穴蕴养好吧。” 其实青云本来是想说，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方杰就不应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的做一只祭气境的菜鸟就好了，尽量不要跟祭气境的武者过招，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方杰练武的进度明显有些不妥，跟正常人区别很大，每次都非常出乎青云的预料。就如同这次突破境界，原本青云是打算至少在三个月之后才考虑的，可是谁能想到方杰他竟然是说来就来了呢？ 正是因为考虑到方杰这种特殊性，所以原本想说的一些话青云就闭口不谈，以免再度发生意外而丢了脸。 “我明白了。” 方杰点点头，基本上就在青云说她自己还只是四象境的时候他就知道青云的意思了。在修炼到祭气境后，青云能够传授给他的经验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就全靠他自己去摸索。幸亏前人已经将祭气境修炼的方向指的非常明确，就是多开偏门，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和修炼速度，尽快跟天地沟通。 至于说为什么前人将偏门的数量最终定格在“九”这个数据，方杰觉得应该是跟一个人的寿命和开偏门的速度有关系。 就用青云作为例子来进行推论。假设青云练武二十年，这还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在进步，至今也就只是开了四象，如果按照青云自己说的，越到后面越难，以平均五年蕴养好一个穴位的速度来算，青云要到五十多岁的时候才有可能打开九个穴位，而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不管她修炼的武功有多么高深，就算从容貌上或许能够做到比普通人更年轻更有活力，但实际上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在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且这还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况，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三十年时间里，青云不能够受伤也不能够生重病，尽量不要跟别人交手，每天保持有序的生活，不能生孩子不能将时间花在其他事情上，整整三十年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呼吸吐纳蕴养穴位，试问这样的人生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 如果说修炼了一身的本领却只是蜗居在某个大山深处，那么这样修炼一辈子的意义又何在呢？ “或许九个穴位并不是极数，但能够超过这个极限的人的确是很难出现的。”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方杰也就不纠结于自己是否要去冲击九九至尊的高度，他是个大忙人，每天能够有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蕴养穴道就已经不错了，按照青云的说法，方杰将自己第二个要蕴养的穴位设定为檀中穴。 从进入祭气境开始，方杰就不再需要泡药浴了。而为了提升方杰对经脉和穴位等的熟悉程度，青云将林小云的药浴这个工作交给了方杰，反正两口子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如此一来方杰感觉自己反而更忙了，要给林小云拍打穴位，还要应对林小云在吸纳了大量药物能量之后抑制不住的热情，偶尔青云撞见也会忍不住的搀和进来，以至于最近方杰“君王不早朝”的情况多次出现，就连谢思乾都有怨言了，说集团还处在发展阶段，方杰这样享乐真的好么？ 这事儿方杰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啊，身为一个男人，丈夫，当自家土地板结渴，求甘霖的时候他能说不吗？这良田要总是荒芜着，说不定就会有人抢着来耕种了，到时候方杰头上长出草来绿油油的难道就好了？ 可惜这些苦衷方杰没法跟别人说，只能对谢思乾抱歉。 “对了，这两天欧阳北峰一直在忙着接收朝廷送来的那些船匠还有材料，也在给联合造船厂选址，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还是去关心一下。” “咦？朝廷的动作这么快啊？” 听到这个消息方杰当真是有些惊讶。打造联合船厂，进一步增加集团跟各方面的联系是方杰大计划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目前而言，集团仅仅只是跟朝廷和英国人达成了协议，而英国距离南都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恐怕一两年都不会有动静，所以方杰并不是很期待。 林石破前些时候带回来的消息是不错，只是方杰没想到咱们的大明皇帝也是个急性子，这么快就把人和材料都送来了，南都这边又有朝廷的眼线，方杰觉得谢思乾没说错，自己还真是需要去关心一下。 集团第一造船厂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就没有了空余，基本上将其所在的海湾都彻底占满了，所以新的造船厂肯定不能再挨着集团第一造船厂。 方杰在问清楚欧阳北峰所在的位置后就带着鸟头等人径直去了南都城的东方，在跨过淡水溪河的海岸线上。 还没有过河方杰就看到河对岸停泊着一些内河船只，船帆上的标志表示这些内河船只都是属于集团第一造船厂的，欧阳北峰肯定是在河对岸。 “鸟头，你安排一个回去告诉青云她们，就说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董事长，就是过去看看地方，有必要耽搁那么多时间么？” “北峰去的地方可能会有些远了，你看那些船，甲板上这会儿几乎都看不见人，证明船上的人要么是走了要么就是躲起来在休息，肯定是欧阳北峰给他们交待过时间。” 鸟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摇摇头，“看不清楚，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我执行就好了。” 派人回去传话的同时，方杰等人也乘坐内河渡船驶向淡水河东岸。 淡水河虽然只是一条岛屿上的河流，但是在这个没有污染没有垃圾淤堵的时代，淡水溪河入海口可真是不窄，最近一次勘测结果显示，淡水溪河的入海口竟然有八百多米宽，以内河沙船的航行速度，加上河水奔流带来的影响，方杰一直在河上摇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沙船才平安的抵达对岸码头。 “去问问造船厂的人，北峰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方杰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干脆就在码头的茶棚里歇脚，让鸟头安排人去打听。 不久之后打听的人回来了，也问清楚了欧阳北峰具体去的方向，方杰将随身携带的一张地图摊开，查看一番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欧阳北峰，他这是要搞事啊。” “董事长，有什么问题吗？” 鸟头凑过来，他对于地图并不是很敏感，所以看了一阵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你看看，按照你刚刚打听的消息，欧阳北峰这个船厂距离南都的直线位置已经超过四公里了，难道说将来要专门给船厂修建一条路？可问题是中间还隔着一个淡水河呢，以我们现在手中掌握的技术，怎么可能在一年四季都流量充裕的淡水河上修建其一座足够宽敞而坚固的大桥呢？” “是哦。”鸟头虽然没听明白，但在他的认知当中，方杰的话那就是真理。 第355章：道在其中 “不能挨得太近了，我选择这里是有道理的。” 在距离淡水溪河东岸直线距离三公里不到的地方，方杰终于找到了欧阳北峰，这家伙脸上又黑了一层，因为黑所以显得更瘦了，方杰估计是这段时间给晒的，毕竟勘测合适的地方总不可能躲在阴凉的地方，尤其是野外勘察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于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遮阴的地方，在光秃秃的石头或者是草坪上活动，不晒成非洲黑人那才真是有古怪了。 方杰身边是一片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因为欧阳北峰是有备而来，所以船厂的那些沙船比仅仅地带来了足够的食物，更重要的是将方杰发明的行军帐，篷都被欧阳北峰托人给打造出来了。 如今欧阳北峰倒是方杰的脑残粉。 在方杰那些不可磨灭的记忆当中有诸多好东西，有些东西其实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生产出来的，而有些东西则是方杰觉得没必要拿出来研究和生产的，毕竟现在集团和南都的发展规模都还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 像行军帐，篷这些东西，结构虽然简单，可是材料毕竟不同，如果想要用替代材料来达到原本产品的那种属性，造价就未免太高了，没有普及的意义。但欧阳北峰却还是利用造船厂的资源弄出来一批，此时展现在方杰面前的行军帐，篷，没有防水帆布就用牛皮来代替，没有铝合金骨架就用钢材来代替，做的倒是像模像样，可是成本比起后世的帐，篷高了不是一点半点，压根就没人走出寻常百姓家，甚至就连军队都消耗不起。 对此方杰倒是不在意，反正人家欧阳北峰是弄出来自己用的，花的也是他自己的钱，大不了就是动用有些船厂的匠人，但最终也是为船厂的工作在服务嘛。 所以看到帐，篷方杰没话说，但是对于这个选址，方杰就想听听欧阳北峰的看法。 “这里交通不是很方便吧？” 方杰倒是不会怀疑欧阳北峰的眼光，作为一个造船世家的继承人，欧阳兄弟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是不容怀疑的，既然欧阳北峰觉得这个地方适合建造船厂，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方杰仅仅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 交通不方便不仅仅意味着运输材料和人员往返的成本会升高，更重要的是不方便军队的调动，万一遇上什么事情，等到消息送过去军队跑过来，怕是什么都已经晚了。 “董事长啊，其实你只是看到了陆路交通的不便，却忘了咱们的老本行了！”欧阳北峰那张“黑脸”上露出一个“你也有疏漏的时候”的表情，弄的方杰微微一愣，这才轻轻的拍打脑门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修建一个港口加码头了，可是那样一来成本会增加的。” “我倒不是这样认为的。” 欧阳北峰这次的确不是打没有准备的仗。为什么谢思乾会专门去找方杰说这个事情，现在方杰也终于明白了。 感情欧阳北峰之前就已经跟谢思乾讨论过他的方案。作为主管整个南都城民生商贸的负责人，谢思乾肯定是希望南都成能够越来越繁荣。 可是在这个时代，一个城市成规模的发展就必须要一些先决条件的存在。 譬如说周边的粮食、蔬菜等必须要能够及时足量的共计，这一点南都是没有问题。而人类生存还离不开一个最重要的条件——水源。 南都城是依着淡水溪西岸修建的，后期的扩展也是一直在向西延伸，如此一来就导致西边的城区距离取水点已经越来越远了。 一些生活在西边的人，不管是住户还是商户都开始尝试打井，汲取地下水以减少获得水源的成本，可是最终人们发现，或许是因为距离海岸线太近的原因，水井里汲取起来的水始终有股淡淡的咸味。 要知道这可是饮用水，如果带着咸味可不是说用来煮菜就可以不用放盐这么简单，长期饮用带有海盐成分的饮用水，对于人的身体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毒害，搞不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没法使用井水，还是只能从淡水溪取水，对于生活咋西区的人来说就非常不方便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南都发展的速度可谓惊人，谢思乾考虑到将来，认可了欧阳北峰将城市跨过淡水溪河，让淡水溪河成为南都市内河的想法，所以才会在欧阳北峰出发之后找到方杰，让方杰加入进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呢？”方杰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愿意当皇帝，可是他更不愿意自己在位的时候就被下面的人架空。这次欧阳北峰和谢思乾的私下行动显然已经有点那种味道了。 “这能怪我们吗？”欧阳北峰作为集团的元老，可是不会给方杰面子的，狠狠瞪了眼方杰道：“是谁这段时间整天都不露面的？天天躲在家里，说什么练武练武，可我怎么听到的都是在说你们在造小人呢？” “这个嘛，其实真的是在练武。” 一说到这个方杰顿时就尴尬了，说起来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过了，可是境界刚刚突破，他也必须要花大量的功夫来稳固境界。更重要的是出于对安全的考虑，尽快渡过一元阶段才是重点，毕竟只有一个门很容易被人破坏掉的，到时候方杰功力全废也就罢了，生命更是为受到威胁。 “我们一点武功不会怎么就不怕呢？照你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咱们集团的头头脑脑都要练功练到天下无敌才出门啊？” 欧阳北峰这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的确也是这样的，想想后世那些国家领袖什么的，哪个又有什么天下无敌的武功呢，可人家还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只要将保卫工作做好了，哪有那么容易遇刺的？ “好吧好吧，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今后我不会这样了。”方杰摆摆手，他也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好在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错了就是错了，认个错也没什么。 “那你说说，将淡水河变成咱们南都的内河，对于南都下一步的发展有什么不好的？” “洪涝！” 方杰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来，顿时就让欧阳北峰熄了火。 任何一条河流，随着季节的变化都会出现流量的增减，一般来说如果上中游到了雨季的时候，下游就会因为流量暴涨而出现洪涝灾害，天然的河岸根本无法保证出现特殊情况时对河流的约束，譬如在后世就经常听到什么“十年难得一遇”、“百年难得一遇”的洪水，造成损失即便是在后世都难以弥补，更不用说如果是现在这种生产力水平，一旦遭遇这样的洪水，会造成多大的死伤。 “我么可以修河堤啊！” 憋了许久的欧阳北峰最终找到了一条传统的出路，可是对于欧阳北峰的这种处理方式，方杰并不满意。 “那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河堤并不够安全，每年都需要巡视，一但下面的人不引起重视，没能及时发现河堤上的安全漏洞，最后的结果恐怕你我都不能承受。”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担心洪涝的影响，我们在西岸建城和在东西两，岸建城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方杰在一开始规划南都的时候其实就有安排，只是当时他并没有跟下面的人挑明，现在欧阳北峰既然问起来，方杰也就直说了。 “首先西岸的地势原本就比东岸更高一些。” “仅仅只是高一些就能保证不受洪涝灾害的影响？那我也可以保证将东岸的河堤修建到跟东岸一样高，那不就好了？” “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的话，那就真是大错特错了，甚至有可能成为成为人民的罪人！” “为什么这么说？”欧阳北峰看着一脸严肃的方杰，很显然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加高河堤为什么就会犯罪，就会成为人民的罪人了？ “那我来问题，我为什么要选择地势更高一些的西岸筑城？” “你不都已经说了，是因为西岸的地势天然就要高一些。” “好，那我再问你，水往何处流？” “水往低处流......我明白了。”说了这句话欧阳北峰是真的明白了，感情方杰一开始就考虑好了各种洪灾出现的情况，之所以选择西岸就是为了保证一旦发生特大洪灾的时候，把东岸变成天然的泄洪场。 “好像还真是我想错了，如果遇上特大洪灾的时候，一个低矮的东岸的确是比用河堤筑高的西岸好的多，至少不用担心水流不走。” 这下子欧阳北峰是真被方杰给说服了，他觉得自己这些天都做了无用功，心中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绝望。咱们一点点的来解决，首先说说你提到的那个问题，西城区的人生活用水的问题，我看不需要通过将城区东移，我们只需要兴建一个自来水厂就可以了。” “自来水，什么东西？”欧阳北峰微微一愣，开口问道。 “自来水啊，就是你在家中不需要去吸水，只需要想用的时候拧开一个水龙头，里面就有水哗啦啦的流出来了。” “可是，这不可能啊！” 第356章：招牌 对于后世大多数人来说自来水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甚至到了方杰成年的时候，生活在华夏城市里的很多人都已经不满足于国家机构提供的自来水了，因为他们认为自来水里安全系数不够，或则是容易受到污染，对他们的身体健康造成影响，从而仅仅把自来水作为生活用水，额外再支付高额的费用购买饮用水。 可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自来水”这三个字就仿佛代表着一种神奇。 “自来水”从字面意思来解释就是“自己来的水”，可什么水才可能是方杰说的那样自己流到家家户户来呢？欧阳北峰觉得应该只有两种，一种是天上掉下来的雨水，而另外一种就是刚刚他们讨论到的，当发生洪灾的时候，漫流到地面上的河水，然而无论是这两种当中的哪一种，欧阳北峰都不觉得符合方杰说的“自来水”的意义。 “其实很简单啊，就是修建一个高大的水塔，然后将水车进去，最后在通过管道，连接到城市中的家家户户，在每家人或者是一个院子里安装一个水龙头，拧开之后就可以放出水来了，这便是自来水了。” 这个时代自来水工程的科技含量基本上没有，重点就是工程和工具本身的问题，方杰并不担心会有人去仿制，毕竟这种属于是投资高、见效快、回收慢的一门生意，在后世的时候或许还有公司愿意从政府手中拿出来自己做，但眼下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如果要对使用自来水的人收费，首先一个问题就是计费设备，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收费，怕是更多的人会选择放弃自来水。 大河就在哪里，又不会跑丢，什么时候没水了就去挑啊，干啥还要花钱买水？挑水喝又节约又健康，路上还能瞅瞅大姑娘小媳妇，有什么不好的？ 其实欧阳北峰在听懂方杰那个自来水方案之后也是很狐疑这点，投资不小但是基本上没有收回成本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愚不可及的计划。 不过这个愚不可及的计划又的的确确能够解决城镇居民用水的便利性，所以欧阳北峰希望方杰能够更进一步的说明。 “咱们还是先说说建厂的事情，最近我们研究所里已经有了一种新型的材料，我称其为水泥，你去研究过没有？” 集团科技研究所乃是方杰耗费巨资收拢人才且亲自掌控的。 说是研究所，其实目前基本上就是方杰提出思路甚至连理论和图纸都拿出来，让研究所里那些个喜欢动手动脑的匠人们去捉摸，只要他们能够弄出来样品并且过程可以复制，那基本上就算是“发明”了一样科技，能够得到集团的奖赏。 说是发明其实对于方杰来说就是“复刻”，如果复刻一些简单的科技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么他也就不要搞什么发展了，老老实实靠着卖船卖炮当个富家翁就好了。 复刻水泥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水泥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也不是特高，只能说利用现有的生产工具很难讲水泥的产量提上去，像那种一天可以制造几百吨甚至上千吨水泥的工厂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一个一天能生产几百斤水泥的作坊并不是问题，毕竟现在集团的奴隶数量有了相当的提高。 “没见过，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继木材、石头、砖瓦之后的最新的一代建筑材料，通俗点说就是能够将建筑物变的更加坚固的一种材料，如果你一定要在东岸这边修建联合船厂的话，我建议你去研究所的作坊那边跟他们订购足够数量的水泥，当然你还需要一些工坊的匠人教你们怎样使用水泥。” “刚刚不是否决了将船厂修建在这边么？”欧阳北非奇道。他刚刚是真的听取了方杰的劝说，也觉得将船厂修建在这里并不合适，一不留神甚至可能会导致所有的投资都被洪水冲走，而比投资更重要的是船厂的匠人，那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将会时时刻刻遭受到洪水的威胁。 作为一个造船世家的传人，欧阳北峰最是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船厂被洪水淹没，那些宝贵的造船工匠一个个死在洪水当中，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刚刚我虽然提到了洪水，当并不是完全反对将船厂修建在这个地方。”方杰稍微停顿后继续说道：“大自然固然可怕，但人类社会的活动本身就是要跟大自然竞争的，如果说我们太过于畏惧大自然，那么必定会阻碍我们前进的步伐。” 好吧，这种高调式的言论让欧阳北峰接受起来有些困难，好在方杰这种源自他父亲的毛病还不是很严重，他接下来就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使用水泥建筑就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洪涝灾害以及如何从建筑物结构上来预防洪涝可能会带来的灾害。 毫无疑问这些都会带来船厂建设成本的增加，但是方杰认为这种成本的增加是有好处的，因为联合船厂并不是集团所有，在联合船厂里面工作的人可能会非常的复杂，方杰并不希望这些人跟集团内部的人混成一块，到时候会出现很多管理上的问题。 相比之下用淡水河这个天然的分界线将其阻隔就会好很多，至少能够让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让集团上下的思想达到完全的统一化。 思想上的完全统一化是方杰持续在做的事情。 各类夜校的开设只是第一步，而推广文化教育和科技教育则是第二步，也是方杰现在正忙着做的一步。 这件事情基本上方杰是交给了青云在负责，虽说青云自己没有接触过现代社会文明和科技，但她跟方杰的关系算是最亲近的了，而且因为她本身的原因，相对来说更容易接受被方杰融于教育当中一些阴暗面。 之所以说是阴暗面，这本就是一个立场不同所以结果不同的观点。 人类社会的发展古往今来都离不开两个字——阶级。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那么肯定不会有阶级，因为首先就不会有“社会”这个概念出现，可是只要有两个人生活在一起，那么阶级就会必然的出现。因为哪怕就是两个人也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始终需要一个人去服从另外一个人的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提出并且成功执行自己意志的那个人就是统治阶层，而另外一个人就是被统治阶层。 这种广义上的统治和被统治是永远都存在的，除非到了将来的某一天，人类可以进化到所谓纯粹的能量状态，彻底的抛弃掉“身体”这个俗物，仅仅依靠宇宙当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就可以永远的存在下去。 方杰觉得到那种时候人类才能脱离“社会”这个概念，才能成为真正自由的个体，到那个时候阶层的概念或许才会消失，当然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加抽象，反正再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人类都不可能进化到那种程度，所以方杰也就没有去思考这种得不偿失的命题，他只是牢牢的抓住现在，研究如何将统治变得春风化雨，让治下之人能够尽量过的舒适一些，不枉费来人世间走一遭。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那就是值得写入史书的“圣贤”了。 方杰在东岸这边跟欧阳北峰讨论了整整两天时间，最终将船厂的建造方案给敲定了下来，皇家联合造船厂的规模也因此而确定，两人还顺带着将皇家联合造船厂主打的船只类型给确定了下来。 按照方杰的意思，这个跟嘉靖皇帝联营的船厂是不建造战舰的，这本身也是嘉靖的意思。虽说他已经在大明皇帝这个宝座上安安稳稳的座了好些年，可是大明皇朝文人当道的惯性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他还不敢去触及的程度。 如果嘉靖皇帝在眼下就一意孤行的要建造战舰而且打造属于皇家自己的海上战斗力，搞不好内阁就能给他掀起来滔天的巨浪。 说起来大明也是一个非常奇葩的时代，当皇帝人其实并不安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啥时候内阁就会从其他朱氏后代当中找个人来取代他们当那个朝堂上的雕像。 嘉靖觉得自己仅仅是赚一些钱来给自己和宫中消费，内阁的反对声音应该不会那么强烈，至于说完全的瞒过内阁做这些事情，嘉靖用自己的脚指头思考都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大明皇朝的统治范围内，只有被瞒过的皇帝绝对没有被瞒过的内阁，内阁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作为能够“与天子共治天下”的人，他们的每一步都是在有限的人生中精准的迈出来的，跟依靠血缘天生就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天子有着巨大的差别，内阁中的每个人都是人精当中的人精，戏精里的戏精，随便抓一个出来那绝对都是某方面的“人杰”。 嘉靖并不愚蠢，相反他还很聪明，所以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去触及内阁底线的时候。 而对于方杰这边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毕竟集团想要发展，想要在世界上搏得更大更高的名气，那么战舰就是杀手锏之一。 盖伦帆船的名气已经打响了，成为集团的一面招牌，方杰可不想在集团还在上升期，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第357章：一个男人的责任感 开普敦以南的海面上，一艘卡拉克帆船正渐渐显现出身影。 若是站在开普敦港口的灯塔最高处用望远镜看，便能看出这艘卡拉克帆船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不仅是因为船帆缝缝补补的像是一件乞丐服，就连原本前中后的三根桅杆都只剩下了前面和中间的主桅，尾部的后桅齐腰断裂，那断茬一看就是被锁链炮弹给生生勒断。 若是再看船身，那遍布的破裂之处让人怀疑这艘船是如何活下来的，或者说船上肯定死了不少人，毕竟有些炮窗的位置都被撕开了大洞，在炮窗位置的炮手肯定好不了。 而这样一艘船靠岸的时候，却没有引起太多的围观，毕竟这样的船只在开普敦港口实在不算是罕见，这条航线实在是太过于狭窄了，以至于成为海盗们的最爱，几个欧洲国家再加上那些各种势力的海盗，基本上已经把开普敦当成了他们的饲养场，只要感觉到肚子饿，就会冲进来狩猎一番。 哪怕有葡萄牙、西班牙、英国和法国等国家舰队不时的巡弋，搜索和消灭海盗，但海盗从来就没有减少过，往来的商船都知道，想要安稳地通过这段海域，最好就是结伴而行的同时雇佣上一支国家舰队或者是私人舰队。 雇佣舰队当然是需要支付高额费用，但是跟安全相比这点费用就不算什么了。所以当看到那艘满身疮痍的卡拉克帆船时，开普敦那些商人们心中是鄙视的，总想着一本万利，不舍得付出必要的成本，遇上这种事情那就时候活该了。 瑟琳娜没有出现在甲板上，她正在船舱里忙碌，照料受伤的水手。 能够得到一个国家公主亲手照料，伤员们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勇敢，每当素颜却不减美貌的瑟琳娜出现在谁面前，谁就会竭力的表示自己不痛，没问题，请先照料别的伤员。 这已经是跟荷兰海盗遭遇的第五天了。 瑟琳娜和克拉克的战术没有出问题，尤其是在拿到海图和六分仪后克拉克的信心更是爆棚。 只不过人总是会放大自己的优点而无视敌人的长处。 那支盯上克拉克和瑟琳娜的荷兰人海盗舰队并非弱者，他们也是经历过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战斗而生存至今，敢于在开普敦海域动手就意味着他们本身已经是海盗当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无畏跟那些游弋的国家舰队纠缠。 这样一支海盗舰队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当克拉克减速并且转向开始准备战斗的时候，海盗船的反应甚至比克拉克更快，而第一炮并非是从克拉克这艘船上响起，突如其来的炮弹更是精准的命中了克拉克战船的船身，让水手们的士气一下子就消减了三成。 虽说最终克拉克以击沉一艘重伤一艘的战果锁定了这场海战的胜利，但是战舰本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尾部桅杆被打断，船身多处受伤的结果也让克拉克不得不放弃继续向北航行，转而前往开普敦进行修整。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海战中，克拉克损失了八个精锐的水手，还有超过二十名水手受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瑟琳娜安然无恙，对于船上的皇家海军来说，这个结果比海战胜利更让他们感觉到欣慰——一个活着的，没有受伤的公主见证了他们的勇武，而这份见证将会在不久之后成为他们的军功章。 这是克拉克给他们的保证，同样也是瑟琳娜给克拉克的保证。 只是船只在抵达开普敦之后，克拉克不能再继续保护瑟琳娜公主殿下返回伦敦了。 开普敦有英国皇家舰队，瑟琳娜只需要出示她的身份证明就可以乘坐皇家舰队的战舰安全返回伦敦，当然即便她没有证明，凭借她的年轻和美貌仍旧可以达到目的。只是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后，瑟琳娜的性格终于有些变化了，或者说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皇家海军军官，克拉克。 “我要走了，跟方杰的约定对于我们国家来说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回到伦敦处理好事情之后就来开普敦找你。” 分别在即，瑟琳娜跟克拉克共渡一宿后蜷缩在克拉克那强壮的胸膛之中，絮絮叨叨的说着情话。 “不用等那么久，等我的战舰修好之后就可以出发前往伦敦，说不定不会比你晚太久的，瑟琳娜，我爱你。” “我也爱你。”瑟琳娜仰起头，在克拉克那满是胡渣子的下巴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么？我只是个农夫的孩子......”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永远都不时这个世界的新鲜事，不分民族不分地域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没有关系的，你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很快就是我们国家的功臣，到时候国王陛下一定会给你贵族的封号，虽然一开始不会很高，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坚信你能够做到。” “好，我会努力的，瑟琳娜，你要等我！” 对于克拉克来说，他并不在意瑟琳娜的过往，或者说在英国，人们对于女人的过去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看中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年轻的时候谁又没有过年少轻狂呢？ 荷兰海盗的三艘战舰并没有返回开普敦港口，因为那些剩下的家伙已经知道他们盯上是什么人了。 英国人现在虽然还不是整个海洋的霸主，但英国皇家海军敢拼敢打的精神还是渐渐第开始深入人心了，一些海盗已经开始尽量回避英国人的商船，就是不想跟英国皇家海军发生冲突，而他们竟然试图去抢劫一个英国皇家公主的座舰，那简直就是疯了。 就算这次失败和打击不至于让他们就此散活，但是为了自家小命安全着想，再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敢再以真面目出现，万一要是让英国皇家海军给盯上了，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瑟琳娜和克拉克眼下也没有精神去找那些荷兰海盗的麻烦，克拉克是要照料自己的水手和船，至于说瑟琳娜，则是在两天之后乘坐一艘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在两艘战舰的护航之下返回伦敦。 如今的瑟琳娜跟过去的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再给自己化妆，也不再穿那些艳丽的长裙，在有外人存在的时候她总会表现的一本正经，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不，她原本就是一个真正公主。 从开普敦到伦敦，如果遇上风向和洋流都合适的时候，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之所以需要这么久是因为舰队不敢在远离非洲大陆的外海上航行。可是瑟琳娜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等待那么久，她向船长提出担任领航员的要求，并且表示自己有能力让舰队直线航行而不会迷路。 如果不是瑟琳娜凭借公主的身份强行要求，这艘战舰的提督肯定不会同意瑟琳娜的要求，毕竟直线航行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搞不好就再也无法重回人类世界了。 可是瑟琳娜有充足的理由，她不仅仅直言不讳地说出身上肩负的任务，更是告诉那提督，一旦成功返回伦敦就表示他们重新绘制了一条全新的航线，一套可以将伦敦到卡普顿航行时间缩短一半以上的航线。 这样一条航线带来的不仅仅是巨额的利润，凡是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的军人都能因此而获益，尤其是提督这种负责人，说不定能够就此一步登天，进入到国王陛下的视线当中。富贵险中求这种思想并非是华夏人独有的，事实上在整个大航海时代里，凡是愿意驾乘海船出海的人，骨子里信奉的都是这种精神。 所以最终瑟琳娜还是说服了所有人，让三艘战舰在驶出开普敦港口之后转向了西面的深海区。对于瑟琳娜来说这只是她努力争取来的胜利，但是对于开普敦海域的那些航海者来说，看见三艘英国皇家战舰渐渐消失在东北方向的海面上，内心是恐慌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英国皇家舰队的行为像是在自杀，那么是什么事情导致三艘英国皇家舰队集体自杀？如果不是自杀的话，那是因为在开普敦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蕴藏着巨大财富的岛屿，还是说那边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事情发生？ 于是乎，当瑟琳娜所在的舰队离开之后，开普敦的航海者们开始纷纷动用手中的资源想要明白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东西。 事实证明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小觑人的主观能动性，恐怕就连瑟琳娜和克拉克都想不到，他们竭力想要保守的秘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保住，毕竟世界上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壁，就在瑟琳娜离开开普敦的第三天时间，关于东方有个叫做南都的地方，而南都有无比精确的世界海图和一种让航海者不会在海上迷航神器的事情，就已经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克拉克非常的自责，他认为消息一定是从他手下的水手口中传出去的，而这样一个结果将有可能导致国家蒙受巨大的损失。 “不，我一定要挽回损失。” 克拉克眼神扫过所有还能站在他面前的手下，用低沉的声音吼道：“我不追究秘密究竟是怎么泄露的，我只是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将这个责任勇敢的承担起来！” 第358章：徐龙的野望 当克拉克跟他所有手下在船舱里发誓的时候，恐怕谁都想不到一支让所有经过印度洋的商船都心惊胆颤的海盗，仅仅是因为一个走漏的消息就此诞生。 克拉克无疑是个聪明的人，这点可以相信瑟琳娜公主殿下的眼光。一个聪明的人总是能够抓住事物最重要的那个点。 因为消息已经传开，克拉克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将开普敦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统统杀死，所以他另辟蹊径，或者说他直接想到了问题的根本——这些人不就是想去南都么，那就简单了，只需要在前往南都的航线上挡住这些人就好了。 那么要如何才能挡住这些人呢？ 克拉克想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国家私掠舰队。 “兄弟们，想要赎回我们的罪行，为今之计就是前往南都，成为一个真正的海盗，将除了我们国家之外的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直到祖国崛起的那一天，你们是否愿意跟我？” “干！” “愿意！” “用让我勇敢一次吧，阿门！” 绝大多数人都赞成克拉克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着跟克拉克一样的负罪感和荣誉感，另外一方面也是他们当过海盗，品尝过当海盗的甜头。如果说他们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破破烂烂的战舰是否能够胜任这个长期而伟大的任务。 对此克拉克反倒不是很担心，因为瑟琳娜在临走之前给了他一样东西，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去找一个人，一个真正能够帮助到克拉克的人。 虽然那是一个男人，但瑟琳娜坦陈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并且告诉克拉克，那个男人压根就看不上她，甚至都没有将她当成女人，而且那个男人非常的睿智，所以假如说一定要跟那个男人打交道的话，只需要牢牢记住一点：坦诚。 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和自己能够支付的代价，反而能够得到那个男人的信任和尊重。这是瑟琳娜反复交待克拉克的要点，她希望克拉克能够牢牢的记住。 “提督大人，我们的战船面前只能说是勉强能够航信，那么我们是要去哪里呢？” 领航员疑惑不已的问道。 “去东方，去南都！” 克拉克转身凝视着东方。诚然，在战舰没有完全修复之前就贸然离开港口进入印度洋，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可是克拉克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说不定再拖一段时间，事情就无可挽回了，那他就真是国家的罪人了。 当克拉克率领他的手下驾驶着破破烂烂的战舰使出港口的时候，在卡里卡特东印度公司的造船厂里，克里斯托弗正在进行着一场视察工作。 “太不可思议了，龙，这些人的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你是怎么做到的？该死的，为什么过去我们就的效率就那样慢？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有这种效率的话，恐怕我们早就已经统治全世界了！” “能统治全世界才怪了！真是个傻哔！”徐龙捋着颌下长须，满脸谦虚的微笑，心中却是已经将克里斯托弗骂成狗了。 在徐龙看来，眼下船厂建造新式盖伦帆船的效率仍旧是低下的，这种低下无关乎他的管理也跟他带来的那些匠人没有丝毫关系，完全就是因为那些土著人和黑奴们消息怠工造成的。 什么一天要吃三餐，什么只工作五个时辰就吵着要休息，这些奇葩的理由在徐龙看来压根就不该接受，若是在大明朝或者是在鼓浪岛上，这样的事情压根就不会发生，一群匠人而已，还有一群苦力，凭什么提出这么多要求，好好干活换一口饱饭吃那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下一步还会加强，估计第一艘盖伦帆船再过十天就可以下水了，第二艘已经开始下料，工期预计是两个月。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建造第三艘盖伦战就只需要一个月多些的周期！” 徐龙报给克里斯托弗的数据其实还是保守了一些，如果认真计算的话至少是可以缩短四分之一的时间，而徐龙之所以这样上报仅仅只是为了让克里斯托弗没有理由来整治，在徐龙内心深处仍旧将欧洲人当成了竞争对手而不是合作伙伴。 如果不是因为他徐龙走投无路，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中没有盖伦帆船的图纸，他又何必像现在一样仰仗克里斯托弗的惯坏了。 不过徐龙坚持留在卡里卡特并不是没有企图，事实上就如同当年他看上鼓浪岛看上张海的手下这支实力强悍的海盗一样，此时的徐龙心中正在打折东印度公司的念头。 这么大一个势力却是被一个蠢货控制在手中，而且组织里还有大大小小的存货，在徐龙看来根本就是暴殄天物，自己不去抢来简直就是浪费机缘。 不管克里斯托弗身材比徐龙如何的高大，年龄比徐龙如何的年轻，身份比徐龙如何的高贵，这些在徐龙看来都是毫无意义的，徐龙只坚信一点：在斗争方面，那些如同蛮子一般西方人拍马也赶不上华夏人，毕竟华夏人在这方面已经研究了数千年了，而蛮子们才刚刚开始起步。 “龙，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实现的，这个船厂里造出来的战船，你我轮换着呀，相信你很快就可以重建你的势力，到时候你重新回到你的地盘上，我们携手起来，控制这片大海！” 毫无疑问，克里斯托弗给徐龙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前景，而徐龙也是配合着保持微笑，不住的点头，甚至就连眼睛里都闪烁出对于未来的野望。 “我准备给船厂里的人制定一个规矩，奖惩分明，奖励的内容包括了金钱和女人，只是我手中没有女人。” “这不是问题！” 克里斯托弗这会儿心情非常好，好的不可描述，所以当徐龙提出需要奖励的奖品时，克里斯托弗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我给你五十个精锐火枪手，你带领他们去抢吧！” “这个老狐狸！” 徐龙心中很是不甘，他原本想让克里斯托弗出点血，毕竟让他用自己的积蓄来打赏船厂里的人，总感觉有些吃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克里斯托弗竟然让他带人去抢，问题是卡里卡特现在基本上就是葡萄牙人的地盘，那些富裕的人背后都有葡萄牙人的影子，让他怎么抢？ “怎么了，龙，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来办，我想或许我需要派些人出海，才能抢到足够的奖品。” “没关系的，出海就出海吧，我个人建议可以去满剌加那边，或许那边的女人更符合你们东方人的审美观，哦，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将我们欧洲女人，白种女人当成奖品，船厂里的人太低贱了，他们配不上我们白种人！” “是，我记住了。” 徐龙心中很不甘，神特么的白种人高贵！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在面前唱征服的，到时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究竟谁才是真正高贵的种族。 看着克里斯托弗渐渐消失的背影，徐龙的脸色阴骛起来。 “告诉我们的匠人们，一边造船一边复制图纸，争取在三个月时间内将全部图纸复制完毕。” “会长，我们还是要离开卡里卡特么？” “怎么，你已经喜欢上这里了？”徐来弄个反问说话的手下。 “谈不上吧，总觉得这里很富裕的，有时候脑子里会幻想，如果能够在这里尽情的抢一把，那该多爽啊！” “你是不是还想抢几个红毛婆子？” “嘿，会长，不瞒你说，我跟一个红毛婆子好过，身材不错，就是味道太重了！” “仅仅只是味道太重？” 徐龙对自己这个手下的了解可不流于表面，这家伙就是个无女不欢的角色，但实际上那方面的能力却不够强。 “还有就是......嘿，太能吃了！” “是你自己太差劲了！还要几个，一个你都摆不平咯！”另外一个手下出声嘲弄，两个家伙很快就打成一团，谁也不服对方。 对于手下的这些行为，徐龙并不干涉，甚至双方打起来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操家伙就行。在徐龙看来，适当的争斗是有必要的，能够维持队伍的战斗力。 当手下们陷入笑闹当中的时候，徐龙却转身眺望着远方的卡里卡特城区。 就如同刚刚那个手下所说的那样，从某个角度来看这里是个富饶的城市，光是每年的胡椒交易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不管是居住在城市当中的商人还是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大型远洋货轮，在徐龙眼中都是一块块活动的肥肉。 如果可以的话，徐龙一块都不愿意放过。 将整个卡里卡特的财富收刮在手中，足以让徐龙打造出一支强横的舰队，不仅仅可以夺回被方杰拿走的那一份荣誉，更能让鼓浪会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想到克里斯托弗的那张嘴脸，徐龙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快了，徐龙还在等，等一个让他全面发动的契机。 第359章：绝望的索萨 如果说徐龙在卡里卡特因为克里斯托弗的关系而混的风生水起的话，那么驻地在满剌加的索萨最近生活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虽说因为盖伦帆船的图纸而得到国王陛下的嘉奖，从而让索萨获得了贵族的身份，但他的好运仿佛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断绝，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克里斯托弗的上台对于索萨来说简直就是迎头一棒，刚刚好不容易在东印度公司里建立起来的人情关系网瞬间失去了意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意味着他的那些投资都打了水漂，基本上是得不到公司的支持，在满剌加的发展也变得举步维艰。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因为索萨没能有效的维持他跟方杰之间的关系。方杰不止一次的提出要求阻止火器从东印度公司流入鼓浪会，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索萨做的并不好，最终结果就是发生了鼓浪会偷袭南都这件事情，虽说最终胜利的还是南都，而且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不代表南都对于索萨这个朋友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方杰给他的书信，而自己接连三封书信送去南都最后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索萨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失去方杰这个朋友了。若是站在一个葡萄牙人的立场，索萨此时正应该去紧紧抱着克里斯托弗的大腿。 说起来索萨跟克里斯托弗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应该说过去的索萨甚至都没有资格让克里斯托弗产生仇恨的资格，但因为上一任总督的关系，克里斯托弗对于索萨这些“旧臣”很不待见，总是在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个个的弄下去，然后换成他的亲信上来，一步步增加对公司的掌控力。 对于克里斯托弗的这些行径，索萨是看不惯的。出生贫寒的克里斯托弗并不认可太过于功利性质的行为，尤其是像克里斯托弗这种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的人，为什么还要伤害那么多人呢，大家一起好好公事不是很好么？ 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个道理索萨至今还不能领会，因为级别无法抗衡的原因，索萨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克里斯托弗将他身边的人手一个个抽走，战舰也以这样那样的理由一艘艘调回去，事到如今索萨除了自己那条座舰之外，就只剩下两艘巡逻船，作为一个东南亚总督来说，看起来十分寒酸。 “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虽然人在满剌加，但不代表就什么都不知道。鼓浪会偷袭南都，然后被方杰麾下的舰队一举打败，最终连老巢都被清剿，曾经实力庞大的鼓浪会因此分崩离析，会长徐龙如同丧家之犬投靠克里斯托弗这些事情索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为曾经强烈反对将火器私下贩卖给鼓浪会的人，索萨也知道徐龙留在克里斯托弗身边基本上就已经断绝了他跟克里斯托弗修复关系的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索萨知道自己的确是概要做出一个决断了，究竟是继续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一个被小人掌握的公司，还是另谋出路。 对于索萨身边的人来说，他的这个决定极其重要，因为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让大家伙儿粉身碎骨，哪怕就是索萨身边最忠诚的随从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轻易的提出建议，生怕干扰了索萨的决定。 其实索萨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究竟是在公司里更有前途还是去找那个东方人寻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更安全？然而真正让索萨做出决定的既不是克里斯托弗的坏也不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夸张的发展速度。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究竟是强还是弱，真正的根本其实既不在索萨身上也不在克里斯托弗的身上，根本还是在葡萄牙王国的实力上，这一点索萨早就看明白了。如果葡萄牙仍旧是前些年那个蓬勃发展的葡萄牙，仍旧是那个可以用舰队让整个地中海被彻底堵死的葡萄牙，索萨做选择的时候肯定会非常轻松。 然而最近这些年葡萄牙已经显出疲态，内阁大臣们各自为政，每个人只想着自己口袋里的利益，国王陛下早已经失去了开拓进取的精神，整天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醉生梦死。贵族们只知道忙着内斗，要么就是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大打出手，失去了真正的大局观，甚至就连葡萄牙人的海盗都失去了最后的精神，他们只要看见落单的商船就会如同苍鹰看见屎一般的围上去，压根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葡萄牙的盟友，因为这件事情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葡萄牙的朋友已经越来越少了。 索萨感觉，如果说葡萄牙继续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失去航海霸主的地位，将广袤而富饶的海洋拱手让人，譬如说已经崛起的西班牙，和正在崛起的英国人。 “准备一下吧，我们去南都。” 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头，索萨向身边人下令，显然他已经有了决定，既然东印度公司已经没有他索萨的容身之所，或许投靠方杰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方杰要不要接收他？ 正是因为担心这点，索萨才决定要亲自走一趟，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他的诚意，才能弥补过段时间在方杰心中造成的裂痕。 方杰在听说索萨来了之后也有些惊讶。 过去大中华船务集团跟东印度公司是有协议的，譬如说生产葡萄牙人订购的盖伦帆船什么的，只是最近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将刚刚建成的战舰交易给葡萄牙人，首先就是葡萄牙人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更重要的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想要扩张自己的地盘，已经成型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就如同是拦路虎似的存在，双方迟早会发生冲突。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方杰再将盖伦帆船交给葡萄牙人，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当听到索萨来了时，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先给船厂打招呼，把刚刚建造下水的那艘盖伦帆船给藏起来。 不过就在他已经准备跟欧阳北峰传个命令过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 “索萨这小子应该不是为了船而来，否则他压根就不用自己来跑一趟，找几个人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不至于劳师动众。” 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是因为方杰想到了前些时候索萨送来的那三封信。在信中索萨已经不止一次表达出他对于如今东印度公司的不满。 说来也好笑，那时候的索萨还没有潦倒到如今这种程度，所以在第一封信中他表达出来的竟然是试图招揽方杰成为他手下的意思。当时方杰看了之后就忍不住笑起来，索萨竟然试图招揽他，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而索萨的第二封信中所表达出来的就不再是想要招揽方杰了，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实力严重被削弱，同时也感觉到克里斯托弗对他深深的恶意。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并不是因为克里斯托弗不想，而是因为克里斯托弗还没有将卡里卡特整个人的理顺，譬如说造船厂，那时候就还没有落到徐龙手中。 在克里斯托弗正式腾出手之前是不会轻易动索萨的，毕竟山高皇帝远，要是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惊动了索萨，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写第二封信的时候索萨已经觉得自己实力不如方杰了，这种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上一封信中的用于太过于狂妄了，所以他在第二封中非常诚挚的向方杰道歉，同时也希望方杰能够看在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上，能够结成战略同盟，共同抵御克里斯托弗。 在这个问题上索萨并没有心结，因为他觉得克里斯托弗是要祸害葡萄牙王国，而他的行为对于葡萄牙王国是有好处的，哪怕就是他跟方杰这样一个外国人合作，只要是对葡萄牙王国有利的事情，索萨觉得都是可以做的。 可惜是的方杰压根就没想过要跟索萨合作，所以他收了信却没有丝毫跟回信的打算，直接就扔在书房里，不理不睬了。 然后就是一个月之前方杰收到的，索萨写的第三封信。 在这封信当中索萨已经表现出彻底的绝望了。 克里斯托弗上台的时候索萨觉得还有一些希望，索萨甚至绕过了东印度公司给葡萄牙王国去了一封信，他希望能够得到王国内阁的认可，甚至能够成为一名挽救国家的英雄。 可是不久之后有人给他传话，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了，克里斯托弗成为东印度公司总督那是国王陛下的意思，是符合葡萄牙王国利益的事情，而不是索萨所想像的那样，是人情的结果。 得到这个消息的索萨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完了，才写了第三封信，其实就是在给自己寻找一条退路。 “我明白了，索萨这家伙应该是来投降的。”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方杰也知道该如何面对索萨了。 第360章：美丽的南都 “我们是朋友！” “嗯，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的，直到鼓浪会用你们东印度公司贩卖的火枪向我的难度发动进攻，打伤、打死我的手下的时候，我对于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 方杰凝视着索萨那张苍老而且沧桑的脸，如果不是五官没有任何变化的话，说不定方杰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索萨，或者说这个是仅仅不到半年时间就苍老了至少十岁的索萨。 “我的朋友，那件事情我的确有责任，但是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而是克里斯托弗。” “克里斯托弗？”方杰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还是让人给索萨送来了才刚刚到手的茶叶，大琉球上什么都不缺，唯独就是茶叶这方面始终跟不上，方杰已经命令人专门去种植、采摘和制取茶叶了，不过估计今年是赶不上趟了，就算是他也只能强忍着心疼采购那些海商们贩卖的茶叶，劣质而高价。 “对，就是他！他一直在暗中支持那些跟鼓浪会交易的商人，而我则是因为反对这件事情而直接被他排斥。最终克里斯托弗依靠那些商人的支持而成为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我这个眼中钉搞不好下一步就要被他干掉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你觉得我现在已经可以跟你们东印度公司抗衡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索萨非常肯定点头，“我想在这片海域里已经找不到比大中华船务集团更强的势力了，而且你最近还整合了和鲁那边的海盗，他们都听你的。” 方杰倒是没想到连这么隐蔽的事情，索萨都知道了。 整合和鲁那边的海盗势力，是方杰早就开始在安排的事情。和鲁作为一个天然海盗岛，这些年的发展还是陷入了瓶颈之中，像张家这些海盗当中较强的势力，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可以高速发展，但随着东印度公司自身的整合过程，以至于最近的贸易量是连连下降。 没有商人，海盗们就失去了追逐的目标，除非是那种半商半盗的海盗，在没有商人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是商人，而有商人的时候他们就摇身一变成为海盗。这样的势力目前生活还能勉强维持，更多的海盗则是因为揭不开锅而沦为了山贼。 可惜整个东南亚群岛的发展状况都不太理想，哪怕就算这些海盗可以轻易的打劫那些土著人部落，但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们打劫的呢？难道冲上岸去冒着跟土著人同归于尽的风险仅仅就是为了打劫椰子和香蕉？ 自从张家人跟方杰这边联系上，见识过南都的强大之后，张家人其实已经有了归于南都的想法，但是双方都还没有打开天窗，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站在方杰的立场上来说，他希望得到张家在东南亚的势力，但又不愿意让张家的那些海盗融入到南都的军队当中。 毕竟海盗和军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海盗和方杰亲手打造的集团军之间，差别判若云泥。相比之下方杰甚至更愿意接受那些寻常的老百姓成为新军，至少这些新兵身上没有多年养成的痞气，更容易训练成方杰需要的那种军人。 不过索萨能够知道的这么详细，看来他在满剌加的确是没有整天醉酒，享受美人。 “那你现在具体的打算是什么？” 方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跟索萨兜圈子了，人家就是来求一条活路的，何必在这种时候打压人呢？那样毫无意义不说，指不定还有可能导致索萨心中产生怨恨，到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方，我想成为南都的一份子！” 这样一句话内容很简单，但是要从嘴巴里说出来却不容易，至少索萨觉得很不容易。 “哦，凭什么呢？” “就凭我现在还是东印度公司的东南亚总督，就凭我手中还有大量的，关于东印度公司的秘密，我想这些应该够了吧？只要方你答应我，这些秘密都是你，整个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所有资源也都是你的。” “我不是皇帝。”方杰挥了挥手，纠正索萨的想法，“我也不是你们葡萄牙的国王，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并不是一个帝国，所以你也不用说什么都是我的。集团就是大家的，凡是集团的成员都天然拥有集团的股份，当集团发展的时候每个成员都能享受到集团发展带来的红利，我只是集团当中持股比较多的一个人而已。” “你还是整个集团的最高领袖。” 索萨最近明显是对大明话狠下了功夫，所以方杰说的话他基本上都能准确的理解并且捎带着拍了方杰一个马屁。 虽然明知道索萨是在拍马屁，但方杰还是笑眯眯的受用了。 对于索萨刚刚说的那些“资源”，方杰其实还是很心动的。纵然他手中掌握着这个时代最精细的航海图，但并不代表他就有整个东南亚所有的资源点，可是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东印度公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收集了，最终除了东印度公司的总部之外，就只有索萨手中才掌握着。 另外还有一些东南亚的势力分布，跟东印度公司的交易往来这些东西，都掌握在索萨的手中，方杰只要一点头，索萨肯定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可是索萨毕竟是个葡萄牙人，这样一个人究竟能不能值得相信，集团里的其他人是否能够接受，这还是个问题。 “索萨，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并不能代表整个集团，如果仅仅是让你成为南都的一个居民我可以做主，只要你将来不做出任何有损于集团和南都利益的事情，那么我们就有义务保证你的生命和财产不受到外人的侵害，但是如果你不仅仅是想成为南都的居民，而是想要成为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员，享受红利，那么就需要经过集团里其他高层的同意。” “我明白了。” 索萨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了，一个仅仅只是普通的民众，只能经商或者是生产，但是无法参与到各种政治军事活动当中，更不能搀和到高层的决策当中。如果他索萨真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么就必须要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成员，而且还要成为高层才行。 而方杰的话则是明确的表示了，想要成为集团的成员需要得到其他高层的同意，至于说能不能成为高层，那还需要索萨自己的表现。 “我想成为集团成员。”索萨沉思片刻后点头道：“除非你们的集团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大明人之外的人加入。” “这个规定我们目前是没有的，因为我们集团的名字就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而不是大明船坞集团，事实上......”方杰端起茶杯抿下去一大口茶水，那苦涩的味道让他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们跟大明朝廷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相信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那我现在正式向您申请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一员，可以么？” 索萨站了起来，若是方杰点头的话，说不定索萨现在就要单膝跪下，如同虔诚的骑士向国王效忠那样，宣誓了。 “申请是可以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来说，我们将来很有可能会跟葡萄牙王国发生利益上的冲突，而你的身份是葡萄牙人，你的家人还在那个国家里，你真的不因此而担心么？” “这件事情其实我早就已经有所安排了，我的家人其实并不多，他们在接到我的通知之后将会离开葡萄牙，暂时去普利茅斯住一段时间，等到我这边稳定之后，我甚至想将他们接到南都来，其实在我看来，南都这个城市实在是太美丽了。” “或许吧。” 索萨会有这样的认知方杰并不觉得奇怪。虽然目前南都的自来水工程还在施工当中，但是整个南都的排污工程却是方杰一手设计的。如今整个南都几乎所有的建筑物下方都有化粪池，从而保证了整个南都市的整洁，加上先进的排污体系和城市环卫保障，可以说南都在这些方面领先了全世界数百年。 没有误会，处处都干净整洁而且鸟语花香，这样一个城市相比于现在的欧洲，不啻于是天堂的一半的存在。 索萨相信自己的家人若是到了南都一定会爱上这个美丽的城市，从而高高兴兴的留在南都生活，当然，从遥远的欧洲来到大琉球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好在索萨觉得完全可以承受这样的风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先住下来吧，是了，你忽然离开了满剌加，确定那边不会出事？”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有事了，因为最近克里斯托弗也很忙的，那个鼓浪会的徐龙正式接管了卡里卡特的造船厂，据说第一艘盖伦战舰就快要下水了，方，这个你一定要引起重视，要是东印度公司能够组建一支全部是盖伦战舰的舰队，加上我们新式的火炮，战斗力恐怕需要引起重视。” 对于索萨的担心，方杰表示理解。 第361章：城中有勾栏 方杰从头到尾都没想到，徐龙最后会投靠一个外国人，而且是对华夏有着恶意的一个葡萄牙人。 从索萨口中得到证实，方杰的心情其实很糟糕。 “方，徐龙将他手下所有的工匠都带去了卡里卡特，他亲自出手取代了原本卡里卡特船厂的管理者，在他的高压态势下，卡里卡特船厂的建造速度已经跟过去截然不同，而且我听说他们还准备扩大规模。” 从索萨的谈论当中可以看出，克里斯托弗这个人其实很有野心，或许东印度公司总督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否则他也不会跟徐龙一拍即合。徐龙需要的是拿回曾经属于他的东西，至于说克里斯托弗，他并不是个蠢人。 “连我都能看出如今王国已经在开始走下坡路了，克里斯托弗肯定也看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克里斯托弗在寻求一条强大你们葡萄牙王国的道路？” “不，恰恰相反！”索萨摇了摇头，“就我所知，克里斯托弗不断的将国内属于他的资源从欧洲王国那边源源不断的调到印度这边，而且他的家人也在暗中抵达了卡里卡特，这件事情下面的人都是知道的，就是上面的人被瞒着。” “看样子克里斯托弗这是准备在印度安家了？可是这样一来他不等于是背叛了王国？” 听到方杰这句话，索萨练上露出苦笑来，“照你这样的说法，我岂不也是背叛了我的王国？” “不，索萨。”方杰笑眯眯的拍着索萨肩膀，只是他现在正处于祭气期初级阶段，对于自己的气息流转控制还不是很如意，在他感觉当中只是轻轻的一拍，落在索萨的肩膀上，却仿佛是一下子砸下来一座大山，愣是将索萨拍了一个趔趄，口中痛呼的同时两眼更是惊恐的望着方杰。 或许在刚刚那一瞬间，索萨心中想到的念头是：不会是要杀我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神功乍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你没受伤吧？” “没事，活动一下应该就好了。”索萨苦笑，他看出了方杰的尴尬，还能怎样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刚刚方杰那一巴掌足以震慑索萨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如此猛烈，就算让他跟方杰单挑，索萨也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 好在方杰还真不是想要砸伤索萨，所以索萨活动活动肩膀之后就确定自己并没有受伤，但是这份苦头他算是白吃了。 “刚刚不小心伤了你，走吧，反正你是肯定要在南都住下来的，我陪你去找一个地方住。”因为心中略有歉意，加上方杰自己也想出去转转，就干脆以这个为借口，让索萨去洗漱更衣后上街转转。 听说方杰要上街，青云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双手叉腰道：“我究竟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敢保证外面就没人在等着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生命安全很重要！” “没有这么夸张吧，刚刚才清理过，那有那么多的恶人？”方杰嘿嘿笑着，挠了挠头皮。也就是在青云面前他才会有这种略带孩子气的表现，换成是当着林小云，也不会有这些举动，或许这跟青云与他之间的半师之宜有关。 毕竟华夏人骨子里还是记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老话的，虽说青云是个女人不可能当爹，可方杰在潜意识当中还是有点把青云当成长辈的意思。当然跟长辈结婚甚至是做那些羞羞的事情是不是会让方杰感觉更加刺激这点，恐怕方杰和青云都不会跟别人说，更不会跟外人去讨论。 总之在青云面前的时候方杰就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而这些时日以来青云也是习惯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抓紧什么时候该放松，就好像真是在照料一个孩子似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个，好像不是很方便吧。”方杰又挠了挠头皮。 “怎么不方便了？难道说你是听说了最近南都又开设了一家勾栏院子，所以坐不住了，打算去微服私访一番？” 南都又开了一家勾栏院子？ 方杰微微一愣，心中第一个反应是：南都也有勾栏院子了？而他心中第二个反应就是：为什么要说“又”？ “不要装了，你们男人不都是一样么，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呢？我知道你平时把自己管的很严，在这方面也是能够但当整个集团的表率，可终究还是有忍不住的一天对不对？不是我罗嗦，勾栏院子里的女人不干净，稍不留神就容易染上病，尤其是我们南都到处都是那种水手......” 恐怕在青云心中，出海就不洗澡的水手是最肮脏的。至于说青云说到的脏病，才真正引起了方杰的重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冲着青云道：“你去换衣服。” “换衣服？”青云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觉得好像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问题。 “换一身男子的衣服，今天我们就去逛一下勾栏院子。” “你还真要去！” 一听方杰的话，青云整张脸都绷紧了，她最害怕的就是方杰喜欢上勾栏院子里的那些女人，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熟读帝王家事的青云更是认为勾栏院子里的女人对于方杰这样的统治者来说简直就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所以她非常反感方杰跟勾栏院子之间有任何的联系。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去看看，嗯，正事。”方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可以发誓心中就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潜意识里就没有一点好奇。 最终青云还是拗不过方杰，方杰一定要去勾栏院子的话，青云当然会觉得自己陪着去更好，至少那样一来方杰就不敢为所欲为了，顶多就是去看看，对，看看而已。 青云的动作很快，甚至跟索萨沐浴更衣的时间相仿。 看到方杰身边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子，索萨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男子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毕竟外国人看华夏人跟华夏人看外国人一样，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就觉得好像是差不多的。 “就我们三，走吧。” 方杰没有罗嗦，人齐了就出门。 前段时间被突袭和紧随其后的清理对于生活在南都的普通人和商人来说影响并不大。只要是脑子正常的统治者都不会随随便便的对商人下手，只要是规规矩矩经商的商人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利益会因此受到影响。 反倒是在清洗的过程当中一些欺行霸市的家伙也被揭发出来受到了南都律法的打击，如此一来整个经商的环境反而是更好了。这点也是方杰对谢思乾这个城市管理者最大的要求。商业这种东西并不会随着人的主观意识而发生变化，作为管理者来说揠苗助长毫无意义，只能是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 走上大街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这种场面让索萨很惊讶，在他印象当中南都好像没有这么多人啊。 “最近我跟大明皇帝之间达成了协议，从大明大陆那边又迁来了很多人，虽说他们的住宅都在西北边，但大家还是习惯将老城区作为集市，那些人没事的时候也会来这边转悠，所以看起来比过去更热闹了。” 方杰随意的解释着，他所说的当然是理由之一，但并不是全部。南都的发展在整个华夏沿海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尤其是大胜鼓浪会，坐实了第一势力这个名声之后，附近的一些小型势力接踵来投。 对于这些小势力，方杰的态度非常明确。来南都经商可以，做工也可以，但首先必须要遵守南都的律法，不论是谁，只要违反了南都律法就必须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做不到就滚出南都，要是不滚也行，那后果自负。 一些来投的小势力也想过加入到南都的军队系列，可是方杰压根就不答应。并不是说集团现在的军队就已经饱和了，而是方杰一点都不信任那些老海盗，他们的习惯早已经固化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方杰不想因为一颗老鼠屎而坏了自己一锅汤。 对于集团这些强硬的政策，一开始小势力们是不愿意接受的，人都会有自大的情绪，总觉得南都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并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遇上方杰这样的机会而已。在抵达南都之前，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可是真正等到抵达南都，感受过南都的生活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过去就是那只井底的青蛙，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在南都，他们充分感受到了一句话：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 对于他们来说很多遥不可及甚至是不可想象的东西，在南都早就已经走进寻常老百姓之家了，更重要的是在南都这个地方其实根本不用发愁生计，除非是好吃懒做总想着天上掉馅饼那种人，否则就算不当刀头舔血的海盗就凭双手也能生活的很好。 第362章：转院子 但凡是想要一个安定生活的海盗，或者是心中已经有所牵挂，有了家人的海盗，在踏上南都的土地，认真观察过南都之后最终都会在南都定居下来，他们把自己用命拼回来的积蓄在南都置办房产，要么就是做点小本生意，要么就是去别人开设的商铺或者是作坊里面做工，总之都会有不错的收益，至少不会比他们当海盗来的差。 最好的去向就是进入集团的产业甚至是成为集团的雇员，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里繁荣超过了塞维利亚。” “哦？有那么夸张？”方杰嘿嘿一笑，他心中当然是有些得意的，毕竟塞维利亚这座西班牙的王城如今算是地中海沿岸最为繁荣的城市，至少是其中之一。即便是放眼整个欧洲，能够跟塞维利亚比肩的也不过就是伦敦、里斯本、热那亚这三座城市而已。 高兴归高兴，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方杰还是知道的。索萨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仅仅只看到了南都最为繁华的一个区域，而在这个区域之外热闹和繁华的程度就会急转而下，毕竟最近的统计数据表明，整个南都目前的长住人口也只有五万人，加上几乎同等数量的流动人口，要论人口数量南都还不远远不如大明境内一些大城市的。 不说大明的皇城，像在苏杭那些地方，长住人口超过十万人的城市可谓比比皆是。 而南都最大的优势在于一些黑科技的引入和一开始方杰最为正确的判断——不修建城墙。 在淡水溪河入海口这个广袤的冲积平原上，没有围墙就意味着南都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其城市规模不受城墙的约束，只要人口数量和基础建设能够跟的上，南都就可以一直膨胀下去。 青云招手叫来一个人牙子，让他去帮索萨落实房产的事情，其实这个事情原本是不需要青云亲自处理，随便找个人都能办好，但是青云能领会方杰的意思，她来安排足以显出方杰地索萨这个人的重视。 索萨这会儿也知道青云的真实身份，心中很是震惊，毕竟在葡萄牙，王后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离开王宫在外面晃悠的，要是万一跟外面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国王陛下头上的帽子绿油油的不是重点，重点是谁来保证下一代继承人血统的纯洁性？ 在此时的欧洲，血统可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才会导致“血统论”，随着欧洲人在全世界的扩张和殖民，也给印度人带去了这种思想，甚至于在几百年之后仍旧深入印度人的人心。 “你们欧洲有没有以色娱人的行当？” 在进入青云说的，那家最近几天才刚刚开张的勾栏院子之前，方杰忍不住向索萨打听。可惜索萨的汉语水平还没有高明到能够听懂的程度，无奈之下方杰只能说的更直白一下才让索萨明白过来，点头道： “有的有的，港口城市和王城里最是热闹，不过我们那边女人从事这种行当一般就是在酒吧，或者是旅店里。” “哦？也就是说她们基本上是没有卖艺的，只做很直接的那种营生咯？啧啧，看来还是咱们的更高雅一些。” “再高雅还不是犯贱？”青云一旁轻啐出声，对于方杰的论调不屑一顾。 “看问题不要那么片面嘛。我倒是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女人都是很值得尊敬的，至少她们不偷不抢，不拐不骗，只是凭借天生的资本和后天的努力来谋求自己生存的权力，跟那些强盗、小偷或者是贪腐之人相比，好像要高尚许多！” “那是你们男人在自欺欺人！你就不想想，这些女人破坏了多少家庭，又让多少男人在她们身上耗尽了钱财，最后呢？最后不过就是博得青，楼薄幸名而已。”青云翻了翻白眼，三人却是已经抵达了一栋三层小楼的面前。 “浮云居，名字好像还不错。” 先不说这个浮云居里究竟从事什么样的营生，光是人家这三层小楼就起的很文雅，虽然谈不上雕梁画栋那么夸张，可是红瓦青墙，门窗秀气精致，尤其是三层台阶前的两个石雕，粗一看是两头狮子，仔细看这两狮子的表情竟然是含羞带怯，而且还是母狮，当真是生趣盎然。 “客官们可是要进去听曲儿啊？是的话就赶紧跟小的来吧。” 穿着青衣的大茶壶见方杰三人在台阶下逗留，眼神往这边来，就极其有眼力的碎步跑下来招呼。 “嗯，听曲儿。” 方杰沉着冷静的点点头，其实他跟青云、索萨一样，都是头一遭逛勾栏院子，对于进去之后应该怎么做，消费几何，有些什么规矩，都是一头雾水。 好在这会儿天色尚早，几乎没什么客人上门，那大茶壶也是眼力高明之人，看出方杰等人言行举止中的踟蹰，便主动开始介绍起业务来。 走进大门有个精致的小院，院子里别有用心的栽种着各色花卉，月季、兰花、桂花......方杰一眼扫过竟然好些都不认识，眼中赏花耳中听着大茶壶介绍，转眼穿过小院走上回廊，方杰便嗅到空气中竟然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味道。 “三位客官，我们这里一楼二楼三楼价格各不相同，一楼围桌就是十两银子起，二楼二十两，三楼三十两，读书人都说站得高看得远，三位客官一看都是器宇不凡，要不小的就带三位去三楼围一桌如何？” 大茶壶很会说话，深谙顾客的心思，一来就强烈推销消费最贵的三楼，幸亏方杰本身就是那种不差钱的主，在青云来不及反对的情况下他就点头答应了。 “坐下来就要三十两，你可真有钱！” “三楼高，不容易被人看见，难道你愿意明天整个集团都知道，我来逛勾栏院子了？” 方杰这么一说，青云没话了。 大茶壶将三人带上三楼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方杰一扫环境，感觉还不错。 整个三楼其实就是一个大回廊，二楼也是同样，中间的天井其实是直通底楼中央的舞台，相信在华灯绽放后，舞台上会有姑娘表演曲艺，不过这会儿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落地的灯笼柱子，还有就舞台上那猩红色地板。 其实整个浮云居里就只有方杰这么一桌客人，毕竟真正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指不定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三位客官，我们这里的姑娘也有三等，第一等都是二八佳龄能歌善舞可吟诗作对，第二等年龄不差歌舞器乐精通，至于说第三等嘛......” “那就来第一等的吧，怎么算钱的？” 方杰摆摆手，不让那大茶壶继续废话。 “客官啊，一等姑娘虽然好，但这会儿没有别人，还可以请我们浮云居的花魁来陪三位小坐一阵，不知道三位客官意下如何？我们浮云居的花魁那绝对是放眼南都无人能及，乃是南都第一美人。” “哦？”方杰眼神扫过青云，见其表情有些忿忿，心中顿觉好笑。这女人的心思从来都是相仿的，哪怕青云也不能例外，或许在她自己心中，整个南都最漂亮的女人不是她也应该是林小云，什么浮云居的花魁竟然也敢抢她的名头？ “要不我们就叫那个花魁来看看？不信的话咱们也好出去说说，以免大家上当？” 这次方杰都不问价钱了，青云那边一点头他就让大茶壶去安排。 要说这浮云居在把握客户方面还是很用心的。三楼虽然最低消费三十两银子，可是紧跟着送上来的酒菜可是一点不差，甚至给人一种值回票价的感觉，三个人当中最为不堪的就是索萨这厮了，手里攥着个酒杯两眼都直了——“这些瓷器可是大明的精品，在欧洲，一个就能值千金啊！” “放松放松，我们出来就是享受的，这个浮云军投资不小啊，真不知道背后是哪位大财主，咦，姑娘们来了。” 坐在三楼的好处此时终于显现出来，居高临下轻易就能看见那大茶壶领着四名女子从底楼绕楼梯上楼。 方杰看那四名女子体型都不错，步履轻盈姿态摇曳，甚至在转弯迈步的时候还不忘抬起手中的团扇半遮半掩的，不让方杰等人将其容貌看分明，只知道四女身上长裙颜色截然不同。 “大爷们，姑娘来了。” 上姑娘了，大茶壶对方杰等人称呼也变了。南都这里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浮云居的消费并不低，能够点姑娘，上等姑娘而且还叫花魁，也值得起大茶壶低三下四的叫一声大爷。 “见过三位大爷！” 四个姑娘齐刷刷的向方杰等人见礼。 方杰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出四个女子当中，最左首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花魁了。 身穿大红色长裙，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根乌金步摇，两条流云袖却是纯白之色，再搭配上纯白色的裙角，整个人看起来既夺目又不显的庸俗，就连青云都在旁边暗暗点头。尤其是此女抬起头来脸上竟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胭脂红粉，甚至就连眼眉都没有装扮过，纯天然无污染，顿时将旁边三个妆容精致的上等姑娘给比下去了。 第363章：安排 大茶壶站在四个姑娘旁边正准备着要介绍，安排座位，青云就已经开口下令了。 “你陪他，你们两个陪他，你过来，陪我！” 顾客就是上帝，青云一开口，姑娘们便毫无异议地，面带微笑地各自坐下来。青云的安排很有意思，她将感觉上年龄最大相貌最差的那个安排给了方杰，然后另外两个上等姑娘给了索萨，至于说那位花魁，则是被青云安排在了她自己的身边。 “既然大爷们有安排，那小的就告退了，大爷们玩开心啊。” 若是普通姑娘，大茶壶或许还有资格安排一下，可方杰点的又是上等姑娘又是花魁的，大茶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虽说流水的姑娘铁打的茶壶，但姑娘们正当红的时候，可不是区区一个大茶壶能够招惹的。 “大爷，我叫红红。” “哟，这位还是弗朗机大爷呢，我叫乐乐。” “弗朗机大爷，我叫欣欣。” ...... 好吧，真不是为了节省脑细胞，事实上勾栏院子里的姑娘都不会用自己的本名，跟后世的演员一样，她们都喜欢用艺名，其实都是因为内心深处承认自己的这份工作很低贱，用真名怕是侮辱了祖宗和给自己起名的长辈。 跟三个姑娘恨不得黏到客人身上不同，那位花魁动作神态明显要端庄的多，甚至就连笑时都不忘抬手用白娟手帕遮住口鼻，那种笑不露齿反而是比看见整张脸给人更多幻想的空间。 “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云见方杰没有理睬他身边那个姑娘，心中舒坦不少，也就有心情逗一逗身边的花魁了。像青云这样的习武之人，对于身体各个部位的控制早已经是出神入化了，改变一下嗓音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直到现在四个姑娘恐怕都没发现桌边这位俊俏的公子是个西贝货。 女人扮男人天生就要俊俏一些，加上青云原本就是肤白貌美的那种，打扮成男人看起来那更是封神如玉，不仅仅那三个姑娘时不时向她抛个媚眼，就连往常一贯清高的花魁，在面对青云的时候都像是特别好说话。 “小女子魅儿，见过公子，还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哦，我姓方，你叫我方世玉就可以了。” “噗~”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从青云口中冒出来，方杰实在是忍不住，将刚刚倒进口中的水酒给喷了，幸亏他反应快，在酒水喷出口之前还记得转向旁边，否则指不定这张桌边就有人要遭殃了。 “怎么了？” “哎呀，大爷你莫不是生病了吧？” ...... “没事没事。”方杰一面用身边姑娘递过来的手帕抹嘴一边摇头道，“你们继续，继续。” 青云嗔怪地瞪了方杰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让方杰不要揭穿她，否则她就会给方杰好看。 “方世玉，世玉世玉，方公子当真是不负此名，魅儿怎么看都觉得公子乃是当世美玉啊。” “哦？世玉这个名字还有这种解法？” “怎么，公子的家人没有跟公子说过么？那就是魅儿多嘴了，魅儿自罚一杯！” 作为花魁，魅儿那是有诸多特权的，这点从一些细节方面就能看出来。譬如说她要喝酒，立马就有姑娘站起来给她倒酒，当然还要给青云满上，那倒酒的姑娘还念念道：“哎哟，方公子今天当真是太有面子了。” “可不是么，平常时候我们魅儿啊，可不会喝酒的，更不用说主动敬酒了。” “那不是。”坐在方杰身边的红红也忍不住开口道：“别说是喝酒了，就算是多说两句话，那都是不可以的。看来咱们的魅儿也是喜欢俊俏小后生的，方公子加油啊，指不定今晚就能成为魅儿的入幕之宾了！” 听到三个姑娘这般说，方杰差点又笑喷了。好嘛，如果那个魅儿真是的要邀请青云共度良宵的话，那青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他又是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呢？ “三位姐姐都在胡说什么啊，魅儿的事情可不是魅儿做主的......” 身为一个勾栏院子的头牌，说几句荤笑话竟然就会脸红，方杰觉得这很不可思议，甚至应该给差评才对，你这样脸红来脸红去的，客人们怎么能够玩高兴呢？想想后世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姑娘们都是要多开放又多开放，那样大家才能尽兴嘛。 不过这时代进够浪院子的人好像就特别喜欢这种调调，甚至于为了这个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就想跟男人的女人而一掷千金，却偏偏连香个脸，不，连牵个小手儿都做不到，能够听到魅儿姑娘高歌一曲就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推崇你，说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唱个曲儿吧！”虽然青云心中坚持认定青，楼没有好女人，可当她真正见识到花魁之后，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好奇，其中又夹杂着一丝疑惑，究竟要怎样才能当成上花魁呢？ “既然方公子有所要求，那小女子就嫌丑了！” 魅儿浅浅一笑，随即向三人见礼后起身，转头去拿她吃饭的家伙——琵琶。 除非是那种场地很奢侈的勾栏院子里才有足够宽敞的场地让姑娘们可以摆开架势，把十八般乐器都摆出来，开一场音乐秀，普通的院子条件不够，姑娘们一般情况下就是抱着一把琵琶，喝着自己弹奏的旋律，随便唱唱。 人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魅儿这个花魁必定是名符其实的，人家抱着琵琶往哪儿一坐，便透露出浓浓的大家风范，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谁也不会将她跟“风尘女子”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而等到她冲着青云淡淡一笑，低头开始弹唱时，方杰才明白那句“此音只得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是什么意思。 后世方杰不是没有听过演唱会，也不是没有跟同学朋友去ktv里吼过，单纯的论曲调旋律，对于方杰来说肯定是难以跟后世的那些金曲相提并论，而仅仅一个琵琶伴奏也着实单调了一些。 可或许是因为氛围、气氛的不同，总之方杰就是觉得眼前这个花魁无论是琴艺还是嗓音都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唱功一流。 演唱演唱，“演”字还在“唱”字之前，戏曲当中讲究一个“唱作念打”，那些喜剧演员甚至可以凭借精湛的演技来反串，可见在唱歌的同时，演唱者的神态、眼神都有相当重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魅儿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整个弹唱的过程中，眼神、神态极其到位，该凄婉时泪眼婆娑，该高兴时眉飞色舞，平缓时静若处，子，激扬时动若脱兔，一轮曲子连着四五首，简直将她的才艺展现的淋漓尽致，方杰觉得要是他屁股下面的椅子能够转动的话，他一定早早就位魅儿转身了。 或许是因为魅儿的表演过于出色了，甚至就连索萨和方杰这两个身边依偎着姑娘的男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边人，顿时惹的三个姑娘不满了，那乐乐低声道：“其实奴家也能唱这么好的，弗朗机大爷你信不信？你要不信的话奴家唱给你听啊，要不，去奴家的房间吧，奴家保证一定唱的极其好听的。” “哦，是么？” 索萨的确有些心动了，去一个姑娘的房间里听曲就真的是听曲么？怕是到时候姑娘唱歌的声音会断断续续，歌词也会变得无比简单明了了。 可是方杰没有点头啊，索萨哪里敢造次，他现在必须要唯方杰马首是瞻，否则得罪了方杰，他在南都肯定是没有立锥之地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唱歌好听，但是别这样。” 方杰那边不开口不低头，甭管索萨心中如何的痕痒也不敢造次，要是万一影响到方杰的情绪直接导致方杰不同意他继续留在南都，那可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影响，搞不好还要搭上他全家老小的性命。 哪怕就是为了自己家人，索萨也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忍住，他咬紧牙关不去看乐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模样当真是让方杰都忍不住笑起来，低声道：“你那房子不可能一下就弄好，若是喜欢也可以留下住几天，不过费用自理哈，别指望我会请你，看到没有，真正的大爷在那边呢，我口袋里可没有几个钱。”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也没有那个闲钱啊！” 说起来也算是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但真要让索萨从口袋里摸银子，那还真是没多少，毕竟索萨是凭功劳坐上总督这个位置的，又不是凭家里的地位，没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后盾，他怎么敢随随便便就答应那个乐乐呢。 “哎呀，弗朗机大爷你可真是爱开玩笑，全南都谁不知道，你们这些海商最是富裕了，奴家听说啊，你们从弗朗机到咱们南都这么跑一趟，就能换到满船的金山银山，看你至少也是个船长吧，怎么可能没钱呢。” 第364章：美妙的误会 果然，不管乐乐表现出来的是如何喜欢索萨这个人，但骨子里其实爱的还是钱，方杰敢保证，索萨只要一口咬定他是个穷鬼，那乐乐立马就能翻脸。 可身为一个男人，索萨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没钱呢？ 这边索萨在扭扭捏捏，那边，唱完曲子重新回到座位上的魅儿，却是快把青云逼上绝路了。其实魅儿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距离青云越来越近，虽然还没有接触到，但已经到了一个女人无法容忍的程度。 无法容忍的女人当然是青云，当然不是魅儿。 或是是因为院子里的女人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已经彻底不抱有希望了，所以她们更为现实，想要成为入幕之宾，至少要满足三个要求当中的一个。要么是有钱，要么是长的俊俏，最后一个就是有共同的爱好。 这个共同的爱好可以是琴棋书画，也可以是诗词歌赋，甚至就是吹牛那也是一种共同的爱好。 或许在魅儿的眼中，青云至少符合了两个条件，第一是相貌英俊，英俊的就算是女人都有些嫉妒了，第二就是有钱了。虽说青云都没有摸过钱袋子，可是能够在浮云居座上三楼一次就点三个一等姑娘加上魅儿这个花魁，没有点身家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奢靡？ 而且青云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那种猴急的模样，更是让魅儿觉得这样的男人值得亲近，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心理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男人表现的越是急切，女人反而越是不喜，反过来也是一样。 如果青云真的是一个男子，遇上魅儿这样主动说不定就顺手推舟，至少也是半推半就。问题就出在青云的性别上，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接受跟另外一个女人过于亲密的举动，而且还是当着自己夫君的面。 好吧，当着夫君的面这个不是重点，青云是的确接受不了那种感觉，一个劲儿的小幅度挪动椅子朝着方杰过去。魅儿终究还是发现了这点，皱了皱眉头道：“方公子莫非是掀起魅儿，觉得魅儿是个残花败柳？” 不等青云对此有所表示，魅儿猛然拉起自己左手袖子，露出藕节一般白洁光华的胳膊，只见一点杏红色的朱砂痣仍旧在，青云一下子便知道魅儿是在以此明志，证明她还是个处，绝不是什么残花败柳。 “魅儿姑娘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自己还不太适应跟你过于亲密，或许多来几次就好了。” 其实青云真不想这么说，但她对女人又有一种天然的心软，所以当她看见魅儿那凄楚的神情后，不由得说出一句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的话来。如果只是泛泛而交的两个人，那青云就是在所客套话，但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那魅儿脸上顿时就阴转晴了。 “真的么，那我们可就说定了，原来方公子也是南都人啊，不知道在南都做什么呢？” “我？我基本上是没什么事情的。”青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所以只能含混说了两句，那边方杰看着好小，开口帮青云圆场道：“我们都是做点小生意的人。” “哎哟，你也叫方公子，他也叫方公子，难道你们是亲戚？”伸手吊着方杰肩膀的红红眼神中还是能够看到一丝对魅儿的嫉妒，开始对自己身边的方杰施展手段。 男人为什么容易被这种场所的女人所吸引？新鲜感固然是一个方面的原因，而另外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在于像红红、欣欣、乐乐这样的女子，从业之前那是要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和培训，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说起对付男人的手段，伺候男人的方法，绝对比一般的女子强上十倍百倍都不止。 但凡是尝过味道的男人往往很容易上瘾，就是这个道理。哪怕就是魅儿那样的清倌人，其实也是系统的学习过那些手段的，毕竟勾栏院子里的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清倌人的，只要她还在这个行当之中，迟早有一天会用上这些伺候男人的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魅儿的纠缠，青云肯定会对红红的动作提出异议，方杰也就不至于感受到这个时代勾栏妹子的火辣，就连他这个定力出众之人都有些不堪了，感觉到身体里有些蠢蠢欲动。 “是哦，我是他堂兄，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相貌有些接近么？这位弗朗机大爷啊，那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也是我们很重要的客人，你没看到我都给他安排两个么？我说弗朗机大爷啊，要不你就跟你身边的姑娘去吧，我和堂弟喝一会儿酒就先回去了，正好你今晚也没地方睡。” “没地方睡”这几个字一出来，顿时就让欣欣和乐乐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可是个大好事啊。虽说干这行从来不怕钱多，但是如果在同样的收入情况下，自然是客人越少越好咯，更不用说是两个姑娘伺候一个男人，这会儿到明天早上这么长的时间，能够从这位弗朗机大人身上榨出多少金银来啊？ “这个，不太好吧？”索萨咧开大嘴，露出黄牙，显然他也是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动心了。 “没什么不好的，去吧去吧，明天直接来找我。”方杰挥手表态，可是索萨却仍旧不敢造次，转头望向青云。 “滚滚滚，看着都碍眼。”对于索萨这种行动青云是看不惯的，不过她被魅儿缠着没有闲工夫理睬，索萨走了之后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外人看到她现在的窘态。 青云点了头，索萨终于是放心了，左手拦着乐乐的肩膀，右手搂着欣欣的细腰，三个人吃吃笑着离开了雅间。 “好了，咱们的弗朗机大爷已经走了。”方杰抬手拍了拍红红的腰身，这个举动基本上算是红红进来之后他最亲密的程度了，红红脸上一红，这份演技让方杰无比吃惊，“当赏啊！” “什么？” “没什么，乖，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为什么要叫妈妈啊？”红红有些不解，喝花酒就好好喝花酒啊，干啥要叫妈妈来呢？ 其实正常来说，妈妈是应该来的，至少也该来给豪客们敬一杯酒，说几句客套话的，要怪就怪方杰他们来的实在是“太早”了，妈妈一般晚上都要守到客人和姑娘们都睡下，若是遇上几个闹腾的客人，搞不好天亮才睡下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妈妈一般都睡的很晚。 如果魅儿不是将青云缠的已经快崩溃，方杰其实打算在吃点喝点，好好放松放松后才开始说正事的。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只能迅速进入正题了。 “去吧，掌柜的也好，妈妈也罢，但必须是说话能够管事儿的，不然......”方杰脸色转冷，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骛起来，“不然浮云居也就别开了。” “公子这话怕是有些过了，浮云居开不开，公子说了可不算，我们浮云居背后也是有人的。” 这话是魅儿在说，作为浮云居的花魁，她所知道的事情绝不是红红这种档次的姑娘能够知道的。 “小姑娘说话要慎重。”青云悠悠道，“不然风大了会闪了舌头。” “哎哟，方公子，我不是说你，我说你那个堂兄啊，这里可是南都啊，你们在南都做生意也该听说过，咱们南都城管事的人可是谢大爷，他可是我们浮云居的常客啊。” “谢大爷？你是说谢思乾么？他是你们浮云居的常客？啧啧，不错啊，是不是还常常点你这个花魁呢？” “那倒不是。”魅儿虽然已经是个人精，却还是不能将眼前这个两个年轻公子跟南都的实际统治者联系起来，在她心中谢思乾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官了，都老成那个样子，那么比谢思乾更大的官，年龄就该更大才是。 这个恐怕就是普通老百姓对官员的一个思维定式了，好像越老的官位就越高。其实不仅这个时代，就算是几百年之后华夏人也没有将这种思想调整过来。 “魅儿只是偶尔给谢大爷唱个曲，谢大爷喜欢的可不是我这种，而是我们妈妈那种。” “噗！” 方杰今天第二次喷了！ 谢思乾竟然跟浮云居的妈妈有一腿？如果不是今天忽然想到来转一圈，如此大的八卦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说起来方杰心中也有思维定势，只要一说到勾栏院子里的妈妈，方杰几乎是本能的想到了一个演妈妈非常经典的演员，就是七品芝麻官里面的那个，而一想到谢思乾竟然跟妈妈那啥，方杰就忍不住喷了。 “石榴姐啊，当真是极品啊。” “什么石榴？我是看在方公子的面子上才把这层关系给你们挑明的，所以啊，不要以为有钱就能在南都为所欲为了，南都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只要讲规矩怎样都没事，可如果不讲规矩的，按照谢大爷的说法，是龙你要盘着，是虎也要趴着，否则就没有好下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魅儿的确是一片好心，怕方杰和“方世玉”这兄弟两个年少轻狂不懂事，惹上不该惹的人。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第365章：天大的八卦 原本方杰并不是非要那位妈妈出面，只是想把这个浮云居能管事的人叫来了解了解情况，同时要提醒浮云军做好相对的安全卫生工作。在不能制造安全雨衣的情况下，注意好姑娘们的身体状况也是很有必要的，他可不想将来整个南都到处可见那种脏病之人，不仅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损失，对于南都外在的形象也不是很好。 关于谢思乾的八卦还真是个意外，即便有魅儿好心提醒，方杰还是坚持要见到妈妈，而且是立刻，马上。 “我去请妈妈来，哼，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红红对于方杰的不解风情早就已经不满了，见方杰还不知好歹，便很忿忿的起身，抖了抖裙袂，昂首阔步的离开了房间。 “唉，你还不赶紧劝劝他？算了算了，红红都已经去了，她肯定会在妈妈面上说你们坏话的，一会儿你们说话注意点，我看情况帮你们说话吧。” 魅儿果然是爱屋及乌啊，见情况已经不可扭转，甚至生出胳膊肘往外拐的想法来，倒是让青云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笑着让魅儿坐下，“没关系的，相信我们。” “你让我怎么相信啊，妈妈那个人......唉。”终究魅儿还是坐下了，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她能够做的事情已经是非常有限了。 “哪位大爷啊，敢让我们浮云居在南都开不下去了？” 方杰和青云边说边聊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还别说，那声音听起来很不错，蛮有女人味的，就是话有些不妥了，方杰气量大，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青云就不高兴了，一个女人而已，竟然敢在她面前嘚瑟？说句不好听电话，在大琉球这片地方或者说凡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掌控的区域里，她青云就是“母仪天下”的存在，是所有女人的第一号，怎么能轮到一个勾栏院子的妈妈嚣张？ “稍安勿躁。” 方杰见青云想要站起来，连忙伸手安抚，“咱们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个话音才刚刚落口，随着脚步声，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就出现在雅间门口，而红红就站在那女子身后。 看那女子年龄应该是三十出头四十不到，身姿五官都是上上之选，妆容里也没有风流之色，满头的乌丝梳理的一丝不苟，一双眼神也是神采奕奕，如果不是知道她身份偶遇的话，肯定不会将她跟一个勾栏院子的妈妈联系起来。 “两位公子，奴家便是浮云居的妈妈白荷，怎么，可是我们浮云居的姑娘招呼的不好啊？如果是的话，白荷这里先向两位公子赔不是了，要不要给两位换个姑娘啊？” 说是要换姑娘，可红红分明就站在白荷身后，而且脸上还带着笑意，那笑意怎么看都有嘲弄的味道，说明白荷这话压根就不是真心的，反倒有几分挤兑方杰和青云的意思。 故而青云发出一声冷哼，眼神瞥向那红红，“先让那个不相干的女人走开！” “这位公子啊，红红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白荷刚刚都说了，如果是她做的不好，就让她给两位道歉啊。” “不关她的事，也没有招呼不好的说法，你还是先让她走吧。”方杰摆摆手，他是已经习惯这样跟人说话了，可是听在白荷的耳中，却是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意思，脸色顿时有些不妥，两眼微微睁大，“这位公子，在浮云居里，不关是哪一个姑娘，都得听白荷的。” “无知，大胆！” 青云冷冷一笑，她其实想说的是，区区一个浮云居算什么，凡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所掌控地方，那都是方杰说了算，跟方杰比权利，这个白荷是吃猪油蒙了心么？ 不过方杰倒是不好跟白荷计较，更重要的是这个白荷跟谢思乾还有关系，想了想了他也不再跟白荷做口舌之利，开门见山道：“白荷是吧，如果你的依仗是谢思乾，就不要再我面前提了，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些事情你一定要记牢了，不然浮云居还真有可能开不下去。” “既然你们都知道白荷我跟谢城主之间的关系，那怎么还说这些无聊的话？浮云居开不开的下去，那是谢城主说了算，两位难道有资格跟谢城主说话？” 这话白荷说的有些骄傲了，方杰心中真是很好奇啊，究竟是谢思乾给白荷的胆子，还是因为这个白荷太无知？如果说白荷真那么无知的话，她岂会管理的好一个浮云居？是不是她这个管理者只是个烟雾弹，背后另外有人呢？ 或许说，浮云居其实根本就是谢思乾的产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就有些严重了。身为南都城的管理者却在暗中经营这些赚钱的行当，从人性使然的角度来说，谢思乾必然会给浮云居一系列的优待措施，如此一来不仅仅对于其他生意人不公平，甚至会直接导致谢思乾以下的人有样学样。 杜绝腐败是方杰一直都坚持在做的事情，虽说他知道腐败这种事情就如同厨房里的蟑螂，杀之不绝，可时时刻刻的杀总比不理不睬的好。 “算了，我不想浪费时间了，我在这里等着，你去通知那几个人，都来，咱们今天就一起在浮云居放松放松！” “好！”青云毫不迟疑起身，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瞥了方杰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很明确，就是三个字——小心点。 这种情况下青云当然不会担心方杰跟某个女子发生点什么，大家都已经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估计谁也没有那个心情。 倒是魅儿看见青云要走，竟然忍不住追了两步，直到看见白荷那警告的眼神才收住步伐低声道：“妈妈，何必闹到这种程度呢？” “魅儿，你是被鬼迷心窍了吧？不是我们要不依不饶，是他们要不依不饶啊，要是我们不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将来我们浮云军还怎么在南都开下去？红红，你拿着我的拜帖，去找一下谢城主，就说今天有人在浮云军闹事，而且还不守规矩。” “我去，大姐，咱们说话讲证据行不行？你说我闹事我还勉强可以承认，可是你说我不守规矩，这我就不答应了，我什么地方不守规矩了？” “等谢城主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地方不守规矩了。” “好吧，那就等着吧。” 方杰给青云的暗示里很明确，将谢思乾之外的几个集团高策，譬如楚池、欧阳北峰叫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楚池第一个出现在浮云居三楼，而在楚池进来之前，鸟头就已经带着亲卫队的人，在暗中将整个浮云居给包围了。或许是因为青云给他安排过，所以亲卫队并没有亮明身份，毕竟事关谢思乾这个城主，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还是要给人家留面子的。 “坐，等会儿看戏。这个地方你来过么？” “没有。” 楚池虽然是穿着便装，可是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已经将印记烙印在他的一举一动当中，尤其是方杰提出来全新的军队模式后楚池自己带头练的特别认真，那种跟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浮云居这种地方尤其碍眼，就连白荷都一眼判断出楚池肯定是南都军队中的将领，而是还是高级将领。 发现这点后白荷有些紧张了。正因为她是真的跟谢思乾很熟悉，所以她才知道，在南都这个地方，谢思乾是管不到军队的，除了最高领袖之外谁也不能命令军队，而军队里的将领都是高高在上的。 忽然冒出来一个高级将领，而且还对那个年轻的方公子毕恭毕敬，就差直接敬礼了，这位方公子的身份必定是简单不了。现在白荷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反应太过于激烈了，要是刚刚态度再和善一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白荷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谢思乾能够镇的住这些人。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北峰来了。 “究竟什么事情？我可忙着呢！” 作为技术型人才，欧阳北峰的举动就不那么中规中矩了，不过看他满身风尘一脸疲态，方杰就知道他肯定是在为新船厂的事情操心，所以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笑道：“知道你忙，但身体是工作的本钱，所以才让人通知你过来，咱们一起吃点喝点，回头再看戏放松放松，若是你有想法，白妈妈，事情归事情，生意归生意，我们该给的钱一个铜子都不会少，但是叫姑娘的时候，你可不要尽塞给我一些歪瓜裂枣啊。” “怎么会呢？”白荷虽然勉强露出笑脸，但是那笑容当真是非常之尴尬，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硬，她盯着欧阳北峰看了好几眼，才颤声道：“这位，可是欧阳大爷？” “咦，你认识我啊？可是我不记得你啊！” 欧阳北峰微微一愣，转向白荷瞅了半晌，这才摇头道：“我不认识你，这地方我也是头一次来。” 第366章：偷偷的进村 欧阳北峰不认识白荷很正常，如果换成是他那个痴迷于造船的兄弟来，恐怕就连话都不会跟白荷说，一般情况下方杰也不会通知欧阳南山，那家伙如果知道把他叫来仅仅是为了一件如此无趣的事情，搞不好就会翻脸不认人的。 技术宅凶起来的时候也是可怕的，方杰可不想自讨没趣。 听欧阳北峰说不认识自己，白荷脸色变得紧张起来，赶紧赔笑道：“欧阳大爷是贵人多忘事啊。民女曾经见过欧阳大爷一面，不过不是在这里，是在谢城主的家中。” “哟呵！” 方杰乐出声来，笑道：“白妈妈跟谢城主关系非比寻常啊，这都送货上门了啊。” “谢城主？”欧阳北峰皱起眉头看着方杰道：“她说的是小谢？”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她让人去请了。”方杰耸耸肩膀：“所以咱们呢就等着吧，看看来的人究竟是谁。” 既然方杰都没有把话给说透，欧阳北峰也就懂了。桌上有酒有菜，他端起杯子向楚池敬酒，结果被楚池一句“执行任务不能饮酒”生生的给堵了，气的老欧阳自己干了一杯，摇头晃脑道：“这酒还不错，不便宜吧？” “三十两银子一桌呢，那啥，重新弄一桌来，钱我给！” 方杰笑着将一张由集团银行发行的银票放在桌面上，红红在白荷身后踮起脚尖来抽了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的用手顶了顶白荷的后腰，那意思怕不是让白荷赶紧去收下，那可是五百两银票啊，今天晚上所有的开销都够还有剩，说不定这位大爷一高兴就全赏了，那她红红还真是少不了。 可惜白荷压根就不去看银票，而是陪着笑道：“马上就来，不见外，不见外。” 可不是不见外么？ 方杰她白荷不认识，楚池她也不认识，但欧阳北峰她认识啊，而且从谢思乾口中得知，在整个南都，欧阳北峰绝对是不能得罪的人之一，白荷要是得罪了欧阳北峰，就连谢思乾都救不了她！ 如今欧阳北峰不仅来了，而且很显然是听那个年轻人的，这种阵仗如果白荷还不明白，那她这三十多岁都活狗身上去了。 所以别说方杰拿出来的是银票，就算是金山银山她白荷都不敢收，就这样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背心里也湿了，额头上也见汗了。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小命，说不定白荷都要差人去堵住谢思乾，让他别来了。 可惜就算现在白荷想到了这点，那也太晚了。 浮云居的饭菜还没有整治上来，谢思乾就到了。 照说作为南都城的管理者，老百姓口中的城主，谢思乾不该这么闲，大白天的还有工夫来处理一个勾栏院子的事情，可他就是来了，而且估摸着速度不慢，所以跑的气喘吁吁的。 白荷一看谢思乾满头大汗的样儿，赶忙上前拿出手帕，像是要给谢思乾抹汗，谁知道谢思乾脸上笑容全无的将香喷喷的帕儿挡开，径直就走进雅间，眼神一扫，刚要说话呢，方杰就先摆手道，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跟她是啥关系？” “他......我.......”谢思乾指指白荷，又看看方杰，所有的话都好像是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董事长，我错了！” 想到方杰的性格还有这件事情的复杂性，谢思乾脑子一抽，干脆就向着方杰跪下了。他这一跪不打紧，那白荷整个人顿时傻眼了，身子抽了抽冲上去拽住谢思乾的衣服就往上拔，一边拔一边还在叫：“城主你这是干啥，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你给我起来啊！” “闭嘴！” 谢思乾这会儿哪有心思听那白荷的，扭头大喝道：“跪下，你这个疯婆子，给我跪下！” 怕是白荷没见过如此凶悍的谢思乾，被狂吼之后人也懵了，不知不觉就要向方杰下跪。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皇帝更不会吃人，都跪着干啥，起来吧。那个谁，赶紧把酒菜送上来，谢思乾你给我桌边坐了，还有白荷，你也坐着，咱们边吃边说。” 方杰这么安排，谢思乾和白荷都不敢不从，这会儿白荷倒是真老实了，低着头活像一直香喷喷的鹌鹑。 恰好通知人的青云也回来了，还是那副男装的打扮，只不过谢思乾等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大家那么熟悉，真要认不出来那就说明是老眼昏花了。 “来来来，坐下吃东西。” 方杰好像没那回事似的安排着大家，满桌子也就谢思乾和白荷两个手脚无措，拿起筷子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董事长，我......” 谢思乾正要说话呢，青云的耳朵一动，转身冲着门外呵斥道：“谁在哪儿偷听？出来！” “不，不要，我，我是来看看你的。” 谁也没想到胆敢偷听的人一出现，竟然是魅儿。白荷的脸都青了，瞪着魅儿道：“你在做什么？疯了么，赶紧滚啊！” “我，我不走，你们不要为难方公子啊，谢城主，我求你了！”魅儿或许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在座的人当中她也就只认识谢思乾，所以首先就冲着谢思乾下跪，口中还喃喃自语着，说什么如果谢思乾能够不为难方世玉，她将来一定厚报什么的。 “方世玉？”欧阳北峰和楚池听到这个名字，都愣了，这里没有什么“方世玉”啊？ “啧啧，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竟然一转眼就收获了一颗芳心，要不，赎回去？”方杰倒是没有怪罪魅儿的意思，他看的很清楚，魅儿那番表情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赎回去高兴的人是你吧？”青云冷冷的瞥了眼方杰，这才冲着魅儿道：“你在旁边待着吧，别走了！” 青云不会管魅儿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巧合还是真为她求情，总之方杰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青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走漏了风声。 “来来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先敬大家一杯！”方杰笑眯眯的端起酒杯，看见楚池仍然是无动于衷，方杰连忙道：“你不喝酒那就以茶代酒吧，我也不能命令你违规是吧？” “对！” 楚池果然是端起了茶杯，这下子就连欧阳北峰都只有苦笑了，一面摇头一面跟大家伙儿碰杯，眼睁睁看着那楚池将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老谢，你说说吧，这个浮云居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通常说的那样，大家都很忙，不要浪费时间。一杯酒下肚，方杰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那谢思乾恐怕要吓出心脏病来了，还是让他交待了的好。 “是！” 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谢思乾在说话之前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定了定神，开口道：“这个浮云居，是我开的。” “嗯。” 这点方杰早就已经想到了，欧阳北峰则是在旁边“啧啧”两声，而楚池照旧面无表情，唯独那双眼神变得更加犀利，有些刺人。 “但我真没有私心啊，浮云居所有的账目我都做的清清楚楚，利润也都是进入南都的时金库当中，除了她们这些人的开销之外，我一个铜子的好处都没有。” “哦？”如果别人这么说，方杰未必会信，但谢思乾这个人不同。方杰早就知道谢思乾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喜欢数钱的人，喜欢收拢财富的人，但平常生活当中他是个非常节俭的人，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压根就没有半点富家翁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 所以当初将集团的财富和整个南都的管理都给谢思乾，方杰其实是很放心的。 “你究竟是怎么想到整这个的？还有，她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谢思乾砸吧砸吧嘴，脸上浮现出苦笑，最终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南都是没有勾栏院子的，但是随着人口的增加，过往的商人越来越多，对于这种需求也就渐渐变得强烈起来。正所谓有需求的地方就有人动心，谁也不记得南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勾栏院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谢思乾绝对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当知道南都出现勾栏院子的时候，谢思乾第一个反应就是封了它——因为当初方杰就说过，勾栏院子这种场所容易消耗大量的资金，容易让人失去斗志。 不过经过了解后谢思乾发现，集团的人进出勾栏院子的并不多，就算去的人次数也不频繁，并非是因为集团的人没有消费能力，恰好相反，集团的人是有那个消费能力没有这个爱好，这归功于长期坚持不懈的思想教育，让集团的人都认为，去勾栏院子是一种违背社会道德的行为，是不受人认同的。 既然消费的主体不是集团的人，而是外来的海商，谢思乾忽然觉得这个行当应该是一片蓝海，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奠定一个不可动摇的基础，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那么肯定可以赚到大钱的。 第367章：来由 可惜的是谢思乾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本钱，毕竟要做就要做最好，而最好必然就意味着最高的投资，几乎没有私产的谢思乾拿不出来，他就想到了将这个事业做成集团的业务。 或许是因为担心其他人不认同，所以谢思乾脑子一抽，决定自己先偷偷的干。 可是这样一个肯定会赚钱，而且在谢思乾看来还是赚大钱的生意，究竟应该交给谁来负责呢？至少他谢思乾是不可能整天在浮云居里盯着，甚至就连露面都不行，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他绝对信赖的人来主持浮云居。 “所以你就让她来当妈妈是吧？老谢啊，你真的了解她么？” “其实，白荷是我的外室。” 事到如今谢思乾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谁说一个工作狂就不可以有女人呢？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肯定会有哪方面的需求，谢思乾是个正常的男人，在他有条件的时候养一个外室，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先不说这个时代的律法对此根本没有规定，就算大明的律法有规定，集团也没有这种规定啊。 所以方杰在听到谢思乾的坦陈后，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谢思乾了，说他以权谋私吧，人家赚的银子都进了南都城的金库——现在南都城的金库和集团的金库已经彻底分开了，这本身就是方杰的要求，以免将来在财务上出现混乱，同时他也在打算将谢思乾从集团财务总监这个位置撤下来。 倒不是说如今谢思乾已经不胜任集团财务总监这个位置，而是因为随着南都城的扩展，谢思乾手中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的同时，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名义上他是集团财务总监，但实际上都是手下的人在做事，最近林小云也一直在集团财务那边忙碌，既然如此何不让林小云来担任这个集团财务总监，也算是给谢思乾降低一部分压力。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有上会，方杰是打算下一步才执行，作为集团的董事长和执行董事长，在必要的情况下他可以直接进行调整，估计也不会有人反对。 “你们认识几年了？” 方杰不开口，其他人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话，因为这个事情还真是不怎么好判断，见仁见智的东西，一切都只能看方杰最后的决断了。 哪怕就是白荷，在谢思乾将话说明之后都非常紧张，低着头不吭声，只是时不时的瞅一眼方杰，或者是看看垂头丧气的谢思乾。 “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就跟我了，只不过为了她的安全，我一直都没让她离开老家......” “我是老谢从火坑里赎出来的，前些年老谢一年回来见我两次，给我钱财让我生活，这些都是我欠他的，如果说有什么责罚的话，董事长你就都给我吧，我不怕！” 老谢一开口，白荷就忍不住站出来，想要帮老谢抗下来。 可如果方杰真是要处理甚至是处罚谢思乾，又岂是一个白荷能够担当下来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就连欧阳北峰都不说话了。 “老谢，你自己说吧，这个事情怎么解决？”方杰眼神扫过白荷，不是他想逼老谢，从原则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情老谢的确是做错了，哪怕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整个集团，但错了就是错了，如果好心办了坏事就不做处理的话，那么制定出规矩又有什么用呢？ “我没话说，听凭董事长处理。”老谢仍旧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抬头扫了眼房间里的人，又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那暂时你先把集团的财务交给林小云吧，以后你就管好南都的事情。” “是。” 谢思乾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多话，而是一口就答应下来。倒是旁边的白荷嘴巴动了动，像是有些不服方杰的这个决定，但老谢瞪了她一样，就把她想说的话都给堵在了喉咙里。 方杰也没有心思去考虑白荷的感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处理根本就是方杰跟谢思乾之间的一个默契，关于让林小云掌管集团财富这个事情两人前些时候才商量过了，当时基本上就已经敲定，但却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谢思乾在听过方杰这个处理是感觉很意外的原因，他意外是因为没想到这个都可以作为处罚来用，对他来说这个应该不叫处罚才是。 不过既然方杰已经宣布了，不管是谢思乾还是欧阳北峰等人都提不出意见了，甚至欧阳北峰还觉得这样直接就把谢思乾在集团财务总监的职务给撸了，会不会处理的过重？ “好了，老谢的处理暂时这样吧，接下来大家说说关于浮云居的处理方式。”方杰飞快的将对谢思乾处理的话题揭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保护谢思乾，让大家关心的重点从老谢身上转移到浮云居上来。 “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好处理的，浮云居就是属于集团的资产，最多就是换个管理人员，甚至于都不一定需要更换管理人员，我倒是觉得，老谢应该给人家一个说法。”欧阳北峰还是很看重谢思乾的，毕竟两人也是老交道了。 “青云，你怎么看。” 方杰倒是没有问楚池，以楚池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发表言论的，所以问了也是白问，他在这里就是充当一个见证人，至少可以证明方杰不是在搞一言堂。 “我觉得老欧说的可以。”青云点了点头，“尤其是后面半句特别对，作为一个男人，老谢你不能够不给人家一个说法。” 果然女人都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说话的，如此一来白荷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从被老谢赎回来之后，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哪怕是被老谢养在外面，她也从来没有埋怨过，甚至于老谢让她出面打理浮云居的时候，她内心其实是决绝的，毕竟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现在又要让她跳回去，换成任何人来都会犹豫。 也亏的是浮云居在南都这里，各方面都有老谢的照看，白荷当个妈妈绝对不会吃亏，正是为了在这种场所保护好自己，所以白荷在浮云居给人一贯的印象都十分强势，以免让那些臭男人觉得她好欺负。 可能也是因为白荷的表现让浮云居上上下下的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所以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提醒方杰，集团已经到了需要整顿的时候了。 “关于浮云居的处理问题，我看今天我们就不拿决定了，老谢你先说吧，你准备怎么跟人家交待。” “白荷，这些日子让你在浮云军，是我老谢对不起你，我回头就去安排，一定要你风风光光进我谢家的大门！” 谢思乾本身就不是那种榆木疙瘩，眼前的这种情形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立马就抓住了重点，非常干脆的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答复。 青云点点头，“不错，这样就很好嘛，那有你这样的丈夫呢，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啊。” “嗯？” 没想到白荷竟然会叫住自己，青云有些意外，狐疑的看着白荷。 “这位方公子......” 可怜的白荷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青云的真实身份，所以还叫“方公子”，欧阳北峰等人听到后差点都要笑喷了。 “白荷，她......” “老谢你不要说话，白荷你说，还有什么事。”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奴家只是想问问，方公子可有妾室？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收了魅儿当个妾室，不奢求正妻，就一个妾室的名分就好，奴家看魅儿是真的很喜欢方公子啊。” 青云此时的脸当真是青的可以，她万万没想到白荷竟然会当着欧阳北峰和楚池的面说这个事情，这要是传了出去将来她就真没法见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杰，我先走，今天的事情务必保密！” 青云一跺脚，走了，白荷满脸的诧异，她是真么想到，像魅儿这样的女子都有男人会拒绝？ “这......” 方杰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对众人道：“大家都听到了，今天的事情都要保密，若是让她听到一星半点的风声，咳咳，不但我要倒霉，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脱！老谢啊，我们也走了，喏，饭钱酒钱都在这里了，老欧你还想喝的话就留下，再叫个姑娘都没问题。” “不了不了！” 欧阳北峰连忙站起来，一个劲儿的摇手，“我老了，酒和姑娘都吃不消，还的留着把这老骨头，把咱们的船厂弄好了，我也走，也走！” “楚池，你呢，要帮你叫一个姑娘呢？” “不要，走！” 楚池的回答可以说是简短了到了极致，方杰也没话说，尽然大家都不愿意留下，那就都走吧。只是在临走之际李洛阳还不忘拍拍谢思乾的肩膀，在他耳边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不搀和，但是记住，一定要处理好了，家和万事兴呢。 第368章：决断 “是是是，董事长放心，这边的事情我一定能处理好的。 当方杰等人身影都消失之后，谢思乾这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那边的白荷一脸紧张凑近老谢，“对不起，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应该找人叫你的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我是你男人啊，出了事情你不叫我打算叫谁呢？”谢思乾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左右都已经无人，浮云居里上上下下的人也不会来打扰老板和老板娘说事儿，白荷是本能的靠近谢思乾，谢思乾也顺手将女人揽入怀中。 虽然但从外表来看，已经中年晚期加上不怎么修边幅的谢思乾怎么都配不上白荷，一百个人看到九十九个都会说“老夫少妻”，可是白荷心中并没有任何的不甘。 女人和男人之间关系其实很简单，当一个男人能够让一个女人感觉到九成以上的安全感时，那她就会对那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当然这个安全感不仅仅是男人身强力壮，至少谢思乾就跟身强力壮这个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怎么了？” 看到白荷眼角忽然躺下清澈的泪水，谢思乾无比温柔的低声问道：“怎么忽然就哭了。” “没什么，其实我在这里并不觉得委屈，真的。” “不，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青云她说的没错，我自私了。” “青云？” 白荷微微一愣，她不记得刚才在场的人当中有个叫做“青云”的人，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跟女人啊。 “差点忘了跟你说，不过既然董事长都严令不准泄密，我给你说了你绝不能外传，嗯，哪怕就是魅儿那个丫头都不能说啊。” “什么事情这么机密？”白荷低声问道。 “那位魅儿看中的方公子，她，她是董事长夫人，也是咱们集团的创立人之一，你明白了？” “啊！她女扮男装，可是她的声音......”白荷气其实一开始也怀疑过青云假扮的“方世玉”，毕竟以她的人身阅历来说，男子长成“方世玉”那般容貌实在是太过于罕见了，怕是也就只有“潘安”之流才有那种水准，所以她也曾怀疑过女扮男装这种事情。 可是最终让她打消这种想法的，是青云开口说话之后。 女扮男装容易，但说话跟正常男子毫无二致，这就不容易了，至少青云就没见过有这种能力的人。 “那个并不难。”谢思乾笑笑，道：“咱们董事长夫人是真正的高手，就连董事长都是她的徒弟呢。” “那他们不是师徒......这个我也没有资格说，只是觉得怪怪的。”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评价这些，而是因为你要正式进我谢家的门了，将来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我们谢家了，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了，有些规矩你就必须要遵守了。”说到这里谢思乾忽然发出一声长叹，“董事长是个不拘常理之人，所以你也不能用通常的眼光去看待他，你只需要知道，集团不能没有董事长，南都不能没有董事长，我们也同样不能没有董事长，想要生活的更好，有一个更美好的将来，我们就只能依靠董事长的带领。” “嗯，你说怎么我都听你的。” 依偎在谢思乾的怀中，白荷满脸的幸福。 “是了，等你正式进门了，我想要个孩子。” “我，我都这么老了。” “谁说你老了？”谢思乾双手捧起白荷的脸蛋，满脸含笑的看着，那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情意，竟然让白荷的两颊飞起了红霞。 浮云居三楼雅间里爱意四溢，而索萨则是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享受着两个女人同时伺候，真真是让他彻底的将那些烦心事抛到脑后，等到他春眠不觉晓，再度睁开眼睛腰酸背疼的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糟糕了，竟然睡到这个时候，方他们肯定是已经走了吧。” 索萨倒是不怕被方杰等人笑话，大家都是男人，完全可以理解，但有个问题是，他身上完全没有带钱啊。 “人呢？” 翻身起来之后索萨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人睡的，昨晚的两个女人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人家是做生意的，既然已经满足了索萨，如果有人点名的话，当然是要做别人的生意去。 索萨飞快的穿好衣服，双手撑着像是快要断掉的老腰走出门，正好一个丫鬟经过，他连忙将其叫做，问有没有见过方杰等人。 “你是说他们啊，昨天就走了啊。” 丫鬟并不是知道昨天发生在三楼雅间的事情，她们作为浮云军的下层人士，唯一知道的就是昨晚来的人都很尊贵，妈妈白荷专门打了招呼，不管浮云居将来怎么变化，大家一定要牢牢记住那几个人的相貌，将来他们若是出现务必有求必应，绝不能得罪。 所以丫鬟对索萨的态度也是好到索萨头晕，连自己没带银子这件事情都说出来了。 “弗朗机大爷你真好笑，难道你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你结账了么？而且你今天如果还想待在我们浮云居，所有的开销都是免费的。” “啊？”索萨无比惊讶，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不过英雄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在温柔乡总比客死他乡来的好吧？ 好在最后还是浑身上下的腰酸背痛提醒了索萨，让他决绝了丫鬟重新安排他休息的好意，而是执意要走。 “怎么样，昨晚过的还开心吧？可我怎么觉得你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呢？” “董事长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那个地方太可怕了，今后我都不去了。”索萨不住的摇头，他心中是不是这样想难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方杰面前表现的过于露骨了。 “哦，不去了？那真是可惜了，还能走路不？” “还行吧。”索萨硬着头皮说道。 “还行那就去看看我给你买的宅子，可还符合你的要求。” “那当然是可以的。”索萨很客气，没想到方杰连房子都给他买好了，说起来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方杰特别器重的地方，可是方杰对下属的这种态度，当真是比东印度公司好上一万倍，怎么不让他索萨感动呢？ “走吧走吧，实在走不动我就叫个轿子来，先说啊，我都没坐过呢。” “不用，我还是个军人。” “军人？”方杰笑了，索萨这家伙竟然说他是个军人，连一个晚上两个女人都应付不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军人？真想让这家伙看看如今的大中华船务集团究竟是怎样打造一个军人的！ 不过方杰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个话说出口，索萨初来乍到，有些秘密还不适合他去接触。 给索萨购买房产这件事情其实方杰最后还是没有亲自去办理，直接交给地头蛇谢思乾，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已经搞定了，从一个海商手中买下来的，这个海商每年就来南都两次，却是早早就在南都置办了房产，图的就是投资增值，谢思乾给了一个让他满意的价格，双方也就达成了协议。 “真漂亮！” 海商虽然不一定有多高的品味，但是这个时代的匠人都有着自己的尊严，只要你出的起相应的价钱，那些匠人们总能将一栋庭院打造的美轮美奂。 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人来说，大明人富豪们的生活是难以想象的，精致到了几乎病态的程度。 如果说在欧洲，一栋如此精美的住宅，恐怕只有亲王以上级别的贵族才有资格拥有，当然亲王能够拥有的地盘是远远超过这套宅院，但要论细节之处，欧洲亲王的宅邸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索萨异常的惊讶，他甚至感觉这栋宅子比方杰住的那个地方更漂亮。 这种感觉就让他有些不安了。 “不妨事，我自己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住的地方过于精致了反而睡不好觉啊。好了，现在这个地方是你的了，地契房契什么的都在了，你去把你的手下安顿安顿，另外你应该还要返回满剌加吧？” 说到这个事情，索萨就有些犹豫了。 克里斯托弗那个人骨子里是非常阴险的，索萨相信在他身边肯定有克里斯托弗的眼线，而他这次到南都的事情，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人汇报给克里斯托弗了，如果他现在返回满剌加，很有可能就要直面克里斯托弗的追问，甚至是将他召去卡里卡特。 如果是在满剌加，索萨还有六七分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如果是去了卡里卡特的话，那就等于是送羊入虎口了。 “这样吧。”方杰看出了索萨的犹豫，而在他内心当中，对于满剌加这个东南亚航线的咽喉又是非常重视的，所以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腹稿。 “你安排人跟我一起去？” “不仅仅是人，还有我们最新锐的战舰，另外我们的中南亚舰队也随时可以支援你，这下不害怕了吧？” 第369章：尔虞我诈 从开普敦向伦敦航行，正常情况下是要沿着非洲西岸，经过阿比让这些盛产黄金、珍珠的港口，然后再经过弗得角，里斯本这样一路北上，最终进入英吉利海峡，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如果是这样一路走下来，没有接近一个月的航程根本不可能抵达伦敦。通常情况下人们不会为了节约半个月的时间而去冒险，也就是从开普敦直航到弗得角，毕竟非洲西岸这边经常会出现飓风，掀起的海浪能够轻易的覆灭最大的海船。 可是瑟琳娜却不得不冒险，因为她很着急，怕时间拖的太长会出现变数，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克拉克，她这辈子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还在开普敦苦苦的坚持着。 瑟琳娜希望能够给克拉克一个美好的将来，这也是她能够办到的事情，假如，瑟琳娜在脑子里也曾经幻想过，联合王国的国王的宝座和克拉克究竟哪一个更重要。从继承顺位上来说，瑟琳娜虽然不是排在第一，但却必定是在前五，只要她想要争取就有可能。 江山美人，究竟那个更重要？瑟琳娜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倾向，但她也没有贸然做出决定，这不是矫情，而是因为她的心智成熟，知道世界上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将来的事情谁也没法保证，要是万一在将来某一天，克拉克变心了，或者是他死在异国他乡？这并不是在开玩笑，每年整个欧洲又多少船只沉没，多少船只失踪，多少水手成为海底的一堆枯骨？ 站在船头，瑟琳娜望着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轮廓的英吉利岛，心中并没有因为顺利抵达目的地而轻松，因为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接一场的争论，她太了解这个古老国家的政治了，国王并不能随意执行自己的意志，有太多人在干扰着这个国家的命运，而真正为了这个国家和皇室利益考虑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干扰其实都是在为自身牟利。 对此瑟琳娜其实很理解，华夏人有句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瑟琳娜始终认为，只有将自身利益和国家、皇室的利益联系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至少她自己就是这样认为的。 “殿下，我们马上就要抵达港口了，您应该进去准备了。” 准备？准备什么？ 当然是给自己做一层伪装，毕竟皇室公主没事儿就在外面疯跑，甚至是做出一些......嗯，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绝不能说，更不能让下层人士去传说，那样对于皇室的威严将会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皇家海军的将士是值得信任的，因为他们大多出自贵族后代，哪怕是破落贵族那也是贵族，他们有自己的信念和标准，可是港口那些贱民就不同了，他们只会将事实夸大然后胡说八道。 “伊丽莎白，我回来了，你会高兴么？” 蒙上面纱的瑟琳娜望着整个伦敦最高的那个尖顶建筑，大笨钟，心中默默道。 ...... “今天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由我们船厂匠人们打造的第一艘盖伦战舰终于下水了，奉国王陛下的命令，我将这艘具有决定意义的新船命名为‘希望’号，他也将会成为我的座舰，希望它能够带领我们葡萄牙王国，我们东印度公司，走向一个新的繁华。” 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造船厂里的一番讲话，把船厂小广场的氛围推向了巅峰！几乎所有的白种人都在发出欢呼，他们要么就是葡萄牙人，要么就是跟葡萄牙和东印度公司关系密切的欧洲人，或者是克里斯托弗忠实的朋友，所以这些人是很希望看到东印度公司变得更强，那样大家都有利可图，有更多的钱可以赚。 葡萄牙人的盖伦帆船下水，代表着葡萄牙的造船工业上到了一个全新台阶，这一步南都虽然早就已经迈过去了，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影响力始终只是局限在大明周边，而东印度公司的这个成功却是会直接影响到整个欧洲的战略态势。 一个能够制造最先进战舰的航海大国，其战略形势必然会发生改变。譬如说这次观礼当中就有一些来自法国、西班牙甚至是威尼斯、奥斯曼的海商。 看着高大浑厚的“希望”号，哪怕盖伦帆船天生并不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商船，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热，正因为都是真正了解船只的人，才能明白‘希望’号下水的意义，或许用不了多久，克里斯托弗就会接到源源不断的订单，这些订单不仅会让克里斯托弗赚到盘满钵满，更会大大提升克里斯托弗的地位。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眼下这个时代，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譬如说伊丽莎白这个英国国王，竟然同时也是法国的国王，那么两个国家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连最高统治者都是这样混乱，下面的贵族就更是百花齐放了。 假如克里斯托弗愿意的话，他不仅可以是葡萄牙王国的贵族，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西班牙王国的贵族、法国的贵族甚至英国、荷兰的贵族，总之在这个时代，“贵族”这顶帽子既是最珍贵的，同时也是最不值钱的。 是不是贵族，其依据仅仅只是统治者的一句话而已。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来自东方的朋友，龙·徐，如果没有他，我们那些拖拖拉拉的匠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工作，才能懂得什么叫做争分夺秒，什么时候才能将希望号造出来，所以在此，请让我给予龙·徐最诚挚的感谢，同时也宣布他是我，葡萄牙王国一个公爵最信赖的朋友。” “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对，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朋友！” 或许过去徐龙的名字在卡利卡特没有这般响亮，但是今天，有希望号这个现实的例子和克里斯托弗的推崇，在场所有人的都知道，盖伦帆船只有徐龙才能造出来，那么这些人开始拍徐龙马屁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热闹的下水剪彩结束之后少不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对于这种食物自己拿，酒水自己端，还能一边走一边吃一边聊天甚至兴趣来了可以来一段热舞的“宴会”，徐龙其实并不感冒。过去他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算是半个主角，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都不答应，他告诉徐龙，应该参加在这次宴会，通过这次宴会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 宴会就是欧洲高层人士之间的一场交流会，当然前提是你要足够知名，能够给别人带来足够的利益，那么就可以成为宴会的主角。克里斯托弗既是主人也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主角，而徐龙这个大明人，今天则是第二主角。 克里斯托弗没有说错，在宴会上徐龙的确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这些人无一例的都掌握着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或是稀缺，或是重要，而且他们都愿意交徐龙这个朋友，当然前提是看在盖伦帆船的面子，否则一只黄皮猴子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不贬低两句就已经是非常有自律了。 通过跟这些上层人结识、闲聊，徐龙也渐渐融入到气氛当中。 玻璃商人、武器商人、香料商人、工业产品商人，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发现不了，任何一种商品都有利润，关键就是在成本和售价之间，谁做的更好谁就会脱颖而已。 大航海时代，东方的大明帝国在渐渐走向闭关锁国的道路时候，欧洲却已经开始出现真正的资本家，他们追逐着利润，浑身上下都流淌着让人恶心的铜臭味，但不得不说，正是这些追逐更高利润的商人，在逼着科技一步步的进步，而且进步的越来越快。 就像今天，徐龙正是从那些商人口中方才知道，原来制造望远镜的玻璃在欧洲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工艺，几乎每个国家都有生产玻璃的作坊，跟大名鼎鼎的威尼斯玻璃相比，区别已经不大了。 同时徐龙还知道，原来他的属下们使用的火枪是何等的落后，那种火绳枪因为太多的缺点已经快要被欧洲的军火商人们淘汰掉。为了让自己的商品成为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商品，军火商人跟匠人们没日没夜的研发着，终于完善了燧发枪的最后一些技术关键，从而进一步降低了燧发枪的成本，并且能够将其批量生产。 听到这里徐龙已经忍不住了，他向宴会现场里的西班牙商人订购了五百直燧发枪，两人几乎是当场就签订了协议，徐龙也将自己的定金支付了，只需要等到火枪运到，他花钱拿回来之后就可以重新武装他的那些手下。 “难怪我会输，这种燧发枪应该才是方杰军队使用的武器，射击和装填速度相比火绳枪快多了，要是当初我就有这种燧发枪的话，或许输的人就是方杰了。” 想到这里徐龙心中不由的有些窝火。 第370章：与虎谋鱼皮 任何人都有会产生给自己找借口的想法，智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智者能够抵御那种诱，惑，而普通人却做不到。不管徐龙过去有过怎样的辉煌，当他将失败的理由指向武器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恭喜你正式成为伟大的葡萄牙王国东印度公司的一员。” 在“希望号”下水的第二天，克里斯托弗在公众场合宣布了这个让诸多葡萄牙人惊讶的决定，更重要的是这个决定竟然不是来自国王，仅仅是克里斯托弗这个总督的命令。 但是在卡利卡特这个地方，在经过克里斯托弗长达半年的清洗之后，还能够存在的人无一不是他的亲信，所以在场的人无论心中多么震惊于这个决定，也不会有人开口发对，只会面带微笑的鼓掌、欢呼，用眼神向徐龙送去鼓励和赞许。 这是绅士们的游戏，徐龙深深明白，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谁要是相信就等着被坑吧。 不过徐龙也早早学会了这种所谓的，绅士的礼貌。 他礼貌的接受了克里斯托弗的任命，礼貌的接过了代表身份的徽章，礼貌的向克里斯托弗行礼，礼貌的向大家道谢。 皆大欢喜！ 这是一场胜利的仪式，一场成功的仪式，一场一团和气的闹剧。 真正的重点总是在喧嚣之后，会议结束后又是一场盛大的宴会，而端着红酒杯的克里斯托弗跟徐龙渐渐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转到了总督庄园后面的一个小厅当中，这里没有碍眼的视线，也没有穿着暴露的女仆，甚至没有第三个人。 “我想要东南亚总督的位子。”徐龙直言不讳。 “东南亚总督？现在的总督是索萨啊。”克里斯托弗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或者是拒绝，只是端着红酒杯，透过琥珀色的玻璃酒杯凝视徐龙，这是克里斯托弗常用的一种观察人的方式，他在试探，试探徐龙对此的态度有多么的坚决。 “索萨不是你的人，这个我知道，所以他不重要，像我们这种黄皮肤黑眼珠黑头发的人，在东南亚更适合。” 徐龙无疑是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就连克里斯托弗都不得不考虑的理由。 “你说的没错，索萨不是什么问题，可是我很担心，我的朋友，虽然你已经是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一员，可你始终不是一个葡萄牙人，不是么？” “总督阁下，这个理由就不要用来糊弄我了。”徐龙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老实说葡萄酒并不符合徐龙的口味，酸、涩的口感完全不能跟大明的白酒相提并论，其实在这个问题上徐龙跟方杰有着共同的认识，方杰在后世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红酒装哔，真的好喝么？怎么喝都喝不出优雅，只有娘。 “你在想什么？”克里斯托弗笑着问道。 “葡萄牙王国没有前途，你早就已经看清楚了，不是么？”徐龙反诘着克里斯托弗，如果克里斯托弗真的忠于葡萄牙王国的话，他就不会接受别人伸出来的橄榄枝，就不会把全副身家都弄来卡利卡特了。 这个小厅的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世界海图，徐龙走到海图旁边，手指在非洲和东南亚之间的印度洋画了个圈，沉声道：“这片海域富饶而庞大，你只要能够牢牢掌握住，不仅这辈子不用为权利发愁，就连你的子孙后代也能继承下去。” 徐龙划出来的范围甚至包括了非洲的好望角，而在非洲东岸，不仅有盛产贵重金属的港口城市，继续往北还有红海。 掌控印度洋自然也就包括牢牢的扼制住红海的咽喉，如果克里斯托弗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就意味着他还能够得到整个红海沿岸所有的财富。这是一个充满野心的构思，而克里斯托弗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徐龙这个人武功不算高明，智商或许也不够高，但他长于捉摸人心，不管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敌人。不，徐龙心中从来都没有朋友的概念，要么就是他的下属，要么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徐龙琢磨起人心来从来都不会觉得愧疚，在他看来都是琢磨都是应该的，因为只有琢磨人心才能快人一步，才能让他在交锋当中获得胜利。 “那么这跟东南亚总督有什么关系呢？”克里斯托弗对于徐龙刚刚的猜测不置可否，但他脸上的笑容无疑是肯定了。 “好望角那边是整个欧洲人的后花园，你要想牢牢掌控印度洋就必须要抗住整个欧洲带来的压力，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独吞这样一大块肥肉，哪怕你没两个域就可以一艘盖伦战舰下水，可是你能够招募到足够数量足够忠诚的水手么？你有足够的舰炮来武装么？你能够找到那么多胜任职务的舰长么？” “我想，如果我努力一点的话，应该是可以的，我在卡利卡特投资兴建的火器作坊已经投产了，这个消息我还没有告诉你么？” “这个老狐狸！” 徐龙的心微微一震，他倒是真不知道克里斯托弗竟然在卡利卡特兴建火器作坊，这点可真是点在他的兴奋点上了，鼓浪会为什么会输给南都？除了船不就是火器了么？ “看看，看看，我这个人真是太大意了，完全没有考虑过朋友的心情，都是我的错，徐，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我的家族一直都在经营火器，生产火器是我的家族一项最为重要的经济来源。” “难怪！” 听到克里斯托弗的“坦诚”，徐龙一下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一届东印度公司总督包括索萨在内，强烈反对东印度公司属下的那些商人将火器卖给方杰之外的大明人时，始终有那么多的葡萄牙商人愿意跟徐龙交易，这一切都是克里斯托弗在后面推动。 可是克里斯托弗为什么会坚持这样做，现在徐龙终于明白了，原来真正赚了大钱的人是克里斯托弗家族，而且他还顺利的收买了人心，让那些一心扑在赚钱上的葡萄牙商人毫无异议的支持他，最终走上总督的位子。 像克里斯托弗这种人才是真正人生赢家，无论做什么事情背后总有深意，一步一个成功早已经不是人家的追求，一石二鸟甚至一石多鸟才能展现出人家的实力。 忽然之间徐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看克里斯托弗了？跟这样的人“交易”不啻是在与虎谋皮。 “徐，如果你的人能够干掉索萨的话，东南亚总督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怎么样？虽然我是总督，但有些事情我总是不方便出手的，尤其是，嗯，你懂的。索萨他是个葡萄牙贵族，一个真正的贵族，就算他有错，那也只能是国王陛下才能处罚，而不是我，我只是个没什么权力的总督而已。” 总督没有权力么？ 徐龙心中在冷笑，山高皇帝远这可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不过既然克里斯托弗已经开出价格来，徐龙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接受，区区一个索萨而已，在盯上东南亚总督这个位子之前徐龙就已经着着实实地调查过索萨这个“老朋友”，对于这个名义上是东南亚总督，现在就连战舰都快要被克里斯托弗挤干的光杆司令，好像压根就没什么战斗力了。 “我听说，最近满剌加那边经常有大股的海盗出没，另外还有大中华船务集团对满剌加虎视眈眈，总督大人我很担心东南亚总督索萨先生的安全，特此向总督大人申请，前往满剌加支援。” “难得徐你有这片心意，我准了。不过你要抓紧啊，要是你太慢，说不定索萨他就撑不住了。” “如果怎是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遗憾，但是满剌加作为咽喉要道，总是不能落在南都或者是别的势力手中，假如真遇上那种情况怎么办呢？” “徐，”克里斯托弗一本正经的对徐龙道：“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索萨总督他不幸死于敌人手中，你在为他报仇的同时，一定要替我们公司牢牢镇守满剌加，绝不能让它落到外人手中，唔，只要你做好这两件事情，我会亲自向国王陛下申请，让你成为我们葡萄牙王国的贵族，同时任命你成为东南亚总督。” “多谢总督大人！” 一场交易在两人的谈话当中顺利完成，这场交易不仅仅关系到徐龙是否能够一跃成为东印度公司的实权人物，更是决定了索萨的生死。 至于说什么葡萄牙王国的贵族，徐龙一点都不在意，去他的贵族，徐龙心道，老子要的是自由，无法无天的自由。 “自由总是相对的，索萨，你一定要记住这点，自由不仅仅需要自己去争取，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在规则的范围内享受自由。” 按照方杰的命令，楚池将会率领直属舰队跟索萨一起前往满剌加，对于这个东南亚最重要的咽喉城市，方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弃。 第371章：流言 “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另外，我的家人他们乘坐的船只将不会在满剌加停留，希望他们抵达南都之后......” 方杰拍拍索萨的肩膀，低声道：“我希望你把家人送到南都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更舒适，这里对他们来说更安全，而不是因为别的理由，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可以留在满剌加的。” 如今方杰和索萨的地位已经发生了逆转，当初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就是一座压在南都头上的大山，哪怕南都能够战胜鼓浪会，也不可能在眼下就去跟东印度公司发生冲突，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历史上那个东印度公司，在衰落的时候那也不是现在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可以硬碰的，更不用说方杰的出现改变了历史，不仅仅让克里斯托弗这个强硬且有足够实力的人坐上了总督的宝座，更是将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给了东印度公司。 到现在为止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高层当中恐怕仍旧有人认为，当初方杰拿出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跟东印度公司交易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可当时的情况方杰看的很清楚，如果他不愿意舍弃一部分利益，而是想要牢牢掌控住盖伦帆船这颗发财树，最终的结果有可能是逼着东印度公司跟鼓浪会联手，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人财两空。 必须要承认，正是方杰果断的用盖伦帆船的图纸稳住了东印度公司，不说是左右逢源至少是给集团争取到了宝贵的发展空间，才有如今的南都。 那时候的索萨在面对方杰时心态仍旧是高高在上的，那时候恐怕谁都想不到，索萨竟然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方杰的一个手下？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难以想象，哪怕就是索萨和方杰这两个当事人自己都想不到。 望着渐渐远去的战舰，方杰心中也颇为感慨。 用“遥想”这个词或许有些夸张，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方杰感觉他穿越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在穿越之后发生的这些那些事情更是让他觉得有种人过中年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经历越是复杂就意味着人生越是充实，也就意味着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方杰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认为，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劳累是必然的，但他所做的一切都让自己觉得很有意义。 人生有意义，这本身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了，如果说一个人活的混吃等死，那样活着除了浪费粮食之外还有什么价值？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浪费粮食那还不如去农村里，至少能够给庄稼们制造一些肥料吧？ “这样一来我们跟东印度公司是不是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对于方杰将索萨收入帐下这种做法，并不是所有的集团高层都认可了，事实上有些人就不认为这是件好事，毕竟大多数人心中仍旧畏惧有着坚船利炮的欧洲人。 于是乎在索萨离开南都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南都就流传出一种说法，说是董事长不明智啊，竟然为了朋友感情就接纳了索萨，用不了多久南都就有可能遭到弗朗机人的进攻。 弗朗机人啊，那可不是鼓浪会，真要人家大军压境的时候，那可怎么是好啊？到时候南都会不会直接就被人家给轰平了？ 不得不说，传播这种谣言的人就是属于那种特别没有自信的人。坚船利炮，现在可不仅仅是用来形容欧洲人了，南都也有坚船利炮，而且船更坚炮更利，这一点哪怕就是索萨和克里斯托弗再加上一个徐龙都是承认的。 可偏偏就是有南都自己人不承认这点，因为他们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弗朗机人的战舰，也没有见过弗朗机人的战舰开炮，他们倒是见识过南都自己的战舰和火炮，而且想当然的认为南都一个海盗势力，还要从弗朗机人手中采购大量火器，怎么可能比弗朗机人的火器更厉害呢？ 而这些人的逻辑就是，既然南都的火器都这么厉害了，那么弗朗机人的火器会厉害成什么样子？一想想都觉得可怕，可能在这些人当中已经将弗朗机人的火炮威力想象到天上去了，一炮轰下来，就能让半个南都城消失那样可怕吧。 当这些言论在南都城中流行的时候，青云等人是忍不住了，找到方杰寻求一个法子。 “让他们说去。”方杰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事实上早在青云来之前鸟头就已经将这些情况给方杰讲了，当然没有讲的很详细，因为鸟头的心思和单纯，他就是对方杰坚定不移，凡是方杰做出的决定都是对的，凡是方杰要怼的人都是该死的。 “这样会让那些海商感到担忧，必然会导致我们贸易量的减少，进而影响到我们的税收......” 除了正常的商贸往来之外，如今南都的税收也是南都和集团一个财政收入，虽然说税收多一点还是少一点对集团并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但是对于南都本身的财政收入来说，造成的影响就很严重了。 故而青云等人当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谢思乾了。 浮云居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或者准确的说还没有完全过去，造成的影响还在继续，从这个方面来说谢思乾是要感谢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如果不是有这个谣言的话，搞不好现在没法下台的人就是他了。 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南都城人心惶惶，海商们一个个相互议论，对于南都的发展都是极其不利的，尤其是现在方杰正在推行一个“自来水”的大工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南都城中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必定会造成巨大的恶劣影响。 “董事长，我觉得有必要将那些暗中传播流言的人都抓起来。”韦行最近没被安排到什么具体的事务，方杰如今只是让他负责跟北方的那些海盗势力接触，准备在下一步有机会的时候将那些海盗势力都整编起来。 “抓起来？”方杰笑着摇摇头，“你觉得抓起来之后怎么做呢？你如何分辨那些人当中谁是无辜无意的传播者，谁又是在恶劣造谣呢？如果说有一万个人都在传播这个流言，那么你是不是要将这一万个人都扔进大牢呢？” 对于自己人，方杰还是不吝指点的，像韦行，虽然已经是集团军中的高级将领了，但他也有自己先天的缺陷，就是读书太少了。 读书少，在有的时候好像不会表现出什么来，可是有的时候却会成为一个难以弥补的短板。说起来韦行也是非常努力的在学习了，凡是夜校开课的时候他只要能够去都不会缺席，至少现在他已经能够流利的书写了，能够将情报、汇报这些书面的东西看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文化程度达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不过方杰觉得还不够。 一个没有文化的将领不是好将领，而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不可能成为现代化的军队。不指望队伍里的将领能够博古通今，但至少不应该是文盲，不仅仅能够读书写字，还要具备基本的常识。 “或许下一步应该建立一个军校了。” 看着韦行那激动的模样，方杰心中却构思出另外一个对于集团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一个军校，最终能够带来怎样的效果？最显著的就是军校可以缔造出大量合格的将领，或许其中有一部分的学院派，但只要上峰能够识人善用，经过军校系统培养的将领绝对是比那种野路子要可靠的多。 “董事长，我们都认为这件事情必须拿个主意出来，否则影响真的很会很大的。” “嗯，我同意你这个说法，那个张四海呢，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么？” 作为南都被突袭时冒出来的“英雄”，张四海在南都人心中还是有极高地位的，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张四海另外一个身份，锦衣卫的百户大人。 不管南都这里生活的人包括了多少个种族，可是真正出于核心阶层的还是汉人，或者说是大明人，这些人要么就是自己曾经在大陆生活过，要么就是祖上在大明生活过，甚至于几乎人人在大明都还有亲属，要说这些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锦衣卫，那是扯淡的。 “都好了，不过你还没有安排他具体做什么......” “我当然是不能安排他的，人家可是锦衣卫的百户大人，这种事情轮不到我来安排，不过既然他好了，就让他动起来。” “动起来？”青云皱了皱眉头，对于锦衣卫这个组织她是十分敏感的，或者准确的说是十分厌恶。 “对，老欧。” “咳咳，欧阳。”欧阳北峰干咳两声，虽然明知道自己没法纠正方杰对他的称呼，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提出来。 “老欧，新船厂那边开始动工了么？” “已经开始了，怎么，又有什么问题？”欧阳北峰有些紧张了。 第372章：英雄的用处 船厂已经动工了，投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方杰忽然之间又有变卦，不仅仅投入的人力物力会成为水漂，更重要的是会沉重打击到人们的士气，士气这种东西一旦丢了，想要找回来就不容易。 “没有，没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咱们跟大明皇帝合作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被咱们弄的太低调了？另外，既然是联营的船厂，如果没有一个甲方的监工怎么可以呢。”方杰这边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可是谁都不明白，这个事情跟刚刚大家讨论的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是因为方杰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流言？ 流言这种东西很难说该怎么处理，所以就算方杰真是这样打算照说也没毛病，只是大家有些不习惯方杰这样的方式吧，好歹你是一把手，如果真觉得没有必要处理那也该给大家说一声吧？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盯着我的脸，有花吗？” 花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大家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罢了。好在方杰终于是回过神来了，抿嘴一笑道：“我明白了，你们以为我不想面对那些流言是吧？其实对付流言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呢？” 不管青云这些人脑子多么好使，可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后世，那种被信息所淹没的时代，想要终结一个热点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另外一个热点来取代，而方杰现在准备采取的就是这种方式。 大家不是说集团跟东印度公司交恶了，南都紧跟着就要完蛋了么？好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方向，让你们看看南都现在的合作伙伴都是什么样的存在。东印度公司实力很强这点不假，可是在大明人心中，一个组织始终是不能跟一个国家相提并论，而一个国家也要看国力的强弱，至少就目前来说，大明人始终还是认为大明才是最强大的国家。 张四海有些莫名其妙，他这段时间过的很舒服，虽然在那场战斗当中他受伤不轻，可他真没想到南都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医疗水平竟然会如此高明，不仅仅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他身上的伤情治好，更难得是整个过程都给人一种十分规范的感觉，那个叫做“医院”的地方简直就是伤号的天堂。 大夫们整齐划一的洁白长袍，干干净净的房间，还有时时刻刻都有人负责清理的厕所，那些叠放起来的白色包扎布带，对，大夫们管那东西叫绷带，还有用来做“消毒”的盐水，虽说张四海不能理解为什么盐水就可以解毒，不过大夫强调过，是消毒而不是解毒，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所有医院里的规矩都是董事长亲自规定下来的。 经过张四海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南都这个“医院”里所有的那些规矩必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待在医院哪间挂着“特护病房”的房间里，张四海看到了很多伤号，而这些伤号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而导致发热甚至是昏迷的情况当真是极少极少的。 不是说完全没有，但是从比例上来说是远远低于张四海的记忆，事出有因，而张四海认为医院里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其实真的很想多在医院里待一带时间，如果能够成为这个“医院”里的学徒那就更好了，张四海觉着自己要是能够把南都医院这一套东西带回大明去，带给当今皇上，用在朝廷的军队里，肯定能够给自己赚到一个大大的功劳。 可惜如今的南都医院仍旧是个非常紧缺的资源，哪怕张四海被定性为南都英雄也不代表他就可以想在医院待多久就能待多久，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老是待在医院里不出来，那岂不是说明南都医院里的大夫们一个个水平很差咯？ 任何一个热爱自己专业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在专业方面的名声有丝毫的损耗，所以最终张四海仍旧被医院扫地出门了，他再怎么哀求，怎么说自己身体没能痊愈都没用，尼玛一顿都能吃三碗白米饭的人你好意思说自己身体有问题？ 这两天时间里张四海原本还郁闷着了，不料忽然有人来找他，说是集团董事长有请。 作为一名合格的锦衣卫百户，张四海当然知道集团董事长是哪位大神，他本以为是最近在医院的行为引起了方杰的关注，可能是不是担心他会将医院的那些机密都学走，所以才会派人来请他，可是等到他跟着卫兵来到会议室，看见一圈儿集团高层巨头之后才明白，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们南都跟大明皇室合作，共同兴建一个联营船厂这件事情，张百户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如果不是在南都待了这么长时间，多少知道方杰这个该董事长的脾性，张四海肯定会狠狠凶对方一顿，那有叫“张百户”这种名称的，这只有上峰才能这样叫不懂么？ 懂，方杰肯定是懂的，但区区一个百户方杰能够怎么办呢？难道要在一个百户面前下跪认怂？那还是算了吧，方杰膝下有黄金，怎么都不会轻易像外人投降。 当方杰的眼神逼视过来的时候张四海就明白了，人家其实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英雄当成一回事，他的确可以算是拯救了南都，方杰和其他南都的人也都是的确应该承情，可承情是一回事，当涉及到双方利益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四海也是一个聪明人，不聪明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他立马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向着方杰一拱手道：“四海都知道。” 对于张四海现在摆出的态度方杰表示很高兴，脸上露出笑容道：“既然张百户知道那就好办了，这个联营船厂我们是非常重视的，所以现在已经在河对面选址并且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工了，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都能够得到保障，所以我现在邀请你成为监工。” “监工？我？” 张四海有些懵了。 一个锦衣卫百户，他可以去监视，但监工是什么鬼？就算锦衣卫的工作职责里有监视，有保护皇族的任务，但是监工这种活需要他一个堂堂百户去做么？再说了，南都暗中隐藏的锦衣卫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啊，方杰如果真是需要一个天子亲军当监工，那随便找一个出来不就好了，林石破好像就不错嘛。 张四海怎么也猜不到，监工是假，找个代表大明朝廷的人站出来吸引南都老百姓视线才是真。 所以方杰才会有林石破不用，而用张四海，不就是因为张四海的名气足够大，在南都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来历么？ 若是用林石破，搞不好又会有人说林石破那个锦衣卫的身份是冒充的，甚至有人会将当年林石破跟方杰之间的交情，还有林石破跟林小云之间的亲戚关系拿出来说事，所以最好的人选就是张四海了。 “我们要搞个盛大的奠基仪式，到时候就请张百户代表朝廷出席，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会安排人来给张百户准备，锦衣卫服装什么的，请张百户配合。” 这种情况下方杰压根就没有给张四海说话的份，张四海除了答应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点头退下，张四海感觉自己有些云里雾里的，怎么就代表朝廷了呢？能够代表朝廷的人不是只有当今圣上一个么？自己这样会不会被朝廷追究呢？ 被朝廷追究这种事情好像暂时不用去考虑。 其实在南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用的是什么身份，张四海其实内心当中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南都的夜校他也经常去，虽说有些反感夜校那些先生们夹杂着说出来的一些言论，但张四海认为那些知识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他每上一堂课都会感觉到自己的见识有所增长。 张四海觉得自己若是能够一直留在南都的话，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成为他一直很羡慕的读书人了，如果他真是一个读书人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身上打下过锦衣卫烙印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甚至是祖祖辈辈的事。至少就目前来说，张四海就没听说过哪个世袭锦衣卫家中出过读书人，一方面这些人都不在意是否要当个读书人，另外一方面也实在是找不到先生来教。 “董事长，我们船厂都已经动工了，现在才搞奠基仪式，是不是有些......”在张四海离开后，欧阳北峰就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联营船厂那边本身是必须要监工的，因为朝廷派来的那些匠人，南都这边压根就没有进行过审核，换而言之里面不知道夹杂着多少锦衣卫的眼线，曾经欧阳北峰也跟方杰提过，但是方杰却不赞成进行审核，因为林石破说过，锦衣卫之所以无所不知，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化身千万，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衣卫的人很能演，甚至是本色演出。 第373章：暗算 一个能够本色演出的眼线，你怎么去核查？与其惹出笑话来，不如听之任之，这就是方杰的打算。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出现，方杰早就跟欧阳北峰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对于联营船厂当中可能会出现的那些个“有心人”全当做没看见，反正船厂里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嘉靖皇帝对于其他事情本身就没有任何兴趣，他老人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赚白花花的银子，来填补他的内库，来充实他的理想。 将张四海捧起来，让整个南都甚至是整个南海、大明沿海、东南亚的大明人、汉人们都知道，南都并不是没有盟友，而是有一个非常牛哔的盟友，那就是大明朝廷。 什么，你不相信？ 你不相信自己去看啊，人家南都淡水溪河东岸的船厂那就是证据啊！什么证据？张四海就是证据啊。你不知道张四海？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张四海可厉害了，当初啊...... 方杰想要达到的就是如此一个效果，让张四海成为一块招牌，一个旗帜，首先是要让南都的人安心，第二个就是要让那些跟南都有商贸往来的海商们安心，第三个就是要让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小心。 总之一句话，把张四海捧出来这个招数在经过方杰解释之后，众人都恍然大悟了，这已经不是解决一个流言的问题，而是妥妥的一个大招，一个一石数鸟的大招。果然，方杰始终还是那个方杰，仍旧是能够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提出最具有建设性意见的人。 如果要从年龄来说，方杰恐怕是男性当中最年轻的一个，但他的远见卓识和处理问题的能力却是其他人完全不能比拟的，之所以方杰能够成为领袖，跟这些方面的原因脱不开干系，而方杰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从而让他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组织当中的地位是越来越稳固。 “那就这样办吧。” 后面的会议张四海并没有参加，所以他对于自己的作用并不是太明白，他只是浑浑噩噩的被拖去进行“形象设计”。 形象设计这个概念同样也是方杰提出来的。一开始的时候就连青云都不认为这种事情有什么用处，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弄明白这个“形象设计”究竟有什么鬼用，直到自己亲身体验过并且也见过方杰的形象设计之后才渐渐明白，对于一个领导人来说，形象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能够起到十分特殊的作用。 蛊惑人心这个成语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的，人心本身就是非常玄乎的东西，要如何来“蛊惑”？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就能看出，没有“蛊”这种东西根本就无法“惑”动人心。在方杰看来，领导人形象也是宣传力量的一种，而宣传本身又属于实力当中的一部分，因为实力本身就要分硬实力和软实力。 张四海头一次接触到形象设计，差点没给吓死。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被一群人手拿梳子、尺子、针线、剪刀甚至还有水盆、毛巾和各种稀奇古怪玩意被包围的这种情况，说实话一开始张四海觉得比被鼓浪会海盗包围更可怕。 好在这些人脸上几乎都是笑眯眯的——为领导人服务嘛，技术固然重要，态度也同样不可或缺。 在这些人言语引导下，张四海渐渐适应了那种感觉，开始按照这些“设计师”们的要求作出各种各样的应对，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甚至还有一会儿需要他弯腰、起立什么的，用那位拿着皮尺、画粉的裁缝师傅的话，这是要尽量给张四海做出一套又贴身又不影响行动的衣裳来。 “有必要这么复杂么？” 缓过来的张四海这会儿心中更多的是惊讶。 难怪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自觉看方杰那些人越看越顺眼，感情如今集团的领导人都已经享受过这种专门的“形象设计”了。一方面是这些领导人的形象在不断的进步，另外一方面也是这些形象设计师们自身的水平也在通过不断工作的过程当中不断的提升了。 所谓领导人形象设计工作当然不是追顺潮流或者说是越新潮越好，而是一定要贴切人民的需要。人民觉得什么样的领导人形象才是他们需要的，设计师们就要将领导人的形象尽量往那个方面去靠拢，所以方杰对于这些设计师们的要求当中就有一个——要到人民中间去。 虽然计划已经制定完毕了，但张四海仍旧不能马上就被“推出来”，有些东西还需要准备，譬如说一开始的造势之类的环节，都是不可或缺的。 这个时候方杰才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能够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很多事情照说自己只需要安排下去，就有人来完成，结果现在呢，他说的东西别人压根就无法完全理解，而无法完全理解也就意味着不能好好的执行，非得方杰自己亲自过问，如此一来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太多了。 更不用说现在他还要忙于自己武功的修炼，每天至少要抽出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跟青云演练功夫，尽早开辟第二扇门，从而完成从“祭气”初期到中期的转变，用青云的话来说就是要保证方杰能够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只有具备了这种自保能力，方杰才能得到青云的许可，能够自由行动。 在方杰等人应对流言等事情之时，在卡里卡特，徐龙正在忙着安插自己的手下。 来到卡里卡特这么长时间，徐龙也渐渐摸清楚了如今整个东印度公司的运转模式。虽说因为第一艘盖伦帆船下人的荣耀让徐龙正式成为东印度公司的一员，而且克里斯托弗还给了徐龙相当的权限，让他可以直接将人员纳入到东印度公司里。 这个权限严格说起来是可大可小的。 东印度公司原本应该有相当严密的纪律，除开葡萄牙人之外是不接受任何人申请的，这个还是死规定。然而等到克里斯托弗进入东印度公司，成为东印度公司总督之后，就将这条规定给修改了。 不仅仅有了完全自主的招录公司成员的权利，而且还能招收非葡萄牙人进入公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进步，这个时代的东印度公司已经比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东印度公司要进步的多，但是这样放开之后带来的结果就是公司的成员将会变得更加复杂，如果没有足够的掌控能力，整个公司的管理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克里斯托弗认为自己是有那种能力的，所以他不介意让徐龙成为公司的一员，而且给予徐龙相当的权利，让徐龙可以将一部分鼓浪会的海盗吸纳进入东印度公司。 在克里斯托弗看来，这也是强大东印度公司的一条捷径，从这个方面来看克里斯托弗的确是个有统帅能力的人。 但徐龙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当下属的人，他从跟克里斯托弗接触的那一天开始就在谋算各种可能，谋夺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就是徐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数次，而徐龙自认为这种成功率已经达到七成以上。 世上几乎没有十成十的计划，任何一个计划如果是十成十，那多半就是一个假计划了。七成把握的计划已经是有极大胜算，徐龙没有理由不去执行。 成为东印度公司的一个小头目，进入管理层仅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将一部分心腹手下纳入到东印度公司当中，渗入到公司的一些重要位置，一点点的学习东印度公司的运转方式，更重要的就是策反公司里的其他人。 虽然都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一心一意的效忠自己国家，任何时候任何国家都有会背叛者，这跟人的本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克里斯托弗表面上是非常器重徐龙，这点卡利卡特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可是徐龙和他的那些心腹都很小心，因为徐龙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们，一定要小心，克里斯托弗绝对会在暗中安排其他人盯着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他们，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徐龙要求所有进入东印度公司的手下，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不要做任何违背公司规定的事情，也尽量不要得罪任何人，更不要跟那些主动接近他们的人沟通，务必要小心观察，然后再一个个的确定人选，执行计划。 按照徐龙自己的估计，想要将东印度公司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生吞下去，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三五年时间，乍一看好像十分的漫长，可是对于一个用了五年时间才吞下鼓浪会的徐龙来说，这点耐心他是的，甚至他都做好了更长时间的准备。 只要能够拿下东印度公司，在徐龙看来，哪怕就是花上十年的时间都不算浪费。 第374章：新的航线 表面上徐龙是规规矩矩的按照克里斯托弗给予他的权限安排人手，这点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徐龙已经是东印度公司卡利卡特的一个管理人员，可是他毕竟是个大明人，如果让他直接指挥那些葡萄牙人很容易产生一些矛盾，所以最好还是给他一个过渡的时间，就像他管理船厂那样，先管理一群大明人。 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角度来说，如果克里斯托弗用的不是徐龙而是另外一个野心没有那么大的人，说不定东印度公司还真能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发扬光大，至少可以走上历史被方杰改变之前的那个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截然不同的道路。 然而世事不容万一，当克里斯托弗选择徐龙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葡萄牙东印度公司跟方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站在了对立面上，双方必定会有最终一战，而这场战斗将会决定整个东南亚甚至是印度洋到非洲东岸的利益分配。 而在这个时候，欧洲其他国家仍旧将自己的地盘局限在北海、地中海、加勒比海和开普敦以北方向，以开普敦为无形的界限，除了极少数极富冒险性的船长之外，大多数欧洲海商仍旧不愿意突破开普敦。 风险等于利益，这点大多数商人都可以接受，但是在目前看来，经过开普敦继续往东方航行，本身的风险就会超过可能获得的利益了。即便明知道葡萄牙人的东印度公司利用东方的香料，仅仅是从东南亚到开普敦这样一个集散场就能赚到盘满钵满，但真正敢于迈出那样一步的人还是极少数。 克拉克在开普敦待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船厂终于将他受损的战舰修理妥当了，利用瑟琳娜公主交给他的一些资源，克拉克还将船上的火炮进行了维修，不能维修的火炮则是被更换成如今开普敦能够采购到的，最好最先进的英式舰炮。 对于这次改造，克拉克心中其实挺满意的，他觉得自己这艘座舰已经非常强大了，再加上望远镜和六分仪这两样航海神器，配合他从瑟琳娜手中拓印下来的哪一张海图，克拉克觉得自己不必要在开普敦傻傻等候瑟琳娜的消息，他可以先去帮瑟琳娜办一些事情。 在跟克拉克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克拉克也体会到了身为王国公主的一些难处，更明白瑟琳娜目前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跟南都的方杰失去那种默契。 大不列颠王国想要强盛起来，在这个时代就离不开坚船利炮，这点很欧洲人都是认可的，所以整个欧洲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两个方面，英国人也不会例外。过去欧洲人都以为，全世界最厉害的船匠和火器匠人都集中在欧洲，不管是西班牙巴塞罗那还是伦敦，以及汉堡，都以研发和制造火器出名。 可是当瑟琳娜抵达南都之后方才知道，原来东方那个强大的帝国已经有人在这两个方面超过欧洲了，可怜整个欧洲除了葡萄牙人之外竟然无人知晓。说起来这其中固然有葡萄牙人刻意封锁航线和消息的原因，同时也说明了欧洲人的夜郎自大。 南都，那个强大集团不仅仅掌握着先进的战舰制造技术和火器铸造技术，更重要的是他们强大的生产能力。 即便是以效率著称的汉堡，伦敦这些地方，也没有任何一家船厂敢说他们能够在一个月时间内建造出一艘三桅的战舰，可是在南都就可以做到。更让克拉克不敢相信的是，在瑟琳娜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南都，船厂一个月时间内不仅仅可以建造出一艘三桅盖伦战舰，还能同时下水几艘中型运输船，那种被称为“高速帆船”的中型船只。 在克拉克看来，随着火器威力的增长，舰炮的体积正在日益变大，更大威力和更远射程带来的后座力也需要承载这些火炮的战舰变得更加坚固，所以战舰的体型将会越来越庞大，南都既然有那么先进的造船理念和能力，他们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去研究和建造中型船只呢？ 如果说将这种船只用来运输，在克拉克看来同样是不能理解的。在欧洲，但凡是对远洋运输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船越大，其远洋的风险就越小，同时人员和货物比例也就越低，成本相对来也就更低了。 运送相同重量和体积的货物，用一艘大船和两艘小船，毫无疑问两艘船的成本会高出一半以上，从这点来看，建造中型货船就是在走回头路，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瑟琳娜从南都带来的那些东西也好，理念也罢，都在提醒克拉克，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一个不输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组织，而这样一个组织的创始者和领导者肯定不会是傻子。既然人家不是傻子，那么也就不会做那些无用功。 每当克拉克拿起望远镜眺望远方，或者是用六分仪检测方位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内心深深的震撼，这种震撼驱使克拉克前往南都，去接触那个神秘的组织。 前往东方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艘英国海盗船来说。很有可能他们在半路上就会被葡萄牙人拦截，也有可能在进入东南亚之后就陷入那边混乱的局势当中，总之这是一条充满风险的航路，克拉克必须要将所有的船员都集中起来召开一次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 在会议召开之前，克拉克原本以为自己的想法肯定会遭到诸多的阻扰，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船员恐怕很难理解前往东方的意义，所以克拉克准备了很多说辞，打算在会议的时候用来说服自己的船员。 然而在会议召开之后克拉克很快发现事情并非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提出的想法竟然意外得到了大多数船员的赞成，原来这段时间里船员们也充分感受到望远镜、六分仪以及新式海图带给他们的震撼，身为一个水手，一个海盗，他们本能的希望对这些能够改变航海模式的东西有更多了解，甚至是直接得到他们。 而想要得到这些工具和技术，那么南都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很有必要去一次。 当一部分船员产生这种想法之后，相互之间肯定会沟通，一些原本没有这种想法的船员会慢慢地改变心态，直到他们自己都被说服为止。所以克拉克才在几乎没有阻力的情况下宣布了前往南都的计划，并且得到了绝大多数船员的拥护。 在统一意见之后，克拉克安排手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妥当了物资，跟别的商人不同，克拉克知道南都并不缺乏火器，所以他选择在开普敦购买了大量的金沙和白银，准备用这些东西去跟南都交易。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克拉克的战舰迎着朝阳升起了船帆，在信风的推动下，庞大的船身开始渐渐在起伏的波涛上滑动，一点点的加速，离开海港。 “出发了，我们这次一定可以顺利抵达南都的！” “希望如此，克拉克大人，但是作为领航员我还是必须要提醒你，这次你制定的航线非常冒险！” “不然呢？”克拉克耸耸肩膀，转身过来凝视他的领航员，“你不会真的认为南都会差我们船舱里的那些金沙白银吧？他们有如此先进的技术和产品，如果他们缺钱的话，你说那些海上们愿意支付多大的代价来疯狂采购望远镜和六分仪呢？哦，还有我们的海图。” “但我还是坚定的认为，探索航线不是一艘船应该做的事情，而是一支舰队做的事情。” “不要太过于迷信那些传统，我的领航员。有望远镜和六分仪还有海图，如果我们还要在大海上迷路的话，那就只能证明我们不适合干这个行当，与其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让我们葬身大海吧。” 克拉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领航员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只能面色凝重的向克拉克行了个军礼，然后就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统帅大局那是船长的责任，这是克拉克这艘战舰上每个水手共同的理念，也是现阶段英国海军强于其他欧洲国家的原因之一。 望着领航员那单薄的背影，克拉克心中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之声。“不是我愿意冒险，实在是我们太需要这条航线了。” 从开普特出发之后径直向东方航行，不绕行非洲东岸也不经过卡利卡特和锡兰半岛，而是直接进入东南亚海域，这是克拉克根据海图指定的航线，这样一条航线不仅仅能够节约大量的航行时间，更重要的是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开葡萄牙人。 如果说仅仅是为了自己抵达南都，克拉克其实是不需要这样冒险的。毕竟葡萄牙人不会派出整支舰队来围布一艘英国海盗船，至于说那些连舰炮都没有的非洲海盗或者是东南亚海盗，说实话克拉克这艘船上的水手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们从来就瞧不起白种人以外的人，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大明人。 除白人和大明人之外，天下余者皆是庸碌。 第375章：巴斯南 前往东方，接触南都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同时开辟新的航线，克拉克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十分高效的，一石多鸟，价值极高。 可是事情并不一定就会按照克拉克的计划来发展，而手中掌握着望远镜和六分仪这两样航海利器的人也并非只有瑟琳娜公主。 自从方杰将这两样东西研发出来之后，诸多抵达过南都的海商都采购过这两样神器，更有一些商人觉得其中有利可图，哪怕是承受高额的售价也宁愿多买几套，随身携带，在遇上合适的人时以更高的价格销售出去。 譬如说普通版本的望远镜，在南都也就是五十两多一些的售价，可是到了这些海商手中，尤其是当他们觉得自己遇上“对的人”时，这样一个望远镜的售价就摇身一变，见风就长，直奔着三百两这样恐怖的价格去了。 当然，买卖离不开讨价还价，最终大多数普通版望远镜的成交价格还是稳定在两百两不到这个水准，而且是在开普敦这个城市，如果是在卡里卡特的话，价格还要低三分之一的样子。 巴斯南侯爵是一名西班牙王国的贵族，他的祖上曾经最高做到了联合王国公爵这样的高度，然而老子英雄儿好汉这种事情并不是一定会发生了，基因和血统虽然能够影响人生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况且在西方那种混乱的地方，血统完全无法保证，除了当妈的人之外恐怕很那确定自己的儿子就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算起来巴斯南是公爵大人的第五代了，还能保证一个侯爵殊为不易，要知道包括巴斯南的爹在内，都是整日里在马拉加混吃等死的那种性格，他们家族的封地就在马拉加，虽说距离国都塞尔维亚或者是火器集散地的巴塞罗那都不算远，可是整个家族除了巴斯南之外竟然再没有人去关系这些事情。 马拉加同样是个港口城市，可是巴斯南家族所经营的却是土地，准确的说就是农耕。凭借着适宜的气候和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巴斯南家族虽然在爵位上几乎是一代不如一代，可名下的土地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土地兼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最终的结果就是大鱼越来越越大，而小鱼越来越小。因为巴斯南家族始终坚定不移的走着当年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一种类似于东方色彩的家族管理模式而不分家，所以才能让家族坐拥广袤的良田，而且在兼并土地这件事情上越走越远，愈发不可收拾了。 说起来到了巴斯南父亲这一代的时候，巴斯南家族已经很少主动出面去兼并土地了，毕竟整个马拉加周边的土地始终是有限的，而巴斯南家族已经占据了其中差不多一半以上的面积，如果继续兼并下去，说不定到了某一天，这个马拉加的良田都成为巴斯南家族的土地，真要是那样的话，马拉加的总督阁下心中会怎样想，王国的国王陛下又会怎么想？ 可是上百年来的延续已经让修大人心中有了一个定见，当那些生活在马拉加的农民们觉得自己必须要出卖名下的土地来换取生存下去的资源时，他们就会主动找到巴斯南家族而不愿意卖给其他人，尤其是马拉加之外的那些人。 毕竟巴斯南家族是马拉加的贵族，卖给他比卖给别人更好，至少没有那种“出卖自己人”的感觉。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大家都是乡亲，给的价格也会更好一些。 如此一来，就连巴斯南家族不主动去兼并土地，他们名下的土地面积仍旧每年都在增长当中。为了不至于让其他人对巴斯南家族产生敌意，巴斯南的那些长辈，包括他那个不务正业的老爹在内，每年都会做一些慈善的事情，甚至在出现粮食危机的时候主动下调粮食的价格，以保证马拉加的常住民们不会因此而饿肚子。 总的来说巴斯南家族在马拉加的名声是非常不错的，除了巴斯南家族的继承人太过于没有上进心这点，不过对于马拉加的那些老百姓来说，巴斯南家族的人有没有上进心这点并不重要，太过于有上进心了，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换个贵族来说不定他们这些老百姓会更倒霉呢。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现在这个巴斯南出现。 巴斯南的全民很长，因为人家已经继承了家族的贵族身份，所以周围的人都是称呼他“巴斯南大人”，侯爵当然也是大人。 只是这一代的巴斯南大人有些不同，因为家里面的管教不够严格的原因——实际上就是他小时候压根没人管，加上马拉加的老百姓对巴斯南家族的印象都非常好，所以巴斯南可以几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在马拉加闲逛，哪里饿了哪里吃，哪里困了哪里睡，不会有人问他要钱更不会有人会想到伤害他。 年幼的巴斯南最终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圈定在了一个港口，这里每天都有很多海船进出，有来采购当地特产的，也有来贩卖货物的，那些往往来来的新鲜面孔总是带给巴斯南愉悦感，他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也喜欢听那些往来的水手们吹牛。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那些水手，巴斯南甚至为此学会了法语、葡萄牙语和英语，而且从那些水手身上学习到了诸多关于航海的技术，甚至是剑术、格斗这些东西。 十四五岁的时候，巴斯南经常就会跟那些水手么说，等我满了十八岁之后你们就来跟我吧，我买一支舰队，然后你们来给我当水手，我会给你们开出更高的薪水的。 一个半大孩子端着啤酒杯跟一群水手说这些话，场景有些鬼畜，大多数水手都将那时候的巴斯南说的话当成是童言无忌，大家笑着点头，觉得巴斯南只是在开玩笑，要组建一支舰队并不是容易的事，其中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关系。 金钱有时候并不是万能的，就这个大航海时代，哪怕船厂处处都是，但是真正能够建造出跨洋航行那种大船的船厂仍旧是非常有限的，大多数船厂只能建造小舢板，或者是进行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 所以哪怕你有钱也未必就能买到新船，而如果是旧船的话，那么愿意上船的水手就很不多了，毕竟出海就是去拼命，如果就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能满足，谁愿意陪你去玩命呢？ 但是谁都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巴斯南却有着无比坚毅的韧性，他努力的向着自己的梦想前进，在他十八岁的时候终于给自己弄到了第一艘船。 巴斯南家族还是有些实力的，哪怕爵位在下降，可是人家至少可以影响到马拉加船厂。马拉加船厂建造远洋船只的经验再不丰富总是比那些小地方的船厂要好的，再说了，为了巴斯南家族，马拉加船厂专程前往塞维利亚找来了最好的造船匠人指点，用了一年的功夫终于建造出一艘符合要求的远洋船只，然后这艘船又被开去巴塞罗那武装，成为了一艘合格的武装商船。 自从有了这艘武装商船之后，巴斯南就很少在待在那个冰冷的城堡里，他从自己的随从当中挑选了一批人，然后又在港口招募了水手，开始了他的航海生涯。 航海是有风险的，仅仅三年时间不到，巴斯南就遇上了两次风暴三次触礁，他的座舰变得破破烂烂，而他麾下的水手也有不小的损失，可巴斯南并没有气馁，哪怕为了维持他的航行，不得不变卖一些家族的田产，但巴斯南还是一意孤行的要坚持这种行动。 事实证明老天爷会将每个人的努力都看在心中，并且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一定的补偿和奖励。 正当巴斯南身边人都对他不看好，甚至就连他手下的水手都在考虑是不是要远离这个倒霉的东家时，巴斯南率领的舰队——其实总共就是一艘武装商船和一艘商船，在亚速尔附近发现了一艘沉船。 巴斯南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他带领着水手们从这艘沉船当中弄出来了好几百斤的金币和沙金，还有大量的白银。 从航线上来看，这艘船应该是前往加勒比海的，不过这条航线从来都充满了风险，或许是因为风暴导致这艘船在附近受损，船上的海员们在耗光了食物和淡水之后纷纷死亡，最终却是便宜了巴斯南。 这次发现给了巴斯南一个强大的信念，同时也改变了那些对巴斯南“不务正业”看法的人。而对于巴斯南来说，这一笔横财不仅仅可以让他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想而不用变卖祖上的财产，更重要的是让他在西班牙的航海界里有了一定的名气，不管是定制船只还是招募水手，都变得容易起来。 如此一来，巴斯南终于正式成为一名远洋航海家，对于财富他并不在意，而大海深处的风景才是他想要最求的目标。三十五岁的巴斯南已经熟悉了非洲，他渴望前往更加遥远的东方，所以盯上了克拉克。 第376章：爵位不值钱 大不列颠联合王国，伦敦。 这是瑟琳娜回到王国的第五天，因为心中的焦虑让她仅仅只给了自己一天时间休整，至少要从航海那种不利的状态当中退出来，但是瑟琳娜并没有在第二天就如她所望的那样见到伊丽莎白女王陛下。 倒不是女王陛下给她拿乔，也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更没有人从中作梗，关键的问题是女王陛下这些天没有在伦敦，人家去了马赛。 这并不奇怪，每年女王陛下都是有一段时间在伦敦，而一段时间在马赛。毕竟陛下同时是两个王国的国王，人家的业务也是非常繁忙的。对此瑟琳娜并不能有太多的怨言，当她确定自己没法等到女王陛下回来之后，她就主动去找内阁大臣。 用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瑟琳娜终于成功的说法了内阁大臣支持她的计划，并且也在方杰那张协议书上签字盖上印鉴。按照联合王国的法律，当女王陛下不在伦敦的时候，内阁达成们是可以决定国家前途的，况且仅仅只是跟一个东方的海盗势力进行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对方先进的技术而并不需要联合王国提供什么军事上的援助，对于内阁大臣们来说签署这样一份协议完全没有压力。 不就是钱么？联合王国现在真是不缺钱，缺的只是先进的航海技术。 在瑟琳娜跟方杰签订的协议当中，方杰主动将望远镜制造技术交给了瑟琳娜，仅仅只是收取一定的“专利费”，而且因为缺乏监督方式，其实这个专利费究竟能不能收到，不管是方杰还是瑟琳娜都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望远镜制造技术就是方杰拿出来的一个态度，一个弱者应该有的态度，而对于方杰来说，这个技术其实公不公开已经不重要了，随着望远镜的普及，没有什么核心保密专利的望远镜复制起来并不难，哪怕就是欧洲随便一个能摆弄玻璃的匠人都可以做到。 所以方杰此举也就是表明一个姿态，仅此而已。 但有了这么一个纽带，联合王国的内阁大臣们就觉得没毛病了，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绅士，他们同意了瑟琳娜公主殿下提出的建议，并且答应派出一支护卫舰队和一支运输舰队，前往南都，组建联营船厂。 拿到这个决定时，已经是瑟琳娜返回伦敦的第七天。 如果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瑟琳娜能够在七天时间里敲定这样一个庞大的合作计划，而且还是跟一个遥远的东方的新兴的势力，那是相当殊为不易的，必须要一个高效运转的政府才有可能。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瑟琳娜的身份以及事关联合王国将来发展的方向，恐怕这件事情也很难在七天之内通过，尤其是女王陛下现在并没有在伦敦，只要那些内阁大臣们稍微玩一点太极推手，就可以把事情推上几个月，还没人会对此说三道四。 不过让内阁大臣们更为不能忍受的，是荷兰人。 这群没有根基的家伙，竟然敢于袭击联合王国公主陛下所在的英国船只，这个罪行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支撑联合王国发动一场针对荷兰的战争。 当内阁大臣们将这种想法告诉瑟琳娜的时候，瑟琳娜完全没有反对，她对于荷兰人同样没什么好印象，既然是联合王国的那些内阁大臣们准备狠狠的收拾一下荷兰人，那就动手吧。 对于同样生活在北海的邻居，英国人心中对于荷兰人的恨意其实是很深，只是过去大家都不愿意在明面上表示出来，但这次联合王国的高层们想法不同了，他们手中有个充足的理由，就是瑟琳娜公主陛下遭到了荷兰人的袭击。 抛开瑟琳娜是否整在荷兰海盗面前表露身份以及荷兰海盗并不能代表整个荷兰这两点而提出最后通牒可是看出，联合王国根本就是在耍流氓。 然而已经发展起来的荷兰并不怕英国人耍流氓，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哪怕就是英国人也不可能让他们服软。 面对联合王国咄咄逼人的态度，荷兰人选择了沉默。只是谁都能看出，最近从阿姆斯特丹到伦敦的船只正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减少，走这条航线的商人，不管他们是英国人还荷兰人，都不远在这个时候冒火，谁敢保证双方不会在一下打起来，战争只要已发生，首先被扣押的就有可能是他们商人。 与其在这里冒险，还不如另辟蹊径。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战争已经是一触即发的状态，结果更多海商选择逃离伦敦和阿姆斯特丹这两座城市，直接导致两座城市的税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下跌。 税收下跌其实就意味着两国财政在不断的缩水，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愿意看到如此局面，对那荷兰人来说，他们几乎所有的收益都是来自于私掠舰队的抢劫和销售一些来自东方的货物，这些包括了花瓶到夜壶等等瓷器。 因为双方的倾向性不同，英国人对于海上贸易的支持并不强烈，但影响同样是有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坚持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最终联合王国和荷兰人究竟会不会做一场还很难说，但作为当事人的瑟琳娜却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她在得到内阁大臣们的同意之后，率领着舰队在一个天色刚刚放亮的清晨，安安静静的离开了伦敦港口，按照计划他们将会在一个半月之后抵达南都，不过中途要在开普敦停留两天时间。 关于对于皇家海军克拉克的奖赏，内阁大臣们也给予了赞同，一个能够舍出性命而且成功的将领首先一点值得肯定的就是对于皇室的忠诚，毕竟大多数时候忠臣这种东西嘴巴上说说是可以，但真正要做，而且是豁出性命去做，恐怕就连内阁大臣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 当一个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被别人做到的时候，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主要的情绪将会向两个方向发展，一个就是嫉妒，而另外一个就是崇拜，当做偶像那样去崇拜。 身为内阁大臣，这些白胡子老头们一辈子都过的十分精彩了，他们的人生阅历是那样的丰富以至于他们根本不会轻易的却崇拜某个人，也同样不会因为嫉妒就丢掉他们自己的荣光。 针对克拉克肯定是没有必要的，这个孩子做的不错，把他作为一个榜样吧。 如果女皇陛下在伦敦的话，说不定这些内阁大臣会提议赏赐给克拉克一个爵位，就如同他们在给伊丽莎白女王的通报当中提出，给予东方的方杰一个公爵爵位一样。 之所以给予方杰一个公爵爵位并不需要女皇陛下的批准，那是因为方杰根本就是个外人，一个不可能成为联合王国国民的人，而且人家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一个公爵的爵位根本就是个头衔而已。 这样一个头衔根本不需要联合王国付出任何实质上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实质上的东西，恐怕就只有一张任免书了的成本，再加上那些在任命书上签字的大臣们浪费的墨水了。 克拉克只能算是升级了，而方杰则是一步登天，成为了联合王国的贵族，而且这个贵族还不仅仅是英国一个国家承认，在这个时代，因为频繁而复杂的联姻，可以说欧洲大部分国家首脑之间都有这样那样的亲戚关系，认真捋一捋的话还真能捋出来，所以各国之间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彼此承认别人封赐的贵族，当然贵族的权利只是只能在自己国家内部享受。 虽然权利只能在自己国家内部实施，但仅仅只是承认都已经非常牛气了，如果方杰现在到欧洲的话，不管他在那座城市里，一出门都能达到贵族的待遇，走上大街肯定能够被一群人行礼，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足以满足一个人的虚荣心了。 可惜现在方杰还不知道这点，他正在应付一批客人，来自倭国的松浦友和。 前些时候通过火器贸易，松浦家族可谓是赚的盘满钵满了，松浦家族内部对于一手打造出这个生意的松浦友和可谓是青睐有加，从家族长到那些长老们，个个都认为松浦友和完全有能力继承松浦家族，带领家族走向更加辉煌的一天，所以在很多人心中，松浦友和已经是下一任家族长的继承人，这点毫无疑问。 倭国人天性好斗，这跟他们所在的国土狭窄有极大的关系。 民以食为天，在生产力限制下，一个地区的资源能够养活的人口数量是有定数的，一旦超过这个定数，那么资源就会崩溃，如果不采取措施，甚至会让资源永久失去再生的能力，到了那个时候，毁掉的就不仅仅是一部分人了，而有极大可能是整个种族的灭亡。 第377章：真伪真卫 以倭国国土面积的情况来说，在如今这种生产力水平之下，他们只能一边内斗一边向外扩张，通过这两种方式将本国的人口始终限定在一个水平上，不然就会出大问题。 火器的引入对于倭国人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倭国人当中有太多的好战分子，过去他们是苦于条件没法发挥自己的心性，如今火器的出现正好弥补了他们的不足。曾经有个伟人说过，越是底层的人，一旦品尝到权力的滋味，他们就越是不可收拾。 在岛国，那些真正有传承的武术流派，往往还沿袭着他们从唐朝甚至更久远的时代学自华夏人的那些传统，譬如说收教徒弟更看重的是心性而不是悟性，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内心的野兽都控制不住的话，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练武的。 所以这种大流派出来的子弟往往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都说如果一个本性邪恶的人，他在环境的逼迫之下坚持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好事，那么这样一个人他还真的是坏人么？恐怕他身边接受过他帮助，感受过他善良的人不会这样想了。 但也不是说这些流派里就一定不会出品行恶劣的人，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有些人能够把自己约束的很好，但让他挑选徒弟的时候往往就会看走眼了，加上在教导徒弟方面的欠缺，和因为人好不愿意轻易做出清理门户这些举动，以至于在他的门下出现一些败类。 当这些败类成长起来之后，他们将会按照自己的本性去挑选自己的追随者，虽说这样的人往往很难将功夫修炼到真正巅峰的状态，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已经很厉害了，他们的传人则会变得更加恶劣。 但不管怎样来说，大部分因为天性或者是受到欺压所以性格发生扭曲的人，往往就连这种差劲的门派他们都不够资格加入，在平常时候他们将邪恶和扭曲深深的隐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面对强者的时候他们卑躬屈膝，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强者，所以他们选择了隐忍。 然而火器让他们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相比起冷兵器来说，火器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人都可以在简单训练之后就能熟练的掌握，而且火器可以无视对方的武功高低，但凡是肉体凡胎的人都无法在近距离之内抵抗火器的威力，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剑道大师被子弹击中的时候都同样是一枪一个洞，该受伤的都会受伤，该送命的都要送命。 毫无疑问，火器将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了，也就让那些挣扎在最底层的，性格扭曲的家伙们看到了希望。他们想尽办法给自己弄到火器，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用手中的火器来狠狠的报复这个世界，不管对方是武术大师还是剑道大师，越是武功高强的人杀了之后他们心中的那种满足感就会越强烈。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只是凭借着本性在活动，他们就像是游，走在黑暗当中的吸血蝙蝠，只有在太阳光完全照射不到的黑暗当中，他们才会向着落单的猎物亮出獠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臭蝙蝠们已经不满足于只在黑暗当中行动，他们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更多，想要得到在阳光下张扬自己个性的机会，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唔，他们的世界就是一个倭国而已，以这些人的智商和社会阅历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了。 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竟然形成了一个组织，而且是一个非常隐蔽的组织。其实这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一群善于隐匿自己的人凑在了一起反复的推敲，所建立的隐匿组织的方法和方式只会更多，更玄乎。 等到各方大名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种自称为“天照真卫”的队伍已经成功的扩大成为一支数量超过一万人的军队。这支军队不仅仅几乎都有火器武装，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不缺钱。 德和钱常常是相对的两个概念，有些人缺德但是不缺钱，有些人则是刚好相反。 天照真卫的这群家伙缺德，但是他们真不怎么缺钱，因为他们的钱财都是依靠双手去“赚”回来了，当然还有他们的兵刃。 这些性格扭曲的人往往不知道什么叫做“伤人和”，也不懂什么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但凡是被他们顶上的村镇，一旦被他们攻破之后结局都是非常凄惨的，如果让方杰看过被天照真卫这支卫队侵袭过的村落，那他就一定会感悟，原来倭人那种三光政策并不是二战时期才发明出来的，而是镌刻在他们本性当中，骨子深处，永远无法磨灭，只要机会适合就能迸发出来的肮脏玩意儿。 说起来倭国的那些山头势力一个个的实力其实强不到什么地方去，只要有那么几个身怀武功的武士，加上纠结一群流民就可以自立山头，如果有资金修建一座城堡的话那简直就已经是人生赢家，搞不好再发展一段时间，积蓄到一批农民为自己耕种之后，这样一个势力就能成为是“传世家族”，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了。 可以想象，当这样一个“传世家族”遇上一群手持火枪的暴民时，结局会是怎样的。偏偏这些“传世家族”因为长期生活在自我麻醉和欺骗的环境之下，所以他们压根就忘记了自身的薄弱，一听说“天照真卫”向自己方向运动，首先想到的尽然不是跑路，而是干掉这些农民之后自己能够获得怎样的好处。 果然是有风险就有收益，只是如果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那么收获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而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后果在等待着这些头脑发热的人——居家灭亡，死的凄凄惨惨。 随着“天照真卫”这个组织变得日益强大，就连倭国名义上的统治者，天皇一族都不得不站出来表态，他们首先否定这个“天照真卫”组织跟皇族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动用了“天照大神”的名义，说大神从来没有指引任何人建立类似的组织。 紧跟着皇族将这个“天照真卫”定性为骗子，是打着皇族老祖宗的名义骗吃骗喝，是犯罪份子，是需要被剿灭的。 诚然皇族这一番话对于“天照真卫”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已经扩充到上万人的组织，根本不是皇族可以对付的，要知道现在的倭国皇族早已经衰弱到就连那种几百人估摸的地方山头势力都无法应对的程度，敢于站出来说这样一番话，那都是胆子边上生毛，非常超脱的一件事情了。 有了皇族的“正名”，“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立马成为整个倭国所有势力声讨的对象。但唾沫星子并不能砸死人，对于皇族和那些势力口头上的伤害，“天照真卫”表示毫无压力，仍旧我行我素。 因为缺乏统一的管理者，“天照真卫”这个名头下其实有十七八个不同分支的势力，他们之所以汇聚在一起图的是人多力量大，但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这十七八个最强大的势力都很难达成统一的意见，最终还是要依靠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才获得话语权。 不管这些人内部是如何纷争，但是在对外的时候他们往往又能够十分的团结，也就是一心对外。 恐怕事先谁都想不到，原本是相互之间鏖战试图一步步走上巅峰的倭寇势力们，因为“天照真卫”的异军突起不得不联手抗衡，甚至于两三个老牌势力联合在一起都挡不住“天照真卫”的兵锋所指。 一些地方势力崩溃了，原本臣服在首领下面的那些武士面临着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要么加入“天照真卫”，真卫自己人，要么就等着被砍下脑袋，当然在被砍脑袋之前还会遭受到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天照真卫内部可是有各种各样精神被扭曲的人，这些人将他们内心深处的邪念释放出来，将会带给平常人无法形容的痛苦。而且更重要的是，凡事没有主动承认服软的非但要承受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更重要的是他们仍旧会被杀死，头颅被插在路边的木栅栏上，至于说尸体屙不需要掩埋，而是直接扔在后面路边的山林当中，自然会有野兽来干掉这些尸体的。 一开始倭国还以为天照真卫并不能成气候，可是谁也没想到在短单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天照真卫竟然就可以发展到如此程度，更重要的是天照真卫一点都不挑食，凡是挡在它前进道路上的武装力量都会被他们拍平，而他们最终目的地应该是就是皇城了，因为只有将皇城攻打下来，那么天照真卫就算是完成了一个划时代的创举。 将延续几百年甚至快上千年的皇族拉下皇位，从而结束皇族对倭国的统治。这点获悉天照真卫没有想过，但是他们却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第378章：丧家之友和犬 “可是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跟你像落水狗一样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方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松浦友和。 此时的松浦友和当真是跟落水狗一样，虽说他身上穿的仍旧完整，看不到任何伤患或者是受到虐待的痕迹，可是整个人的神情十分的惶恐，眼神游移不定，躲躲闪闪，就连站在方杰面前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好像是一只刚刚逃出狼吻的小兔子。 松浦友和肯定不是那种温顺的小兔子，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不是，可他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不堪？ 刚刚说了一大堆的“前提”情况却还是让方杰有种抓不住重点的感觉。其实当初毫无顾忌地把倭国作为落后武器倾销地的时候方杰就已经遇见过，当一个国家武器彻底泛滥起来的时候，如果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国家律法和人民基本素养，那么就绝对不会是好事，其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或者说是推动这件事情的人难以想象的。 只是方杰觉得自己所预见的应该是几年十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的场景，毕竟同样是君主制的国家，大明朝廷能够掌握火器民间却始终不曾见过有谁能拿出来。 或许是因为民族性不同的原因，在中原大地始终没有发生的事情，在倭国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了。 随着松浦友和絮絮叨叨的讲述方杰才渐渐了解，原来在火器泛滥这件事情当中充当急先锋，而且因此赚到盘满钵满的松浦家族，很快就从国家英雄堕落到了民族叛徒，以皇族为首的一群势力都在对松浦家族喊杀喊他，如果不是因为松浦家族所在的位置很特殊，天生就是易守难攻，加上松浦家族这些年积攒起来的力量，让那些势力不敢轻易动手，说不定松浦家族就已经被灭了。 “那看你的样子，最终你们家族还是被灭了？别说你现在已经是家族家主了吧？” “没有这回事啊，我是被赶出来的！”松浦友和被方杰说的都快要哭了。 诚然，因为种种原因，松浦家族并没有遭到其他势力的直接攻击，可是舆论的力量仍旧让松浦家族频繁召开了家族会议，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在家族内部其实还是认可松浦友和的功绩，毕竟那些火器都是松浦友和一手组织回来了，不管他是跟谁交易，松浦家族赚的海量银子都堆放在仓库里，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松浦友和对于家族的贡献是巨大的，所以在家族会议上没有一个人敢于提出将他作为替罪羊送给天皇和那些愤怒的势力，以消减他们对松浦家族的怒火。 但是，一个人的利益始终是不能驾临在一个家族之上的，天皇和其他势力需要松浦家族给出一个说法，而且过去松浦友和也实在是不够低调，以至于在松浦家族之外的不少势力都曾经私下在松浦友和手中买到过各种火器，从而当松浦家族难以撼动的时候，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松浦友和的身上。 他们要求将松浦友和这个“罪魁祸首”交出来，交给他们来处理，方才可以弥补他们的损失，其实这就是真正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谁不知道他们就是想将松浦友和抓在手中，从而找到松浦友和背后那条火器贸易的路线，只要能够顺利的得到这条贸易路线，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新兴的实力。 天照真卫的壮大和可怕让那些势力从侧面明白了一个道理——战争模式已经发生改变了，过去依靠大刀片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将来谁手中掌握的人口够多，火器够犀利，那么谁就能够站在胜利的一方。 倭国自己是没有能力生产火器的，虽说已经有势力这样尝试过，可却是一直都没有成果过，毕竟火器这种工业产品需要的是成体系的工业基础，没有工业基础即便是依靠高手匠人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或许能够敲打出一把两把像模像样的火器，但实际上这种方式压根就无法满足真正的战争。 手工敲打出来的火器质量难以保证，参差不齐不说，在火器易损的零件上，手工敲打出来的产品根本无法进行替换，也就是说坏了就只能回去找打造的人维修，对于火器的战斗力是一个严重的影响。 各方面因素影响下，利用匠人手工敲打这种方式根本就无法满足实战的需求，所以最终的结果还是只能走向外采购的道路。 就这样，松浦友和成了名声烂大街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在对他垂涎三尺，甚至就连皇族都直接给松浦家族下令，要他们将松浦友和送去皇宫，要让松浦友和“长跪于天照大神面前赎罪”。 对于这些要求，大家都很心知肚明，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幺蛾子，所以松浦家族也很快想到了对策——将松浦友和流放出倭国，成为一个流民。 表面上看这种行为其实很伤人，对于一个家族的功臣，却因为家族无法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所以不得不被家族除名同时被赶出家族，但是谁都知道，以皇族为首的势力恐怕早已经下了决心，得不到松浦友和他们是不会甘心的。 终有一天这些势力的耐性会消耗殆尽，到那个时候松浦家族就不得不面对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 究竟是牺牲一个人，还是为了一个人而用一个家族去赌？最终松浦家族的族长和长老们非常遗憾的选择了前者。 “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也不看看当初我为家族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对于家族会议最终的结果，松浦友和表示十分不满，但听过了来龙去脉之后方杰却表示可以理解，如果换成是他在松浦家族族长的位置——嗯，他肯定不会那样干的，太傻了。 “你就不要埋怨了，人家至少把你名下的战舰都给了，否则你以为你能逃到南都来？” “可是我的舰队也完蛋了啊！我所有的积蓄啊，都被我用在这支舰队里可，现在可好，全没有了！”松浦友和叫的很凄惨。过去的他的确是在混吃等死，但在成为方杰的“合作伙伴”之后，松浦友和渐渐感受到来自权力的滋味，所以他就开始尝试着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组建舰队，包括战舰和运输船队，利用家族的影响收拢那些浪人或者是流寇，将他们组建成队伍，这其中消耗掉的资金和精力在松浦友和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如今他这些投资都全打了水漂了。 从他离开松浦家族港口后不久，他的舰队就被人给缀上了，这其中既有属于皇族的舰队，也有地方势力纠集起来的舰队。 这些追踪着松浦友和的舰队一开始还试图劝说松浦友和投降，甚至是直接给了松浦友和诸多的承诺，让松浦友和放弃抵抗成为他们的自己的人，可是他们说的那些话，承诺的那些事情，松浦友和简直就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大家都是成年人，骗谁呢？ 那时候松浦友和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到南都去，找方杰庇护自己。 其实在很久以前松浦友和就知道方杰卖给他的那些火器根本就是南都淘汰的产品，价格还十分的昂贵，但他从来就没有在方杰和别的什么人面前提起过，明明知道是上当他却上的毫无异议，给南都赚了成堆的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在为今天准备的。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因为在松浦友和的认知当中，方杰不是那种翻脸无情的人，是一个值得起投资的人。 所以当松浦友和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愿意且有能力帮助他的人，就是方杰。 “然后你就祸水东引了？” 方杰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有将松浦友和当成傻子，即便是后来两人合作那都是建立在平等互惠基础上的。将火器卖那么贵是因为方杰知道松浦家族赚的跟他一样多，至于说贩卖的都是过世的淘汰产品这点，方杰是绝不会承认的。毕竟大明朝廷军队使用的火器，有些还没有他卖给倭国的更先进呢，南都是有能力生产更先进的火器，但是产能实在是太低了，就连南都自己的军队都满足不了，怎么可能外销呢。 “他们并没有追来，当时我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才让其他战舰和商船充当了一会壁虎的尾巴，将皇族和那些家伙的舰队吸引住，否则我根本没法逃到这里，就这样我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每次看到有海船经过都担心的不得了，生怕是来抓我的。” 说到这里方杰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松浦友和这家伙如同是丧家犬一样了，实在是这家伙太过于怕死，胆子太小的缘故。 “行了行了，既然你已经成功抵达南都，那你就是安全的了。这样吧，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要知道，倭人在我们南都可是十分威胁的。” 方杰这话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南都人从上到下都不 第379章：倭人与狗 方杰在对待松浦友和的时候可不会像对待索萨那么客气，更不会带松浦友和去浮云居那种地方，可能作为一个倭国人，会发自内心的喜欢浮云居，但只要方杰一想到咱们汉族的姑娘躺在一个倭人的身下，不知怎地心中就不是个滋味儿。 “老谢，我找你说点事。” 让人先把松浦友和带走之后方杰转身就去找谢思乾，倒是让谢思乾有些惊讶，在经过了浮云居那件事情之后他最近表现都非常低调，不仅仅将集团的财务总监工作完全移交给了林小云，就连处理南都的事务时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又踩到什么雷区了。 简单的说现在谢思乾就处于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他就紧张，甚至会紧张的睡不着觉。 “不让南都所有的院子做倭人的生意？” 方杰讲明来意，谢思乾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南都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倭人的啊，偶尔出现一两个，一般都是外地海商带的保镖随从，毕竟倭人的狠辣在这一带还是有些名气的，若是能够将一个倭人武士彻底驯服之后带在身边，对于自身的安全保障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只是方杰这个命令有些突然，让谢思乾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倭国那边出事了，一个叫做天照真卫的组织冒出来，势力很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那些老牌的势力，这些老牌势力想要找一个替罪羊，所以......”稍微用了点时间解释后方杰直言他不希望倭人能够在南都开枝散叶。 暂时接纳松浦友和仅仅是因为松浦友和还有利用价值，但方杰并不会改变他对倭人的态度。而且在集团军队的内部，因为种种原因的影响，对于倭人的态度都是十分反感的。 “这样啊，勾栏院子那边倒不是问题，但董事长你既然将松浦友和这些人留在南都，他们难道就不会去逛院子？如果起了冲突又该怎么处理呢？” “你忘了前段时间有人造谣说我们南都要完蛋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要问我呢？有时候方法和手段并没有善恶之分，同样是一把刀，握在好人手中就是除暴安良，可是捏在坏人手中就是为非作歹，但你总不能说刀有正邪之分吧？” 方杰并没有直接提出自己的方案，而是用言语去引导谢思乾。 集团的规模在日益扩张，方杰知道自己压根没法面面俱到，所以他需要人才，需要大量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谢思乾是他很看重的一个人才，从跟谢思乾第一次见面开始方杰就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 在这个时代，没有读过书，没有文化是普遍现象，方杰并没有想过要招募大量的读书人进入集团，一方面这种想法不现实，让读书人来当个海盗，怕那些读书人当中大多数宁愿饿死也不干，再说了，这个时代的书如果读的太多，整个人的思想反而很容易僵化。 在一个僵化的体制下，思想同样僵化的人有前途，但大中华船务集团不同，它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甚至就连缔造者方杰都不知道这样一个集团会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如果在这个时候就往集团里面塞太多思想僵化的人，最终两者之间将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仅仅会影响到集团的发展和处理问题的效率，甚至还有可能导致整个集团的崩溃。 所以方杰才会拿出“夜校”这个杀手锏。 有了“夜校”，没有基础文化没关系，夜校的那些老师可以教大家认字读书，只要将思想教育好了，将基础打好了，真正愿意学习的人自然会找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发展，对此方杰也不会干涉。 路始终是自己走出来的，谢思乾也不会例外，如果他愿意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或许这辈子他都可以不愁吃穿，但方杰绝不会给他一个进步的机会了，机会，只能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幸好的是到现在为止谢思乾仍旧没有表现出那种“混吃等死”的状态，哪怕这两天他在工作当中的确是有些胆怯，不过方杰相信只要过一段时间，曾经的那些谢思乾仍然会回来，到那个时候方杰才会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干，步子迈大一些也没有问题，只要不违反原则性的问题，不伤及集团的利益。 交待好了谢思乾后方杰甚至等不及跟谢思乾一起吃顿午餐，就匆匆忙忙的回家，让松浦友和来见他。 “刚刚都忘了问了，你身边还有多少人？” “人？是说能够在陆地作战的，还是所有人？”松浦友和微微一愣之后问道。 “当然是所有人，所有的倭人。” “那就只有四十三个而已。”说到这里松浦友和神情颇为沮丧。要知道松浦家族其实还是很看重他的，至少在他们真正跟方杰接上头之前，松浦友和这个人都是价值的。可是被形势所逼他们又不得不让松浦友和暂时离开平户，所以给了松浦友和相当不弱的保护力量。 要怪就怪皇族和其他势力得到松浦友和的心思太过于强烈了，所以那些负责保护松浦友和的战舰和倭人，都因此而走上了不归路，他们的牺牲才让松浦友和顺利抵达了南都，还有四十三个人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四十三个人，都要在南都长住么？” 虽说四十三个手下在松浦友和看来十分寒酸，但方杰却还是觉得太多了，尤其是要给松浦友和准备居住的地方，若是要满足四十三个手下都住的舒舒服服，那面积肯定不会小。在如今的难度，房子并不贵，昂贵的是南都的土地。 虽说南都是个港口城市，但同时也是集团的发源地，所以在南这片土地首先要满足的是集团的发展，然后才是城市发展。 因为来南都购买宅院的人越来越多，南都的房价一涨再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可以自己出钱买的。”松浦友和以为方杰担心的花销，这次他出门虽然有种灰溜溜的感觉，可人家毕竟是松浦家族嫡系，而且从小生活就是养尊处优的那种，哪怕就是跑路也不会让自己难受，银子什么的都不能缺，还从家族当中带出来大量的珊瑚这些宝贝，在必要的情况下，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换成大把大把银子的。 “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地方给你买。”方杰挥手纠正松浦友和道：“到现在为止我也就只给你拿下来一个小院子，如果想要舒服点，安排二十个人进去已经是极限了。” “那其他人就先待在船上，以后再慢慢找安顿的地方呗。”对于方杰的话松浦友和表示理解的同时，也做出了决定。 “那就行，回头你就去看房子吧，我还有事呢。” 方杰看到欧阳北峰的人影出现在院子里，就赶紧先把松浦友和给打发了，毕竟相比之下，欧阳北峰要说的事情肯定比松浦友和房子更重要。 “董事长，你说的那个自来水，如今研究所那边已经有成品了。” “这么快啊！” 当初方杰提出“自来水”的概念完全是为了南都人民的身体健康。毕竟人类只要是聚集起来，就会成为一个硕大的垃圾和粪便制造机。在欧洲的这时代，城市里既没有污水网络也没有专门收集倾倒垃圾的人，所以很多城市远看很漂亮，只要走的近了便会知道什么叫做“远香近臭”，那是真的臭啊，找不到地方倾倒排泄物的人会直接将污物倾倒在马路上，想想一条马路上都是粪便，然后被地中海那明朗的阳光照射，发热之后是怎样一个滋味。 在方杰看来，只要是有了自来水，再加上一个化粪池，很多问题就能解决掉了。 化粪池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开始了，而自来水工程方杰也想的十分透彻，取水口就放在淡水溪稍微上有一点的地方，然后通过水车将清亮新鲜的河水送进消毒池和过滤池。经过三五次不等的消毒和过滤之后，这些清水欧会通过架设的管道直接通入千家万户。 关于取水和上水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如何让大家接受“自来水”这种先进的丽娘，另外就是要如何将主管里的水送到希望用水的千家万户呢？ 欧阳北峰来报告的好消息，就是作坊那边已经成功的将完善自来水工程最主要的一个要素——水管，已经打造完毕了。 “这么快就成了啊？”方杰略显的有些意外，毕竟有些事情从开始到成功总是要花费不菲的资金，前两天才说了集团人事调整和诸多设施的使用时间，但方杰没想到他手下的只能竟然在短短一两天时间里，就拿出成品来了。 一根长度在一米五左右的铜管，方杰那在手中反复端详，最终将钢管一头冲着桌面上的油灯，虽说光芒不强，但是能够将钢管里面看的清清楚楚，方杰一边看一边点头。 第380章：像不像胶 欧阳北峰拿来的这根铜管是研究所刚刚才弄出来的，用的就是当挤压枪管的那套设备。 在经过几代革新之后，那种挤压管子的设备已经可以直接挤压钢管了，用来挤压硬度低的多的铜管并没有难处，如果要说难点不外乎就是水管比起枪管来要粗的多。管子的变粗就意味着需要调整设备，所以这件事情才交给研究所在做，在方杰“重奖”之下的研究所如今正是发展的巅峰时期，所以很快就拿出成果来，只要方杰这边通过，设备立马就可以定型然后交给炼钢厂那边排期投入生产。 方杰反复观察手中的铜管，无论是内壁还是外壁，都看不到半点缝隙，甚至就连瑕疵都没有。 “不错不错，今后我们需要埋设在地下的自来水网络就统统使用这种管子，只不过还有个问题，这种黄铜长期浸泡在水中，恐怕很快就会锈蚀吧？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式？” “这个问题研究所那边也考虑过了，他们说如果想让铜管不生锈的话，可以用一种漆。” “漆？” 方杰原本想到的是镀一层银，只不过他同样担心银会流失在水中给大家造成健康上的隐患，毕竟银也是重金属离子，不管是铜还是银，一旦进入水体当中都是无法通过常规方式去除的。 欧阳北峰和研究所的人倒是提出了一种新的方向，用漆，但这个新的方向同样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首先就是这种油漆能附着在管壁上多久的时间？第二个问题就是这种油漆是否会造成水的污染？ 如果这两个问题不能有答案，那么方杰是不会允许这种产品投入使用的。 “研究所的人认为，这种油漆是不会浸入水中的，这是最近一个海商带来的新玩意儿，据说是从很远西方弄来的，数量不大，研究所的人对那个东西进行反复的实验之后发现这东西在加热之后很绵软，容易加工，自然冷却之后就能定型，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一股味儿，可能会影响到自来水的口感。” “嗯？”方杰微微一愣，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名字，“有这样的东西？带我去看看！” “嗯。” 因为研究所里经常需要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早在南都建立的时候方杰就曾经下过一道命令，凡是外地的海上只要觉得自己手中有什么稀罕、特别的商品时，可以直接去找研究所的人进行交易，价格绝对公道，而且如果证明那些稀罕东西对于南都的进步有好处，那么还能享受到一些优待的政策。 不得不说方杰的这个命令非常有建设性，在这条命令的触动下，很多海商每次来南都都会带上他们认为稀罕古怪的东西。前期时方杰偶尔还会去研究所里看看这些收集到的千奇百怪的东西，到后来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方杰自己的事情也多，所以他就顾不上了。 不过今天听到欧阳北峰的话，方杰才惊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膨胀了？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可是最近自己对于研究所的关系实在是太少了。 想到这里方杰叫上了青云，让她跟自己一起去研究所，毕竟青云在整个集团里的身份比较特殊，有时候她在集团内部受欢迎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方杰。 三人静悄悄的抵达研究所，在交上证件验证之后通过守卫进入到研究所内部。 因为方杰的重视，研究所占据着一片相当大的区域，而建筑物之间相对比较分散，最高也只给修两层楼，为了尽量保证安全方杰宁愿他们修地下室也不准修楼房，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南都将水泥这个新型建筑材料研究出来之后，才算是解除了。 不过研究所里的人也都习惯了不在自己地盘上修建高楼，除非是一些设备本身就很高，不得不修一座更高的房子将其遮盖起来。 虽然方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研究所，但他一直都兼任着研究所所长这个职务，事实上不管研究所里有多少匠人，没人反对这一点，研究所里不知道多少研究项目都是方杰提出来，甚至有些东西压根就是方杰一手带给大家的，这样的院长简直就是当之无愧。 所以方杰三人一进来之后，热情洋溢的“院长”、“院长”就络绎不绝，方杰也只能是面带微笑的一一回应，等到抵达“基础材料研究所”那个院子的时候，方杰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这事儿闹的。行了，其他废话不用说，先让我看看那东西。”方杰一面揉脸，一面跟研究所里的几个匠人寒暄。真正能够进入到研究所里搞研究的匠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种书呆子气，除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之外，什么权势、财富对他们来说都是浮云。 故而哪怕是方杰这个大老板来了，一说做正事立马所有人都投入进来。 “这个东西你们还记得是哪位商人带来的么？” 经过差不多二十分钟的研究之后方杰可以肯定，自己面前的这一坨东西就是橡胶了！ 橡胶，可以说是工业时代不可或缺的一种天然高分子材料，哪怕就是石油化工后来居上，但仍旧无法彻底取代橡胶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中的作用，橡胶的一些天然性能使它一直是工业时代的常青树。 方杰在很久之前就想过要弄到橡胶了，可是情况一直不容许他将大量的精力用在寻找橡胶树上，而且不管是到原产地割胶还是大面积种植橡胶树，这都是一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人力和物力的事情。 只是方杰没想到，天上会忽然掉下馅饼来。 其实认真的说，如果没有方杰当初颁布的那条命令，恐怕就不会有这么一大块橡胶出现在研究所的这种事情，故而说天上掉馅饼一点都不准确，还是只能说，这叫做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院长，这些资料我们都是有记录的，这也是你当初定下来的规矩。” 听着那个白胡子的工匠这样说，方杰感觉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自己这么有前瞻性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呢？太厉害了吧！ “而且那个海商最近就在南都，我们已经打听过了。” “真的？”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方杰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实在是不错。他决定现在就去找那个海商，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得先得说一件事情。 “你们就不要再考虑把这种东西当成油漆了，那是不可能的，这玩意儿有它自己的名字，叫橡胶。” “像胶？” “像胶？还真是啊，院长就是院长，起个名字都这么有道理，你们看，这东西加热之后又软又黏，还真是很像胶啊！” ...... 听到这样的谈话内容，方杰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方了！ 是橡胶而不是像胶，好吧，这话舌头不好捋，方杰最终还是拿起毛笔将“橡胶”两个字写在白纸上，算是为橡胶给正名了，只是那个“橡”字让青云端详了半天，最终冒出来一句话“这个字，是你造的吧？” “啊？”方杰还真没想过武周有没有这个字，说起来可能还真是自己“造”出来的，不过他现在脸皮也厚了，都已经“造”出来那么多的东西，一个字不算什么，完全不会让他脸红。 “算是吧，这里先放一放，我们去见那个商人。” “我就不去了。” 对于去见商人这种事情，青云是很不感兴趣的，所以她主动提出留在研究所这里，想要看看方杰如此重视的橡胶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好。你们几个过来，我提醒一下，这个橡胶跟硫之间发生反应之后会变得比较特殊，你们手里头样品多的话可以多尝试一下，科学嘛，就是在不断的尝试当中前进的。” 几个研究员连连点头，对于方杰的话是深信不疑，而方杰则是跟欧阳北峰一起去见那位带来了橡胶的商人。 “我叫古拉买，很高兴认识你，伟大的领主阁下。” 看到这位带来橡胶的商人，方杰很惊讶，尤其是在知道这位竟然是从波斯湾那边来的商人之后。 “南都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喜欢这里。” 好吧，你喜欢就好。方杰并不在意那个古拉买是否喜欢南都，他在意的是古拉买能不能提供大量的橡胶。 “这个东西么？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我家乡得来的。”古拉买仔细端详了一阵手中的东西，他当然能认出这东西是他提供给南都那个研究所的，而且还得到了十两黄金的奖励。其实古拉买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研究所的。 研究所给了他十两黄金这已经是超出古拉买的想象了，可是现在方杰的出现，让古拉买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他有种预感，自己可能要发啊。作为一个职业海商，古拉买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如何来表现，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我可以给十斤橡胶一两白银的价格，这个价格你满意吗？” 第381章：压压价 “这个价格或许还得再谈一谈。” 虽然面对的是南都的实际掌控者，庞大集团的拥有者，在这片天地当中就是统治者的方杰，作为一个商人，一个从遥远的红海来到东亚做生意的人，古拉买还是表现出他性格强韧的一面。 “哦？”方杰微微一挑眉头，他知道自己表现的过于急切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找个无足轻重的人来跟古拉买聊聊，旁敲侧击的问出那些橡胶的出处，在确定不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弄到之后，再谈购买的事情——理论上枭雄们都是这样做的。 但是方杰也不认为自己这样做就完全错了，他是个首领而不是商人，如果什么时候都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对于他的名声是一种损毁，到时候人设一旦崩溃，就会如同掉在地上的节操，怎么都捡不起来了。 “你希望的价格是多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古拉买仍然不知道橡胶这种东西的重要性，所以方杰相信，就算是让古拉买自己开价，那价格也高不到什么地方去。 果然，古拉买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橡胶这种东西的价值何在，从他得到橡胶球到他交给研究所的这几个月时间里，除了发现这玩儿意弹性很好，能够当球踢之外，还真就是没想到能用来做什么。 “要不，再翻一倍？” 如果是跟别人谈，古拉买敢一口将价格翻上十倍，可是面对方杰时古拉买心中还是少了一些底气，尤其是方杰这会儿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放松了。 其实这是个美妙的误会，方杰放松是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古拉买开什么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弄到橡胶树。就算古拉买开出来的价格再低，方杰也无法大量获得橡胶，作为一种质量大而价格低的商品，古拉买这种商人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事实上从红海那边有太多高利润商品可以采购，完全轮不到橡胶这种东西。 而且在方杰的记忆当中，橡胶的原产地也不是红海一带，而是在距离红海更遥远的南美洲，原产地可是大名鼎鼎的亚马逊丛林。人类发现并且利用橡胶的时代一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五百年，而在阿兹特克文明时代，那个国家的人就已经把橡胶当成一种相当贵重的物品，他们把橡胶树称为“会哭泣的树”，那是因为这种树被割了一刀，就会流淌出白色的眼泪，也就是生胶。 换而言之，古拉买其实根本没有资格找到大批量的橡胶，所以方杰让他随便开价，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方杰不觉得这笔生意有成功的可能。他这会儿才是真有些后悔了，来跟古拉买见面根本就是个错误嘛。 当听到古拉买小心翼翼地提出一倍的价格这个要求时，方杰差点都要笑了。“十斤橡胶二两银子么？成交了。” “妈蛋，要价太低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古拉买还是低估了方杰对于橡胶的渴望，所以方杰干脆的答应直接就让古拉买产生了扇自己两耳光的冲动，这么可以犯如此低劣的错误呢，早知道是这样他至少可以先从五倍价格甚至更高一些开始谈啊。 “那么我想问问古拉买先生，你一趟可以给我运送来多少橡胶呢？”看出古拉买在后悔，方杰心中其实也是暗暗好笑，有货嘛多少南都都能吃下，但是如果没货的话，就算是给你十斤一两黄金的高价，你也赚不到不是么？ “我想只要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运输来上千斤这么多。” “嗯？”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年，上千斤？这古拉买不会是骗子吧？不行，自己得小心一点，如果一会儿古拉买提出要付什么订金之类的，可一定不能上当啊。 方杰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只因为古拉买的回答实在是太轻松了。橡胶啊，遥远的亚马逊丛林啊，方杰不信在红海那边有什么地方种植着成片成片的橡胶林，他更不相信古拉买掌握着橡胶的货源地。 “看董事长的样子，好像觉得不太满意啊？上千斤只是我目前的估计，具体的数量应该是只多不少的......” “等等，古拉买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去什么地方弄到橡胶？放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大概就好了，我没有打探商业机密的意思，主要还是为了评估这笔生意成功的可能性，从而来制定相应的生产计划。” “生产计划？”古拉买两眼一亮。 可以说任何一个到过南都的海商都非常羡慕南都强大的生产能力，不管是冷兵器还是船只，甚至就连一些生活用品，南都都能以极高的效率生产，从而将生产成本压低到一个让他们觉得震惊的程度。 已经有不少商人向谢思乾提出过，他们愿意投资购买南都的生产技术，当然仅仅只是某种商品的生产技术，可惜到目前为止，方杰只愿意将造船这个方面拿出来合作，而且合作的对象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商人，没有足够的背景和势力，压根就不会进入考察的对象范畴，就更不用说最终得到合作的机会。 而现在方杰直言不讳地说他有针对橡胶的生产计划，古拉买顿时就兴奋起来，他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参与到这种生产计划当中，从最终的商品当中分一杯羹的话，比起他没日没夜在危险的大海上航行，岂不是好了许多？ “董事长阁下，我想冒昧的请教一下，这种东西真的有用么？” “嗯，橡胶的用处还是很大的。”方杰想了想，将橡胶能够做皮划艇这种属性讲给古拉买听了，可怜的古拉买，在听到说这种橡胶球竟然可以做成小船漂浮在海面上，而且还非常安全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用这东西来做一艘船？按照古拉买的设想，就等于是用木料刻出一艘独木舟来，首先那需要多么庞大的一块橡胶啊，然后还要切割掉大量的部分，这些部分估计已经不能重复使用了，换而言之就是损害掉了，如此一来一艘橡胶船需要多少橡胶？ 那岂不是说这样一艘橡胶船的造价，会让人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古拉买摇了摇头，他觉得不现实，要么就是方杰在说谎，要么就是用橡胶造船的方式跟他想象的有巨大出入。 “仅仅只是用来造船么？”古拉买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了。”方杰淡淡一笑，他当然那不会告诉他，有了橡胶船只就等于是有了密封门，也有了更安全的隔水层，有了橡胶，士兵们就有了可以抵御后坐力的枪托，炮兵们有了可靠的耳罩和能够大幅度降低舰炮后坐力的底座，这样一来舰炮对于船只的要求就会更低了。 橡胶的用处可谓是千千万万，随便挑选一两种出来都可以缔造一个商业王国了，但方杰真没有打算现在就开始普及橡胶这种逆天的材料。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这些橡胶球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采购的？你真的可以一次给我送来上千斤的橡胶？” “应该是可以的吧。”被方杰这么反复的说，古拉买自己都有些犹豫了。说起来他的橡胶球其实是意外得到的，只不过在开普敦那个地方，古拉买认识一个家伙，仓库里就有好几千斤橡胶。 据古拉买的那个朋友说，这些橡胶是他一次前往南美航行的时候，无意当中得到的，之所以说是无意，完全是因为他在南美洲哪里认识了一个异族的美少女。 那个美少女所在的部落还出于非常蒙昧的状态，就如同马卡道人那样，按个部落还停留在母系氏族的时代，而古拉买认识的那位女子竟然就是人家部落的继承人，不管古拉买很那位女子之间有多少的深厚的情谊，族规就是族规，任何人都不允许跨越或者是违背。 而古拉买得到这个橡胶球，就是他那个朋友在含恨离开南美洲的时候，那个女子送给他的，除了这些黑不溜秋的橡胶球之外，那女子还整送了他大量的寒石。 这种寒石因为质地冰凉，身体触碰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冷冰冰十分舒服，而且本身又是晶莹剔透的，所以十分受当地人的喜欢，据说还有一种泛着绿光的寒石，只要随身佩戴的话，就连蛇虫鼠蚁这些东西都不会靠近，十分好用。 后来古拉买的那位朋友拿到礼物之后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寒石其实就是东方人最喜欢的玉石，至于说具体是哪一种玉石，古拉买的那位朋友就没法保证了，他只能通过硬度和光泽来判断，这种所谓寒石品质肯定是不低的，至少不会比那些真正寒玉便宜。 要说那女子赠送的几乎所有东西古拉买都可以大致判断出价格来，唯独就是橡胶球，古拉买的朋友当时也问过，可惜就连那女子自己都说不出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能够派上什么用场，只能说这种东西是非常宝贵的，这些年来她们部落总共也就只弄到了这么多，让古拉买的那位朋友全部都带走了，好几千斤的橡胶啊，结果因为找不到该怎么用，现在全部堆放在开普敦呢。 第382章：南美洲的宝藏 对于古拉买说的这些话，方杰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相信，但他觉得至少有九成是值得信赖的。 数千斤的橡胶究竟是不是这样来的，就如同后世那些需要进过无数次转手最终才能洗干净斑斑血迹的钻石一样，其中包含着多少隐情和冤魂，方杰并不感兴趣，因为那些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只是一个买主，一个用合理价格购买到了一批货物的买主。 跟古拉买的价钱都已经谈好了，为此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请古拉买喝一杯，但是欧阳北峰私下告诉方杰，档次太高了，像古拉买这样的商人还不够资格接受方杰的宴请，毕竟方杰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人，如果仅仅是因为一笔生意就宴请古拉买这种档次的人，那将来会有更多的人麻烦方杰，到时候方杰还要不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每天喝的醉醺醺的真的好么？况且欧阳北峰也知道，方杰最近正处在境界突破的特殊时期，就连青云都好几次在集团高层里放话了，让他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耽搁方杰练功，要是方杰出了什么问题，谁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没人可以！ 不管是楚池还是欧阳北峰，谁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这样的责任。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组织内部，到目前为止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适合方杰的位子，这也是方杰的特殊性所在，所以大中华船务集团到目前为止不用担心有人怀揣二心，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没了方杰这个集团转眼就有可能完蛋，这种自杀性的行为毫无可取之处。 方杰倒是从善如流找了个借口先走了，而古拉买则是得到了南都城主谢思乾的亲自招待，消息传出去之后在海商当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谢思乾的黑历史这片海域里的海商们大多都知道，可是谁让人家抱对了大腿呢，看看当初的东家鼓浪会和现在的东家大中华船务集团，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谢思乾将来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能够跟谢思乾这位城主一起吃顿饭，好处是不言而喻的。首先是交情建立了，将来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谢思乾，其次就是能够在宴会上更深层次的了解如今集团真正需要的货物，从而比别的商人更早组织货源，从中牟取巨大的利益。 等到古拉买兴致勃勃地从宴会厅出来之后，更多的消息传出来了，古拉买竟然通过谢思乾拿到了一艘船只的订单。 一时间诸多海商都快要疯了！ 南都造船厂建造的船只啊，不是盖伦帆船么？虽说盖伦帆船在运载货物这方面存在相当的缺陷，比不过那些传统的商用货船，可是人家速度快啊，更重要的是人家有优良的结构，可以在加装一定的火器之后变成武装商船，甚至是直接通过简单的改造变成一艘战舰！ 换而言之，古拉买就算是自己用不上这艘盖伦帆船，一转手都可以高价卖给那些需要优良战舰的势力，不管是国家还是海盗，肯定都是能够从中大赚一笔的。 不过大多数海商都不会这样干，哪怕这样转手能够获得一大笔钱，对于海商们来说，一艘又能跑还能打，同时也能拉货的船，价值远远超过了将其转手所得到的一笔钱。 就在大家羡慕不已的时候，古拉买身边的随从又传出来消息，原来他们订购的并不是盖伦帆船，而是一艘新型的高速帆船，据说这艘帆船运载量没法超过一百吨，而且船身结构不如盖伦帆船坚固，就算是安装火炮的话，最多也就只能假装六门火炮。 一时间，海商们都觉得有些不明白状况，这样一艘船弄来究竟有什么用呢？难道说就是为了卖谢思乾一个面子，还是说订购这样一艘船就能从南都拿到更多的订单？ 可惜这个问题谁也没法回答，毕竟古拉买进去跟谢思乾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些随从们是没有资格的，等到古拉买喝的醉醺醺出来，基本上就连一句囫囵的话都说不明白了，问也是没用的。 其实古拉买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醉，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的清醒，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真要是那种一碰酒就喝到不省人事的商人，要么破产，要么就是坟头长草三尺高。 对于自己订购的那艘帆船，如果谢思乾所说的那些数据没有水分的话，古拉买觉得是很有价值的。 虽然那艘帆船的货仓稍微小了一些，而且谢思乾也明说为了保证速度船只的船身和甲板都不够坚固，可是古拉买一看到那个标称的航速整个人就已经疯狂了！ 比现阶段最快的帆船至少快上三分之一的巡航速度，对于古拉买这种从红海到东亚做生意的海商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么？ 有一艘这样的快船，最大的作用不是运输多少货物，而是能够让多少货物在行情发生变化之前顺利的抵达出货或者是进货的港口。虽然还没有人总结，但古拉买早就已经明白什么叫做时间就是金钱了。 这样的船才是真正高速帆船，古拉买完全没想到南都这个地方的造船厂竟然已经有如此高端的水平，超过其他船只三分之一的速度，也就是说只要这艘船在动，就压根不用担心被海盗或者是海军追上的可能性。 当然，这种船同样有缺点，就是谢思乾坦诚的那种，为了保证速度，不得不牺牲船身的坚固性，不管是遇上炮袭或者是风暴，其受损沉没的可能性也高一些。 不过世界上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一艘船又要快又要坚固还要战斗能力强悍，能装货，这根本就是无法达成的命题。作为一个在海上闯荡多年的海商，古拉买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而谢思乾也说的很明白了，这艘高速帆船订单原本古拉买是没有资格的，是方杰特批的，目的就是希望古拉买能够尽快的完成他和方杰刚刚签订的订单，而且方杰还透过谢思乾转告古拉买，一旦交易完成，将会特批给古拉买一个名额，订购一艘盖伦帆船的名额。 如果说高速帆船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喜，那么订购一艘盖伦帆船的资格就是天大的喜讯了！只不过这个事情只能算进行了一半，古拉买必须要顺利的完成双方交易之后才有下订单的资格，但就算是这样都已经足够让古拉买笑个撕心裂肺了。 盖伦帆船啊，出入南都的人谁不知道，现在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主力战舰就是盖伦帆船，而正是依靠这些盖伦帆船组建的舰队，将曾经在整个大明南海称霸的鼓浪会打的一败涂地，四分五裂，就连他们会长徐龙都不得不远走他乡，听说现在去了卡里卡特，当弗朗机人的狗腿子去了。 一艘盖伦帆船或许无法形成足够强悍的战斗力，可是古拉买的舰队当中只要有这么一艘盖伦帆船的存在，那么凡是碰上他们的势力都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一下，能够买到盖伦帆船的舰队，跟南都之间的关系。 可是说在目前的大明南海，没有哪个势力敢于向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出手了，除非他们能够保证将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永远不会泄露，否则必定会遭到大中华船务集团南都报复。 而敢说自己可以承受大中华船务集团报复的，嗯，曾经有一个，鼓浪会，看看现在鼓浪会的下场就知道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实力，当真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样随随便便就把高速帆船的名额给人真的好么？我们自己的舰队还等着列装呢，你这样会影响到我们舰队组建的速度。” 青云倒是有些不满方杰的决定，在经过反复的海试之后，利用高速帆船改造的告诉炮艇在海战方面的优良性能已经是得到确定了，各个舰队至少都需要八至十艘高速炮艇，在再加上跟锦衣卫合作组建的运输舰队，高速帆船如今的建造速度是远远达不到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将一份订单交给古拉买，青云觉得不划算。 可是方杰心中不是这样想的。 “我需要那些橡胶。” “那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我看就是弹性好一些，而且味道还怪怪的.......”青云有些不愿意相信，倒不是说她不相信方杰，只是出于本能不是很喜欢那种有怪味的东西罢了。 “橡胶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我不仅仅需要得到那些成品的橡胶，我还需要找到橡胶树的产地，我要将橡胶树引种到我们大琉球，还有就是琼州！” “橡胶树？你是说那种东西是树上长出来的？”青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其实也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这样神奇，而是需要将树皮割开，然后......” 方杰详细的将橡胶树割胶的过程讲了一遍，青云听的半信半疑，只是很快她有问出了一句让方杰差点跺脚的话——“既然你都知道的如此详细了，为什么你还不知道这种橡胶树什么地方有呢？” “额......”方杰这次是真的傻眼了，难道要他说：哥这是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 第383章：全新的时代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弄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以目前大中华船务集团和南都所掌握的力量来说，不是没有能力前往遥远的亚马逊丛林弄一批橡胶树回来，关键是橡胶树的价值是否值得起这样做，可以说如果方杰头脑发热这样干了，很有可能最终的结果就是鸡飞蛋打，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烟消云散。 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对于集团来说，鼓浪会这个敌人虽然烟消云散了，但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取而代之了，相比起当初的鼓浪会来说，克里斯托弗掌握下的东印度公司或许距离稍微远了一些，人员数量少了一些，尤其是在东南亚和东亚的存在感要低一些，可是东印度公司有足够的火器，有鼓浪会没有的舰炮，有更加坚固的战舰和更加适应火器时代战术的军队，所以在方杰心中，东印度公司的威胁比起鼓浪会来说，要大的多。 原本方杰以为，自己可以依靠当初跟索萨和东印度公司打下的良好关系，在双方不发生直接冲突的情况下在东南亚慢慢发展一段时间，等到南都的科技树点亮的差不多了，积累的军备达到一定程度来，再一鼓作气的将所有欧洲人从亚洲乃至于南亚赶回非洲去。 对于印度洋以西的地方，方杰目前没有多大的兴趣，非洲的土地虽然广袤，但是目前真正能够排上用场的资源并不一定要前往非洲，实际上就算是在后世，南非那边真正有用的资源也不多，完全就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所以对于南非那边方杰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至于说前往欧洲或者说制约欧洲人大航海所必须要掌控的开普敦，在方杰看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从现在开始到将来的一两百年之内，从西方出发的船只想要抵达东方，有两个港口其实比开普敦更加重要。 一个就是卡利卡特下面的锡兰，而另外一个就是掌握在索萨手中的满剌加。 理论上来说，现在这两个港口都被东印度公司所掌控着，锡兰不用说，卡利卡特就是东印度公司的东方总部，在没有搞掉卡利卡特的东印度公司之前，谁敢向锡兰伸手呢？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两天就能将锡兰彻底封锁。 而满剌加名义上是东印度公司交给索萨在管理，然而索萨在克里斯托弗心中已经是一个叛徒了，一个亟待被惩罚的罪人，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签发对索萨的逮捕令，完全是因为索萨手中还有一艘盖伦级帆船的座舰，一艘从目前看来战斗力在东印度公司所有战舰当中数一数二的船。 这船是南都帮索萨建造的，由葡萄牙人自己武装的。 或许后世之人很难理解一艘强大的战舰为什么会有如此重要的地方，但事实就是如此，一艘全属性超前的战舰甚至可以以一挑十，因为在只能使用舰炮对轰的年代，跑的快和打得远基本上就可以锁定胜利了，除非是舰长的脑子出了问题，在指挥战舰的时候非要扬短避长，否则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方杰自然也知道这两点可以锁定战局的优势，所以他才会突发奇想的将只能算中型的高速帆船改装成了炮艇，然而这种改装也只有大中华船务集团才能搞，因为其他势力包括欧洲的那些国家，就算他们拥有了高速帆船也不成，他们没有南都那种火炮，那种极限射程已经超过五公里的火炮。 倒不是说五公里就是南都能够做到的火炮的最远射程，如果用重量适合的实心炮弹，南都军工厂还能进一步的提高火炮射程，但是方杰并不要求继续提高射程。之所以方杰认为继续提高射程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的主要原因有两点。 其一就是视线问题，在雷达没有发明出来之前，所谓的超视距攻击是没有意义的。人在大海上，哪怕是眼神最好的瞭望手带上最好的望远镜爬上主桅上的吊斗里，在风平浪静晴空万里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看到大约十五公里之外，也就是说，在海面上的极限距离就是十五公里，而且还是在一切理论值都符合的情形之下，实际上这个数字会大大缩水。在缩水的情况下真正的视距攻击也就是一半左右。 哪怕能够看见了，让一群炮手如何去瞄准在他们视线当中仅仅是一个点的目标？对这样一个目标发动炮击，除了浪费弹药之外又有多大的意义？ 至于说第二个原因在于火炮技术本身的确还没有达到后世的那种程度，如果要想进一步提高火炮的射程就只能在炮弹身上下功夫，提高膛压的结果就是不能使用装药弹头，也就是其他势力所谓的开花弹，只能使用实心铁弹，虽说铁弹对于木质船只来说破坏力也颇为惊人，但终究不会比开花弹更好使。 介于这两种原因，方杰才不让军工厂生产射程更远的火炮，而是让他们将精力集中在基础性的研究上，譬如说提高炮身的耐用性和稳定性，降低火炮炸膛的几率等等。 所谓“厚积薄发”其实也就是这个道理，有时候基础工作夯实了，机缘到的时候，一些高级的东西就有可能呈现出喷发状态。 为了不至于让青云心中留下什么“梗”，方杰还是耐着性子将橡胶可能给集团带来的好处详细的说了一说，如此一来青云也觉得跟古拉买的生意很划算了，而方杰还通过谢思乾透露给古拉买一个信息——如果古拉买能够弄来橡胶树苗的话，当然前提必须是或者橡胶树苗，那么方杰可以出一个让古拉买满意的价格。 “可是我们弄到橡胶树苗的话，应该在什么地方种植呢？”青云赞成弄橡胶树苗，毕竟有鱼不如有渔，只是从方杰口中听到的“亚马逊丛林”简直就跟魔鬼之地一样的恐怖，存活在那种地方的橡胶树，在大明周边真的可以存活么？而且青云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疑惑，她是读过书的人，也明白什么叫做“南橘北枳”。 “吕宋！” 方杰用两个字来回答了青云的问题。如果是在后世，整个华夏最符合种植橡胶树的地方就是海南岛，也就是眼下的琼州。但是方杰不打算将橡胶树移植到琼州，因为那是大明朝的地盘，虽说现在两家是个合作关系，可将来的事情怎么说的清楚呢？ 反倒是吕宋这个地方，在杨斌率领的东南亚舰队反复清剿之下，可以说早已经实实在在的属于大中华船务集团了。 原本生存在吕宋岛上的那些土著人，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清洗之后，要么坟头长草三尺高了，要么就是乘坐着他们的独木舟逃离了，去海上赌命去了，就连他们的首领，自称是吕宋王的那一批人，最终都落到了张家人的手中。 吕宋王倒是说他的家族曾经得到过大明朝廷的册封，只要是大明人都不能对他们怎样，否则就要接受大明朝廷的怒火，可惜压根没有人理睬他，因为抓住他们的张家不是大明人啊，人家是海盗，而且还是东南亚的海盗，别说是什么吕宋王，就算是大明皇帝被抓了，还不是只能看人家的脸色。 “群龙”无首，残留在吕宋岛上的那些土著人也就只能乖乖的当了汉家人的奴隶，这次他们终于是老实了，心中不敢再想什么打砸抢的主意，毕竟是棍棒之下出孝子，况且这些人被彻底的分割开，压根就没有相互碰面的机会，两三个人还怎么搞事，就算有人真动手了，立马就能被扑灭，脑袋还要拿去垒京观，这种后果让其他土著人压根就不敢再有什么反叛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当奴隶干活，至少还能混一口饱饭吃。 “等到将来，我们在吕宋种植的橡胶林开始产出之后，就可以进入另外一个时代了。”搂着青云，方杰颇为感慨的说道。 “另外一个时代？什么意思？”青云不解，抬头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划定吧。”方杰想了想，用他认为通俗易懂的方式向青云解释，“南都的钢铁厂和军工厂让我们顺利的进入了热兵器时代，在此之前我们是比欧洲人还要落后的冷兵器时代，对吧？” 这个青云是承认的，过去她不知道火枪和火炮究竟有多么厉害，还总觉得个人武力至上，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场的战斗之后她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火器更加可怕，尤其是在战争当中，火器带来的杀伤力根本不是个人武力可以比拟的。 “所以我们可以称之为热兵器时代，就目前我们取得的成就来说，基本上已经追平欧洲人甚至是有所超越了。” 事实上方杰这话还有些客气，如今集团所掌握的科技水平已经不是追上欧洲，而是明显超越欧洲人了，这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所欠缺的其实是军队的数量和战舰、火器的产量而已，如果给南都足够的军队和原料，那么方杰完全可以依靠这些力量，将他所知的地方统统扫平了。 “那你说的下一个时代又是什么呢？” 第384章：拦截要人 “船长，前面应该就是锡兰岛了，我们是从南面绕还是直接穿过海峡？” 经过差不多十八天的航行，克拉克的座舰终于顺利的完成了横穿印度洋海域的“壮举”，而正前方出现的巨大岛屿边界也再度证明了海图的精确和六分仪的意义。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克拉克船上那位领航员的功能，至少这一路上他反复计算的结果都是准确的。 所以有时候人的需要多读书，至少克拉克就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水平，要知道在海图上计算位置本身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哪怕计算公式都是现成的，但那个计算量却不简单，这对于口算只能算一百以内数字的克拉克来说，当真是要扯脱头皮的难题。 一大块银子被克拉克赏赐给了领航员，而不是薄薄的英镑币，这让领航员十分兴奋，因为薄薄的英镑在南亚这些地方完全没什么购买能力，实际上只要走出英国范围，基本上没人承认这种又单薄而且成色又差的货币，就连英国商人在交易的时候都不愿意接受本国货币。 但是在南亚、东南亚甚至是东亚和大明，银子则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通用货币，当然在白银之上还有价值更高的黄金，然而黄金这种货币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如果说黄金跟白银在不考虑成色的情况下通用基础兑换比例是一比十的话，那么在东亚，因为倭国盛产白银，起兑换比例可能会增加到一比十八甚至是更高一些。 “谢谢船长大人的赏赐！我上桅杆了！” 在桅杆上风水日晒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怀揣着刚刚到手的一块银锭，领航员的心情当真是大不同啊大不同，就算今天再晒上一整天也没关系，此时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等到了地头了，这块银子是不是可以让他搂着一个美娇娘，然后快乐上一整晚。 不得不说这位领航员实在是想过了，任何时代任何国家的军人，尤其是底层士兵，他们能够得到的待遇永远无法让他们体会到真正上层精英们所能享受的生活，最简单的来说，南都浮云居算是整个南都享乐消费最高的地方，哪怕是浮云居里最次的姑娘，也不是领航员手中那块顶多五两的白银可以包下来一整晚的，最多也就是一次快餐饭的价钱，而且还不带其他服务的。 且不说到时候领航员先生会遭遇的悲剧，会撞上的失落，反正他现在还不知道，兴奋头上的他好像连眼睛都变得更好使了，配合上那架最普通版本的望远镜，竟然让他看到海天尽头处，一场正在发生的战斗，或者说是洗劫。 “船长，前方有海盗在打劫，我们要不要......” “海盗？打劫？” 克拉克有些怀疑，这里可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部控制的海域，怎么还有海盗在打劫呢？难道这些海盗都疯了不成？为了维持东印度公司在这片海域的绝对威信和对当地人的统治，东印度公司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海盗在这片海域里乱来的，因为这会大大影响到海上的贸易，从而导致公司的利润。 “你确定是海盗船在打劫？” “哦，我暂时还没法确定，那边只有两艘船，看起来很像而已。” “仅仅只有两艘船？一艘海盗船打劫一艘商船，这不对啊！” 听到领航员的回答，克拉克心中更加疑惑了。因为势力小的海盗必须要遵守东印度公司的规定，否则他们就会遭到东印度公司的攻击，以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洋的实力来说，这种攻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只有真正具备了强悍实力的海盗才会无视东印度公司的规矩，或者说必须是有国家背景，而且跟葡萄牙不对付的国家背景的海盗，才敢于在锡兰附近动手，而即便是这样的势力进入东印度公司的地盘，也不会是一艘战舰这种单薄的编制。 “一定有什么问题，改变航向，我们过去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克拉克对于葡萄牙人没什么好感，这不仅仅源自两国之间的竞争和克拉克的军人身份，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克拉克曾经的长官，一位英国战舰提督就是死在葡萄牙人的炮火之下，说起来这份仇恨被克拉克深深埋藏在心中，至今没有忘却过。 如果有机会给葡萄牙人一次深刻的教训，克拉克是绝不会放过的。 领航员并没有看出，远处真的上一艘战舰拦截下了一艘商船。这艘同样是从葡萄牙里斯本出发的商船，主要运载的是玻璃器皿和产自波尔多的红酒，如今这两样东西算是在亚洲海域比较畅销的，玻璃器皿价值高，而红酒则是销路广泛，更重要的是红酒这种物资在遇上特殊情况的时候，还能当成船上的淡水储备，所以远洋商船一般都会捎带上一些红酒，一举两得。 不过这艘从里斯本出发商船除了运货之外，还顺带捎上了一批客人。这批客人的数量并不多，拢共也就是二十多个，其中有七八个老少皆有的客人则是一家人，他们在这艘船上的地位好像有些特殊，不仅仅可以住到最好的舱室，而且就连船长都对他们非常客气，常常请那家人里的长者，在船头甲板上享受下午茶。 正常情况来说，这艘被命名为“七月之花”的三百吨级商船从离开开普敦之后是可以平安抵达锡兰，然后由锡兰前往满剌加。 满剌加就是七月之花的目的地，它将在满剌加港口停泊，将携带的货物原地销售之后采购东南亚的特产，然后运回里斯本或者是附近的港口高价出售。毕竟七月之花悬挂的是葡萄牙旗帜，在印度洋范围内，基本上是安全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七月之花刚刚出卡利卡特开出来没两天时间，还没有来得及真正离开锡兰岛海域，就被一艘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给撵上了。 看到这艘战舰从侧面超越并且嚣张的将自己拦截下俩，七月之花的船长费诺多表示强烈不满，他本人虽然不是葡萄牙贵族，但是他和他的船都属于一名真正的葡萄牙贵族所有，理论上说，东印度公司是没有资格拦截他的，除非是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就在费诺多准备发怒的时候，他船上的瞭望手却汇报，说拦截的战舰上那些水手，好像根本就不是葡萄牙人，甚至都不是欧洲人，而是一群黄种人。 这就让费诺多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悬挂着东印度公司旗帜的葡萄牙战舰上，会是一群黄种人水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费诺多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了，他们并不是冲着七月之花运载的货物或者是船上的财物来的，他们要人，要船上那被费诺多视为贵宾的一家人！ “这不可能，告诉他们，立刻让开航线，如果真是要人的话，让克里斯托弗来，我不想跟一群黄皮猴子打交道，如果他们再不让开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的！去，告诉他们，另外把我们的炮舱都打开，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獠牙！” 在这个时代，除非是穷极了的海商，又或者是有战舰护航的那种海商，否则但凡是出海远洋的船只，都会给自己做一定程度武装，像七月之花这艘商船，就在两弦和船头都安装了火炮，平常时候这些火炮都被厚厚的布料遮蔽起来，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它们都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不知道是传递的话还是因为亮相的火炮，总之那艘全是由黄种人操控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战舰也迅速的给予了回应，他们开始调整方向，用右舷对着七月之花号，然后二层甲班的炮舱纷纷打开，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被推出了炮舱，向着七月之花号瞄准。 “船长，如果真要开战的话，我们不是对手，不如......”七月之花号的大副在数了数对方的火炮后第一时间冲到费诺多面前，用颤抖的声音吼着。 “不如什么？”费诺多又不是瞎子，他当然能够看到那些狰狞的炮口，可是他又有什么法子呢？对方的来意已经十分明显了，如果仅仅是冲着财物来的话，费诺多或许还会考虑将财物交出去，折财免灾在大航海时代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对方摆明车马就是冲着那家人而来的，费诺多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余地了。 “就算是将人交出去我们同样没有活路，你知道为什么对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开炮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大副有些不解，难道不是怕把船打烂了造成的损失？ “蠢货！他们不开炮是因为怕伤到了那家人，你以为是怕什么？”费诺多笑了，他是被气笑的，也是一种绝望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点机会，“传我的命令，全速前进，我们只能赌一把了！” “是的，船长！” 大副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在船上，船长的命令就是一切，是所有人都无条件遵守的，除非他们想要叛乱！ 第385章：差点没逃脱 费诺多是个有脑子的人，他的判断并没有大的问题，唯一让他算漏了的，就是别人其实并非那么在意那家人的性命，所以费诺多的船才刚刚开始加速，人家那边的火炮就真的开火了！ 轰鸣声中，一颗炮弹从费诺多头上呼啸而过，在船头前方的海面上砸出一个巨大水柱，这一幕让船上的哪些乘客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有人开始向船员埋怨，说为什么不停船呢，大家都是葡萄牙人，就算他们是海盗吧，那也就是抢劫一些财物而已，总比被炮弹打死或者是沉船被淹死要好的多吧。 其实有些船员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们不是军人，仅仅只是一群水手而已，理论上来说就算是海盗也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或者是将他们留下来，成为海盗的一份子。 所有人当中恐怕就只有那一家人以及船长费诺多心中明白，绝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这艘船上的所有人怕是都不会有活路，赌一把或许还有机会。 当东印度公司的船开炮之后，费诺多也下令船上的火炮进行还击，虽说从火炮的数量上来说是费诺多这边吃亏了，可是在这个年代，两艘船只在进行对轰时，运气也占了很大一方面，毕竟在摇晃不定的海面上，就算炮手瞄的再准也无法保证就一定能够命中目标，或许明明时瞄准船舱，结果一炮过去就把对方的船长给打死了，又或者明明瞄准的是船身，结果却把主桅杆给打断了，无论哪一种情况出现，基本上费诺多等人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然而运气好像并没有站在费诺多这些人这边，在一阵对轰之后，两艘船都被火药燃烧的烟雾锁笼罩，也各有损伤。 东印度公司的那艘船损伤不算严重，然而七月之花号的后桅杆却被打断了，虽然不是主桅，但对于七月之花的速度却造成了严重影响，原本在速度上就没有优势的七月之花号明显慢了下来。 或许是看到七月之花号的速度快不起来了，追击他们的东印度公司战舰开始停止炮击，一面追赶的同时一面在准备小艇，以及召集跳荡水手，明显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对七月之花号发动跳邦战。 “船长，我想我们肯定完了。” 大副一脸的绝望，站在费诺多的身边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那又如何呢？”费诺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根雪茄，塞进嘴里点燃，含混道：“去吧，把我们船仓里红酒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就算最后一定要战死，至少也能让大家走的舒服点。”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大副绝望地问道。 “你看看他们，他们有打算放过我们的意思么？”费诺多指了指已经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的敌舰，“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不过我是不会投降的！” 大副也很无奈，或许费诺多是对的，事到临头除了拼死一战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没有了，他召集水手打开了货仓，将一瓶瓶上好的波尔多红酒拿出来分给每一个想要喝酒的人，而凡是拿到红酒的男人，不管是不是战士，都得到了一把腰刀。 有些人借着酒意开始挥舞腰刀，口中骂骂咧咧要跟海盗们拼命，可也有抓着腰刀和酒瓶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的人，并不是只有女人和孩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哭泣，男人当中也有。 果然，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很快就开始放下小艇，而一部分人则是攀爬上了高高的桅杆，他们每个人腰间都系着长长的绳索，只等到距离合适的时候就可以从桅杆上一跃而下，借助飘荡的力量落在七月之花号上。 “各位，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让我们一起战斗到最后吧！”费诺多站在船尾楼上，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腰刀，大声的怒吼着。 “战斗到最后！” “战斗到最后！” 虽然有人在哭泣，可是大多数人还是跟着费诺多一起怒吼，敢于出海打拼的人，多少都是有几分勇气的。 “船长，等等，快看，那边有船冲过来了，战舰，是一艘战舰，英国人的战舰！” “什么？”正在怒吼的费诺多以为自己听错了，头上的瞭望手究竟在吼什么东西？ “船长，你快看啊，西方，西方来了一艘战舰，看到没有，是英国人的战舰！” “英国人的战舰？”费诺多终于听清楚了，而且他也看到了，毕竟正如瞭望手说的那样，那艘英国人的战舰速度非常之快，而且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可是一艘英国人的战舰，他们是想要做什么呢？ “船长，我们这是要准备做打仗么？” 在克拉克的战舰上，大副也问了费诺多心中同样的问题。理论上来说，英国人跟葡萄牙人之间没什么太好的交情，虽说没有恶劣到和西班牙的那样，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克拉克都没有跟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开战的理由，当然这个前提是克拉克把自己当成英国皇家海军舰队军人之下。 如果说克拉克把自己当成是一艘海盗船的船长，好吧，那也同样没有理由跟东印度公司开战，毕竟这边就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明目张胆的抢劫一艘东印度公司的船，而且还是一艘战舰，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意思么？ 可是克拉克几乎是没有考虑的就下令了：“瞄准东印度公司战舰，开炮！” “瞄准东东印度公司战舰，开炮！” 大副心中虽然不是很理解克拉克的这个命令，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克拉克的命令执行就好了，一方面固然有克拉克是船长这个原因，另外一方面，现在整艘船上谁不知道克拉克跟公主殿下之间的关系呢？只要紧紧抱住克拉克这条大腿，将来肯定是大大的有前途，就算是出了什么漏子，上面也还有公主殿下顶着呢，大家有什么好怕的？ 对付七月之花号，东印度公司的那艘战舰的确是绰绰有余了，可是面对原本就是海盗船配置的克拉克，已经消耗了泰半弹药，身上也受到不少伤害的东印度公司战舰就有些慌神了。 说起来或许也是运气使然，克拉克这个人最近恐怕是属于那种额头上发光的人，就连他的战舰和下属都跟着沾了光，在双方展开炮击之后不久，克拉克这边就接连有三颗炮弹准确的命中了东印度公司那艘战舰的主桅、船尾楼和侧面水线部分！ 以这个时代的船只特点来说，这三个部位被炮弹直接命中，基本上一艘战舰就算是没救了，水线处破损会导致海水迅速涌入船底舱，主桅报废则基本上意味着船只失去了行动能力，至于说船尾楼，那是一艘船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一颗炮弹横扫过去，就算舰长还活着，战舰的中层指挥人员伤亡也会非常严重。 没有了指挥人员也就意味着整艘船无法组织起相应的还击和自救，在茫茫的大海之上仅仅是依靠个人的力量想要活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这样，克拉克非常意外的拯救了一艘从里斯本出发的葡萄牙商船。虽说费诺多很担心英国海盗会怎样处置他们，可是看在那艘缓缓沉没的东印度公司战舰的份上，费诺多还是比较开心的让克拉克等人登上了他的战舰。 “尊敬的船长阁下，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费诺多，若是你有什么需求请尽管提出来吧，我想只要能保证我们的人格，你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是么？” 克拉克一眼就发现，作为武装商船来说，七月之花号上的“客人”似乎太多了一些，要知道一个活人在船上所消耗掉的物资相对于远洋航行的货物价值来说简直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在这个时代，单纯从数字来计算，把一个活人以相对中等的待遇从里斯本送到卡利卡特，需要付出的代价基本上是相当于这个人体重的白银，差不多就是这样。 所以在如今，跨洋旅行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也只有那种真正家底深厚的贵族才能办到。 七月之花号明显不是一艘客船，可是船上的旅客数量明显不正常，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克拉克却没有直接说破，当费诺多表示可以配合的时候，克拉克也没有客气，而是直接提出了他的要求。 “我不是一个仁慈的人，所以你们不用指望我会将你们释放。从我把你们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你们所有的人都是属于我的财产，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唔，我猜你们这些人当中一定有特别的人物，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询问你们，让你们给我答案，但是你们必须要跟我一起走，我去到什么地方，你们就去什么地方！” 克拉克的话让费诺多皱起眉头，他的眼神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向那一家人身上扫过去，克拉克留意到了这点却没有点破，转身给大副下令，让他们用揽绳将七月之花号跟他们的战舰系在一起。 第386章：效率和人命 在茫茫大海之上想要修复七月之花号的桅杆是不可能的，只能这样拖着走，克拉克也不想在大海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切好像就这么决定了，包括费诺多在内，七月之花号上活着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不过很快费诺多就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转向克拉克留在七月之花号上的大副道：“航线，你们的航线错了，我们不能继续往南走了，我们应该往东，不然会迷航的！” 费诺多的吼声压根不能让克拉克的大副有丝毫动容，他反而是以一种十分享受的表情在面对费诺多。 吼的几声之后费诺多终于发现大副眼底的不屑，很快就明白过来，道：“你们的老巢在南边？” 只有这么一个解释是符合常理的。老巢在南边，克拉克才会对往南的航线无比熟悉，知道怎样确定自己的位置，并且不会在茫茫的大海上迷路。虽说大海上好像很难找到真正的参照物，除非是有岛屿或者是暗礁，但是对于一个有天赋的船长来说，只要他去过几次的地方，哪怕就是没有参照物他也能记得一个大概的，或许这种就是生物的本能吧。 在费诺多的航海生涯中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一些船长或者是领航员们的特殊能力，可惜这次他的判断错了，克拉克没有那种特殊能力，他的领航员也没有，而他们用来弥补这种先天不足的，只是科技的力量。 “望远镜我是知道的，可是六分仪是什么东西，我在里斯本修养了两年，这个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么？”费诺多颇为诧异地问大副。因为上一次出海受伤，费诺多不得不在老家休息了两年的时间，一方面是养伤，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身体彻底的恢复过来，要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旦受伤或者是生病，基本上就得看自己的命，命硬的人才能挺到船只靠港，而且还要看港口附近有没有医生大夫。 两年前费诺多也是运气好，才坚持到船只返回里斯本得救，就连医生都说要是再迟上一两天，估计就回天乏力了。 “两年？我的船长阁下，现在这个时代发展的太快了，别说是两年，恐怕就是两个月，你所知道的东西就已经落伍了。” 没有克拉克在身边，大副有些控制不住的嘴巴，在费诺多这个老油条处心积虑的诱导之下，不仅仅将此行的目的地说出来了，而且还讲述了诸多克拉克跟瑟琳娜公主殿下之间的那些暧昧事情。 听到这些内容，费诺多心中是又惊又喜。 他高兴的是眼前这批人并非是穷凶极恶的海盗，而是英国皇家海军，那么至少不会做出那些过于伤天害理的举动，而让他更高兴的是，克拉克等人竟然是要去南都的，而实际上南都也是他非常想要去的一个港口，哪怕这次他的航行目的地是满剌加，不过他的主人也曾经说过，如果满剌加的情况不允许的话，南都就是他的第二目的地。 对于南都这个地方，费诺多心中还是蛮好奇的，一个东方人缔造的世界，难道真的有那么神奇？望远镜、六分仪，还有盖伦帆船，那个地方究竟还有什么更神奇的东西，就连英国人的公主都为之赞不绝口呢？ 费诺多心中在暗喜，同时他也在观察，甚至主动提出去克拉克的座舰，想要跟克拉克聊聊，其实就是想弄明白六分仪是怎样来确定位置的。对此克拉克倒是没有拒绝，也没有藏私的意思，毕竟在南都，六分仪这种东西只要交钱就可以学习，学习完了人家免费赠送一台，藏私完全没有必要。 两位来自不同国度的船长就这么熟悉了，而两艘船只依靠着两根粗大的缆绳，在茫茫大海上一路向东航行着。 与此同时，在卡利卡特，徐龙正黑着脸听手下的汇报。 “船和人都没有回来？很好，我不知道你们这样一群饭桶我养着还有什么用？” 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了，可是派出去拦截索萨家人的战船始终没有返回，徐龙不甘心又派了快船去大概的方位寻找，最终只是发现了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碎木头，而从这些木头上可以得出结论——他们的那艘船怕是完蛋了。 七月之花号并不是忽然出现在印度洋海域的，事实上它还在卡利卡特港口停泊过，而凡是停泊在港口的船只肯定都要接受东印度公司的检查，区别只是详细和粗疏而已。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七月之花号并没有太强的战斗力，顶多只能算是一艘武装商船，而从理论上来说一艘武装商船是怎么都不可能在一对一的单挑中战胜一艘战舰，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战舰。 所以东印度公司的那艘战舰和徐龙手下的那些人，死的都有些蹊跷。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徐龙在生过气之后，还得去向克里斯托弗汇报。说起来这也是两个人之间的博弈，过去徐龙的身份是克里斯托弗的朋友，双方应该说是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然而徐龙自己强烈要求加入到东印度公司，不管他在公司里现在的地位是中层还是高层，他都必须要接受克里斯托弗的管束了。 虽然在私下场合里克里斯托弗对徐龙仍旧是非常客气像是朋友一样，但在正式场合下两人就必须要严格按照上下级的规矩来。 克里斯托弗黑着脸坐在上方，消息他是已经知道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哪怕是对于他来说，一艘现役战舰就这么没有了，同样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这艘战舰的损失我愿意承担。”徐龙此时表现的非常光棍，一艘老式战舰嘛，徐龙的家底还是可以承担的。 “你想太多了，龙，当时制定计划的时候我是认可了的，所以我也同样需要承担责任，所以赔偿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严格对待你的手下，加强他们的训练，我相信如果船上都是勇敢的葡萄牙人，情况或许会好很多，所以你不能再沉迷于你过去的成就当中，要抓紧时间，赶上我们的步伐，至少不要拖我们的后退。” “拖你妹的后退！” 徐龙心中在怒吼，他派出去的可是鼓浪会的精锐啊，怎么可能还不如那些傻乎乎的葡萄人？只能说是他们的运气不好，竟然会被人偷袭了！对，徐龙分析的结果就是这样的，他派出去的那艘战舰绝对是在跟七月之花号战斗的时候忽然被人偷袭，而偷袭的人有极大可能是索萨派出来接应七月之花号的，甚至就是索萨本人！ “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克里斯托弗在听完徐龙的分析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可是我的人刚刚告诉我，索萨一直都在满剌加没有离开过，包括他手下的战舰。” “那不可能啊！这片海域除了索萨之外，还有谁敢动我们公司的战舰？”徐龙摇着头，他表示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艘偷袭了东印度公司战舰，将七月之花号救走的神秘船只，究竟是属于那一方面势力的。 “或许是附近的海盗，也有可能来自南都，我始终坚信，在这片海域当中能够跟我们公司战舰一拼高下的势力，就只有那里了！” 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分析的没毛病，事实应该就是这样，那些该死的东方人，他们必须要对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龙，我们需要更多的盖伦战舰！” “没问题，总督大人，第三艘盖伦帆船马上就要完工了，而这次我们同时开工了三艘，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后我们盖伦级战舰的数量可以达到六艘了！” 不得不说，华夏人的勤劳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发扬光大，曾经连一艘盖伦帆船都造不出来的卡利卡特船厂，在徐龙抵达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不但已经连续造好两艘盖伦帆船，而且产能还得到了最大限度地扩充，仅仅是从这个效率来说，完全已经不输南都造船厂，当然前提是徐龙对于那些奴隶的压榨已经到了极限，光是每个月因为过度劳累而死掉的黑人奴隶，就达到了两位数。 好在卡利卡特这个地方距离非洲实在是太近了，就算东印度公司不动手，几乎每个月都有好几艘运载奴隶的船只抵达港口，将捕奴队所抓获的奴隶在卡利卡特低价倾销，然后再采购上利润高昂的胡椒、生丝等商品返航，所以不管是徐龙还是克里斯托弗，对于那些死掉的奴隶都好不心疼，在他们看来，那些奴隶甚至没有造船的材料宝贵，完全是一种低值易耗品。 如果说南都造船厂的高效率是方杰用高科技和高酬劳堆出来的，那么徐龙这边的高效率就是用皮鞭和人命堆出来的，仅仅是从效率这方面来说双方难分高下，但是徐龙手中只有一套盖伦帆船的图纸，不像南都那边，只要方杰愿意，十套八套的图纸其实都不在话下。 第387章：有意见了 南都方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就是研发。 一个核心的研究所几乎是在南都城建立的同时就被启用，对于研发工作方杰是非常重视度，而他的重视也换来了有目共睹的成效，不仅仅有诸多民用设施被研发并用于实际生产和生活当中，更重要的是各种军用设备接连二连的被研发出来，并且直接投入使用。 事实上军备研发并非仅仅是在火器和战舰这两个方面，火器想要不断提升就需要研究材料学，而战舰更是离不开多个方面基础学科的进步。如此一来仅仅是研究所并不能满足科研任何和科研人才梯队的培养，针对这种情况方杰想到的办法就是从教育入手。 夜校仅仅只是针对成年人的再教育，当然在这个时代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思想教育，其实就是将方杰所需要的想法，通过不断宣传的方式灌输到那些人的思想当中，从而得到一个上下一致的结果，以便于更好的管理南都和军队。 想要在夜校这种地方普及科技知识是行不通的，为此方杰又依托科研所组建了南都的第一所大学，同时也是集团的第一所大学。组建大学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被方杰提上日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能真正实行，如今总算是抽出时间和精力，以及所需要的物资来完成了这件重大的事项。 “……对于我们集团也好，对于整个南都也罢，第一大学的成立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第一大学之所以命名为第一大学，不仅仅是因为我希望它能够成为教学和研究实力世界第一的大学，更因为它本身就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第一所真正以传授科学、研究科学为己任的学校，当之无愧的第一，我也希望第一大学从今天开始，从它落成的这一天开始，就永远保持着第一的这个身份！” “……目前第一大学主要分为基础材料系、物理系、化学系、数学系、语言系、社会系、政治系和军事系、医学系，但是将来，随着我们师资力量的进步，我们将会开设更多的院系，终有一天，第一大学将会成为一所名副其实的综合性大学。” 第一大学开幕式上，方杰的演说让有幸成为第一大学教师和第一批学生的人，以及有幸参加这次开学典礼的人兴奋不已！全世界第一所综合性大学，这个头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等于是已经被载入了历史，不管将来南都如何变化，不管将来集团如何变化，人类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在科学研究方面作出开拓性贡献的人，凡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当然都会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了。 “有了第一大学，我们还需要建立配套的中学、小学，凡是我们第一集团成员的子女，适龄入学，由集团承担所有教育费用，但是在小学教育结束之后就必须严格考核，没有资格进入中学的则进入少年军团培养军事技能，用钢铁一般的纪律来改造他们，这个规定必须要落实，愿意继续学习并且有能力学习的则进入中学阶段学习，而中学阶段教学结束之后通过考核，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录取进入大学学习。” 在开幕式结束之后，第一大学的第一届领导班子组织召开了第一大学第一次会议，方杰毫无疑问担任了第一大学的校长，但是各系的主任以及任课老师都暂时无法确定下来，军事系倒是好说，各大舰队的司令官都有资格和经验来上课，但是其他系就很麻烦了。 不过罗马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现在第一大学缺的不仅仅是讲师，有些系根本就是连学生都没有，所以讲师的事情也就不那么着急。方杰首先要确立的就是什么人可以进入大学学习，什么人没有资格进入大学学习。 “董事长，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集团员工的子女都有可能性进入大学学习，那么在大学的学费呢？”欧阳北峰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大学的学费就不是小学和中学可以比拟的，光光是建立这样一所大学各个方面的投资都是天文数字，不可能再继续免费了。 “大学我准备实行奖学金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方杰把奖学金制度的细节稍微一说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表示同意，这种直接有效的奖励办法等于是给了家庭情况困难但是品学兼优的学子一个完成学业的机会，甚至于只要他表现的足够好，一个人读书甚至还可以养活一个人。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方杰也特别说明了，只要结束中学学生生涯，不论男女学生就都有资格结婚生孩子，如果是女学生考进大学之后怀孕，甚至还能享受到保留学籍回家产子这样的待遇。 “等等，董事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学校同样招收女学生？” “是啊，有什么问题嘛？”方杰觉得很惊讶，他却是忘了，这不是几百年后的男女平等时代，正是因为他忽略了这一点，所以他在制定所有的规章制度的时候都没有提及过招生不分男女这件事情。 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方杰没有提及男女生这件事情就意味着压根没有女生的份嘛，现在忽然说起女大学生可以回家生孩子这种事情，也就难怪大家觉得惊讶了。 “好吧，看来这件事情是我忽略了，但是我必须要强调一下，不仅仅是在学校，在我们集团内部，在南都这个地方，我不希望看见男女不平等的事情出现！难道女子就不能学习文化和科技了么？难道女人就不能上战场了么？如果你们一定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只能说，去跟青云单挑一下试试？” 跟青云单挑？ 就目前来说整个集团唯一有希望的男人恐怕就只有方杰一个了，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可能的，所以方杰这话一说，除了青云面带自信微笑之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么董事长，如果男女平等的话，那今后讨老婆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需要我拿出来专门说吗？结婚生子这种事情永远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在我们集团控制的地方永远不能出现欺男霸女的行径，要知道，所有的统治阶层都离开不稳定的被统治阶层，而想要让被统治阶层保持稳定，就不能产生明显的待遇差别，更不能因为部分统治者自身的贪欲而导致被统治阶层的不满！” 方杰这些话说的非常郑重，因为他牢牢的记着，在历史上诸多起义，原本声势浩荡，可最终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因为内部人员的贪婪和止步不前导致功亏一篑。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宗旨虽然不是反对某个统治王朝，可其本质上来说也是打破旧的社会制度建立一套全新的社会体系，其难度比起单纯地让一个人登上皇位更难。 为了达到这样一个宏伟的目标，就需要制定详细计划和规则，让所有人都在规则当中行事，从而保证整个集团不会走偏不会走散。 经过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讨论之后，第一大学的第一次会议总算是结束了，而紧跟着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集团内部接二连三的发出通告，向所有集团内部的员工传达了关于规范青少年和儿童教育，以及进入第一大学的条件等等，以至于整个南都又再度陷入兴奋当中。 从华夏传统的教育体系来看，不管是第一大学还是中学、小学，其实都是反传统的，譬如说让男孩和女孩一起上课，传授的知识并非是以孔孟之道为主，甚至还要学习那些蛮夷的语言，这些种种行径在那些老夫子们看来都是离经叛道的行为，若是在大明境内，方杰想要搞这样的教育模式，毫无疑问是会被读书人给骂死的，且不说他能不能招到学生，恐怕刚刚才开张，就会被那些老夫子们用唾沫给淹没了吧。 所以大琉球这个地方虽然孤悬海外，可还真是有孤悬海外的好处，至少这里是方杰的一言堂，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事情，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意见的，而少部分人就算是有意见也只能是憋着，生怕说出来引起方杰的不满。 好在事实总会在最终证明方杰是对的，有过去那些成绩作为证明，到现在已经没人会怀疑方杰作出的决定，哪怕这些决定在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当集团和南都的汉人们都沉浸在最近一系列政策当中的时候，生活在南都的其他民族却有些不满了。 首先就是义务教育没有他们的份。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义务教育只针对集团内部成员的子女，南都的汉人则是可以在支付相对比较低的费用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学校，然而所有宣布的政策当中都没有提及汉人之外的人怎么入学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彻底将外族人排斥在了教育体制之外了。 第388章：移民政策 这种情况让生活在南都的，非汉族的人不满了。组成这部分人的主要来源几乎都是海商，他们有钱啊，真心不差钱，他们也看出南都的强大离不开那些所谓的“科学”，所以他们也同样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可以进入学校学习科学，甚至通过学习进入到大中华船务集团当中，成为真正的“统治阶层”。 这些有钱的商人在经过暗中商量之后，推选出了几名代表，他们没有资格去找方杰谈条件，但是他们可以去找谢思乾这个南都的管理者。 “谢城主啊，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大家做主啊，南都的发展也有我们的功劳嘛，我们不是集团的敌人，也不是南都的敌人，更不是你还有董事长的敌人啊，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就没有资格进入学校学习呢？” “是啊，我们可以出钱啊！不给我们免费教育这个我们可以理解的，但总不能让我们交钱也进不去吧？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 一个个代表你说我说，听的谢思乾头都大了。好在他现在早已经有些习惯这种工作了，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开口说话，否则肯定会白白浪费口水，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等这些人的牢骚都发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开口也不迟。 果然，等到那些商人差不多都灌下去好几杯茶水，仍旧说的是口干舌燥之后，会议室里的声音逐渐变小了，这个时候谢思乾才轻咳了两声，道：“大家都没什么说的了吧？如果没什么说的那我就来说一下吧。” 眼神扫过几个外族商人代表，谢思乾不慌不忙的道：“首先呢，我们并没有将各位排斥在教育之外，这个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董事长亲口说的，所以请大家放心。” 放心？放心才怪了！要说现在生活在南都的人谁不知道啊，方杰这个董事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主义者，但凡是汉人什么都好说，其实这个也不怪方杰，在很多地方都统治者都有这种情况，谁让人家一个民族的才是自己人呢。 不过这会儿谁也没有开口提这茬，毕竟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要是直接惹毛了谢思乾甚至是传到方杰耳朵里，最终人家就是不给外族孩子读书的资格，那怎么办？去逼宫？开什么玩笑，看看集团的那些军队，特么的一个比一个狠啊！ “不过呢，我们集团还是内外有别的，目前集团的财务状况大家也都清楚，还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只能暂时满足我们集团内部的需求，将来等到集团的财务状况好了，我们会进一步推广大中小学校的教育体制，到时候你们大家的孩子都可以进学校读书了嘛，请大家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思乾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在打太极，一个推手推的干干净净，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跟他面对面的海商代表哪个又不是人精，真要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意思，怕早就是已经被人坑破产了，也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所以谢思乾的话才一说完，那些海商代表们就纷纷摇头，“不行不行，天知道我们需要等多久，这个我们绝对不能答应的！” “对，我们对此表示抗，议！” “我们也抗，议，我代表着十三家海商近千人表示抗，议，如果集团不改变的话，我们就要。……” “就要咋滴？” 谢思乾两眼一瞪，望着那个口出威胁的海商代笔道：“怎么，你们难道就要向我们集团宣战呢，还是想要干啥？” 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开战？ 开玩笑还差不多！别看这些商人们在谢思乾面前一个个好像凶巴巴的样子，他们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实力的那种，毕竟能够出海跑商到今天，要么就是跟周边的海盗势力关系很好，要么就是自己本身就是半海盗半商人，可真要是让他们跟南都火拼，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就连这点胆子他们都是没有的！ 再猛，能猛的过当初的鼓浪会？看看鼓浪会的下场，就他们这些异族海商联合起来，连当年的鼓浪会都没能搞的过，还想跟大中华船务集团搞？别扯淡了，能搞他们不会等到今天，到了今天那就是怂。 之所以敢在谢思乾面前咋咋呼呼，那是因为平常时候老谢面对这些海商都是“和气生财”，但凡是不触及底线的事情都能笑呵呵的解决掉。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这些海商表现出来的嘴脸已经触及到谢思乾的底线，或者说已经是方杰的底线了。 谢思乾这个人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生活是怎么来的，上一次浮云居的事情就已经给了他敲响过一次警钟，所以他现在更加谨慎了，自己的事情怎么样都好说，但是绝不能再去触碰方杰的底线，否则他真是很担心在将来的某一天，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所以被方杰给放弃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至于说这些海商，虽说他们手中捏着一部分南都需要的物资，但绝不是不可替代的，谢思乾牢牢的记住一句话，一句方杰曾经说过的话。 “世界上或许有紧俏的物资，可任何商人都是奔着钱去的，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的威胁，只要价格给到了，商人总是可以收买的，不能因为钱，就抛弃了我们的底线，因为大中华船务集团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集团，我们不能事事都往钱上看！” “请问城主大人，你刚刚说的等待，大概需要我们等待多久呢？” 看到谢思乾真的发怒了，那些商人大多都闭上了嘴巴。别看他们是一起来的，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他们在跟南都的交易当中尝到了甜头，轻易是不会放弃跟南都建立起来的关系的，不外乎就是双方谁更强势一些罢了，然而就目前来说，南都肯定是更强势的，因为南都有巨大的市场，更重要的是南都有商品，有其他地方无法采购到的，无法取代的商品。 随着产业规模的升级，以及古娜那边对于冷兵器需求的缩减，如今南都钢铁厂已经可以将一部分产能放在民用方面，譬如说农具、生活用品等等。 这些优质钢材打造出来的，一部分甚至是方杰亲自设计的农具，相比其他地方生产出来的农具好用不知道多少倍。农具还仅仅只是目前南都制造的商品的一部分，如今南都还能直接生产高品质的玻璃、瓷器，随着越来越多大琉球奴隶进入到生产序列之后，还规划出了茶场、丝绸行业等等。 瓷器、茶叶和丝绸在这个时代原本就是大明对外出口的大宗商品，可是跟大明内陆交易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但是在南都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事实上有大明皇帝和高层的默许，如今南都本身也是一个集散场，从福州出发的大明货船日夜不停的在南都靠岸，将大量的大明商品运输到南都，海外的商人们则是在南都出售他们带来的商品，双方在这里进行交易，上缴税赋之后各自心满意足的离开。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南都从来不担心那些海商们不来，你不来别人回来，少你一个或者几个，说不定其他海商会更加高兴呢。 这就是团结和不团结之间的区别了，来自于五湖四海的海商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永远无法真正的拧成一根绳。 对于这些海商代表的要求，谢思乾觉得自己无法立刻给予回复，所以他只能暂时安抚之后去找方杰汇报。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的，我并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外族人想要享受我们集团的教育和各种待遇，也不是不可以解决。” “哦？董事长，你能不能给个通俗易懂的答案啊，你知道，我脑子不好使。” “你脑子不好使？” 方杰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谢思乾竟然好意思说他脑子不好使？他脑子要是不好使的话，这世界上还真没几个人脑子好使了。 “移民！” “移民？” 对于谢思乾来说，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什么叫做移民？他不懂，所以他只能干巴巴的望着方杰。 “移民的意思呢，就是脱离原来的国家或者是势力，将自己的跟脚转移到我们南都或者是将来的吕宋，总之就是成为我们集团掌控之下的地方，从而正式成为我们集团的人！” “嘶~” 谢思乾的脑子果然是好使的，他几乎是一听方杰这话就知道，毒，太毒了！ 表面上看这个要求好像是合理的，想要享受汉人的待遇，那就变成汉人啊！可认真一想，方杰这个移民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说一声“我现在是汉人啦”就算数的，移民就是要把家底一起弄到集团势力范围之内稳定下来。 这简直就是要人家挪根嘛！ 真要是接受了这种要求然后移民到了集团的名下，那即便是外族也跟汉人没什么区别了，到时候再享受集团的各种待遇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仔细想想方杰这个移民的条件，谢思乾在叫“毒辣”的同时心情也是极为振奋的，因为他几乎已经看见了一个未来，一个全世界各个地方的富人拼命向集团势力涌来的场景。 前提是集团一定要保证在各方面的领先性，而这一点方杰正在不断的强化。 第389章：我要移民 “我要，我要移民！” 松浦友和高高举起右手，他这种发言要举手的习惯可能是在夜校里学会的，现在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的，在听完方杰对于“移民”的介绍之后他立马就响应起来。 其实今天方杰并不是专门来让松浦友和移民的，他只是来跟松浦友和聊聊倭国国内现在的形势。作为天照真卫这个民间势力异军突起的罪魁祸首，现在就连松浦家族都已经快要成为整个倭国的眼中钉了，更不用说当初的“功臣”松浦友和，假如他现在回到倭国，下场绝对会比千刀万剐更残忍。 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的死法，方杰觉得可能就是被一万个人一人咬一口，然后活生生的疼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松浦友和是绝对不可能返回倭国了，甚至就连他身边的人这辈子也休想正大光明的回去，躺着回去倒是有可能的，但肯定不用想着能够入土为安。 然而不返回倭国，继续留在南都，自己倭人的身份又让松浦友和感觉到一种深刻的忧伤，那种走到哪里都低人一等，不，是低人好几等的感觉。 在南都，汉人无疑是第一等的，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行业什么样的商铺什么样的场所，都可以向汉人开放都可以为汉人服务。然而换成外族人就难说了，马卡道人算是只比汉人低了一级的一个民族，准确的说是古娜部落的马卡道人才能享受这个待遇，如果是其他部落的，嗯，不成为奴隶就已经是他们的福利了。 而倭国人，在南都的等次几乎就仅仅比奴隶高那么一点点，不仅仅是因为倭国落后，更重要的是因为倭寇在这些年给大明沿海带去了太多的伤害，但凡是有点血性的大明人，再说起倭人的时候无不是咬牙切齿的。 松浦友和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在南都一般情况下也不出门，还不让他的那些手下出门，就算是要出门也得乔装打扮，不让别人轻易知道他的身份。 可就像在厕所里燃檀香盖不过屎臭味一样，不管松浦友和如何打打扮，他的身份还是会被人看穿，亏的南都经过数次整治后各方面管控的都还不错，至少那些仇视倭人的人在知道松浦友和是合法居留在南都之后，并没有动手。 虽然松浦友和身边有武士保护，但如果真是在南都动手的话，恐怕结果就是被群殴，到时候凶多吉少的一方绝对是他们。 各种限制加上各种不方便，松浦友和现在已经越来越感觉到倭寇这个身份带给自己的麻烦，总是想象着尽快解决这个难题。 方杰也是无意当中说道才提出来，还没有开始正式实施的“移民法案”，结果松浦友和一听就立马接受了，“不管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总是我是要移民，成为南都的子民。” “我，我也要移民！” 在松浦友和放下右手之后，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出来，方杰定睛一瞧，哟，这不是熟人嘛，田间石龟，这家伙尽然没有死在倭国。 “你通过了。” 对于田间石龟这个家伙方杰还是挺“喜欢”的，怎么说呢，这家伙忒没有骨气，简直就是倭人当中的败类，而且还是败类当中的败类。可是这样的倭奸方杰觉得挺不错，至少符合大中华民族的利益，那就是一个可以改造的好人嘛，接受他的移民也不是不可以的。 听到方杰的话，田间石龟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从松浦友和背后转到了方杰的背后，而松浦友和丝毫没有因为田间石龟“转会”而生气，反倒是两眼炙热的盯着方杰道：“他，他为什么可以通过？我要怎样才能通过移民？” “他通过啊，因为他是......技术移民！对，田间石龟熟悉倭国的风土人情，而且又精通我们大明官话，能够为集团提供大量的倭国情报，所以算是技术型人才，我们集团算是技术引进了。” “那我，我也可以技术移民的！” 松浦友和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慢来慢来，松浦友和，你要技术移民？那你先说说，你会什么技术？” “我......”松浦友和语塞了，武功算不算技术？好吧，就算武功算是技术，问题是松浦友和的武功也不行啊，换而言之就是“技术不过关”啊。所以说到自己是技术型人才之后松浦友和自己也傻眼了，这慌不好圆啊，要是万一方杰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怎么办？这东西实打实是没法作弊的，总不能说自己“那个”技术很好吧？ 就算这个不算谎话，问题是“那个”技术有用？ “我……”松浦友和忽然感觉自己特别委屈，委屈的都想要哭出声来了，可不是么，就连自己的手下都能技术移民了，自己却不行，能不委屈么？再看方杰，皱着眉头分明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这又让松浦友和心中吓的不轻啊，难道，难道接下来就要治他一个“其君之罪”了？ 松浦友和依稀记得，汉人的皇帝可是有这个规矩的，谁要是犯了其君之罪，轻则受罚，重的话那是要砍头，甚至是全家人一起砍头的呀！越是想，松浦友和心中就越是紧张，到最后额头上都冒出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子来了，可偏偏方杰没有动静，这让松浦友和又不敢伸手去抹一下。 “是了，我忽然想起个事情来！” “啊？” 方杰的突然开口将正心虚的松浦友和吓的浑身一抖，额头上的汗珠顿时冲破眉毛和睫毛的阻挡，直接滚进他的眼眶里，疼的他使劲挤眼镜，一不留神又把泪珠子给挤出来，最终的结果就是方杰古怪的盯着松浦友和，“不就是达不到技术移民的标准么，你也不至于哭吧？一个大男人家家的，需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恨未到伤心处！” 最近这段时间松浦友和可是恶补了我大汉文化，就连这句话他都已经知道了。 “额，好吧，我给你想到一个投资移民之外的法子，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或者说你有没有把握来完成了。” “等等，董事长，您刚刚说的什么，投资移民？怎么个投资法？” “哦？” 方杰没想到松浦友和竟然还留意到了他顺口说的那个词，不过既然松浦友和提到了，方杰也就不隐瞒，道：“投资移民，就是说你在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势力范围内进行商业投资，总投资金额达到一定限度的时候，就可以将一家人移民到当地，嗯，根据投资的数额来确定移民的数量。” “这个好啊，我有钱啊！”松浦友和差点没有高兴的蹦起来！要说他从松浦家族里带走的最多的，就是银子！ 而之所以现在松浦友和这么有底气的说他有钱，还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的人有底线，或者说是方杰这个人有底线，哪怕松浦友和是个南都几乎人人讨厌的倭国人，甚至过去根本就是个倭寇，但谁也没有去打过敲诈松浦友和的主意。 如果真是那种没有底线的海盗首领，松浦友和的那些家底怕是早就已经被榨干了。 “你能有多少银子呢？”方杰微微一笑，他倒是没有想过松浦友和愿意拿出来投资，要知道在方杰制定的“投资移民”这个规则里面，可没有什么多少年之后可以撤资这样的说法，只要是投资出来的银子，就永远只能留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势力范围内了，想也别想再通过变卖什么的带走。 “这个不好说，除了现银之外，我还带来了大量的黄金。”松浦友和皱了皱眉头，他其实并不是算不清楚，主要是他也不傻啊，刚刚是被移民这件事情冲昏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他一下子就想到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如果他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家底说出来，然后方杰告诉他只有倾家荡产才能移民，那将来他怎么过日子呢？ 松浦友和的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方杰呢？不过方杰也不揭穿他，而是淡淡一笑，“关于投资移民的方案我们还没有制定出来，所以你还需要等一等，放心，我们制定规矩就是为了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针对你，不过除了投资移民之外，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的。” “哦？我还有另外一条路，不需要出钱？也不需要我有特别的技术？” 松浦友和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方杰的话而有所放松，实际上他跟方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早就已经明白了，方杰绝不是那种轻易让别人占了便宜的人，越是觉得占了方杰便宜的时候就越是要小心，因为后果会越严重的。 “你不是技术型人才没有关系啊，只要你能够帮我们大量引起技术型人才，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你是‘引进技术型人才的技术型人才’，从而给你一个移民的待遇。” “引进技术型人才的技术型人才？”松浦友和觉得自己快要被绕晕了，不过他脑子还不算笨，想一想之后还算是绕过弯来了。 第390章：一笔生意 “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可以给南都送来足够多的技术型人才，那么我就可以跟着一起移民了？”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送来的技术型人才都必须要经过我们的检验，若是其中有一个弄虚作假，那么就要抵扣你两个技术型人才，在我们南都，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实事求是，决绝弄虚作假！” “不会，不敢的，我怎么敢呢！” 松浦友和觉得这是一条路子，可是怎样去做却又让他觉得有些伤神，而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会不会是方杰给他挖的坑呢？ “怎么样呢？”方杰敲了敲桌子，“这可是我帮你找到的，最适合你的一条路了。” “可是，我该去什么地方找这些技术性人才呢？”松浦友和苦着脸，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犯难的点给问了出来。说起来这跟方杰没什么关系，就跟后世一样，移民的标准就挂在哪儿，谁觉得自己符合条件就去申请呗，难不成人人都要去找移民官咨询，说，爷，你给想个法子？ 估计真要是那样做的话，移民官也会疯掉的，至少会把提这种问题的人当成捣乱之人轰走，而且还要加上个一“永远别给这个人办理移民申请的机会”的批注。 方杰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挺好说话的人，他在后世是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移民官，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移民什么的，所以他无法确定是不是每个移民官都会想他这样，对于“有价值”的移民对象，会极其富有耐心的“循循善诱”，使其早一天“弃暗投明”。 不过就算是以方杰的脸皮，要他直接对松浦友和说出他心中想的那些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只是习惯性的转头望了一眼，结果眼神正好跟田间石龟对上了。作为一个“成功技术移民”的案例，田间石龟不愧是一个“有技术”的人，他几乎是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想明白了方杰意思，以及为什么方杰迟迟没有开口说明的原因。 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田间石龟虽然没有拿到方杰给的钱财，可方杰给了他待遇啊，知遇之恩不可忘，田间石龟在这一瞬间就如同有神灵护体，又仿佛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加身，脑子里如同是宇宙诞生时一般的灵光一闪，挺身而出，对自己的老主人道： “松浦友和，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自己不是技术型人才没有关系，董事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可以为我们集团引进技术型人才啊！” “田间啊，这个我懂，关键是我的手下基本上就只会打仗，他们哪里是什么技术型人才啊，有几个领航员算不算？” “领航员？松浦友和，你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你不是，你的手下里没有，你就不能想想倭国里有没有？” “倭国里有没有？” 看着田间石龟将松浦友和一步步的带进坑里，方杰心中是满意的。让松浦友和利用他自己和松浦家族的资源，以及现在倭国极其不稳定的现状，将倭国那些匠人大量引入到南都，就算不让这些人进入集团，但至少也是在为集团效力，到时候再经过夜校的“思想教育”反复的洗涤淘汰之后，总会有真正效忠集团的人出现，也能充实一下集团目前人才欠缺的情况，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种从根子上挖断倭国命脉的方式。 方杰始终觉得依靠血腥的屠杀来灭绝倭国，就算成功了将来也会成为一件让人诟病的事情，后世的那些键盘侠们可不会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他们大多数喜欢为了喷而喷，却没有想过他们乱喷的结果就是让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众跟着起哄，导致社会舆论偏向于某种不正确的倾向。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董事长，如果我能够从国内引进技术型人才的话，是不是也算呢？” “嗯，当然算啊，技术是没有国界的，如今你们国家内部环境非常的恶劣，天照真卫还有各方诸侯征战不休，在这种乱战的局面下，恐怕会有大量的技术型人才死于非命，至少他们的才能不能得到很好的发挥，他们的技艺也得不到进步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些人能够在一个相对稳定和较好的环境里继续提升技艺，为人民服务啊！” “董事长，你放心，只要你不嫌弃他们是倭国人，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每十个技术型人才就可以换一个移民资格，是这样的比例吗？”松浦友和再度向方杰确认，等到方杰点头确认之后他已经在心中开始核算自己和手下加在一起一共需要多少个移民资格。 虽说他现在全部人马加起来就四十三个，哦，不，只有四十二个了，田间石龟这个幸运的家伙已经被方杰特批移民了，这样说来也好，至少他又省了十个技术型人才的数量。但如果说仅仅至需要四百二十个技术型人才那就错了。 松浦友和知道目前自己手中的这四十一个手下是没法直接进入倭国去“招揽”人才的，他们压根就没法在倭国露面，一旦露面肯定会被围攻，转眼就要送人头的。所以想要办成这件事情，松浦友和觉得自己恐怕还要跟家族里面的人联系，同时还要动用自己的关系。 到时候凡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倭人最终恐怕也没法在倭国待下去了，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也需要移民，而这些人只要不是技术型人才，按照方杰的说法同样是要十个技术型人才来换取指标的。 “董事长，这个指标难道就不可以稍微再低一点吗？”经过初略的估算之后松浦友和发现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实在是太难了，一比十啊，如果是一比五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嗯，这样吧，我个人觉得最多就是一比七了，不能再低了。” “一比七，好吧，但是我现在只有一艘战舰，如果直接去倭国边境上接人的话，恐怕安全方面会有些问题。” “这个没关系，我可以出动我们舰队来帮你保护和运输那些技术型人才。记住了，不仅仅是作坊里的工匠才是技术型人才，画画方面、写字方面、读书育人方面等等，凡是在一个方面有所建树的人，哪怕就是武功、剑道方面能被称为‘大师’级的，都是技术型人才，我们南都都可以接受他们的移民，咳咳，松浦啊，在这件事情上你一定要慎重啊，尽量，一定要尽量确认这些技术型人才是心甘情愿的移民，我不想听到有传闻，说你是强行掳掠人才，这样的事情我可是不会承认的哦！” 方杰将丑话说在前面了，而松浦友和也没有让方杰失望，听懂了话里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剥去那些外衣，方杰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就是：不管你有什么手段，对外必须要说那些技术型人才都是自愿的，否则就不算数！ 对于人才，尤其是目前看来很高端的“技术型人才”，再多都是不嫌多的，至于说是不是倭国人倒是不重要了，反正只要在集团的“思想教育”下能够给集团作出贡献就好了，至于说他们将来的后代如何，方杰没打算去考虑。 “我在家族那边还可以动用一些势力，找一些董事长你说的那种人才问题应该不大，可是数量上就……” “不要再跟我讲价钱了！” 方杰摆手打断松浦友和，“一比七这个比例已经是我给你的友情价，如果你还要讲的话，那你不如投资移民咯。” 投资移民跟“抢人”移民，松浦友和无疑是愿意执行后者的，毕竟抢人比抢钱容易多了，至少对于松浦友和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这样吧，等你有了计划之后来找我，我会调配一支舰队配合你，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配合，而是要等到你真正组织好出海的移民的时候，你要注意，舰队保护的是南都的移民，而不是你的人，明白？” 表面上看起来方杰好像有些无情了，只不过他跟松浦友和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双方，也不存在什么友情之类的东西。 松浦友和悻悻而去，田间石龟却主动留了下来，他谄媚的望着方杰，一副标准的狗腿子模样。 “田间啊。” “董事长大人，小的在呢。” 田间石龟的大明官话说的比松浦友和溜多了，毕竟他在大明生活了多年，愣是没能被人识破过身份，凭的就是这比大明人还要溜的大明官话，他甚至能够说好几个地方的方言，试问谁能从日常交流当中识破他呢？ “你知道我什么把你当成技术型人才么” “这个么……请恕小的愚钝，还真是不知道，小的也没什么长处。”田间石龟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方杰被这家伙的话惹的轻声一笑，道：“你倒是够坦白，嗯，这也算是你的长处的，我觉得你就是那种能够看清形势的人，所以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第391章：林石破的任务 听说方杰要给自己任务，田间石龟非但没有半点抱怨，反而显得很高兴，这也是田间石龟真正聪明的地方，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大人物给你安排工作还是看重你，给你的一个机会，如果不看重你的话，别说是给你事情做了，恐怕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知道，在大明应该还有不少倭国人吧？” “额，董事长大人说的没错。”田间石龟稍事犹豫之后还是爽快的承认了。 倭国相较于大明，毫无疑问是贫困和落后的，加上最近国内各方面势力混战，更是让大多数倭国老百姓民不聊生。其实自宋灭之后，就有不少倭国人在打中原大地的主意，他们一开始还举着“反元复宋”的口号，可是等到朱重八打垮了蒙古人之后，已经从抢劫沿海这种行径当中占到便宜的倭国人不愿意放弃这种“简单而又爽快的”赚钱营生，所以从官方到民间都不愿意承认大明王朝对中原的统治，甚至于他们还打过进攻中原大地的主意，当然最终经过反复的敌我双方实力对比之后，倭国人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们所有的军队加在一起还不够大明随便一支队伍打的，侵占中原大地的心思总算是熄灭了，但是民间对大明沿海的骚扰行为却始终没有停止过。 最近这一两年，也就是因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异军突起，加上方杰通过松浦友和对松浦家族的控制，大明沿海的海盗之患才算是有所缓解，这个缓解不仅仅是因为倭寇领袖一般的松浦家族将自身的重点转向了正常的火器贸易，更重要是的那些打着倭寇旗号，但实际上是大明人的海盗，不敢轻易去撩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虎须的原因。 可是当初倭人为了能够准确掌握沿海大明军队动向，当地风土人情和财富状况而暗中潜伏在大明的人，却并没有减少太多。说起来田间石龟就是那种人当中的一员，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方杰既然已经通过松浦友和对倭国内部的那些“高知人才”动手了，也就意味着他在收拾了鼓浪会之后，已经打算将近段时间的重心放在削弱、限制倭国实力这方面来。 通过松浦友和挖掘倭国的“根”只是第一步，这种行为肯定是犯忌讳的，就算一开始因为松浦友和自身的身份会显得比较隐蔽，但倭国不可能都是傻子，更不可能都是瞎子、聋子，等到越来越多的“大师”纷纷消失之后，这件事情迟早都会被揭穿，到时候倭国那些势力会怎么做呢？ 方杰觉得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那肯定是要报复的。以倭人的尿性，他们肯定不会去区分大明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必然是一视同仁。 想要报复大中华船务集团，哪怕就是此时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倭国人除非是倾全国之力才有可能，他们那些小舢板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坚船利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可以想象的是，如果倭国人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边讨不到好处，或许就会指使那些在大明境内潜伏下来的倭国人搞破坏。 方杰不希望因为自己给“祖国”的老百姓带去风险，所以他迫切的需要将那些潜伏在大明境内的倭国人都抓出来，至少要抓个大半，一方面可以大幅度降低风险，也能起到警示那些没被抓的“奸细”，让他们慎重行事。 这些其中的原因方杰当然是不会全数讲给田间石龟听，他只是问田间石龟，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董事长请放心，小的一定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件事情！” “你有把握吗？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难不成你还能将所有潜伏起来的倭国人都抓了” 听到方杰怀疑自己，田间石龟忍不住昂首挺胸大声道：“董事长，这你就不清楚了，其实潜伏在大陆的倭人，大多数相互之间都是有联系的，如果是单独一人潜伏却没有别人帮助打掩护的话，在日常生活当中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而且……” “而且什么？”田间石龟这分明就是在犹豫，方杰赶紧逼问，不让田间石龟这家伙有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时间。 “而且潜伏在大明，往往需要大明人的配合。那些配合我们的大明人，要么就是被我们收买的朝廷官员，要么就是经常出海的大海商，所以就算那种没有联系的潜伏者，也往往可以通过那些海商和官员来顺藤摸瓜。” “田间啊，这些你都说出来了啊，将来你可怎么在你的族人当中混啊，他们要是晓得你把他们都给卖了，那可不要砍死你？” 方杰笑眯眯的问话，却见田间石龟脸上毫无紧张之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多谢董事长关心了。不过从刚刚董事长点头那时开始，我田间就已经不是倭人了，而是咱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是一个大明人了，哦，还要多谢董事长赐名啊，从现在开始我就叫田间而不是叫什么田间石龟这种狗屁倒灶的名字，多谢董事长了。” 果然，在回到倭国，又跟着松浦友和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头之后，田间石龟已经彻底的倒向了方杰这边，在他看来跟着方杰不仅有肉吃，而且可以做人上人，比起已经完全失去自己势力的松浦友和来说，日益强大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毫无疑问的更有前途，至于说脸皮、节操什么的，抱歉，田间石龟这种人天生是没有的。 “哈，好吧，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帮助你完成你刚刚的那些梦想！” 揭穿倭人的伪装，抓倭人奸细，这两件事情分明就是方杰安排给田间石龟的，可现在一转眼就成了田间石龟，哦，不，以后还是叫人家的新名字比较好，田间，对，就是田间同学，这个名字虽然有些怪怪的，可汉人里也不是没有姓“田”的啊。如今田间同学人生梦想就是将隐藏在大明境内的倭人奸细统统抓住，同时还要将那些暗中跟倭人有所联系的官员、海商也一并找出来，方杰觉得自己应该尽快让田间实现他的人生梦想，体现他的人生价值，所以就带着田间找到了林石破。 抓倭人这种事情朝廷的很多衙门都有这个职能，只是一些部门未必有这种实力，譬如说那些小县城的衙役们，若是告诉他们要对付几个穷凶极恶的倭人，怕是一个个立马就会去装死了，所以职能往往是需要跟实力相匹配的，而方杰觉得，通过锦衣卫来做这件事情就最好不过了。 锦衣卫嘛，本身就是为了保证国家安全而存在的部门，当然他们的主要对象是朝廷官员、土豪富商，这些正好都是倭人们背后的黑手，用锦衣卫去抓那是一抓一个准不说，还能帮助他们完成每年的工作计划，当真是一石多鸟的好事。 所以林石破在听完方杰的大部分计划之后就已经点头了，由不得他不点头啊，在方杰面前现在已经没有林石破说“不”的份了，别看他是个副千户，可他和方杰心中都知道，这个副千户的职务完全就是个赏赐，没有实权，手下连个跑腿的兵都没有，哪怕是把田间弄去大陆那边跟上面见面，安排详细的计划，都要他林石破亲力亲为。 “识破啊，咱们也是老朋友了，这件事情你要抓紧的办了。”将田间石龟打发到外面房间，方杰拍着林石破肩膀低声道：“你胆子小，贪生怕死，这个我知道，可总的来说你还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我也认你这个朋友。锦衣卫副千户这个职务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还是很有前途的，所以这次我就送你一场富贵了！那个田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所有的计划都出自你手，田间就是你招募的倭人眼线，所以这场功劳我一分不要，都是你的，至于最后上面会怎样奖励你，就看上面舍不舍得了。” “方杰，我......” 林石破听完方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潮澎湃。他原本以为自己又是一个跑腿的料，没想到方杰会如此大方的将所有功劳都算给他，因为捉拿隐藏在大明朝境内的倭人这个工作本身也是锦衣卫的职责，同时还有那些跟倭贼勾连的官员、海商，更是锦衣卫的饭盆，所以林石破来经营这个事情，必定是可以拿到最大的功劳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林石破的影响或许最大，方杰才愿意将这场富贵送给林石破，旁的不说，光是抓那些跟倭贼勾连的官员、富商，一旦抄家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油水，而林石破作为主要负责人，肯定是少不了好处的。 “不过石破啊，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听好了。” “董事长你说。”林石破低眉顺眼，这也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而不是因为害怕，在方杰面前摆出低姿态来，因为如今的方杰，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了。 第392章：嘉靖的心思 “一个人若是为了钱财连自己的民族和国家都可以出卖，那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石破，你可以在执行这件任务的时候中饱私囊，也可以欺男霸女，这些我都不管，但是你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跟倭人勾结的大明人，记住，这样的人都该死！” “董事长放心！其实我比谁都恨倭寇，也比谁都更恨那些跟倭寇勾结的人！没有这些叛徒，我们何至于遭受那么多倭寇的伤害呢！死，他们一定都要死！”捏着自己绣春刀的刀柄，林石破双眼当中罕见的放射出凶光来！ 方杰暗暗点头，他果然还是没有看错林石破的。林石破这个人胆怯、贪生怕死，可仍旧是一个有底线的大明人，方杰在内心当中仍旧是把林石破当成朋友的，毕竟他算是方杰在这个世界最先认识的人之一。 “董事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怕倭国那边会等不及了......” 方杰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并没有错。 当松浦友和被迫离开平户岛的松浦老家之后，倭国国内的战乱并没有因为松浦友和的离开而变少，天照真卫手中已经有足够的火器，甚至于他们利用强大的兵力优势，硬生生推平了两个较大的势力，从而不管是财力人力还是火力方面又有了一轮新的增长，虽说现在因为东印度公司自己内部的事务还没有解决，索萨仍旧牢牢的掌控着满剌加，加上张家等东南亚海盗大部分归附于大中华船务集团之下，坚决不再给那些偷偷运输火器的弗朗机商船让路，所以整个倭国都已经不可能再拿到任何的火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倭国人手中的弹药是打一发少一发，火枪是坏一杆，少一杆。 不过倭人也不是傻子，正如方杰交待给松浦友和的移民方案，在人口众多的倭人当中还是有不少可以成为大师级的工匠，这些工匠要么就是被各大势力当成宝贝一样的供奉起来，要么就是流落在民间，默默无闻的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 天照真卫在占据了广大的地盘之后，也就意味着控制了许多这种流落在民间的工匠大师。一开始天照真卫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匠人，他们只需要可以冲锋陷阵的炮灰，但是随着坏掉的火器越来越多，天照真卫也不得不从民间寻找匠人来进行维修。 一来二去的，在天照真卫控制的地盘上还真是出现了一批吃透了火器设计和打造，能够对火枪等火器进行维修，甚至能够仿制火药和子弹的工匠。 有了这个发现的天照真卫高层们可是乐的合不拢嘴了，他们将这些工匠集中在他们大本营中心，每天给工匠们提供好吃好喝的，却不让他们自由活动，而且也不准他们做其他事情，唯一的工作就是制造弹药和修复火器。 等到以皇族为首的，反“天照真卫”联盟发现天照真卫竟然有维修火器和仿制弹药的能力之后，顿时慌了神了。 皇族这些老牌势力，手中掌握的匠人大多是跟冷兵器有关，譬如铸造刀剑什么的，过去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认真的去研究火器，后来火器又可以通过平户的松浦家族随意购买，所以谁都没在这方面花功夫。 没想到一个平民构成的势力非但将他们这些老牌势力打成狗了不说，人家还已经能够仿制弹药了，倒是皇族为首的老牌实力，因为驱逐了松浦友和，竟然一下子断了火器的来源，照这样此消彼长下去，岂不是天照真卫的实力很快就会超过他们？ 这样一推算，皇族为首的老牌势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了，没有火器怎么办？一开始他们想到的法子是找大明朝廷采购，曾经对于大明朝廷不屑一顾的倭国人不得不派出使者前往大明国都，参拜大明的皇帝，嘉靖。 可嘉靖这个皇帝真心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啊，想想你倭人过去在我大明做的那些事情，哦，现在竟然还想买我的国之重器？怎么可能呢，当我大明都是傻子不成？ 嘉靖不是傻子，所以他不同意将大明军队的火器卖给那些矮矬子，若是依得他的性子，就该把那些出现在国都的矮矬子统统给砍咯，这样才舒坦嘛。 可大明朝自从朱棣之后就基本上已经不是皇帝亲自掌控的国家了，文臣们利用种种手段大量分薄了皇权，有时候哪怕是皇帝说的话那也没用。 一帮子文臣在嘉靖已经明确拒绝出售火器给倭人之后竟然避开皇帝自己开了一个小会。这个小会表面上的议题是要不要将火器卖给倭国人。在这场小会上文臣首脑们引经据典，提出各种经书上的证据来证明，其实倭人也曾经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一员，既然他们购买火器是为了保卫他们自己的国家，而倭国又是大明天然的海外屏障，那么这个火器其实还是可以卖的。 恐怕倭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明天然的外海屏障，更不会承认他们是华夏民族的海外移民，可是文臣首脑们就要这样说啊，他们都这样说了，下面的群臣就只能赞同了，回过头来文臣首脑们又跟嘉靖说，哎呀，不是我们不赞成陛下你的意思，实在是下面的文武百官们都有意见了，他们觉得该卖，陛下你看这个事情闹的，每天连朝会都开不起来了，哦，陛下反正你也是不怎么开朝会的，但是我们几个要开啊，要不，还是卖一点吧，咱们也不卖多了，主要卖一些回本啊，国库里都没有钱了，国库里没钱哪里有钱给陛下你用呢？ 总之这一大串的事情一大串的理由其实骨子里就是为了证明一个问题：这天下，不是朱家皇帝一个人的天下，这天下，就应该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的天下。 嘉靖内心里是不愿意怂的，然而现在他手中还是缺钱啊，联合运输公司倒是开始运转了，但是赚取的利润都用来订购新的船只了，联合造船厂还在建造，没有三五个月的时间不能完工，这个阶段完全就是吞金巨兽，嘉靖通过锦衣卫送去的那些人力和物资都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更不用说要造船给嘉靖送银子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嘉靖也没力气跟那些文臣首脑们争，既然卖一些火器可以增加国库，那就卖吧。 得到这个消息的倭国使者当然高兴了，他们连银子都运来了，就等着交易了。有文臣首脑们的首肯，加上银子是现成的，交易很快就得以实施。 可是在交易的时候，问题来了。 这批来到大明国都的倭国使者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曾经使用弗朗机火器打过仗的老兵，甚至于他们船上就有弗朗机的火器，原本他们心中以为，大明如此富饶，人口众多的国家，就算过去的火器不行，在看到人家弗朗机的火器之后，总是可以仿造的吧？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这些形容词难道不是用来形容中华大地的？ 可怎么大明朝廷拿出来的这些火器，都特么的远远不如松浦友和卖出来的二等货，就更不用说跟松浦家族使用的那些上等货相提并论了，这些真的不是过节放的焰火？ 大明的官员一听倭人们这般说，纷纷不乐意了。 什么？这些是焰火？你们一群土包子，见识过真正的火器么？这可是我们大明神机营专用的火器啊，特么的要不是为了白花花的银子，谁特么卖给你们啊！ 双方各持一词争执不下，倭人始终坚持大明朝廷坑人，就卖垃圾，而大明官员则是咬定这些就是精品，绝不是什么垃圾，是倭人们不识货，或者存心捣乱。交易到了这个地方，就无法继续了，无奈的倭国人拿出他们船上的火枪，跟大明那些品种繁多但实际效能低下的火器进行了对比。 经过这么一对比之后，大明那些负责交易的官员们集体哑火了。 尼玛，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倭国人手中的火枪怎么可以比三眼铳还要犀利，打那么远不说，还特么的能够破铁甲，这要是跟倭人打起来了怎么办？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廷，也传到了内宫当中。 得到这个消息的文臣首脑们固然是脑袋都大了，一个个混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内宫里的嘉靖却是笑疼了肚皮！ 朕就说不卖的吧，你们这群傻哔非要卖，这下子好了吧，自曝家丑了吧？亏得你们一个个自称是饱读诗书的人，这次要被一群矮矬子鄙视了吧？这下子舒坦了，朕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办！ 嘉靖当然是知道真正的火器有多大的威力，他之所以从来没有在朝堂上提出来过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他清楚，说了也没用。如今的朝堂早已经被那些“饱读诗书”的书呆子给控制了，他们原本就是反对研究火器什么的，认为这些都是“奇技淫巧”，治理天下就应该是用圣人之理而不是火器这些歪门邪道。 第393章：藏拙君王 如果嘉靖提出来要研发并且制造新式火器，必定又会被那些文臣逮住一顿乱喷，所以嘉靖心中一直憋着，就等到他自己有钱了，自己弄！ 不管怎么说，这次满朝文武算是被一群倭人重重打脸了，打的很响亮，很疼。明明是化外之地的蛮夷，竟然有超越大明朝之物，而且还是大明朝引以为傲的火器，要知道在对付蒙元的时候，大明朝使用的火器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倒是好了，竟然被鄙视了，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朝廷上下震怒，一些官员们开始相互埋怨，认为是别人的原因导致我大明竟然出如此漏子，这件事情肯定需要人站出来背锅的，工部首当其冲，毕竟东西都是工部造出来的。 工部尚书站出来表示不服，认为工部不是没有能力制造更先进的火器，然则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工部的人再聪明再有能力，没钱造尼玛个哔啊？这事儿要怪就要怪户部，是户部把钱捏的那么紧，一个多余的铜子儿都不拿出来，工部没辙。 与似乎一群朝臣又把枪口对准了户部，户部尚书顿时大喊冤枉。钱袋子是捏在户部手中没错了，可是户部只负责管理没有资格造预算啊，每年就那么多税赋，到了户部手中基本上年年都是捉襟见肘的，这尼玛也怪户部？来来来，谁要觉得自己能够当好这个家谁来，我们户部的都不玩了，这些年都特么快要玩脱了，看看哥几个的白头发，你们其他几个部谁能比？所以这个锅户部也不背！ 户部把自己摘清了，群臣也不敢继续往下追究了，因为再追究，户部往上不是内阁首辅就是皇帝陛下了，谁敢去问他们的嘴？严嵩和嘉靖都是好说话的人？一个敢立马喷你一脸顺带摘了你的官帽子，另外一个嘛，别看人家整天笑嘻嘻又不怎么上朝，经常是口中神神叨叨的默诵《道藏》，可谁不知道这位是喜欢在油灯下打小算盘啊？真要是被这位记在小本子上了，根本用不着人家每天花小圈圈，光是陈寅一出，那就的全家被太平。 所以追究责任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嘛，大臣们总觉得上面会不会应该是出个命令，安抚那些倭人的同时加快对火器的研究？虽说他们一直坚定的认为火器这东西就是个奇技淫巧，但咱们中央之国总是不能比别人差的，像那些西方蛮子的弗朗机国，他们怎么可以在这些方面领先呢？ 更有一些眼光长远的大臣，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要是西方蛮子弗朗机的军队数量跟大明相仿，岂不是大明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输了？再说了，如果用弗朗机的火器去北方打鞑靼人，或许可以战而胜之，将其撵回老家，这样一来每年在边防上的开销也就有了。 谁说大明的读书人都是书呆子呢？其实能够读书到这种境界，成为整个国家最顶尖的一群人，从来就不会是笨蛋，只不过这些人大多数时候把脑子都用在了算计自身得失上，假如这样一群人不计较个人得失，全心全意的为一个国家的进步而努力，那爆发出来的能量，足够让大明统治全世界再至少加上一个月亮。 可惜这种假设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因为如果不是计较个人得失，朝堂上杵着的这些人十个有十个走不到这个位置，金字塔就是一步步爬上去的，头顶着别人的脚底，脚踩着别人的脑袋。 不管朝堂上闹的多么不可开交，严嵩这个首辅都一直没什么表示。 可不是么，区区一个倭人使者团，一笔小小的火器生意，值得让人家严大人去重视？严大人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什么？不是什么倭人，什么火器，什么六部互相推诿！ 严大人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昨儿个皇上他老人家睡了么？是凌晨几点熄的灯？有没有招个嫔妃去睡？现在皇上开始打坐了没有，今儿个又是道教的什么节日么？ 这些问题才是严大人每天脑子里萦绕不休的，至于说什么倭寇，什么倭人，什么弗朗机，什么大中华船务集团......如果这些事情都还要严大人亲自过问，那朝堂上那群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作为首辅的严大人每天琢磨嘉靖，相比之下嘉靖就要轻松多了，反正他也不怎么管朝堂上的那群人，有严嵩这几个人去玩就好了，嘉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紧紧抓住陈寅，让这老小子好好办事，让锦衣卫都动起来，谁要是不听话或是他嘉靖看谁真不顺眼了，得，放陈寅，咬他！ 关于倭寇这件事情，嘉靖当然也是知道的，陈寅只要人在京中，几乎每晚都是要到嘉靖这里来报道的，君臣两人秉油灯夜谈，加上一碗小酒几颗油炸黄豆，那小日子也是美美地——陈寅大多数时候是没有黄豆的，偶尔能够喝上一小碗，那还是嘉靖心情好的事情。 其实最近嘉靖觉得自己心态有些不稳了。 都是因为穷闹的！真当嘉靖不知道大明火器已经落后了？别扯淡，他其实心中不知道多明白，又不是没派过锦衣卫去拿那些弗朗机火器来研究，在这些方面恐怕就连严嵩都不如嘉靖门清。 “那些倭寇都走了？” “皇上，那些是倭人。” “我知道，倭人就是寇，一群贼子耳！”从这句话当中就能判断嘉靖为人心性，其实——挺特么愤青的，不过这也不奇怪，朱家人的遗传基因就是这样，不管他表面上如何如何，其实骨子里就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你们看不惯老子不跟你们玩的这种基因，简单的说就是中二加上愤青再加上偶尔的一根筋。 所以陈寅也不去解释，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倭人是准备要走了，因为神机营的火器人家非但看不上，而且还反过来羞辱了一番，结果导致朝堂内外都说蒙羞了，说要追究责任，要知耻后勇。 “知耻后勇是好的，这个朕赞成，可是那群读书人嘛，也就说说而已，真要强大这个国家，还得落在咱们君臣身上，你说然否？” “皇上之言圣明。” 哪怕是陈寅之流也得拍马屁，而且还的天天拍，时时拍，朝堂上的人至少还顶着个读书人身份，还有同年同僚可以帮衬，他陈寅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当年的情分现在的忠诚么？换而言之，如果没有嘉靖顶他，他陈寅回头就要被口诛笔伐，死而后已了。 “那些倭人有没有说什么？” “禀皇上，那些倭人说了，他们不会买我们的火器，他们要去找弗朗机人买，要去找......” “说！” “找大中华船务集团买。”陈寅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他不太愿意提及这个势力，毕竟在他心中始终是将方杰这一伙人认为是乱臣贼子的，而他这个表情写在脸上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嘉靖不用睁开眼睛就能看懂。 “你啊，不要把方杰那一伙人看成敌人。方杰给朕写的信中就说的很好啊，不管怎样他都是大明人，不管他在外面弄什么，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这很好啊，不像站在朝堂上那群家伙，口口声声说什么忠君爱国，可是朕就没见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弗朗机人跑来跟咱们挑衅，被方杰弄回去了，沿海的那些倭寇闹事，还是方杰把他们给安抚了，你就说说那个霸占咱们南海的鼓浪会，不也是被方杰给剿灭了？人家是真英雄，不愿意受朝堂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更不愿意跟那些读书人勾心斗角，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可是皇上，如今方杰手下的势力是越来越强了，这人心隔着肚皮，要是哪一天他觉得当个山野大王不满意了，或者是......他真要上岸了怎么办？” “怎么办？” 嘉靖终于睁开眼睛，一双犀利的眼神将陈寅笼罩，吓的陈寅赶紧低下头去。 “你说怎么办？如果大明还有郑和时期的舰队，你以为朕会让他方杰逍遥在大琉球？要是还有郑和那样的舰队，你以为弗朗机人能够到我们家门口？倭寇可以肆意在沿海烧杀抢掠？说话的时候动动脑子，形势逼人这几个字你不会写也要懂！” “微臣知错，微臣回去就写一百遍挂在墙上，日日诵读！” “少跟朕说这些有用没用的！”嘉靖的情绪好像有些糟糕了，估计他自己也发现了，赶紧默诵《道藏》压压惊，过了一阵子才恢复平静，道：“你看看吧，朕还有哪个公主相貌出众，年龄合适的。” “皇上，您这是......” “没什么，你不是说担心方杰将来会不好控制么，朕想了想，要用武力吧，恐怕是真不行，鞭长莫及啊，所以只能用亲情了，只要把他变成朕的女婿，将来朕这个老丈人想要点什么，或者是让他做点什么，他还能不答应？” 陈寅在确定嘉靖不是说着玩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皇上这是要和亲啊！ 第394章：大名之心 不远千里来到大明京城的倭人们在发现大明军方火器竟然还不如他们手中的家伙事之后，心中不免对大明就有些轻视。以得他们性格，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尽快完成任务的话，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换成别人吧，一向秉承上国风姿的群臣们多少要给一些冠冕堂皇的待遇，只不过刚刚才被这群倭人打了左脸，哪怕就是脾气再好的也不会做把右脸送上去给人打个舒服这种事情，所以这群倭人基本上就属于无人理睬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又导致倭人更加不满，结果没两天时间这些倭人上表，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既然你们拿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哥几个就要走了，不用送了，哥几个找弗朗机人买去，没想到啊，泱泱大明竟然连一个西方的小国家都不如，太让人失望了。 拿着这样一篇上表，严嵩才真正开始重视起这件事情来，他召集内阁开会，又召集六部开会，然后再召集所有人开会，但就是没去请皇上来开会。 就在严嵩开会的同时，倭人真的就走了。人家可不是在开玩笑，说走那就是真走了，直接返回倭国复明，然后研究下一步的对策，在这方面倭人还是一直都比较务实的，或者说他们务实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属于典型的什么好用我用什么的那种人。 不仅仅现在的倭人是这样，就算是在几百年之后，他们仍然是这样的。 倭国那边的皇族和头头脑脑们在得到回复，知道大明用的火器竟然还不如当初松浦友和弄回来的那些之后，也有些傻眼。别看他们纵容倭寇去大明东南沿海搞三搞四，其实在这些“全倭国最有学问最有头脑”的人心中，大明仍旧是个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各方面属性都可以完全碾压倭国的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竟然在火器方面的水平还不如弗朗机，这让倭国的“首脑”们有些想不通了，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一个大明都不如弗朗机了，我们倭国怎么玩？这特么就没法玩啊！ 谁不知道松浦友和跑去了南都，以倭人的性子，照说是应该来个“虽远必诛”的，可南都是倭国可以招惹的么？尼玛那些火器还是南都卖给松浦友和的，这点松浦友和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只不过是因为南都明摆着就只跟松浦友和交易，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其他倭人势力想过要去南都进货。 可现在不行了，没有张屠户，再下去就真的只有吃带毛猪了，不行，必须要想个法子啊。 以皇族为首的一群人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压力，来自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的压力。说起来天照真卫只是一个农民和平民的组织，在往日里早就应该因为内部问题而分崩离析了，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表现的那么强韧，不仅仅地盘扩大了，实力增强了，从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管理能力竟然也能跟上，他特么的不科学了！ 尤其是在知道天照真卫竟然可以维修火枪和仿制弹药之后，事态的严重性就远远超出了预期，逼着倭国这些老牌势力们不得不想法子。 眼前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有三条，第一是去跟弗朗机人交易，第二就是跟南都交易，第三嘛就是自行研发。 其实也有不少人觉得自行研发应该是条不错的道路，但通俗点来说这条路很黑，没有任何经验的倭人如果要自行研发的话，恐怕不是十年八年能够出成果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年八年可能什么都凉了。 而跟弗朗机人交易也有个问题。 过去弗朗机人在澳门曾经有个驻地，东亚这边的交易很多都是在澳门完成了，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点后来撤了，而下达撤销这点命令的人正是索萨，他当上东南亚总督之后，一方面是觉得在澳门这个南都眼皮子底下的点有些挑衅的味道，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组建他的总督府——总要有些实力握在手中吧。 基于这两点原因，索萨就生生的把澳门的点给撤了，而将交易的港口定位了南都，对于南都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大大增加了南都的知名度和繁荣度嘛，对于大明来说也是好事，没了澳门这个被葡萄牙人占据港口，名声恢复了，对于管理也是大大有利的。 至于说这附近其他的海商倒是无所谓，在澳门交易还是在南都交易成本影响不算太大，更重要的是南都有很多商品是就连葡萄牙人都没有的，何乐而不为呢？ 要说唯一感觉到不满的，恐怕就是倭国人了，这会儿他们才发现，在整个东亚他们竟然找不到葡萄牙人的商船了，连船都没有了，你找谁买火器去？ 那跟南都买火器如何？ 距离近，质量好，价格“公道”，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松浦友和在南都啊，天知道如果他们去了，松浦友和会不会让方杰把他们统统给抓了？这要真是抓了怎么办，跟南都开战？ 别逗了，跟南都开战那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自杀来的爽快！ 想来想去，皇族们终于找到了松浦友和的家主，松浦隆信。 松浦隆信倒是个爽快人，见皇族都亲自送来了礼物和书信，很快就表示他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出力，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作为平户藩下的一个大家族，松浦家族最近的确是混的风生水起。因为松浦友和原因，松浦家族都没有再继续当那种风险极高的海盗了，仅仅是依靠火器贸易就让松浦家族赚的盘满钵满，哪里还需要做那些刀头舔血的事情，再说了，方杰也不同意啊，火器交易能够得意继续的原因就是松浦家族必须要约束那些海盗，不管是不是松浦家族的，只要老巢在平户岛附近的海盗，都得老老实实的，否则交易就终止了。 经济上有进项，而实力上没有损失，加上一些不能打劫大明沿海的海盗看见松浦家族发了之后纷纷来投，以至于松浦家族的实力反而是明显上涨了一截，在平户藩的名声也是原来越高了。 这次天照真卫组织闹事，地方却跟平户差了极远，所以当皇族和其他势力纷纷受到影响的时候，远在平户藩的松浦家族却是在暗中积攒着实力。 当皇族找上门的时候松浦隆信表示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平户藩的地盘需要扩大一些，事成之后必须要给个说法，对于松浦隆信的要求，皇族和其他大名商量一番后答应了，但也纷纷提出了自己需求的火器数量。 松浦隆信虽然是松浦家族的族长，但他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公子哥，实际上在战国时期的倭国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无法从家族子弟当中脱颖而出。身为家主的松浦隆信，时常亲自参与征战和抢劫，只是过去他的精力其实大多都放在经营朝鲜那边，可惜最终松浦家族支持的南朝还是战败了，这让松浦家族多年的心血打了水漂。 如今一个全新的机会摆在了松浦隆信面前，所以他决意不放过，要趁此机会亲自前往南都，跟方杰面谈。 不管是松浦隆信还是皇族、大名们都无意或者是有意忽略了一人，那就是松浦友和。这个松浦家族的私生子已经注定是要被放弃的人，哪怕就是将来倭国跟南都之间的关系好转了，皇族和其他大名也绝不会将自己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 南都，得到这个消息的松浦友和据说是仰天大笑了三声，然后挥刀将他院子里的一颗大树砍成两截，就带着人马出海了。 “看来松浦友和对于他们家族是彻底死心了。” “哦，你就这么看好松浦友和？”青云给方杰摆上一杯热茶，不得不说，私下里的青云还是很贴心的。 林小云今天又不在了，她从谢思乾手中接过集团财务大权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得闲的时候，虽说她跟着青云学了很多知识，但财务领域本专业性就很强，就连方杰都不得不每天抽时间来给给林小云上课，不仅仅要教她简单的四则运算，还要讲一些专业的财务知识，毕竟方杰也不希望将来整个集团的财务一团糟。 “不是看好他，而是我现在没什么人可以用，我们集团已经进入高速发展阶段了，对于人才的需求会越来越大。”方杰微微一笑道：“扩张不仅仅是需要军队，有时候无声无息的经济侵略才是真正要命的。” “你说的我都不太懂，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练武啊。别的不说，这么大一个集团没有你是不行的，就算你不是为了比武杀人，练功总是可以强身健体的，我倒是希望你能掌控集团一百年，说不定那时候啊，皇帝都可以当当。” 没想到青云到现在都还没有断了让方杰当皇帝的念想，这让方杰很是无奈，当皇帝就那么好么？看看嘉靖就是知道了，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了，白天还要装疯卖傻，，这是多么憋屈的一件事情啊！ 第395章：华丽的阵容 卡利卡特，一支舰队已经整装待发。 这支由葡萄牙人和徐龙手下的大明人组成的混编舰队，此行目标就是索萨控制的满剌加。 原本克里斯托弗还没想过真要对索萨采用无力，毕竟他在里斯本一直安排着眼线，监视索萨一家人的动向，只是因为索萨也有安排，他的家人才能顺顺利利的上船离开里斯本，可惜两天之后还是被克里斯托弗安排的人手发现不对劲，赶紧前往港口调查，随后才有了徐龙派出战舰拦截“七月之花”号这件事情。 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慢了一步的原因，所以徐龙安排出海的战舰竟然被打沉，最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为止克里斯托弗和徐龙都还没弄明白，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克里斯托弗和徐龙接下来的计划。 索萨已经是不受控制了，这次就连家人都跑去了满剌加，那么将来索萨肯定更不会执行克里斯托弗的命令，毕竟人家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怎么可能继续买账？所以克里斯托弗和徐龙一商量，只有打了。 满剌加对于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满剌加还是他的生命屏障。在克里斯托弗心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因为这次是克里斯托弗亲自下的命令，虽然有徐龙执行，但也不可能全是徐龙手下的人，故而才是组成了混编舰队，出于对索萨的重视，这支舰队里不仅仅有一艘全新的盖伦帆船，而且还配备了两艘主力战舰和一艘物资补给舰。 其中盖伦帆船当然是葡萄牙人在指挥，真正掌握在徐龙手中的仅有那艘初步改装完毕，加装了舰炮的战舰，而且现阶段船上还留着东印度公司的指导员，美其名曰是指导徐龙手下如何正确的使用火器进行海战，其实谁都知道这些指导员存在的意义就是监督。 哪怕徐龙在名义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东印度公司成员，而且还是有一定权限的管理人员，但实际上葡萄牙人在骨子里还是防着这些黄皮肤同僚的，他们不愿意让这些黄皮肤同僚们真正掌握火器的使用，更不用说让他们接触到火器的养护和制造，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将火器流传出去，毕竟在大海上的战斗，有舰炮和没有舰炮之间的区别有若云泥。 舰队从卡利卡特出发后很快就穿过锡兰半岛海峡一路向着满剌加航行。 徐龙亲自出马以表示对这次战斗的重视，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最威武雄壮战斗力最强而且也是最新锐的那艘盖伦帆船战舰，而是留在自己人多的座舰上，一方面是为了避嫌，另外一方面其实也表现出他对克里斯托弗的不放心。 名义上这次是出征满剌加，讨伐索萨，但徐龙心中门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克里斯托弗心中恐怕也是一个障碍。克里斯托弗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他徐龙，一个鼓浪会的首领，克里斯托弗真正需要的是吃苦耐劳的大明匠人和那些具备了实战能力的水手。 如今这两部分人虽然已经在卡利卡特安顿下来，但只要他徐龙在一天，克里斯托弗就很难绕过徐龙真正将这些人掌控在手。 可是克里斯托弗又不能直接将徐龙弄死，一方面这种行为肯定会影响到他克里斯托弗的名声，对于他将来的计划造成影响，另外一方面他在没有真正掌握那些个匠人、水手之前，要是徐龙忽然死了，必定会在一部分人心中造成阴影，甚至有可能导致卡利卡特发生一场混乱。 这些都是克里斯托弗不愿意看见的，所以他不能让徐龙死在他的手中。 可是安排徐龙领队出征就不同了。 渺茫的大海上，在敌人的主场作战，那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假如徐龙死在了围剿索萨的战役当中，那么这就跟他克里斯托弗没有干系了，说不定到时候克里斯托弗还能以“为徐龙报仇”为理由，将徐龙麾下那些不受他管束的人统统集中起来，再上演一场送死大戏，到时候剩下一群老实巴交的匠人和水手，就真是白白便宜克里斯托弗了。 徐龙向来是个阴谋论证，所以在他心中就是这样设想的，不管克里斯托弗如今有没有这样的心思，徐龙觉得自己不能不防备着点。 在自己人的船上总比跟一群葡萄牙人在船上安全的多，至少不用担心战火打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递刀子。 混编舰队在距离满剌加还有三百海里的时候，索萨就接到了消息，他立马开始准备，与此同时他也就知道了关于自己家人和“七月之花”号在遭受到东印度公司拦截之后竟然失踪的消息。 如果说对于克里斯托弗最终失去耐心对他兵戎相见这点索萨是早有预见的话，那么“七月之花”号忽然失踪就让索萨有些慌神了。 从目前卡利卡特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他的家人肯定是没有落在克里斯托弗手中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只要是跟东印度公司有关，克里斯托弗肯定都会拿出来做文章，现在他那边一声不吭，就说明拦截“七月之花”号的行动必定是失败了。 正是因为这种失败才让克里斯托弗不得不发动武力进攻，所以索萨断定自己家人肯定是不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但是如果不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那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接到方杰命令，全力配合索萨守好满剌加的杨斌，早已经带着舰队在满剌加海域进行适应性训练了，在听说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已经开赴过来时，杨斌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反而略有兴奋之色。 “在吕宋打那些土人，我手下都打的快要吐了！” 在跟索萨见面之后，杨斌就大倒苦水。如今他麾下的舰队得到新船的补充，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各方面都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尤其是方杰在给他的命令当中明确提出了，不要心疼弹药和炮管的损耗，一定要舍得让炮兵们真枪实弹的训练，只有那样才能训练处一支真正具备实战能力的海军舰队。 要知道，平时消耗的弹药再多，也不会比在海战中被人家打一炮在身上的损失。 对于方杰的命令，杨斌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可是没有少消耗弹药，甚至就连炮管都打废掉了七八根，好在如今南都那边高速帆船的建造已经进入“下饺子”的程度，这些高速帆船如果是用来搞长途运输或许成本不划算，但是用来运输军用物资那就没话说了。 军用物资毕竟不是货物，数量上不可能跟远洋航行携带的货物等相提并论，但是南都现在建造的高速帆船有一半以上是按照高速炮艇的思路在做，凡是用来运输火器的都是高速炮艇，根本不用担心在海上被人拦截。 速度也是高速炮艇的一个强项。 有了速度这个优势，从南都出发给杨斌运输补给，传输命令的时间被缩短了至少一半，如此一来杨斌当然是可以不在意训练当中的损耗了。 实战训练过关了，舰队上下都异常振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来一场真枪实弹的战斗，对于士兵和将领来说，战争才是他们提升的捷径，在经过南都那种充分的思想教育之后，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士兵和将领们都希望自己能够为集团的扩展而贡献力量，集团的福利待遇和好到突破天际的抚恤制度更是让一些士兵丝毫不担忧自己出事，即便是牺牲了，他的家庭反而会得到更好的待遇。 在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同时下手的结果，就是让集团卫队当中人人敢于争先，不畏惧战争也不害怕死亡。 这当然是好事，更重要的是这种士气如果久久得不到宣泄的话，反而会影响到士兵们的斗志，所以在杨斌看来，这场战斗来的非常及时。 “我这边现在可以投入战斗的一共有五艘战舰，其中一艘盖伦帆船，四艘高速炮艇。”在列装了高速炮艇之后，杨斌已经将原来舰队当中的那两艘老式战舰安排留在了吕宋，作为训练舰，不再投入一线战斗当中。 “这样说起来我们整体实力是强过他们舰队的，就看怎么打了。” 索萨没有将自己手中的力量说出来，其实是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明面上是杨斌来协助他防守满剌加，可是人家来帮忙的舰队，光是战舰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他这个主人家，更不用说战舰性能和火炮性能，无论怎么比较都是完败。 如此一来索萨怎么好意思说他实际上能够出战的就只有座舰和两艘老式葡萄牙战舰？更不用说这三艘战舰安装的火炮都是老式的，根本无法与杨斌手中那五艘战舰的火力相提并论。 第396章：狼群来了 别看高速炮艇拢共就只有四~八门火炮，可人家是南都最新锐的后装式火炮，无论是重装速度、射程、炮弹威力还是精确度，都把索萨手中的舰炮甩开了十条街不止。 有一次索萨在见识过杨斌舰队实战打靶训练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找方杰买舰炮！战争是什么？ 古往今来或许每个人对于战争的理解都不相同。 对于士兵来说，战争意味着流血和牺牲，但同时也代表了升官和发财。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完全是因为没人去总结，但不代表说大家心中就不是这样想的。 不过已经做到士兵尽头的将领们心中对于战争的想法就不会这么单纯了。他们会有更多的考虑和更多的担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领们已经接触到“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个层面，有时候一场战争究竟是争赢还是保平，还是装怂认输，真正考量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自己这一方人的需求。 此时索萨的心思就有些复杂了。 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东南亚舰队的实力他是见识过了，也对这份实力深信不疑，在他看来这样的实力完全是可以碾压克里斯托弗派出来的舰队，没问题。但是这样一份实力对于他索萨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从名义上来看，如今索萨也算是集团的一份子，但不代表他手下的那些人就已经真正被集团所接纳。其实大中华船务集团骨子里是很排外的，这点从如今集团的人事组成上就能看出。 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并非是方杰自己小心眼，而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那么多符合条件的人，但落在索萨的眼中就让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手下打算一番。 如果说“七月之花”号并没有失踪，索萨的家人顺利抵达南都并且安顿下来，那么索萨的心思或许是可以纯粹一些的，但谁又会没有半点私心呢？有时候一个男人在外面流血打拼真的就仅仅是为了他自己吗？ 没有家怎么会想到国？ 杨斌感受到索萨的迟疑，反复追问之后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这是小事儿啊，只要你的家人没有落在东印度公司人的手中，在东南亚这片海域里，还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十天之内就有消息送来，如果七月之花号是在咱们的地盘里，我用脑袋向你保证，他们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 “言重了，言重了！” 索萨赶忙谢礼，他可不敢接受杨斌的脑袋，开什么国际玩笑，杨斌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实打实的东南亚舰队司令官，而他索萨只能算是集团里的一个新进，比资历比实力比跟方杰亲近的程度再比比大家现在地位，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连给杨斌提鞋都不配呢。 当然，索萨在集团的前途还是有的，毕竟他有着一个西方人的身份，对于集团将来跟西方打交道有着天然的优势，至少集团里就找不出几个像索萨这样，基本上能够跟欧洲六国无障碍交流，这也是人家的本事。 杨斌属于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尤其是在这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时期，他更是不愿意索萨因为心中有包袱所以影响到作战的情绪。所以他立马出去安排，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在大战开始之前弄到关于“七月之花”这艘船的消息，不管是死是活都好。 如果“七月之花”号真是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让索萨的家人“洗白”了，那完全可以让克里斯托弗背锅，不，克里斯托弗本身就该要背锅，相信索萨会将所有的悲伤转化为力量，在战斗当中狠狠的收拾他的同胞。 如果“七月之花”和索萨的家人完好无损，那就更好了，至少索萨也就会彻底安心下来，做好他自己事情。 以杨斌或者说集团如今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想要找到一艘从葡萄牙里斯本开赴出来的战舰，其实还真挺容易的。 事实上之所以索萨没能见到家人，责任都在克拉克身上。 虽然克拉克因为瑟琳娜的缘故早已经认可了南都集团，但是他不知道现在满剌加实际上是被南都所掌控着的，在他所知道的信息当中，满剌加仍旧还是被东印度公司所控制的，这点就连费诺多都不知道，所以克拉克制定的航线完全是从东南亚群岛南方绕过去的，然后直接北上在南都登陆，真正在东南亚海域当中航行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也就难怪没有被人注意到。 不过很快克拉克就发现，自己的好运气好像已经到头了。 从前天调整航信阿开始北上，克拉克他们这两艘船组成的舰队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毕竟在眼下的东南亚，凡是具备了欧洲船只特点的舰队都会被东南亚的海盗组织给盯上，这是因为东南亚海盗当中实力最强的张家，早就已经下来了命令。 为了跟南都走的更近，张家是愿意成为南都在东南亚的合作者或者直接说是手下吧，既然南都已经在跟东印度公司宣战了，张家没有理由不留意偷偷摸摸进入东南亚的欧洲战舰，不管他们悬挂的是什么国家的旗帜，只要从欧洲来的，那么就都有很大的可能是敌人。 对于敌人，当然是有杀错不放过咯。 也亏的是克拉克这艘船拖拽着一艘明显受损的商船，那些在远处盯梢的海盗船才迟迟没有出手。这些海盗只是按照张家的要求，远远的盯着克拉克这两艘船，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躲躲藏藏，因为克拉克这艘船明显是欧洲战舰，是那种配备了舰炮的猛兽，一两艘或者是三四艘海盗船还真不够人家打的。 更重要的是克拉克还拖着一艘商船，虽说也是欧洲船型，可是谁也不知道这艘船是克拉克打劫来的呢，还是他的同伴。毕竟同伴的话就是克拉克的负担，而如果仅仅是克拉克的战利品，一旦发生战斗，人家随时可以抛弃那艘商船，这两种可能性会直接影响到战术执行的。 不过到了第二天，海盗们发现克拉克的战舰仍旧老老实实拖着那艘商船，而且商船甲板上还有大量不是水手的人在走动之后，海盗们就放心了，明显商船不是战利品，而是负担，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克拉克战舰周围，战舰也不可能扔下商船去追赶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明目张胆的开始在克拉克视线范围内游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我们就是在监视你们，小心哦，我们随时可以扑来咬你哦！” 对于海盗们的这些挑衅，克拉克心中固然郁闷，但他只能忍着。一方面是因为拖着七月之花号的确是不方便动手，另外一方面也是克拉克不想贸然开战，大中华集团不是已经占领了东南亚海域了么，要是万一打的是集团的战舰就不好了。 等到第三天之后，克拉克就不得不主动向周围的海盗船只发出信号，说明他们是来找集团的，倒是不克拉克就这么愿意认怂，实在是那些海盗船进攻的意图已经变的越来越明显了。 不管是张家势力还是集团的威慑，对于这些海盗们来说其实都很有限，将一大块肥肉摆在一群饿狼的面前，难道还要指望这群饿狼更够规规矩矩的？ 作为兼职海盗的克拉克来说，海上这些套路他是门清，那些海盗船哪怕就是一个转弯里所隐含的意思，克拉克都能瞬间判断出来。 如果没有顾虑的话，以克拉克丰富的战斗经验，船上的人员和武器装备来说，这些海盗船其实都不够看的。可惜已经自缚手脚的克拉克只能是将身份亮出来，希望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如果克拉克的船上有张家或者是集团的旗帜，那么给这些海盗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动手，然而仅仅说自己是集团的客人，这样一个理由并不能阻止那些饿狼，克拉克也很快发现了这点。 “所有人准备了，炮手就位，一旦他们进入到警戒距离，就开炮！” “阁下，是直接瞄准他们开破，还是先警告？” 大副开口问道。 “当然是......先警告吧。” 克拉克咬了咬牙齿，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来。这要是换成往常，他怎么也不会浪费弹药和时间去弄什么警告，警告有意思么？警告就能阻止一场战斗了么？ 克拉克战舰的炮窗打开，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伸出船身，对于游弋在周围的海盗们来说是一个强烈的暗示，它在暗示：大家不要乱来哦，不然老子就要发火了！ 如果克拉克有两艘战舰或者说他就不要拖拽着七月之花号，那么这种威慑肯定会让海盗们迟疑，甚至是放弃，毕竟一艘战舰有没有舰炮实力上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 但是七月之花号的存在让一些海盗有了侥幸心理，他们觉得可以去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够成功呢？ 第397章：途中偶遇 在大海上，真的很难鉴定究竟什么才是财富。就目前来说，克拉克那艘战舰和拖拽的商船，货物和人员甚至船本身已经不是最吸引这些海盗的了，真正的财富反而是克拉克战舰刚刚亮出来的那些火炮！ 想想看，如果能够将那些火炮弄到手的话，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程度，实力的增长可是比什么财宝都重要，毕竟弗朗机舰炮在东南亚仍旧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南都虽然也有舰炮了，但同样是看得见买不到的。不仅仅是因为南都自己就需要大量的火炮，更重要的是南都目前所生产出来的火炮性能实在是太优越了，优越到了方杰都不敢拿出来销售的程度。 可以想象如果是那种等级的火炮落到敌人的手中，会给南都带来怎样致命的伤害，怕光是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金就能将卖炮那点利润全都给搭进去，所以方杰反复强调，南都的火炮是不能卖的，尤其是那些先进的火炮，那更是一门都不能流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东南亚这边的海盗势力虽然大多都已经听说过，或者是知道南都势力的存在，可是他们基本上都没有直接跟集团结果出，只有他们当中势力最强的张家才真正目睹过南都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张家一直在鼓吹大中华船务集团强大的实力，估计海盗们也闹不明白。 眼见为实，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舰火炮究竟有多么强大海盗们不知道，可是弗朗机人战舰上的火炮有多强大他们是知道的。往常就算是一艘落单的弗朗机武装商船，这些海盗们都不敢上，这次也就是因为周围的人多，气壮了，才老鼠起了打猫的心肠。 克拉克这会儿也是没辙了，他不想打，但是人家逼着他不得不打，英国皇家海军的荣耀不容侮辱，更不用说落到海盗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若是没有这种信念那也就不用出海打拼，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当一辈子农民就停稳当的。 战斗是在正午之后开始的，几艘两百料的快船按耐不住对猎物的渴望，从克拉克号战舰的右后侧接近。在海盗们看被拖着的七月之花号应该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反倒是阻挡住了克拉克号战舰的视野和射击范围。 理论上来说他们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可是他们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七月之花号并不仅仅是一艘商船，它是一艘武装商船，就算是正面硬抗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时七月之花号都没有怂，遑论是一群没有舰炮的东南亚海盗呢？ 不用费诺多指挥，船上的水手们已经第一时间将船尾的火炮开动起来，哪怕只有一门火炮，但是十二磅的炮弹只要落在海盗船上的任何地方，都能打出一个比人头还要打的窟窿，加上不用考虑对方还击只是单纯的移动打靶，七月之花号上的炮手此时表现出来的准确性可谓是从未曾有过的，只是十多发炮弹打出去，就让后面的一艘快船当场沉没了！ 一艘两百多料的快船竟然在身中五六炮之后当场沉没，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感让追击的其他海盗船赶紧拉开了距离，他们原本并不知道七月之花号上还有火炮，更没想到人家的火炮这么准，还这么狠！ “娘的，这笔生意没法做啊！”有海盗船上的海盗头子急了，肥肉就在眼前，可这块肥肉明显是带刺了，怎么吃就是个技术活，自己要是傻乎乎的冲上去，用自己的生命去耗别人的弹药，在一群毫无共同组织的海盗面前做这种事情无疑是不划算的，还是等别人去当好人吧。 很多时候经典的“以少胜多”其实就在这种情形之下弄出来的，数量占劣势的一方齐心合力不惧牺牲，数量占优势的一方却因为各怀鬼胎导致力量分散，最终失去胜利的机会。 虽然海盗那边气势消停了下去，但是克拉克却没有打算就这样罢手，站在皇家海军的立场上克拉克可不会将这种水平的海盗当成是狼群，顶多算是一群野狗，而对于野狗最好的法子就是一次将它们打疼，打的他们连想都不敢想，那才是真正有用的。 所以克拉克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开始转向，利用自己对海面进攻阵型的娴熟掌握，占据了一个很好的炮击位置，紧跟着就是右侧火炮齐发！ 真正的战舰开炮齐射的时候那种威势绝非是七月之花这种武装商船可以比拟的，只见一层层的烟雾如同黑云一般讲克拉克号的右舷压根，从黑云当中冲出来的炮弹却是带着呼啸声奔向自己既定的目标。 “砰！” 落在海面上的炮弹渐起七八丈搞的水花，震动带起来的音效效果那当真是刚刚的，至于说那些落点正了的炮弹，则是利用自身重力加速度，轻易的撕开海盗船那略显单薄的甲板、船身，带走一块块船身结构的同时，也会将那些运不好的水手一并带走，不是去天堂就是去了地狱！ 原本就已经萌生退意的海盗们此时更不敢逗留了，毕竟船破了就要去修，如果咬牙抗下去，指不定啥时候一颗流弹飞来，整艘船报废或者是沉没，那才真是吃亏吃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最开始上来的快船纷纷退却，可是让他们就这样溜了大家又不甘心，局面又重新回到开始那样，一群海盗船像是嗅到血腥味儿，吊着克拉克这头看起来没有力气却爪牙仍旧存在的老虎。 如此一来克拉克也很心烦，毕竟海盗船是可以轮流来追踪，他们一船人却只能是咬牙硬撑着，就算是按照海图和六分仪来计算，距离他们抵达吕宋都还要好几天的时间，而想要抵达南都就更远了。 克拉克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撑到抵达南都的那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精神就松懈了，更不用说费诺多的七月之花号，那上面的水手们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不是战士，一个个脑子里的弦早已经绷到不能再紧，估计再有个一两天的时间，就不行了。 好在第三天早上，克拉克等人就不用再紧张了。 因为他们的航线被一排大型战舰给挡住了，虽说这排大型战舰没有最新锐的盖伦帆船，但人家的气势十足，哪怕可以看见船上的投石机和弩弓，仍旧是老式的那种海盗船，但是船上的水手们竟然端着火枪！ 有火器跟没火器，对于克拉克这艘船上的人来说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毕竟水兵的手中有火器就意味着进化到不同层次了，搞不好再后面出现的就是火炮战舰了。 所以克拉克这边的人一见到对方战舰上竟然有火枪，而且还是欧洲样式的火枪时，心情都变得十分凝重。 “对方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费诺多在七月之花号上发来旗语问克拉克。 “不用紧张，他们不动手我们不要动手。” 克拉克怕费诺多那边因为过于紧张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传过去信息安抚，同时也让自己的水手向对方传递信息，表明他们这两艘船是不远万里从欧洲来找大中华船务集团的。 虽然不敢保证自己这样说的结果，但克拉克还是决定说实话。 幸运的是，对方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任何进攻的态度，这才让克拉克和费诺多都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会儿忽然冒出来一个小插曲，两艘曾经紧跟着克拉克和费诺多的海盗船飞快的绕去跟前方大船汇合，就连克拉克都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结果却看见那两艘快船飞快的跑了，十分狼狈。 又过去差不多半天的功夫，对方舰队才传来消息，说他们暂时相信克拉克，但是克拉克和费诺多的这两艘船必须要跟他们一起前往南都。 在这种情况下克拉克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他小心翼翼的拉着七月之花号驶入那四艘大型战舰的包围圈当中，然后一路向北进发。 其实这四艘大型战舰正是张家所有，而此番他们前往南都，就是按照跟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约定，前往接受整编的。 在见识过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实力之后，张家一众当家经过反复的讨论后认为，继续当散兵游勇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现在手中的力量在南都舰队面前将会不堪一击，与其等到将来被南都挨个挨个上门收服，成为别人的阶下囚，还不如早早的归顺，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弄到一些实际的好处，毕竟早起来的鸟儿有虫吃。 而且现在大中华船务集团正是在扩张的时候，急需人才的加入，早一步加入就能早一步积累自己的功劳，对整个张家，对张家里的每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经过跟方杰的多次磋商之后，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接下来就是张家的各位当家做好自己手下的思想工作，带领着现在手中最为精锐的四艘战舰，赶赴南都接受整编。 第398章：朋友 七月之花号的厄运好像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或者应该说是费诺多的祈祷始终没能得到他的上帝认可。原本费诺多以为七月之花号跟拖拽他的英国战舰在那些看起来还算友善的大明人帮助下很快就可以抵达南都，那样他的任务和使命也就算结束，说不定还能在南都得到一些好处，譬如说一些公平的交易。 对，费诺多作为一个商船的船长，骨子里其实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那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他们想象的那样发展，六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才刚刚抵达吕宋港口，张家人就接到了通知，让他们寻找一艘最近在东南亚海域“失踪”的葡萄牙商船，七月之花号。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张家船队的人都乐了，什么“失踪”，七月之花号不是好端端的停泊在港口里么，虽然听说是在路上受到了攻击，可最多也就只算是受惊过度了吧，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害，就算是在吕宋这里，也能将其修复的。 虽说这个消息听起来好笑，可是对于传达消息的人来这可就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功劳了，竟然在得到消息之前就把“七月之花”号给捡回来了，这不是天大的功劳是什么呢？于是乎该传信的人就去传信了，同时还捎带着告诉张家的舰队，你们就暂时别走了，等着上面的消息来了再走吧。 “什么？” 一听到这个消息，不仅仅张家人傻眼了，就连费诺多都傻眼，待在这里，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吕宋？跟费诺多一样感觉到不满的还有克拉克，他想的可是替瑟琳娜去南都打前站的，现在停泊在吕宋算什么？ 好吧，虽然他过去没有来过吕宋，但好歹也听说过，一个满是猴子和香蕉的野蛮落后地方，这里的人好吃懒做，一个个比猴子还要懒。 传说当中的吕宋就是这样的，但这种传闻跟现在的吕宋已经截然不同了。 暂时不能离开的克拉克和费诺多只能带着自己的手下真正踏上了吕宋的港口，在接下来不到半天时间里，他们内心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在码头的时候他们眼中看到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这些全身褐色皮肤的本地人显得异常老实，大多数三五成群的跟着一个个身穿布衣，戴着斗笠遮太阳的大明人干活，虽说语言上不同，但费诺多可克拉克手下都有能说几句大明话的通译，加上码头也有能够用简单葡语交流的人，所以想要打听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经过一些时间的了解费诺多和克拉克终于知道，如今这个吕宋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吕宋了，土著人在经过无数次的清洗之后数量已经锐减，反复的教育让这些桀骜的土著人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低头做人”，想要活命就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大明人干活，付出辛勤的劳动然后才有资格得到食物，以及休息的权利。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也不一定会被处死，但却一定会被安排去做那些异常辛苦和危险的工作，譬如说矿山里去挖矿，烧炭什么的，那些工作非但没有什么保护措施，甚至就连肚皮都填不饱，表现好的人或许还能生存下去，表现稍微差一些，那就等着活活被折磨死吧。 “没想到现在大明人都开始殖民了，克拉克阁下，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费诺多和克拉克如今也算是熟人了，虽然两人来自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但是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海上“冒险”，加上好歹大家都是欧洲人，又一块儿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从骨子里那种相近感让他们本能的联手起来。 “很正常，公主殿下曾经去过那个地方，她说跟南都相比，整个欧洲至少落后了二十年，南都才是世界崛起的希望！” “仅仅只是南都么？我怎么记得东方最强大的王朝叫做大明？”费诺多皱起眉头说道。 “南都是南都，大明是大明，虽然统治南都的也是一个大明人，可是他跟那个大明之间并没有联系，据说他只是跟大明人有共同的祖先，然后他的祖先在很多年之前就离开了大明，去到海外一个什么地方发展，等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又从海外回来了。” “海外发展？能够发展出你形容的那些可怕的东西？克拉克阁下，你真的相信在世界上还有一个那样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为什么是他出现在南都，而不是我们那些伟大的航海家先发现那个地方？盖伦帆船、望远镜、六分仪，还有那些你形容可怕的火炮，我的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拥有这些技术的势力会等着我们去发现，而不是早早就已经发现了我们？” 费诺多不愧是个见多识广的航海者，仅仅是从一些细节当中就推断出方杰曾经用的那个谎言当中的漏洞。 其实当初方杰之所以使用这些谎言完全是因为他找不到该怎么来让别人相信他的来历，毕竟他的存在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都是空白的，而且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大明也非常陌生，根本无法说出一个完美的谎言来，胡编乱造又经不起推敲，所以只能说自己从海外而来。 好在后面每每有人提及方杰背后的那个地方时，方杰总是表现出极度哀伤的神情，最终渐渐透露给集团里每个人，包括青云和林小云的信息，就是方杰的老家其实已经在一场巨大的海啸当中被彻底的摧毁了，当时他是正好出海而且方向不同才逃过一劫，然而那艘并不大的渔船根本不能支撑所有人横渡大洋，只有他非常幸运的活到了大明的沙滩边上，至于说其他人，或许还有活下来的，但是谁能保证呢？ 这样一个谎言在如今看来已经算是天衣无缝了，生活在海上的人都见识过或者是听说过海啸的威力，很多人仍旧不清楚海啸产生的原因，他们只是知道，当海啸出现的时候，大海上将会掀起比最大的海船桅杆还要高的海浪，当这些海浪拍下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拍的粉碎！ 面对这样的灾难，再强大的人类力量也是无法抗衡的，方杰说自己的家乡被一场巨大的海啸所摧毁，是完全说的过去的。 费诺多对于方杰来历的揣测也就仅此而已了，他并没有真正跟方杰见过面，而且他估计自己恐怕也没有那个地位去跟统治一个如此先进势力的首领见面。 “这个地方好像跟传说当中并不一样啊。” 走出码头的范围之后，费诺多和克拉克就感觉眼前一亮了。 按照南都的方式来设计的吕宋码头，如今已渐渐开始成为整个海域里最大的亮点，虽然停泊在港口船只并不多，但朱家人的心很大，他们对于港口的规划几乎是在照搬方杰规划的南都港口，不仅仅有足够数量的深水泊位，而且港口商业区也规划的特别庞大，横平竖直的街道被南都拉回来的水泥砌的十分平整，畜力和人力拖动的车辆可以在上面跑的飞快，不管是运送货物还是客人，效率都高的让克拉克和费诺多咋舌。 “克拉克阁下，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的地面，他们是怎么弄来这么多巨大的岩石，我的上帝啊，这块岩石他尽然是没有尽头的！” 对于克拉克和费诺多来说，坚，硬的水泥地面看上去就像是一整块岩石，而跟在他们身边的手下也一个个都陷入僵化当中，毕竟他们都没有见识过水泥，只能用他们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来理解，水泥怎么看都像是石头，可问题是，这么大一块石头，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 “不，不仅仅是这样一块石头，你们看看那边的道路，他们所有的道路都是用这种石头建成了，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说脚下的路面是一块块石头拼接起来的，首先花纹就无法做到如此的统一，另外地面上的石头跟石头之间也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 “你们真是一群乡巴佬啊。” 一个声音忽然在克拉克和费诺多身边响起，两人抬头一瞧，却是一个欧洲人，准确的是一个荷兰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更重要的是他一开口就是荷兰语，分明就是他的母语。 看到荷兰人，克拉克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去，他对荷兰人可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在跟瑟琳娜经历了开普敦外的那一场追逃之后。 “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在港口如果动用武力的话，可是要被他们抓起来的！”红头发的荷兰人将手指向一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克拉克和费诺多看到四个身穿着笔挺衣裳，头顶上带着黑色帽子，手里捏着木棍腰间还别着钢刀，一看就是那种执法者外貌的人。 虽说那四个人的身高体型都不如克拉克，甚至不如费诺多身边的随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神竟然会让克拉克和费诺多都感到紧张。 “你们一定还不知他们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吧？如果你们愿意请我喝两杯的话，我倒是可以将他们砍土著人脑袋筑成一个三角楼的事情讲给你们听听，怎么样？” 荷兰人好像是个自来熟，而克拉克在想了想之后没有开口，倒是费诺多很快就点头，“成交了，朋友！” 第399章：原始的罪 吕宋港的建设跟方杰的指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在大多数集团高层心中，南都才是他们最重要的地盘，像欧阳北峰那几个就始终认为方杰过于看重吕宋那种蛮夷之地了。大中华才是正统，何必将大量的精力都放在吕宋那种蛮夷之地上？ 关于这点方杰当真是有些话儿不方便说啊，就目前看来南都是挺不错的，发展势头也好，而且因为是天然良港，所以至少在万吨巨轮出来之前根本不用担心港口拥塞这些情况发生。 可是大琉球啊，这个地方有个天然的劣势——身处地震带上，特么的容易震啊！ 哦，现在还不兴叫做地震，而应该说是地龙翻身。虽然方杰没有认真考究过大琉球在这个时间段里究竟发生过多少次地震，但数量肯定不会少，如果让方杰将整个集团所有的资本都放在大琉球，这要是来一场七八级的，那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可惜事情还没有发生方杰偏偏又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别人总会去想啊，说这个方杰是怎么未卜先知呢？难道他不是正常人？不是正常人那是什么啊？难道是妖怪？ 总之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不适合出现在这本书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方杰就必须要提前做出安排来。 理论上来说，回到大陆肯定是好的。但眼下大明并没有衰落到那种扶都扶不起来的程度，如果方杰想要回去发展他肯定不愿意接受朝廷的约束，势必会跟体制发生冲突，到时候不论输赢其实都是他方杰输了。 但如果说不去大陆的话，那么能够选择的地方就很少了。 北方，倭国，太冷了，而且以目前的通讯和航行技术来说，将总部设在倭国对于统御东南亚很不利，从心里上来说方杰也不喜欢那个地方，更不用说倭国跟大琉球一样，处于地震带上，大琉球好歹还只是震，而倭国后世可有个说法是要沉啊！ 就算方杰不考虑自己的万年基业那也要给后人造福吧。 从倭国继续往南，一直到琼州这个地方，都被方杰给排除掉。历史上的大明一直到最后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继续开发自己的海上力量，但是因为方杰的出现，嘉靖的思想不就是已经发生了而变化了么？ 只要将来大明的统治者对于大海还有兴趣，就绝不会容忍从高丽到琼州这一片海域里有强大的海上力量存在，发生冲突同样是迟早的事情，这点方杰觉得自己也必须要考虑到，而且尽量的避免。 而如果从琼州继续往南的话，方杰暂时能够选择的，一个相对来说物资比较丰富也在必经航线上的地方，就是吕宋了。 倒不是说现在方杰就要把重心往吕宋转移，实际上吕宋的地理位置也不是那么优秀，只能说是目前方杰在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做出来的选择。 再说了，现在清剿吕宋岛上的那些土著人，貌似也算是做了一件良心事。 正是因为方杰看重吕宋，所以身为东南亚舰队总司令的杨斌才感受到了方杰对他的重视，这不，别的舰队还一直没有新锐战舰呢，可是他倒好，基本上是造一艘给他一艘，如今整个东南亚舰队上上下下都是焕然一新，两艘盖伦战舰作为主力，还有四艘高速炮艇，加上新锐的舰炮和充足的弹药，杨斌觉得自己几乎是可以在东南亚大横着走了。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葡萄牙人原本并不太重视印度，他们的眼光一开始是放在非洲和美洲的，因为相比起这两个地方来说，印度这边的人已经足够开化了，不是那么容易骗容易弄到手了，而在非洲和美洲这两个地方，葡萄牙人觉得自己就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想怎样就能怎样，简直就是为所欲为。 原本历史上葡萄牙就是吃了不够重视印度的亏，所以原本占了先天优势的他们竟然在后期竟然吃了个大亏，也间接导致了葡萄牙在大航海时代后期的竞争中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有时候一个人的决定真的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这一点从克里斯托弗身上就能看出。 不管是不是因为方杰这只外来的蝴蝶扇动了翅膀的缘故，总之克里斯托弗来了，他不仅仅带着他的野心，更重要是他将大量的资源从欧洲带来了，这些资源累积在印度，从而导致了印度洋中葡萄牙人的实力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加上徐龙的投靠，如今葡萄牙在印度洋上的海军力量不仅仅是超越了他们投放在非洲和美洲的力量，甚至比起本土舰队都已经不遑多让了。 大型水面战舰的数量超过了八艘，小型战舰的数量超过二十艘，还有一些辅助战船，这些战船聚拢在一起放在港口的话，看上去已经有些铺天盖地的味道，更不用说这些还都是欧洲战舰，安装了舰炮的那种战舰。 就连徐龙在看到这样一支舰队的时候都会觉得眼热，鼓浪会就算是最强大的时候，总舵真正能够派出来的战舰，从数量上也不过如此了，可是要比质量那根本就是两回事，至少鼓浪会的战舰上所谓的远程攻击只有投石机和弩弓，这两样东西跟人家的舰炮相比那简直就是原始的可以。 对，就是原始。 徐龙现在也学会了这个词语了，开了眼界的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输给方杰的，是因为他太原始了，他对于战争还停留在过去几十年前的那个时候，可是人家方杰一开始就是从最高点起步的。 没有可比性啊，徐龙觉得自己输的不冤。 不好好在性命保住了，而且也又抱住了克里斯托弗这条大粗腿，哪怕徐龙心中早就已经在盘算要怎样将克里斯托弗这条大粗腿吞下去，但至少目前他还得依靠东印度公司的力量来做自己的事情，用后世的说法就是猥琐发育，不要浪。 开赴满剌加的舰队已经快要抵达满剌加了，这支混编舰队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要让索萨投降，最好是生擒索萨，收编索萨麾下的舰队，让满剌加这个重要的港口重新回到克里斯托弗的手中，这点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非常重要，他可没有忘记大明这个满地都是黄金的地方。 虽然这次出征满剌加的舰队还不能算是克里斯托弗手中最为强大的战斗，可是舰队里的每一个船长到每一个船员都认为，仅仅是一个满剌加，一个索萨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听说了，如果索萨束手就擒的话那还好，但如果索萨敢于带领满剌加反抗的话，那就更好了，因为凡是参与这场战斗的人员都被授予了无限掠夺权，也就是说只要打垮索萨的反击，占领了满剌加，那么这些船员们就可以登录满剌加肆意的抢夺了。 这是葡萄牙王国赋予他们的权利，是总督克里斯托弗给他们的待遇，是他们自己用鲜血和生命争取到的福利，总归起来说就是一句话——这个抢夺的权力神圣不受侵犯！ 正是因为有这个原因，所以舰队里大多数人都很兴奋，他们甚至希望索萨能够反抗，最好是反抗的强烈一些，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理由在战斗之后开始他们的掠夺。 不过很快这些东印度公司的水手们就发现他们真的想多了，索萨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满剌加拱手相送，而跟着索萨坚定迎敌的，还有杨斌统帅的东南亚舰队。 原本方杰是不想调动东南亚舰队的，还是杨斌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提出了自己想法——东南亚舰队虽然是目前集团花费重金打造的，但不能因为说担心在战斗中出现损害，就不拿出来实战吧？ 没有经历过战火的队伍不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也是没有一支没有战斗力的军队，所以杨斌强烈要求将队伍拉出来，跟东印度公司做一场。 对于杨斌的这个要求，方杰在思考之后答应了，的确，他心疼钱，可是舰队打造出来不就是为了战斗用的么？一场战斗可能会损害，但经过考验的一支队伍岂不是更加宝贵？随着集团前进的步伐，这些经过战火考验的人员和装备都会在将来发挥出更加巨大的作用。 为了保证这次战斗不出意外，杨斌干脆将手下所有能打的舰队都拉出来了，反而是索萨自己，一艘孤零零的盖伦战舰混杂在南都舰队当中，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了。 不过索萨很快也释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本身就是就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外籍成员，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他载入集团的历史了吧？ 既然身为集团的人，那他的座舰也就是集团的资产——好吧，方杰虽然从来没有跟索萨说起过这个事情，但索萨自己这会儿倒是想明白了。 “只要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抵达南都，在那里安顿下来，又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呢？”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想不通就是想不通。 第400章：短兵相接 “杨司令，这场咱们怎么打？” 说起来这场战斗名义上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内部事务，可是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却是跟“西方列强”打响的第一枪！所以从方杰到东南亚舰队的每个小兵兵们，在思想上都是异常重视这件事情的。 为了不让这场战斗出现任何偏差，方杰做出了相当全面的指示，当然他不至于干涉杨斌的临场发挥，只是反复强调一定要尽量用自己的长处去对付敌人的短处。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最近杨斌也是在反复的学习，研究，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手中掌握的战舰和武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摸索。 仅仅是照本宣科还不行，杨斌在充实了自己的理论之后就决定要通过这场战斗将自己真真正正变成一个“现代化舰队（方杰语）”的司令官。 “就按照我们的原本方案，将他们先放过来吧。” 索萨又不是个毛孩子，既然知道克里斯托弗不可能放过他，又怎么会不在卡利卡特的满剌加远处放置眼线？凭借着地主和高倍望远镜的优势，如果索萨还不能掌握敌人的动向，那他就真是不合格了，该被人道毁灭才不不算是浪费方杰支付的工钱——集团员工当然是有工钱的，而且高级成员还能享受分红，这种好处，谁有谁知道。 克里斯托弗那支舰队距离满剌加还有三天航程的时候索萨和杨斌就已经得到消息了，一转眼过了两天，掐着手指头算算，只要那支舰队的提督不是一只猪，那么最迟明天也该抵达满剌加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打。 是出去迎战呢还是先请君入瓮？不过海上作战不比陆军作战，真正有用的战术其实不多，毕竟看不见人就没法打，而一般情况下你能看见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就能够看见你了，到时候拼的还是谁更快，打的更准打的更狠，谁的船更坚固意志力更坚定。 正是因为海战的这种特殊性，所以在二战之前人们都还秉承着一种“巨舰硬泡”的思维，认为谁想要夺得制海权，就必须要在战舰上下功夫，需要“一炮就能打沉对方的火炮”，和“怎么打都不会沉的战舰”。 这种思维其实很类似于后来人们对于坦克的那种希望，可是方杰知道，这种矛盾之争到最后其实是没有真正输赢的。世界上既没有能够一炮打沉一艘战舰的火炮，也没有怎么打都不会沉的战舰。 所谓强大与弱小无法就是取舍的不同。 正是因为方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一早就确定了对于高速炮艇的研究，这种炮艇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去跟敌人硬拼火力，凭借着小巧的身材和高转向高速度加上少量的火炮，一旦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在海面上对庞大的敌人发动所谓的“狼群战术”。 那个世界的狼群战术是用在潜艇身上，但方杰认为南都建造的高速炮艇同样能够胜任这样的战术，而且说不定还能做的更好。 杨斌正是这种战术的认可者，作为一个读过书的海盗，他并不认可那种死脑筋上去硬拼的打法，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的读书人才是最聪明的，他们会本能的趋利避害，从实际出发解决自己的问题。 故而所谓的“原定计划”就是先不要透露已经知道对方来意这点，先让索萨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到对方摆出进攻姿态的时候，索萨就开船逃跑，当然这个前提就是不能让对方的舰队进入港口，一旦进入港口事情就麻烦，要是万一对方存心要破釜沉舟，打不到战舰就用火炮轰炸港口，那索萨肯定会心疼的，而且方杰也会心疼。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放心，在我们约定的地方见，有六分仪和航海图，只要你自己不弄错了......”杨斌非常坚定的拍拍索萨肩膀，其实他很担心，这场战斗从上到下来说都是不容有失的，要是万一索萨有个什么意外，就算最终获得了胜利，恐怕方杰那边也不会给杨斌记什么功劳了。 “我也不是个新手。” 感受到杨斌的担心，索萨脸上摆出个微笑，点了点头，然后翻身跳进舢板里，向着自己的座舰过去。 茫茫的大海之上，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正在缓缓向前，因为距离满剌加已经不远，不需要再急着赶路。在出发之前总督大人曾经有过明示，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量用和平手段来解决问题，索萨虽然可恶，但索萨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仍旧是属于葡萄牙王国的，能不损失就尽量不要造成损失。 所以当满剌加已经在望的时候，舰队就放慢了脚步，此举就是为了给索萨一个信号，好告诉索萨：我们已经来了，你看着办吧。 事到如今要说索萨还不知道卡利卡特那边的想法谁都不相信，如果索萨的座舰始终不走出港口，那就证明双方已经没什么可以和谈的，索萨摆明要拖大家进入地面战。如果很是那样的话，这些战舰也不会客气，他们船舱里的那些弹药完全可以将小小的满剌加港口彻底清洗一遍，保证洗完之后干干净净整整洁洁连一条活的狗都不会剩下。 好在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索萨的座舰，一艘孤零零的盖伦帆船正在向他们驶来。 最终索萨的战舰并没有直接靠拢，而是在差不多一倍半火炮射程的距离上停下来。 “下舢板！” 在这个距离上无论是用嗓子吼还是打旗语都不算是很好的交流方式，毕竟海面上光芒时强时弱会影响到观察，而呼啸的海风足以吹散人类发出的任何声音，所以双方下舢板算是一种默契，让自己的人在中间地带去进行一个详细的交流，然后又把对方的意思带回去给自己的首脑。 这种交流的方式其实很通用，不管是欧洲还是在印度，当双方实力相仿的时候，常常就会采用这种方式。 小小的舢板在起伏的波涛上迅速前进，不过一阵子功夫就在双方中间位置碰面了，索萨虽然听不见他们具体是怎么谈判的，可他已经尽量将他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舢板上传令的手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出索萨所料，对方提出的要求就时让索萨将手中所有力量统统上缴之后跟舰队一起返回接受总督大人的处理，当然这里说的“处理”是非常温和的，甚至就是免职而已，其他处罚都好商量。 而索萨这边的手下态度就要强硬多了，他们对敌人显得十分不屑，一开口就是让对方滚回卡利卡特去。这种跟自身实力明显不符的嚣张在别人看来就是典型的虚张声势，所以索萨这边的人越是表现的不可理喻，对方的心中就越是有底。 “明天日出之前就是最后通牒了，要是到那个时候我们还看不见你来投诚的话，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索萨的手下把对方的意思带回来了，其实谁都知道索萨不可能投降，但人家话总是要说道的，这对于东印度公司的信誉很重要，毕竟面子上他仍然是一个贸易公司，既然是贸易公司就离不开自己的信誉和面子，要是万一公司的声誉被毁，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新恢复过来，其代价比起仅仅一些战舰受损来说，是天差地别的。 “到明天日出之前么？”索萨的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是了，到现在为止东印度公司的人还没有弄明白六分仪的真正用处么？只要是有精确的海图，夜里行动算什么？若是能够看到对方战舰的轮廓，夜里开炮那都不是问题的。 所以一听对方说还要给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索萨当时就笑了。 很好，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如果这样的机会索萨都把握不住，那他还当什么满剌加总督呢，不如早早回家卖番薯好了。 夜幕低垂，从卡利卡特来的舰队已经开始进入整修状态，经过这些天的航行，船上的人员也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修整。若是正常航行，那么他们可以在抵达满剌加港口之后都上岸去好好的睡一觉，然而眼下还不行，哪怕索萨的态度表现的还算正常，可谁敢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战斗就一定不会发生呢？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战斗会在夜间发生，毕竟在只有星光的夜晚里，航行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想要抓住敌人也太困难了。所以夜间最好的就是睡觉，大家积蓄要精力，有什么事情等到天亮之后再说。 可是索萨却没有睡，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其实不用等到夜幕真正降临索萨就可以发动进攻了，但他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是因为他还在等一个消息——关于他家人的消息。 七月之花号在锡兰附近海域遭遇到海盗后失踪，这个消息落在索萨眼中，那就是东印度公司出手了。 如果说现在东印度公司直接出示一些索萨家人的证据，说不定索萨就会束手就擒，然而到现在为止东印度公司那边一点这方面的表示都没有，就让索萨心中还留存了一份希望。 第401章：海上圆阵 “明天日出前给一个答复？” 杨斌拿到了索萨送来的消息，脸上同样是露出一丝笑意，就在索萨派来的那个葡萄牙士兵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杨斌却忽然叫住他，“把这个给你们船长带回去，我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的，先生。” 索萨派来的这个手下大明话说的虽然不标准，可是他听力是达标了的，基本上杨斌等人说的话他都能听明白，甚至夹杂了一些方言都没有问题。 “看看，这就是董事长说的，当我们强大了，全世界都要向我们学习，到时候大家都以会说咱们大明话为荣。” “就是就是！” “是啊，看着他们低三下四的模样，真解气！” 杨斌身边的几个军官跟着附和，他们可不是杨斌座舰上的军官，而是几艘高速炮艇的船长，虽说这种炮艇看起来不大，跟外形威武的盖伦帆船没什么可比性，可终究是一条完整的船啊，至少在船上是他们当船长的说了算。 因为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这些船长才有闲工夫来杨斌这里会面，说是等待下一步的战斗计划，其实就是在杨斌这里混时间，长夜漫漫总是有些无心睡眠的，更何况飘荡在大海之上，就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集团军的纪律还是非常严格的，哪怕像杨斌麾下这些军官们几乎都有了家室，但纪律是绝对不允许他们将女眷带上船，一旦被发现不但会就地免职，而且还要按照严重触犯军法而在事后被送上军事法庭，至于说最终的惩罚是怎样那还不一定好说。 在反复强调纪律和坚持不懈的思想教育下，哪怕就是选在吕宋的这支舰队也能做到纪律严明，这跟杨斌的管理能力还是有很大的关系，毕竟身为舰队司令官，他要是稍微心慈手软一些，下面就有可能烂的不成样子。 “不说这些，你们猜索萨看到那封信之后，会怎样想呢？” “哈，真是太搞笑了，没想到那艘船竟然撞到我们家里去了。” “这真是索萨的幸运啊！” “不，我觉得应该说这是咱们董事长在罩着他呢，不然就凭他索萨，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 其实索萨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样好的运气，就在大战开始之际，竟然接到家人的消息了！ “七月之花号平安抵达吕宋港，无人员伤亡！” 在这样短短一句话当中虽然没有提到索萨的家人，但字里行间都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没有人员伤亡那索萨的家人当然也就没有问题了。对于索萨来说，这简直就是去了心中最大的一个包袱。 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七月之花号会突然出现在吕宋港口，在消息当中也没有提及当日发生的那场战斗，可是对于索萨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吕宋是集团的，他索萨的家人在吕宋必定就能够得到最好的照料，甚至于索萨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场战斗了，因为只要这场战斗结束，他索萨在战斗当中表现出足够的英勇，当然最后他还得活着，相信方杰会同意他前往吕宋或者是南都探望家人的。 “对了，杨司令还有没有别的命令？” “杨司令让我舰做好准备，今晚三点钟他将亲自率领舰队偷袭对方，到时候我舰只需要配合行动即可！” “配合行动？” 索萨皱了皱眉头，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杨斌竟然不相信他。可不是么，他的盖伦帆船可是主力战舰啊，哪怕就是集团的东南亚舰队里也不过就是两艘盖伦级战舰而已，这样一艘主力战舰怎么可以是配合行动而不是执行重要任务呢？ 可索萨转念一想，杨斌好像又不是那种人啊，真要是心中防备着他索萨，杨斌也不会任由索萨进出其座舰，更不可能跑到他索萨的船上来参观，喝酒，想想前几天大家在港口的时候，杨斌甚至还专门去了炮舱下面捣鼓了许久。 从种种迹象来看，杨斌肯定不是那种人，既然不是因为在防备，那为什么不让索萨的座舰出任主力作战呢？还是说杨斌在担心，担心索萨的战斗力？ 小觑自己的战舰作战能力，当真是孰不可忍了，要不是算算时间已经不够索萨去找杨斌说个清楚，索萨说不定真就忍不住要去了。 时间过的飞快，虽说索萨这边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但索萨自己觉得不能大意，他让船上的官兵们在吃过夜饭之后就早早休息，等到晚上一点的时候大家再起来吃饱，准备战斗。 作为普通士兵来说，他们只需要执行上级的命令，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起来拿武器战斗的时候就战斗，就仿佛是一架机器上的配件，不需要任何出格的行为也不需要动脑子。 但是将领们则不相同，至少索萨和他身边的人从现在开始到战斗结束之前都休想再有时间闭上眼睛，士兵们可以休息他们是不能休息的，他们还需要制定各种各样的应急计划，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预设出该如何来处理，至少不能等到情况真正发生之后一群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在这种忙碌当中时间过的最快，索萨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做什么事情，时间就已经快要来到凌晨三点了。 “各就各位了，只要我们今天能够胜利，那么胜利就将永远属于我们！” 站在船尾楼上，索萨开始发表他的站前个人宣言，而同样的行为几乎同时发生在杨斌的身上，哪怕他过去没有这种习惯，现在方杰也对将领们有所要求，他希望每个战士在出发之前都能得到自己最高将领的鼓励，这种鼓励不仅仅能够提升士气，而且还能够大大提高战士们的精气神。 说精气神这话像是有些玄乎，可实际上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也没有任何科学家能够证明“精气神”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存在的，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人类在意志力和精神力的双重作用下，往往能够创造出一些科学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过要杨斌当着舰队大大小小的将领们讲话，说实话一开始还是很有难度的。不过亏的南都大量引进人才，一些大明不得志的读书人在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之后也渐渐能够接受南都的那些言论，而且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南都的建设者。 对于这些真正读过书，有文化的人，方杰其实并不排斥。因为在方杰心中，人才在任何时候都是匮乏的，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民族想要崛起，想要成为世间一股庞大的力量，那么就不能没有接受新鲜历史的能力。 为了保证军地在外的时候军令能够准确有效的抵达，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将领文化学历过低而在临战判断的时候出现问题，方杰为舰队司令官配备了相应的文职军官，这个文职军官才是正儿八经的副官，按照纪律他们并不是干涉战斗的具体安排，战术这些，但是他们必须要事先知晓战术，并且将制定和执行战术的过程都记录下来。 如此一来，战斗当中发生了变故，或者是说最后的功劳什么的，只要拿出副官的记录跟主将最后的报告进行核对，那就是一览无余了，就不容易出现往常那种什么谎报军情啊之类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与此同时，副官还要负责一些军中需要文字工作时候的工作，譬如说刚刚杨斌讲的那些话，基本上就是副官操刀完成内容，让后杨斌将其稍作修改使其更符合他自己的风格，最终在全体战士面前演绎一遍。 不得不说这种效果那是杠杠的好，整个东南亚舰队从上到下都陷入一种狂热当中，这种狂热并不是疯狂，而是对于即将来临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不管是杨斌这边还是索萨那边，对于这场夜战都是信心百倍了，反倒是东印度公司舰队，从上到下都没想过战斗还会在夜间打响。 虽说索萨在昨天表现的十分低调，但东印度舰队的船长们还是非常谨慎地将战舰排成了一个圆阵停泊在海面上。因为最近两天天气尚可，没有什么大风浪，所以圆阵稍显密集了一些，最外层是最高大的主力战舰，他们魁梧的身躯就仿佛是一圈儿城墙，将薄弱的补给舰和辅助舰只拱卫其中。 说起来这种阵型好像跟后世有所区别，但是在不同条件下战术必定会有不同的表现。在后世，越是重量级的战舰往往越是需要身处保护阵型的中心位置，那是因为有太多能够一击致命的武器，能够对重量级的战舰轻易造成重创，就用航母舰队来说，不管是敌方核潜艇发射的鱼雷、对舰导弹还是敌舰的远程导弹、空中的战机甚至陆基导弹，首要的攻击目标就是航母舰队的航母。 一旦将航母瘫痪，那么这样一支舰队就不再是航母舰队，而没有了航母的支持也就是去了制空权，从而所有的战舰都只能成为漂浮在大海上的活靶子！ 然而现在，没有导弹没有潜艇没有飞机的情况下，越是重量级的战舰，就越是难以被摧毁，用它们挡在外面，其实是无可厚非的。 第402章：迷之打击 距离满剌加港口不远之处的这场海战，注定是要进入大中华船务集团史册，对此索萨心中很清楚。他也有自己的野望，想要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想要打响这场战斗的第一炮。 虽说是在朦朦胧胧的黑暗当中，可索萨还是能够看见杨斌率领的舰队正在他的左侧海域缓缓向前进发，那些悬挂在高高桅杆上的红色灯笼标识着它们的存在。 索萨得到的命令是配合行动，所以他一直都在估算杨斌那边的距离，他既不愿意在杨斌他们开炮之前先行开炮，又不愿意太落后。所以他一直让船上的炮手们做好准备，一旦他下令就必须要开炮，而且要求是命中，至少命中一枚炮弹！ “应该还有五百米他们才会开炮，准备了，我们等他们再前进......” 索萨手中举着望远镜，话说到这里忽然就打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连串的火光，舰炮开火的火光。 “遭了，这不是打草惊蛇了么？这么远的距离炮弹根本就......”一个念头在索萨的脑海当中闪过，然而这念头的尾巴还没能划过脑海呢，索萨的望远镜顺着飞翔的炮弹转向东印度公司舰队所在的位置时，那一根根飞溅起来的水柱让索萨傻眼。 “这是什么炮弹，竟然能够打这么远，而且威力还......” 虽说索萨在南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南都在火炮方面的研究已经是非常先进了，可他还是受到自己思维的局限，没有想的那么夸张，果然，有时候贫穷是要限制人的想象力的，方杰大把大把银子砸下去，加上他自己的引导，才有了今天让索萨目瞪口呆的一幕。 超出欧洲舰炮几乎一倍的射程，至少是同等的威力，在目睹这一切真实发生的时候，索萨心中忽然腾起一团火焰来。 “命令，全速前进，进入火炮射程就任意开火！” 这是一个船长能够发布的最简单的命令，同时也是在海战当中决胜的命令！只有对于海战的结局已经毫无意外的时候，船长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东印度公司这边的舰队被打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懵逼！ 夜袭，而且还看不见敌人的方位？如果不是杨斌麾下的舰队一边行驶一边开炮，那层层叠叠闪现的火光，估计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到现在为止还找不到敌人的方位吧。 外围的战舰在炮轰当中受损，但是这种受损还没能到让船只直接沉没的时候，从睡梦当中清醒过来的水手们纷纷冲向自己的岗位，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反击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没人想到索萨会在半夜动手，更让人意外的是索萨手下还有那么多战舰和火炮？ “轰轰轰”的爆炸声在提醒着东印度公司的人，这些舰炮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欧洲才刚刚开始投入使用的开花弹，这种开花弹对于木质船体的伤害或许不一定达到实心弹那种程度，但是对于人员和表面设施的破坏力是大大增加了。 一枚开花弹落在甲板上就可以将方圆五米之内的人员清空，不是杀伤而是当场失去行动能力，所以经验丰富的水手们只要听见开花弹爆炸的声音就会立刻往甲板里面钻，至于说一会儿头上的甲板会不会被炮弹砸穿然后炸开将自己撕碎，这些都不是他们要考虑的范畴了，人一辈子谁不需要一点运气才能活下来呢？ 杨斌的舰队发射的也不全是开花弹，其实这些开花弹几乎都是高速炮艇在发射，它们的速度更快，所以能够在更接近东印度公司舰队的位置发射这种体积大飞行速度慢的开花弹，将其尽量送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身上。 至于慢一步的盖伦帆船，则是稳扎稳打的发射着实心炮弹。凭借沉甸甸份量，这种炮弹基本上不会被船身弹开，只要不是大倾角接近，实心炮弹都会直接撞破船身，开出一个大洞来，将里面搅和的一团糟。 这种实心炮弹之所以在大航海时代流行，就是因为其能够破坏船身，就算不能立刻产生效果，也会大大影响到船只的航行能力，给船上的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一艘东印度公司的快速战舰趁着外围大型战舰调整位置的时候趁机冲出来。这艘战舰的船长脑子很清醒，他知道自己继续留在原地就是别人的活靶子，虽说船只在高速航行的时候基本上很难真正瞄准，但随着人家不断调整后，总会有炮弹落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活靶子，这艘快速战船的船长瞅准机会就往外冲。虽然这个时候天色仍旧没有放亮，可一些战舰已经起火，火光闪耀下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大家多少可以看清楚一些周围的情况。 “冲啊，冲出去才有希望！” 船长在大声吆喝，给手下的水手们打气，毕竟船长仅仅只是一个人，他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凭自己控制一艘船，所以还得需要下面的人同心协力。 借着周围的火光终于看到缺口了，而且缺口的宽度也足够让这艘快船出去，船长回头看了眼，在他们的后面还紧跟着另外一艘快船，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留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船长，你看！” 第一艘快船的船头已经穿过缺口，正在缓缓驶出，此时，天空当中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是高速飞来的炮弹！但凡是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天空当中的呼啸声就是炮弹，而基本上能够听到呼啸声，就证明炮弹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这只快船的上的水手们还在庆幸，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炮弹虽然没有落在他们头顶，却落在了他们身后那艘兄弟战舰身上。 “我的老天啊！” “上帝，他们完了！” 大概有二十多发实心炮弹从天而降，在第二艘试图冲出缺口的战舰身上坠落，那一颗颗重达十二磅以上的实心炮弹轻易的撕开了第一层甲板，甚至有些接连砸穿三层甲板，将船只里面打的一团糟。 主桅很不幸的第一时间就被砸断，桅杆上负责导航的领航员来不及从吊斗里面跳出来，就跟着倒下的桅杆一起砸向右侧海面，在涌动的海面上只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一个水手正准备跳海，从天而降的一颗炮弹将他的身体撕开，裹着他的血肉砸穿了甲板，又冲船身侧面钻出来，带着碎片掉进大海里，掀起一片白浪。 “他们的炮弹怎么可以如此集中？” 如果仅仅是一两颗甚至是五六颗实心炮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让一艘接近三百料的船只失去行动力，可是刚刚那一阵炮袭实在是太恐怖了，密集的程度感觉像是十艘大型炮舰集火，而事实上谁都知道，在东南亚这边出了东印度公司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十艘以上的大型炮舰，更不用说要演练到如此精准的程度。 密集的火力打击让第二艘意图突围的快船还来不及反应就开始下沉，而它所在的位置正好堵住了刚刚才暴露出来的缺口。 “我们快走，走！” 第一艘快船的船长最快反应过来，他来不及感伤也没有时间去感慨，他只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那么很快就会步上后尘，那是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他的船员也同样不愿意。 好像命运还在照顾着他们，至少他们顺利的从缺口当中行驶出来了，视线终于不再被外围那些高大的主力战舰所遮挡，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这条快船船长不敢相信！ 从炮声响起到现在不超过二十分钟，以现在的海战水平来说，二十分钟的炮击只能算是准备阶段而已，眼下的情况虽然有些特殊，可是结果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快船闪的人一直以为外围的那些大型战舰是为了保护他们才没有移动，直到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外围那些大型战舰靠近内圈的一面虽然看起来还是完整的，可但凡是暴露在东方的船身，竟然早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就算是西面的战舰，其上层建筑也照样如同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似的，一片狼藉！ 大量的人员损伤，设备损毁，让这些大型战舰已经失去了快速行动的能力，一些战舰在开火，只不过是船上还活着的人不死心而已，他们希望通过这种盲目射击的方式发泄自己内心的不甘，试图拖着敌人一同去跟海神见面。 “那是什么船？” 冲出来的快船此时也终于看见了敌人，那是一种比他们还要小的帆船，这种帆船的线条非常流畅，明明船身不大却有着高高的风帆，在涌动的波涛当中这种帆船展现出无以伦比的速度和灵巧，仿佛是在波浪当中穿行，而在穿行的过程当中，船头或者是侧面还是不是腾起一道火光！ 一道火光就是一声雷鸣，密集程度虽然不高，可炮弹只要落在船身上，就会发出更大轰鸣——全是开花弹，而且爆炸范围比起欧洲现在最先进的开花弹更加恐怖！ “船长，我们撤吧！” 快船上的水手们在目睹整个战场之后，瞬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 第403章：出乎意料 “太可怕了！” 发出感慨的不是东印度公司的人，而是索萨。 他倒是想在这场战斗当中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他万万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老子还没有进入射程呢！” 索萨重重一圈砸在船舷边的栏杆上！ 太失败了！ 看着那边热闹的场景索萨却只感觉嘴巴又干又苦。他能怎么样呢？看看那些高速炮艇，跑的比他的盖伦帆船快了至少一半，怎么追？至于说杨斌的盖伦帆船，人家速度虽然跟索萨的差不多，可是却能比索萨远一半的距离就开炮，还打的贼准！ 所以这就没索萨的事情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杨斌给他的命令就是配合战斗，这个所谓的配合，基本上就是索萨在一旁打酱油了。 不过索萨也知道自己不会没事做，至少打扫战场这种“简单工作”还是会轮到他的，嗯，杨斌应该不是那种人。 发生在满剌加港口西北方向的这场海上战斗此时知道的人还不多，也就是满剌加港口里居住的一些人在天亮之前听到了依稀的火炮声，如果性格好奇一些，跑到高处去看的话，或许也能勉强看到一些火光。 在这个时代想要看战争的现场直播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你自己就在战场上。 夜间突袭对于杨斌这边来说的确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不过同时也让一些东印度公司的小型战舰走脱了，甚至一艘西北方向的大型战舰，都在炮击开始之后不久偷偷撤退，最终没有被杨斌等人拦截。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次战斗的结果也让索萨不敢相信，相对于东印度公司的一败涂地来说，集团东南亚舰队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战后统计中，东南亚舰队也不是没有遭受损失。不得不说作为老牌的航海大国，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水手们战斗经验和意志都相当的强悍，在明显受制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形成反击，给那些贴近攻来的高速炮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从这场战斗当中高速炮艇的表现来看，狼群战术已经基本证明是成功的，但是这种战术对于集群式的敌人还是有相当的局限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狼”的数量必须要大大超过猎物的数量，这样才能分散猎物的攻击，从而避免给“狼”带来过于沉重的打击。 当然，这仅仅是指“猎物”有着比狼还要坚固的身体和锋利的爪牙，如果说猎物是毫无反抗能力的绵羊，那么就算是一头狼也足以干掉一群绵羊。 对于这次战斗的结果，杨斌是很满意，哪怕有两艘高速炮艇在战斗中受损，其中一艘甚至需要拖回去进行大修，可是就整体来说是成功的。就如同方杰说的那样，战争就不用指望什么安全，安全永远都是相对的，而牺牲才是永恒的。 没有流血和牺牲就不可能换回来和平，这一点在南都的夜校中已经是反复的灌输给了每一名集团的战士，甚至是成员。所以只要是愿意站出来为集团而战斗人，心中都不会抱着侥幸心理，出征就将自己当成一个死人，如果不能凯旋，那就一去不回吧，南都不会忘记，集团也不会忘记。 如果说通过这场战斗集团展现出不输东印度公司的实力，那么对于索萨麾下那些原本还带着桀骜心思的葡萄牙人来说，这次战斗的结果已经足以让他们彻底放心了——南都的腿很粗，可以让他们抱的很舒服。 虽然投靠南都看起来有些叛变的意思，但只要不是让这些葡萄牙人去攻打他们国王的皇宫，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他们甚至更看重明显提高了一截的待遇，还有就是谁的实力更强一些，只要不是脑子有病的人都不会选择用自己性命去拼别人的装备，而这也是方杰一直在强调的。 “那边应该要打起来了吧？” 晨曦蒙蒙亮，方杰和青云已经坐在刚刚落成的董事长宅邸二楼阳台上，面朝大海，坐等朝阳。 “也许吧。” 方杰的额头上还有汗。这些汗珠子都是刚刚才渗出来的，在运功的时候汗珠因为全身毛孔紧闭，所以根本不会出现在体表，只有等到修炼结束之后，将毛孔舒张，这些携带这身体里热量的水珠才会冒出来，顺着皮肤流淌。 这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至少方杰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更重要的是这样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汗湿衣裳——好吧，其实方杰自己并不需要动手清洁衣物，可是这个时代的衣物相对来说更宝贵一些，而且落后的浆洗方式让大多数人对于清洗衣物深恶痛绝，因为再好的衣裳洗上几次之后就会走样，甚至是破损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青云小口小口的喝着红茶，她这两天不怎么方便，就是女人的那种不方便，这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武功再高也无法逆转这些正常的生理现象，而这种生理现象说明她上个月跟方杰之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想要诞生一个小董事长的希望再度破灭了，或许要等到几天之后继续努力，但是青云却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耐心了。 “担心什么呢？”方杰也在喝茶，不过他喝的很大口，而且茶水里专门加了一些青盐，这种盐可以补充他身体因为流汗带来的钠流失，当然他不会去跟青云等人解释，这其中的生理化学过程实在是太复杂了，整个南都目前恐怕就只有科研院里的极小部分人才能听懂。 “万一要是输了......” “输了也没关系，只要杨斌他们能够活着回来就好了，一群老兵本身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那要是他们没能回来呢？” “那就意味着你老公我又要重新下海当个海盗了，否则我们的家底可赔偿不起那么多的抚恤金，还有那么多的孤儿寡母！” 青云觉得方杰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情况真是那样的话，嗯，至少林小云算过一笔账给青云听，让青云知道其实集团的财务状况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样好，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集团的整体运转都处于一种亏损状态，而且还会持续很久。 在青云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虽说哪怕就是朝廷都有赤子运转的时候，但越是赤字状态就越是需要平稳的运转，出不得半点问题，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不管方杰表现出来的是如何胸有成竹，青云始终还是有些担心，就像这场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斗，别说是输了，哪怕结果是个惨胜，恐怕都会给集团的运转带来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刚刚方杰开玩笑似的说的那个抚恤金，如果不幸一语成箴，资金流转必定会出问题。 “不要开玩笑，你今天修炼的感觉如何？” “还行吧。”方杰摸了摸头顶，现在他几乎是本能地会时不时摸一下脑门，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唯一的“软肋”一不留神就被人给偷袭了。到了“祭气”境并非就等于是无敌于天下，这个青云已经是反复的向方杰陈述过了，人不进步就要挨打，随着境界的提升，遇上的敌人层次肯定也会不同，人要总是吃老本某天就会死的很难看。 “小云最近很忙。” 方杰摸了摸脑门后换了个话题，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比男女之间建立感情关系来的慢多了。 “嗯，所以我最近都让她多睡一会儿，毕竟练武并不是她最需要做的事情，她总不能当你的保镖的。” 对于青云的这种说法方杰倒是十分赞成，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最近古娜来的少了。” “怎么，你还在想她？马卡道的女人，哼！” 对于青云的这种表现，方杰表示理解，毕竟跟汉人女子相比，马卡道女人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他们的民族习惯让她们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男女之别，可以说只要方杰点个头，古娜立马就能高兴的跳起来，然后骑到方杰的身上去。 “你看你，咱们不都是已经说好了么，其实马卡道雇佣军对我们的作用还是蛮大的，咱们现在实际掌控的地盘又变大了。” “既然地盘变大了，你为什么还在打吕宋的主意，我其实不喜欢那个地方，太热了，四季都没有。” “这个啊，我要是说我会看天象龙脉，你信不信？” “你的意思是说吕宋有龙脉？” “不不不，不是帝王气息的那个龙脉，而是另外一种，地龙你知道吗？” 地龙这种东西青云当然是听说过的。出生在帝王家庭里就是有那种好处，一些秘闻传言是不会在民间流传，但是帝王却有资格阅览，而且记在心中，其实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最根本的差距就是信息的不对等，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这种差距更是明显。 “地龙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是说，大琉球下面有地龙？” 地龙是什么其实青云不知道，但她知道地龙一旦想要活动身体的时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曾经在宫中秘闻中阅读过一则关于地龙翻身后带来的惨状，一想到那种惨状可能会发生在南都，青云就感觉自己头皮一阵的发麻。 第404章：固执的克里斯托弗 大琉球的下面藏着地龙，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对外界传说了。 虽然不知道方杰从何肯定大琉球之下藏着地龙，但青云还是相信方杰，这主要还是因为方杰实在是带来了太多的奇迹，由不得青云不相信方杰的判断。 “可我还是不喜欢吕宋那个地方，要不我们去安南吧。” 安南这个地方其实大概就是后来的越南，自然环境比起此时的岭南还要恶劣，唯一的好处就是它贴近大陆，相对来说地质环境要稳定的多。 然而方杰从骨子里不喜欢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环境恶劣，还有后世发生的那些事情，加上安南这个地方的自然资源条件实在是不适合在工业时代初期的发展，在那种地方甚至就连修筑一条像样的道路都难如登天。 “咱们暂时还不用操心地龙的事情。”为了不让青云继续在“选都”这件事情上操心，方杰换了个话题，讨论起索萨这个人。 其实这件事情很早以前青云就已经表达过她的意思，她是不在意大中华船务集团里有没有异族人的，唐朝事情朝廷不就已经有胡人的官员了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一个势力如果连这点雅量都没有，那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况且如今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总不能卸磨杀驴吧？如果方杰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他还是方杰么？ “也是，所以等索萨他们的家人来了之后还是好好的安顿吧。” 两人又聊了一阵，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武学方面，虽说青云的身份很特殊，但或许是因为几代人积累下来，对于那些事情已经有些无味了，反倒是最需要的本能，武功才是让青云最感兴趣的。 让方杰开辟偏门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原本青云以为方杰可以在十天半个月就抓住敲门，因为从经验上来看，达到祭气境界的武者开辟第一个偏门还是相当比较容易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不容易修炼到祭气境界了，如果不给人家一个开偏门的机会，出门就被弄死了，那还有意思嘛？ “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方杰看出青云的焦虑，他自己却有些不以为然了，又不是天天需要他跟别人动手，就那么容易撞上祭气期的高手，别逗了，那样岂不是全天下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方杰觉得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将集团带领好，至少不能让一个初具规模的势力在自己手中给砸了。 所以相对来说方杰跟操心的是东印度公司会有怎样的反应。 哪怕东印度公司的背后就是航海强国葡萄牙，可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整整一支舰队的损失也足以让东印度公司伤筋动骨了，尤其是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这次战败大大影响到了他的大计划，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他的计划中途夭折。 这样的结果，克里斯托弗是不能接受的。 差不多是在满剌加海战结束的五天之后，克里斯托弗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自己派出去围剿索萨的舰队竟然输了，真丢脸，真是把国王陛下和他这个总督的脸都给丢尽了！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克里斯托弗召见了包括徐龙在内，所有跑回来的那些逃兵和船长，其中也包括幸运脱身的那艘快船的船长。 “总督大人，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水份。” 大胡子船长不停的向克里斯托弗承诺着，告饶着。他是知道克里斯托弗性格的，在有些时候克里斯托弗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性格，但只要周围只有克里斯托弗的“自己人”时，克里斯托弗就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 好比此时，克里斯托弗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已经黑的快要滴出水来了，除了徐龙之外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心惊胆颤。 “比我们射程远一倍的火炮？夜间在没有月光的情况下发动攻击？还有速度比你的快船更高，而且安装开花弹的炮舰？这些东西怎么肯能全数出现在南都？那个叫做方杰的男人究竟是多么受到上帝的重视？” 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要是想要相信那个胆小鬼的话，那就首先要承认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阁下，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没错，肯定不是索萨的战船。”徐龙在一旁开口发话，他必要要保持自己在东印度当中的存在感，这种曾在感越是强烈，那么就越是减少有人对他出手的可能。 “徐，你难道也是想说，其实东方人已经研究出比我们欧洲更先进的火炮了么？我怎么觉得不可能呢，你们连玻璃都还没有呢！” 克里斯托弗有些不客气了，因为他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是我们有瓷器啊，总督大人。”徐龙仍旧是不卑不亢的，作为一名曾经大势力的统领，徐龙其实很能够掌握克里斯托弗的心理，所以他才敢于顶嘴。 “瓷器和火器压根就不是一种东西！我觉得这次失败就是因为他们太蠢！” 太蠢导致战斗失败，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虽然海面炮战当中战术影响不会太大，可万一真是蠢到家了呢？可作为统帅来说，将失利简单的归结于执行战术的手下太蠢，这本身就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胆小行径。 如果不能直面自己的弱点，那怎么能够提升自己呢？所谓水桶原理不就是尽量寻找自己的短板么？这个道理克里斯托弗不可能不懂，他只是情绪化之后接受不了而已。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龙有些犹豫了。他倒是不想提醒克里斯托弗，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克里斯托弗的那些手下脸上隐含的不满。西方人和东方人在性格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都是上下级关系，如果是东方人往往会对于上级的训斥表现的非常乐于接受，甚至是逆来顺受，可是西方人不会这么干，当他们觉得自己不能接受的时候，他们要么是撂挑子不干了，要么就是对着干。 揭竿而起在东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在西方就很普遍了，大不了拼命嘛，西方人的人生观是简单的。 徐龙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任由克里斯托弗这么继续发挥下去的话，东印度公司内部应该是越来越离心离德，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时间徐龙就可以真正展开他的计划了。 可是他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当中一转之后，立马就放弃了。 还不是时候啊。徐龙瞥了眼高高在上如同皇帝一般存在的克里斯托弗，心中发出一声哀叹，同时也开口道：“总督大人，请你冷静！” “冷静？徐，你有什么话要说么？如果仅仅是推测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不能接受！” “不是推测！”徐龙干脆站出来，眼神先是扫过那些如同看白痴一样看他的人，这才缓缓道：“我始终认为总督大人你不应该轻视东方人的实力，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们的盖伦帆船，当初你们是有图纸了，可是船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克里斯托弗皱起来眉头，他承认徐龙在造船这件事情上出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他不能接受徐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权威，尤其是在这种场面，这个时间。 “总督大人息怒，属下只是想说，东方人之所以过去在火器研究方面落后，那是因为朝廷不喜欢民间研究这些杀伤力巨大的东西，而不是因为东方人的工匠就不够聪明。” 说到这里徐龙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就是希望自己的话能够引起克里斯托弗的兴趣，那样接下来就容易了。 好在克里斯托弗没有让徐龙失望，他果然是愣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道：“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东方的匠人是聪明的，但是东方的统治者很愚蠢！” 这是在说大明皇帝很愚蠢么？ 对此徐龙其实是不敢苟同的，他从来不会认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员们愚蠢，而那么多聪明人在一起还得听皇帝一个人的话，这说明什么？ 不过徐龙不会跟克里斯托弗争论这个问题，他只是想向克里斯托弗说明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小觑了东方人，更不要小看了大中华船务集团。他徐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初要不是他小瞧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势力，他也不至于会寄人篱下的在这里苟延残喘了。 “南都那个地方没有朝廷的管束，据我所知，方杰大量的支付金钱去让工匠们搞创新，所以弄出来了许多新发明，甚至是欧洲都没有的发明，譬如望远镜。” “玻璃是我们欧洲人的发明，到现在为止仍旧是我们欧洲人制造的玻璃才是最好的玻璃！”克里斯托弗一下子又亢奋了一下，这让徐龙暗中皱眉，不得不忍耐片刻才又接着道： “可是你们仅仅是用玻璃制作各种器皿，并没有制造出能够用在战争当中的望远镜，不是么？” “嗯......”这事儿克里斯托弗没法反驳。 第405章：徐龙方略 “其实总督大人你也可以向方杰学习，用金钱来刺激那些工匠，让他们加快研究的速度，南都是山高皇帝远，咱们在卡利卡特，不同样是山高皇帝远么？” 徐龙的话，终于说到重点了。 用金钱来刺激工匠，让匠人们加快研发速度，这种事情在后世其实是很普遍的，那时候的资本家愿意提高奖励的原因是带来成本的大幅度降低。不过在如今的欧洲，大多数人还是有精神信仰的，所以他们对于金钱的追究还没有到病态的那种程度，尤其是对于工匠们来说，兴趣往往比他们获得收益更能让他们产生动力。 如果没有方杰在南都始作俑者，也没有徐龙的“拿来主义”，欧洲人产生这种想法或许还要上百年的时间，随着这种情况的产生是注定会出现的，但时间上的提前必然也会导致未来发生一系列的变化，至于说那些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现在谁都无法保证，或许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单纯的好和单纯的坏。 不管怎么说，经过徐龙一番“据理力争”之后克里斯托弗终于冷静下来，慢慢的思考那些逃回来的手下们说的那些话。 南都有先进的战舰，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有性能强大的舰炮，光是这两样东西就已经不是依靠单纯的兵员质量能够克服，何况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南都的军队训练也不差，战斗意志也是非常顽强的。 如此一来，克里斯托弗就有些傻眼了，或许他坚持不相信南都有这么厉害是对的，因为一旦相信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没招了。 的确是没招了。 战舰多，可是性能不如人家，舰炮也多，但是没人加打的远，至于说人口数量，这个克里斯托弗压根就不去考虑，跟大明人比人多，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各方面完败的情况下，拿什么去跟人家竞争呢？ 难道要放弃东南亚？ 显然这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东南亚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重要性不亚于他的性命，在克里斯托弗的心中已经没有葡萄牙王国的国王了，自从他离开里斯本的那天他就再没有想过要回去，他要在东方打造一个属于他克里斯托弗家族的帝国，一个伟大的帝国。 一个人有梦想总是好的，至少他会向着自己梦想的方向前进，毫无疑问克里斯托弗就是一个有梦想的人，而且他已经为着他的梦想努力半辈子了，早已经没法停下脚步了。 可是现在，在克里斯托弗向着梦想前进的道路上忽然冒出来了一堵墙，一堵名为南都的墙。这面墙很高，很大，而且非常的厚实，绝不是那种草帘子，也不是纸糊的，克里斯托弗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原本他以为他自己手中掌握着足够的资源，已经可以一统印度和东南亚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份资源还是远远不够啊。 “如果我想要发展造船和火器，我是说，在卡利卡特发展的话，我应该怎么做？” 沉吟许久的克里斯托弗终于回到了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状态，至少他脸上已经看不到愤怒了，眼神也沉淀下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扫过在场之人，最终落在徐龙身上。 “总督大人，其实也很简单，南都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如果在卡利卡特找不到足够的匠人，我们还可以去大明找。” “去大明找？” 克里斯托弗对于徐龙前半截话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他却无法理解徐龙最后的那句话，去大明找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跟大明建立起友好关系么？唔，这个好像有些困难了，大明一直都不怎么待见他们的，或者说双方原本就不是朋友，现在还要大明提供匠人，估计大明皇帝再傻再天真也不会同意...... “总督大人您是不是考虑太多了？属下可没有说过这件事情需要大明皇帝的许可啊，难道总督大人你忘了，属下过去的职业？” 徐龙过去的职业是什么？ 马贼，海盗......不管是什么都跟好事不沾边，总之就是一个坏事做尽的家伙，觉不遵守什么律法规矩，做事只凭自己喜好那种。克里斯托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徐龙的意思了，哪里需要什么大明皇帝同意呢，东印度公司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商贸公司，骨子里他们还是一个海盗集团啊。 “可是，工匠不比财物......”沉吟片刻后克里斯托弗道出了他自己的想法，是啊，工匠他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在抢劫的过程当中如何确保他们找到的就是有用的工匠而不是一个饭桶呢？ 要知道在大海上运输一个人，而且还要保证让这个人活着，其成本是十分高昂的，从大明到卡利卡特，几乎可以说是万里之遥了，如果不能保证运送的都是真正有用的匠人，就算是克里斯托弗手掌东印度公司，那也是亏不起的。 “我啊。” 徐龙笑着站出来道：“总督大人别忘了，我们鼓浪会的规模可是很大的，当初我们在大海上洗劫了那么多的东西，总是需要有专业人士帮我们销赃，而这些专业人士你往往也或知道很多朝廷的动静，想要打听什么地方有什么样出名的工匠，并不难。” 别看徐龙笑的十分阴冷，可是他这种阴冷却让克里斯托弗发自内心的欣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连这点担待都没有的话，那徐龙也就不配成为当初鼓浪会的首领了，他早就死在北方了。 “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做好了我给你记功！” “那就多谢总督大人了！” 徐龙满脸的微笑，神情略显激动，好像他真是因为克里斯托弗的认可而欣喜若狂，可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废了他那么多大的功夫，如今他的目的终于是达到了。 克里斯托弗在看见徐龙的表情之后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可是他又想不到不妥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他刚刚已经细细的想过了，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算是交给徐龙去做也不会有什么坏处，那么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呢？ 有些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是谁都想不到的，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这样的老狐狸也不能将身边的事情算尽。 吕宋岛上，克拉克和费诺多已经准备出发了。 这次克拉克不用再担心自己被误会了，因为吕宋这边已经认可了他的资格。只不过这次克拉克和费诺多将要去南都，但是七月之花号上的索萨家人却要留在吕宋，这是方杰的命令，不管怎样都要先让索萨跟他的家人们见上一面。 或许有人不会觉得这个决定有多大的意义，可是方杰自己觉得很有必要。在这个时代，交通极度不方便，出门在外绝非是三五天或者是三五个月就能环游世界一圈那么简单，更不用说大海上航行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永恒。 所以每一次想见对于亲人来说都是宝贵的，谁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或者说还能不能见面，就算是从吕宋到南都这么一段海路，当中也包含着巨大的风险。 让索萨到吕宋跟家人见面，一方面体现了方杰以人为本的风格，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索萨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他的家人究竟是留在吕宋还是前往现在比较舒适的南都，在这件事情上方杰不包办。 七月之花号和克拉克的战舰联袂出航了。 吕宋岛的造船厂如今也有一定的规模，即使还不能建造新锐战舰，但是修复有些损伤并不难，七月之花号就是在吕宋造船厂得到了彻底的修复，而且作为对费诺多尽心尽力保护索萨家人的报答，吕宋这边修复七月之花号甚至都没有收费诺多一个铜子，这让费诺多十分高兴。 “克拉克阁下，没想到你竟然是英国人的代表。” “怎么，难道说你要因此而跟我绝交么？”克拉克面带微笑的看着费诺多。站在甲板上聊天的可不仅仅只是克拉克和费诺多两个，在他俩身边还有一个红头发的欧洲人，他叫洛兰，是个荷兰人，也就是那个主动请克拉克和费诺多喝酒的，自来熟的荷兰人。 “你们两个啊，真是当我不存在么？”洛兰揉着鼻子，他的鼻头有些泛红，其实就是酒糟鼻的一种，据说长着这种鼻子的人酒量很好，洛兰的酒量就不差，至少他可以将克拉克和费诺多两个人都灌醉，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灌醉两人之后他会用克拉克或者是费诺多的钱包来方酒钱。 克拉克原本是不愿意跟荷兰人打交道的，因为他讨厌荷兰人，但洛兰好像天生有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就是他可以在短短的几句话交流之后就让别人生不出讨厌他的想法来，简单的说就是天生具备了亲和力。 说来也奇怪，在这个航海家满世界跑的时代里，洛兰他竟然没有自己的船，所以他也不是船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个旅客，而且还是一个孤单的旅客。 而这次，他是听到了太多传说，所以决定要来东方看看，看看那个神奇的地方。 第406章：面子不给 “红毛鬼！红毛鬼！” “我会说大明话，你们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你们这些不懂礼貌的家伙！” 诺兰的舌头有些大，他万万没想到在南都这个地方竟然会有波尔多红酒，而且还是那种品级很高的波多尔红酒，更重要的是价格竟然比在欧洲还要便宜，作为一个对红酒有着特殊执着的人，诺兰一不留神就多喝了两杯。 原本他心中是有些怨气的，明明三个人是一起来到南都的，在船上的时候大家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一到了南都，他们就把自己给抛弃了呢？没意思，当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心情郁闷的诺兰想到了喝酒，虽然他是头一次来南都，但是他相信，凡是有水手的地方就一定不会少少了酒吧，因为对于远洋航行的水手们来说，酒吧就像是火枪兵们的火枪一样不可或缺，少了，就真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即便他是一个人行动，也很快找到了南都港口区里的一家酒吧，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这年头港口的酒吧跟后世酒吧最大的区别就是营业时间，因为照明成本的问题，酒吧大白天营业时间其实是比晚上更长一些，所以基本上只要太阳升起来，酒吧就已经开始营业了，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喝酒。 诺兰一开始并没有奢望在这里能够品尝到什么好酒，哪怕在港口看到的那些壮观景象，那繁忙程度都已经让他目瞪口呆了，可他还是坚信，真正上等的美酒只能是在欧洲才有，这里毕竟上遥远的东方，大家连吃东西的习惯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上等的波尔多红酒呢？ 其实伦敦的威士忌也不错，作为一个荷兰人，诺兰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没有能入口的红酒，他就给自己要一瓶威士忌，希望这里的威士忌能够正宗一些。 然而当诺兰推开酒吧门口那道松松垮垮的门走进去之后，一股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就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让他差点流出眼泪来了。 “我的上帝啊，这里是东方么？如果不是那些东方人，我想我一定是到了威尼斯了！” 对于南都的管理，不管是方杰还是谢思乾，都秉承着一个理念，那就是“无为”，所谓“无为”的意思是在集团制定的规矩之外不做任何的管制，并不会因为手中掌握着权力就去对人们的生活指手画脚，尤其是习俗或者是爱好。 不同的人群不同的种族有自己不同的风俗，而每个人有自己的爱好，如果将这些东西都统一化管理了，那么人群和种族也会随之而发生变化，一个种族没有了自己的特色难道就仅仅凭着基因里面不到万分之一的差距来证明么？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特点难道就只能靠着身材和相貌来辨认自己了么？ 方杰认为大一统是不可取的，一个国家也好一个势力也好，不能口口声声说着要“博采众家之长”却做着扼杀特点的事情。 所以在南都这个地方，家庭也好，营业场所也罢，只要符合南都对于安全和消防的规定，那么用什么风格怎么装修都是东家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诺兰此时所在的这个酒吧，因为东家是个走南闯北的海商，曾经接触过一些威尼斯文化，让他特别喜欢，所以在装修这个酒吧的时候就运用上了大量的威尼斯元素——好吧，这只是方杰用后现代语言的总结，实际上这个酒吧的海商东家根本就是直接搬了一个威尼斯酒吧放在南都，别以为这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你要这样认为，那就是因为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诺兰当然不会去思考搬迁一个威尼斯酒吧到南都究竟需要怎样的代价，于他来说这样一个酒吧当然是极好的，如此一来他喝酒时候的感觉就更舒坦了，完全没有身在异乡为异客的那种滋味。 当然最让诺兰满意的还是这里的红酒，不仅仅原滋原味，而且价格公道，简直就是童叟无欺，让他不知不觉当中就喝下去整整四杯，等到喝下去之后诺兰心中才低呼一声：遭了，我往常可没有这么能喝啊。 红酒不比那种葡萄酒，经过深度窖藏之后的红酒更醉人，诺兰有些担心一会儿酒劲上来后自己会晕倒，所以准备趁着脑子还清醒的时候先返回客栈。 可是他在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一个绵绵软软的身体上，虽然他已经非常本能的想要道歉了，可酒精正在发挥着作用，不仅仅让他身体有些失去控制，就连大脑的反应都慢了一拍，以至于一句“对不起”半天说不出口。 “红毛鬼，你没长眼睛么！” 几个女人声音嘁嘁喳喳的响了起来。说实话在酒吧里看见女人并不会让诺兰觉得惊讶，这在欧洲是经常的事情，然而几个身材娇小玲珑的东方女子，就让诺兰的眼神有些发直了——这其中更多的还是酒精的原因。 在西方，在酒吧这种地方，诺兰的眼神或许不算是什么，大家都能够理解也很习惯，可这里是南都，一个东方的城市，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跟诺兰所熟悉的不同。 “他竟然敢瞪我们！” “打他！” “不，把他抓起来，他刚刚撞到我们统领了，抓起来，抓回营地去！” 几个身材不算高大，但动作异常彪悍女人一边说一边行动，一群看客们哄堂大笑，作为外地人的他们并不知道这群女人的身份，只是在酒吧里看见几个东方女子折腾一个荷兰男人，这本身就已经很好笑了，值得起为之喝上一大口的。 诺兰有些头晕，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刚刚撞上的是什么人，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头蛮牛，而此时蛮牛的身边被一群豺狼包围了。 豺狼会怎样对待自己？诺兰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了，那些女人说话的声音好像也是被无限延长，被拉的很长很长，让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说起来诺兰的身材很高大，肯定是超过一米八的，而包围的女人身高没有一个超过一米六，可就是这样的身高差距仍旧没有给诺兰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他像是长颈鹿一样的动作迟钝，一转眼的功夫就被那几个女子扳手绊脚的放倒。 就在酒吧众人为之哄笑而且认为节目应该就此打住的时候，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忽然出现了——那几个女人竟然从身上摸出手指粗细的绳索，开始往诺兰的身上缠去。 这是要把一个男人打包带走的节奏啊！ 一些酒吧里的男人忍不住又开始笑了，也有一些看出有些不对劲，赶紧问酒吧里的伙计，“喂，你们就这么看着么？她们过了，过了！” “就是，报警啊，你们这里不是有警察吗？” 警察可不是方杰的发明，他只是让治安巡逻队叫这个名字而已。不过南都人的接受能力的确是很强，只是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知道“有事找警察”这个道理了。 “不能让她们这样干，上帝啊，她们难道是饿坏了么？”一个来自西方的海商半开玩笑的指着那几个女人说道，或许是以为他的嗓门大了点，又或许是因为他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所以大多数伙计都认识他，而且都收过他给的小费，这个时候才有会有伙计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声点，你还不知道她们是谁吧？别闹腾，万一盯上你你就完蛋了。” “怎么，她们不是女人么？” “你来了南都这么多次，难道没有听说过在南都有一支不能招惹的娘子军？” 听伙计这么一说，那个四十多岁的海商顿时两眼瞪圆，嘴巴开阖着却是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凡是在南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或者说是往来过几次，稍微了解南都的人都知道，在南都最强的当属大中华船务集团，或者这样说不是很准确，毕竟南都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但意思没错，就是在南都第一不能招惹的就是集团，而第二个不能招惹的，就是一支由大琉球土著人组成的军队。 说是军队也不准确，在南都的时候这支军队里的士兵都不会穿上他们的军装，只会穿上便装，然而即便是他们穿着变装也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因为这支军队的将士有两个特点。 第一就是女兵多男兵少，而且女兵比男兵更加凶狠，光是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笼罩在你身上就足够让你心惊胆颤了，第二个就是他们喜欢成群结队的行动，最少的时候七八个，多的时候甚至是几十个人一起行动，像是一群大海里的沙丁鱼。 “你，她们......马卡道雇佣军，她们是马卡道雇佣军！” 这个名字像是一阵寒风扫过酒吧，顿时，喧闹的酒吧仿佛被冻结般的寂静下来，就连醉鬼都不敢再打个呼噜。 “能不能，能不能放过这位客人，他并没有做什么......” 酒吧里掌柜的不得不露面了，要是他店子里的客人莫名其妙被马卡道雇佣军带去砍了脑袋，对于他店子的名誉可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要知道在大海上航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迷信的。 “这个面子，我不给！”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亮的回答了酒吧掌柜。 第407章：又是那个女人 “什么？一个荷兰人被古娜的亲卫队从酒吧里抓走了？” 方杰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什么消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欧洲人在南都真不算什么稀罕物品，就目前来说南都已经是个民族大杂烩了，方杰甚至在考虑是否需要按人种进行街区制度，否则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南都就会变成一个民族大杂烩，可是荷兰人在南都还是非常罕见的。 来报告这件事情的人是谢思乾，而且时机不怎么好，因为方杰正在跟两位“外宾”亲切会谈。他也是刚刚才抽出点时间坐下来，毕竟作为集团首脑，方杰每天要做的事情真的是很多很多，多到他自己都有些头疼，所以当鸟头说谢思乾来了之后，方杰也急没想过耽搁，让谢思乾直接进来说。 谢思乾进来看见坐在旁边的克拉克和费诺多两人也是微微一愣，怕是有些担心当着“外宾”的面说这件事情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在南都，“外国人”和“外宾”这两个概念有非常简单的区分方式，只有能够在方杰面前坐下来的才叫做外宾，除此之外都是外国人。对此方杰并没有明言，但他是言传身教身体力行，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原本可能出现在国人身上的那种“崇洋媚外”从骨子里给抹杀掉。 当然，崇洋媚外这种性子原本也不是咱们民族的特点，是那个喜欢自称奴才的王朝留下的遗毒，即使是在一百年以后竟然都还仍旧活跃着，这简直就是方杰心中永远的疼。 且不说“崇洋媚外”这种遗毒在后世流传之广，时间之长，至少在眼下的南都，这个成语连发明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欧洲人在南都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也不会有人高瞧一眼，就如同方杰定下的规矩那样，有资格坐在他面前的外国人才是“宾”，其他的那都是两胳膊一颗脑袋的人，跟马卡道人、黑叔叔一样，没什么区别，犯了事情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想要跟汉人通婚，不好意思，汉女暂时不许外族高攀。 “老谢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我印象当中，古娜的亲卫队在城中一向是很老实的啊。”方杰皱了皱眉头，作为最早投靠他的马卡道人，古娜那小妮子年龄虽然不大可脑子清醒，知道什么事情是她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她不可以做的。 可以说从雇佣军建立起来至今，基本上就没有出现过在城中闹事这种事情，更不用说是纪律最严格的亲卫队，能够进入亲卫队的那都是古娜的死忠，可以说对古娜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的，除非是...... 果然，谢思乾脸上出现一丝苦笑，“那个荷兰人冲撞了古娜司令官。” 雇佣军自成一军，方杰特别给了古娜一个司令官的职务。 “哟呵。” 方杰乐了，这就对了嘛，古娜从来都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别人招惹她，她肯定不会在南都城里动手，别看这女人心狠手辣就觉得人家没脑子，其实人家聪明着呢。看看曾经跟古娜部落竞争的那些马卡道部落，早已经分崩离析了，唯有古娜部落，如今依附在南都旁边，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三万，算是整个大琉球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最为庞大的土著部落了。 “董事长，我是真不想跟古娜司令官打交道。”谢思乾苦着脸，“但是她也不能因为一点点的误会就把人给弄走了吧？我听说那个荷兰人是今天才到咱们南都，若要是被弄出个三长两短来，对于咱们南都的声誉，怕是有影响啊。” “有什么影响？”方杰一瞪眼，道：“咱们南都只讲规矩不讲内外，甭管是什么国家的人，到了南都就要讲咱们南都的规矩，是外人就老老实实当外人，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不过......”话是那样说，但方杰也知道，有规矩还不行，还必须让特定的人来执行规矩，而不是谁都有权力执行，那样会乱套的。就算荷兰人对古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古娜这样直接把人抓走也是不对的。 “等等，你说她是在什么地方把人抓走的，酒吧？她为什么要去酒吧，我记得她是不喝酒啊！” “的确是在酒吧，而且是一家海商开的酒吧。”谢思乾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明白了。”方杰挠了挠头皮，他现在知道问题出什么地方了，那个荷兰人应该不会有事，古娜也没事，事实上这件事情算来算去，恐怕是要算在方杰自己的头上。 “董事长，我们可以说话吗？” 克拉克到现在为止仍旧显得有些拘谨，不仅仅是因为方杰的身份，还包括他一进来看见方杰和站在方杰身后的青云时，那种浓浓的危机感。身为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官，克拉克自认为战斗力还是不错的，至少他的剑术相当出色，在英国皇家海军同等级的军官当中基本上找不到对手。 然而当他看见方杰和青云的时候，却有一种绵羊碰见老虎时的感觉，导致产生那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紧张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人家的战斗力远胜于他。 所以克拉克在这里坐的时间越长，心中的紧张程度就越高，反倒是费诺多，作为一个商人他能够看到的就是方杰身上的商人品质，而商人品质当中最为基础的一条就是“和气生财”，所以费诺多是越聊越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堆越多，差点就要开花了。 不过费诺多也好，克拉克也罢，两人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那个荷兰人好像，可能，应该是——他们的朋友，诺兰先生。 “你们在吕宋认识的朋友，一个没有船的航海家？”方杰颇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没有船却满世界旅游，当真家财万贯了，还是一边走一边卖......咳咳，这个话题不好，诺兰是个男人啊。 “是的，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坏心眼，这点我和费诺多都可以保证。”克拉克颇有些尴尬，没想到诺兰尽然会去戏弄一个司令官——至少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是这样，酒吧那种地方，男人喝了酒之后不都是这样做的么，唯一的区别就是诺兰找错了对象。 “好了好了。” 方杰看出克拉克有些紧张，笑着摆手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不过既然你们都很担心，那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说到这里方杰知道自己不行动也不行了，虽然他可以笃定那个叫做诺兰的家伙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古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真要是自己迟迟不露面的话，古娜会怎么折磨那个诺兰就不好说了。 听方杰这么说，克拉克和费诺多都紧跟着站起来，身为诺兰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诺兰是他们带来南都的，如果诺兰真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他们同样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情越快解决越好。 “你又要去见那个女人了么？” 就在方杰准备出门的时候，青云忽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不是我们去么？”方杰有些愕然，他回过头去，却见青云摇头道：“我不想去，一看到那个女人我心情就不好。” 方杰一下子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你不想去也行，我带他们去看看就回来。” “小心点，注意安全。”青云用眼神向方杰示意。 一行人走出门，鸟头率领的卫队立马围上来，将方杰等人拱卫住，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对于方杰和谢思乾来说，这种举动已经是日常，没什么新鲜感，但克拉克和费诺多就不同了，两人有盯着卫队的兵器装备看的，有不停打量鸟头身上那些衣物的。 作为方杰的卫队，鸟头等人身上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是最好的。为了方便携带和使用，鸟头等人早已经放弃了长枪，每人身上配备了三把转轮枪，一把制式钢刀，以及最近才研制成功的手雷。 克拉克虽然不认识转轮枪和手雷，但是作为一个军人，他对于军备几乎有着天生的敏感，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这两样东西的不同凡响，尤其是转轮火枪，简直就是对火枪跨越式创新。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克拉克和费诺多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两人只能跟着方杰等一路前进，捎带着也看到了方杰在南都的权势，但凡所经过的地方，汉人笑着轻呼“董事长好”，其他民族则是敬以最高的礼仪，至于说那些失去普通人资格的奴隶，则必须是下跪，以首扣地——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而指使他们干活的，只能算是工头。 马卡道雇佣军在南都是有自己的驻地的，而且地方还不小，谁让雇佣军经年累月的打仗，每次都能给自己弄来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一部分被用在古娜部落，剩下的当然就是雇佣军自己积攒下来。 第408章：小丫头的计谋 在南都的驻地同时也代表雇佣军的颜面，自然是马虎不得的，该花的钱那就得花，古娜并不会心疼，所以最终落成的驻地不仅地盘大，口岸好，装修也非同凡响，光是一个正门拜访的两头猛虎，那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虽说通体都是汉白玉本色，可看上去当真就活灵活现，那虎目当中仿佛时时刻刻都投射出慑人的杀气，让闲杂人等根本不敢靠近。 这个驻地里平时候人不多，也就是十来人长住，主要是负责维持驻地的各项功能，谁都知道这房子若是长期没人住，会飞快的坏掉。只有当雇佣军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古娜才会带着她的亲卫队来住上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找方杰。 也只有古娜回来，驻地才会变得热闹起来，就连大门口灯笼都要多挂两对，而且站岗的雇佣军数量也会增加一倍。 说起来用士兵在门口站岗这个风俗，还是从方杰那里学来的，一开始的时候大家最多就是跟以前那样站几个家丁，大不了也就是拿着武器的家丁，站的姿势也不会标准，还是集团军团开始训练军姿后，雇佣军这边有学有样。 方杰等人刚刚出现在驻地门口，站岗的那几个马卡道士兵就赶忙将手中的武器给收起来——就算他们不认识方杰，但他们也肯定能够认出鸟头那群人身上的装扮，只有集团董事长亲卫队才有那样威武雄壮的制服，好吧，方杰其实是“借用”二战时期日耳曼人的军官服来打造的董事长亲卫队制服，成本那是相当的高，不过全集团高层没有一个反对。 毕竟是为了保护方杰而存在的卫队，形象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再说了，让卫队里的人发自内心的产生自豪感，甚至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与有荣焉，这对于保持队伍的忠诚性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在南都，你可以不认识谢思乾，也可以不认识方杰，但一定要认识这支卫队，否则一不留神在卫队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被人家直接枪毙了，那才真是冤枉的很。 “董事长好。” “董事长好！” 驻地门口的雇佣军纷纷向着方杰赔笑脸，连带着军姿都走样了，可就算是这样鸟头也不给面子，直接走到大门口将脸一板，“把你们的武器都收起来，去那边站着，这里我们接管了！” “是是是。” 别看雇佣军们在普通人面前敢于耀武扬威，因为他们手中有兵器，可被鸟头这么呵斥，他们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怂不行啊，真要是招惹到鸟头，别说人家动手，怕是古娜第一个拆了他们！ “不用担心，我来找你们司令官的，她在里面吧？” “在在在，请董事长随我来，随我来。” 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马卡道姑娘连忙躬身在前面引路，小脸蛋紧张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这让克拉克和费诺多心中很是惊讶。 其实刚刚他俩也发现这些雇佣军携带的火枪，其中有一部分是欧洲出品，而且还是那种档次的很高的，加上门卫站军姿的卫兵带给人那种震撼，令人一看就能感觉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弱。 诺兰得罪的竟然是这样一支军队的司令官？ 克拉克和费诺多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次诺兰恐怕是要吃苦头了，就算不凉，人家把他狠狠折磨一顿再交出来，那谁也没话说啊。 驻地的面积不小，而古娜起居的地方当然是整个驻地最为中心的区域，这里的保卫措施是整个驻地最好的。正常情况下古娜应该是出迎方杰的，不过今天特殊，方杰也算是冒昧登门，所以一直走到古娜起居的院子大门口，才见到“匆匆而来”的古娜。 “董事长，实在是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呀。”古娜满脸的惊讶，可惜方杰脸上的表情却满是玩味。 不知道？ 方杰觉的自己要是信才是真的傻。你特么都把人给抓回来了，不就是为了引我来么，这会儿装什么样儿呢？ 好在有些事情大家是看破不说破，毕竟朦胧才有美感嘛，所以方杰也就装着不知道似的，点着头一路进入正堂里，上坐。 他必须要上坐啊，他要是不上坐，那就没人敢落座了，这点规矩就连克拉克和费诺多都清楚，真要论起摆谱，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够跟中国比。 “人呢？” 茶水上来之后，方杰也就没有跟古娜兜圈子，他这样直接古娜倒是不意外，可她还是在装，“什么人啊？董事长，有什么请明示啊。” “哟，跟我绕弯子呢？说吧，你想怎么样才把人给交出来呢？”方杰这边乐呵呵的，那边鸟头就不高兴了：神马玩意儿，竟然敢跟董事长提条件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好好处理，将来队伍可怎么带啊？ 不过鸟头也清楚，这种场合不应该是他说话的地方，除非是青云或者林小云来了，那谁都得听着。 “没有啊，董事长，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克拉克，叫什么名字来的，那个荷兰鬼。” “诺兰，诺兰先生，他是个荷兰的贵族。” 虽然克拉克虽然是板上钉钉的要成为一名贵族了，但是在英国女王陛下的旨意没有下来之前，他心中仍旧对贵族这个身份十分的羡慕，这并不代表说克拉克就是个贪图权势的人，西方人的贵族和东方人的权贵，在诸多细节方面是有着巨大差距的。 “荷兰人？董事长，你们说的是那个荷兰流氓么？” “流氓”这个概念是方杰引入的，其实原本在南都是没有流氓这个说法的，更不用说马卡道人，他们的语言当中根本就找不到与之匹配的发音，也亏的是古娜对于大明官话已经是非常的精通，如果仅仅只听她说话，压根就听不出她是个外族人。 “如果是荷兰人的话，那应该就是了，我看整个南都也没几个荷兰人。”方杰淡淡一笑，虽然他在不停的催古娜，可是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模样，甚至于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口了解过诺兰的安全情况，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我知道了，可他是个流氓啊，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不管是南都的律法还是我们马卡道人的规矩，他都犯错了，至少应该是砍掉一手一脚吧？” 一手一脚和中间那条脚究竟哪边更重要？ 方杰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是很为难的，至少他自己就哪一边都不会选，如果非要他选的话——他就把出题的人给干掉，或许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答案吧。 “我知道，但他竟然是到了南都，那就应该按照南都的律法来进行处理，当然，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给我一个书面的报告，然后经过我同意之后处理他，你看如何？”方杰这是连消带打了，克拉克不远万里来到南都报信，光是这点就足够让方杰卖一个面子，更不用说克拉克还跟费诺一起，将索萨的家人安全送到了吕宋，这同样是一个泼天的功劳，只要索萨的家人是安全的，那么索萨绝不会轻易的背叛集团。 所以这两个人的面子方杰是必须要给的。 当然，给面子和依法办事是两回事，如果说诺兰真的对古娜有什么流氓举动，别说是克拉克和费诺多，就算是瑟琳娜和索萨两个人站在这里，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方杰绝不会因为面子就让律法成为一纸空文。 按照方杰的判断，那个叫做诺兰的荷兰人完全就是运气不好撞到刀尖上去了，成了古娜手中的一个道具，说起来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古娜已经好多天没有跟方杰见面了，而她当初跟方杰提过的事情，方杰也始终没有正面给一个说法。 正是因为这样，已经忍不下去的古娜才会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引方杰露面。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雇佣军司令官，古娜阁下。” 为了让克拉克和费诺多能够有个准确的理解，方杰在这里特别为古娜加上“阁下”两个字，至于说向古娜介绍克拉克，那就简答多了，一个是英国军官，一个是葡萄牙人商人。 “可是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就是因为两个普通的外国人，你就要释放那个流氓？” “不不不，古娜，你误会了，其实那个人放不放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杰这话让古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是为了救人你来干毛啊？特么的说谎能不能打个草稿先？本姑娘的确是有些丰满了，可基本的智商还是不需要充值的啊。 “看来你不相信？那好吧，你去把那个荷兰人杀了，然后把他的脑袋拎出来就好了，还给这两位先生，相信他们不会在南都追究你什么，可是等你离开南都之后就一定要小心了。” “离开南都？” 古娜一下子抓住了方杰话里的重点，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南都？” “随时啊，嗯，诺兰在哪儿，我想见见这个荷兰人，另外我想让你跟费诺多一起去满剌加。” 第409章：荷兰大公 诺兰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委屈，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他真是被古娜那群穷凶极恶的亲卫给吓了一跳之外，并没有遭受到那些佣兵们的折磨，甚至于后来他才发现，就连那些全副武装的佣兵，其实一个个模样都十分的俊俏，都是些正值女人如花年龄的姑娘。 “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作为有着一颗走遍世界之心的男人，在诺兰的心中审美并没有种族之分，他早已经学会了去欣赏最纯粹的美。可是除了在这里之外，诺兰从不曾见过哪里会有成群结队的年轻姑娘，她们一个个不矫揉造作，身披甲衣而英姿飒爽，言行利落行动干脆，简直就是诺兰心中最为完美的女子形象——这一点并不容怀疑，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个人审美的不同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当诺兰身体里的酒精浓度降下来之后，当他已经渐渐适应关押他的“牢房”之后，诺兰心中就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这样一个“天堂”般的地方，长久的居住下来呢？如果真的可以，那简直就是太美妙了，美妙到足以让他从睡梦当中笑醒过来。 “你就是诺兰？” 正是因为沉醉于自己的梦想当中，所以当诺兰被四个马卡道女兵“押解”着出现在正堂里的时候，他脸上都还带着一种迷之笑容，一种让方杰担心他是被下了迷药的，傻痴痴的笑容，这种笑容是那样的夸张，以至于诺兰都没有“看见”他的好朋友克拉克和费诺多，九成以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容貌最为显眼，气场也最为强大的古娜身上，而且当女兵松开他胳膊的时候，这货二话不说就向着古娜单膝下跪，口中念念有词：“尊敬的女王陛下，你忠实的骑士可否亲吻您的手背？” 一面说，诺兰还一面真的将右手伸出去，想要去触碰古娜，此举若是用在青云身上，可以保证诺兰的下半辈子基本上是生活无法自理，不过古娜不在意这些，人家的风俗就是这样，试想在正常的父系社会里，若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忽然跪下，要求亲吻一个男子的手背，恐怕很少有哪个男子会不答应吧。 所以古娜一面笑着一面真的把手伸出去，让诺兰异常满足的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痕。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方杰当真是苦笑不得，这段时间以来，恐怕诺兰是唯一一个可以无视他问话的正常人，从这点可以反证，其实诺兰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诺兰，这是南都统治者方杰阁下，你赶紧给我清醒点！”费诺多有些急了，他赶忙用荷兰语大吼诺兰，主要是怕诺兰得罪了方杰，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刚刚他和克拉克可是见识了一个雇佣军司令官在方杰面前可怜巴巴的模样，而那位司令官正是目前诺兰拼命讨好的那位。 “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来救他，他很喜欢这里！”克拉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跟诺兰之间其实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抛开对荷兰人之间的恩怨他也没有必要为诺兰承担超过限度的风险，之所以愿意跟费诺多一起来做这件事情，完全是看在大家是“欧洲老乡”这个情分上，可诺兰这厮现在的举动，简直让克拉克后悔到了骨子里。 “该死的蠢货！” 这是费诺多和克拉克两人的心声，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是很想上去将诺兰狂揍一顿，至少要让这家伙彻底的清醒过来。 “啊～” 幸好，诺兰刚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梦境当中而不是真正的疯了，所以当费诺多吼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同时也才留意到上座的方杰，一个气场比他女王还要强大的男人。 气场这种东西说起来很玄乎，但其实就是环境的烘托和一个人自身气质的表现融合在一起之后的产物，方杰的气场强大是因为他坐在整间屋子当中最好的位置上，而且当所有人都表现紧张的时候，只有方杰脸上仍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 “你就是诺兰，听说你是一个荷兰人？”方杰不介意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次诺兰也赶紧向着方杰单膝跪下，点头道：“尊敬的统治者阁下，是的，我就是来自荷兰的诺兰，其实我也是荷兰的一个贵族，等我的父亲去世之后，我将是荷兰的大公，柯特维尔大公。” “你竟然是柯特雷尔家族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诺兰自己说出来，就连克拉克和费诺多都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如此不靠谱的一个旅行者，竟然会是鼎鼎有名的柯特雷尔家族。两人的惊讶几乎是写在脸上的，那种震惊只要不是瞎子能看得出来。 “柯特维尔家族？”方杰皱了皱眉头，却不知道自己该看谁了。哪怕他脑子里对于前世的记忆深刻到想要忘记都无法做到，可他对于这个让克拉克和费诺多异常震惊到名字，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究竟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族？方杰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恐怕是弄不明白了，好在这个问题并不太紧要，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有些差异反而是让方杰心中更坦然一些，否则他还要时不时的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而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柯特维尔家族是荷兰最为强大的一个家族，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家族的最高爵位只能到大公，可是只要是对这个家族有所了解到人都知道，如果柯特维尔家族愿意的话，他们随时可以统治整个荷兰。” 看到方杰脸上的茫然，克拉克连忙低声解释，在这点时间里，那边的诺兰却是用他娴熟的大明话，在跟古娜讨近乎，各种讨好就连费诺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低声道：“诺兰，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 用葡萄牙语回头跟费诺多说话的诺兰作出个鬼脸，“身份是什么东西？费诺多，你觉得我的身份在这里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么？你看看这位统治者大人，他有在意我的身份么？不，我觉得跟身份比起来，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譬如说我眼前这位女王，在我感觉当中她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了，比联合王国的王位还要重要。” “可是，你真的知道她是什么人么？其实她是个部落的首领，一个女氏部落的首领，你明白么？如果你真要跟她在一起的话，那你就必须要接受她可能还有好几个男妃，甚至是几十个男妃的日子，你真的可以接受么，诺兰？” “我的上帝啊！男妃是什么鬼？她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诺兰一张脸忽然间涨红起来，仿佛就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不管在诺兰心中将古娜拔高到何种程度，他始终还是一个男权主义者，男人的地位始终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他同样是不能接受一个女人可以合法拥有很多个男人这样的事情。 “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么，我的女王！” 或许是因为心中还有不甘吧，诺兰在生完气之后立马又转向古娜，问道。 “什么样啊，大公阁下？” 古娜刚刚也听到了诺兰的身份，不过她对于一个荷兰的贵族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这里是南都，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统治的南都，在这个地方最大的人就是方杰，就算是大明朝皇帝老儿来了，那也要在方杰面前俯首称臣，遑论是一个什么西方国家的贵族，算个鸟啊！ “就是关于你丈夫的事情，他们刚刚说，你是可以有好几个丈夫的？” “不不不，他们胡说的，我怎么可以有几个丈夫呢，事实上我连一个丈夫都没有。”古娜不等诺兰说完就开始摇头否认，她说的的确没错，她是没有丈夫，因为在马卡道人的部落里根本就没有丈夫这个概念啊，嗯，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么丈夫指的也是女人。 古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诺兰却被误导了，他以为费诺多刚刚欺骗了他，顿时对费诺多横眉冷对，如果他手边有一双白手套的话，他肯定会扔一只给费诺多的。 “好了好了，咱们暂时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诺兰阁下，你在这里是否受到了委屈？哦，你不用回答，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在这里过的很开心是不是？那就是说根本不需要我们来救你咯？既然如此的话，我看我可以先走了。”方杰这一段基本上是自说自话，诺兰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古娜不干啊，她是好不容易才把方杰给骗来的，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方杰给放走呢？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立马杀了他！”古娜忍不住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大声吼道。 “大胆！” 没什么存在感的鸟头发出一声怒喝，双手同时拔出枪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古娜的脑袋。 第410章：小小的整顿一下 “谁都不准动！” 对于鸟头和他身边的三个亲卫来说，方杰是他们保护的对象，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要以方杰的性命安全为最高目标，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也是唯一目标。 同样的道理，古娜身边的亲卫，或者说这个驻地里所有的马卡道人，都认为古娜才是他们幸福生活的源泉，是首领也是他们的财神，所以他们会自动自觉的保护古娜。 因为古娜不准诺兰离开，一怒之下擅自拔刀，紧跟鸟头拔枪，然后就是古娜的手下各自拿出兵刃来，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要知道鸟头手中的转轮手枪那可是能够瞬发的，可这里是马卡道雇佣军驻地，真要是开枪之后的结果，那是无法预料的。 现场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尴尬，而感到最憋屈的人就是克拉克和费诺多了，早知道诺兰这个事情有可能会把自己性命搭进去，他们绝对会三思而后行，搞不好他们甚至都不会理睬了。 “我说......”方杰揉了揉眉头，“是不是有些过了？古娜，你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我......”古娜几乎是本能的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然后冲着身边的那些马卡道人大声道：“你们都疯了么，放下武器，放下！” 别的人怎样想古娜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方杰是什么性格，更知道方杰是什么身手。在这种室内环境里，如果真的打起来，她肯定是第一个死的人，而不管方杰死没有死，整个大琉球恐怕再不会有一个自由的马卡道人，所有的马卡道人甚至是土著人，最好的下场就是成为奴隶，生生世世的奴隶！ 不是古娜没有反抗的心思，可是跟着方杰的步伐时间越长，就越是感觉到集团和南都的强大。让一群土著人去对抗一个发展神速的集团，古娜真的没有这种信心，哪怕有人在暗中骂她，说她是方杰的野女人，是马卡道人的叛徒，这些古娜都可以承受，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这个种族能够继续存活下去，而不是像那些被她剿灭的土著那样，从此永久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就连一点记录都没有留下。 是的，方杰不允许对那些消失的土著进行记录，他就是要让这些东西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不适应者消亡，这本身就是自然的法则，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汉人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二十一世纪重新发展起来，并不是因为别人的怜悯，而是自身的坚持和救赎，既然自己的民族都是那样挣扎着求生过来的，方杰心中也就不会在意其他民族的命运是什么样子，哪怕是他亲手改变了这些民族的命运也无所谓。 在古娜的呵斥之下，那些马卡道人讪讪的将武器放下，然而古娜并没有就这样将人放走，而是让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站到墙角去，等待方杰的发落。从行动上来说古娜的后续命令应该是“完美”级别的，至少在克拉克等“外人”看来，古娜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可是在整个过程当中鸟头的枪口都没有离开古娜的脑袋，而古娜也只能在这种威胁下继续自己的事情，到最后她直接走到方杰面前，然后毫不犹豫的跪下，将脸放在方杰的鞋面上，低声道：“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我们的错误，我们马卡道雇佣军是您永远的仆人！” 过去，古娜虽然畏惧方杰，可是她往往会表现出一种女性特有的狂放，那种骄傲那种任性是大多数女性年轻时期都有的毛病，而那个时候方杰也表现出一种男人的容忍，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一层的关系，准确的说是方杰压根就没有那种想法，但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刚才。 然而情况随着刚刚古娜拔刀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这点古娜能够明确的感受出来，如果说过去她做任何事情方杰都能用一种看家里猫咪调皮的态度来对待，那么此时方杰看待古娜已经不再像是在看猫咪，而是在看一头反噬了主人家的疯狗。 对待一条反噬主人家的疯狗用什么方式？古娜用自己的膝盖都能想到，在她心中没由来的回想起那些被她带人毁掉的部落，那些惨烈的画面，假如这一切降临在自己和下面那些人身上，将会是怎样的风景？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古娜就做出了决定——她必须要通过转变自己来换取方杰的怜悯，否则不仅她死定了，整个佣兵团也死定了，甚至整个部落都死定了。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方杰没有将匍匐在他脚下的古娜踹开，仍由古娜抱着他的脚尖，亲吻他的鞋面，不得不说在他心中还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很好，很强大的感觉。只是作为一个首领，他此时不能不表现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过你们今天的行为还是吓到我了，嗯，我竟然养着一群白眼狼，我用好吃好喝的养着几千头白眼狼啊。啧啧，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有朝一日，这些白眼狼就会反扑我，反扑我的南都，反扑我的集团呢？” 古娜开始簌簌发抖了，她知道这是方杰即将发怒的征兆，至于说克拉克等人，则是见识到方杰真正的一面，身为上位者冷酷无情的一面。 “他们，都不能留下了，你觉得呢？” 方杰的手指扫过站在墙角的那群人，刚刚敢于在他面前拿出兵器的人，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该死了，如果换成一个真正暴虐的君主，那么不仅仅是他们要死，甚至他们的家族，后代都要死。 “是，主人，都听你的。” “你起来，我需要一个名单，刚刚所有敢在我面前拿出武器的人，都不能留在这里了，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变成奴隶，我需要他们去学习！”方杰动了动脚，让匍匐在地上的古娜站起来。 听说既不杀也不贬为奴隶，古娜的脸色有些疑惑，不仅仅是她，站在墙角的那些个马卡道人脸上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嘛，竟然不用死，还不用当奴隶，至于说“学习”，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方杰唇角的冷笑就更浓了。 是啊，胡乱杀人是不对的，尤其是古娜这个驻地里的亲卫，他们不管男女都正好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长期的训练让他们身体健康、孔武有力，这样好的材料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杀掉呢？ 所谓学习，有单纯的学习，也有半工半读嘛。 在集团的科研所里，有些岗位并不适合那些有相当学术造诣的人工作，因为有毒有害啊，那些有害气体或者是高危岗位，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给人提供万全的防护，不就正好适合这些人将功赎罪么？ 至于说将来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恐怕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方杰是不会有丝毫内疚的，毕竟这已经是在优待他们了，如果不是因为方杰的仁慈，他们下一刻就应该人头落地，甚至是更为凄惨的死法。 “诺兰阁下，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方杰觉得，刚刚诺兰对于古娜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痴迷，应该随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瓦解了吧？毕竟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像是一条狗似的趴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脚下，恐怕内心都是无法接受的。 “不，伟大的统治者阁下，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喜欢这位姑娘，哪怕是刚刚她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诺兰梗着脖子，好像是在说：“来呀，你再用钢刀架上来，看看我会不会屈服啊！” “咦？” 方杰没想到诺兰这个荷兰鬼子竟然还有这份坚持，不由得感觉意外，他瞥了眼低眉顺眼的古娜，笑道：“你看，你刚刚的样子好像迷到他了，怎么办呢，我很为难啊！” “一切听从主人的吩咐！” 在这个节骨眼上，古娜却是看都不看诺兰一眼，不仅仅是诺兰，除了方杰之外的所有人，她都不多看一眼，哪怕就是用枪口指着她的鸟头。 “行了，不要在我面前装乖了，个人感情的事情我是不会搀和的，但是你的部下，我是说除了他们之外，都应该接受正规训练了，既然接下来我要给你们更多的任务，那就必须要给我正规起来，不然将来我再给你们换装的时候，你们这群野蛮的家伙连武器都不会用，那岂不是笑话？” “将来，换装？训练？” 古娜猛地抬起头来，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了，方杰怎么会提到要给雇佣军训练和换装呢？要知道过去除非是古娜提出要求，否则方杰压根就不会管雇佣军的死活，双方只是单纯的交易而已。 “怎么，不想要啊？那就算咯！” “不，我要，我要啊，主人！” 一个虎扑，古娜再度抱住了方杰的大腿，开始扭转身体，撒娇。 第411章：章吐故纳新 “我们集团是欢迎联合王国跟我们建立起长期的友谊，上一次瑟琳娜公主殿下跟我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态度就很明确了，虽然我们集团并不是一个国家，但是我们同样有相当的主权，而且我们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土。” 方杰这话表面上有些矛盾，但实际上其实已经在暗示克拉克，大中华船务集团目前虽然被叫做国家，但是距离成为国家已经不远了。 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政治体系，还有自己的子民，这样都不叫国家还怎样才叫国家呢？ 克拉克点点头，“我相信公主殿下的判断，也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南都应该是我到过的所有地方当中最富饶也是最神奇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董事长的功劳。” “不，这些功劳是属于我们集团所有人的，其中也包括了公主殿下。” “嗯？” 克拉克对方杰这句话有些怀疑，集团的功劳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牵扯上公主殿下呢？ 不过对于这点方杰并不会去解释，当初瑟琳娜是索萨送过来的，这本身就已经有重要了，哪怕不能说瑟琳娜在跟索萨的关系当中起到了润滑剂的功效，但至少也是双方友谊的一个证明。 只是这样来说一个公主，实在是侮辱了公主的身份，况且方杰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皇家舰队的军官对于公主殿下不是一般的狂热，说不定两人都已经有超越身份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他真要是那样解释，搞不好克拉克会跳起来拼命吧？ 为了让克拉克可以继续活下去，方杰聪明的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开始聊如今集团海军的事情。 说道自己的专业，克拉克又变得兴奋起来。虽然他在军队当中的军衔并不够高，可是他参加的海战很多，而且自己又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海盗，积累的相当丰富的经验，哪怕就是方杰，在克拉克面前其实都只是像个小学生。 两人一聊就是半天，到后来方杰忽然感觉克拉克真的是个人才，虽然索萨在有些地方跟克拉克很像，但索萨更擅长的其实是管理和外交，而不是指挥战斗。 “要是能够把这人留下来为我所用就好了，嘶，有些难度啊，这家伙对于瑟琳娜实在是太过于衷心了，而且又不贪慕女色......” 像诺兰那种花痴就很好打发，在确定了诺兰的身份之后方杰给古娜下了一个命令，如论如何都要让诺兰留在南都，至少在方杰得到一个荷兰大公所有的好处之前，不能让诺兰离开。如果古娜能够做到这点的话，方杰就可以赦免她的罪行。 古娜欣然接受了这个任任务。 换成了汉族女子，让她去留住一个钦慕她的男人或许会有些难度，至少在思想上很难过自己的那一关，可是对于马卡道女人来说这简直就不是问题嘛，太简单了，有时候只要做一些她们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对于方杰的这个命令古娜是一点抵触都没有，先不说赦免罪行这一条就已经让她觉得物有所值，光是诺兰的身份，同样足够匹配她一个马卡道雇佣军司令官的职务，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至于说将来，不好意思，在马卡道女人心中，从来不会想她跟一个男人的将来，不管这个男人是本族人，还是外族人。 有时候方杰都很担心，随着南都越来越开放，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以马卡道的那种传统，将来他们的种族会不会因为有太多的外来基因，而变得越来也优秀呢？ 好吧，这种担心其实是没有必要的，母系氏族本身的特点就决定了这样一个氏族人口繁衍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跟男尊女卑的汉族是截然不同的两端。 所以想要留住诺兰基本上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如何留住克拉克，让克拉克成为集团舰队的一名教官。 “不知道克拉克你是否喜欢南都呢？” 方杰想了想，决定不跟克拉克兜圈子，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兜圈子并不是对待朋友的做法。 “当然喜欢，我刚刚都说了，南都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最富饶也是最强大的城市，比欧洲任何一个港口城市都还要强大，而且我听说在这里，船厂每个月都开下水一艘战舰？” “哈，你听到的一定是落后的消息，我们南都造船厂造船的成本虽然高了那么一点点，可是造船的速度绝地是全世界最快的，没有之一。” 方杰这话真不是在吹牛，随着新的船坞落成，加上各种黑科技的投入，现在南都造船厂的建造速度再度暴增五成，若是高速炮艇那样吨位的战舰，根本用不了一个月时间就能下水，更不用说现在南都造船厂是七八个船坞一起开工，两个月时间下水五六条船简直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而这个答案又让克拉克吃了一惊。 英国伦敦造船厂算是非常先进的造船厂了，但一家船厂也不可能在一两个月时间内完成一艘船的建造工作，难不成说南都造船厂的匠人们都不需要休息的么？就算是人不需要休息，造船的一些步骤也是必须要时间来等待的啊。 “咱们不要说造船的事情了，克拉克，你对于我们盖伦级战舰的战斗力怎么看？” “很强大！” 听到克拉克这个流口水的答案，方杰满脸笑眯眯的问道，“那你想不想成为其中一艘的指挥官呢？” “这......” 克拉克一下子犹豫了。 作为一名海军舰长，在有生之年能够指挥一艘全世界最先进最强大的战舰，那简直就是完美，但问题是如果这艘战舰不属于自己的国家呢？或许任何一个海军舰长在遇上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犹豫的。 “对不起，董事长，我是一名皇家海军舰长，所以我只能指挥皇家海军的战舰！我希望我们双方的合作能够尽快的开始，那样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指挥一艘盖伦战舰了！” “好吧，克拉克，你的情操让我钦佩！” 没想到克拉克虽然是个军人，可是情商却不低，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拒绝了自己，好在方杰也不会因为这样就生气，毕竟克拉克是瑟琳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对了，我的那些舰长们经常会有一些问题，有些问题连我都搞不清楚，不知道克拉克你有没有兴趣在空闲的时候帮我指点指点他们呢？” 不能将克拉克变成自己人，那就让克拉克成为一个外籍教官，方杰的目标其实很单纯，就是要让下面的舰长们，多多学习西方人的海战经验，掌握他们的路数，这样将来战斗的时候，才能做到知己知彼嘛。 对于方杰的这个要求，克拉克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他来南都可不是为了帮别人培养舰长，他是来给瑟琳娜打前站的，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方杰又补充道： “克拉克，你的付出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有莫大的好处，如果你能够赢得那些舰长们的尊敬，相信我，在将来合作的时候你们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 对于克拉克这种人，如果仅仅是个人利益是无法打动的，只有将利益提升到国家的高度，才能让这样的人臣服。 果然，方杰的话让克拉克陷入沉思当中，方杰也不去打扰他，而是静静的品着香茗，等待克拉克的答复。 “好的，如你所愿，尊重的董事长阁下。”克拉克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他热爱他的国家，同时更在内心深处深深爱着他的公主殿下。 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这件事情虽然得到了联合王国的同意，由瑟琳娜公主亲自负责，但是克拉克相信，联合王国高层肯定有人是反对的，毕竟争斗在任何地方都会存在，有时候反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好，而是因为对手支持所以反对。 克拉克相信刚刚方杰说的那些话，只要他愿意付出一些时间和精力来指导那些舰长，那么将来双方合作的时候，这些舰长多少会帮他说一些话的。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额，该是晚餐的时候了，克拉克，我邀请你参加我的家庭晚宴如何？” “那是我的荣幸！” 当方杰邀请克拉克回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遥远的吕宋，索萨也终于一家团圆了。 对于索萨来说，看见家人们安然无恙就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甚至比战胜了东印度公司来袭的敌人更让他高兴。 毕竟有时候一个人之所以奋斗，拼出命去奋斗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需求，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子女和后代。 只不过索萨并没有打算在吕宋待下去，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家人继续留在吕宋，双方只是简单的见上一面之后，索萨就安排他们前往南都，居住下来。 因为杨斌的关系，吕宋和满剌加之间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航线，而停泊在吕宋港口的张家战舰也被杨斌正式接收，拖进船厂开始进行改装。 第412章：看不见的束缚 张家人从现在开始正式纳入到大中华船坞集团卫队当中，按照方杰的意思，因为张家的根就在东南亚，所以张家被纳入东南亚舰队，也是目前集团除了直属卫队之外最强大的舰队。 虽说实力暴涨，但杨斌却不敢因此而有丝毫的膨胀。 满剌加港口外的一战虽说打赢了，而且是赢的极为漂亮，可随后的战后总结大会却是让杨斌心头敲响了警钟——一场，仅仅只是一场海战打下来，光是消耗掉的弹药，就让他的主力战舰仓库空了差不多一半的样子。 并不是他们战前准备的不够充分，一方面是因为这场海战是集团跟东印度公司的第一场战斗，所以大家都是放开手打，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节约什么的，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士兵第一次参加战斗，难免有些兴奋过度了，控制不住自己，看着敌舰还在海面上漂浮没有投降，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还击的能力，炮弹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打出去。 这种战斗的风格肯定是需要调整的，至少也要给大家一个指标，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该怎么打，都必须要制定一个标准出来。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及时沟通的工具，就算杨斌这个司令官亲临第一线进行作战指挥，也不能在第一时间将命令送到每一艘战舰上。 要知道在大海上作战，有时候两艘战舰之间的距离会变得相当遥远，尤其是在转移或者是追击的时候，一不留神跑出视线范围都是有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依靠旗语根本无法沟通，一切就只能依靠舰长的指挥能力以及平时定下的制度是否合理，在战斗当中大家是否能够按照制度来执行。 对于集团军队下属的各个舰队，方杰给予了相当的自主权，譬如说各个舰队的司令官是有权利掌控下属们的军饷高低，当然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浮动，不超过三成，用来作为对于下属一个考核惩罚和奖励的标准，与此同时除了战舰之外，其他的物资都是进行单独核算的，由舰队自己提出预算然后通过集团军和集团的双重审核，最后在按照结果拨付在舰队的账目上，其中不仅仅包含了舰队的军饷，还有各项费用，其中也包括了弹药这些消耗品。 对于参加战斗的舰队，方杰也给予了相当高的自主权，换而言之对于战利品的分配方式，其中一半是上缴给集团的，剩下的一半则是由所有参展部队，按照在战斗当中的功劳比例来进行分配，如果有扯不清楚的，则是由集团总部来进行裁决。 像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就不存在分配问题，除了给情报部门很少的一些费用外，那用于分配的五成战利品都是属于东南亚舰队的，因为除了东南亚舰队之外并没有其他队伍参加这场战斗。 表面上来看五成的战利品应该是已经非常可观了，但问题是海上战斗不比在陆地上，一不留神敌舰就彻底沉没了，就算是没有沉没吧，被轰到千疮百孔的一艘船还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么？拖到船厂去，搞不好修理费超过了卖价，那还不如不修呢。 拿着最后的统计报表，杨斌感觉自己整个头都大了。 明明是打了胜仗，而且还俘虏了几艘敌舰，可是因为在战斗当中不懂得节制，炮弹像是不要钱似的乱轰一气，结果经过测算之后发现，最终将战利品变卖后舰队得到的收益，除开支付必要的，诸如维修、更换、抚恤以及奖励之后，竟然还不够将打掉的丹药补充回来。 这特么叫什么事呢？ 亏的在战前杨斌还信誓旦旦的跟下面的人说，打完这一场大家都要发一笔，现在看来，除了发疯之外就不知道能发什么了。 更让杨斌感受深刻的，不是战争的残酷，而是当作战方式进入方杰所谓的“现代化”之后，军队的将领想要拥兵自重恐怕会变得更加困难了。作为统治者的方杰，表面上他手中连一支舰队都没有，而且人长期待在南都什么地方都不去，可如果有哪个舰队想要反叛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些参与反叛的人就会后悔了。 没有南都的支持，一线官兵手中的枪炮一旦消耗光了弹药就成了烧火棍，根本排不上用场，更不用说这些烧火棍自身还有损耗。如果说想要从其他渠道采购吧，那也不行，南都的枪炮弹药都是自己的尺寸，跟欧洲的标准不通用，除非是从头开始设计一条生产线，可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全部淘汰换成欧洲货。 问题是，南都的火器无论是设计还是性能都已经超过欧洲货了，天知道欧洲人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或者说天知道欧洲人能不能赶上？让一群已经习惯用后装火炮的炮手再去适应前装火炮？就算能够做到想必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训练。 反过来说，就算这一切难题都能克服也没用啊，用欧洲火器能够打的过用南都火器的同行？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让人沮丧的——在南都火器面前，欧洲人赖以自豪的火器根本就是垃圾，想都不用去想的垃圾。 直到现在杨斌在发现，方杰之所以敢于如此优哉游哉的在南都享受生活，完全就是因为他早已经将很多东西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根本不给外面那些将领反叛的机会，就算他们想跑，他们下层的军官却未必会那样想，甚至是直接去南都告状都是有可能的。 如此一来，方杰才压根不用担心那个舰队拥兵自重，谁要是敢有二心，直接镇压就好了，杨恩就不用担心手尾不掉的问题，封锁补充加上一段时间的消耗，没人能够真正的折腾出风浪来。 因为索萨去吕宋跟自己家人见面去了，南都这边暂时就交给舰队司令官杨斌。以杨斌的自我了解认为，他对于满剌加的掌控还没有达到相当的程度，所以基本上除了满剌加港口和船厂的扩建之外，杨斌就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方杰的指示，开始在满剌加修建他的东南亚舰队司令部。 一开始杨斌以为他的司令部肯定就是吕宋了，却没想到最后方杰竟然将东南亚舰队的司令部定在了满剌加。 如果一定要比较满剌加和吕宋，其实杨斌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更好一些，要论地盘肯定是吕宋要大的多，但是满剌加的人口数量却一点都不比吕宋少，甚至人口密度还要高一些。 而且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满剌加这个地方可谓是东南亚海路的咽喉所在，就连东印度公司当初都让索萨将东印度分部的驻地选择满剌加，为的就是能够将这条咽喉要道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如果不是因为索萨最终选择了“弃暗投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方杰的话，恐怕单凭杨斌的力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会打满剌加的主意，至少不会轻轻松松的就拿下来。 现在倒是不错，杨斌只需要在满剌加原有的港口和船厂规模上进行扩建，从而让港口能够容纳更多的船只，让造船厂能够修炼和建造更多的战舰，这就够了。 而索萨更是大方的将他原本属于东印度公司建造的驻地给交出来，虽说面积上还是有些不够杨斌折腾，但好歹那些基础设施都是有的，同样是只需要进行一定规模的扩建工作就能投入使用。 从这几个方面来说，将司令部放在满剌加无疑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至少可以为东南亚见底节约一大笔的开支，而这些节约下来的开支，杨斌打算在南都订购更多的弹药。 虽说他知道现在南都的弹药产量难以跟上，不过他在给方杰去的心中明确写道：“因为这里是战斗前线，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所以需要补充大量的弹药，如果舰队的财务报表上有赤字的话，望集团军总部能够考虑实际情况，给东南亚舰队一些支持。” 除了要补充的弹药之外，杨斌在信中也将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实力进行了一个中立的判断。 在杨斌看来，这次之所以能够得到胜利，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采取了夜袭的行动，趁着对方光线不明的时候发动进攻，将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没能及时采取应对措施，所以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才会输的如此凄凉。 假如双方是正儿八经的摆开阵仗对打，杨斌虽然坚信自己能够获得胜利，但可以想象那战斗的艰难程度。哪怕东南亚舰队所用的战舰和火器都胜过东印度公司，可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往往是那种经验异常丰富的老舰长，带领着一群熟练的老兵，只要给他们一个相对公平的舰队，真正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客观的评估敌人的实力并不是一种灭自己威风的行为，这是方杰反复强调的，只有客观的看待敌我之间的差距，才能在战争爆发前进行精密的推算从而的到胜率。 在信的末尾，杨斌除了向方杰表示忠诚之外，再度恳请方杰能抽空来一次满剌加，给舰队的官兵们打打气。 第413章：新雇佣关系 “我可以叫你亲爱的么？” 酒吧里，诺兰满脸痴迷的坐在古娜身边，而古娜则是一脸的无奈，“我实在是不觉得这种红红的水酒有什么好喝的，味道太差了，一点都不辣口，不够刺激啊。” “可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波尔多红酒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波多尔红酒，我的上帝啊，南都这个地方实在是让我太惊讶了。” “所以你就准备在这里长住了？可你是荷兰人啊，是荷兰的贵族啊，什么公公来的？” “大公，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因为我老爷子还在，要等他死了之后我才能继承这个爵位。”诺兰挺起自己的胸膛，一副骄傲的模样。 “就是依靠前人造福么？其实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必须是要依靠双手自己打造幸福的未来才是。”古娜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她是学诺兰的，其实一两天接触下来，她感觉诺兰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就是罗里吧嗦的像是一个男人。 额，这话好像有些不对，不过马卡道人嘛，他们的世界观跟汉人或者是欧洲人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一个罗里吧嗦的马卡道男人”这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古娜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更不用说这是方杰的命令，如果她不能很好的完成，那她和她的佣兵团就要倒霉了。 就现在这种情况，古娜身边除了四个负责她安全的亲卫之外，所有人都被送去军营里，接受方杰要求的再教育了，毕竟那天有人对方杰掏武器了，这种行为在南都那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不是方杰足够大度的话，理论上来说包括古娜在内，所有人都要被送去砍脑袋。 “虽然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并没的选择是么？如果我还有一个兄弟或者是姐妹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帮我继承那个爵位，那样我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留在这里了，可惜的是，并没有。”诺兰开始耸肩膀了。 “这是理由么？你看看人家董事长......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能明白，我们马卡道人的风俗你也知道了，若是你想进我家的门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将来我可能还有别的男人，这点你可以接受吗？” 古娜也是足足考虑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决定要速战速决。 多一个男人她并不介意，其实到现在为止古娜并没有男人，别看她是马卡道人，可是因为她在还没有男人的时候就被方杰所吸引了，始终心心念念的想着方杰，就算最后不能跟方杰在一起，那至少也要找个能赶上方杰哪怕是一半的男人。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为止，古娜完全没有发现身边有一个能够赶的方杰一点点的男人，而她的傲气又让她直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勉强，总是觉得还可以再等等，反正她还年轻。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作为佣兵团唯一的司令官，也是唯一能够让方杰放心的人，若是她有了男人难免就会怀孕，生孩子，在那种情况下她就无法统领佣兵团了，在那种情况下佣兵团究竟是进入“停业整顿”呢，还是彻底解散？ 如果是解散这样一个结果，不管是古娜还是她的部落都不能接受，一方面佣兵团的存在对于部落来说是一个保证，这个保证不仅仅是物资来源的保证，更是存在的保证，毕竟佣兵团是有武器的，本身就是个战斗力，有这样一个战斗力的存在，就能保证古娜部落不会被人轻易的毁灭，而这个隐藏的敌人甚至包含了南都。 不仅仅是解散，事实上现在古娜部落的人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有战斗能力的人进入佣兵团战斗，从而获得战利品来支撑部落里的人生活，所以部落里的那些人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本能，他们不需要出去采集野果、猎杀飞禽走兽来生存，只需要将部落照料好了，生活所需要的物资完全是依靠战利品兑换而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最初的那个建议已经彻底改变了古娜部落，让古娜部落成为南都的依附品。过去古娜还能在方杰面前保持自己的人格，然而就在昨天，当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当方杰发火的时候，古娜一下子就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的程度，将自己当成了方杰的仆人似的，疯狂的哀求。 因为古娜早就已经知道，如果方杰彻底放弃佣兵团，那么不需要方杰下令或者是动手，只需要他不再向佣兵团提供武器，恐怕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古娜部落就会分崩离析，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让自己的部落能够延续下去，哪怕古娜从不曾想过接受一个方杰之外的男人，但她也不得不认真的考虑眼前的这个诺兰。 “其实从我个人的感觉来说，我是不愿意接受你还有别的男人，你是如此的完美，就如同是天使一般，我希望你永永远远都是属于我的。”作为一个欧洲人，诺兰在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是非常直白的，完全不去考虑对方作为女性是否能够承受，也幸亏古娜是个马卡道人，所以在听到诺兰如此直白的表达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很受用。 “嗯，或许我会考虑，但是我不会跟你保证的。”古娜在听完诺兰的这一番说辞之后，脸上好不遮掩的露出笑容，以表示她的心情。 “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爱上了别的男人，那么我会欣然离开，而且还会祝福你幸福的。”诺兰摆出一副沉痛的模样，语气十分的真诚，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古娜有些不忍了，伸手去抚摸诺兰那张白脸，“其实你不用离开，你要相信我，我将来挑选的男人，你是可以跟他很好相处的。” “我不是不能接受其他男人。”诺兰一本正经的盯着古娜双眼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的爱不完整！”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诺兰还真是点情圣的风采，至少他的表现让古娜十分的开心，甚至有点开始真正的喜欢诺兰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反正暂时我也不能离开南都了，你还有什么行礼之类的东西么，都搬来我的驻地吧，唉，一想到驻地了现在空荡荡的，我心中就真是不舒服啊。” “那我去找董事长聊聊，让他把你的人都还给你！” 诺兰听到古娜竟然接受他，心中那是非常的高兴，压根就是天上掉下个甜丝丝的馅饼来了，为了将这个馅饼吃到嘴巴里，他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古娜要天上的月亮，估计诺兰都要想法子把月亮给摘了。 “你去.....” 古娜还真是没想到，诺看看起来诺大一个人，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变得像是个孩子似的，甚至她都没有来得及拉住，人就已经跑了。 “我要见董事长。”诺兰倒是顺利的通过了鸟头的审核，然后见到了正在忙着审核新船厂大量数据的方杰，他正要说话，结果就被方杰一个手势阻止了，“稍等，我马上核算完毕了。” 虽然现在集团的财务都是林小云在处理，可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方杰在帮衬着，林小云目前还在跟着方杰学四则运算呢，距离掌握足够专业的财务能力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诺兰被方杰晾在一边足足待了大半个时辰，他倒是想要说话来的，可是鸟头两只眼睛一瞪，就让诺兰想到那天在古娜驻地里的遭遇，那个时候虽然他表现的没心没肺，不过事后回想起来他却是吓了一大跳。 是，他这个人的性格是有些古怪，可是人性格古怪不代表人家就不怕死啊，身为一个有着万贯家财的大公爵位继承人，可是说诺兰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呢。 所以当鸟头用他凶巴巴的眼神瞪过来的时候，诺兰顿时就怂了。 有时候男人往往就是在爱情面前烧昏了头脑，一旦清醒过来就会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刚刚他倒是在古娜面前拍胸口了，说怎么也要改变方杰的决定，那时候他整个人脑子都是滚，烫滚，烫的，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胡话，在这里等待方杰的时间里，他终于开始清醒了。 “你找我，有急事？” 方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穿越之后他脑子的记忆力特别强悍，但是不代表他的智商就因此发生了变化，更不是说他的计算能力有什么改变。 数学公式可以依靠记忆力来记忆，但是运算的步骤却不会因为记忆力而改变，所以那些财务账目，方杰还是要一笔笔的去算，这样算了半天，整个人感觉头晕脑胀的，很是不舒服。 林小云很乖巧，见方杰难受，主动放下手中的笔，站在方杰身后轻轻为他按摩着。 “我......我是有点事情想跟董事长阁下商量。” “哦？说来听听。” “其实是这样的，古娜佣兵团能不能接受我的任务呢？我可以支付雇用费用的，嗯，只要是一个合理的费用。” “你要雇佣马卡道佣兵团？” 第414章：疯狂的诺兰 方杰觉得要不是自己疯了，要不就是诺兰这位荷兰大公爵位继承人疯了。竟然要雇佣马卡道佣兵团，诺兰不是说他是个旅行者么，怎么会想到要雇佣马卡道佣兵团呢？难道说就是为了让古娜陪着他满世界去旅游？ 那肯定是不行的，方杰觉得自己不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雇佣马卡道佣兵团陪着他去旅游，这不是疯了么？太浪费资源了，到目前为止整个集团的兵力还没有富裕陪着别人去旅游的程度，再说了，集团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啊。 “其实我们荷兰是有外海殖民地的，而且其中有一部分是属于我们家族的。不管是非洲还是加勒比海。” 诺兰见方杰陷入沉默当中，还以为是在考虑怎样的代价才能雇佣马卡道佣兵团，就连忙将自己的诱饵给抛出来了。在欧洲，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殖民地，只要是殖民地这种代价一拿出来，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区别不外乎是大小而已。 然而东西方毕竟是有不同的，对于海外的飞地，从皇帝到老百姓都没有什么兴趣，方杰虽然是个例外，但是他对于千里之外的殖民地兴趣也不是很浓，毕竟这样一个飞地还需要派遣大量的人员去管理，而汉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旦“山高皇帝远”了，下面的人就个个都特么想自己当皇帝了。 在方杰看来，集团的人在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教育之后，这种“当皇帝”的思想虽然已经有所改变，但是就目前来说还没有达到那种彻底抛弃陈旧思想的地步，还需要至少五到十年的时间，大家的思维观念才能扭转过来，才能明白其实当个皇帝未必就比当个富家翁更舒服。 故而如果现在就把人派遣到千里之外的飞地去经营，搞不好会让集团掌握的先进技术在无形当中扩散了，反过来给集团造成威胁。 “我对殖民地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雇佣他们去做什么？”方杰皱着眉头问道，他这个表情其实已经非常明确的在表示他的态度，他并不希望诺兰雇佣古娜佣兵团，除非是有非常合理的理由。 “虽然我经常在外旅游，可是我也知道现在欧洲的竞争非常激烈，葡萄牙人已经开始式微，西班牙正当强势，英国人已经开始崛起，连带着法国人也在拼命力争上游，相比之下我们荷兰人却沉迷在金钱当中无法自拔了，我看到了我的国家的穷途末路，我为此而感到深深的苦恼。” “没看出来。” 方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诺兰的絮絮叨叨，很显然这厮就是在打悲情牌而已，方杰从这家伙脸上压根就没有看到什么担忧啊，苦恼啊之类的情绪，他就只看到这厮满脸的不诚恳，眼神当中都是欺骗！ 尼玛，想要泡妞就好好说啊，整这些有用没用的干啥？ “你不要整这些没用的，说实话吧，说实话或许我还能听听，你要是再这样跟我废话，小心我让鸟头把你赶出去。” “可我......”诺兰刚刚一开口，鸟头就在旁边发出一声冷哼，顿时诺兰就住口了，在脑海当中拼命组织自己的语言，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说才对。 “我只是觉得，古娜她最近很苦恼，所以......” “所以你就想要通过雇佣的方式让她和她的手下逃离那些惩罚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你这样做征求过她的意见么？是她同意你这样做的还是你自己想这样做的？” “是我自己。”诺兰发现自己的心思竟然全都被方杰猜透了，整个人顿时就没了气势，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 “那就是了。其实我并不是在惩罚他们，雇佣军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之后已经有些松散了，所以需要再来一次教育，培训，让他们重新像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因为他们打的是我们集团的旗号，用的是我们的兵器。” “那是不是不打集团的旗号，不用集团的兵器，就可以不用接受这些约束呢？”诺兰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 “你真是这样想的？诺兰啊，虽然你是个客人，但是在南都这个地方，客人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你回去问问古娜，如果她也是这种想法的话，你们再来跟我说。”方杰挥了挥手，他实在是不想跟诺兰纠缠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古娜佣兵团能够脱离集团，脱离南都而存在么？ 这个答案在方杰看来是显而易见的，没有集团的支持，古娜佣兵团能够走多远？就算是诺兰能够以荷兰大公的身份支持古娜，可是古娜真的可以将大琉球上的几万部落亲人都搬迁到荷兰的国土上去么？ 方杰觉得如果诺兰和古娜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话，他还真不会反对，反正古娜部落占据的那个地盘，已经开始影响到南都城市的发展了，下一步不是将部落的人撵走，就是将其包裹在南都城市建筑当中，到时候古娜部落只会被渐渐的同化，那些老旧的风俗习惯也会渐渐的消失，在几代或者是十几代人之后，彻底同化成为汉人。 这个事情方杰都还没有来得及跟古娜说起，诺兰就冒出来了，不过这样应该也不错，至少说让古娜和方杰都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那我现在就去问！” 诺兰不信古娜佣兵团就离不开集团和南都了，虽然集团和南都有足够先进的科技和武器，但荷兰也不差啊，看看全世界有多少荷兰商船在航行，有多少荷兰人在海外占据了殖民地，开发新的世界？ 这些都是荷兰人正在做的事情啊，有这样一个基础，诺兰不觉得诺大的荷兰就不能容纳一个佣兵团，所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可以说服古娜的。 方杰挥挥手，让诺兰自行离开，他还要跟林小云继续研究集团的财务呢。 “最近那个联营船厂我们投资了不少啊，折合成白银都已经上万两了，可是产出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唉，这样一直投资下去，会对我们集团的运转造成影响的。” 诺兰走了，林小云和方杰继续开始他们自己的事情。 跟嘉靖皇帝的联营船厂基本营造工作已经完成了快一半了，这还是得力于水泥的大量使用。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生产和反复的实验之后，南都水泥厂也正是落地投产了，每天能够烧制出大量的水泥，用于南都的建筑。 一开始大家并不待见这种新生事物，几乎没有几个人相信，那种呛人的粉末在跟沙子和水混合之后能够变成比石头还要坚，硬的东西，最终是事实给了那些秉持怀疑态度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水泥在南都都是抢手货，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人在水泥厂门口等着，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批条”。 批条这个东西也是方杰在情不得已之下“发明”出来的，实在是因为大家发现水泥这东西好用之后，每天疯狂的争抢让方杰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水泥厂每天烧制出来的水泥有三分之二是被方杰固定了通途，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可以用来销售，这点数量肯定是喂不饱那些商人的胃口，更不用说南都自己的居民也需要水泥用来修建房屋。 如果现在南都的水泥厂能够大量销售水泥的话，肯定会给南都带来极好的收益，当真是能够赚的盘满钵满，至少林小云觉得可以将联营船厂的开销给弥补回来。 可惜这都是林小云自己美好的梦想，方杰都已经反复的论证过了，如今水泥厂的产量可以说已经到了顶峰，在现有的条件下根本无法继续提升产量。 限制水泥产量的一个主要原因不是工人的数量，而是目前找到的适合用来开采和烧制水泥的矿区就只有这么一个，没有现代化的开采工具，现在开采的地方都已经排满人了，每天能够挖出来的矿石就那么多，产量怎么都提高不了。 “或许是时候专门开设一个地质培训学校了，不知道倭国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倭国还有一些银矿现在还没有找到吧。” “董事长，你在嘀咕什么啊？” 在工作的时候，林小云很守规矩，不会叫方杰夫君，而是老老实实的叫董事长。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刚刚说的话，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直接销售水泥啊，我们出售技术啊！” “出售技术？就像是当初卖掉盖伦帆船的图纸那样么？”林小云脸上的表情表示她并不赞成这种做法，到现在为止集团高层很多人都还是坚持认为，当初卖图纸是亏大了。 现在葡萄牙人在卡利卡特都已经有两三艘盖伦帆船下水了，虽说他们下饺子的能力好像比不过南都，可是人家的资源比南都更丰富啊，真要是这样对抗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南都就撑不住了。 所以林小云很是不赞成将南都的技术直接卖给别人，尤其是水泥这种用量十分庞大的物资。 第415章：狙击手的诞生 “你理解错误了，我不是说把这个技术直接卖掉。水泥销量虽然大，可毕竟是低价商品，这种商品不合适长途运输，最好的方式就是就近销售，所以我想到的是，建厂。” 在打量需要水泥的地方寻找合适的矿区，设立水泥工厂就近生产就近销售，甚至就连工人都可以在当地招募，这样才是成本最低而利润最高的一种方式。当然这种方式也存在着技术扩散的危险，不过方杰觉得水泥这种商品本身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只要自己将制造水泥的生产设备技术牢牢掌握在手中，那样将来未必就需要生产水泥来销售，只需要销售设备就好了。 “这样真的可行么？” “当然是可行的，而且这也是未来我们扩张的一种趋势。仅仅是生产末端商品未必就是最赚钱的方式，我们要做就要做最高端的，那才是真正有前途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眼下方杰也知道还顾不上或者说发展还没有到那种程度，钢铁产量首先就是一个最大的限制，目前南都的炼钢厂已经是在满负荷的全力生产了，但是产出仍旧远远达不到整个城市扩张的需求，尤其是在钢筋混凝土建筑开始流行之后。 钢筋混凝土建筑的牢固性已经得到了集团高层的一致认可，甚至有人提出要在南都城区找一块区域专门修建一个极其坚固的堡垒，让方杰这种高层住进去，这样就算是遇上敌人的突袭，凭借坚固的堡垒也能抵抗到各地舰队的返回。 不过对于这个建议方杰是否定了，因为就目前来说，可能存在的敌人还没有能力突破南都的防御圈直接炮轰方杰住所的程度，哪怕就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他们或许可以击败东南亚舰队，但绝无可能将战舰靠在南都的港口向城中开炮的可能，真当岸边架设的那些岸防炮是摆设啊，凭借这火炮的优良性能，除非东印度公司能够弄出二三十艘盖伦帆船来进攻，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南都现有的岸防火炮网，更不用说这些岸防火炮还在不断的增加，性能也在不断的提升。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方杰建立科研院的前瞻性。那些在科研院里被好吃好喝招呼着的匠人们，每天都在拼命的学习和研究，虽然目前他们的研究基本上都是方杰先给出方向，但是他们的工作的的确确是大幅度减少了方杰的工作，让方杰可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管理集团和提升自己方面。 譬如说对火器的研究，现在方杰基本上已经不涉及到具体的研发和实验了，他只是提出方向，然后就有人将课题设定出来，并且进行科学的划分，从各个方面同时展开研究，最终很快拿出阶段性的成果出来。 仅仅两年的时间，南都的火器就已经经历了仿制弗朗机火枪、自制燧发枪、后装枪、脱壳子弹的完整过程，期间也成功的解决了枪管的耐久性问题、膛线的蚀刻技术等等。正是因为这些技术的解决，如今南都最新一代的枪支已经快要成型了，如果有穿越者看到最新型的枪支，他们一定会惊呼——这尼玛不就是鼎鼎大名的98k么？ 98k全称kar98毛瑟步枪，是由gew98毛瑟步枪改进而来。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人将这种步枪作为是他们的制式步枪，同时也算是最早的狙击式步枪。 历史上这种枪是从1935年开始服役，而方杰则是通过直接绘制精密图纸的方式让这种大名鼎鼎的枪支提前了四百年的时间，可以想象其先进性。98k是一种可靠而精准的步枪。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好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之一。 其实这把枪的出现本身是在前辈的基础上经过不断的改良之后最终定型的，这个过程大概有上百年的时间，可是方杰直接将最终版本的图纸从脑子里拿出来了，彻底将这些时间给节约掉。 因为南都目前技术储备的程度，研制出来的98k在外形上跟真正的98k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但性能上还是达不到的。 真正版本的98k在一名合格的狙击兵手中可以在八百米的距离内保持精度，而南都版的98k则只能在四百到六百米之内可以保证精准度。 虽然有这个性能上的差距，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加上南都自己生产出来的瞄准镜，配备98k的士兵完全可以在四百米之内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如此一来98k不仅在陆地上可以使用，就算是在海面战场上，也能发挥相当重要的作用。 可以想象，在近距离炮击的时候，己方的神枪手在敌舰靠近的时候，利用98k精确的将对方战舰上暴露了的舰长、大副或者是任何活动的目标一个个打掉时，对方心中的恐惧。战舰想要发挥出作用，离不开船上任何一个人的紧密合作，只要有那么几个人被精确狙杀，必定就会导致整艘战舰的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不管是操帆手、领航员还是舰长、大副、传令兵甚至就是炮手、炮瞄手，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缺一个都有可能导致整艘战舰运转不灵甚至是失灵。 如果98k现在就可以大批量装备部队的话，对于集团军队的战斗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提升，只可惜目前还做不到，问题不是在于枪本身，而是98k使用的特殊子弹，无论是弹头、弹壳还是火药，都还不能进入批量生产环节，有些技术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只能通过手工制造，大大限制了产量。 虽然还不能全军换装，但至少可以小批量生产了，首先得到这种中远程精确狙杀利器的，仍旧是鸟头将其手下。 当鸟头带领的卫队得到这种大杀器之后，方杰还专门给他们上了一堂课。这堂课的主要内容就两点，一个是中远程狙杀，一个就是反狙杀。 因为亲卫队的职能就是为了保护方杰和青云、林小云。想要正面撕开方杰身边的防卫，就目前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使用火器的挡不住鸟头身边的火力，就算靠拢了那还有一群武林高手在等着呢，更不用方杰和青云自身的武功都已经高的可怕了。 而若是武林高手想要偷袭，好吧，首先需要能够冲过鸟头等人组成的火力网，然后还要跟洪家那一群死士硬拼，最后还要看有没有力气迎战方杰和青云，难，当真是太难了。 98k的出现让鸟头他们必须要接受一个全新的观念——抢占制高点，由狙击手来掌控全场的情况。 事实上只要让两三组狙击小组占据了制高点，利用98k基本上就能将方圆四百米的范围掌握在手中，这种武器的出现可以说是彻底改变了保卫方杰方式。 就拿眼下来说，方杰居住的地方那个三层小阁楼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面都有一到两组狙击手在执勤，手中的98k永远打开着保险，出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可以说只要有不速之客进入他们的警戒范围，稍有异动就会被他们狙杀，而估计那些被敲掉的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人手缺乏啊。” 纵观了整个集团的财务情况之后，方杰心中其实也有些不满，集团的发展速度的确是已经达到了他的标准，集团赚钱的能力也很强，但是集团在各方面的投资同样是个天文数字，别的不说，光一个研究所就像是一头吞金巨兽，就连集团高层当中都有人提出给研究所的经费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竟然达到了集团利润的整整一成。 虽然只是一成，但如果知道集团的利润总额就会被这个数字给吓到。 如果让嘉靖皇帝看到方杰给研究所拨付的研究经费和各种费用，必定会大骂方杰是个败家子，是个比他还要败家的败家子。若是按照年度来计算，集团研究所每年的开销甚至超过了大明皇宫的开销，然而大明皇宫里是多少人，一个研究所又是多少人呢？ 对于一些人的质疑，方杰从来不会用语言来解释。诚然研究所消耗了大量的资金，可是放眼南都，几乎所有能够看见的进步，都跟研究所离不开关系，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么研究所目前算是投入和产出比最高的一个部门了，那个赚钱的速度就连开金矿都赶不上。 “终于算完了，我要去休息一下了，董事长您需要休息么？”林小云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她也是累惨了，毕竟她还要一边学习四则运算，一边做事，比起方杰来更辛苦一些。 “走吧，我也该休息休息了，要不弄出一个近视眼来，这年头可不好配眼镜啊。” “近视眼？”林小云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望向方杰，虽然她早已经习惯方杰时不时冒出一个新鲜的词汇，但是每次听到这些新鲜的词汇，她都希望自己能够第一时间了解这个词汇的意义，毕竟对于林小云来说，方杰就是她的天。 第416章：我不答应 “嗯，一种眼疾，多出现在读书看报多的人身上，你一般是不可能会得这种眼疾的。” “你这是在说我读书看报不够多么？最近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林小云有些不依，工作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她的身份是方杰的妻子。 “我觉得最近咱们应该努力做另外一件事情。”方杰看着撒娇的林小云，一股热气从丹田下腾了起来。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要是这点默契都没有，那只能说这夫妻做的是很失败。 所以林小云的脸腾地一下就飞起两抹淡淡的红，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在转身的时候轻轻地啐了方杰一口，那娇嗔的神情让方杰一颗心更加火热，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的，可他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好的时代，方杰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没有穿越，仍旧活在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里，指定是不可能享受这齐人之福，尤其是两个女人都是极品，相互之间还能和平共存。 所以方杰觉得思想教育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自己一定要牢牢的抓在手中。不过那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这会儿重要的是生活，尤其是跟林小云一起生活。 “大白天的。” 被方杰拖进房间里林小云仍旧有些放不开，她的心情很是矛盾，一方面她不愿意拒绝方杰，自己的丈夫，另外一方面，根深蒂固的社会道德又让她觉得不应该顺从，因为这种行为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很容易诟病。 其实她再想深一点，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被别人知道呢，方杰又没有那种爱好，当真是那么大公无私啊，要把自己的快乐让全天下人来分享么？ 最终林小云还是没能逃过方杰的魔爪，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不是方杰的对手，就算方杰不动用武力，光是那炽热的眼神就让林小云很快败下阵来，身体发软唇舌发干的仍由方杰施为。 原本以为一次就好了，却不料在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青云忽然撞了进来，差点没把林小云吓的尖叫起来。 方杰倒是一点都没紧张，因为他早就听到除了青云的脚步声，武功到了他这个境界，这些都已经是本能了，根本不需要分心，收集身边的风吹草动已经是一种被动本能。青云的到来对于林小云来说是一个惊讶，但对于方杰来说却如同是火上浇油，才将将开始回落的心绪一下子又再度沸腾起来，竟然就那么光溜溜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人还在半空当中来了一个团体三百六十度空翻，不等青云反应过来，就一把将其抱住，然后两人一起摔回床上。 方杰这个疯狂的举动固然是让青云满脸惊愕回不过神，同样也吓的被窝里的林小云蒙住了脸，好在方杰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林小云了，热血沸腾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青云给剥的只剩下了小衣。 其实如果青云不配合的话，方杰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得手，说到底还是那句话，郎有情来妾有意罢了。 三人这么一滚，时间过的飞快，等到方杰感觉肚子饿的实在是不行，这才开始穿衣服的时候，抬头看窗户外，天色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你是说那个红毛鬼想要给古娜说情？” 吃饭的时候方杰聊起诺兰的事情，青云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对于古娜她是一只没说什么好脸色的，若是按照她过去的性子，哪里还有古娜的活路，还不是因为方杰觉得古娜有价值，始终挡着青云而已。 “嗯，差不多吧，其实我倒是不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一个佣兵团司令官，一个荷兰大公，说起来好像是我们这边更有面子，对吧？”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青云摇头道：“你就不担心古娜和她的佣兵团在将来的某一天背叛你？过去她不敢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没有靠山，如果她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那可就真是说不定……”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古娜不会那么傻，除非她能拖家带口的离开大琉球，去欧洲生活，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就算这种可能性存在，你觉得她部落里好几万人，没有我点头就能从大琉球离开？” 这话方杰倒是没有半点吹牛的意思，好几万人啊，就算是目前最大的海船还运送，没有几百艘根本没法一次运输，无论如何都是一支庞大的船队，想要避开南都的耳目是不可能的。 正当方杰和青云在讨论，而林小云专心致志听着的时候，鸟头忽然冒出来，向方杰低声道：“古娜司令官求见。” “嗯？”方杰放下筷子，颇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释然，想来应该是诺兰那个傻瓜回去把什么都说了吧。 虽说古娜求见，当方杰真没有饭吃一半就去办公的习惯，他还是不慌不忙的吃饱喝足，然后才带着青云和林小云起身，去见古娜。 “咦，这是在搞什么？负荆请罪啊？” 看着跪在地毯上，背后捆着木棍的古娜，方杰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他想笑，真不知道是谁给古娜出的这个馊主意，关键是负荆请罪不是应该不穿衣服嘛？想到这里方杰忽然又庆幸那个教了古娜这个招数的人，没有让古娜学个十成十足。 “董事长大人，实在是抱歉，诺兰来找你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也不赞成。” “哦，如果你既不知道也不赞成，那为什么是你来负荆请罪呢？”方杰没有第一时间让古娜站起来，抱着双手俯视着古娜。 “因为这件事情始终是跟属下有关系的。”古娜倒是十分爽快，竟然是一副要将诺兰的罪责都扛下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女英雄、女首领的风范，也难怪，古娜都已经当了这么久的佣兵团首领，如果还没有练出这样的风范，那佣兵团怕是早就出事了。 “起来吧，不要装模作样了！”青云冷冰冰的说道：“董事长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是谁的错就由谁来承担责任，诺兰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心中明白就好了。” 青云虽然是在表明态度，可惜古娜却不会因为青云的这番话就起身，青云虽然是集团的高层，但却不是她的垂直领导，如果她听青云的话站起来，反而才是错了。 “好了，你先起来吧，吃饭没有啊？如果没吃的话……” “没吃就赶紧回去吃饭！” 青云瞪着眼睛，硬生生把方杰后面的话给逼回去了。对于这种霸道的作风，方杰也只能是摇摇头，他也知道在别人面前青云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也就没法去计较，任何女人都有不讲道理的时候，如果事事都要计较，那一个家就真过不下去了。 在青云面前古娜现在还真不敢表现出有半点委屈的样子，因为她已经知道青云这个人的脾性，你若是表现的可怜一些还好说，如果你敢表现的自己很强势，那青云就只会比你更强势，一百倍都有可能。 如果说在南都这个地方青云强势起来，还有谁可以压制的话，恐怕就只有方杰了。问题是方杰是青云的丈夫，光是这点就已经决定，方杰的立场肯定是不可考的，所以古娜根本就不敢去赌方杰会站在她这边，事实上也不可能。 好在青云只是让她回家去吃饭，其他事情一点都没说，那就说明青云根本就不在意诺兰做的那件蠢事，对于古娜来说反倒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青云在这件事情上落井下石，到时候给方杰吹一吹正儿八经的枕边风，到时候她和佣兵团恐怕就真正是要死定了。 只是古娜也没有想到，在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方杰对于佣兵团的确是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说过去他对于佣兵团的管理是粗放式的，是一种指向性的管理，那么现在方杰思考的问题就是，要如何来将佣兵团管理精细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古娜，是佣兵团的团长，你会不会介意佣兵团里有一群不是马卡道人的中层军官呢？” 方杰在古娜离开后，转向问青云。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介意的，大不了不当这个佣兵团团长就是了。”青云撇了撇嘴，这个答案是她自己真实的想法，也是她站在自己立场上考虑的结果。就在方杰表现出惊讶的时候，青云却又道：“但是我的看法不能代表古娜，因为我跟她不一样，我的依仗是你，而她的依仗就是佣兵团，所以她不能没有佣兵团，我不能没有你。” “这个......” “我还没说完呢。我可以接受跟小云或者是别的女人分享你，因为我不能失去你。同样的道理，不管你在佣兵团里塞什么人，做什么要求，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佣兵团的团长还是她，而佣兵团的收益分配不会改变，那么就不会有问题。” 第417章：践踏欧洲 “哦，你确定是这样的呢？”方杰捏着下巴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除非古娜她能够豁出去，可问题是就算她豁出去也逃不出你的手板心啊，所以呢她就只能认命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成为你老婆，可惜我不答应。” 说到这个问题，方杰就只有摸鼻子的份。在这个问题上跟青云争论是不明智的，所以他立马转换了一个话题，上前轻轻抚摸青云的肚皮道：“你说，这次咱们能不能怀上呢？” “我感觉还是没有。” “哦？这种事情也可以感觉？” 说起孩子这个话题，其实方杰内心有些矛盾。若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来说，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一个当父亲的准备，如果林小云或者是青云忽然怀上了，他肯定会感觉到自己手忙脚乱，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 可是，自从他跟林小云、青云结婚之后，在夫妻生活这件事情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预防手段，然而两个女人的肚皮都迟迟没有动静，这又让包括方杰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担心，究竟是方杰有问题呢还是两个女人都有问题呢？理论上来说两个女人同时有问题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换而言之那就是方杰自身的问题了。 方杰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至少他自己感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想要证明这点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就是让两个女人至少是其中一个女人肚子大起来，第二条路就是通过技术手段，为此方杰已经让科研所开始研发显微镜，实际上也是按照方杰的绘制的图纸去生产，至于说第三条路，就是再娶几个老婆？显然这第三条路不怎么行得通，就算青云和林小云两人不反对这件事情，方杰自己也会觉得力不从心。 身为一个穿越者，在后世那种环境里，年轻时候方杰也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过上妻妾成群的生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才发现，男人对于女人的冲动其实就是刚刚接触时候的那种新鲜感，一旦时间长了，就未必还有那种情绪。 等到所有的新鲜感都消失之后，女人一多就成了责任，而且是苦差，尤其是当中有几个比较争强好胜的女人那就更痛苦了，每天都要做牛做马不说，如果做牛做马的时候不够认真的话，搞不好还要听女人的埋怨。 想通了这些道理自然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有句古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说来说起男人其实在意的不是自己娶了几个老婆，而是能不能随时找到那种新鲜的感觉。 其实青云和林小云心中也挺介意这件事情的，只是她们也觉得问题不是在她们身上，很大可能是在方杰身上，然而青云也罢，大夫也好，都没有发现方杰身上有什么问题，既没有暗伤也没有暗疾，甚至在哪方面方杰始终表现的龙精虎猛的，该有的东西不但有，量还不少，怎么都不应该是有问题的样子，所以两女也只好是憋着不说，就算心中着急也不敢在方杰面前有任何表现。 这会儿方杰忽然提到这个问题，青云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身为武者而且将武功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她还没有方杰看过的电影里那种夸张的——你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会用内力逼出去——这种程度，但是掌控能力其实还是非常强悍的，如果真的是怀上了，她还真是会有感觉的。 “不知道小云那边的情况如何。”方杰挠了挠头皮，随即又道：“青云啊，你说咱们始终不能成功，是不是因为咱们的武功太高的缘故？” “嗯？”青云两眼一直，整个人有些懵。 武功高和能不能怀上孩子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当然是有联系的啊。”方杰双手一摊，开始讲述他的理由。 什么武功高的人寿命长，从族群理论来说，寿命越长的生物必然怀孕就会越困难，想想神话传说当中的那些个神仙，怎么不见他们随随便便就生下一群孩子来呢？说到底还是个自然界的平衡问题，你都能活好几千年甚至是永远不死了，若还是跟正常人一样二十多岁就生个娃，特么的每年还能再生一个，那岂不是几千年过去，满世界都是你的后代啊？ “你这种说法，好像对好像又不对，我得去招人问问。” 青云是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考虑过，也就从来没有去研究过，现在听方杰提出这种理论，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呢？譬如说能不能暂时散去功力啊之类的？”方杰接着问道。 “哪有这种东西。”青云忍不住白了方杰一眼，散功？这是什么说法，她反正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识过。 “那就麻烦了，难道要废掉武功？” “你乐意？就算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青云瞪着两眼，就不知道她所谓的不乐意是指不乐意方杰散功还是不乐意自己散功，不过这两者好像区别也不是很大，两人聊到这里也就只能暂时打住了，反正大家都还年轻，至少目前来说，继承者并不是那么紧要的。 另外一边，古娜也跟诺兰在秉烛夜谈。 烛光下，诺兰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子始终停留在古娜的脸上，说实话就连古娜这个马卡道女人都感觉自己有些接受不了诺兰的这种直白，所以相比之下眼神闪躲的人竟然是她。不敢跟诺兰眼神相对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诺兰表现出来的痴情，更有诺兰对她的付出，虽说这种付出到目前为止还停留在言语阶段，但是已经让古娜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的话，就别要再在这件事情上动脑筋了，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董事长那个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可如果他真正发火的时候......你知道大琉球原本有多少土著人嘛？” “不知道，你说给我听啊。”诺兰满脸微笑轻言细语的说道。 “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光是我们雇佣兵团送给集团的奴隶就已经超过三万名了，而每一名奴隶至少是从三个人当中选出来的，也就是说光光是我们佣兵团，就已经干掉了大琉球上超过十万名土著人。” “这是谋杀，是恶行！”诺兰听到这个数字，一下子激动起来，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挥动胳膊。 “冷静点，如果你一定要说是恶行的话，那么你的上帝首先要责罚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因为我指挥了其中绝大部分战斗，你说呢？” “真的么？不，你是被迫的，是方杰让你这么干的，你是被胁迫的！” “如果我说其实我很享受那种生杀予夺的感觉，你会怎么想呢？”古娜无比冷静的问诺兰道。 “我，我......”诺兰一下子傻眼了，这就已经很很明白了，古娜就是实际执行者之一，怎么说她都是有责任的，那还要不要去追究责任呢？好在很快诺兰就释然了，上帝说过，人都是有罪的，古娜的罪或许多一点，但关系不大，反正大家都是有罪的嘛。再说了，有罪之人该不该接受惩罚那是死了之后的事情，跟他一个便士的关系都没有，还是不要去考虑那些应该上帝考虑的事情了。 “那，那就不管了吧，你究竟要不要跟我回荷兰呢？”诺兰终于将他心中最关心的问题问出口了。 “如果仅仅只是去看看的话，我想我会去的，如果是去帮你打仗，争夺地盘的话，那要经过董事长的同意，如果是你想让我反叛集团，投奔你的话......”说到这里古娜的右手摸上腰间的转轮火枪，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古娜，你......” “放心，我不会开枪打你的，我只是让你看看这个东西，这个叫做转轮火枪，是南都兵工厂出品的，过去只配备给董事长卫队，不过现在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所以我也给自己弄了一把，当然，还是需要董事长批准。” “转轮火枪？嘶，这个东西就是上次他们拿出来的吧？当时我就觉得好奇了，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扣动扳机就可以连续发射六次，将这个转轮里面的弹药打空，打空之后花上另外一个转轮，马上又可以连续发射六次。” “哇！” 听了古娜的解释，诺兰整个人差点没有跳起来，“这样的发射速度，要是双方都用火枪对射的话，那岂不是用转轮火枪的人无敌了？如果南都的军队都装备这样的火枪，他们早就可以统治全世界了！” “诺兰，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虽然你是荷兰的大公爵位继承人，虽然你来自欧洲，可是你看看南都，看看现在集团军队的装备，舰队的战舰和火炮，你还没有发现？集团之所以没能统治全世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技术，而是以为没有那么多军队而已！” 第418章：颠倒黑白 “这......” 虽然诺兰也知道南都十分先进，十分强大，舰队和军队的战斗力都十分强悍，但他骨子里还是不愿意承认南都在各方面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欧洲，毕竟他是个欧洲人，总有一种故乡至上的情节。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董事长曾经说过一句话，或许对你们欧洲人有些用处吧。”古娜沉吟片刻，道：“你想不想知道？” “嗯？当然，难道说你还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 “那倒是不需要的，反正他也说了，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就算是让你们欧洲人知道了，也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有用呢？”诺兰好奇的问道。 “董事长说，从我们大明东海出发一直想着东南方向航行，是可以抵达一个巨大的岛屿，那个岛屿叫做澳大利亚，上面有着异常丰富的矿产资源。” “一个巨大的岛屿，有多大？” “很大，董事长说比起整个东南亚加在一起都还要大，而且上面现在几乎没有人类居住，就算是有，那也只是还没有脱离生番状态的原始人。” “我的上帝啊，那是真正的新大陆啊！” “嗯，你现在听到了，有什么想法？”古娜点头道。 “想去看看！” “可惜你根本找不到。但是董事长能够找到，他手中就有那个岛屿所在的准确位置，如果他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派遣舰队去到那个岛屿。事实上不仅仅是澳大利亚那个岛屿，董事长有着全世界最精确的海图，如果他手中有足够的舰队和军队，你说，他是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统治全世界呢？” “这......”诺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来回答诺兰的话，毕竟“如果”这种事情真是很难说清楚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任何一个明君只要他有“足够”的军队和舰队，都可以向全世界发起冲击，至于说能不能占领全世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压根就不敢去向背叛集团，背叛方杰了？不管你把我藏在什么地方，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将我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对于你来说死亡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代表的是我的佣兵团，我的部落，好几万人的性命。” “你的意义是说，方杰会迁怒到你的族人身上？南都不是文明社会么，怎么还有如此野蛮的律法？” “南都的律法是没有这种条款的。”古娜纠正诺兰的说法，“可是你完了一个前提条件，马卡道人并没有被计算在内，集团所有的律法都是针对大明人，或者说是经过集团认可，进入集团的人，而不是所有人。” 说到这个古娜也感觉非常的悲哀，但是她能够理解，因为马卡道人的落后和软弱，他们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方杰选中他们这个部落，让他们成为佣兵团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想要挣脱这个命运并不容易，至少最近十年甚至是五十年之内都非常的苦难，除非是方杰良心发现。 然而方杰对于汉族之外的人种态度十分的顽固，这点已经得到集团上下的统一认知，基本上不会有人在这件事情去挑战方杰的底线。正是因为古娜对这些事情认识的非常清楚了，所以她才会强烈反对诺兰做的那些事情。 不要试图去挑战方杰的底线，任何有这种想法的人，最终都会死的很凄凉。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诺兰沉思了片刻，也明白了古娜的心思，不敢再去强求什么，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要将她改变成什么样子，而是要去习惯于她现在的样子。 “你说呢？”古娜拍拍双手站起来，又拍打拍打了身上根本没有的尘土，“就这样吧，老老实实的做好他交待的事情，让我的部落能够在南都庇护下延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能够真正的站起来。” “如果一直是在汉人势力的笼罩下，我怀疑你的这个想法很难达到。” “那没有关系。”古娜耸耸肩膀，“至少我们大家都可以活下去。”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怎么样？其实我们家族跟他们也有联系的，他们现任的印度总督克里斯托弗，曾经到我家中拜会过我的父亲，关系应该不错。” “东印度公司的印度总督跟你父亲关系不错？”古娜在听到诺兰的这番话之后，一双眼睛顿时闪亮了起来。 “是啊，这个事情我可没有说谎。” “哦，那我得想想了。” 当诺兰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大中华船务集团东南亚舰队跟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在满剌加港口外的战斗结果还没有传到南都，事实上整个东南亚的海盗势力几乎都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东南亚舰队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损失彻底的战胜了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和东印度公司之间实力对比的一个结果，对于在东南亚求生存的海盗们来说，谁强谁弱已经是一目了然。 从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开始，大中华船务集团彻底成为东南亚的主人，换而言之，整个东南亚范围内，凡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不管是你是海商还是海盗，都必须要给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面子，否则就要自求多福了。 而在这些势力当中，张家作为首先被收编的一个势力，而且是自己主动投诚集团的，可谓是整个东南亚的新贵。 作为曾经就是东南亚强大势力之一的张家，在多次跟集团接触之后做出的反应是很多海盗势力不能理解的。 在当时看来，不管张家是跟集团结盟还是名义上属于集团，实际上保留自己的完整实力和指挥权也是可以的，怎么可能会毫无保留的将整个张家势力全数交给集团来分配呢？在很多势力首领看来，这张家的主事人怕是脑子进水了。 那个时候，暗中不知道多少人在嘲笑张家，更有不少人在暗暗幻想，张家这样去了，将来东南亚是不是又少了一个霸主？到时候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去争夺一下主人的位置？ 可惜很快事实就给了这些人一个无情的耳光——看似强大无比的东印度公司竟然在参战实力相仿的情况下败了，而且败的又快又彻底，差点就是全军覆没了。 这说明大中华船务集团东南亚舰队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东印度公司，而东南亚舰队仅仅只是大中华船务集团下属五个舰队的其中之一，甚至还不是最重要的直属舰队。 那么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没人能够拍着胸口说知道集团的真正实力，仅仅是一个东南亚舰队所暴露出来的战斗力就已经让人透心凉了。 是时候去抱集团的大腿了，所谓“保留自己的实力和指挥权”这种想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一个笑话，即便是不打算投靠集团的势力，也都纷纷准备了丰厚的礼品，他们甚至不敢直接去南都，生怕路上引起集团的误会被剿灭了，所以他们分成了两个方向，一部分人直接去找张家，这一类人过去跟张家的关系就不错，既然有张家这么一只领头羊，应该是有些好处的。 而另外一批人则是直接去了满剌加，找杨斌这个东南亚舰队的总司令。这批人往往是过去跟张家关系不太好的，找不到其他路子的情况下他们就想到直接登门拜访杨斌。 如此一来，杨斌就感觉有些苦恼了。 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拨人来找他，其中差不多一半是海商，一半是东南亚的海盗。海商倒未必都是东南亚这边的，只是长期需要进出东南亚做生意，现在东南亚舰队就是地头蛇了，要想将来保平安，怎么可以不来拜拜菩萨呢？ 再说了，东南亚舰队将驻地确定在满剌加了，也就等于是额守住了进出东南亚的咽喉要道。从西方来的海商，不管他们是从印度也好，从红海也好，从非洲甚至是从欧洲——最近没有什么欧洲来的商人，那是因为欧洲的商船到了印度洋之后都会选择去卡利卡特停靠，补充作为中转。 而在卡利卡特，东印度公司是地主，关于满剌加那场海战，在东印度公司的口中可不是那样说的。 因为克里斯托弗的默许和徐龙的亲自指示，关于满剌加那场海战，结果是无法改变，东印度公司大败亏输，但却成了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舰暗中跟随，并且趁着东印度公司舰队表示善意，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时候发动了对舰队的偷袭，在那种情况下，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甚至连炮窗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就遭到了雨点般的炮弹轰炸，最终还是依靠舰队官兵们精锐的勇气和精湛的职业技能，保护最重要的两艘战舰脱离了战圈。 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这种形同强盗的行为，东印度公司已经给予了强烈的谴责和警告，要求集团必须对此给予赔偿，叫出凶手，否则东印度公司就要正式向大中华船务集团开战。在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为了广大海商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东印度公司强烈建议大家不要前往东南亚进行交易。 第419章：一次尝试 东印度公司针对欧洲商船发出的通告引起了广大欧洲商人的重视。 虽说并不是每个国家都跟葡萄牙之间有着良好的关系，可是“出门靠朋友”这个道理欧洲人也是懂的，哪怕国家和国家之间有矛盾，但是并不会影响到商人们私下的关系，再说了，若是在印度、东南亚这边发生了任何事情，自己国家来不及伸出援手的时候，找到东印度公司总是靠谱的，哪怕就算是因此要付出一笔费用，在商人们看来都是划算的。 这些默契是过去的东印度公司跟欧洲海商们之间的相互理解从而建立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是继承了上一任的遗产，而且这个遗产到现在为止仍旧在发生作用。 另外一方面，徐龙的加入的的确确是大大提升了东印度公司目前的实力，虽说在经过两次战斗之后徐龙麾下的兵马损失颇有些严重，但是因为船厂被徐龙接管之后生产能力大大提升，盖伦战舰是一艘接着一艘下水，对于那些渴望得到盖伦帆船的欧洲商人来说，卡利卡特最近的突飞猛进实在是让他们感到垂涎。 一些非葡萄牙的商人甚至已经向国内提出要求，希望国内能够尽快的引进盖伦帆船的图纸，为国内的商人进行海上贸易提供便利。在这个时代凡是能够有能力购买自己的海船出海贸易的商人，一般情况下要么自己就是贵族身份，要么就是背后有贵族在支持，想要将心中的想法传递到国家统治者耳朵里，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为东印度公司的种种行为，导致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没有欧洲的商船经过满剌加，进入东南亚。 满剌加的东南亚舰队军事港口和基地已经开始建设，对于东南舰队来说，满剌加是他们必须要重视的地方，谁都知道满剌加是进出东南亚甚至是亚洲的咽喉要道，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东印度公司必然还会发动对满剌加的战争。 对于东印度公司来说，攻占满剌加不仅仅需要攻打一个满剌加的港口城市，想要进攻这个港口城市还需要打垮东南亚舰队，甚至是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然后才能将满剌加这块肥肉咽入腹中。 作为东印度公司第一需要针对的对象，杨斌心中也是有数的，所以对于满剌加军港和岸防设施，杨斌的要求很高，不仅仅设计上要求严谨，对于材料的要求也是非常苛刻，介于现在集团科技进步，杨斌专程向方杰打了报告，要求集团总部为满剌加提供足够数量的水泥用于修筑一个牢固的港口和军事基地，尤其是弹药库房必须要全部使用钢筋混泥土建筑。 杨斌在向集团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他身边的参谋们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水泥如今哪怕是在南都那都是非常稀罕的东西，价格虽然不高关键是产量低啊，而满剌加这里需要可不是一千斤两千斤的数量，修筑一个港口和一个完整的军事基地需要多少斤水泥，基本上以杨斌身边那些参谋的运算能力是根本无法算出来的。 其实杨斌自己心中也没有数，大概的数量工匠们是给他了，而高标准高要求修建港口和军事基地也是方杰对于集团军下一步的要求。毕竟随着科研所在火药方面的不断进步，如今同等体积或者是重量的弹药蕴含的力量已经是成倍增长了，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酿成大祸，到时候再来后悔就晚了。 所以在杨斌看来，他打的那份报告理论上来说也是在执行方杰的命令，至于说最终能够得到多少比例的水泥，那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通过快船报送上去的信息很快得到了方杰的回复，而打开指令飞快的看了一行之后杨斌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站在他身边的参谋一看他脸色连忙低声道：“司令，咱们能够分到多少水泥啊？够不够修建一个港口的？” “多少？一斤都没有！” 杨斌此时还没看完整个指令，但内心的失望已经让他想要将这份指令给撕成粉碎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就算是意思意思给个几千斤也好啊，至少能够体现总部对东南亚舰队的重视啊，怎么可以一斤都没有呢？ “不应该啊，上面难道就这么不待见我们？每天就算再少总是有的吧，总不能把这些都给卖了吧？究竟是赚钱重要还是保家卫国重要啊？” 那参谋听完杨斌的话，也是忍不住惨嚎起来，连带着周围那些警卫员啊，参谋啊纷纷侧目，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舰队的司令官和总参谋如此夸张的表情。 “我们修建军港和基地的水泥，都特么......矮油，说起来就是伤心啊，上面也太不重视我们了吧，我们这个东南亚舰队难不成是后娘生的啊，怎么可以......” 总参谋嘴巴快，噼里啪啦的就说开了，结果一个房间里的人都跟着面色哀切，一个个心潮跌落，神情沮丧。 “等等，我还没看完呢，陈参谋你过来看看，这是啥意思？” “司令，啥？” 陈参谋就是总参谋，他连忙把脑袋凑过去，原来杨斌已经将指令翻到了第二页，前面一页主要是方杰的回复和对东南亚舰队下一步军事目标的指示，第二页开始才是一些民政方面的方略。 而在这些民政方面的方略最后，有一段仿佛是随便说说的话，里面却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不日集团将安排技术人员抵达满剌加，就地寻找矿区开采并指导你舰队兴建水泥厂，在得到下一步指令之前，水泥厂归你舰队所辖，产出由你舰队自行分配，在满足舰队内部需求的情况下，有多余产出可以在满剌加境内就地销售，所获由你舰队自行分配。” 陈参谋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段话读完，屋子里反应灵光的参谋们一个个立马欢呼，至于说那些警卫员嘛，大概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回过神来。 “司令，我怎么感觉这次咱们要发啊？”陈参谋拿着指令书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这可是总司令的手书，还需要你感觉？那是肯定要发啊！陈参谋，既然总司令说不日那些技术人员就要到，我现在以东南亚舰队司令官身份命令你：做好准备接待工作，务必要让那些技术人员宾至如归，满足他们各种要求，以便让他们可以尽快完成寻找矿区的工作，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将水泥厂在最短时间内给我修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令员阁下！” 陈参谋兴致勃勃的给杨斌敬了个礼，然后一转身就对同僚们大声道：“哥几个，咱们满剌加马上就有水泥厂了，修了港口和基地，咱们就修宿舍，到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台风了！” “我们都听到了！” “可不是么，将来生产出来的水泥还能卖，我去，利润归舰队分配啊，总司令实在是太大方了！” “好，真是好啊！有了这样一个水泥厂，咱们舰队上上下下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 “哥几个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杨斌等几个参谋都兴奋的差不多了，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你们都仔细听了么？总司令说了，咱们这个水泥厂生产出来的水泥只能就地销售，而且既然水泥厂是军管，也就是说咱们还要承担起一个责任，只要是咱们水泥厂生产出来的水泥，一斤都不能离开满剌加，若是做不到这点，老子宁愿不一斤都不卖！” “啊！” “是哦，这个比较难啊，都卖出去了，要是万一人家不用，而是偷偷的运输上船，岂不是我们还要一艘艘船检查？” “是啊是啊，那咱们的事情可就多了，开销恐怕卖水泥的利润都回不来呢。” 参谋们的脑子都灵光，杨斌说到点子上，立马一群人就将其推导开，得出各种各样的结果。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说的这么严重，至少咱们修建港口、基地和宿舍的水泥不用发愁了，这是好事啊，至于说将来水泥怎么销售，其实也很简单啊，咱们组织一个工程队，直接用水泥施工，不就完事了么，我说一个个脑子怎么不好使啊。” 杨斌敲了敲桌子，很快就把大方向给定下来了。 满剌加水泥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方杰视线水泥厂扩张的第一步，也是一个实践，通过军管的方式，一方面让外驻的舰队得到实惠，同时也是尽可能延长保密时间的一个法子。对于杨斌和东南亚舰队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而对于方杰和集团来说，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假如说满剌加这次尝试成功了，那么将来可以推广的地方就不仅仅是满剌加，而可以推广的技术也不仅仅是水泥厂，钢铁厂、纺织厂、甚至是一些低端的军工厂，都可以采用这种方式了。 第420章：一张纸的作用 关于进一步拓展集团工业规模的计划，方杰心中是早早就有腹稿的。 包括水泥厂在内，一些民生型的工厂走出去是方杰早已经打算好的事情，而杨斌的报告只是让第一步走的更快一些。 也不是说所有的行当都可以这样扩展，造船厂就不能如此简单粗，暴。作为最早被方杰拿出来联营的一个行当，就目前为止真正达成协议的只有大明王朝这一家客户，而如今南都的联营船厂仍旧还在紧锣密鼓的施工当中，按照欧阳北峰的汇报，至少还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船厂才能开始正式进入生产阶段。 对于杨斌来说，他只是给方杰打了一个报告，因为现实情况需要大量的水泥，最终方杰的安排那是杨斌所不能干预的。 而在集团高层当中，对于这件事情却是有各自不同的看法。基本上来说，在满剌加建造一个水泥厂这个事情是大多数人赞成的，可也有人提出，满剌加那个地方距离南都实在是太远，而且又异常靠近“前线”，如果东南亚舰队那边有点什么闪失，最终导致满剌加失守，那岂不是白送了敌人一个水泥厂？ 从理论上来说，有这种担心并不为过，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东南亚舰队在面对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就能万无一失，这点哪怕是方杰都不敢拍胸口，战争的胜负永远都不会是单纯的实力对比。 对于这种担忧，方杰的回答也非常简单，之所以要将水泥厂将来就地销售所得的利润给东南亚舰队，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东南亚舰队更加有坚守满剌加的意志，毕竟正常情况下，就算东南亚舰队无法正面对抗东印度公司，至少是可以不停的周旋，让东印度公司无法在满剌加登陆。 不过方杰的这个解释又换来另外一批人的担忧。这些人并不担心满剌加会失守，那是因为他们对集团的舰队有着充分信心，但是他们反对将水泥厂这种产业交给军队，东南亚舰队的开销已经在集团几支舰队当中相当突出了，现在又给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这让其他舰队的人心中怎么想？ 用产业利润来笼络舰队的人心，在集团高层一部分看来是历史的倒退，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反对方杰的提议。 然而最终方杰还是说服了这些反对的人，就如同杨斌忽然想到的那样，水泥厂表面上是可以为东南亚舰队产生利润，但实际上这个利润并不能带给舰队太多的收益，毕竟想要在合服规定的情况下维护这个利益，舰队的付出同样不会少。 “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南都不走出去的。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走出去了，但是我们的工业、商业和农业都还没有走出去！” “想要征服一个地方，不能仅仅只依靠火枪和大炮！” “糖衣炮弹才是摧毁一个民族最好的武器！” “平民百姓其实并不在意谁在当皇帝，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过上舒坦的日子，谁能够给他们舒坦的日子，他们就信服谁！” 为了说服高层里一部分人故步自封的思想，方杰做了一番没有演讲稿的，热情洋溢的演讲。在这次演讲上方杰抛出了大量的理论，也亏的他脑子清醒记忆力变，态，否则长达一个时辰的演说，又有几个人能够脱稿完成呢？ 最终方杰还是说服了所有人的，至少大家都同意用东南亚舰队和水泥厂作为一个试点。各大舰队都有人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们在听过方杰的话之后也纷纷表示会做好下面的人的思想工作，让大家绝不能因为东南亚舰队的事情而对集团高层有什么埋怨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方杰在会议当中反复好几次对那些舰队参会人员保证，面包会有的，黄油会有的，大家要有耐心。 不过既然在会议中方杰已经明确了工业要走去，商业要走出去这样的方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南都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过去，南都生产的商品基本上主要是用来满足内部需要了，包括水泥啊，玻璃啊，钢铁制品这些东西，凡是要离开南都都必须要经过谢思乾的批准，几乎类同于后世那个事事都需要批条子的世道。 幸亏时间还短，到目前为止南都还没有出现后世的那种倒爷，专门倒卖批条从中赚钱的人，当然这也跟这个时代人们纯朴的性格和南都孜孜不倦的思想工作有着莫大的关系。 等到如今会议召开之后，就算是有人想要倒卖批条都没有机会了，方杰彻底取消了批条制度，而是由生产行业自己来决定怎么销售，前提是首先满足了集团订单之后，兵工厂则是被排除在这个名单之外的，事实上兵工厂的负责人也从来没有幻想过他们可以随意出售武器。 当这个消息被公布之后，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那些外地的海商了。原本他们在南都这个地方销售欧洲或者是其他地方的特产并不成问题，南都的长住人口尤其是集团员工口袋里是不差钱的，但仅仅是销售并不能让利润最大化，因为南都对于出口商品的限制常常是让那些海上根本无法装满自己的商船，以至于他们在离开南都之后还不得不前往澳门啊，泉州啊那些黑港去采购一些大明特产，又或者是从大明来的海上手中购买，不过价格上肯定是要高一些的。 如今方杰终于解除了特产销售的禁令，也就意味着只要给出足够高的价格，就可以从各个工厂采购到足够多的特产货物，装满一船就可以发走一船，相对来说大大提升了赚钱的效率，当然是一件值得他们欢欣鼓舞的事情。 商人也是要分等次的。大多数海商对于公布出来的条款当中，只留意到了这部分，也只觉得是这部分对自己有好处，这种类型的海上在档次上还是欠缺了些，至少格局不够，甚至都没有找到这份由方杰亲自签署的公告当中最重要的部分。 只有格局大而且资本雄厚脑子又好使的商人才会抛开公告当中的细枝末节而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允许一部分南都的产业前往海外扩大生产，同时也允许非集团人士对于境外工厂的投资，但投资的额度不能超过五成，换而言之就是任何一个工厂的管理权都必须要牢牢掌握在集团的手中。 南都现在真正的特产有些什么？抛开粮食和果蔬之外，南都真正能够吸引商人们的特产其实也不少了，前面提到的玻璃、钢铁制品算是党总拳头型的产品，而紧跟在这个名单后面的，还有水泥、纸张等等。 俗话说的好，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一样商品之所以能够成为航海时代的特产，往往就是符合那句话里面的至少一个条件。 譬如说玻璃，虽然欧洲也有精湛的玻璃技艺，可是南都在经过反复的改良之后已经掌握了玻璃生产的正确打开方式，不仅仅产量上来了，更重要的是质量出众。如今在南都玻璃器皿工厂里，大面积的平板玻璃已经试制成功，这种几乎达到百分百透明程度，没有气泡和杂质的玻璃板既可以用来装饰民间的房屋，作为通光不透风的窗户、屋顶，同时也是战舰上可用的着的一种物质。 毕竟战舰上的房间有些也是需要窗户的，如果使用陆地上常见的纸来裱糊舷窗，很显然是行不通的，所以大多数帆船都只能仍由那些舷窗空着，一旦遇上大风浪或者是暴雨的时候，浪花雨水往往就能循着窗户洞，将房间里灌的一塌糊涂。 如今有了玻璃当然方便多了，风雨来的时候将窗户紧闭，既不会让雨水灌进来，又不会影响到房间里面的采光，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好事，哪怕造价虽然会因此而提高一些，但方杰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这种长宽可以达到两尺以上的玻璃板简直就是商人们的最爱，就连欧洲那种有相当程度杂质的玻璃制品都有可能被卖上天价，南都生产的这种玻璃板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了，最关键的是在南都这个地方，这种玻璃板价格还不算高。 如果能够运送到缺乏玻璃的地方，当然是可以大赚特赚的，任何商人只要是有机会都不会放过，赚钱这种执念早已经深入商人的骨子里了。 除了玻璃这种“人有我精”的特产品之外，利用先进技术理论支持和品质更高更专业的声场工具，就连纸张这种东方和西方都可以生产的东西，南都如今也算是玩出花来了。 适合用于毛笔书写的宣纸和适合硬笔书写的厚纸以及用在厕所里的卫生纸——对，之所以南都会研发并投产用于厕所里的卫生纸，完全是因为方杰自己的需求，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体受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逼着科研所里那些读书人将卫生纸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 第421章：名扬海外 也就是在南都这个地方，才能“奢侈”到将纸张用在厕所里，而事实再一次的证明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别说是集团成员和南都那些能用上卫生纸的家庭，就连那些来到过南都，“享受”过上厕所使用卫生纸的海商和海员们，在离开南都时候都会忍不住带上一大包这种东西，因为一旦尝试过卫生纸带来的舒爽之后，就再也不会愿意回到过去那种痛苦当中了。 七月之花已经离开南都港口了，当然它的船长费诺多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南都，虽说这次出海遭遇了不少风险，但费诺多仍觉得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尤其是他抵达了南都，见识到这个新兴却有十分繁荣的东方城市，更重要的是他在南都采购了非常充足的商品，只要能够平安的回到欧洲，一定可以赚到盘满钵满。 因为种种原因，费诺多在离开港口的时候得到克拉克和诺兰两人的叮嘱，让他一定不要进入东印度公司的巡逻范围，否则肯定会遭到报复。其实这点费诺多心中也有数，所以他打算走一条新的航线。 这条航线是从南都出发，经过吕宋之后抵达满剌加，然后在满剌加补给后直接向南航行，直到靠近赤道时再转向开普敦。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势力虽然庞大，但也不可能将开普敦这个国际港口彻底的控制，毕竟这个地方是属于整个欧洲的，任何一个想要独吞开普敦的国家都会遭到其他国家的群起而攻之，葡萄牙不行，西班牙或者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行。 理论上来说只要七月之花能够抵达开普敦，就意味着他已经安全了。从开普敦前往欧洲的航线上随时都有各国舰队经过，一般情况下大型海盗战舰不会出现在这条航线，而如果是那种小型海盗船，说实话费诺多也不会怵，毕竟七月之花号本身就是一艘武装商船，就连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七月之花都能硬抗一段时间，那些零散海盗根本算不上什么。 费诺多的离开对于诺兰来说影响不大，反正他现在每天大多数时候都粘在古娜的身边，不管古娜做什么事情，他都是“不离不弃”的，或许这就是欧洲男人特有的执着和直白，想到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根本不会在意周围那些人的眼光。 相对来说克拉克就显得孤单了。 作为一个英国人，他在南都虽然不会受到歧视，但也不容易找到朋友，毕竟他有官兵的身份，总不能整天跟那些商人在一起。在这个时代，横跨大洋的海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肩负着间谍的职能，很多海商本身就是贵族身份，他们回国之后将会把自己一路上所见所闻在自己的圈子里展示，哪怕这个时代没有朋友圈，可是他们有酒会、宴会和各种会，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大量的信息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很快的扩散出去的。 越是缺乏娱乐项目的时代，流言和八卦就越是被人津津乐道，其消息的传播速度可以让后世的人感到惊讶，一个月之前发生在大明皇宫里的事情甚至都可以流传到欧洲——如果欧洲人真的对大明皇帝的私生活感兴趣的话。 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在满剌加海外的那场海战，具体情况就是如同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欧洲。 这个消息带来的影响对于两个集团来说各有不同。 首先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出名了！必须出名，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作为葡萄牙对外殖民的急先锋，其集团下属舰队的战斗能力是得到了欧洲一致认可的，可是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竟然惨败给了一个东方新兴起来的势力，让欧洲各国对于这个新兴势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大中华船务集团在欧洲第一次出名是因为盖伦帆船，这个既能够符合欧洲人审美同时又有着先进性能打大型水面多功能帆船，简直就是这个时代最为完美的造物，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摆在人们眼前，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艘充满了欧洲风格的战舰竟然是出自东方人之手。 葡萄牙人首先将盖伦帆船开到了里斯本，在直布罗陀海峡游荡了好几圈，充分的展示了这种战舰优异的性能，随之带来的结果就是欧洲各国都开始在研究和仿制盖伦帆船。 而对于交战的另外一方，也就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来说，失败带来的阴影是巨大的，诸如英国等欧洲国家通过这次战斗感觉到葡萄牙人在海上力量上的衰落，或者准确的说，不是葡萄牙人衰落了，而是因为大家都在进步，葡萄牙人却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进步的慢了，所以对比之下感觉像是在衰落。 当然这其中也有对于大中华舰队战斗力错误估计的因素，因为欧洲人还不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使用的舰炮各方面的性能都已经彻底碾压西方，他们在模拟这场战斗时候用的还是统一的舰炮标准，在这样的前提下，无论怎样推演的出来的结论都是错误的。 所以欧洲人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胜利归功于盖伦帆船性能的优良完全是以偏概全了，毕竟在这场海战当中真正参战的盖伦帆船并不多，而给予东印度舰队战舰致命一击的大多数是高速炮艇。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方杰的思想跟欧洲人正好背道而驰。在进入大航海时代之后，尤其是在战舰列装大量火炮之后，欧洲的普遍思想就是巨舰重炮，他们总是希望将战舰造的更高更大，这种方式的确是可以让战舰容纳更多的火炮，也能够让战舰可以承受更多火炮的齐射。 可是这种方向在带来好处的同时短板也日益凸显出来。 船只的体型越大，吨位越重，不管增加多少船帆的面积，都必然会带来启动以及转向方面的困难，历史上后期的一些欧洲战舰，甚至无法在港口依靠自己的力量启动起来，必须要专门的拖船将其拖出去，这种庞大而臃肿的水面战舰虽然有着强大的生存能力和火力投射能力，但是机动能力的丧失使其很容易就成为水面上的活靶子，尤其是在方杰发明的“狼群”面前。 事实上方杰坚信高低搭配才是王道，所以南都的造船厂一直在不停的建造高速帆船，这种帆船只要经过简单的改造就可以分别担任商船和战舰的作用，凭借优异的机动性和最高速度，方杰坚定不移的认为，高速帆船在将来的大海上必定会占据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除了高速帆船之外，南都造船厂一个秘密的船坞里正在建造一艘超越盖伦帆船的战列舰。这是君主级战舰的首舰，所以建造的速度相对来说就要缓慢的多。为了这艘排水量上千吨的战舰能够顺利下水，方杰甚至动用了嘉靖派到南都的一些船匠。 说起来联营船厂带来的第一个好处就是嘉靖派来的那些工匠。 因为联营船厂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落成，所以这些船匠被方杰安排在了船厂里面，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熟悉集团船厂的工作风格的奖惩条款，另外一方面方杰也是希望利用这些匠人培养更多的造船工匠，毕竟就目前来说，造船工匠是越多越好的。 君主级战列舰若是放在另外一个时空里，那就基本上是木质风帆战舰能够达到的极限体型了，至少西方人是这么认为的，但方杰总觉得还是有继续研发的必要，因为仅仅是从数据上来说，君主级战舰的体型和排水量仍旧比不上曾经出现过的郑和宝船。 如果仅仅是从体型大小上来说，君主级也就差不多是中型宝船的等级，而在朱棣时期下西洋的郑和宝船当中，还有几艘被用作旗舰的宝船，其体型按照历史记载是达到了中型宝船五倍以上。 这个“五倍”当然不是说长宽高都达到了五倍这么夸张的程度，毕竟在挤在当中并没有排水量这个概念，真要是长度达到中型宝船或者是君主级的五倍，那排水量恐怕要上万吨了，用木头来建造这样一艘大船是不现实的。 虽说当年朝廷在海禁之后就把郑和宝船给拆了，同时也有人将图纸都给藏了起来，好在有些手艺被匠人们完整的保留下来了，哪怕就算他们在平常的时候跟不上用不上自己苦苦修炼的技能，但他们清楚这些技能存在意义。 欧阳家族手中并没有掌握郑和大号宝船的建造方式，所以当方杰将那些朝廷的匠人大发给欧阳北峰之后，这厮就如同是疯了一般的开始压榨那些匠人的同时又让谢思乾进行间谍筛查，务必不能让任何一个工匠把造船的技术给兑出去了。 只不过最近方杰的大半注意力并不是放在造船厂，科研所那边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个方杰亲自绘制图纸建造的东西，经过研究所连里那些人不顾生死的去琢磨，尝试之后终于成功了。 第422章：不近人情 “现在还不能算是成功。” 拿到科研所的汇报数据之后方杰看了看，很快给出了答复。在他看来真正的成功不是在实验室里能够使用，而是要能够进入量产阶段。 目前南都钢铁厂各方面的技术水平在方杰看来几乎已经达到后世国家六七十年代那种普通钢铁厂的水准，要说建造航母什么的肯定不行，但至少可以保证基础性钢材的水平了，换而言之很多东西就都可以生产了。 为什么在建国时期会有一场疯狂冶炼钢铁的行动，不就是因为一个国家想要崛起，始终离不开庞大的钢铁消耗，实际上在中华民族重新站起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钢材的数量和质量都从来不曾满足过，一直到建国七十年左右，市场上的钢材才出现了略微的滞销，当然这种滞销也仅仅是指普通钢材，优质钢材和特种钢材在任何时代都是供不应求的。 所以方杰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对于炼钢厂的技术升级，大量的技术人员日以继夜的在研究着提升冶炼技术，扩大产能。 就目前来说，南都的民用钢材市场几乎是出于饱和状态了，毕竟这个时代家庭生活对于钢铁的消耗并不大，没有各种家用电器、没有电脑也没有汽车，真正需要钢铁在制作的家庭用具主要集中在厨房里。 若是种地的农民则是还需要一套称手的农具，事实上只要是真正优质钢材打造出来的农具，一套用上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南都炼钢厂如今出产的钢材主要还是用来生产火器、混凝土钢筋和冷兵器。虽然古娜佣兵团已经不怎么需要冷兵器了，但是外销却是一个很不错的出路，而且因为钢材品质的缘故，南都的冷兵器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直都没有跌落过，是南都一个重要的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 既然有了钢材，方杰心中的一些设想就可以慢慢开始实现了，目前主要研究的两个方向一旦能够实现，那么对于整个集团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提升，不过方杰对此也不是十分着急，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步步的走。 ...... “满剌加快要到了，殿下。” 波浪翻滚的大海上，三艘战舰正在以标准的“品”字型前进着，尖利的船首劈开波浪，庞大身躯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着。 居中那艘战舰名为“伊丽莎白”号，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说明其身份的尊贵，作为英国造船厂最新锐的一艘重型卡拉克战舰，“伊丽莎白”号不仅有着厚实的装甲，而且塞满了各种火炮，按照船厂那些匠人们的说法，“伊丽莎白”号就是一个行走的火炮堡垒，其火力强度足以抗衡三艘同等级的炮舰。 瑟琳娜此时就在“伊丽莎白”号战舰的舰长室里，她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同时也是这支舰队的提督，当然她仍旧是联合王国的公主，这次从伦敦出发前往南都，目的是为了完成跟方杰直接的协议。 在瑟琳娜心中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跟克拉克成亲，就算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但她希望这一次克拉克能够日日夜夜的陪在她的身边。 对于爱情，过去瑟琳娜其实是不相信的，她以各种身份游，走在世界各地，总是以自己的喜好和需求来挑选男人，事实上一直以来她也从来没有失手过，直到遇上了那个东方人，那个强势的东方人，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瑟琳娜的信心在方杰哪里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足够坚韧的意志，说不定待在南都的那段时间里，她会彻底的崩溃掉。 然后她就遇上了克拉克。 在方杰之前，瑟琳娜相信自己有能力将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掌握在手中，方杰给了她沉重一击，而克拉克则是温暖了她不断坠入冰冷深渊的心灵，在那个时候开始，瑟琳娜就发现自己对克拉克动了真情。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走进瑟琳娜生命和走进她身体的男人当中，要挑选出地位比克拉克高的很容易，挑选出比克拉克更英俊的更是不胜枚举，比克拉克强壮的同样多如牛毛，然而瑟琳娜的心最终却是坠落在了很普通的克拉克身上，对于这点，瑟琳娜在皇族的几个姐妹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于她们都提醒瑟琳娜，千万不要妄想着要跟克拉克比翼双，飞，因为皇家不会同意让一个普通的军人成为家庭的一员，玩玩就好了，哪怕是有真感情，那也必须要忘记。 对于姐妹们的说法瑟琳娜并不在意，她知道她们是认命了，可是她不会。在南都，在那个东方男人的身上，瑟琳娜觉得自己应该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他那种为了达到目的敢把神仙都拽下来打一顿的做法，更是让瑟琳娜坚定不移的相信——只要她和克拉克一起努力，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 “伊丽莎白”号上的瞭望手吹起了哨子，手指向东南方向，负责领航的领航员赶紧拿起望远镜望过去，随即就大声道：“发现战舰，东南方向，所有人准备！” 从伦敦出发一路行来，这支舰队已经剿灭了超过三支海盗舰队，对于“装满火炮的战斗堡垒”伊丽莎白号来说，那些只有五六磅火炮的海盗船简直就是不堪一击，每当“伊丽莎白”号侧面的十二磅火炮齐射的时候，带给船身的剧烈震动简直就让船上的每一个人为之目眩神迷——实在是太强大了，这恐怕是世界上火力最强大的一艘战舰了，哪怕就是西班牙人引以为豪的战舰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吧。 整个舰队的人都坚定不移的认为，世界上绝对找不出一艘可以单独跟“伊丽莎白”号在炮火对射上抗衡的战舰了，如果有的话，那一定只有出自上帝之手才可能。 “他们让我们停下接受检查！” 瞭望手传来了对方的意思，瑟琳娜皱了皱眉头，正要想说话，站在她身边的大副查理却十分骄傲的扬起了下巴：“怎么可能呢，我们时联合王国的大使级舰队，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有通航的权利，让他们让出航道，我们现在就要去满剌加！”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就去执行！” 查理穿着整齐的海军军官制服，制服的每一根线条都被熨烫的笔直，跟他金黄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眸配合起来，的确有一种让少女一见倾心的资本。 事实上在得知自己将会成为瑟琳娜公主殿下的大副时，查理整个人差点没有兴奋到晕过去！ 什么是机会？ 这就是机会啊！ 身为大副，除了瑟琳娜公主上厕所洗澡和睡觉之外的时间，他都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在公主殿下身边，甚至于有机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公主殿下黏在一起——查理不是没有听说过瑟琳娜公主殿下的风格，他自问不比曾经走进过公主身体的男人差，不管是外形还是家世还是他自己的能力。 若是能够成为公主殿下的入幕之宾，甚至是跟公主殿下更进一步，对于查理和他的家族来说，那都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至于说公主殿下过去的那些事情——算了吧，这些事情完全没有计较的必要，那都是过去了，再说了，查理更看重都是公主殿下的身份，相信就算是两人结婚之后，公主殿下如果还是有“那些”爱好，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反正他也同样可以找到足够多的安慰，不管是在酒吧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然而让查理感到不解的是，从上船开始瑟琳娜公主就对每个人保持着一种距离，虽然她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笑容，可是这个笑容背后却有着至少三尺以上的距离，让包括查理在内的人都无法靠近。 查理原本以为是陌生导致瑟琳娜的态度，他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然而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情况并没有如同查理设想的那样好转，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瑟琳娜竟然不会给任何一个男人产生交集。 眼看着已经走出印度洋了，查理有些紧张了。 他从别人的口中终于得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事情——瑟琳娜公主竟然是有爱人了，而且她的爱人还只是一个家世非常普通的皇家海军军官，最底层的那种。 一开始查理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直到有一次他很巧妙的将话题扯到了克拉克身上，瑟琳娜在谈论克拉克时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幸福感，让查理这个经验丰富的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公主殿下竟然是真的已经沉沦在克拉克身上了！ 在正常情况下，女人一旦沉沦在自己心仪的男人身上时，才会出现公主殿下脸上的那种表情，而这种表情的存在基本上就表示其他男人再也没有机会了，拥有这种情绪的女人会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看的一样紧，不会再让别的男人接触到一丝一毫了。 第423章：男人的毛病 这种情况让查理觉得很愤怒！他没有勇气对瑟琳娜公主愤怒，所以他积攒在心中的怒火就只能针对克拉克，然而现在他都不知道克拉克在什么地方，满腔的怒火当真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刚让舰队停止航行接受检查，岂不是正好撞到查理的枪口上了，因为最近情绪的积压，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仅仅是个大副，瑟琳娜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舰长和提督，越俎代庖的下达了强硬的指令。 其实刚刚瑟琳娜都已经准备要开口下令了，可查理抢在了她的前面，她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查理，就闭上了嘴巴。 这个反应老实说让查理有些意外的同时也让他有些得意了，心中不由得暗道：是不是瑟琳娜其实喜欢的是那种强硬的男人，而不是跟屁虫和应声虫？ 查理越是想就越是觉得有道理，那个什么克拉克，一个平民家庭出生的家伙，从小到大能够接受什么教育呢？必然是很粗鲁的，怕是就连最基本的贵族礼仪都不懂，或许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才会让瑟琳娜觉得新鲜，给予了瑟琳娜各种各样的刺激，才会给瑟琳娜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此一想好像就什么都能说得通了。查理心中兴奋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是歪打正着了，说不定经过这件事情，瑟琳娜公主殿下会改变对他的看法，甚至于让他亲近呢？想到这里查理不由自主的瞥了眼瑟琳娜，他感觉瑟琳娜公主好像在对他笑啊。 “一定是这样了，太好了，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让瑟琳娜公主迷恋上我！”在心中给自己加油的同时，查理挺直了胸膛，然后一副大丈夫模样对瑟琳娜道：“殿下，出去看看，什么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如果不知道进退，我要他们好看。” “查理啊，这里应该是方杰的地盘了，我们是来跟他谈协议合作的，所以凡事......”瑟琳娜好像是真的在笑，查理的一颗心此时全被瑟琳娜的笑容所吸引，根本就没有去认真听瑟琳娜的话，更没有深入的去理解那话背后的意思，只是觉得瑟琳娜太过于高抬一个地方海盗势力了，就算是有一些成就吧，可是一个海盗势力凭什么跟联合王国的皇家海军平起平坐呢？ “请公主殿下放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哦......可是你要小心啊，若是事情做过了，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啊。”瑟琳娜话语虽然沉重，但是她脸上却带着笑意，而且在查理看来，瑟琳娜的眼神好似在鼓励他似的，这就让查理变得更加亢奋，差点没有手舞足蹈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要让瑟琳娜公主殿下看看，一个贵族男人狂野起来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在满剌加港口外巡逻的两艘高速炮艇编队正是隶属于东南亚舰队的二一五号和二一六号战舰。 东印度公司在吃了亏之后最近显得非常老实，别说是过来挑衅了，基本上他们的战舰的巡逻范围都尽量避开满剌加海域，换而言之就是暂时不想跟集团发生任何冲突，虽然谁都知道这种平静肯定是暂时的，东印度公司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除非他们打算永远的放弃东南亚。 事实上任何一个觊觎海洋霸主地位的国家和势力都不会无视东南亚，对于现在的欧洲人来说，产自东南亚香料群岛的各种香料简直就如同黄金一样的珍贵，这些香料在原产地可谓是廉价到了极点，然而只要运抵欧洲，基本上就能换到同等重量的黄金。 这是何等让人激动的利润啊，别说是一倍三倍，五倍十倍都不是问题。 只有彻底的占领东南亚，才能保证这个利润，所以，不管是东印度公司还是其他国家，都对东南亚虎视眈眈。 考虑到东印度公司刚刚才遭受了一次重创，杨斌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暂时转移到满剌加的建设当中。虽说满剌加这个地方没什么特产，但是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非常的重要。 水泥厂的建设并不是问题，第一批负责寻找框区的技术人员也已经开始工作了。这些技术人员在自己的专业方面那都是熟练工，他们向杨斌拍了胸脯，保证在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出成功，而杨斌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相关的厂房修建起来，然后准备一批人，做好修路的准备。 要想富先修路，对于工业生产来说更是如此。 尤其是矿区如果距离工厂较远的情况下，一条好的运输公路对于生产效率的提升那绝不是一点半点的效果。 所以这段时间杨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主动去撩，拨东印度公司，他下的命令也非常简单——对于进出满剌加港口商船一律按照过去的规矩来，但如果是战舰，则需要在经过检查之后在舰队的监视下进入港口区域。 二一五和二一六高速炮艇此时正好在巡逻，大老远就看见呈品字形开赴来的三艘大型战舰，按照规定二一五号向对方发去信号，原本以为对方在看到信号之后肯定会减速，结果等来的竟然是对方极为不客气的回答：让开航道，否则后果自负。 “哎呀我去，那是英国人的战舰吧，他们就这么横啊，竟然敢让我们让开航道，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轰他娘哦！” 几个围绕在船长身边的水兵们发出哄笑声。在经历了那场战斗之后，曾经对于高速炮艇没有信心甚至是失望的人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实战的结果证明，高速炮艇这种配置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战舰有着致命的威胁，虽说火炮的数量少了，但是南都军工厂生产的火炮在性能上大大弥补了这个弱点，而高速炮艇自身的性能更是保证了机动性，远可攻近可走，只要控制在对方的火炮射程之外，哪怕对方的战舰再多，也能从其身上撕下好几块肉来。 “告诉他们，如果不配合的话就要被视为是敌人，我们就会开炮了！满帆，给我加速起来。” 二一五号战舰上的水兵们开始各自行动，同时得到消息的二一六号战舰更是飞快的启动，跟二一五号之间拉开距离，去抢占上风位置，如果万一需要开战的话，位置对于两艘加起来都没有伊丽莎白号一半大的战舰来说，非常重要，关乎于生死。 二一五和二一六号两艘战舰的行动尽数落入查理的眼中，可他仍旧保持着那种狂妄的心态，不过就是两艘小渔船罢了，能有什么后果呢？好在查理虽然狂妄，但毕竟还是真正的海军将官，不管他心中是怎么想的，至少他还是按照操作规程，让己方的三艘战舰纷纷打开炮窗，揭开炮衣，做好射击前的所有准备。 “可是他们还在我们的火炮射程之外啊，阁下，我们船上最远射程的火炮也不可能打到他们的。” “看来也不是蠢蛋！”查理眯着眼睛不时看看二一五号，又看看二六号，最终他认为，这两艘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舰虽然有一定的海战经验，但是却太过于自不量力了，就这么两艘渔船凭什么让他的舰队接受检查呢？ 嗯，本能地查理是忽略了瑟琳娜公主殿下的存在。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接近瑟琳娜公主殿下的机会，查理就不用放弃他舰队提督的身份，来当一个大副。 “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就要去满剌加港口停泊了，让他们赶紧走吧，不然我们就要开炮了！” 查理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认为十分强硬而且强硬的十分有道理的决定。 不过当这个命令被发送出去之后不久，查理就发现瑟琳娜公主走出来了，就站在他的身边，用旁边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在问：“查理，你是已经下令要开炮了么？” “不......是，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好歹的话！” 原本查理是打算如是说的，可是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判断，瑟琳娜公主喜欢那种强硬的男人，自己怎么可以怂呢？ “不能这样吧，查理，这里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地盘了，如果随意开火导致双方产生了矛盾，我可是承担不起的啊。” “公主殿下你放心吧，哪有什么矛盾呢？再说了，天大的事情不是还有我吗？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公主殿下！”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管了，嗯，我有些累了，先进去睡一会儿。”瑟琳娜无比天真的点点头，而且还冲着查理微微一笑，这一笑差点让查理的魂儿都飞了！ 等到瑟琳娜公主转身走向船舱，查理顿时忍不住暗暗捏了一把拳头。 “阁下，他们打来信号，说是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去他的机会！让大家准备，给他们一起齐射，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了！” 几分钟之后，伊丽莎白号右舷打出一轮漂亮的齐射，炮弹在距离二一五号还有五百米左右的海面上掀起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水柱。 第424章：虎头蛇尾 不得不说伊丽莎白号上的炮手水平都很高，在航行的情况仍旧能够保持良好的精确度。 “哟呵，狗日的，竟然真的开炮了，兄弟们，干活了！” 二一五号舰长并没有被炮火吓到，他反而因此兴奋起来！作为高速炮艇的船长，没有几分匪气那是绝对不行的，因为高速炮艇的特点就是冒险性，毕竟相对于盖伦帆船来说，高速炮艇追求的就是速度和刺激，跟看起来就很“稳重”的盖伦帆船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指挥高速炮艇面对敌人的时候，船上从船长到船员都要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就仿佛是行走在暗夜当中的刺客，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速度，同时在最为关键时刻刺出最为致命的一剑！ “他们的速度好快，好快！” 当高速炮艇开始展现它的天赋属性时，查理船上的水兵们都吓了一跳，并不是因为他们从不曾见过有高速炮艇这样速度和灵活性的船，可是哪些能够做到这点的船只体型绝对不会超过高速炮艇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小。 虽然高速炮艇没有他们的战舰一半大，可即便是以欧洲人的标准来说，高速炮艇仍旧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中型帆船了，而在那些水兵心中，中型以上的帆船永远都是慢吞吞的启动，转向或者是掉头至少要在海面上画出一个自身长度十倍以上的圈子，怎么肯能像眼前这艘怪异的船这般，启动仿佛不需要时间，转向好似不要距离，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太不科学了。 而更让这些英国水兵们恐怖的是，两艘在他们射程之外的怪船居然开炮了，射程之外啊，就它们那个小身板能安装多大的火炮呢？又能安装几门呢？那么远的距离，你究竟是在开炮还是开玩笑？ 惊叹于高速炮艇性能的水兵又开始惊讶于这两艘船上水兵的职业素养了，这么远的距离开炮你老板知道么？你这么浪费弹药真的好么？ 炮声还没有传来，空中已经响起炮弹破空的呼啸声，有些刺耳也让英国水兵们有些差异：为什么会有呼啸声，为什么呼啸声这么近？难道说…… “轰轰轰！”四五根水柱忽然在周围腾空而起，谁都知道那是炮弹弄出来的，问题是对方的炮弹怎么可以飞这么远？而且如果不是运气的话，刚刚是不是就有船中弹了？ 傻眼的不仅仅是船上的水兵，自诩为海上精英的查理也傻眼了？ 这尼玛是怎么回事？这个仗怎么打？自己打不过别人跑不过别人还打呢？还打就是傻哔了不是？你追人家跑，一边跑人家一边开炮轰你，只要挨上两炮你就跑不动了人家围着你兜圈子慢慢轰你。 想跑也不行啊，没人家跑得快，人家一边追一边轰你，结果好像还是一样。 忽然间查理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哔了，明明刚刚可以谈好的为什么要开炮呢？这尼玛不是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绳子么？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就算最后死了那也可以评个英雄吧，至少可以给家族争取一点荣耀吧？ 可现在呢？尼玛公主殿下还在船上呢，要是万一把公主殿下坑了，到时候就不是荣耀的事情了，而是整个家族恐怕都要因此而受到牵连，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场战斗究竟是谁导致的？ 只要舰队这边有几个人活下来，将今天这场战斗前前后后的过程说一遍，查理敢保证，那些贵族老爷们绝对会把责任全部拍在他的身上，不仅仅是因为公主殿下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样一来贵族老爷们又可以瓜分一个家族的财产了，瓜分他们查理家族的财产了！ 查理的确是个挺聪明的人，当他发现自己这边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候，立马就下令，让三艘战舰停止任何敌意行动，甚至他都没有找瑟琳娜商量就下令抛锚，向对方表示投降了！ 他还记得瑟琳娜公主说的，这里应该已经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地盘了，原本他还有些不信，可是眼前两艘“小小”的炮艇改变了他的看法。这种诡异的战舰在欧洲肯定是没有，而且船上也没有悬挂葡萄牙的国旗，可以肯定，他查理都搞不定的战舰，葡萄牙人同样不可能解决，所以已经传遍四海的那场海战肯定是真的，葡萄牙人输了，不仅仅损失了一艘舰队，而且还丢掉了对东南亚的统治权，满喇家的易手，就意味着失去了进出东南亚的咽喉要道，如果是从东南亚群岛的南方海域前往香料群岛，不仅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更重要的风险会翻倍，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这些暴增的成本都是不划算的。 既然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那么即便是投降也没有什么，反正瑟琳娜殿下跟他们的首领关系很好，而且这次舰队是护送瑟琳娜公主殿下前往南都签约的，所以查理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然而查理还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军队是从来不肯吃亏的，既然你先开炮了，那么嚣张，就得给你一个教训才是。 更重要的是，查理虽然下令停止所有敌对行动，用这种方式暗示他已经表示投降了，可是他并没有做出海上投降最为标志性的动作——升白旗，所以对于二一五和二一六号战舰来说，无法判断对方的真正意图，万一这三艘外国战舰停下来是为了展开某种超级火炮呢？ 为了保证己方不遭受意外的损失，按照集团最高领袖的精神——凡事没有投降的敌人都是有威胁的敌人，先轰他娘的总是没错！ 所以二一五和二一六号在调整了身位后，再度开炮了！ 查理以为刚刚那一轮炮击是对方在警告，其实他还真是理解错误了。对于集团军来说，除非是自己先开炮，只要是还击那就绝对没有警告什么的说法，用方杰教导下面几个司令员的说法就是——警告个毛线啊，老子都是还击了，当然要狠狠的，重重的打，不打到对方哭爹喊娘绝不算完！不然老子岂不是成了泥捏的？ 不得不说方杰的这种教导略显偏激了一些，不是很符合后世“大多数”国人的想法，可是方杰总觉得，警告什么的毫无意义，在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当中，弱者才有警告的说法，强者只需要执行自己的意志就好了，哪有那么多的顾忌呢？ 什么“容易树敌”这些话都是废话，强国害怕一个弱国成为敌人么？不服气又干啊，总能打垮的，总有资源可以掠夺的，怕个毛线啊，反正是你先动的手，既然敢动手就不要哭着喊老子停手啊，自己约的架含着泪也要打完啊！ 二一五和二一六号可谓是非常敬业的履行了方杰的精神，结果就是瑟琳娜的舰队又遭受了一轮炮击，这次炮弹的精确度大大增加，三艘战舰倒是分配均匀了，各自挨了一炮，而且还是开花弹！ 损失不轻不重，有水兵受伤了，也有被炸到海中生死不知到，查理也傻眼了，老子都开炮了你们还轰，有没有一点道德啊？这个时候他却忘了，是他先开的炮！ “查理，你在搞什么？我们被炮击了你不知道么？我的人都受伤了你没看到么？” 刚刚主动放弃指挥权，去“睡觉”的瑟琳娜忽然“衣衫不整”地冒出来了，像是她真的去休息了一样，不过她的神情却是非常激动的，甚至在指着查理的鼻子骂，“你这个愚蠢的家伙，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对方在海上的军事实力早已经超过了我们整个欧洲的成就么？你竟然还敢下令先开炮，你这是在找死知道么？所有的损失，我们舰队所有的损失都要你来承担，来人啊，先把他给我关起来！” 公主殿下的命令肯定是要执行的，几个水兵上来，将已经懵了的查理捆起来，紧跟着瑟琳娜又下令，把代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旗帜和投降的白旗一起升上主桅。 换成是在往日，骄傲的皇家水兵们肯定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这海战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要结束了呢？就这么投降了回去怎么吹牛逼呢？ 可是面对始终在射程之外兜圈子的二一五和二一六号，皇家水兵们傲气不起来了，打不着你再傲都是白搭，被当成靶子一样的让人家射，身为一个男人当真是非常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总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别人的准确度吧？ 所以对于瑟琳娜的命令，水兵们飞快的执行了。 “喔唷，他们怎么会有我们的旗帜呢？明明是英国人嘛，这是在搞什么？” “谁知道呢，停止炮击，停止炮击，尼玛，这次麻烦了！” “麻烦个毛啊，他们首先开炮的，而且当时又没有悬挂咱们的旗子，被轰了活该！”二一五号的船长对于自己手下的紧张不屑一顾，他是集团的老人了，对于高层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这种事情就算是说到董事长面前，他们都只有功没有过的，所以他才不担心呢。 第425章：公主之心 既然对方已经升起集团旗帜和投降的白旗，还真是不能继续开炮了。 “让二一六号他们继续警戒，我们过去跟他们聊聊！” 最终二一五号船的船长还是决定冒险一下，毕竟人家都已经投降了，这种时候继续轰是不合适了，一方面可能会导致误伤自己人，另外一方面嘛，还是出于节约弹药的考虑，这个事情司令员杨斌可不止一次的说过了，该用的弹药咱们用，可是该节约的时候一定要节约，不然将来没钱发军饷了大家可不要埋怨他！ “让他们表明身份，特么的，浪费老子的弹药！” 在靠近瑟琳娜的座舰，确定三艘英国战舰都已经关闭炮窗就连炮衣都给罩上，的确是没有任何继续战斗的迹象之后，二一五号船长心中很不爽。 不是敌人就没有战利品了，虽然不会被追究责任可是也没什么功劳了，最重要的是没有实惠却浪费了两三轮炮轰的弹药，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是自己亏了啊。搞不好时候还会被司令员责难，亏了，亏大了。 事情好像是“和平”的解决了，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但是从这场误会当中也能看出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上上下下的想法，已经随着军备的高速发展而变得强硬起来，这也是方杰反复向大家强调的，只有自己拳头硬了，才不会畏惧任何的挑战。 瑟琳娜的名字对于杨斌来说并不陌生，当他听到汇报说是自己的属下炮轰瑟琳娜公主的座舰时，整个人也是愣了半晌，尼玛这可不要出大事啊！作为集团高层，杨斌当然知道方杰跟瑟琳娜谈的事情，集团虽然强大，可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跟全世界作对的程度。 如今的局面对于集团来说是非常有利的，东方有大明皇帝在背书，联营船厂已经快要进入使用了，如果在欧洲的阵营当中在搭上一个英国，倒时候别说是东印度公司，就算是跟东印度公司背后的荷兰对上也没有任何关系。 从这个层面来说，瑟琳娜公主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正是因为有这位公主殿下从中牵线，集团才有可能跟万里之外的英国搭上线，假如这位公主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是闹情绪，那么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 所以杨斌赶紧去调查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把二一五和二一六两艘战舰的舰长叫来一顿询问，之后才长松了一口气。 “行了，这件事情上你们没问题了，董事长那边可以交待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去见见那位公主殿下。” 当着下属这样说是说，然而一转身杨斌仍旧眉头紧锁，有些事情不能仅仅只谈论对错的，就像这场战斗一样，恐怕拿到集团高层讨论，他杨斌和属下都没有半点问题，但假如谈判真的是因此而破裂的话，方杰和其他高层肯定会对他杨斌有所看法的。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就看这位公主殿下的了！”杨斌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挤出笑容，去跟瑟琳娜见面。 “司令员阁下，能够跟你见面是我的荣幸！” “公主殿下说笑了，能够见到公主殿下才是我的荣幸！”杨斌满脸堆笑，或者说他是心中真觉得高兴，因为瑟琳娜没有给他脸色看啊，这可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换成是他，要是自家座舰被人用炮轰了，而且还是死了人，不跳起来拼命那才是真实有鬼了。 对于瑟琳娜的态度，杨斌是有些不能理解的，好在这是好事啊，就算是不能理解也没什么，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只要不影响到集团跟英国之间的关系就成了。 两人在经过“亲切”交谈之后，杨斌也知道了事情全部的经过，而且也明白了瑟琳娜的态度。 老实说这个态度有些奇怪，杨斌始终觉得，好像瑟琳娜一点都没有因为被炮轰而生气，相反，在言语中竟然有种感激二一五号和二一六号的意思。这就让杨斌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在有些事情未必就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何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瑟琳娜希望尽快前往南都，可是她的舰队在交战当中都有些损伤，虽然杨斌也希望早点将这个麻烦送走，但如果让战舰带伤出海，要是有个万一怎么是好呢？ 最后经过商量，瑟琳娜还是必须要停留两天，让船厂尽量修复一些损伤之后，再由二一五号和二一六号护送他们前往南都，以防万一。 听说有两艘战舰护航，瑟琳娜心中当然是高兴的，一方面这体现出集团房间对她的重视，另外一方面则能够让她放心，有集团的战舰护航至少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高速炮艇这种战舰目前全世界也就只有集团有，算是集团的标志，在东南亚乃至东亚，还有谁敢出手呢？ 说起来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瑟琳娜也就同意了，仅仅是耽搁两天的航程就能换来两艘战舰的护航，在瑟琳娜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挺划算的。 如果说在这个事件当中有谁是真正倒霉的话，恐怕就只有一直被关押在船上牢房当中的查理先生了。 因为二一五号和二一六号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损失，如果一定要说损失的话，恐怕就是那些被消耗掉的弹药，加上这次战斗本身也就是一场误会，所以杨斌这边也就没有提出要什么罪魁祸首，查理甚至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 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当中，查理也曾是暴怒过，后悔过，声嘶力竭的呼喊过，可惜船上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一方面是因为瑟琳娜的命令，更重要的是在经过一些“有心人”的解说之后，查理真正成了这场战斗的责任人，因为他的“刚愎自用”，不听从公主殿下指挥，甚至是“越俎代庖”，才最终导致战败，那些在这场无谓的战争当中受伤，甚至是牺牲的水兵的帐，都要算在查理的头上，等到将来回国之后，查理必然要被送上法庭，接受审判的。 好在查理在船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心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 躺在草席上，查理认真的梳理了前前后后的经过和最后公主殿下的反应，最终恍然大悟了。 自己这是中招了，看来一开始公主殿下就是打算将他排除掉，只是过去没有找到好机会。被大中华船务集团舰队拦截的时候，机会终于出现了，公主殿下利用自己迫切想要表现的心态顺水推舟，最终让自己成为了阶下囚。 至于说在这个过程当中舰队遭受的损失，甚至是瑟琳娜自己的安危，竟然都不在那位疯子公主的考虑当中，为了达到目的当真是不择手段了，不过想想公主殿下一贯的表心啊，这的确不算是什么，再疯狂的事情好像这位殿下都是做过的。 等到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捋了一遍之后，查理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如果真要是回国，结果会怎样几乎是不需要考虑的。 想到这里查理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他开始暗中联系自己的心腹，寻找机会，最好是在舰队抵达目的地之前就逃走！ 三艘英国战舰加上两艘大中华集团的高速炮艇组成的舰队从港口启航了，高速炮艇那如同作弊似得启动速度再度让皇家水兵们羡慕不已，甚至有人找到瑟琳娜，说能不能去高速炮艇上参观一下，或者说将来皇家海军也引进这种战舰。 高速炮艇虽然在体型上略显得单薄了，可这点并不是问题，谁都知道如果高速炮艇做的跟盖伦帆船一样大小，恐怕就没有这种速度上的优势了。 对于下面这些军官们提出的要求，瑟琳娜倒是满脸微笑的答应下来。 “参观不是问题，将来引进我想也不是问题！我这次来东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他们集团达成一个重要的协议，这个协议当中有一项内容就是双方联合建造一个船厂甚至十多个船厂，到时候船厂建造的船只，肯定会有这种高速炮艇的！” 瑟琳娜的话引起一阵欢呼，等众人稍微冷静之后瑟琳娜又道：“所以这次任务对于我们国家来说非常重要，不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破坏了，事实上我们差点就失败了，如果我们没有及时阻止查理那个疯子，最终的结果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不管是我们击沉了他们的战舰还是我们被击沉，这个协议都无法履行下去，现在，你们当中还会有人觉得我对查理的处理是错误的么？” “处理的好！” “他就是个疯子！” “不，不是疯子！他是个卖国、贼，是叛徒！” “吊丝他！请公主殿下现在就把那个疯子吊到桅杆上面去！” …… “冷静，请大家冷静！” 看到群情激愤，瑟琳娜的心情真的很好。其实她对于查理并没有太多的恶意，真正让他不满的是查理整天纠缠她，摆明了是要泡她。 第426章：南都一号 每每看到如同苍蝇般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的查理，瑟琳娜的心情就十分恶劣，可是作为一个淑女，瑟琳娜是不能呵斥或者是辱骂查理的，甚至于她都不能表现出过于讨厌的情绪，因为那不符合一个皇家公主的身份。 好在瑟琳娜一直都在等待，等待机会的出现，事实证明瑟琳娜的等待是有意义的，相信这一课能够给查理印象深刻的教训。 其实在瑟琳娜心中倒是也想现在就把查理吊到桅杆上面去，可还是那个原因，她是公主殿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她才决定将查理关押到回国之后再说，只是瑟琳娜没想到，她这个为了维护自己形象而做出的决定，在将来却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祸端，差点没让她丢了性命。 当瑟琳娜在五艘战舰拱卫下前往南都的时候，方杰却从自己的家中搬进了科研所里。不是他跟青云和林小云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所以被赶出家门。方杰之所以来到研究所，是因为他一直在催促研究所里研究的一个项目终于快到出成果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大家功亏一篑，为了能够在这最后关头做到万无一失，方杰才干脆搬进了研究所。 作为整个集团最为核心的机构，研究所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仅次于方杰在南都的“行宫”，而且从面积上来说，研究所也远远超过了方杰的住所，甚至可以赶上炼钢厂和军工厂了。 因为一些研究项目会有相当的风险性，所以在打造研究所的时候方杰就不惜人力和物力，将研究所的建设划分成几个阶段来完成，一些高风险的项目被安装在二期工程，也就是在研究所的地下建筑以及角落当中。 不过方杰现在跟的这个项目倒不用安排在那些严格管控的地方，因为这个项目需要宽敞的研究室，同时也没有那种爆炸的风险。 “董事长，开始么？” “开始吧！”方杰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转身去传达命令之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憋住的心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曾经集团了有不少人都问过方杰，为什么不加快对君主级战舰的研制和建造，集团现在是有这个财力和物力的。面对这些问题方杰总是笑而不答。君主级战舰虽然是跨越了盖伦帆船一个等级，如果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命名规则来说，君主级战舰其实就是木质帆船时代的战列舰，甚至是后期的装甲战列及级别了，也就是最为顶级的木质帆船战舰了。 一艘君主级战舰如果能够布置满重火力，尤其是现在南都研制出来的舰炮，恐怕独，立迎战五艘盖伦级战舰都不是问题，至少海军体系里的那些高层将领们在见识过君主级战舰之后想法都差不多。 然而建造一艘君主级战舰的物料成本和时间成本并不会有建造五艘盖伦帆船那么夸张，这也是海军将领们经常向方杰提出来，加快建造君主级的原因。 为了不至于让那些将领绝望，方杰最终还是答应让君主级战舰开工，不过目前船厂正在施工建造的君主级只有一艘，方杰用“实验舰”来堵住了那些海军将领们的嘴边，事实在方杰心中，君主级并没有建造的必要，只因为这种吨位的大型木质风帆战舰，虽然有着强大的火力和防护能力，但本身的灵活性和速度性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因为启动慢，从停泊到启动所需要的时间是很长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何战舰启动都需要时间，但是君主级的启动速度在方杰眼中实在是太慢了，只要是稍有疏忽，就容易导致这些战舰被敌方的炮火摧毁在港口里，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另外，不论君主级战舰再经过装甲加固什么的，也不能改变其本身是木质结构的这个事实，纵然在大航海时代后期，已经有国家在木质帆船的外壳上通过加装铁板什么的来增强防御能力，但内部时钟还是木头的，其防御力量和抵御外力的能力始终是木质帆船等级的，这也让方杰对于君主级战舰兴趣不大。 在方杰心中，真正的装甲战舰只能是由钢铁打造，只不过钢铁打造的战舰本身是不可能用风帆的力量来推动，其动力来源只能是现代化的机械。 而现在方杰和研究所正在实验的，就是第一台真正意义上可以使用的船用蒸汽机。 以现在集团的科技水平来说，想要研究出真正高效率的蒸汽轮机是不可能的，蒸汽轮机可以利用高温高压蒸汽来推动涡轮做功，从而产生巨大的动力，然而蒸汽轮机使用的原料是重油，不仅仅设计异常复杂，更重要的是对于机器的材料属性要求非常的高。 方杰只是让研究所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使用煤炭作为能源的蒸汽机，这种蒸汽机的马力或许远远不如蒸汽轮机，但方杰用其来推动的也不是后世那些神门航空母舰、万吨油轮之内的玩意儿了啊。 历史上蒸汽机的出现经历了漫长的升级过程，几乎是一代人升级一个大台阶，最终生产出那种能够放在火车头上的，烧煤和重油的蒸汽机，才算是达到蒸汽机能够做到的极限。好在方杰不要经历如此一个漫长的过程，他直接从脑海里拿出来的就是非常成熟的蒸汽机图纸，研究所需要做的事情就就是按图索骥，将图纸的每个零件拆分开来，然后一个个的研究，生产出来，最终组装起来。 被方杰命名为“南都一号”的蒸汽机就是这样被生产组装出来的。 此刻，黑黝黝的“南都一号”就拜访在实验室中央位置，这个实验室本身也是特制的，其屋顶可以通过绞盘一点点的拉开，将屋顶整个暴露出来，而方杰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实验室的二楼长廊，在这个长廊头顶着蓝色的天空，往下则是可以俯视整个一层的实验室。 作为这个时代的第一台蒸汽机，其结构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程度，如果没有方杰拿出全套的图纸并且进行详细解说，哪怕是他能够指引方向，恐怕也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研发，才能进化到眼前这台“南都一号”的程度。 而“南都一号”本身的复杂程度，哪怕就是有人见识过这台设备，也休想将其复制出来，毕竟这台机器里面的零件对于自身的硬度和耐久度各方面都有详细的要求，有些需要耐高温，有些需要耐磨损，也就是南都炼钢厂目前的科技水平才能将这些零件一个个的手工打造出来，亏的如今南都炼钢厂有足够的铁匠，否则这样一台“初号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生产出来。 “准备，点火！” “打开风门！” “装煤，装煤！” “注意气压计，蒸汽出来了，注意注意，远离泄气口！” ...... 一连串的口号声随着锅炉的燃烧从指挥人员的口中冒出来，而每个指令都能得到极好的执行，方杰则是一声不吭的在回廊上看着，表面上他很轻松，但是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鸟头才注意到，方杰的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手背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说实话鸟头有些担心栏杆会被方杰捏碎，他更担心的是这次实验失败了，方杰会是什么态度。 “噗嗤~” 数分钟之后，一道白色的蒸汽从“南都一号”高高的烟囱里冲出去，连杆盘终于开始缓缓的转动，其连接一个测试机器正在被其缓缓带动，把一推负重升高，然后又降下。 这个测试机器可以测试南都一号在正常运转时产生的力道，通过计算测试机器上的负重就可以推算出“南都一号”的马力来。 历史上，到了十九世纪的时候，使用明轮的蒸汽船就已经逐步取代风帆船了，那个时候的蒸汽机能够达到六十马力以上，用来在水面上推动船只就已经能够获得超越风帆的速度，英国人曾经使用这种战舰让当时的清国吃了大亏。 甚至于清国的官员和海军将领还试图复制过英国人的明轮船，可惜他们没有蒸汽机的图纸，甚至就连蒸汽机的原理都没法弄懂。 不过这还是没难处异想天开的清国官员们，一个海军将领觉得自己虽然弄不出那种会冒险的机器，却是能够弄出那种带动船只的水轮，没有机器咱们就使用人力和畜力，用绞盘的方式来让明轮转动起来从而给船只提供动力。 不得不说这是种异想天开的方式，不过恐怕就连当时的英国人都没想到，清国人竟然真的成功了。 那位想到这个法子的将领一口气制造了好几艘依靠畜力和人力的明轮船，虽说在最终跟英国人的战斗当中，因为将领和士兵们的胆怯，最终还是失败了，但也算是一项壮举，就连后来俘虏了这种明轮船的英国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这种利用人力和畜力来推动的战船，竟然可以跑出接近4节的航行速度。 第427章：全新的一步 虽说才仅仅4节，但能够彻底抛弃风帆，这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可惜就是同时期的英国战舰使用的蒸汽机已经能够产生六十马力的动力，是清国战舰的十五到二十倍，加上火炮和士气、训练各方面的差距，清国的战败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 每每想到这段历史，方杰总觉得很可惜。清国在凭借武力将原本属于汉人的画画江山打下来之后基本上都是在走回头路，所以方杰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在后世还有人拼命的推崇“康乾”，那些为“康乾”拍手叫好的人，究竟是真的不知道历史呢，还是因为收的昧心钱太多了，才会如此这般的卖力？ 思绪拉的有些远了，都是眼前这台蒸汽机的运转，让方杰浮想联翩。 “吭哧，吭哧！” 蒸汽机运转时的巨大声音刺激着在场人员的鼓膜，那种感觉虽然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觉得不满。 相反，巨大的声音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仿佛带着一种魔性，一种让他们沉迷的味道。其实方杰对这种声音也很陌生，毕竟哪怕是在后世，这样古老的蒸汽机同样是非常罕见了，只有在十分落后的国家才有，国内的话估计要么就是在博物馆，要么就是极少数的风景点，蒸汽机的作用也不再是工具，而是用于展览和了解历史的道具。 方杰跟其他人不同的就是，他知道这种声音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个声音将会带给世界怎样的改变，或许他现在随便说一句话，诸如：“这是蒸汽机的一小步，却是全世界的一大步”这样类型的话，就可以被载入史册，然而最终方杰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更加伟大的话：功劳是我的，也是你们的，归根结底还是大家的。 巨大的轰鸣声带来的是负重器械的上下起落，有人在旁边专门进行计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负重进行调整，然后重新计数，这种方式虽然看起来很落后，但却是一种简单有效的方式，利用这种方式，蒸汽机第一次运转了三十分钟后，被方杰叫停了。 到此为止，第一次试车算是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核实数据和拆开蒸汽机检查里面的零部件情况，如果说半个小时运转就出现问题的话，那就证明是零件品质不过关，就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整改。 不过后面的工作方杰已经不需要参与了，他是个领导者，不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今天能够来参加这次试车都已经是很重视的表现，正常情况下他随便安排一个人来，然后坐在家里听听汇报就好了。 对于方杰的这种重视，研究所里的匠人们心情是十分激动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就等于是个土皇帝，而匠人，不管他的工作技能达到何种程度，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上级乃至皇帝陛下的重视，心中还是非常激动的。 在会议室里坐着听研究所几个项目负责人介绍最近的科研成果不久，那边关于“南都一号”的各方面真实性能报告就拿出来了。 “唔，不错，第一台蒸汽机的功率就已经有三十马力了，推动盖伦帆船都已经足够了，如果用两台联动的话，君主级战舰也不在话下啊。” 粗略的扫过报告，对于里面的一些详细数据方杰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是想知道这台被他直接“绘制”出来的蒸汽机在功率方面究竟如何，结果证明，哪怕是现在集团掌握的炼钢技术还达不到后世的标准，但是通过人工打磨出来的零件还是能够承受高强度的运转，至少半个小时的试车当中，工匠们没有检测出任何零件出现故障，而且也没有听见任何杂音，运转的非常顺畅。 下一步就是对这种蒸汽机进行改良，同时开展各方面的测试，当然继续打造样机的工作也不能停下。 至于说量产，方杰觉得现在还太早了一些，毕竟蒸汽机这种“国之重器”，方杰是不打算用来出口创汇的，再高的价钱都不行。 既然蒸汽机都已经被研发出来，那么下一步就应该是如何制造出能够匹配蒸汽机的战舰，从而进一步的征服大海。 经过跟工匠们的反复商议后方杰最终下定决心，在短时间内不对蒸汽机进行量产，哪怕就是集团内部的战舰，也是采用蒸汽机和风帆战舰混编的这种方式。以南都现在在炼钢方面的技术来说，想要批量生产蒸汽机真的是困难，如果勉强追求产量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大量工匠的时间被消磨在打造零件这个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不过即便是有这样的决定，方杰在离开研究所之后还是去了一趟造船厂。 欧阳北峰忙着联营船厂的最后收尾工作和即将开始的试建造工作，最近压根就没有回到南都船厂，这边都是欧阳南山在管理，作为一个技术型人才，担任管理工作其实是有些为难人家了。 “老欧啊，怎么感觉你老的越来越快了？” “没有啊，哪里哦。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欧阳南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其实他自己都忘了最近熬了多久的夜，看着他挠了挠头皮上的白头发，方杰心中还是有些心疼，好端端的一个技术人员，就这么被消耗生命，对于整个集团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方杰想了想，招来鸟头。 “董事长，有什么安排？” “你找两个人呢，全天候跟着他，别的事情不要做，就管他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 “董事长，不用这样吧？我生活已经很有规律了！”欧阳南山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方杰会详细到这种程度，竟然连他的生活都给管上了。 “必须这样！我可不希望你英年早逝了！你知道对于我们集团来说，若是你因为积劳成疾而早早逝去，那是一个多么重大的损失么？所以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反抗了！”拍拍欧阳南山的肩膀，方杰也不管欧阳南山此时脸上是个什么表情，接着道：“今天我是来跟你商量另外一件事情的，我打算生产一种全新的船只。” “一种全新的船只？是比君主级还要大的战舰么？难道，难道说你已经找到了郑和宝船的图纸了？” 欧阳南山脸上的那份沮丧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只眼睛也因此而放出光华来，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抓着李洛阳的胳膊，大声问道，“快说啊，你是不是已经弄到了郑和宝船的图纸了！” 因为嘉靖派来的那些匠人当中曾经有些是祖上参与过建造郑和宝船的，这个事情欧阳南山也知道，而且这些匠人此时几乎都在南都船厂里工作，就连欧阳南山都找过一些匠人来聊过，只可惜那些匠人对于郑和宝船的建造都只是知道个一鳞半爪的，压根没有什么用处。 “郑和宝船？” 方杰摸了摸鼻子，先不说他能不能找到郑和宝船的图纸，就算是能够找到吧，他也不觉得现在郑和宝船还有多大的用处，旁的不说，在总排水量相当的情况，方杰觉得自己的盖伦战舰绝对可以将郑和舰队打的屁滚尿流，谁让郑和宝船压根就没法架设如今南都制造的那些舰炮，而没有舰炮的战舰，在眼下就是活靶子，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当活靶子的。 “不是郑和宝船啊。” 一看方杰摇头，欧阳南山的脸色顿时就耷拉下来了，他只对郑和宝船有兴趣，在他的认知当中，郑和宝船就是现阶段能够建造的船只的极限了，若是再大一些，木材压根就无法保证强度，就算是除了海，稍微遇上一些风浪，都有船体开裂甚至是直接折断的可能。 所以欧阳南山脸上的失望简直就是明摆着的，让方杰看的心中发笑，连忙道，“不要这样子嘛，难道你认为郑和宝船就是不能超越的存在？” “作为一个造船世家的继承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这辈子最大的瞄就是建造出郑和宝船来！” “不不不，老欧啊，你这话就不对了。身为一个造船世家的人，你的目标应该是建造出一艘更比一艘强的船来，在思想上咱们是不能给自己设定天花板的，对不对？” “嗯，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欧阳南山在思考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 “对啊，我的话从来都是很有道理的啊。那现在我再说说我的想法吧，我打算打造一艘铁甲舰。” “铁甲舰？是说在木质船体外面再包裹一层铁甲么？唔，这样做倒是可以增加船只的防御能力，但是带来的自重还有对速度的影响都必须全部考虑进去，如此一来的话......” “不不不！”方杰打断了欧阳南山的絮叨，纠正道：“我说的不是在木质帆船的外面包裹一层铁甲，而是整艘船都用钢铁来打造，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如何？” 第428章：铁甲舰 “那怎么可能呢！”欧阳南山几乎是没等完方杰说完话就开始猛摇头，“不可能的，全部是由钢铁打造的话，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呢，铁块一下水就沉了啊！” “作为一个老专家，我个人觉得你不应该说这么外行的话，难道说船只能够漂浮在书面上，仅仅是因为木头比水轻么？” “啊，那当然不是，可是钢铁......”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今天我也不是空着手来的，这里有一套图纸，你先看看，回头等有眉目了咱们再商量，看看能不能先弄一艘出来，我想用钢铁作为战舰，应该是不错的一种设想。” “钢铁会生锈啊。” “我已经让炼钢厂那边开始研究不锈钢了，另外科研所那边也在研究防锈漆，如果双管齐下话，或许是可以解决你担心的这个问题。” “如果这些问题能够解决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图纸给我看看。” “鸟头！”方杰脸上露出笑容，打了一个响指，然后鸟头的一个手下就拎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了。 “这不可能啊！” 欧阳南山可是个正儿八经的造船专家，祖传老字号并非是浪得虚名，鸟头拎过来的图纸足足有一木箱，这可是最近一些时日方杰呕心沥血的作品，光是将记忆中的这些图纸中绘制出来就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如果在后世，利用电脑里的软件很容易就可以搞定，可是在这个只能使用纸笔，而且还是自制铅笔的情况，想要将这些图纸绘制出来，那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 不过欧阳北峰并不需要一上来就把所有的图纸看完，他只需要先看整体构造图纸就够了，那些细节的图纸都是在施工建造的过程当中才看的。 “造不出来！” “就算造出来也不能下水，肯定会沉没的！” 欧阳南山这个时候可不会去体会方杰的心情，更不会在意方杰的想法，他是真正的专家，专家就要有个专业人士的样子，绝不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向外行低头。 虽然方杰总是能够拿出这些让欧阳南山发疯的图纸，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之后，欧阳南山也清楚方杰肚子里究竟有些什么货。他承认这些图纸都很宝贵，但是他绝不会承认方杰在造船方面是专业的，事实上根本就是个外行。 让一个外行来指挥内行，这是欧阳南山绝不愿意的事情。 “说来我听听。” “好！” 欧阳南山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在地上摊开，开始了他的演说。 利用钢铁制造一艘战舰，在后世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木质帆船会让人惊讶，而上万吨的巨轮早已经不能让人们感觉到诧异。可那是后世，在方杰此时所处的时代，从来没有听说过纯钢铁的船只能够下水的，甚至在大多数人眼中，钢铁的东西根本就不能进入水中，肯定要沉到水底的嘛，这是傻子都知道的经验啊。 所以啊，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还好，欧阳南山并没有一上来就用这种陈词滥调，如果他用这个来说事，必定会遭到方杰的嘲笑。好歹也是造船厂的总工，关于“排水量”的概念已经在方杰的反复教导之下深入欧阳南山的内心，以欧阳南山的性格，在知道“排水量”这个概念对于造船的重要性之后岂会不认真的去学习和研究呢？ 如今的欧阳南山早已不是那个只能依靠祖上传下来的经验造船的人啊，经过系统的学习方杰提供的那些造船资料，欧阳南山绝对是这个世界掌握着最科学、系统化造船知识的人。即便是方杰在传授这些知识的时候并非仅仅只针对欧阳南山一个人，但实际上欧阳南山仍旧是所有人当中学的最为专心、刻苦，同时也是最好的一个人。 所以方杰才会说，集团如果失去了欧阳南山，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首先我们来说说外壳。炼钢厂能够一次成型这些带有弧线的钢板？不可能吧，而且有些地方还是异形的。” “这个可以让匠人们来解决，其实整艘船的外壳上真正异形的地方并不多。”方杰笑着解释。 “好，就算你能够解决形状的问题，那么如何让这些钢板镶嵌起来保证其不漏水呢？在海上，不同的载重会让水线出现在不同的高度，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不同水深带来的压力是不同的，那些镶嵌的地方很容易在压力之下破裂，进水。” “造船你是内行，但是要说金属的处理你就是外行了，实际上我们炼钢厂的匠人们已经解决了一部分这种钢板之间的焊接方式，虽然流程复杂了一些，需要使用大量的铆钉，但经过测试，焊接之后的效果完全是达到标准的，所以这个问题也不是问题了。” “真的？” 欧阳南山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看来，如此大块钢板之间的连接是最大的问题，只要能够保证这些钢板和钢板之间的缝隙不出现问题，那么船体的密封就有了保证。 “如果你们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其他的问题或许都可以解决了。” 低头又看了一阵图纸之后，欧阳南山的两眼渐渐明亮起来，不过他很快又指着船体上部分，道：“为什么没有桅杆？” “桅杆？哦，你瞧瞧，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个事情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想一步到位。” “一步到位？啥意思？” “你觉得以这艘船的自重来说，需要多少根多高的桅杆才能在风里之下推动它呢？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使用桅杆的话，那么这艘船就太搞笑了，所以这艘船使用的动力将不会是风力。” “不是风力？”欧阳南山彻底傻眼了，他指着总体图船肚子里“一坨”东西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有一根连杆直接伸到了水中？” “这就是我说的一步到位了。”方杰点头笑道：“我们研究所里刚刚成功研制出了一台机器，我将其称为蒸汽机。这种机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只需要源源不断的提供燃料，它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动力，我们利用蒸汽机提供的动力，通过机械传动的方式推动船尾部的螺旋桨，来推动船只前进。” “就这么小小的两个风车？” 风车？ 方杰真的很想拍拍自己额头，螺旋桨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像是风车，但是实际上这个看似“风车”模样的东西其实非常有技术含量。 要知道即便是在后世咱们国家十分发达的时候，仍旧在孜孜不倦的研究着这个小小的“风车”，从三叶到七叶，究竟怎样的“风车”才能达到效率最高化，当真是让一代又一代人贡献了自己的青春，即便如此跟世界先进水平仍旧有相当的差距，而螺旋桨的材质更是永无止境的追求。 这次方杰拿出来的是比较简单的四叶桨片，算是结合了目前南都炼钢厂和工匠们的实际水平而做出的选择，跟其他数量叶片的螺旋桨相比，算是最合适的。 “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算了，我只是负责船体的建造，就可就算是船体的建造，我想也不能在现有的条件下进行吧？” “当然，如果我们要开工建造这艘船的话，首先就需要一个全封闭的船坞。” “那又是大笔大笔的开销啊。”欧阳南山摇了摇头，既然是董事长提出来的要求，理论上来说钱肯定不是问题，然而船厂现有的资源分配方式也必然会因此而做出调整，欧阳南山摇头只是替他的兄长担忧，毕竟这种事情都是欧阳北峰在做，到时候有的欧阳北峰头疼的。 方杰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没钱怕什么？他已经让研究所研究印钞机了。 当然，如果南都发行钞票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钞票这种东西是一种大杀器，在没有绝对掌控能力的情况下最好是不要去尝试。 方杰只是打算利用印钞机来印刷一批有价债券，这些债券是以集团资产作为担保的，可以对集团内外发型，年利率达到了百分之十。 对于真正资金有用途的商人来说，百分之十的年利率其实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至少集团资产的因利率就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按照现在的统计结果来看，集团资产的增长率早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之高，当然这其中离不开一些掠夺性所得，包括马卡道雇佣军弄回来的那些资源。 同时，集团的资产之所以有如此夸张的盈利率，还得力于那些“无偿付出”的奴隶们。如果有一天，不能掠夺也失去了所有的奴隶，那么集团的盈利率肯定会出现波动。 不过方杰并不担心那一天的到来，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可以掠夺的资源还非常的丰富，另外一方面来说，集团已经正式走上了科技化发展的道路，随着时间的推移，集团在科研方面的成就将会远远的走在前面，别说是让人追上，就连并肩而行的人都不会存在。 第429章：方向 这也是方杰始终抓好教育工作的意义所在，同时集团这边还有规定，凡是进入集团初中以上学校学习的人，将永远不能脱离集团，否则就会被集团抹杀！ 抹杀，这种残酷的规定之所以存在，就是方杰杜绝将高科技向世界范围内传播的手段。如果从后世的角度来看，这条纪律明显是不人道的，也不符合世界大同的思想，然而方杰从来没想过什么世界大同？ 去他娘的世界大同，方杰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种情操高尚的人，他只在意自己民族的发展，一个民族或者一个国家想要高高矗立在这个世界上，依靠的绝不是什么同情和善良，历史和现实都不止一次的告诉人们，拳头和实力才是真正的资本。 方杰没有想过要统治全世界，那既不科学也不现实，事实上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有了先进的联络方式和交通工具，由一个政，权来统治全世界都是不可能的，世界那么大，谁能管的下？ 所以方杰早就在心中为集团的发展定下了终极的目标——不要统治，只要掠夺。掠夺全世界的有用资源，掠夺全世界的人才，让全世界为集团服务！ 欧阳南山只是个搞技术的人，只要方杰这边的制度符合他的世界观，同时也能提供满足他爱好的氛围，欧阳南山就不会在意那些细节，究竟方杰是要当皇帝还是别的什么，对于欧阳南山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只要不是个暴君，当皇帝有什么不好的？ 当欧阳南山醉心于铁甲舰的图纸时，方杰却在轻轻的扣动着手指头，他并不是在思考跟铁甲舰有关的问题，而是在考虑整个集团的将来。 作为一个上位者，眼光必须要放的更加长远一些，就目前来说集团的周边态势应该是很不错的了。 因为嘉靖这个皇帝的缘故，集团跟大明在短期内是不会发生冲突的，这也是方杰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同室操戈无论在什么时候那都是一场悲剧。至于说跟大明王朝在思想和制度上的无法调和，就目前来说还不是最为根本的冲突，世界那么大，汉人完全没有必要永远守着大陆那块土地，相反，若是能够将民族的种子散播到世界各地岂不是更好，反正现在澳大利亚和美洲都是尚未开发的蓝海，而这两个地方的自然环境其实并不输神州大地，如果可能的话方杰也不反对将集团迁徙到其中一个地方去。 相比之下好像北美洲更好一些，澳大利亚那个地方的自然灾害每年也不少，而南美洲更加荒凉。 按照方杰的估算，大明朝廷对于集团的警惕之心至少还有十年的过度光景，只有当整个集团的军备和科技已经远远将大明甩到身后的时候，大明王朝才会感觉到压力。以封疆王朝制度向来的后知后觉特点来说，方杰并不觉得集团跟大明王朝的蜜月期连十年时间都不到，尤其是当集团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嘉靖送去金钱的情况下，只要不触动大明王朝的国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占据大琉球，北方的倭国现在已经被方杰一波又一波的计谋而弄的四分五裂，“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的兴起带给倭国的可不仅仅是一场又一场的内斗，最重要的是大大改变了普通倭国人对于日本皇族的那种尊崇感。 信仰这种东西建立起来或许需要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积累，但是真正想要摧毁话却是极其容易的，而且一种信仰一旦是被摧毁之后再想要重建会更加困难，甚至是根本就无法重建。 有“天照真卫”这个组织在倭国内部捣乱，加上松浦友和已经在开始执行的那个“十万匠人”行动，方杰可以说是在从根子上彻底毁掉倭国这个国家，不管是“十万匠人”被带走还是“天照真卫”带给国家的冲击，对于一个地小人少的国家来说都是致命的。 甚至对于倭国的将来方杰都已经规划好了，那个地方压根就不适合用来建设现代科技化工厂，就适合用来种植水稻和养牛，将来作为集团的粮食和食物基地就好了。 除去倭寇之外，大琉球北方也就只剩下了高丽棒子。 对于高丽棒子方杰也没什么好脸色，古娜的佣兵团规模不是一再扩大了么，等到整个佣兵团的思想教育都结束之后，方杰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佣兵团先去高丽练练兵，其实棒子那边真没有什么土特产，只是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集团还需要足够的奴隶，相对于生活在热带的人中年来说，高丽也好，黑山白水里面的那些品种也罢，作为奴隶反而更好一些。 “看来还是要加强集团内部的思想教育工作，以免将来冒出来一批说什么奴隶是反社、会行为的白痴！” 忽然之间方杰又联想到后世的一些事情，这人啊一旦吃饱喝足了，闲着没事干就会跳出来东说西说，甚至很忘本的去指责自己的老祖宗，不仅仅汉人当中有这样的人，其实各个民族都有这样的人，归根结底来说还是吃饱了撑的，所以预防工作一定要做好。 “南山啊，图纸我可给你了，你慢慢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啥时候有个眉目了，来找我！” “嗯！” 欧阳南山头也不抬，仿佛是完全没有听到方杰的话，可是他偏偏又回答了，这就很搞笑了，方杰都完全无法确定欧阳南山究竟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所以只能很无奈的起身，然后对鸟头安排下来“照顾”欧阳南山的两个亲卫道： “你们记得提醒他，还有，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记住强行熄灯让他去休息，盯着他，不准他熬夜，早上起来教教他打拳什么的，活动身体，记住了，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是！” “请董事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两个亲卫的回答，方杰表示满意。虽说欧阳南山在集团里算是一个不经常露面的高层，知道他的人不多，恐怕就算是要安排刺杀也排不到欧阳南山的头上，可是对于整个集团的造船工业来说，欧阳南山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方杰也觉得过去对于欧阳南山还是不够重视，好在从眼下开始重视也不算晚。 铁甲舰目前还只能存在于图纸上，而跟嘉靖的联营船厂却终于是落成了，欧阳北峰来给方杰汇报这个事情，同时也是想让方杰指示一下，如果安排联营船厂的生产建造任务。 “我个人的意思嘛，联营船厂还是以建造商船为主。” 这个调子其实是很早以前就确定下来的，欧阳北峰也就是再来敲定一次罢了，另外还有一个促使欧阳北峰来找方杰的原因，就是具体生产的船型。 目前掌握在南都手中的图纸，有盖伦帆船、高速帆船和君主级战舰，铁甲舰的图纸仅仅只有欧阳南山一个人看过，所以还不能算是可以建造的船只当中。君主级战舰显然是不可能放在联营船厂的，那么联营船厂能够生产的船型也就只有在盖伦帆船和高速帆船之间进行选择了。 最终方杰确定了高速帆船。 虽说高速帆船在集团内部只能勉强算是中型船只，甚至于随着君主级和铁甲舰的出现，高速帆船连归入中型船只都成问题，但是对于其他国家和势力，包括大明在内，高速帆船都是绝对可以算是中大型船只，更不用说这种船只高速的特性，只要能够批量建造的话，销售利润那肯定是非常可观的。 “按照目前联营船厂的规模，基本上可以同时开工六到十艘高速帆船，是满功率呢，还是......”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犹豫的，我想高速帆船一旦成批量建造，最大的客户就是皇帝陛下和我们联营运输公司，我估计运输公司那边至少需要五十艘以上的高速帆船，而且这还是第一批，等到运输公司的规模提升，恐怕这种普通的高速帆船都不够用了，我们还需要研发更大更快的船只。” “你的意思是说？” 欧阳北峰微微一愣，“更大更快的船只？” “对！” 虽然现在方杰手中没有图纸，可是他心中早有准备了，他打算将大型高速帆船拿出来，这种高速帆船至少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才会出现在世界上，但是方杰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种大型高速帆船具备了五根桅杆，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长长的毛毛虫，虽然存在启动困难，身躯不够强壮，对于火炮抵抗能力差等等毛病，但如果是用来在和平海域进行商贸运输的话，这种大兴高速帆船简直有不可比拟的经济性，甚至用来运输客人也相当的划算，毕竟速度的提高就意味着在海上航行的时间大大缩短。 一旦将东南亚彻底封锁，搞定倭国和高丽棒子，从满剌加到倭国，这片海域就成为“内海”，大型高速帆船也就有了用武之地，相信这种帆船能够大大促进海贸和海运的发展。 第430章：第433章小酒吧 “大型高速帆船？比我们现在的高速帆船还要更快，装的更多？” 欧阳北峰虽然不是个技术宅，但他很看重经济效益，船只越大运行成本就越低，这是众所皆知的“秘密”。 “暂时还没打算拿出来，等到我们将高速帆船的利润都榨干之后才开始建造这种大型告高速帆船吧啊。” 只要不是军备所需要的东西，方杰觉得还是用“挤牙膏”这种方式更适合一些，等到高速帆船都卖的差不多了，然后再拿出大型高速帆船让那些商人们更新换代，这才符合一个商人的利益。 要是让欧阳南山听到方杰这些论调，恐怕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是因为欧阳南山的性格，相反，欧阳北峰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杰的意思，随即十分赞成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高速帆船，不多赚点怎么划算。” “是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吧，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方杰随意地跟欧阳北峰开了个玩笑，谁知道这个时候欧阳北峰的脸皮那当真是比铁甲舰的装甲板都还要厚实，“怎么就没有关系了？没有我管理好船厂，你构思出来的高速帆船能够下饺子？做人要厚道啊，董事长阁下！” “知道了，老欧，说起来，那个红毛鬼最近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啊？” 红毛鬼当然就是诺兰了。 最近这段时间古娜非常的老实，不老实也不信啊，前面的几轮试探和交锋都已经让她见识到如今方杰的强势和马卡道人的劣势，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说现在方杰允许她把马卡道部落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两手空空的带着全部马卡道人离开大琉球去诺兰的领地求生，说不定古娜都会答应。 当然也仅仅是有答应的可能，而不是一定会答应，毕竟两手空空的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未必就一定会被现在的情况更好。 虽说古娜心中想的很多，但其实方杰并没有留难那些生活在部落里的马卡道平民，事实上随着南都的发展，这些马卡道平民的生活比起过去来已经好了千百倍了。 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医疗等等各方面的保障，虽然说马卡道人在南都的地位是低于汉人的，但这种地位上的差距在日常生活当中并不明显，集团只是规定了正常情况下不允许非汉族进入到集团，其他方面并没有过多的去干涉，换而言之马卡道人除了不能正儿八经的进入集团之外，其他方面得到的好处跟汉人其实是一样的。 如今，大中华船务集团其实性质上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仅仅是一个商贸集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中华船务集团更像是一个组织，一个具备了精神信仰的组织，而方杰就是这么一个组织的领袖。 与后世那些为拯救国家和民族所形成的组织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加入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组织不仅仅可以得到精神上的救赎，更有经济利益上的收益，凡是大中华船务集团下属的企业，中层管理人员以上必须是集团正式成员才能担任，如此一来，每个成员哪怕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也会将整个集团的经济利益放在最高处，从而让集团保持强大的向心力。 不是政党而强过政党，这也算是方杰在适应这个时代之后的发明了。 虽说现在南都仅仅占据了大琉球万分之一不到的面积，但实际上通过种种手段，大中华船务集团早已经是将整个大琉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利用那些被征服的土著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意志在整个大琉球早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过去，对于任何靠近大琉球的航海家来说，这里都不算是一个友善的地方，那些土著人会使用落后的战争手段加上拼命三郎的悍不畏死让航海者们分分钟学会做人。大中华船务集团能够在大琉球落脚并且生根，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发展到如此水平，在外界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神迹，而创造这个神迹的人，已经快要被人给神话了。 这个人当然就是方杰，这也是诺兰在南都听到的最多的神话。 “不，他只是个人，绝不可能是个神。”诺兰在酒吧里喝酒，作为一个大公爵位的继承人，诺兰还是有富裕的，至少他的衣服里就随时藏着几十片金叶子，这些金叶子作为硬通货，可以保证他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生活的很舒适。 如果说有一天当他觉得随身携带的金叶子已经不足以保证他的生活时，他就会选择回家，带上更多的金叶子。反正他的父亲也不怎么管他，而且到现在为止诺兰唯一让他父亲不满意的事情就是没有结婚。 作为一个贵族家庭，诺兰的父亲当然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够早点结婚，然后生下来十个八个儿子，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爵位的继承问题，至少不用担心大笔的家产会因为没有继承人而被王国所充公了。 可是诺兰的性格就是那样，跟犟牛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牵着他的鼻子走，事情的结果真的是很难预料。 恐怕就连诺兰的父亲都想不到，他那个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只追究旅游和冒险的儿子，竟然会在遥远的东方，跟一个异族女子一见钟情。不，准确的说诺兰仅仅只是单相思罢了，古娜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上诺兰——一个红毛鬼罢了，本姑娘杀的红毛鬼实在是太多了。 “古娜，他们说方杰是神灵一样的人物，你觉得呢？” 今天诺兰又是带着古娜出来混酒吧，主要是太闲了，不管是他还是古娜眼下都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不混酒吧难道在家里面厮混？诺兰倒是希望能够这样，可惜古娜没给他机会。所以两人就只有来酒吧里混了。 古娜摇摇头，她最近正在跟诺兰学习外语，虽说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如果成天混迹在一群欧洲人当中，身处那种语境之下，生活会逼着你的脑子飞快的接受，学起来比起闭门造车要容易的多了。 “他不是神灵一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所以我劝你最好是不要惹他生气，真的，不要说你的父亲只是个大公，曾经我们这里还有个漂亮的欧洲姑娘，她是位公主，但是方杰一句话就能让她一个月不出门。” “你说的是瑟琳娜吧，我听说过她的事情。”诺兰耸耸肩膀，关于瑟琳娜的事情他是从克拉克口中听来的，虽然他不羡慕克拉克跟瑟琳娜之间的爱情故事，但他必须承认瑟琳娜的政治地位和身份都要比他高很多。 如果一个联合王国的公主殿下在方杰眼中都是一个可以随意禁足的对象，那么他这个大公的继承人的确没有什么嚣张的本钱。其实在南都生活的越久诺兰就越是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他甚至在考虑，如果古娜真的不愿意随他回到荷兰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荷兰的爵位，然后将家搬到南都来？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我永远都是属于我的部落的，而我的部落则是永远属于大琉球，所以我不可能离开我的部落，就如同我的部落不能离开大琉球。” “哦，我的女神，为什么你随便说几句话都如同诗歌一样的美丽动听的？我的心又沦陷了，等等，我要去给你采来一束鲜花。” 诺兰一面神神叨叨的一面往酒吧外面走，还别说，不一会儿他真的就抱回来一捧野花，然后单膝跪在古娜面前，“亲爱的古娜，请收下我的心意吧。” “嗯，好的，谢谢你，只是一束花而已。” 对于古娜来说，这就当真只是一束花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看到古娜的神情，诺兰觉得自己很伤心，为什么古娜就不能爽爽快快的接受自己呢？ “嘿，诺兰，你怎么又喝醉了？” 一个声音伴随着一个巴掌落在诺兰的肩膀上，诺兰心中一动，连忙站起来，转身，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闲的。” 方杰脸上露出微笑，眼神扫过整个酒吧，还不错，除了装修略显的粗糙了些，音乐难听了些，灯光过于昏暗了一些，尤其是味道特别重了一些之外，酒吧仍然是酒吧，跟几百年后区别不是很大嘛。 “空气实在是太差劲了，长期待在这里会影响人的寿命。”青云皱着眉头，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强烈要求的话，青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作为一个武者对于环境其实是有很高的要求的，虽然他们对于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但是他们对于环境的敏感程度也是超过普通人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将武道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的人总 第431章：为了将来 “放松点，青云，如果有人敢用手模你的屁股，记住，不要打死打伤了，随便教训一下就好了。”方杰拍拍青云的肩膀，转而坐在诺兰和古娜的旁边，向着在堂子里穿梭的酒保道：“给我来一杯......你们这里有什么可以喝的？” “董事长......” “在这里你可以叫我方，或者叫我杰，我想青云不会介意的，董事长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酒吧客人。”方杰冲着古娜眨巴眨巴眼睛，其实他很早就想要尝试一下这种生活了，至少这种环境这种氛围让他可以感受到一丝穿越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的方杰也时常出没于这样的场合，只不过他不会跟那些真正的烂人打交道，更不会在酒吧里做一些龌蹉或者是触犯法律的事情。 “好吧，杰......他们这里好像只有我们本地生产的白酒和外来的红酒。” “哦，诺兰，你一定对我们的酒吧很生气吧，毕竟这里喝不到汉堡的啤酒，就缺少一种气氛，拼酒的气氛，对不对？” “哇，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诺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很多航海者知道汉堡的啤酒这并不是稀罕，可是只有很内行的人才知道，在汉堡的酒吧里十分流行拼酒，而度数低的啤酒则是拼酒最好的选择，毕竟用红酒或者是白兰地之内的来拼酒，一方面很伤身体，另外一方面真的是很伤钱的。 “一般啊，怎么样，我们未来的诺兰大公阁下，有没有想过要在南都兴建一家啤酒作坊呢？我们集团可以提供地皮已经各种优待政策，前提是你要将啤酒的酿酒技术带过来，如何？” “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一家啤酒作坊在南都应该是可以很赚钱，我可以答应你。”诺兰冲着方杰举起了酒杯，方杰也不客气，轻轻碰杯之后将一饮而尽，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是红酒？” “当然，不过肯定比不上那些商人进贡给你的好喝，毕竟不是每一支红酒都来自伟大的波尔多，哦，跳舞的时间到了，古娜，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跳舞，是每个酒吧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在音乐的节拍下扭，动身体，不仅可以将身体里的酒精散发出来，更能排毒养颜......方杰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反正他怎么编，青云都绝无可能下场去跟古娜还有那些女人一起扭，动身体，她甚至不准方杰去，毕竟身为集团董事长，像个小丑似的在哪里扭来扭去，成何体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云仍旧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凡是超出界限的事情她都不允许发生。 “来到酒吧不跳舞实在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方杰耸耸肩膀，不跳就不跳吧，反正他也觉得自己心态的确是老了很多，或许是因为来到这个时代，他不知不觉当中为自己背上了太多的包袱。 一个民族的苦难绝不应该是一个人来承担，这点方杰很清楚，可是他又无法将心中的秘密告诉别人听。 你去跟别人说，用不了几百年的时间就有一群来自黑山白水的恶民将汉人江山彻底捣毁，他们不仅杀害汉人还破坏汉人的传统文化，将汉人变成猪狗不如的东西而且将整个国家祸害的破烂不堪，甚至在即将倒台的时候还签订了一堆丧权辱国的条约，如果不是东方红了，太阳升了，或许那个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文明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这些事情方杰知道，所以他很紧张也很担心，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他在这个时代做出每一个决定的时候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让那个古老文明加速毁灭了。 然而这些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更不会有人觉得方杰现在拼命的打压倭寇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未雨绸缪。 八年的战争八年的鲜血，有多少汉家儿郎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又有多少汉子女子被侮辱被杀害，一想到这些方杰就绝不会容忍那个岛国发展起来，最好是将几百年后那群战争贩子的祖先都统统干掉，如此将来的华夏是不是就能走的更加从容不迫一些？ 手里端着红酒，耳中听的酒吧里嘈杂的声音，方杰脑海中盘旋的却不仅仅是“国家大事”，而是一个“民族千年大计”这样宏大的东西，等到他清醒过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很好笑，自己怎么有些走火入魔了，有些事情不是应该想到就去做么？ 曾经方杰很崇尚一句话：哪管自己死后洪水滔天，作为就要率性而为。 年轻时候说着这样的话或者会给人一种充满闯劲的感觉，可是到方杰现在身处的层次，再说这种话那就不负责任了。 看着舞池里那些摇晃的身躯，方杰忽然觉得自己很想说一句话：年轻真好。 “你怎么了？” 作为夫妻，枕边人，如果青云感受不到方杰身上的变化那就真是白瞎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你说我是不是对古娜他们那些人过于苛刻了？虽然他们不是汉人，但至少也是我们华夏民族之一啊。” “嗯，马卡道人也是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珠，的确跟红毛鬼子不一样。” “可也不一定啊，倭人也是黄皮肤黑眼睛啊。” “是啊，所以倭人该死，他们曾经是我们的附庸国，结果竟然敢调转枪口来对付我们，该死的很。” “所以不管我对倭人用出什么样的手段，你都支持我咯？” “当然啊，你是我的夫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因为不管你怎样做都是对的啊！” “哪怕我多娶几个小老婆？” “只要她们能帮你生出孩子呢，我也认了！” 青云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身体承受不起呢。”方杰笑了笑，其实对于女人，他已经很知足了，有青云和林小云就够了，别看青云在平常好像是凶巴巴的样子，真要是到了私下相处时，基本上只要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她都会配合，哪怕有时候表现的羞羞答答的，但最终还是遂了方杰的心意。 当然前提是方杰祭出一个法器——这样有可能帮助怀孕——不管是林小云还是青云都会毫不迟疑的照做，怀上孩子已经快成为两个女人的心结了。 “走吧，我们回家。” “这就回去了？” 虽然青云不是很喜欢酒吧这种环境，但既然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她总是要满足的。况且待的时间长一些之后，青云也不觉得酒吧有多难受了，相反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融入这种环境了，譬如说往常觉得不好喝的红酒，这会儿好像也能喝下去了，甚至于那些“靡靡之音”也在让她有种跟着舞动的冲动。 难道这就是方杰经常说的，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方杰又不受到影响呢？ 其实方杰不受影响的原因很简单，他的身体对于这种环境早就已经麻木了，生活在那个时代城里面的年轻人，谁没有过疯狂的岁月呢？ 再说了，眼前这个酒吧各方面的水准，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就连乡村俱乐部的水准都够不着，完全不能让方杰真正的投入进去，所以待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纯属正常。 “这就回去啊，做什么？” “你说呢？”方杰用手肘撞了撞青云的胳膊，这种暧昧的举动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哪怕就是老夫老妻的青云仍旧感觉有些接受不了，不由得低下头，脸也有些热红，不敢作声。 不过她越是显得羞怯，方杰就越是想要逗逗她，“走吧，我们回家去做一些两口子应该做的事情。” “你最近是不是太......别忘了你正在开偏门啊。”青云仍由方杰握住她的手，也随之跟上方杰的步伐，当两人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身后立马缀上了数条黑影，其中一个便是鸟头。 随着集团的蒸蒸日上，南都神速发展，如今方杰的重要性正在日益增长。倒不是说过去方杰就不重要，主要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呢。 集团越是强大，臣服者越是多，潜藏的敌人也就会越多，一些人恐怕早已经将方杰视为眼中钉、心中刺，恨不得将方杰剥皮碎骨方才心甘。在这种情况下，鸟头当然是以方杰的安危为第一重任，时刻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在方杰现在对于这种保护力量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就连青云和林小云都是习惯了。说起来也是这个时代通俗而朴素的想法在发生着作用，大多数针对方杰的人都不会将林小云和青云作为目标，概因为大家都知道，帝皇之家最是无情，想要用两个女人的性命来威胁方杰那实在是太幼稚了。 事实上如果有人这样做的话说不定就成功了，林小云和青云在方杰心中的地位，绝不会比一个集团更轻。 “今晚就让我们努力吧！” 拖着青云回家，又叫来了还在坚持学习财务知识的林小云，方杰再一次的荒唐起来，好在对于他的这种荒唐，两女都习惯了，为了早日怀上孩子，她们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第432章：一日三偏门 月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户洒进房间，淡淡的就落在床前，方杰觉得此时有一首诗真是很应景：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看到两个婆娘。 “夫君好像越来越强了。”林小云在被窝里呢喃，差不多三个小时啊，三个小时啊，这还是人么？至少她是承受不起了，要是长此以往的下去，说不定她哪天就会垮掉的。 青云的身体底子比林小云更好，毕竟她是祭气境的武者，而且又开了偏门，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同样有些承受不起了，这会儿也只能是低声安慰林小云：“等怀上孩子后就好了，要不等夫君他偏门开了，身体里的燥气能够流通了，也就不会这样疯狂了。” “师傅，原来夫君他不正常是因为练武的缘故？” “嗯，有得就有失啊。”其实青云也不知道究竟是方杰的身体与众不同还是因为练武境界的问题，女人在进入祭气境的还没有开偏门的时候也会出现身体里阳气过重的这种现象，好在女子属阴，尤其是还没有破身的女子，这点阳气完全不是问题，身子自己就克服了，像方杰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照理说方杰的偏门早就应该开了，按照方杰在练武方面的悟性和进度来说，青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不过就在她和林小云说话的当口，刚刚还在吟诗的方杰却忽然不动了，站在窗户边上像是一座雕像，一座完美的人体雕塑。 “师傅，夫君他~” “嘘~别说话，夫君他好像是在开偏门了。” “这就开偏门了？不是说应该有所准备么？”林小云从被窝里钻出来，满脸的担忧，她刚刚听了青云的话，正在为方杰开偏门的事情担心呢，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其实林小云和青云的对话，方杰完全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可问题是他此刻完全不能动了啊，就连嘴皮子都动不了。 动不了的原因，是他此时体内的经脉当中内息放佛是长江黄河雨季时的水一样，万马那个奔腾啊，不仅仅冲刷的方杰全身僵直，更是将他浑身上下每个穴位都填的满当当的，带来的巨大压力就如同是点穴一样的效果，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完全不能做任何动作。 在这个时候方杰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成了一个植物人，不对，植物人至少还是个植物，方杰此时的感觉是自己成了一个木头人或者是石头人，嗯，用石头人或许更准确一些，他从身体传来的感受来看，在内息激荡之下，恐怕就是用钢针来扎他的穴位，这会儿都是扎不进去的。 刀枪不入或者说的就是他目前这种情况，方杰也幻想，如果在平常时候内息也能这般激荡就好了，至少不用担心有人暗中行刺了。 可惜这种激荡肯定不是正常现象，原本积蓄在丹田当中的内息这会儿全都跑出来的，整个丹田都是空荡荡的，以至于让方杰心中很是不安，自从他开始练武到现在，丹田里的那些内息都是辛辛苦苦一点点积攒起来的，现在全跑出来了，给方杰一种下盘不稳的感觉，也幸亏他现在不能动，否则指不定走路都会摔跤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方杰感觉身体里的内息在奔腾当中好像渐渐有了规律，集中力量一波，波的开始冲击他的檀中穴。 “难道檀中穴就是我的第一个偏门？” 如果第一个偏门正是檀中穴的话，那方杰真是欲哭无泪了，作为胸口的大穴，檀中穴成为偏门当然有其好处，譬如说身为大穴，吞吐气息的效率肯定会比普通穴位高的多，但同样的坏处就是，太容易遭到攻击或者是破坏了，就在胸膛正面，人家扎刀子的时候基本上不需要瞄准，也能扎到。 “可千万不要是檀中穴啊，那就完蛋了。” 方杰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这个时候他是彻底不能控制那些内息的，这种任由折腾的感觉很不爽，但又很无奈，根本控制不住嘛，有什么法子呢？ “嘎嘣！”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到方杰的脑海当中，他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不是真实存在，他只知道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身体忽然一轻，就好像有千斤的重担，随着这个声音至少放下了三分之一。 “通了一个，还真是檀中穴！” 外界狂暴的气息忽然如同潮水般涌进檀中穴，此时的方杰就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而檀中穴就是这个无底深渊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入口，吸引着外界的气息疯狂的向方杰的身体里面钻，那种疯狂的程度就连青云都感受到了。 “通了！” “师傅，什么通了？” “他的偏门，通了！”青云没想到刚刚还在担心，结果惊喜就来的如此之快！ “通了就好，通了就好，夫君他马上就可以正常了吧？” “当然，第一个偏门通了之后，大概需要好几个月到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打开第二个偏门，以咱们夫君的天赋和悟性，我觉得最快就是三个月到半年，他就可以通......” 青云把握十足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还处于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明明没有开窗户的屋子里却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很疯狂但却就连林小云的长发都被吹拂起来的风。 “嘎嘣！” 这个声音不仅仅方杰听见了，青云听见了，林小云也都听见了。 第二个偏门，通了！ 方杰此时的感觉当真是哭笑不得了。檀中穴这个偏门通了也就罢了，反正有利有弊，只要自己将来注意点，总是不容易出事情的，而且檀中和百汇都是大穴，对于气息的吞吐量相仿，倒是可以让气息流转的速度变得更快。 可为什么会接着通第二个偏门啊？ 而且第二个偏门竟然是在脚底板的涌泉穴，这是搞什么啊？更重要，为什么偏门开启的时候动静闹的那么大啊，方杰甚至不需要回头都能看见两个女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算是这样还没完呢，方杰的身体压根就无法动弹，那些奔涌的气息随着外界气息的涌入，竟然朝着方杰的会，阴穴冲去了。 “尼玛，第三个偏门要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没法开口说话，方杰一定要大吼：“能不能正常点啊？你开在哪里干啥！” 正如当初青云说的那样，偏门穴的开启并不容易被自身的意识所左右，也就是说完全是身体自己的反应，人的意识根本控制不了，只能说越是靠后的偏门，越是容易受到日常修炼时潜意识的影响。 可是方杰不觉得自己有想过要将偏门开在檀中、涌泉甚至会，阴这些地方啊，为啥这个身体就这么不听话呢？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剩下三分之一的气息在让方杰下半身猛地一震之后，终于平息了。 “我那个去的！” 重新得到身体指挥权的方杰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现在还有些无法适应，三个偏门加上百会穴，让大量的外界气息疯狂的涌进身体，虽说这些气息大部分不能为方杰所用，甚至都无法约束一下，但是在这种气息流经的地方，多多少少是有一些被经脉里属于方杰的气息给同化，然后规规矩矩的循着方杰的气脉流动，循着经脉最终归于丹田，而后又从丹田当中流出，滋养身体。 “夫君，你没事了？” 林小云从被窝里跳出，扑向方杰，浑然忘记自己身上啥都没有。 方杰一回头看见白生生的身体扑来，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接住，然而此时他周身都遍布着看不见的气息，结果就是林小云仿佛撞在了一颗看不见的球上，整个人“砰”地一声反弹了回去。 “哎哟，夫君，这是做什么啊？” “他的气息都还没有收敛呢，你激动个啥？” 亏的青云在旁边，顺手帮林小云将那些气息给化解了，才让林小云缓过劲来，不至于受伤。 另外一边，方杰也是满脸的尴尬，他双手空空的举起，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敛气息啊。你一次开启了三个偏门，当真是了不起啊！”青云也不知道该什么说了，一次开启三个偏门，这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嘿嘿。”方杰一面收敛心神，约束那些气息乖乖的进入经脉当中，最终归于丹田，同时他还在笑，“是不是我现在也算是个真正的高手了？” “等到境界巩固之后，你就跟我差不多了。”青云有些泄气，老实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练武奇才，甚至当年她的师傅都承认这点，可是现在看着方杰，青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练武蠢材啊！ 练了二十多年也就是这个样子，方杰才开始练多久？回想当初，方杰也就是一个只会凭借单纯的身体力量战斗的笨蛋而已，才两年左右的时间，竟然就到如今这个水准，除了真正的练武奇才之外，青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了。 “巩固境界大概需要多久呢？” 出于兴奋当中的方杰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青云重重的冷哼一声，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她只不想说而已。 第433章：心跳的秘密 月落日升，整整三五个小时的时间，方杰就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能动，当三个偏门穴先后开启之后，方杰其实就已经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是因为青云跟他说的，这种时候最好是巩固一下境界，那么呼吸吐纳，尽快熟悉这个时候的身体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方杰就像是座雕像一般站在原地呼吸吐纳，甚至都没有去上过一次厕所——其实到了眼下这个境界，身体各方面的控制能力早已经不像是个正经人了，嗯，这话虽然有些古怪，但事实就是如此，比如说大多数的生理反应，都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是非常玄妙的，就好像作为一个男人，你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小兄弟，想让它硬气它就硬气，想让它颓丧它就颓丧，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玄妙？如果说祭气境最大的作用就是控制小兄弟那未免也太瞧不起这个境界了，用小兄弟仅仅只是打个比方，事实上在这个境界之后控制呼吸心跳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个事，只需要心念一动，呼吸可以停止，甚至心跳都能减慢到一个可怕的程度，方杰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一分钟不到十次，而且他还不会觉得难受。 记得曾经有一本学术期刊上曾经指出，乌龟王八之所以长寿就是因为心跳的慢。心脏跳动的慢就意味着新陈代谢减缓，而新陈代谢既是维系一个人生命存在的因素同时也是导致一个生命体衰老的因素。 这种理论一直到方杰穿越之前都没有准确的评判，有支持者同时也有反对者。一些疯狂的人开始疯狂的寻求减缓新陈代谢的途径，什么降低体温之类的流派层出不穷。 但是再疯狂的人都没有找到减缓心跳的方法，毕竟心脏既是人体一个最为坚韧的器，官同时又是最为脆弱的器，官。说坚韧是因为心脏可以不知疲倦的跳动一辈子，是任何器，官都做不到的，说脆弱是哪怕最轻微的破坏都有可能导致心脏失去自身的功能。 所以没人敢在自己的心脏上开玩笑，然而通过修炼武功，方杰发现自己竟然做到了那些科学家最终结的目标——在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控制心跳。 关于这点方杰有些好奇，因为他跟青云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而且他也经常给青云“评脉”，好吧，其实他对于中医学狗屁不通，评脉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吃豆腐而已，但他的的确确感受过青云的脉搏，哪怕就是以心算也能估计出青云的心跳其实只是比正常健康人满一些，大概每分钟五十下左右，远远不像他此时的感受，每分钟在二十次左右却能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 方杰不知道自己是个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结果，甚至都不知道如果自己长期保持这种每分钟二十次的心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真的很想尝试一下。 “天亮了。” 不知道什么是时候睡着的林小云被青云叫醒，昨晚她真的是太累，加上过于兴奋的缘故，等到方杰三个偏门打开，矗立不动开始巩固境界时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唔，好困，夫君他？” “他好得很哦，倒是我，一宿没敢闭眼睛，走，我们洗漱去，等吃了饭再来补个回笼觉。”其实青云倒未必是非要睡个回笼觉，只不过有次听方杰说什么“女人不睡好觉老的快”之后，青云每天睡觉的时间明显延长了一两个时辰。 不是一两个小时，而是一两个时辰！ “哈。” 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坦的方杰挑了挑眉头，说实话要不是昨晚把两女折腾的太惨，他这会儿还真有种再扑上去的冲动，亏的他最终忍下来了，不然恐怕会被两女联合起来打成熊猫——貌似她们还不知道熊猫这种生物的存在。 “我也去洗漱。” “别想着有什么好事，我们不想你来招惹，各顾各的！”青云倒是敏锐的很，一下子就把方杰的想法给掐了，弄的方杰挠挠头皮，自己一个人不甘不愿的走去卫生间。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天然气热水器也没有电热水器，但就如别人说的那样，真正富裕的人在什么时代享受的生活都是类似的，没有热水器但是有专门负责少热水的人啊，南都这个地方也不缺燃亮，为方杰一家子一天十二个时辰提供热水也就是两个仆人的工作而已，不算是什么奢靡。 其实方杰还是反对过的，只不过当他真正开始享受起来之后，就忘记再提这个事情了，而对于集团来说，让董事长生活的更舒服并没有任何毛病。 差不多半天时间，方杰都让自己的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二十次这个数量上，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的情况，这说明什么？ 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在后世也有人论证过，其实人的心跳完全没有必要达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上，实际上只要能够保证氧气和养料的输送就行了，而那位发表论文的人经过一系列的计算之后得出来的数字是每分钟五次。 也就是说只要人体足够健康，完美的情况，心脏只需要每分钟跳动五次就足以维持一个人正常的需求，当然这种情形是指最为完美的人类身体状况。 方杰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距离那种理论上的完美还差多远，但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心跳保持在二十次每分钟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这种没问题是建立在他不尽兴剧烈的脑力或者是体力运动的前提下，一旦他开始思考问题或者是超出正常活动之外的运动，心跳马上就会加快，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刻意去压制心跳的话，虽然能够将心跳压制到二十次每分钟这个水平，但就会让身体感觉到相当的压力，有一种浑身不得劲的感觉。 “看来每分钟二十次是我目前的极限了，那么所谓的每分钟只要五次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呢？” 究竟心跳跟新陈代谢的速度之间有没有关系，到现在为止方杰还不敢确定，或者又或者没有，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地方，方杰相信心跳变慢肯定是有好处的，至少他现在的心脏比起普通人来说要轻松三分之二吧？ 至少是三分之二。 “董事长，有从倭国的船进港了，是松浦友和他们回来了。” “哦？”身为诺大一个集团的统治者，方杰想要每天如同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完全不动脑子。 松浦友和回来了，按照当初他跟方杰的约定，每一百个匠人可以换取一个移民南都的名额，这小子为了摆脱国内对他的通缉，怕是一定要拼命了。 “让谢思乾去接受那些倭国匠人，记住了，除非是六十岁以上的匠人，或者是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年人，否则都需要先进入咱们的外籍人士学校进行学习。” “好，我这就找人去通知谢思乾！” 鸟头其实并不仅仅是方杰的保镖，有时候他也是方杰的秘书。如果将集团的重要人物从头排个号，那么鸟头的重要性无论如何都跌不出前十，甚至于他是整个集团除了方杰、青云之外所知最全面的一个，毕竟整天待在方杰身边，就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所谓“外界人士学校”其实就是方杰专门给外族人准备的一个洗脑学校。在这个学校里，学生不分男女老幼，统统要认真的学习汉语，汉家文化，同时也要接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思想教育，一直要到学校的老师认可这个学生的思想没有问题了，用汉语交流也没有问题了，对于汉家文化已经有足够认可了，才有可能被允许毕业。 当然，能够从这所学校里的毕业的人肯定是值得信赖的人，如果就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这所学校就是失败的。 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之后，松浦友和来了，他整个人看起来黑了，也瘦了，但是精神头却不很不错，有些小兴奋的样子。 “报告董事长，这一趟我弄回来七百多个匠人，有石匠、铁匠、刀剑匠人还有一些纸匠、木匠......” 方杰摆摆手，打断松浦友和的汇报，“这些事情你跟谢思乾说就好了，等到确认人数之后他会将移民的名额给你，不过你在提供移民名单之后，还需要这些人通过审核，也必须要进入我们的外籍人士学校进行学习，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多谢董事长，我可不可以先占据一个名额呢？”松浦友和笑的脸上都快要开花了，辛苦了两个月，等的不就是方杰这句话么？ “你？” 方杰哈哈一笑，伸手将松浦友和搀扶起来，“你看看，你说这种话就见外了不是？我原本说你也一视同仁，那就是为了考验你啊，现在你已经通过考验了，自然不需要那一百个工匠的名额，你的移民名额是我赠送的，怎么样，够朋友吧？” “多谢董事长赏，多谢董事长赏！” 曾经松浦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之一，高高在上的松浦友和，如今却像是一条狗，匍匐在方杰的脚下。 第434章：所有权和使用权 七百多个匠人大部分都被送去学校了，按照方杰的指示他们将首先进行“国语”的学习，他们下一步将会进行“国文”，也就是“国家文化”的学习，与此同时，思想教育也会同步开展。 在整个过程当中，会有专门的人盯着这些来自倭国的匠人，一旦发现当中有谁属于那种茅坑里的石头，无法改造的；或者说有谁是包藏祸心甚至压根就是带着别样心思来的，都会被剔除出来。 方杰已经跟谢思乾打过招呼了，但凡是被剔除出来的人，不管其在倭国是个什么身份，掌握着什么样的技能，一律都当成犯人对待，有价值的通过各种手段榨取价值，没有价值的统统送去矿山井下。 别以为南都现在的矿山井下好像都已经人满为患了，水泥厂等开始在外地铺开，需要的矿工将会是个天文数字。 在后世里，矿山井下工作是相当危险的，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每每出现事故总是需要一大笔高额的赔偿金。可是现在方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因为这种高风险的行当他都是使用的奴隶。 奴隶虽然死了可惜，但是不需要赔偿啊，因为本来就是集团自己的资产嘛，损失也就只是个数据而已。虽说方杰也曾经考虑过，在将来的某一天他的大名可能会被钉在人类的耻辱柱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那句话，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如果不能随性而为，给将来的汉家争取到更多的喘，息空间，方杰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所以什么的耻辱柱之类的东西，方杰也就是想想就过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如今人命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数据罢了。 事实上对于真正的上位者来说，如果不能将人命当成一个个数据，还当真就没法坐那个位置。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经历过天灾人祸？战争和天灾人祸造成的死亡难道就不多了？ 如果对于那些最终落在案桌上的数据都要去悲伤去哀愁的话，恐怕没有一个帝王能够活过三五年的光景。方杰过去或许也对于一条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悲哀，但是到现在他也渐渐的麻木了，或许他身边的人出了任何事情他都不能接受，可是对于那些只有名字，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仅仅只是报告上一个数字的人的死亡，方杰真的是已经麻木了。 “难道说这种行为有干天和，所以才导致青云和小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方杰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会始终纠结于青云和林小云的肚子，不过如今整个集团对这件事情都非常紧张，毕竟诺大的一个组织，说人口或者是土地面积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要说军事力量的话，恐怕扫平几个小国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基业了，诺大的基业没有继承人，对于所有已经被这个基业所控制的人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已经跟集团牢牢的捆绑在一起了，要是某一天方杰忽然不幸了，那就等于绝了他们一家子的前途。 所以方杰有没有孩子，不仅仅是方杰一个人的事情，青云和林小云的肚皮能不能大起来，那也不是方杰一个人的事情——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可事实上就是这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下面的人来上贡，而且总是神神秘秘的，要么就是木匣子要么就是用厚厚的锦缎包裹起来，还要特别说明，这是给董事长或者是董事长夫人“专门准备的”或者是某个地方辛辛苦苦“求来的”。 而拆开那些包裹，打开那些匣子，要么就是稀奇古怪的雕像，或者是某种就连医馆大夫都认不出来的树皮草根，方杰甚至见过一条风干的鳄鱼。 说起来鳄鱼这东西虽然不算是罕见，但在大琉球附近还真是找不到，毕竟在中华大地生活的鳄鱼是少之又少，而且在这个时代，想要依靠人工捕捉鳄鱼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真不知道那个上贡的人是从何处弄来的这么一条风干的鳄鱼。 为此方杰还专程问过集团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说着鳄鱼肉有什么用，结果那大夫两眼一瞪，直接道：“我不认识这玩意儿！凡是我不认识的，我都当它是毒药！” 其实方杰觉得那大夫说的很有道理啊，人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不是因为什么都吃，而是因为凡是不认识的都不吃，你看那些动物为啥短命啊，不就是因为什么都喜欢去尝尝？耗子药好吃命难保啊。 关于子嗣的问题，就连欧阳北峰、谢思乾这些人都着急啊。 这不，松浦友和从倭国回来，这小子也是脑子灵光的那种，不仅将方杰点名要的匠人弄了七百多个，同时还顺手牵羊的弄了一百来个他们倭国的年轻女子回来。这事儿一开始方杰还不知道，还是谢思乾跑来给方杰说的。 “他脑子有病啊！” 一听居然冒出来一百多个倭国女子，方杰顿时哭笑不得了。这些年轻女子怎么算？理论上来说她们肯定是没有什么技能的，但如果算移民的话，那岂不是松浦友和需要弄来一万多个匠人？ 先不说弄到倭国有没有一万多个值得起南都要的匠人，光是想想以现在的运输力量，一万多个匠人需要来回多少趟？ “不是啊，松浦友和那小子说了，这一百多个年轻女子不是他抢的，也不是他买回来的，是他家族里赠送给你的，但是他怕你打他，所以就送到我这里来了。”谢思乾满脸的苦笑，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所以就来找方杰了。 “怎么？不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么？你还愁眉苦脸的干啥？”方杰想了想，忽然笑着问道。 “我怎么吧愁眉苦脸啊？咱们南都可是有户籍制度的啊，虽然这个户籍是我在负责，但是我也不能大笔一勾，就把这些女子落户吧？” “嗯，当然是不能落户的，咱们南都的户籍还没有那么便宜！” “可是如果不落户的话，怎么办呢？” “怎么办？”方杰淡淡一笑，正要说话，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青云忽然道：“送去矿山井下干活呗。” “啊？” 别说是谢思乾了，就连方杰都被青云这个提议给噎住了——好歹也是一群娇滴滴的年轻女子，送去矿山井下干活？这事儿恐怕也就只有青云想的出来了。 “你放心，这些女人我一个都不碰，行了吧？” “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吃醋啊？”青云翻了翻白眼，不过显然她在听到方杰这个保证之后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没多大的兴趣了，转身道：“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儿，方杰你要巩固境界，别把心思用在这些俗事上。” “俗事？董事长啊，你这是要成仙啊？” “去你的！是不是皮痒了啊？”方杰笑骂了谢思乾一句，随即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将这些女子拿出来，拍卖。” “拍卖？” “可不是么，松浦友和不是说这些年轻女子都是他们家族赠送的奴隶么？既然是奴隶，那咱们就拍卖吧！” “可是，咱们集团不是规定，私人不需蓄奴么？” 私人不需蓄奴，这是集团的硬规定，就是为了避免将来尾大不掉。所有的奴隶的所有权都是集团的，任何个人包括方杰在内都不允许有占有奴隶的权利。这条规矩是明明白白写在集团规定里面的，神圣不可更改。 “是啊，所以我们拍卖的不是女奴的所有权，而是使用权！”方杰咧开嘴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在谢思乾看来，有些阴冷了。 可不是么，松浦家族倒是好算计啊，让松浦友和弄来一百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而且还言明了是奴隶身份，站在一个正常男人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子肯定会被集团高层所瓜分掉，说不定方杰就要占个大头，就算方杰高风亮节，哪怕就是为了让下面的人拿的安心，他总是要十个八个的吧？ 虽说是奴隶，但女人的特点就是能够抓住男人，只要这一百多个女子当中哪怕只有十个成功的抓住了占有她们的男子，对于松浦家族来说那都是大大有利的。 即便不指望这些女人为松浦家族通风报信，刺探集团机密什么的，只要她们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替松浦家族说说好话，给枕边的男人吹吹风，那就是天大的本钱都赚回来了。 当真是个好算计啊，然而却被方杰识破了，其实谢思乾也都觉得其中不妥，所以才会跑来找方杰商量。 “拍卖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要让所有参与拍卖的人写下承诺书，承诺在得到使用权年限之后必须完整的交还奴隶，如若奴隶发生损毁，必须要高额赔偿。” “这个主意好！”谢思乾拍手称快，他压根就没想到，奴隶这种东西还可以分成所有权和使用权来。 “另外，还有一个规定，凡是集团的成员，一律不允许参与拍卖！” 方杰最后这一刀补的，让松浦家族的诡计彻底完蛋了。 第435章：饶你狗命 虽然处理好了那一百多个倭国女子的事情，但李洛阳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松浦友和，第二天，得到通知的松浦友和就紧张兮兮来方杰面前报道了。 “怎么，现在倭国的战局很紧张？” “是有些紧张。” 松浦友和听方杰这个开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方杰是在了解倭国国内的形势。 严格说起来现在整个倭国完全是一团糟糕。天照真卫占据的地盘是越来越大了，原本跟皇族面和心不和的那些大名们在发现依靠自身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天照真卫那群疯子之后，纷纷又调转头来跟皇族抱团，希望能够借用皇族的名义来凝聚人心，从而跟天照真卫决一死战。 只可惜天照真卫那边已经掌握了维修和仿制火器的能力，所以战局正在向皇族一方不利的角度倾斜，皇族和大名们现在能够控制的地盘是越来越小了，搞不好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连填饱肚皮的良田都不够了。 事实上在整个倭国已经开始有粮荒的趋势，不仅仅是因为战乱让越来越多的良田荒芜，更重要的是大量的壮丁在双方交战的过程当中战死，这些原本就是种地的壮劳力，当损失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就会造成耕种的不足。 原本方杰并非是想要问这些事情，他只是找个地方开头，可是松浦友和的话却提醒了他，让他联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你们平户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平户这边因为有董事长的照拂，到目前为止还算稳定，粮食产量也能达到预期，足够我们家族吃的。不过，其他地方就很难说了，包括京都在内，恐怕到下半年就会出现粮荒了。” “出现粮荒？好啊。” “嗯，董事长，你说什么好啊？”松浦友和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好”字，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其实他当然是没有听错的，倭国出现粮荒让方杰想到了一个法子，一个更加符合他和集团利益的法子。其实这个法子很简单，倭国不是没有粮食么？集团有啊。 “友和啊，如今你也算是正式入籍了，从现在开始就是咱们南都的人了，如果你想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而且活的长久一些，那就要从咱们南都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对不对？” “是是是，董事长您说的没错。”松浦友和又是哈腰又是点头的，那模样当真是跟一个奴才一模一样，不过方杰从来不相信倭国人的表现，倭人的品性就是这样的，不值得让人信任，只适合用皮鞭和蜡烛......不，不是蜡烛，而是刀斧，让他们永远的屈服。 “最近天照真卫的势头很猛？” “是的。” “皇族那边都已经顶不住了？” “是的！” “那他们就没有找过你们帮忙？” “找过了，可是松浦家族自顾不暇啊！” 所谓“自顾不暇”肯定是骗人的，作为相对偏僻的松浦家族来说，不参与到天照真卫和皇族、大名之间的战斗无疑是明智的。哪怕现在松浦家族已经没有火器出售了，但是他们还可以制造冷兵器啊，刀枪弓箭什么的，战场上仍然用的上，就靠着卖这些东西，也能让松浦家族赚不少银子。 方杰现在觉得，让松浦友和赚这些钱，不如让集团来赚。所以他和颜悦色的对松浦友和道：“其实我也认为天照真卫就不是个东西！” “啊？董事长你能有这种想法那真是我们大和民族的荣幸！那些什么天照真卫，其实就是一群泥腿子，他们依仗着暂时的胜利不知道好歹，迟早有一天会被天照大神所惩罚的！” “天照个狗屁的大神！”方杰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是在腹诽，他是最听不得说这些倭国的伪神了，再说了，就连真神在方杰这里都没什么市场，遑论是几个伪神呢？不过为了达到目的，方杰倒是没有反驳松浦友和，而是点头道：“所以我想，现在是时候表现一下我们集团对你们倭国皇族的支持了！” “董事长，您终于同意要重新开通火器贸易了么？” “重新开通？不不不，这不是重新开通，其实我们集团跟松浦家族的火器交易从来没有关闭过嘛，是你们皇族和大名不愿意采购我们集团的火器，而不是我们不愿意销售，对不对？” 松浦友和认真的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当初皇族和大名是因为那些天照真卫弄到了火器，找不到出气的地方才将这些罪名都归结在他松浦友和的身上，而方杰是为了替他松浦友和出气，才拒绝出售火器的，跟松浦家族之间好像还真是没有过明确的说明。 而现在方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可以的话，集团愿意基础对倭国输出火器，这当然是件好事，说不定这样一来，可以改变皇族和大名对他松浦友和的看法，甚至是取消他的罪名！ “友和啊，有件事情你要想清楚了。” “请董事长明示。” 松浦友和连忙弯腰，长时间不敢抬起头来。 “嗯，我们南都的户籍呢，虽然不怎么值钱，但也不是儿戏，一旦取得户籍的人主动脱离，那么将终生没有资格再度取得户籍资格，你明白么？” “是，属下明白了！” 松浦友和一面点头，一面将腰下的更厉害，头也压的更低了。他背心里冒冷汗，万万没想到方杰的心思如此缜密，竟然一瞬间就猜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从而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提醒他。 其实方杰刚刚这话换个意思就是：如果你松浦友和三心二意，那就等死吧。甚至于不仅仅是你松浦友和要死，你松浦友和的亲人，手下，都有可能要死。 虽然以松浦友和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太在意自己的亲人、手下会不会死，但他绝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死去。 在经过反复的掂量之后，松浦友和还是觉得方杰手中掌握的力量更强一些，不管是松浦家族还是整个倭国，都不可能是方杰的对手，所以他再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忽然向着方杰跪下道： “请董事长放心，小的绝不会三心二意！” “嗯，起来吧，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别人跪来跪去的。总之你只要记住，集团不会亏待每一个成员，也不会放过每一个叛徒就好了。关于重新跟松浦家族开启火器贸易这件事情你下来之后好好的考虑考虑，我只有两个要求。” “请董事长明示！” “一个就是咱们现在家大业大了，做生意要么就不做，要么就不要搞那些小打小闹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属下明白！” “嗯，很好，第二个要求也很简单，我们销售火器不仅仅可以用黄金和白银来支付，同时也接受抵押，抵押你明白么？” “这个......属下虽然知道抵押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抵押？” 方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第二个要求其实也是对松浦友和的一个考验，如果松浦友和毫不考虑就答应下来，那么方杰就肯定不会对他放心，而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松浦友和是真正在站在集团利益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 在回答松浦友和这个问题之前，方杰的思绪不知道怎地忽然就回到了那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中华民族从十九世纪开始，就一直在遭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侮辱！一次又一次被迫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正是一个国家谦弱的证据，而因为这些不平等的条约，无辜的华夏百姓们遭受了诸多不公平的对待，甚至搭上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性命！ 曾经方杰想过，自己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那些不平等条约一条条的撕毁，然后砸在对方的脸上！不过现在方杰忽然觉得，撕掉那些条约算什么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爽快不过的事情了。 “嗯，你这个问题问的不错。” 失神片刻方杰又回过神来，向着松浦友和点点头道：“我们集团可以接受港口、城市、贵金属矿山作为抵押，同时也可以将关税作为抵押，具体情况可以具体分析，你明白了？” “是，属下明白了！” “既然明白，你就抓紧时间去办吧，对了，你从倭国带了很多年轻女子回来？” “这个......”松浦友和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方杰到现在才提出这个事情，恐怕是早就已经将松浦家族的那些小动作给看明白了吧？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松浦友和也很为难，因为那是家族的要求，他松浦友和根本没想过拒绝。 “你们家族当中，怕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啊？董事长，这话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呢？友和啊，如果我不够信任你，而且我又不是傻子，性格再冲动一点的话，明知道你是给我带了一百多个麻烦甚至是一百多个细作回来，你说我会怎么对待你呢？好好想想，身体里即使流淌着同一个祖宗的鲜血，但是在利益的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董事长，多谢董事长绕我性命，多谢董事长绕我性命！” 第436章：一场误会 松浦友和跪在方杰脚边哭嚎个不停，听的方杰有些烦躁，真是很想抬脚就把这家伙给踢飞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不是为了方杰心中的百年大计千年规划，直接拔刀砍了松浦友和也不是不可能的。 松浦友和应该庆幸的是，他现在在方杰的心中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还能给方杰带来大量的匠人，按照谢思乾的说法，经过初步考核后确定，那七百多个匠人当中有本事的还真不少，就如同松浦友和自己上报的那样，擅长各类技艺的匠人都是有的，只是重要的程序还没有走完，所以就目前来说还不能够马上投入生产。 “友和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真正有本事的人心气往往都很高，你这次光是把匠人们弄来了，可是他们的亲人呢？如果身边的亲人还在倭国，你让他们这些人怎么能够安安心心的待在南都，为我们集团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呢？” “请董事长赎罪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松浦友和整个人成了典型的磕头虫，只要方杰说他稍微有些不对劲，他就会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命，虽说能让人恐惧是一种很舒坦的感觉，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方杰还是不怎么习惯整天被人磕头——在他的印象当中，只有死人才会接受别人磕头的。 “起来吧，你是不是担心要运送那些家属，会影响到第一批工匠的数量？” 其实松浦友和的心思并不难猜，毕竟一个工匠少的有两三个嫡亲，多的甚至可能是十多个，如果真是将亲属都带上的话，搞不好第一次松浦友和把船塞满了也就是一百来号工匠。按照方杰当初定下的规矩，那些亲人家眷是不能算是匠人名额的，换而言之跑一趟才一个移民的名额，松浦友和又岂能满足的了呢？ 所以他才决定先将匠人运输过来，至于说将来他们的那些亲人，假如方杰不问，那就不管了。 可惜方杰的心很细，细到让松浦友和头疼的程度。 “董事长，那些匠人的亲属其实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是输运能力上不允许。” “那你就要想法子啊！”方杰打断了松浦友和，沉声道：“你作为下属，需要做的事情不是跟我谈条件，而是动脑筋想法子，解决我交给你的任务，没有难度的问题你要解决，有难度的问题你更要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你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明白？” “是，属下明白了。” 松浦友和心中是将方杰恨之入骨了，可惜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挣脱方杰的控制了，过去是怕自己当初签订的那些东西被方杰公布给家族，让自己在倭国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而现在更彻底了，小命都被方杰牢牢的攥在手中。 不过眼下松浦友和觉得自己又有了一线生机，南都准备重新开始跟倭国的火器交易，一旦他能在这个交易商稍微体现出自己的重要性，那么国内，像皇族啊，大名啊之类的墙头草肯定会撤销他的那些罪名，甚至让他重新成为合法的，松浦家族的继承人。 “你手下的船只不够运输，难道说松浦家族就没有船队了？运输那些人我不给你钱，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方式去赚钱了？” “这个......属下还真是没有别的方式赚钱了。”松浦友和说到这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想当年，身为松浦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松浦友和那也算是一个有点身份的公子哥，带着船队出门打劫的时候，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好看的都是他的，有什么不爽的事情也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自然有狗腿子负责搞定。 可是自从跟方杰见面后松浦友和的日子就没有轻松过，不仅仅生活失去了乐趣，甚至是每天做牛做马，偏偏还赚不了几个钱，别的不说，现在松浦友和出门的时候，身边都没有银子了。 银子是个好东西，虽然不如脑子好使，但仍旧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地方的硬通货。方杰盯上了倭国境内的银矿，虽说银子在这个时代并不能作为一个工业原料，可是贵金属本身最大的价值就在其天然货币的属性，就好像在隋唐时期，明明被撕开的绫罗已经没有任何作为布料的价值，但人就可以在市场上流通，就是因为大家认可其货币的属性。 “请董事长放心，我会尽快跟家族那边联系，让他们想方设法的把那些匠人的亲属运送到南都，让他们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方杰挑了挑眉头，低声道：“我有说过要让他们一家团聚么？” “嗯？不让他们一家团聚的话，为什么一定要送过来呢？” “我只是想要让那些工匠们知道，他们的亲人都在我们的掌握当中，想要让亲人们过的好端端的，那就努力的学习，工作，对于表现好的人，我会根据其具体的表现，按照规则允许他们每个月回家多少天，你明白了？” “明白，小的明白了，大人当真是英明！” 英明么？其实当街觉得自己这个计划那是十分残忍的。做的好就有资格跟家人见面，若是做的不好呢，方杰对于倭人可没什么同情心，他绝不会让一些没有技术或者说心思无法收服的倭人生活在集团的地盘上，到时候就算不杀掉那种匠人的亲人，同时还会将这些亲人流放出去，让他们前往新罗，或者是返回平户岛。 毕竟手能够做到让松浦友和看上的匠人数量就是那么多，七百多人几乎就是已经将整个个平户的匠人给搜罗完了，事实上松浦家族也不会同意让平户所有的匠人都被抓走，毕竟他们家族还要在平户生存呢。 现在方杰却不准松浦友和把那些匠人的家人送来，在听明白方杰意思之后，松浦友和心中暗道：“本以为我们倭寇的就已经足够坏了，没想到方杰腹黑的时候竟然比我这些当我倭寇还要心黑。” 心中这样想，松浦友和脸上却是根本不敢表现出来，方杰怎么说他都只有点头的份。 “先把人给我弄来，大琉球这么大，难不成还找不到地方安置不成？”方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也是刚刚才想到这点的，如果将家眷交给那些匠人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就是得先吊着他们的胃口，一点点的打磨他们的心气，最终才能为我所用啊。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那些个女人，我已经做了一个安排，打算将这些女人拍卖了，嗯，拍卖的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既然你都说她们是奴隶身份不算移民名额，那所有权肯定是集团的，这点你有没有意见？” 有意见？ 松浦友和当然不会有意见！ 说起这些女人他心中就是来气！原本他是打算再带一些匠人走的，没法啊，除了他自己需要移民名额之外，他的手下也需要啊，能多装一百个匠人就多一个名额，松浦友和那时候又不知道方杰会赠送他一个名额，结果呢，家族那边硬是要塞那么一百多个女人进来，说什么是家族对方杰的心意。 当时松浦友和是怎么都没能拒绝的成，后来想想，方杰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家族送的这些女子个个都是青春年少，貌美如花，说不定当真就符合方杰的口味，方杰一高兴之下，就送他几个移民的名额呢？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松浦友和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了。 如果不是被方杰点破，等到将来这一百多个女人身上出现了任何问题，集团这边的帐都有可能算到他松浦友和的头上，到时候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把这些女人的使用权拍卖给非集团的人，这个主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简直就是太妙了，就连松浦友和都为之拍案叫绝。 “没意见，董事长英明！” “看样子这件事请你还真是不清楚，嗯，好吧，再说说第三件事情，也是你最关心的事情。” “董事长，您是要说火器交易么？” “对！” 方杰重重的点头，“就是火器交易。” “可是据我所知，如今我们跟佛郎机人已经断交了.......” “是的，因为东印度公司的关系，现在我们跟佛郎机人的确是断交了。”方杰并不否认这个说法，事实上如今整个东亚和东南亚海域的海商们谁不知道，新晋崛起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正在跟称霸印度洋的佛郎机东印度公司龙争虎斗。 一些早已经选了站队的势力都在暗中摩拳擦掌，就等着两个庞然大物决战之时上下其手，而更多的势力则是在观望，等待着双方最终的结果，到时候谁更强，这些墙头草就会选择去投靠谁。 在东亚和东南亚大多数势力的看来，火器这种越来越犀利的远程攻击性武器就只有欧洲人才能制造，南都跟佛郎机交恶，而佛郎机人又占据着整个印度洋，垄断了从欧洲到东南亚贸易航线的八成以上，恐怕南都这边的火器会越来越匮乏，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的失败者一定是南都。 松浦友和到不是那么无知，但他记得南都生产火器的效率并不高啊。 第437章：明算暗计 南都和欧洲的贸易路线当真就断绝了么？其实不然。 克里斯托弗掌控的东印度公司虽然可以阻断通过东印度公司跟东方做贸易的那些葡萄牙商人，可是像费诺多那样的葡萄牙商人并不愿意接受东印度公司的管理，说到底人都有一种逆反的心态，你越是想要控制别人，说不定别人就越是想要挣脱这种控制。 费诺多也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大贵族，以及与其捆绑在一起的贵族圈子。 这还仅仅只是葡萄牙。 再遥远一些的英国，因为瑟琳娜的缘故，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跟联合王国达成了协议，最终的协议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都，当这份协议签订之后，联合王国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就是联盟关系，别说是火器了，各种物资都可以互通有无，换而言之，联合王国可以得到诸多让他们垂涎的南都商品，而南都则能从欧洲人身上赚取到大量的金钱。 除了葡萄牙和英国之外，南都还有一位荷兰大公继承人，虽说这位继承人对方杰有些看法，但事实上他已经逃不脱方杰的掌控，谁让他迷上了古娜这个方杰手下的佣兵头子，除非方杰逼着古娜造反，又或者是诺兰这头羔羊能够迷途知返，否则迟早要被方杰捆绑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车，不，应该说是战船之上。 如此一来，大中华船坞集团事实上已经跟欧洲的两个半航海强国有稳定的贸易关系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法国的话——为什么要算上法国呢？别忘了，伊丽莎白女王可不仅仅是英国女王这么简单。 所以如果方杰愿意，他跟欧洲的贸易根本不会中断，唯一需要担心的，仅仅是从开普敦到满剌加这一段航线上，东印度公司会捣乱罢了。 “火器的货源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需要你返回平户。” “返回平户？” 虽然已经知道国内的情况，对于自己的安全多少有些信心，但松浦友和一想到这个事情心中还是有些毛毛的。这次去弄匠人，他都一直待在战船之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遥控着手下完成的。 “放心好了，除非倭国的天皇和大名们对于火器没有丝毫想法，否则他们就必须要对我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使者毕恭毕敬，你说呢？” “使者？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使者？我？”松浦友和忽然觉得幸福来得有些太快了！按照方杰的意思，他这趟前往平户是以大中华船坞集团使者的身份，换而言之他就能决定那些该死的大名们谁能够得到火器，谁不能够得到火器，甚至每个大名能够得到的份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真正的美差啊！ 别看现在那些大名都紧紧的“团结”在天皇身边，其实这些家伙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呢？之所以要抱团取暖是因为“天照真卫”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但不管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只要感觉到自己手中又有了足够的力量，松浦友和敢用自己的脑袋作为保证，那家伙肯定第二天就会反叛！ 不，甚至等不到第二天！ 这就是倭人的本性，深入骨子里甚至是基因里的本性，是无法更改的。 换而言之，为了得到更多的份额，那些大名恐怕是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的，因为在那些大名看来，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火器份额，就没有什么代价是不可以收回来的，不仅可以收回来，而且还能得到更多。 美差，这绝对是个美差。 松浦友和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将自己的本名顶在头上，跑到天皇的面前去晃悠，也不会有人敢说把他抓起来砍头了，开什么玩笑，砍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使者的脑袋，那就等于是断了自己后路啊，那些大名个顶个的都是人精，怎么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董事长，我去当使者......” “怎么，你不愿意去？” “当然，当然不是，属下当然愿意为集团奔波！请董事长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董事长，如果他们那边问起我们能够出售的火器份额的话？” “第一批，我可以给他们一万套火枪。” 所以“一套”，指的就是火枪和一百发弹药，这是集团对外销售火器的规矩，火枪一般情况下是不单独销售的，但是弹药可以。 “一万套？” 松浦友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在他印象当中，方杰又不是那种喜欢吹牛或者是说谎的人，换而言之，这一万套火枪怕是就存放在南都的仓库里。 仓库里都还有一万套火枪？那南都现在究竟积攒了多少火器？ 虽说松浦友和现在已经是集团的人了，可其实他对于集团如今的军事实力了解并不多，这也是方杰尽量避免的，毕竟松浦友和是个倭国人，天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脑子进水要觉醒民族之心？万一将集团的机密暴露的太多，岂不是会给集团带来麻烦？ 所以方杰早就跟高层打过招呼了，松浦友和这个人可以用，但他所能知道的信息仅限于跟倭国有关的，集团的其他机密暂时不能对他开放。 不过就算是这样，松浦友和已经震惊了。 一万套火枪在方杰口中说出来是轻飘飘的，但是对于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倭国天皇和大名来说，这一万套火枪怕是会让他们争的头破血流了。 “怎么，一万套火枪他们吞不下？” “不是不是，董事长你误会了！现在倭国那边对火器的需求是非常强烈的，别说是一万套火枪，就算是十万套，他们都是能够吞下的！” “十万套么，可能需要点时间，三个月吧，三个月之内我们可以陆续补齐十万套火枪。” “三，三个月？” 松浦友和觉得方杰是在开玩笑了。三个月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是对于海上航行来说三个月又不算是什么。有时候出海一次回来都不止三个月，更不用说三个月时间要从欧洲往返。之所以要说是往返，总不能不订货吧？松浦友和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的眼神很疑惑，他总感觉方杰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么？”方杰淡淡一笑，拿出一个算盘拨了几下，“一套火枪八十两白银，这个价格不算贵吧？” “不贵。” “第一批一万套火枪，八十万两白银，我想你们天皇和大名应该是可以拿出来的。” “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松浦友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八十万两白银，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为了将天照真卫打趴下，这笔银子天皇和那些大名砸锅卖铁都肯定是要凑出来的。 不过紧跟着松浦友和也有些傻眼了。 打赢天照真卫并不是一万套火枪就能搞定的事情。如果说天照真卫那边没有火器的话，一万条火枪肯定够了，问题是人家那边不但有火器，而且已经可以仿制了，换而言之，就算是大家拼火器，人家那边的成本肯定都比这边要低的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松浦友和都想哀求一下方杰，看看这个价格能不能稍微降低一些。十万套火枪，如果价格不变的话，那就需要八百万两白银啊！八十万两可以凑一凑，八百万两白银怎么凑？ 反正松浦友和觉得，把整个倭国的白银都凑在一起，也未必有八百万两这么多。 “看来你也算出来了，其实我也很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前面就跟你说了，允许倭国抵押采购火枪嘛。” 抵押采购，在这个时代算是方杰的一个创新，方杰对于倭国的关税那些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倭国的那些矿藏。在他记忆当中，倭国可是有好几个超大型、易开采的铜矿、银矿，有些已经被倭国人发现了，有些则还没有被人发现。 只要倭国人签订了协议，方杰就有法子让他们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将这些矿山的开采权统统交出来，虽说直接采取武力也不是办不到，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方杰还是不愿意用集团士兵的性命去换取那些资源。 设个圈套让倭国人自己钻进来，比起使用武力来说更爽一些。 “董事长考虑周全。” 虽说松浦友和总觉得那个抵押采购应该是有什么猫腻，但以他的智商实在是看不清楚其中隐藏的奥秘，除了唱赞歌之外，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方杰拍拍手，示意松浦友和可以走了。 等到松浦友和躬身退出之后，方杰低声道：“出来吧。” “董事长好！” 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却是田间石龟。 哦，现在人家有正儿八经的汉人名字了，就叫做田间。 “田间啊，刚刚我跟松浦友和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是的，董事长，小的听见了。” “那到时候你也跟着去一趟，记住了，这件事情不能出任何差错。银子，其实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们集团的信誉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银子了，所以我需要的是抵押，你明白嘛？我需要的他们抵押的那些东西，都在这个名单里，你一定要保管好！” “请董事长放心！”田间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从方杰手中捧过名单。 第438章：强强联手 “让一个倭国人去做这件事情你真的放心？” 田间离开之后，青云从隔壁走过来，以她的功力自然是可以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事事上说起来青云才是方杰最为心腹的人，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青云不知道的，除了方杰真正的来历之外。 “不然呢？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人手去做这件事情了。”方杰耸了耸肩膀，这件事情其实他也很纠结，倭国的情况目前有些复杂了，天照真卫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扰乱了方杰原本的计划，利用倭国人自己打自己，这个计划是没有毛病的，真正的问题是天照真卫竟然掌握了火器技术，虽说他们到目前为止所掌握的仅仅只是修理和仿制弹药，但哪怕就是这种程度上的技术，竟然也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倭国的力量对比，让包括皇族在内的“正牌”势力都不得不对方杰低头。 从这个方面来说天照真卫的出现好像是好事，可是方杰知道，一个人如果被逼着向另外一个原本瞧不起的人低头，其实心中是有很大的怨念的，这种怨念甚至会变成执念，换而言之现在倭国那些“正牌”势力心中怕是更将方杰恨之入骨了，一旦有机会这些势力绝对会疯狂反扑，其程度恐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怎么，你还怕？” “怕？”方杰淡淡一笑，他当然不会怕，“我只是担心到时候死的人太多。” “你不是从来不在意倭人的死活么？” “其实我还是在意的。”方杰摸摸鼻子，他感觉这样说好像他就是没有心肠的杀人狂魔一样，其实他真不是那种人，如果倭国人死的太多他还是会觉得很惋惜，倭国还有很多矿山啊，还有很多良田啊，而且倭国的神户牛也是很出名的啊。 这些东西如果统统从外地拉奴隶过去，成本会很高的，最好的方式不应该是就地取材么，所以方杰还是希望倭国人不要死那么多，再说了，弹药也是成本啊，能够节约一点算一点啊。 看方杰的样子，青云是实在忍不住笑了，哪有这样的人嘛，从一开始就算计一个国家的所有人的。不过方杰这样的性格，她还真是喜欢。 “三个偏门啊，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到江湖中，恐怕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来拜访你。” 青云像是不愿意再说政治战争上的事情，话题一转就提到方杰的武功方面。 “拜访我？干什么呢？难道是要拜我为师？那可不行，我没有那个功夫哦。”方杰摇摇头。 “拜你为师？你想多了，能够来拜访你的人大多数都是想要向你挑战的。” “挑战？”方杰皱了皱眉头，“不是吧，打来打去的关键是为了一些虚名，当真是很烦的，我不想这样。”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并不是你想事情就会发生，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不过这个消息应该是传不出去的，就算是传出去也是很久之后吧，到时候那些人就算闻名而来，怕也是很难能够出现在你面前的。” 可不是么，真当鸟头那些人是摆设？就算鸟头这些人的武功不行，可是他们手中还有枪啊，在这个空间里菜刀或许干不倒武功高强的人，但是子弹不长眼睛，没有什么武者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就两颗。 这话虽然有些粗糙，但道理绝对是没错的，不管是方杰还是青云，都不认为自己有正面对抗枪弹的能力，倒不是说面对持枪的人就毫无办法，而是说身体无法硬扛子弹的伤害。 即便是这个时代的子弹，其蕴含的能量已经超过了武者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时代的进步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方杰相信即便是在这个武者力量极为神奇的世界，随着科技的进步，武者能够做的事情同样也会越来越少的。 而时代的变化影响的也从来不会是一个人，除非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否则人人都不可能逃脱时代变化带来的冲击，上至天子皇帝国王，下到贩夫走卒。 如果从身份上来说，公主和一个普通士兵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仿若是天和地那么夸张，理论上来说两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交集的，但人们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迹，而奇迹之所倚能够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瑟琳娜和克拉克之间的爱情故事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克拉克和瑟琳娜都没有想过要在这件事情上保密。 理论上来说皇室是不会同意这种恋情的，可是瑟琳娜过去并不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皇室成员，在这点上皇室还是非常开明的，只要不是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只要不做出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想想瑟琳娜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认真说起来跟她公主身份是不符的，可皇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来。 包括瑟琳娜跟克拉克之间的感情，皇室一开始仍旧是毫无意义，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这是大多数欧洲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只不过瑟琳难的身份在她拿出跟方杰之间的那些协议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准确的来说，一开始皇室并不是十分看重那份协议，皇室成员当中甚至还有人觉得瑟琳娜是在危言耸听，落后的东方虽然富有但却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抛弃了，他们固有的财富只会是等着伟大的欧洲探险者们去收获，怎么可能冒出远远超过欧洲的战争实力？ 回答怀疑最好的方式就是事实！ 一个接一个的事实打破了那些怀疑者们的颜面，让他们捂着脸承认，东方还真的有一个超强的实力，拥有了先进的战舰、火器，以及先进的练兵方式！ 虽然瑟琳娜是个女人，但正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她在一些细节上比男人看到的更多，当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战舰和火器的时候，瑟琳娜却找看到了一些根本的东西。 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这些东西才是一个势力最为根本的力量，瑟琳娜无法想象的是，方杰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将这些东西建立起来的，理论上说这是不可能的，一支军队没有经过几十年的锤炼怎么可能成为像南都的军队那样强大？ 瑟琳娜虽然看到了南都军队的强大，却仍然没有将军队强大跟她曾经参加过的“夜校”联系起来，更没有想过，一支军队只有将纪律执行到起床睡觉甚至叠被子当中，才能锤炼出真正的精神来。 舰队还在大海上航行，这片海域并不荒凉，是不是就能在远处看到飘过去的岛屿，那些岛屿大小不一，但都是同样郁郁葱葱，证明岛上都有足够的淡水和动植物，换而言之也就是适合人类的生存。 这样的景象只有在富饶的东南亚才能看见，大环境气候给了东南亚群岛适宜动植物生存的条件，而动植物的存在又让人类得意生存和发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东南亚群岛那是上天给人类准备的最好的花园，不过这一切现在都不属于英国，更不属于瑟琳娜。 用望远镜欣赏着那些岛屿，瑟琳娜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如果大中华船务集团继续发展，而且发展的方向是南边，那么这一片美丽的世界是不是迟早要落入方杰的囊中？到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又将成为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不得不说瑟琳娜这个女人是有着跟外表一样匹配的内在，她的想法跟方杰的其实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方杰已经在这么做了。 瑟琳娜也看到了，当她让水手们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旗帜悬挂在桅杆上之后，沿途碰上的那些海盗船，不论大小基本上都是很礼貌的让开了航道，完全没有来打劫或者是骚扰的意思，这说明了什么？ “看来我们的盟友在这段时间里实力又有所提升啊，满喇加已经被他掌握了，将来除非是经过他们的同意，否则欧洲人不可能进再进入这片美丽而富饶的海域了。 讲真，瑟琳娜心中是有些遗憾的，这样富饶的地方竟然不能落在皇室手中，不能被强大祖国掌控，实在是最大的损失。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讲道理的，世界那么大，一个国家真的可以做到尽数掌握么？ 瑟琳娜觉得那是幻想，只能说这些都要算在方杰的头上，如果不是因为方杰的出现，瑟琳娜的祖国还真是有那么一天，可以让国旗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下，这个国家的所有人在那段日子里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的笑容，自称自己的国家是“日不落帝国”。 “一个国家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让自己的旗帜永远照耀在阳光之下？”林小云的脸上都是怀疑，她和青云在方杰的熏陶之下已经相信世界是个球，而这个球在围绕着一颗更大的，被称为是“太阳”的球在兜圈圈。 “真的，那个帝国就叫做‘日不落帝国’，不过放心吧，他们没有机会了，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我们集团的，是属于我们大汉民族的！” 第439章：再度重逢个 日不落帝国是怎样的，恐怕瑟琳娜是没有机会看到了，不管方杰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以瑟琳娜的年龄和历史上大英帝国战舰笼罩全世界，还有一定的差距，除非瑟琳娜变成一个妖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能够活上几百年的妖怪。 不过瑟琳娜很高兴的是她顺利的抵达了南都的港口，重新回答了这个她“熟悉”的地方。 “怎么感觉有些陌生呢？” 船只才刚刚靠港，虽然已经有人去通知方杰了，可瑟琳娜并没有看到港口上有欢迎她的队伍，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笑——方杰果然还是那样，从来不会做那些虚无缥缈的场面功夫，这个人真是太实际了，实际到连她这个公主殿下的皮囊都能视而不见。 能够做到这点的人不多，跟真正能够被称为是“成功人士”的人一样稀少，或许这就是成功者所具备的特质。每个成功者都有自己的特质，而这些特质归根结底的相同之处，就是与众不同。 好在瑟琳娜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张她朝思暮想的面容——克拉克。 “亲爱的，我们终于见面了。” “尊敬的公主陛下。” 克拉克也很激动，但是他在这种场合下只能向着瑟琳娜单膝跪下，给予发自内心的尊敬，收起他沉甸甸的爱意。 “起来吧，我的骑士。”瑟琳娜倒是没有太在意，她刚刚才想到方杰那与众不同的特质，或许她也可以学习一下？好在那个碍眼的查理已经被收拾了，否则这会儿一定会跳出来说三道四的。 “是方杰让我来港口迎接你的，他还说，今天不忙着跟你见面，因为......” “因为什么，我的骑士？”瑟琳娜从克拉克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了一种可能性，忍不住开始逗弄老实憨厚的克拉克了。 “因为他说，他说......” 不管是面对滔天巨浪还是穷凶极恶的海盗，克拉克都可以面不改色的迎上去，可是这会儿面度瑟琳娜那张娇颜，克拉克结巴了。 “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属于你和我啊？我的骑士，还不赶紧带我去你的家里，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这就走，这就走！”克拉克被瑟琳娜直白的语言弄的有些语无伦次，至于说那些跟着瑟琳娜一起来到南都的英国贵族，则是被两人的言行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们，你们一定都是贵族吧？请跟我走吧，我们的城主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地方，还有今天晚上的活动。” 地方当然是专门用来迎接外使的宅院，被方杰命令为“国宾馆”，这个在谢思乾等人看来特别直白的名称却很受外使们的欢迎，毕竟“国宾”两个字听起来就非常的高大上，而且这里面无论是装修还是陈设，都算是南都最顶尖的。 花样繁多的黑科技让一群从伦敦来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不过最让他们感觉神奇的还是那一套自来水系统以及卫生间里面的设施。 抽水马桶已经开始成批量的生产，并且首先给集团高层和国宾馆安装上了，这种“先进”的设备别说是在欧洲，就算是南都也不是人人见识过，当真是让那些贵族老爷们瞪大了眼睛。因为类似的黑科技，让贵族老爷们改变了对南都一开始的印象，至少他们再不会认为南都是一个“落后但是富饶”的地方了。 “这里跟东方其他的国家不一样”，这句话在路上瑟琳娜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但怎么都没有亲眼目睹带给人的震撼力强。 “这个东西里面为什么会有水流出来呢，真是太奇怪了。” 一个头发胡须都有些花白的贵族老爷正在卫生间门口摆弄着那个简陋的水龙头。向左扳，就有一股清泉流淌出来，再向右扳，清泉就消失了，啧啧，神奇，简直就是如同是魔法一样的神奇。 除了自来水、抽水马桶之外，国宾馆里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让贵族老爷们目不暇接，就连房间窗户上镶嵌的通透玻璃，以及门口那几乎跟人一样高大的镜子，都成为他们研究的对象。 “这个镜子太漂亮了，不行，不管多少钱，走的时候我一定要带一面回去，上帝啊，要是将这面镜子赠送给女王陛下，那将是多么巨大的功劳啊！” “还是算了吧，你看，这里每个房间都有这种镜子，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克劳勃，你要是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我就不准你将这种镜子先给女王陛下！” 贵族老爷们还没有安顿下来，就已经有了各自的盘算，只不过他们的纷争无法影响到已经抵达克拉克住所的瑟琳娜公主殿下。 “这里就是你的屋子了么？” “是的，这是方送给我的，他说......”克拉克又开始结巴了，只是两眼火辣辣的望着瑟琳娜。 “亲爱的，这里已经没有那些碍眼的人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克拉克正在脑海当中组织词语的时候，瑟琳娜却忽然动了！她就仿佛一团火焰般的扑向克拉克，瞬间将他笼罩。紧跟着，克拉克仿佛是被点燃般的，全身上下也透射出“火焰”来。 所谓“干柴烈火”不过如此，瑟琳娜的行为无疑就是在表达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如果说不出来的话，那就做吧。 如果没有南都的那些黑科技，跟着瑟琳娜一起抵达南都的那些贵族老爷们肯定等不到第二天天亮就会去找瑟琳娜，毕竟堂堂公主殿下竟然跟着一个普通的海军军官消失了，不管他们是去做什么去了，这都是不能接受的。 谢思乾晚上倒是出现了，他代表方杰热情的款待了贵族老爷们，酒足饭饱之后谢思乾还尽地主之谊，请贵族老爷们去“那种”地方好好的放松了一把，天知道这些已经醉醺醺的老爷们啥时候才能清醒过来，至少瑟琳娜在第二天，太阳都晒到床上的时候，仍旧没有被催促着起床。 其实她是很不想起床了，昨晚克拉克表现出来的热情已经将她彻底融化了，虽然过去瑟琳娜也曾经有过不少男人，可是没有谁能够带给她真正想要的那种幸福感。当初她也曾经幻想过，是不是只有方杰那样的男人才能真正让她臣服，可惜方杰没有给她机会，又或者是青云和林小云没有给她机会。 此时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方杰坚决的拒绝，那她现在内心肯定会很纠结，毕竟“旧情，人”和“新恋人”竟然会直接碰面，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这次谈判的。 “克拉克，是不是该起了？这里真的很不错，尤其是被褥，感觉上软软的，香喷喷的，怎么，你这是有有别的女人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走了。” “怎么可能呢？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哪里会有别的女人？公主殿下，我的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个。” “不要叫我公主殿下，我是你的人，不是什么公主殿下！既然你说你没有别的女人，那我就是你唯一的女人！我是你的瑟琳娜，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不得不说，欧洲女子在感情迸发的时候，表达情感的方式的确是比东方女子更加直白的多，至少方杰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也听不到一个女子如此直白的痴心告白，青云也好，林小云也罢，就算她们愿意为方杰牺牲性命，恐怕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口的。 “总之英国人应该是非常期望能够达成协议的，他们来了八个贵族，算上那位公主殿下的话。” 房间里，谢思乾在给方杰汇报工作，昨晚虽然他陪那些贵族老爷们已经很辛苦了，但是为了让方杰有个准确的了解，他还是强撑着来给方杰汇报。 “老谢啊，不是我说你，有空的时候还是修炼修炼武术？嗯，要是找不到师傅的话，洪家那些人我帮你选一个如何？” “就他这个年龄，练武已经没什么用了。” 方杰话才落口，青云却是接上来，摇着头表示不看好方杰的想法。 “我也不是从小练武啊。”方杰以自己作为例子，开口说道。 “那不一样，你是个怪物！” 自从方杰一次性打开三个偏门之后，青云就不再将方杰视为正常人。 “额......” “董事长，我刚刚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谢思乾这只老狐狸赶紧表态，开什么玩笑，说董事长是个怪物这话也就只能是出自青云的口，别人要是这样说，恐怕立马就要被两位夫人给灭了！ 谢思乾觉得自己如果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话，像刚刚那种话最好就是当做没听到。 “虽然不能练武，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可以练一练的，听说过华佗的五禽戏么？” “啥？” 谢思乾还没有开口呢，方杰眉头一皱，却是问道：“青云，你刚刚说的是华佗的五禽戏？” 第440章：五禽戏 谢思乾还没有开口呢，方杰眉头一皱，却是问道：“青云，你刚刚说的是华佗的五禽戏？” “是啊，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会？” “我当然会啊，那种修身养性的东西，我们皇......一直都是有的，我从小就练啊。” “嘶~既然这样的话，你啥时候也教教我吧。” “教你？对你已经没什么用了啊。”青云奇道。 方杰当然是记得五禽戏的。 《后汉书·方术列伷华佗传》记载：“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在这段文字当中充分的说明了五禽戏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增加武者的战斗力，完全就是为强身健体、养身延寿而创作的一种健身操。 前些时候方杰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被青云这么一说他才终于恍然。 如果说建设中小学、铺开夜校是为了让集团成员、南都居民能够享受精神文明上的提升，那么现阶段集团就还缺乏一个身体上的训练。诚然，集团有很多武者，这些武者都有自家的独门武功，但方杰自己练过武，知道练武是怎么一回事，穷文富武那绝不是说说而已，没有相当的经济基础，练武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在集团和南都推广武功，毕竟大多数家庭都没有能力供养一个真正的武者，而练武如果不能一直坚持下去，那就如逆水行舟，最终不仅是一场空那么简单，甚至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当真是“得不偿失”。 虽说方杰记得很多黑科技，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方杰无法去触碰的，那就是西医。虽说西医这种东西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可在方杰生活的哪个世界里，西医的确是大大的延长了人类的平均寿命，也让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摆脱一些疾病的困扰。 可惜西医这种需要沉淀积累的东西无法一躇而就，哪怕就算是有方杰这个穿越者如同作弊一般的指导方向，但等到真正能够看病治病的西医出现，怕不是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在这几十年的空档期内，方杰觉得仅仅依靠现有的中医水平并不能明显的改善卫生医疗情况，心中始终存在一块石头。 因为找不到良方，所以这块石头始终存在于方杰的内心深处，渐渐地变得隐晦起来，直到刚刚青云提到“五禽戏”，才让方杰一下子惊醒。 不治已病治未病，这是一句老话，可惜方杰一直都没能想到这点。五禽戏或者有些玄乎，但是通过体育锻炼来增强大家的体质，提高大家对于疾病的免疫能力和抵抗能力，这是经过科学证明的，行之有效的一种方式。 “我准备将五禽戏在整个集团推广。” “啥？” 青云和谢思乾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是在说关于英国人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又说到要推广五禽戏的方面了？而且五禽戏仅仅只是一种强身健体的套路，甚至就连基础武学都谈不上，为什么要推广这种东西？ 谢思乾和青云都无法理解，但是既然方杰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怎么推广呢？” “当然是全民推广啊！”方杰瞥了眼谢思乾，他觉得谢思乾这话说的挺那个的，这个问题怎么是他问出口呢？明明就是他应该解决的嘛。好吧，看在老谢都已经问出口的情况下，方杰就帮他一把吧。 “这样，青云，你先去确定一下，咱们集团里究竟有多少人会这个五禽戏，如果人多的话，你就不用辛苦了，如果都不会，你就辛苦一点，先培养出一批能够打标准的人，然后再从学校的老师、军队的中高层将领以及工厂的管理层开始，逐步推广五禽戏，我希望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之后，咱们南都上上下下的人都要会标准的五禽戏，半年之后我们要推行一个新的规定，不管是学校还是军队、工厂、但凡是集团下属部门，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抽出半个小时左右的，让大家集体打五禽戏，锻炼身体。” “董事长，不是，这个你觉得有必要吗？” 作为负责一个城市的管理者，谢思乾总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小题大做了？每天加起来一个小时有多大的作用呢？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浪费了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啊？ 虽说对于一个个人来说，每天一个小时不算什么，但如果是落到南都这十多万人的身上，那就很可观了，这在谢思乾看来“浪费”掉的一个小时，可能创造的财富绝不会少的。 “老谢啊，眼光不能这么短浅和狭隘啊！是，每天打一个小时的五禽戏好像没什么意义，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坚持锻炼身体，让大家少生病，那节约的可不仅仅是看病吃药的费用，全面提升我们南都人民的身体素质，对于我们集团，对于我们民族来说，意义都是重大的。” 谢思乾摇了摇头，他不是还在坚持反对方杰，而是觉得有些想不明白，好在他也是习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他想不明白的，那就听方杰的没错，至少可以肯定，方杰强调要做的事情，对于集团来说总是有好处的。 “我想，五禽戏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秘密的套路，洪家会的人应该不少，但是在具体路数上面可能会有一些出入，这个事情既然你这么重视的话，我明天开始就去落实一下，瑟琳娜来了，你......”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青云仍旧不忘那个外国女人带来的威胁，她倒不是担心威胁到她“董事长夫人”的位置，她只是不希望方杰将宝贵的“精力”浪费在一个洋婆子的身上。 “这事儿......”方杰捂着额头，低声道：“这事儿可千万不要再说了，你忘了人家克拉克了？现在瑟琳娜和克拉克是一对儿，搞不好不久之后人家就要成亲了，欧洲人可是有决斗的风俗，要是克拉克听到你说的这些话跟我决斗怎么办？” “就凭他？” “额，虽然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被我打败了的话，按照他们的传统，瑟琳娜可是就是属于我的女人了，至少当天晚上是属于我的，你乐意我赢？” “我不......” “那你是乐意我输？” “额.....我去落实五禽戏的事情。”青云脸色一变，她终于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赶紧岔开了话题。 “董事长夫人她对董事长您还真是......痴心一片啊！” “好了好了，老谢你要是想笑就别憋着。”方杰知谢思乾这会儿心中在想什么，无奈的摇着头道：“明天我要跟瑟琳娜见面了，你觉得关于我们双方的协议，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没有？” “应该没有了，不过我想这次他们一定会提出火器方面的联营，昨晚那些贵族老头子们已经在向我打听这个事情了。” 说起正事，谢思乾脸上也赶紧端正了态度，坐直了身子。原本他是不想跟方杰说这个事情的，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可能嘛，造船和火器现在是南都的两个看家本事，如今方杰已经将造船这个行当打开了，即便是一些高级船只的图纸不会放出去，但像盖伦帆船、高速帆船这些船只肯定是要拿出来共同生产的，对于如同守财奴一般的谢思乾来说，这已经够他难受的了。 如果再把另外一项看家本领，火器的制造公开化的话，谢思乾个人觉得是不妥当的。 “为什么不妥当呢？”方杰想要听听谢思乾的真实看法。 “因为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优势了。”谢思乾赶紧说道，“董事长，咱们如今对外战争几乎没有输过，而且赢的都比较轻松，完全是因为咱们的火器犀利，若是敌人也有如此犀利的火器，且不说我们会不会输，就算仍旧是赢，在伤亡方面肯定是会扩大的啊。” “嗯，你说的这点是有些道理的，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将最先进的火器技术拿出来共享呢？”方杰淡淡一笑，道：“要知道，在很多人眼中，我们的火器技术仍然是来自于欧洲的，但实际上我们的水平早已经超过他们了，而且就算我们公开了我们的火器技术，你觉得他们有能力制造出符合要求的钢材以及火药么？” “这个嘛，好像还真是没有的。” 对此谢思乾倒是挺有信心的。方杰这么一点拨他也明白了，集团的火器之所以先进，不仅仅是因为有先进的设计，更重要的是有相匹配的材料和火药。 如今集团使用的火药是一种被称为“无烟火药”的材料，早已经不是那种最为原始的黑火药了，而这种无烟火药的配方，被列为集团的最高机密。 第441章：家庭会面 克拉克在南都的住所是方杰给安排的。虽说不算是南都顶级的宅院，但却是最新建造起来的一批建筑，各方面的配置都非常方便。 一开始的时候瑟琳娜还沉醉在跟克拉克重逢的喜悦当中，等到两人热情稍微释放之后，瑟琳娜才开始在克拉克的屋子里“参观”起来。 考虑到将来的发展，李洛阳早早就把后世的一些建筑模板拿出来，在钢筋混凝土上的基础上，四层楼的建筑是可以保证强度的，按照后世花园洋房的标准，克拉克住的这套洋房可是三楼跃四楼的，套内面积达接近三百个平方，其中有还有一个小花园，差不多有四十平方左右。 光华细腻而平整的墙壁，透亮的大面积玻璃窗，这些东西都让瑟琳娜感到惊讶，而厕所里的那一套就更让瑟琳娜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我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南都好像还没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啊。” “你是说这个叫做‘抽水马桶’的设备么？嗯，这个东西现在只能安装在像我这种新修建的楼房里，因为我们楼房下面有一个叫做‘化粪池’的东西。” “那污物都被冲到哪里去呢了？”瑟琳娜好奇的问道。 卫生间里燃烧着一支小小的檀香，檀香的味道萦绕在房间里，让原本就淡淡的臭味被彻底掩盖，瑟琳娜压根就嗅不到任何异味，哪怕是她在伦敦的皇宫里，也感受不到这种滋味，尤其是那种一拉，就有干净的水冲出来，将污物从那个孔中冲走，无影无踪，只留下洁白的瓷器表面——瓷器啊，在欧洲那可是如同珍品一样的东西，在这里竟然用来排放污物，实在是太奢侈了。 “化粪池啊，我刚刚不是说了么，化粪池里面的那些堆集的东西还能成为肥料，用来种庄稼啊。” “还能种庄稼？”瑟琳娜虽然是个公主，但她还在意这些国计民生的东西，伦敦人同样是需要吃东西的，然而肥料始终是个大问题。谁都知道人畜粪便可以变成化肥，可是到目前为止，整个欧洲人口聚集的城市里，粪便始终无法得到有效的处理，以至于诸多城市都是污物横流，从早到晚空气当中都流淌着一股臭味儿，只有暴雨之后这种味道才会稍微消逝一阵子，然而用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 如果说能够借用南都这套卫生间系统，那么对于整个伦敦的城市环境来说，将会是相当大的提升，作为一个公主，瑟琳娜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干脆坐在马桶上面，不走了。 “瑟琳娜，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开始克拉克还没有留意，在外面等了半晌也不见瑟琳娜出来，克拉克感觉不对劲就找了进来，这才看见正在发呆的瑟琳娜。 “我没事，克拉克，你在南都待了这么久了，你觉得这些好东西，咱们伦敦可以用上么？” “你是说自来水，还有这个马桶？” 克拉克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方便性，但是他并不认为瑟琳娜的梦想能够很轻易的实现。 在建筑物下面挖化粪池不难，进口抽水马桶也不是可以，至少南都这边没有限制令，已经有海商在南都采购过这种先进的马桶了，真正的问题是，如果没有自来水的话，那就意味着每次冲了马桶就需要人工将马桶上方的水箱给灌满。 “这样一箱水，并不多吧？” 听了克拉克的讲述，瑟琳娜专门将水箱打开来看了看。 其实当初方杰在拿出这个马桶设计图纸的时候就专门考虑过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可以说除了南都之外全世界都没有自来水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所以那些海商们采购抽水马桶回去之后，想要使用这种东西，除了要修建化粪池之外，还需要给水箱装水。 作为能够出海跑船的海商，家中条件当然是好的，没有自来水可以直接让下人给水箱加水，只要保证水箱里时刻都有存水就好了，为了方便加水，方杰才将这种马桶的水箱设计成半开放式的，有自来水的地方水箱盖子是盖起来的，以免有蚊虫进去产卵什么的，而没有自来水的地方就可以将水箱盖子拿掉，方便灌水。 问题是，有钱的家庭才能做到时时刻刻用人工抬回家的水来冲马桶，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呢？ “所以即便是我们采购这种马桶回伦敦而且教那些贵族老爷们怎么安装和使用，但是对于老百姓们来说，改变并不大，要知道在我们伦敦，饮水仍旧是一个大问题，更不用说让老百姓们用宝贵的水资源来冲马桶了。” 这是克拉克的看法，而瑟琳娜也是发自内心的承认克拉克没说错。所以瑟琳娜认为，先要解决城市卫生的问题，首先需要解决的还是自来水系统。 “这个事情我要找方杰聊聊。” 第二天，瑟琳娜终于跟方杰见面了。 虽说这两个人代表着各自的利益，但是因为瑟琳娜提出先进行一次朋友般的会面，所以方杰就直接将瑟琳娜邀请到了自己家中，当然青云和林小云也就成了陪客，克拉克则是作为瑟琳娜的男宾，再度来到方杰的家中。 每一次来方杰家中，给瑟琳娜的感觉都不相同，好像每隔一段时间，方杰的宅子就会发生一些变化，多出一些让她不明觉厉的东西来。 好在今天瑟琳娜不是为了好奇来的，她是希望先通过一次非正式的会谈，摸摸方杰的底。 为了表示对瑟琳娜的重视，方杰今天特意安排了一场自助餐，对于自助餐这种形式，青云和林小云并不陌生，甚至就连鸟头等亲卫都很熟悉了，为了跟国际接轨，方杰早已经在家中玩过这些把戏了，甚至就连刀叉盘子这些餐具，哪怕是鸟头都已经玩的很溜了。 一个专门的西餐厨子在现场煎着牛排，孜然的香味在空气当中飘荡，高脚玻璃杯里荡漾着来自波尔多的高档红酒，如果再加上一点音乐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这个究竟是床还是椅子呢？” 瑟琳娜陷在沙发里不愿意起来，这是方杰刚刚才让工匠给他打造的牛皮沙发，里面安装了炼钢厂研究出来的强力弹簧，带给人的支撑感是无以伦比的。柔中带韧的感觉是其他座椅无法带来的舒适感，瑟琳娜就是一坐下就发现其中的奥妙，甚至有些不顾礼貌的不挪窝了，想要吃什么都是让克拉克去帮她取。 “这个叫沙发啊，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吗？嗯，并不贵，如果你喜欢的话，到时候可以采购一些。”方杰不以为然，沙发的成本并不高，生产起来也不复杂，目前的关键就是皮革的问题，牛皮是跟不上的，羊皮运输过来成本也不低，工匠们正在研究采用鱼皮来做，但是鱼皮的强度看来还不尽如人意。 “是么？那我先订一百套吧！” 瑟琳娜并不在意这东西的成本，只要足够舒服，那些贵族老爷们是不会吝啬出钱的，就算是再翻上两倍的价格都不是问题。 沙发并不是今天的问题，瑟琳娜吃完一盘牛排之后将开门见山，“自来水，我需要的自来水！” “哦，青云，给我们的公主倒一杯水！” “不，方，我不是要喝水，我想要南都这个自来水的系统。” “这个啊，很难的。”方杰皱了皱了眉头，他倒是没有想到瑟琳娜会如此的直截了当。自来水这个东西在后世看来科技含量并不高，或者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不外乎就是让水完成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这个过程，就算是完了，水管也好，水龙头也罢，都是没什么科技含量的。 但是方杰并不打算将自来水就这样白白的送出去，要知道，在后世的中国，像自来水这样的行业，那是相当的赚钱，表面上好像每吨水的价格不是很高，可是架不住量大啊，而且是必须性持续性的消耗，每年下来积攒的利润足以让很多高科技公司眼红的。 在西方，自来水这些国计民生的行业同样是可以私营的，方杰也想做这件事情。 “这个技术我是不会出售给你的。” 被瑟琳娜缠的不行了，方杰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不出售？为什么？我们国家跟你们不是盟友么？难道你作为盟友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城市，尤其是我们的首都仍旧被粪便所包围么？作为盟友，你这样做良心就不会疼么？” “噗！你刚刚这句话，哪里学的？” “他教我的啊！”瑟琳娜指向克拉克，克拉克十分无奈的耸耸肩膀，“董事长，这可是当初你说诺兰的，不过我觉得这句话很不错，就记下来了。” “我去！那你要不要弄一个方杰语录什么的，然后回到你们国家推广呢？”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给我自来水！”瑟琳娜不愿意让方杰岔开话题，大声的吼道。 “好了好了，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你听听行不行。” 第442章：究竟谁落后 听方杰说有个折中的方案，瑟琳娜顿时来了兴趣，脸上的沮丧也消失了大半，兴致勃勃的盯着方杰道： “那你快说啊。” 方杰笑了笑，不慌不忙道： “自来水系统的架构是需要很高的成本的，而且伦敦的情况我大概也都知道，每一口自来水都需要成本，所以每个使用自来水的家庭，都不能无偿使用自来水的。” 这个事情刚刚瑟琳娜完全没有想到。只因为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水还要花钱那是很神奇的事情，毕竟大江大河里的水是不要钱的，而如果附近没有江河也没有湖泊的话，顶多就是请人打个井需要出钱，等到水井打好之后，那些水不都是上帝赐予的么，怎么可能还需要给钱呢？ “你的意思是说，像克拉克家里那样，用水还是要给钱的啊？” “那是的，目前我们是按照每个月固定收取水费来进行收费的，而且我们也限制了每个用户每个月的用水量。”后面这句话是方杰在胡说，现阶段南都真正用上自来水的家庭其实不算太多，因为主水管虽然是架设好了，但是入户是需要钱的，而这笔钱还不便宜，并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支付这样一笔额外的费用。 而为了让下一步走的更加稳妥，方杰也将“水表”这个东西给设计出来，正在由一群工匠分解打造，准备零件话之后再批量生产，好在技术难题是解决了的，换而言之水表是肯定会出现的。 就如同后世座机电话刚刚出现的时候，不仅打电话要钱，甚至安装电话都还需要几千块的安装费，而那个时代的几千块钱，甚至够买一套房子了。 方杰也是这样打算的。先不急着将自来水平民化和普及化，而是身份化，体现出能够用自来水的人身份高贵，如此一来不管是安装费还是水费都是不问题。等到越来越多的技术难题得到解决之后，再将自来水普及到绝大多数用户，真正从基数巨大的水费当中赚钱。 瑟琳娜当然想不到小小的一个水龙头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皱了皱眉头，道：“方，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去伦敦开设一家自来水厂？” “不是我去。”方杰淡淡一笑，他可没有这个闲工夫，“英国的自来水工厂当然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跟你们英国皇家合营，只不过我们船务集团需要掌握其中51%的股份，这个点没有问题吧？” “联营？跟船厂一样？” “对啊。我们集团以技术入股，而启动资金则是由你们皇家提供，所有的收益我们按照股比来分红。如果你们对于自来水工厂的前景预期不是很好的话，也可以降低你们的股份，当然，出资自然也可以按照比例降低，如何？” “这么好啊？” 瑟琳娜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方杰不是还在说自来水里面有很多高科技，集团这边是不打算拿出来的么，怎么一下子又可以联营了呢？其实方杰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将技术拿出来，即便是英国人那边真的联营了，他们也就是负责出钱、分红以及处理工厂跟外界之间的关系，真正的技术核心是不会让他们接触到的。 经过方杰的解释，瑟琳娜基本上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当下她就点了点头，“那我们可以将自来水厂这个事情写入我们的协议当中么？” “那个当然是可以的。”方杰点了点头，然后又招呼克拉克和瑟琳娜继续吃东西，牛排和红酒都吃了，接下来就是品尝饭后甜点的时候。 “方，为什么我觉得南都就像是天堂一样呢？”吃着新鲜的水果，很多热带水果是欧洲没有的，更有一些是方杰最近一段时间才从那些南洋海商手中采购回来的。 “南都是不是天堂我不知道，我只是尽量让自己生活的舒服一些。”方杰耸耸肩膀，他真是这么做的，说起来最近炼钢厂又在实验一样全新的技术，只要技术改造成功，南都又有一种新的产品出现了。 这种产品目前看来或许还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方杰却知道，这项技术对于将来有多么的重要。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的款待了，告辞了。” 一次圆满的家庭非正式会面就这样结束了，青云对于方杰的表现十分满意，至少他跟瑟琳娜完全没有私下交流的机会，这点青云是十分满意的。 对于青云这种严防死守，方杰当真是很无语，人家都带着“未婚夫”上门了，青云都还不放心。 “哼，欧洲女人嘛，我和小云都知道，开放的很啊，别说是才有未婚夫，就算是结了婚都不知道检点的，尤其是这种贵族！” “我的老天，你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这些议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方杰摇了摇头，必须要承认，有些东西的确是误传，西方人在一些事情上比汉人放的开那是因为人家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跟东方有区别，话说回来了，东西方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不同的确不需要专门去学习或者是改变，看看后世倭国全盘接受西化之后带来的结果就知道了，有时候秉承自己的传统就行了，没有必要非得去改变什么，有时候强行去改变带来的结果就是不论不类。 瑟琳娜从方杰家里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那些贵族老爷们。 虽说她是公主殿下，在国内的地位很高，但实际上现在的联合王国里，贵族也有相当重要的份量，有些事情还得让贵族老爷们都赞同了再执行起来会比较容易。 在踏上南都土地之前，这些贵族老爷们对于瑟琳娜所讲述的，关于南都的事情都还是十分怀疑的，他们甚至觉得瑟琳娜是因为需要找到未婚夫克拉克，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以那个时候大多数贵族老爷们哪怕面对瑟琳娜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可是骨子里他们是冷眼相看的。 甚至有些老爷们都想好了，只要南都的情况跟瑟琳娜形容的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区别，他们都会阻挠协议的签订，甚至会等到将来返回伦敦之后再给瑟琳娜一大堆的苦果子吃。 贵族老爷们的情绪，一路上瑟琳娜也是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她知道这些老爷们一个个就如同粪坑里的石头那样又臭又硬的，所以再次跟这些贵族老爷们见面之前，瑟琳娜心中多少都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才让方杰那边松口了，要是万一贵族老爷们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才真是白费功夫了。 “各位，不知道你们对于即将要签订的协议，有什么看法没有？” 没有从老爷们脸上看到怒气和冷漠，都是一张张笑到开花一样的脸庞，瑟琳娜却不敢一百二十个放心，毕竟这些贵族老爷们表面上永远都是那么的绅士，其实暗地里么，嘿，谁还不知道呢。 要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他们又怎么绅士的起来呢？ “对于协议，我是有看法的。”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个代表公爵家族的老爷开口了。虽说他自己的爵位不是公爵，但公爵怎么可能随便满世界跑呢，他就是那位公爵的代言人。 “我个人觉得，当初殿下您的那个协议有问题！”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么？”瑟琳娜屏住呼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道：“哦，罗博阁下，你有什么看法呢？或者说你认为我们当初拟定的协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当然是有的！” 名为罗博的老头子挥舞起他干枯的手臂，大声道：“我们这两天住在南都才发现，落后，太落后了！” “落后？”瑟琳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说方杰的人在虐待这些贵族老爷？南都这里都还是落后的话，那么瑟琳娜实在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叫做先进了。 “罗博阁下，我想问问，究竟南都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落后了？”瑟琳娜皱着眉头，她的表情已经充分体现了她此时的心情，糟糕，十分的糟糕！ 可惜，一个公主殿下的怒火并不能影响到一位大公代言人，毕竟大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输给一位没有登上王位的公主，而且从现在的排位来说，瑟琳娜登上女皇宝座的机会是十分渺茫的。 “南都让我觉得，很多地方都很落后！” 罗博仍旧在挥舞他的胳膊，而瑟琳娜则是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怒火了，她真是差了那么一定啊就要拍桌子了，当真是很想揪着罗博的衣领子问问：老头，你这样说话良心不会疼么？ “公主殿下，您这样盯着我干什么？”罗博终于发现瑟琳娜公主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虽然他不怕怼公主，但是他有些怕被公主打了。 “没事。”瑟琳娜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我在听你说啊，南都什么地方落后了？” 第443章：酒吧偶遇 “南都什么地方落后？不不不，公主殿下，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有说南都落后啊！” 尼玛！你还要脸不？刚刚不是你在说南都落后么？怎么一转身就不认账了？ “哦，难道我刚刚听错了？” “我想上帝发誓，刚刚一定是公主殿下你听错了，我说落后，是指我们联合王国很多地方跟南都比起来，都落后了！” “嗯？” 这次瑟琳娜听清楚了，这老头，原来说的是自己落后了啊！当真是老的厉害了，连表达都出问题了么？ 瑟琳娜心中不爽，瞪着那老家伙道：“罗博阁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罗博的确是老了，老的就连牙齿都掉了一些，说话不关风不说，而且还容易喷出唾沫星子来，那些横飞的唾沫星子让瑟琳娜不得不避让一些，免得被喷到一脸，当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很。 “其实罗博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种，我们联合王国的贵族理应享受这些东西！” 另外一个老头接上罗博的话，满脸的郑重，倒是还真有几分绅士的风范，可惜他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贪婪还是暴露了他的本性。 “对对对，我们的意思，仅仅跟他们联合建造船厂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好东西，更多！” “没错，马桶，还有自来水，该死的，为什么我在南都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想要带回伦敦去？上帝啊，要是回到伦敦之后又只能去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果然，这人啊，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种族，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对于偷懒有帮助的事情只要尝试之后就不愿意舍弃了，这一群到南都的贵族老头子们早已经下定决心不放弃这些东西，无论如何都要瑟琳娜答应下来。 “可是......”瑟琳娜刚想要开口说句话，结果又被一众老头子们的唾沫给淹没了。 “殿下，这是为了陛下！” “殿下，这是为了联合王国！” “殿下......” 每个老头子说辞或许各有不同，但是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这些东西必须要弄回去，就算瑟琳娜不愿意，他们也会直接去跟集团的负责人，也就是方杰谈。 其实这群老头子是没有见过方杰的，方杰压根就没打算跟一群老头子见面，想想他们所谓的贵族范儿，绅士范儿，方杰就觉得头疼。只不过也不能轻忽了这群老头子，所以这两天谢思乾来过几次，在大家“交流”的过程当中，谢思乾多多少少也透露了一些东西。 譬如说，但凡是民用的技术，那都是以提供的，只是涉及到的东西不同，那么提供的方式不同。 有些东西是可以直接采购的，甚至可以给英国专卖权，譬如马桶什么的，有些技术则是需要合作经营的，譬如自来水啊什么的，总而言之，只要不涉及到军工方面的技术都可以谈。 既然谢思乾已经透露了一部分底，这也早就已经心痒难耐的老头们私下也就合计过了，无论如何都要让瑟琳娜答应，甚至在合作的初期，自己吃点亏都是没关系的。 其实瑟琳娜来跟大家商量，图的也是这个目的。譬如说跟方杰谈的自来水技术，从方杰提出的要求来看，英国肯定是要吃亏的，然而干净的自来水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口众多的城市的卫生状况，这点以瑟琳娜的智慧是可以想到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一些经济上的利润就不重要了，想想历史上欧洲发生的那些瘟疫，其中大部分不就是因为卫生状况过于糟糕导致的么？ 有自来水就可以普及抽水马桶，而有了抽水马桶和化粪池，就意味着整个城市都可以干净起来，瑟琳娜相信，一个干净整洁的伦敦，很快就可以成为整个欧洲的中心，到时候什么马赛、热那亚都不在话下。 “我同意他们的方案！” “我也同意！” “最好能够尽快，能不能在我们返回之前就把这个自来水厂建起来？” ...... 听完瑟琳娜的讲述，老头们一个个都十分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点点损失没关系，关键是一定要把好东西都弄回去。 “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我想我们明天可以开始谈判了。”瑟琳娜揉了揉自己的脸，老实说跟这样一群老头子打交道，比起跟海贼们打交道都要来的麻烦，瑟琳娜宁愿跟海贼打交道，也不愿意成天跟这群老头子在一起。 更方杰之间的谈话仅仅是一个初步的意向，所有协议想要正式签订，还需要双方各自的团队来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毕竟这个关系到各自国家、势力的利益，而且这个利益绝不是蝇头小利那种，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能让某一方在将来损失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两白银的利益。 谈判这种事情，无论是方杰还是瑟琳娜都不会亲自参加，身份不符合。 大中华船务集团这边由谢思乾、林小云等人组成了谈判团队，而英国那边则是一群贵族老头子。这场谈判需要谈多久，啥时候才能结束，现在谁心中都没底，不过这并不影响瑟琳娜的心情，她正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跟克拉克一起好好的过一段二人世界的生活。 今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克拉克、瑟琳娜出门散步，逛街，然后找了个酒吧，在露天的桌椅坐下来，端着红酒，享受着丽日，当真是好不闲适。 “克拉克，你出来喝酒竟然不叫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诺兰跟古娜忽然从克拉克和瑟琳娜的桌边冒出来，倒是将克拉克给吓了一跳！ 好在双方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是诺兰这个家伙太过于跳脱了，嗓门又特别的大，所以才吓到了人。 “你吓到我没关系，要是吓到了公主殿下，哼！”克拉克甩了个脸给诺兰，可惜诺兰完全没有半点紧张的模样，仍旧是嬉皮笑脸的道：“哦，是么？那么请问公主殿下，有没有被我们吓到呢？” “克拉克只是开个玩笑，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身为公主殿下，瑟琳娜当然是有自己的气度，再说了，既然克拉克把诺兰当成朋友，她也不可能在这些小事上就跟诺兰过不去，再说了，现在诺兰身边还有一个古娜呢。在南都待的那些日子里，瑟琳娜可是听过不少关于雇佣军的事情，而那支让大琉球土著人十分畏惧的雇佣军，就掌握在古娜手中。 “古娜，好久不见啊。” “是啊，瑟琳娜，欢迎你回来，这次准备在南都待多久呢？” 古娜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她同样知道瑟琳娜，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也没有矛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还有盟友的关系——被青云和林小云莫名其妙的针对过。说是莫名其妙其实也不完全正确，概因为两人曾经都是想过要利用美色勾搭方杰，只是因为方杰本身对于两人一点都不感冒，所以嘛，失败了。 不管是瑟琳娜还是古娜，都不愿意自己这段故事被身边的男人知道，所以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明悟，显然两人都很聪明，仅仅只是依靠眼神的交流就已经达成了默契，知道该怎样为对方和自己保密。 有了这么一层默契，瑟琳娜就更不可能对诺兰刚刚的行为表示任何不满了，倒是主动提出一起喝酒，完了还能一起共进晚餐神马的。 对此诺兰倒是欣然答应了，虽然他可以无视瑟琳娜的身份，但是被一位联合王国的公主请吃饭，在他所在的圈子里说出来也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经济的繁荣，南都的街面上也出现了西餐厅，牛扒和红酒对于生活在南都的有钱人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从西方来的海商们是西餐厅的豪客，而已经常住在南都的西方人则是西餐厅的常客。 因为规模的原因，南都这家名为小月亮的西餐厅如果不提前预定的话，甚至晚上可能会没有位置，深知其中情况的克拉克主动提出先去餐厅里订座位，诺兰则是成为护花使者留下来，他倒是想跟两位美女尽情的聊天，然而古娜却是将他给打发了，不让他留下来碍眼。 “瑟琳娜，你对董事长还没有死心么？”古娜盯着瑟琳娜的两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怎么可能呢，如果方对我有兴趣的话，我早就已经成功了，不是么？倒是你，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种甘于藏身在男人后面的女人啊，你们马卡道人的传统，你迟早有一天会成女王的。” “能够成为女王的人只有你，而不是我。” 经过这些年在南都的生活，古娜对外面的世界也了解的越来越多，甚至于遥远的欧洲，英国，她也一点都不陌生，单单是从这一点上来说，古娜这个部落首领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444章：等待那天的到来 “我可没有想过那些，克拉克让我知道了爱情的美妙，我已经离不开他了。”瑟琳娜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容，引来了酒吧里不少眼光。 对于那些慕名而来的眼神，瑟琳娜很享受，而古娜同样不觉得难受，毕竟在马卡道人部落里，崇拜她的男人更多，如果连这点眼神都受不了的话，古娜怕是早就已经发疯了。两女在坦然接受男人们眼神的时候，停泊在港口的瑟琳娜座舰最下层尾部甲板的牢房区里，有两位军官正在跟守卫牢房的士兵交谈着。 “手续已经齐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长官们请进。” 守卫牢房的士兵都是最下层的普通军人，只有出身最为卑微而且又没有背景关系的士兵才会被安排在不见天日的牢房处，面对两位高级军官，守卫的士兵十分紧张，生怕自己的言行引起两位长官的不满。 “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们只是进来看看，你不用跟着我们！” 其中一个军官不耐烦的挥手，将士兵撵走，之后两人对了对眼神，径直向着牢房区最深的地方走去。 作为牢房区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虽然位置相对偏僻，但里面的空间反而是最大的，更为夸张的是在高达四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小窗口，虽然这个窗口的大小远远不够让人从中通过，但至少每天能有那么几个小时，外面的阳光能够透进来，给黑暗的牢房里一些光亮，所以从这两个角度来说，这个房间的环境反而是整个牢房区域最好的。 查理就被关押在这个房间里，哪怕他在赶赴南都的路上犯下了“大错”，可好歹人家是贵族之后，瑟琳娜也觉得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所以就将查理安排在这个房间里，照说不该有人来探视他。 “谁？” 大门的响动让躺在床上的查理有所警觉。经历了这些天的牢狱之灾，此时的查理早没有当初俊朗的模样，他身上的衣裳是又皱又脏，头上的金发裹夹了太多的污秽以至于拧成了一股股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上唇和下巴的胡须长出来一大截，整个人显得十分沧桑和颓丧。 好在这里并没有克扣他的饮水和食物，所以他的体能仍旧保持的很好。 “托克。” “维克多。” “是你们？” 猛地坐起来的查理两眼一亮，敏捷的冲向大门，与此同时他也听到门上那扇小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这扇小窗户只能从外面打开，平常时候的食水都是从这个窗户里塞进来的，至于说查理的排泄物，则是直接通过地面上的一个小孔，直接排放到大海里了，倒是方便的很。 “托克，维克多，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给忘了！” “怎么可能呢，查理阁下！” 托克的身形略矮，整个人显得十分敦实，跟维克多那高挑的身材有所区别，他通过小窗户向查理行礼，“让您久等了，今天才轮到维克多轮值，前面都没有机会。” “瑟琳娜殿下她......” “维克多，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表子，不要提她！” 现在，瑟琳娜几乎就是查理心中最深处的疼，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尽然从一开口就被瑟琳娜玩，弄于鼓掌之中，整个人就十分的不爽，身为一个高贵的联合王国贵族，尽然被一个女人算计了，这简直就是他查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阁下，咱们应该怎么办呢？听说瑟......他们已经在跟这边开始谈判了，好像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是啊，我也听说了，尤其是那些老头们，对于南都可是推崇的很啊！哼，他们好像是忘了，我们联合王国才应该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一个小小南都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他们有点什么好东西，我们需要的也只是一场战争，而不是卑躬屈膝的谈判！” “卑躬屈膝？你们怎么这么说？他们谈判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查理皱了皱眉头，隔着小窗户问道。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据说为了拿到南都的一些技术，他们甚至答应让这些黄皮猴子去伦敦开厂，我的上帝啊，在神圣的伦敦啊，黄皮猴子们也真敢想啊！” “开厂？黄皮猴子们去开厂而不是我们自己人开厂？不，这简直就是丢了我们的脸，我不能答应！”查理痛苦的捏紧拳头，在他心中，黄皮猴子跟非洲的黑鬼并没有任何区别，都应该是被高贵的欧洲人白种人奴役的对象罢了。 怎么可以让黄皮猴子堂而皇之的赚联合王国的钱呢？这是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可是瑟琳娜公主好像很希望这样，不仅仅是萨琳娜公主，那些登上南都的贵族老爷们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在维克多和托克的心中，这简直就是一种数典忘祖的行为，是在给祖宗们脸上抹黑。 “我们必须要阻止之间事情！”查理想了想，猛地抬头说道。 “是啊，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我想先问问，船上有多少人跟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个嘛，初步估计至少有三成士兵的想法都是这样的，跟南都合作就等于是向黄皮猴子低头，大家都不能答应啊。”三成士兵竟然就成了托克口中的“大家”，不知道究竟是他数学不好呢，还是因为他的心太大了。 “这么多人啊！” 很显然，查理的脑袋也有些不够清醒了，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完全是被托克给带到了沟里去。 “是啊。” 维克多成为第二哥被带进沟里的，这也是一种“孕妇效应”，也就是被自己的主观意识掩盖了客观现象，从而得出的结论跟现实差距很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查理捏了捏拳头，然后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阁下，现在就放您出来么？”托克伸手在腰间拿钥匙，这钥匙是刚刚守卫牢房的士兵给他的，可以打开查理的牢门。 “不不不，等等，托克，我现在还不能出去！”查理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摇头阻止托克这样做。 “为什么，阁下，现在是个好机会。” “不！托克，你听我说。”披头散发的查理十分肯定自己现在不能出去。“如果我就这样出去了，那我只是一个越狱的囚犯，我非但不能挽回自己的声誉，而且还会让我永远无法回到伦敦，即便是我死了，也不能回到上帝的怀抱，我的家族会因此而蒙羞！” “可是阁下，他们已经将你定性为罪犯了，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等到明天就不该维克多负责了，到时候我们没有理由拿到钥匙，也就不能将你放出来了！” “这不重要，托克，还有维克多，你们觉得瑟琳娜和那些人的做法正确么？” “不正确！” 托克和维克多异口同声的说道。 “是啊，他们的做法是不正确的，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仅仅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我现在不能出去，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维克多其实也不愿意就这样将查理放出来，毕竟等到瑟琳娜发现查理不在了，他维克多就需要承担最大的责任，搞不好这个房间下一任住客就是他维克多了。 “等到大多数人都清醒的时候！”查理脸上一片湛然，他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且正义和公理都站在他这边，虽然目前他的境遇是一片昏暗，然而正义或者会迟到，却永远都不会缺席。 一定要用一种正大光明的方式离开这里，他查理不是一个囚犯，而是一个贵族，要以贵族的方式离开这里，他要让瑟琳娜和那些贵族们知道，他，查理，才是最英明正确的人，即便在这边瑟琳娜的身份最为尊贵，可是她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国家、皇族和贵族们最根本的利益了，查理身为一个贵族，是有资格采取任何方式来阻止的。 当然，不能伤了瑟琳娜一根汗毛，她毕竟是皇族的人，只有皇族才能对她进行处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暗中联络纳西跟我们想法一样的将官和士兵们，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等到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地方，离开这片海域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查理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谁让瑟琳娜把他关押在旗舰上了？ 到时候，只要所有人一起发动，瑟琳娜身边的拥护者们肯定不是对手，只需要一场正义的血战，就可以拿下这艘旗舰，到时候他查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这间牢房，以一个救世主英雄的面目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查理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要让瑟琳娜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同时他还要好好的羞辱一下克拉克，那个不知道廉耻的家伙，竟然敢跟公主殿下不清不楚的，难道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他凭什么跟一个公主殿下交往，凭什么？ “我会默默的等待，直到那天的到来。” 第445章：生面孔 “剪彩？” 方杰看着眼前黑瘦了一大圈的欧阳北峰，很是惊讶，这究竟是跟谁学的？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要知道剪彩的人只有你一个，无伤荣誉呢。”欧阳北峰撇了撇嘴皮子，最近这段时间他真是累坏了，好在联营船厂已经落成，算是可以正式进入运转了。 “其实我对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方杰晃了晃脖子，理论上来说剪彩这种事情的确是需要的，可是跟他的性格有所冲突。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参加的。”青云在一旁低声提醒着方杰，“作为一个领袖，时不时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是有必要的。” “历朝历代的皇帝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那你又不是皇帝，要不，你也当个皇帝玩玩？” “咳咳，是不是扯的有些远了？”欧阳北峰也明白青云的心思，但从其内心出发，方杰目前这种状态反而是很好的，当了皇帝未必就能比现在更好，至少目前整个集团和南都的人都过的很充实很开心，如果方杰真的当了皇帝，搞不好就出问题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去剪个彩么，还有别的节目？” “是的，还有龙灯，舞狮......”欧阳北峰像是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集团第一造船厂落成的时候都没有弄过这些名堂，如此一来给人感觉好像这个联合船厂才是集团最重视的似的，就不知道集团第一船厂里的那些工匠们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些都是谁想出来的？额，我还要看完？” “看完不好了？”正在一旁忙碌的林小云忽然开口道，她毕竟年龄小，经历也少，听说有舞龙，舞狮，内心就有些小兴奋。过去在林家村那边，偶尔有曾经有过这样的活动，只是村子里穷，不能每年都请这些舞龙舞狮的师傅来，在林小云的记忆当中，也只有非常时期村子里才会家家户户凑钱请一场，她这辈子有印象的也不过就是两次而已。 “我都想去看了。” “那就去看吧。” 一直不能让两个女人的肚子变大，方杰心中始终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所以特别心疼两个女人，尤其是年龄小的林小云，更是方杰和青云的心头肉，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林小云提出来的要求，就算方杰不同意，青云都会想方设法的让方杰同意。 看见方杰松口，欧阳北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船厂开张弄出这么多名堂来，倒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林石破带来的，嘉靖的意思。 如今“贵”为副千户的林石破基本上就是个专业信差，嘉靖也知道他跟方杰合作的事情不能让朝廷里那些人知道，尤其是不能捅出去，所以保密要求很高，那边也是给锦衣卫下了死命令，就算是锦衣卫当中，真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是极其有限的。 林石破因为跟方杰认识所以反倒成为一个重要人物，尤其是林小云更方杰正式成亲之后，就连嘉靖都好几次口头表扬了林石破，说他是为皇帝分忧解难的一位好同志，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一定会提拔重用云云的话。 对于皇上的这些口头表扬，林石破自然是看重的很，所以跑起腿来也是特别的勤勉，从大琉球到皇城就算是大半截路可以坐船那也不轻松，可林石破几乎每个月都要跑一趟，磨坏的裤子鞋子都不知道几许了，可人家愣是没有叫过一声苦。 这次联合船厂落成，正式开张，林石破就把嘉靖的要求直接跟欧阳北峰说了，反正一句话，要热热闹闹的，不能堕了皇家的威风。 “我去，还皇家的威风？那他怎么没有亲笔手书一张牌匾呢？好歹也是个东家......” 作为东家给自家船厂题字说起来是没什么毛病，问题是嘉靖觉得自己的字不行啊，朝廷里倒是有大文豪，写字写的溜的人也不少，可嘉靖不敢说啊？哦，这位某某，来来来，跟朕的船厂题个字。 原来是皇上啊，题字没问题啊，要写什么皇上你直说......等等？什么地方题字来的？船厂？皇上，这不是禁海嘛，怎么会有船厂呢？啥，还是皇上您入了股子的船厂？那不成了，坏了祖宗规矩了，大家来看啊，皇上他坏祖宗规矩了，弄船厂了，还要我题字呢！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大家一起撞死吧！啥，大家都不想死？不想死不成啊，这么个皇帝怎么办啊？哦，跟以前那样办？行啊，这个皇帝不行咱们就换个皇帝呗？ 估计从古至今，由满朝文武来决定要不要换皇帝的事情，也就只有在明朝才发生过了，还真是一个奇葩的朝代。 嘉靖又不傻啊，当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儿。 所以在短时间内嘉靖是绝不会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在暗中进行海运这件事情。虽说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可任谁都会有孩子气的时候，嘉靖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呢。你们这些文武大臣总是把朕当成是个傻子一样的对待，当朕不知道么？不准朕出海，你们一个个偷偷的搞海运，甚至当海贼，赚大钱，一个个家里特么的比谁都富有却不准朕多花一两银子，还说什么要节约，都特么的虚伪啊！朕这次也要搞一票大的，等到朕成功的时候，才让你们这群傻子知道什么叫做天子！ 联营船厂在嘉靖心中地位就是如此重要，然而他又不得不锦衣夜行，所以对于林石破也就越来越重视，所有的消息都通过林石破来传递，这次船厂开张，嘉靖要求必须的弄的热热闹闹的，虽然他本人不能来参加，可是他喜欢啊！ 方杰还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就有“剪彩”这种环节，在青云和林小云的推动下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只是等到第二天众人抵达联合船厂之后，方杰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所谓的剪彩跟后世的剪彩完全不同。 所谓剪彩并不是剪断一根有大红花的绸带，而是将整个正门以及门匾上的红绸布系带剪断，当红绸布掉落之后，门匾和大门就会显露出来，等于是向世人宣告，正是开门。 只不过在这个剪彩的缓解之前，还有大量的程序要走。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的，其实大琉球一年当中阳光明媚的时候居多，就算是下雨也都是阵雨，毕竟是一座海岛嘛，海洋性气候是非常明显的。 一些传统的类似于祈福啊、祈祷啊之类的程序不需要方杰动手，只需要他站在那边当个木头桩子就好了，就连嘴皮子都不用一下，只要保持好形象就好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完成。 参加今天开门仪式的人很多，联营船厂虽然是刚刚建成，可是因为有大明皇帝支持的缘故，匠人的数量甚至已经接近集团第一造船厂了，如果不是第一造船厂经过好几次的扩建，恐怕还不如联营船厂的匠人数量多。 这个问题欧阳北峰也解释过，联营船厂毕竟只是联营，对于船厂里面的匠人集团这边并没有安排，换而言之这个船长的匠人都是嘉靖那边提供的，船厂这边只是强调纪律却没有开设夜校的想法。 所以欧阳北峰坚信，就算联营船厂这边的匠人数量再多一倍，生产效率未必就能超过第一造船厂，更不用说第一造船厂的匠人在夜校里可以接受文化和专业技能的培训，换而言之除了在实际工作当中提高自己的专业技术之外，第一造船厂的匠人还能学习各方面的知识，这种学习当然能够带来好处，即便是现在看不到提升，将来的进步肯定也是有的。 相反，联营造船厂里的匠人怕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对于这点方杰倒是坚信不疑的，一个人不学习肯定要落后，而是时代总是进步的，科技总是在高速发展的，老是抱着老本在吃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世界所淘汰。 差不多站了有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也亏的是如今方杰的身体素质早已经不是普通人水平，所以他才能撑到这么久，终于盼来了期待已久的剪彩环节，方杰按照欧阳北峰的交待，先是走上船厂大门前临时搭建的那个木台上面，做一番讲话。 原本方杰是不想讲话的，这个并不是他的长处，更重要的是下面那些匠人目前又不是“自己人”，方杰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他们说什么，忠君爱国？貌似方杰就是个游离在国家体系之外的人，他凭什么让别人去忠君爱国呢？ 如果说一些专业技术方面的东西，方杰又不愿意，因为他自己到现在为止其实仍旧是一个造船方面的门外汉，说细节搞不好会被下面的那些匠人们在心中嘲笑，而说将来的吧，也不行，造船业的将来是属于集团的，跟联营船厂有什么好说的呢？ 想来想去，方杰也就只能准备了一篇毫无营养的，祝愿和期望的话，昨夜里背下来之后今天开始宣读。 面对下面那群黑压压的人影，方杰心中其实没多大的压力，只不过他眼神一扫，却发现好些欧洲人的面孔，而且——还有生面孔！ 第446章：惊魂 瑟琳娜等人也参加了这次船厂的开幕仪式。 对于集团跟大明王朝之间的合作关系，方杰压根就没有打算瞒着别人，甚至于在跟英国那群大老爷们谈判的时候都没有隐瞒这点，而那些贵族老爷们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反而觉得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实力更强了，毕竟距离集团最近的帝国就是大明帝国了，如果说集团跟帝国之间是敌对关系的话，恐怕那些贵族老爷们反而会在谈判当中大大的压价，毕竟面对那样一个庞大的帝国，集团随时都有被攻击的风险，那样一来自身的价值也就大大下降了。 因为诺兰跟克拉克之间的关系，所以今天来参观这个船厂开幕仪式，四个人是一起来的。 平常时候古娜出门总是要带上几个亲卫，一方面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一方面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种体现。可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古娜的手下都被弄去“集训”去了，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带着护卫出门了。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行动其实也是一种享受，古娜现在就已经感觉这种滋味不错了，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千呼百应的诺兰，至少从目前来说，古娜觉得诺兰是个不错的男人，她也基本上接受了诺兰。 四个人成了一个小团体站在距离看台不远的地方，不过在仪式开始之后不久，古娜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些人。 这些人明显不是汉人，他们的皮肤颜色很深，但又不是褐色或者是黑色，他们的眼窝也比汉人来的深，虽然身上都穿着汉人的打扮，但显然是外地来的。一开始古娜以为这七八个人是从海上来的海商，但是古娜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结论，这几个人看起来体型就不小，而且从衣服下来看，这些人的肌肉量都不小，分明就是练武之人。 南都虽然不禁止外来的武者进出，可是方杰针对外族武者是有专门的命令，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若是外族的武者除非是得到集团的允许，否则是不能在南都随意行动的。 古娜虽然是马卡道部落的尪姨同时也是集团军的总司令，但她并不能参与到南都的管理，其中很多事务她甚至连了解的权限都没有，唯独是在外来武者登记许可这方面，古娜是有权限的，毕竟她所领导的佣兵团也是南都的武装力量之一，所以这方面的事务通报给她也是有必要的。 “最近没有得到过有这么多外族武者在南都逗留的申请和皮肤啊，这些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因为诺兰和瑟琳娜、克拉克在身边，而且现在又是一个非常重要和重大的仪式，所以古娜只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放在心中，暗暗的留意着这群人的反应。 方杰上台演讲了，下面的人绝大多数都很兴奋。 就拿那些匠人们来说，他们千里迢迢从大明大陆拖家带口的来到南都，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满的，然而皇命难违，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来到这个对他们来说一片陌生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船厂还没有修好啊，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有事情可以做，虽说船厂在修建好之前也会支付给他们基本的生活费。然而在经济已经发展起来的南都，仅仅是依靠这些生活费并不能让家人有个舒适的生活。 对于这一部分匠人来说，他们日盼夜盼的就是等着船厂落成好开工，因为开口之后的工钱发放方式和额度都已经宣传了，南都这种“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方式是很受到工匠们欢迎的。 想想船厂开工之后自己只要认认真真劳作能够拿到的工钱，匠人们心中都是火热的，再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银子更让人愉悦的了，所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欢呼，欢呼船厂的正式开张。 “这几个人有些古怪啊。” 古娜眼神不经意的飘过身边这群“外族人”，方杰的演讲已经开始了几分钟，而这群人的脸上几乎都没有任何表情，压根就没有别热的激动、欢呼等等情绪。 “不行，我一定要提醒一下方杰！” 想到这里，古娜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诺兰道：“你看旁边这几个人，有些不正常，你赶紧带克拉克和瑟琳娜离开，我去找鸟头！” “嗯？” 正在听方杰讲话的诺兰回过神来，眼神扫了眼那群人，却是诧异道：“咦，怎么是印度人，我刚刚都没有发现他们呢。” “什么印度人？” “在哪里？” 听到诺兰的低呼，克拉克和瑟琳娜都将视线收回来，望着诺兰和古娜。 “嘘，别吵，别看，我们旁边那几个，看到没有，印度人？” 因为印度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所以基本上南都这边是没有印度海商的，所以古娜对于印度人并没有任何概念，然而诺兰和克拉克、瑟琳娜则是不同，他们周游世界，见识广泛，自然是一眼就认出对方这几个人的身份来了。 “有些诡异啊，我们走远一点。”瑟琳娜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在判断出对方身份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而看到瑟琳娜的这种表现，古娜立马就做出决定，“你们退，我去通知......糟糕，快走！” 古娜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几个印度人真的有问题，而且就在她准备去找鸟头的时候，对方已经行动起来了。 一支支被锯短了枪口的火枪被这群印度人从袍子下掏出来，虽说他们只有七八个人，但是分工非常的明确，每个人身上至少隐藏了三支火枪，其中三个人蹲下来，将大量的弹药摆放出来，而剩下的五个人则是举起火枪，其中三支火枪瞄准了台上的方杰，而另外两支火枪则是瞄准了两个亲卫。 “轰！” 没有任何的提示，五支火枪几乎同时响起，人群被惊动，爆发出呼天抢地的声音，紧跟着现场一片混乱。 五个开枪的印度人非常娴熟的换枪，再度举起，寻找目标，瞄准，开枪。 刚刚放空的五支火枪则是被蹲下来的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清膛、装弹药，然后摆放在枪手方便拿到的地方，而这个时间里五个枪手又完成了一轮射击，又有新的空枪被放下来，装弹的三个人又继续他们的工作。 只不过五个枪手中有三个不停的嘟囔着他们的语言，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不甘。他们三个就是负责瞄准方杰的，然而连续两轮射击都落空了，竟然没有打中方杰！ 他们五个都是专门训练过出来神枪手，而且经历过足够的实战，在这个距离上照说他们早就已经达到百分百中的水平，可是连续两轮射击都是落空，这样的结果他们压根就无法接受啊！ 事实上不是他们的枪法有失水准或者是发挥不良，而是因为他们在开枪之前，方杰就已经有了准备。 站在那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方杰的视野自然很好，而在一片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当中，瑟琳娜几个白种人看起来是非常显眼的。 说起来也是这几个枪手自己判断失误了，他们以为自己站在瑟琳娜身边会比较不容易被人重视，却忘了因为瑟琳娜等人的显眼，却让方杰更早的发现了他们，从一开始讲话方杰就时不时的在注意这几个人特殊肤色的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几个特殊肤色的人是什么种族，然而方杰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的身份。 印度，印度人，这地方可是一个敏感区域啊。方杰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对这几个人的存在产生了怀疑，所以当这几个人一开始行动，方杰就有了反应——正常情况下他是应该以保护自己为首，然而现场的人这么多，印度人又有好几支火枪在开火，方杰很担心自己一跑，那些印度人会随意开枪射击。 真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会有很多工匠受伤甚至死亡的。 虽说这里的匠人大多都是嘉靖那边派来的，并不能算是集团的人，就算他们有所伤亡，抚恤也不是集团支付更不会有集团的那种标准，但方杰还是觉得不忍心，因为他们都是汉人，都是同胞！ 所以在五个印度枪手当中的三个都瞄准他开枪的时候，方杰就已经有了决定——杀过去，最大限度的吸引火力！ “不要乱开枪，他们身边还有外国人！” 方杰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同时向不远处的鸟头下达命令。 作为方杰的亲卫，同时也是印度人的目标，刚刚一轮枪响之下，两个亲卫已经中枪倒地，生死不知了。 鸟头等没有中枪的亲卫则是纷纷拔枪，然而现场太过于混乱了，方杰又不准他们伤害到普通人，结果就是亲卫们端着枪却不敢扣动扳机，那些乱跑的身影成了印度人最好的屏障。 “散开，全部散开，要么就给老子蹲下！” 看着方杰竟然顶着对方第二轮射击向前冲，鸟头整个人都快要疯了！要是方杰被枪打中，那后果当真是....... 就在鸟头脑海中闪过这念头的时候，第三轮枪声，响了起来。 而此时方杰距离那八个印度人，还有足足二十米的距离，二十米，对于冷兵器来说太远，可是对于火枪来说，却是正好。 第447章：血染征袍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青云才反应过来。她跟方杰不同，方杰站在木台之上，眼神是在俯视着下面的那些“观众”，而青云和林小云一样，眼睛当中只有方杰。 不知道为什么，当方杰站在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青云总觉得方杰特别的帅，身形异常的伟岸，比起她想象当中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更加的气势逼人。其实青云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帝王的，她甚至连大明的国都都没有去过，毕竟她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要是万一走漏了风声，恐怕整个大明国都都会被彻底封闭起来，就为了抓到她。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方杰，青云也不会冒险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欧阳北峰，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因为她身份的原因才为方杰争取到了欧阳家族的支持。如果没有当初她的当机立断和勇气，恐怕现在方杰仍旧还在枯叶岛挣扎，搞不好整个枯叶岛势力早就被鼓浪会给灭了！ 就在青云望着方杰，脑海之中回忆往昔的时候，枪响了！ 突如其来的枪声，火光还有人们的尖叫声让青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方杰的安危！普通人或许根本看不清楚从火枪里喷溅出来的子弹走向如何，可青云作为祭气境的武者，眼力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哪怕就是高速飞行的子弹在她眼中也是有迹可循的。 虽说以她现在的实力很难做到在子弹已经冲出枪膛之后再根据子弹的弹道来进行闪避，但至少她能够看见！ 这就已经够了，第一轮枪击因为来的太过于突然，所以青云几乎连弹道都没有看见，她看见的弹道已经是第二轮枪击，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方杰成功的避开了第一轮枪击，当哪批印度人开始第二轮射击的时候，方杰已经拔刀了。 坚韧的刀身精确的磕飞了原本应该钻进方杰胸膛的那颗子弹，另外两颗子弹则是擦着方杰的身体飞向远方，看到这一幕青云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有些意外于方杰的反应速度，但她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方杰的安全。 从放弃自己的尼姑身份那天开始，青云就将她原本的那个拂尘束之高阁，随身武器换成了两柄钢刀，然而今天因为是一个庆祝的仪式，青云并没有身穿战衣，携带两柄钢刀不仅不方便，而且看起来又是不伦不类的，所以她将钢刀放在了家中，只是在随身的腰包当中放了十柄三寸长的飞刀。 “杀！” 右手闪电般的放进腰包当中随即又拿出来，指缝间顿时多出来了三柄寒芒闪烁的飞刀。相比于火器来说，飞刀的杀伤距离或许太短了，可是在眼下这种情况，在青云距离目标不到三十步的情况下，飞刀的精准度却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火枪，甚至就连鸟头他们手中的火枪，也未必能够比青云扔出去的飞刀更为精准。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吧失手，青云还是又往前冲了两步，而她的这个决定却是给了那些印度人第三次射击的机会。 这一次，有两个无辜的匠人倒在了血泊当中。 方杰看到皱眉，脚下也加快了前冲的速度。在进入祭气境之后方杰还是头一次含怒出手，尤其是这次他已经开启了三个偏门，体内的气息通过一个正门三个偏门跟外界飞快的交换着，让方杰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整个身体都快要溶于这天地当中似的。 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方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臆想，然而紧跟着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加快了，不仅仅是一点点加速，而是翻倍的速度！。 “如果我现在去参加短跑比赛，一定可以打破世界纪录吧。”方杰感觉着两眼边界上的景物以一种高速公路之上才有的速度闪过，印度人那讨厌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死来！” 手中钢刀挥出，正对方杰的三个印度人其中之一，甚至还没有垃圾的扣动扳机，他才将将把枪口抬起来，随后就感觉手中一轻——火枪竟然被方杰一道给削断了，原本就只有正常火枪一半长短的火枪，竟然又被削掉了五寸多。 如果说仅仅只是枪管被削去五寸多，其实问题并不高大，枪管最大的作用就是约束子弹的飞行，让子弹能够更加的精确，可是在这个距离上，精确度神马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扣动扳机，方杰那么大一个人就在枪口之前，不可能打偏的。 问题是，方杰那一刀直接削断的可不是枪管，而是从火枪的弹仓位置劈开的，换而言之如果开枪的话，根本没有子弹发射出去，因为子弹和一部分弹药已经随着枪管跌落到地上了。 “w$^#%＆b！” 那印度人的反应也很快，暗骂一声就想要扔下手中半截火枪去换枪，可是方杰怎么会给他那个机会呢，双手长刀再起，刀芒直接从印度人的胸膛上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身形转换，却正好避开了左边那个印度人的枪口范围。 或许是因为方杰的运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那个印度人几乎是惯性的扣动扳机，火光闪动枪声如雷，震的另外一个枪手头晕目眩，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脖子边上冰凉冰凉的。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看见了一道光。 一道从远方忽然闪烁过的亮光！ 那亮光究竟是什么？印度人一开始没有看分明，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一柄小刀，就连刀柄都是精铁打造的小刀，之所以他如此确定，就是因为那柄小刀就插在他的胸膛上，心脏的位置。 心脏里的热血很快就温暖了小刀，可惜小刀却不知道感激，而是让心脏里的鲜血顺着它身上的血槽在往外不要钱似的喷溅着。 “%￥#%！￥……@#￥……” 一串方杰听不懂的语言从那印度枪手的口中冒出来，紧跟着就是一口口的鲜血呕出，看这吐血的阵势就知道，这个印度佬绝对是没得救了，哪怕就是大罗神仙出手估计也没有机会。 刚刚还在肆意开枪的印度枪手一转眼就死了三个，两个跟方杰有关——准确的说是因为方杰的贴近大大干扰了印度枪手们的注意力，结果就是让青云的三柄飞刀居然有两把建功，一把命中了心脏，另外一把命中了一个印度枪手的咽喉！ 就连蹲在地上给火枪装弹药的三个印度人，都因为情况急转直下而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呢，还没有听到枪声呢，怎么就死人了呢？不是说只要有火器，冷兵器就派不上用场了么？在来之前他们八个人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正常情况下来说，他们至少有三十次以上的射击机会。 即便是从概率上来说，三十次的射击机会，怎么都可以将方杰杀死了吧？ 可是谁能想到，方杰竟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不仅仅是在三十米之外可以避开他们的子弹，而且他在避开第一轮枪击之后居然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向他们扑过来。看着方杰扑过来，一开始八个杀手还觉得这是个机会，可是谁能想到近身之后的方杰更加可怕，枪口挪动的速度甚至跟不上方杰移动的速度，更可怕的还有远处那个女人，居然可以用飞刀杀人！ 冷兵器怎么会比热兵器更加可怕呢？ 几个印度火枪手想不明白，而且现在的情形根本不允许他们多去想，青云在扔出三把飞刀之后立马又是三把飞刀出手，这一轮她也冷静下来了，看出几个火枪手根本不能对方杰产生威胁，所以她这次飞刀取的就不是要害，而是剩下五个火枪手的胳膊、腿等地方。 “抓住他们，抓活的！” 虽说事出突然，但鸟头等人的反应还算是合格的，如果不是因为现场无关人太多，导致秩序彻底崩坏，鸟头等人应该可以更快将这几个印度人包围。 实际上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是就算有方杰动手，也有青云的飞刀在一旁干扰，最终在将剩下的五个印度火枪手全部放倒之前，还是让他们又开了七把枪。 “快救人！” 方杰脸色铁青，虽说在这次刺杀当中他并没有受伤，但是他清清楚楚看到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有三个亲卫队的亲卫，另外的都是匠人，或者是来观礼的老百姓。 “董事长，你没事吧！” 古娜也冲上来，她刚刚原本也是想要出手的，可是当印度人亮出火枪之后她就犹豫了，她毕竟只是个马卡道人，马卡道人的战斗都是依靠本能，并没有传统的武功修炼体系，所以如果枪口是瞄准她的，她压根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没事！” 方杰深深的瞥了眼古娜，那凌厉的眼神让古娜紧张不已，不知怎么地，她总感觉方杰那一眼好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死人了，而且还是匠人和亲卫，可以想象此时方杰的情绪是怎样的。在这种情况下古娜也不敢解释，只能默默的退到一边。 一场原本喜气洋洋的事情，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场血染的悲剧，任何的人心情都好不起来。 第448章：全面禁枪 “不用说，这绝对是东印度公司干的！” “对，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就在卡利卡特，这些枪手都是印度人，没错！” “血债血偿！我们过去对东印度公司实在是太客气了！” “杀过去，一定要杀过去，把东印度公司干掉！” “董事长，您说怎么干吧，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 会议室里，乌烟瘴气。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香烟，可是有烟叶了，而且大烟斗里冒出来的那个味道，当真是熏的方杰直皱眉头，可是抽烟的几乎都是上年纪的那种人，比如欧阳北峰啊，谢思乾啊这些人，有时候方杰也不远开口说他们，只能让人把窗户都打开，尽量的让空气流通起来。 这会儿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激动，甚至就连鸟头这会儿嘴角都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刚刚大夫已经检查过了，鸟头手下的亲卫死了两个，两个！ 既然来当兵，哪有不死人？可问题是任何人都能难接受自己身边人忽然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被人杀死的，这种事情如果不报仇的话怎么说的过去？只是因为身份是方杰的亲卫，在方杰没有表态之前，鸟头是绝不会开口的，万一他的想法跟方杰不同怎么办呢？ 鸟头的心思方杰也猜到了，大家的想法方杰也能够理解，但是现在方杰首先想要弄清楚的是，这八个印度人是如何将火器弄进来的？ 要知道，虽然南都不禁火器，可是进出南都的火器都必须要登记在案，当初加上这个规定就是为了方便在发生恶性事件的时候便于追查。如今来往南都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上岸的时候最好不要携带火器，即便是他们有合法携带火器的理由和资格——只要在出入境处进行登记，但是南都也有规定，但凡是携带火器的人在遇上南都巡查检查的时候，都必须要出示入境时南都开具的火器持有证，而最麻烦的就是这个持有证是有时间限制的，从是三天到一个月不等，最长不超过一个月，时间到了还不离开南都又想继续持有火器的话，就必须要去出入境那里重新换证，非常的麻烦。 所以很多人都是将自卫的火器放在船上，避免给自己找麻烦，而南都的巡查们则是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那些随身携带火器的人，时不时就要上去检查一下，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持整个南都的安全秩序，对于这种检查大家都能够理解。 可如此严防死守之下竟然还是出现了如此恶劣的时间，今天要不是方杰发现的早，而且武功大进，说不定就真要出大事了。 这件事情首先有责任的就是南都巡查，而如今南都巡查部门的责任人是谢思乾。刚刚谢思乾已经做过一轮自我检讨了，甚至提出要暂停自己的职务作为处理，不过方杰没点头，毕竟谢思乾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做的很熟练了，想要找个人来代替谢思乾，哪怕是短时间的都不行。 谢思乾自己倒是提出了一个候选人的名字，林小云。林小云可以代替自己管理南都，谢思乾的这个提议倒是让方杰有些惊讶，老实说在方杰心中还不知道林小云已经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不过就算林小云有这个能力，方杰觉得她也不会愿意当什么城市管理者的，毕竟性格使然，林小云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的生活更适合她一些。再退一步说，林小云和青云目前最大的任务就是怀上方杰的孩子，为安定整个集团作出更大贡献。 “好了，反击东印度公司的事情我们可以暂缓一下，我个人觉得眼下我们需要做好三件事情。” 方杰清了清嗓子，顿时，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管刚刚在说什么，聊什么的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从什么时候开始方杰变得如此权重，恐怕谁都不清楚，然而一个人的领袖能力绝不是突然出现的，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方杰迅速的成长着，从一个年轻人完美的转变成为一个领袖，他用自己一贯正确和一贯胜利换取了大家的信任，从而积累了自己的威势。 威势本身就是一种气场，而这种气场跟自身的实力还有别人心中的形象有着极大的关系。 到如今，方杰已经不需要做什么别的动作，就可以得到鸦雀无声的效果。 “第一件事情，船厂的开业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必须进入正常运转，这件事情欧阳北峰负责。” “好的，董事长，没问题。” 被点名的欧阳北峰及时承诺下来，简单的表态后闭上嘴巴。 “第二件事情，今天受伤和死亡的人，家属，按照不同身份和规定进行赔偿和抚恤，所有开支由集团账户支出，这件事情，林小云负责。” “好，我会做好的。”林小云一脸的肃穆，就是眼眸通红，看得出刚刚她哭过。 “第三件事情，谢思乾。” “属下在。”谢思乾发出一声轻叹，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他是难辞其咎了，不管接下来方杰对他怎样处理，他都无话可说，心中默默念叨着：“只要不杀头就好，只要不杀头就好。”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们巡查体系的漏洞和解决办法，七天，我给你七天的事情，如果七天之内你还搞不定这件事情，你就写辞职信吧！” 听到方杰这个命令，谢思乾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拱手接过了方杰的命令，七天时间是个不长不短的缓冲期，至少不会砍他的脑袋而且也不会马上免去他南都城主这个职务，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换而言之，这是方杰对他的优待和信任，如果他还做不好的话，那就真不应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请董事长放心，属下必定竭尽所能。” 方杰等谢思乾坐下后敲了敲桌子，“不是要你竭尽所能，而是要你一定办到！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像刚刚那种情况除了我之外你们谁有把握躲过去？不要说我的命金贵，在我的心中，你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金贵！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如果他们不再是冲着我而是冲门你们来，你们能不能活命？难道你们觉得你们自己的性命就不宝贵了么？你们若是死掉了，对于我们集团来说就不是重大的损失了么？” 这一番话当中隐藏着方杰对于大家的感情和重视，无形之中也提高了大家对方杰的那种认可度，毕竟一位能够体恤下属的领袖才是好的领袖。 “所以老谢啊，不是我再逼你，而是因为你也在其中啊，南都城的城主，这么威风凛凛的头衔，难免人家不打你的主意啊！这样吧，第三个问题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目前我们南都所能够采取的最好的方式是怎样的？” “董事长，我觉得还是应该加强搜查和巡查。” “对，巡查人员应该增加一倍，对可疑之人随时检查。” “不错，巡查人员还应该配备重武力，还有可以随时开枪的权力！” ...... 既然是方杰让大家讨论，会议室很快又变得热闹起来，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方杰安静的听着，眼神从大家脸上逐一扫过。 “禁了吧。”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那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青云。 说起来今天最紧张最生气的人除了林小云就是青云了，之所以她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林小云那么紧张，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并且相信方杰的实力，另外一方面就是她知道紧张解决不了问题 “青云，你说的是？” 方杰一开口，虽然没有禁止大家讨论，可所有人还是自动自觉地停下里，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只有方杰的声音了 “我的意思是说，在南都全面禁止火器，就只有巡查和军队才有资格持有火器，而且巡查巡逻的时候火器也要限制威力和弹药数量，毕竟我们的巡查中还是有大部分没有武功在身，要是万一遇上真正高手，他们也容易出事。” 青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想法，其实跟前些时候方杰跟她讨论过有关。在南都全面禁止火器这件事情方杰早就已经想要推行了，毕竟现在南都的总人口已经接近十万人了，人多就杂乱，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即便是集团内部的学校和夜校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规范了集团成员和家属的行为，但是在南都，外来人口和集团外成员数量，早已经数倍于集团成员了，仅仅是约束集团成员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 只有在南都全面推行禁枪法令，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各种恶性事件发生的可能。 “全面禁止携带火器的话，那些海商们会不会不同意啊？”谢思乾皱了皱眉头，他的核心工作是搞经济，所以他并不愿意过于得罪那些海商，毕竟大琉球这个地方资源还是有些的，某些特殊的原料只有通过海商来采购，双方已经形成了稳固的贸易关系，如果因为一个火器禁止令而导致过去的关系破裂，在谢思乾看来有些得不偿失了。 第449章：无解的会议 “海商们为什么要携带武器？是不是为了自保？如果街面上都没有火器了，他们的安全不是同样有保障么？我觉得全面禁止火器是好事！”欧阳北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青云。的确，欧阳北峰作为一个造船厂的管理人员，他对于火器这种东西的确是没什么好说的，尤其是这次恶性事件发生在他管理的船厂，而且还是开张的时候，对于他的影响可以说是最大的，他当然希望将那些民间的火器统统的没收掉，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可是我觉得，像这种刺客，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将火器弄进来的，如果说仅仅只有恶人手中有火器，对于普通商人来说是不是也太没有保障了？”说话的是林石破，作为联营船厂乙方代表人之一，他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其实要从关系上来说，林石破差不多可以安上一个“国舅”的名头，所以他在集团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哪怕是方杰没有给林石破任何集团身份，可是大家看在林小云这位小娘娘的面子上，也是要给林石破面子的。 “哥，你不要开口好不好。”没等别人说话，林小云就绕到林石破旁边，低声提醒自己这个哥哥低调一些，不要给大家找麻烦。 “你真是，好吧好吧，我不开口了。”林石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林小云的眼神，一下子就放软了姿态，可不是么，要是林小云不给他面子，当着方杰这些人凶他，今后整个集团恐怕就没人会理睬他了，像林石破这样的人，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就会感觉度日如年了。 “好吧，青云提出全面禁枪这个事情，我自己也是赞同的，不过一定先要做好宣传工作。”方杰开口，算是对这件事情有个总结了，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东印度公司的阴招是一招接着一招，如果再不做出反应的话，会导致集团在整个海域的威信大大降低，前期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等于是白费了。 活捉的几个印度人还在审讯当中，那种精神疲劳式的审讯虽然效果很明显，但最大的缺点就是很耗时，尤其是遇上那种身体和精神同样强大的家伙，这种疲劳审讯甚至会有失败的危险。当然，如果不考虑被审讯的人会不会死掉或者疯掉的话，一般来说还是能够成功的。 这个时代身为上位者的好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尤其是针对敌对分子，不管怎么做都没有过线的问题，所以方杰根本不担心审讯会失败，而且在大多数人心中，审讯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主使者已经被大家认定是东印度公司的克里斯托弗，或者就是徐龙，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不可能是别人，审讯只是想要问出南都究竟是谁在配合他们。 查找内鬼是一回事，对外反击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管是方杰还是其他人，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必须要还击。 会议开了大半天时间，结束的时候并没有制定出完整的还击计划来，毕竟对于集团来说，现在还不是跟东印度公司全面开战的最好时机。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方杰派人去将瑟琳娜等人请来，一方面也是为了“慰问”一下国际友人兼投资方的瑟琳娜，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跟瑟琳娜聊聊关于东印度公司的事情。 “东印度公司大部分股份都是属于葡萄牙皇家的，如果你们对东印度公司宣战的话，那就等于是对葡萄牙王国宣战了。” 瑟琳娜在这个问题上给了方杰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东印度公司的颜面就是葡萄牙王国的颜面，虽说现在的葡萄牙王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集团现在的整体实力来说，完全没法挑衅一个欧洲的航海强国，除非葡萄牙人彻底放弃东印度公司，一旦引来葡萄牙的整体反扑，瑟琳娜不认为集团能够承受。 这个答案让方杰陷入沉思当中。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目前卡利卡特至少有葡萄牙人两万，其中七成都是战斗人员，可用于作战的战舰多达上百艘，其中排水量接近或者是等于盖伦帆船的至少还有十艘，毕竟他们的船厂还在加班加点的生产盖伦级战舰，而且听说最近他们对于盖伦帆船的研究也有了新的进展，正在做改良工作。 在这个时代，欧洲人对于航海技术的重视和发展的确是远远超过了东方，这点主要是跟他们对于航海的热情有着极大的关系，当一个人爱好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一定舍得在这件事情上耗费大量的时间过精力，而且因为是全神贯注的原因，所以这种投入得到的产出也相当的惊人。 就拿对盖伦帆船的改良来说，集团这边的匠人基本上没有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毕竟方杰一拿出来就已经是那个世界最成熟的盖伦帆船图纸了，大明船匠因为缺乏西方船只完整体系的知识，所以无法真正抓住最核心的东西，这点就连方杰都没什么好的主意，除非是将西方的海船进化体系中的每一个代表性船型的图纸都拿出来，让大家反复的去研究。 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先不说方杰除了画图之外还有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就是研究的人同样需要耗费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光阴才能将这些东西吃透，在方杰看来这是得不偿失的，尤其是在一号蒸汽机已经成功运转之后。 在方杰看来，蒸汽机的出现几乎就已经代表木质风帆战舰的退役，或者说木质风帆战舰将会从主要位置退到次要位置，从海军的主力舰渐渐变为辅助舰。相对于已经快要发展到顶峰的木质风帆战舰来说，铁质蒸汽机战舰的路才刚刚在方杰的手中诞生，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我倒是希望在协议顺利签订之后，你能去一趟欧洲。” 聊着聊着，瑟琳娜忽然抛出来一个让大家冷场的议题。 去欧洲？方杰，集团的董事长，精神和实际领袖，亲自前往欧洲？渡过万里重洋前往欧洲，敌人众多的欧洲？ “哎哟，这个主意真的不错哦，我也觉得董事长阁下应该亲自去一趟欧洲，至少要去联合王国和我们荷兰走一走，看一看，看看美丽的阿姆斯特丹和伦敦城，感受一下……”话刚刚说到这里，诺兰就感受到有些不自在了，却是瑟琳娜冰冷冷的眼神，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赶紧闭上了嘴巴，眼神转向方杰旁边的青云。 还好，青云并不知道阿姆斯特丹最出名的是什么，她这会儿还沉浸在方杰前往欧洲这件听起来就又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让方杰去欧洲，在青云等相对传统的大明人感官之中就如同是让嘉靖皇帝去元大都一样不得思议，对于中国人来说，让领袖前往“敌对”势力的老巢，那不就是去送死么？ “你们是担心董事长的安危么？其实我个人倒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啊，南都的舰队应该不会畏惧任何来自海上的敌人吧？至于说陆地上，我想我们王国的军队完全可以保证董事长阁下的安全。”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如果我要去的话，也会带上自己的军队。”方杰摇摇头，算是感谢了瑟琳娜的好意，事实上他现在考虑的是有没有必要去一趟，毕竟跑一次欧洲，来回至少是半年，甚至会更久。 这样长的一个旅程，自己不留在集团最核心地方指挥，会不会让集团出现问题？去欧洲的目的是什么，能够得到怎样的好处，这个收益是否能够抵消潜在的风险，这才是方杰真正考虑的重点。 “我不赞成瑟琳娜殿下的提议。”青云看方杰陷入沉思，立刻就提出了反对，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个笑话，怎么不让他们的伊丽莎白女王来南都旅游一趟呢？开什么玩笑，方杰走了要是东印度公司全面来攻打南都怎么办？就算不攻打南都，东印度公司只要全力围剿集团的外围据点，譬如满喇家和吕宋，这损失也是相当巨大的。 “董事长阁下，如果你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东印度公司，克里斯托弗带来的麻烦，我觉得您还是去一趟欧洲比较好，一方面可以得到我们联合王国的支持……” “还有我父亲的支持！”诺兰赶紧补上一句，结果又被瑟琳娜狠狠的瞪了一眼，好在诺兰这家伙脸皮厚点程度，就算是城墙都要甘拜下风。 “另外据我所知，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搞的这些事情，葡萄牙王室并不是太清楚，毕竟现在葡萄牙人在非洲已经开始全面的退缩了，如果让他们王室知道集团的强大和跟集团硬磕可能直接影响到他们海军的整体实力，恐怕他们也会慎重考虑，甚至有可能放弃对克里斯托弗的支持。” 瑟琳娜的这番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第450章：出访的可能性 不管方杰等人如何的自负，都不会天真的认为集团在现阶段就有能力跟一个欧洲王国硬碰硬，仅仅是东印度公司或者说是克里斯托弗，方杰并不畏惧。如果能够达成瑟琳娜说的那种条件，方杰倒是觉得走一趟很划算。 但就算是他已经动心了，也不会立马就点头，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再议吧，反正就算我们要走，也要等到咱们双方的协议签署完毕之后吧。对了，谈判现在有什么难点吗？”方杰这话是在问负责谈判的谢思乾和瑟琳娜。虽说瑟琳娜并没有具体负责谈判，但是那些贵族老爷们为了不让谈判的方向出现偏差，每一轮谈判结束之后都会向瑟琳娜汇报，同时在一些需要由皇室拍板的问题上让瑟琳娜敲定底线。 大英联合王国和大中华船务集团之间的谈判，其实基调方杰是早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原本谈判的重点是船厂，毕竟最开始瑟琳娜看上的就是盖伦帆船，这种先进的战舰几乎可以说超越了现阶段欧洲所有所谓的新锐战舰，不过当葡萄牙人已经开始在卡利卡特船厂下水这种战舰之后，相对来说盖伦帆船的价值就已经下降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个年代的欧洲人对于知识产权什么的并不重视，对于船厂的保密工作甚至远远不如集团这边重视，除了葡萄牙之外欧洲其他国家完全可以通过收买船匠或者是直接排人混入船厂来达到目的，换而言之用不了多久，盖伦帆船对于整个欧洲来说就不会太多的秘密了。 如果从这层意义上来说，联营船厂的基础都已经不在了，对于英国人来说联营的意义只是尽快尽早拿到完整的图纸而已，价值至少已经缩减了一半。 关于这点方杰也很清楚，他当初之所以是要建立起联营机制，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利润，扩大集团的收益渠道，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集团走出去，在全世界范围内制造出更大的影响。 这两点对于集团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对于一个集团的崛起来说十分有必要，不管如何跟英国人的协议方杰都要拿下来，因为这是集团对欧洲迈出的第一步。 原本方杰还有些担心，徐龙的介入让葡萄牙顺利的造出了盖伦帆船，可能会导致英国人在联营船厂上狮子大开口，结果却意外的发现那些贵族老爷们早已经将船厂的事情放在次要位置，反而是像自来水、马桶、铁锅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接连好几天的谈判，都是围绕这些东西在讨论。 跟那些贪图安逸享受的老爷们不同，瑟琳娜关注的重点仍旧是军备方面，船厂她从不曾放松，因为她坚定不已的认为，集团这边一定是还有比盖伦帆船更高级的船只，毕竟科技研发总是这样的，推出一代的同时肯定已经在试制第二代同时研发第三代。 甚至于瑟琳娜通过自己的渠道都已经知道船厂在建造一艘比盖伦帆船还要强大至少一倍以上的新式战舰，据说已经快要完工了。而且瑟琳娜也希望得到那种高速炮艇的建造权，贵族老爷们对于小船的兴趣不大，不代表瑟琳娜就看不出这种相对较小的战舰在海战当中的意义。 不过高速炮艇能够发挥出战斗力，还依赖于集团先进的火器，这也是瑟琳娜觉得自己无必要拿到手的一个项目。诚然欧洲人曾经在火器方面远远的走在东方的前面，可是方杰和集团的出现就如同是一个神迹般的将欧洲人打落云端，船只、火器，以及配套的航海技术，在大多数欧洲人还沉浸在过去的功劳薄之上时，瑟琳娜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南都的进步和崛起。 就拿航海技术来说，六分仪和望远镜已经彻底改变了过去的航行方式，不仅仅可以扩宽更大的海域，拓展出更多的航线，更重要的是让夜航变得可能，而且安全性上也有一定的保障，如果加上经验丰富的舰长和海员，甚至可以直接发动夜间的海战，如果不及时进行掌握和调整，英国迟早会在这上面吃个大亏，至少面对集团海军的时候肯定会吃亏。 所以瑟琳娜反复跟方杰强调的就是火器技术，而这点也是双方现在谈判的重点，大多数高层是坚决反对将火器技术出口的。在这些高层看来，火器和造船技术就是目前集团的根本，如果将根本都交出去了，那将来集团还怎样在这个强者林立的世界上立足呢？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些人的眼光不够宽广，方杰就不在意将火器技术交出去，因为仅仅是火器技术根本不能造出符合要求的火器来，就算是勉强造出来了，性能和安全性都无法保证。 譬如说现在南都兵工厂制造火炮和火枪所用的都是南都炼钢厂炼制出来的特种钢材，如果是用普通钢材来打造，不仅仅装药量至少要减半不说，制式的子弹和炮弹也不能用了，因为枪膛和炮膛根本不能承受那种压力，很容易导致炸膛。 火枪炸膛伤一个，火炮炸膛可就不得了了，搞不好就是重大的伤亡事故，要是旁白呢的弹药什么的管理的不够安全，甚至可能会被引爆，到时候死伤的数字就不是一点点了。 所以当瑟琳娜提出想要引进火器技术的时候，方杰含笑答应了，不过为了稳住集团内部那些人的情绪，方杰跟瑟琳娜谈的火器技术并不是现在集团正在使用的这种，而是上一代技术。 事实上上一代产品集团这边还有很多存活，一些军队包括古娜的佣兵团都还没能装备，然后在技术上兵工厂那边就已经换代了，这也证明了当初方杰制定的那个方案——在火器研发高速发展阶段，任何一代火器都不要大量生产和装备，因为可能会导致资源的浪费。 至于说研究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脱离了高速研发阶段，这个恐怕就只有方杰和研究所里极少数人心中才有数了。任何一个技术的发展都不是单一的，越是高级的阶段就越是需要其他门类技术的支持，所以谁也无法在某个技术上制定出个一个精确的时间表上。 瑟琳娜当然不知道她提出的要求的火器技术在南都事实上已经落后了，所以当方杰答应之后她是十分兴奋的，觉得这次绝没有白来。 不过若是能够说动方杰去欧洲走一趟那就更好了，在皇室当中还有不少人反对跟集团联盟呢，他们始终是用老眼光在看东方人，认为东方人不可能在科技方面超越欧洲。如今谈判的种种东西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看到成果的，到时候说不定那些人又会跳出来说三道四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方杰亲率集团舰队去北海转一圈，让那些夜郎自大的家伙们亲身感受一下，比说什么都有用。 不过这件事情就如同方杰说的那样，需要时间来慢慢安排，身为集团领袖，出一趟门，尤其是出一趟远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不一口拒绝呢？我是反对的，小云你说呢？” 会议结束之后回到家中，青云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那是欧洲啊，那边有那么多的舰队，那么多的火炮！别以为你现在是祭气境就了不起了，在火炮面前就算你是神仙也只有死路一条！” “冷静点冷静点，这不是还没去么。”方杰笑着安慰青云，可惜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的那些伎俩早就被青云给看透了，“你其实已经决定要去了是不是？哼！” “夫君，可不可以不去？如果真是师傅说的那样，真是太危险了。”林小云可不敢用青云那种态度，只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武器，才开口说一句话，那双美眸就已经红了，像是两颗桃子。 “哎哟，这是干啥啊，怎么哭上了？别哭啊，哎，你们先听我说啊。” “你说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 看青云这个表情，方杰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就干脆拖着两个女人一起去练武了，事实证明武功高的确是有用的，就好似这次的刺杀事件，如果方杰没有武功，九成九的可能性就是跪了。 不过关于前往欧洲“出访”这件事情，还是在集团高层传遍了，对此大家的看法各不相同，有人觉得去一趟是好的，有人又觉得不应该去，就算是要去出访，那也不应该方杰去，集团又不是没有人。 “这次松浦友和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不管青云和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方杰心中始终是有自己的打算，欧洲是必须要去的，只能说是什么时候去和怎么去，不管什么时候去，有些事情在出发之前都要处理好。 从倭国引入匠人，这是方杰早已经制定好的策略，将倭国的熟练匠人都弄到南都来，就等于是让倭国在各种技术上出现人才断层。 第451章：名为凯旋 将倭国的熟练匠人都弄到南都来，就等于是让倭国在各种技术上出现人才断层。这种断层想要补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和平年代可能都需要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光阴才能逐渐弥补，更不用说方杰根本不会给倭国这样的机会。 先是将人才挖走，然后下一步就是挖掘倭国的自然资源，等到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都枯竭的时候，就是终结这个民族的时候。 方杰的这个计划，即便是在集团高层也仅仅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一旦走漏风声造成的影响将会是异常重大。不仅仅会让倭国对此有所反应，更有可能引来很多“卫道者”的反对，所以保密非常重要。 现在倭国人忙着跟天照真卫打生打死，说实话方杰都有些想要给天照真卫送去物资，感谢他们在我国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没有他们捣乱，那些大名不管彼此之间如何争斗，像方杰这样明显的外力介入的时候，皇族都会站出来，带领大名们一致对外的。 “所以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呸呸呸，这不是把自己当成苍蝇了，算了，等松浦友和回来再说，去船厂看看。” 凯旋号是第一艘君主级战舰的名字，方杰亲自命名的。 作为集团新一级的战舰，凯旋号并没有被安排在完全密闭的船坞当中进行装配，事实上早在兴建联合船厂之前凯旋号的主体就已经基本完工了，后来联合船厂的那些匠人到来，充实了其他船只的建造岗位后，欧阳南山就把大量信得过的匠人抽调到凯旋号的建造当中，如此一来使得凯旋号的建造进度大大加快。 方杰今天来看到凯旋号都被吓了一跳，他怎么都没想到凯旋号竟然已经快要收工了。 “炼钢厂那边昨天才来催过我们。”欧阳南山的气色明显比过去好了许多，而方杰安排给他的两个警卫员也是寸步不离的，每每欧阳南山眼神扫过这两个警卫，都要向着方杰做个无奈的表情，表示他很烦这两个家伙，却又是无可奈何。 “催你们什么事？” “当然是催我们过去拿装甲板啊，董事长您不会是忘了吧，当初可是你让我们给凯旋号装上装甲板的。”欧阳南山一脸诧异的表情，他可不希望方杰在这件事情上失忆，给凯旋号船体和上层重要建筑安装装甲板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尤其是有些船体位置的装甲板需要完全的人工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出来，炼钢厂跟造船厂是单独核算单位，人家才不会给什么友情价呢。 如果方杰一回头不承认，说这是船厂自己想出来的，岂不是最后这笔帐还要算到他欧阳南山头上？虽说他欧阳南山是个技术宅，可是人家不傻啊！虽说最后钱肯定不会是要他欧阳南山出，但背锅也不舒服呢。 “是是是，这事儿是我安排的，你紧张干啥，我不过就是一下子没想起而已，那你们怎么还没有去拉回来呢，嗯，这事儿抓紧了，回头说不定我要用上凯旋号。” “哇啦，董事长，你不会真是要去欧洲吧？” “怎么，你也反对？” “反对？”欧阳南山一愣，道：“没有的事！我反对作毛啊，我只是想说，董事长你要去欧洲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欧阳南山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倒是让方杰感觉有些意外了，他是去做“国事访问”的，欧阳南山为啥想去呢？难道说是想要找个外国老婆？还是拉倒吧，欧阳南山这家伙对于女人完全没有兴趣。 “我去学习！” 面对方杰那疑惑的眼神，欧阳南山给出一个让方杰完全没想到的理由，“去学习？怎么，我们集团的造船技术不是已经领先全世界了么，这也是你在那些人面前反复强调过的啊，怎么现在又想到要学习了呢？” “当然要学习！”欧阳南山搓了搓手，“我最近发现，那些从大陆来的工匠当中的确还是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经验，经验这种东西的确不是先进不先进就可以代表一切的，欧洲人进入大航海时代这么久了，肯定是有他们厉害的地方，如果可以去交流学习一下，对我，还有我们船厂的技术提高肯定是有好处的。” “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是可以去看看，不过，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呢还是带上一部分工匠去？如果你要带工匠的话，我建议不要带太多，以免这边的船只建造出现问题。” “这个你放心，我打算只带几个真正的骨干过去就好了，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想去冒险的。” “冒险？”方杰淡淡一笑，“怎么你个个都说这是去冒险呢？怎么个冒险法了？很危险么？” “天啊，来回至少半年多吧，搞不好是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不是冒险么？”欧阳南山一脸表情夸张的说道。 “应该要不到一年吧。”方杰捏着下巴道。 “十个月，十个月孩子都落地了。” “哟，你这个不结婚的家伙还跟我讨论孩子呢！”方杰打趣欧阳南山，却不料欧阳南山还给他一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孩子，你的孩子呢，我看啊，除非你先把孩子的事情搞定，否则你就别想离开南都，青云和林小云拖都要拖死你呢！” “呃～聊天就聊天，你能不能不要把天给聊死了？你这样让我很想揍人呢。” “来呀，我怕你我就不姓欧阳！” “是啊，你其实姓欧～算了，我不跟你扯淡，我们去船上看看。” 已经基本完工的凯旋号看起来十分的威武。站在工作台的下面是必须要仰望才能看到船舷和船舷边上的栏杆，这次为了节约工期，在方杰的命令下船舷栏杆不再是用木头一点点的衔接，而是直接使用钢铁一次成型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钢铁栏杆肯定比木头更加结实，只是炼钢厂这种很土法制造出来的不锈钢，还没有经过时间的验证，没人敢保证在经过时间的摧残之后这些不锈钢真的就不会生锈，毕竟大海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 “董事长，上去看看？” 方杰点点头，沿着凯旋号船体旁修建的那些坡道不疾不徐的走着。这些坡道原本就是为了方便施工而修建的，船体虽然早已经完成了，但是因为还需要在外面加装一层钢铁外壳，所以这些坡道都没有拆除，而是等着接下来的工序。 “等我们钢铁产量上去了，到时候这种脚手架可以用一种更方便的架设方式。” “你是说用钢铁来做脚手架，会不会太浪费了，那得要多少钢铁啊？而且还容易生锈。”欧阳南山嘟囔着，他其实也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当然是说在船厂里过日子的那种。 “防锈漆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么，小问题而已，只要不乱丢配件，不存在浪费，反而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成本。”方杰摆了摆手，他脚下的坡道还有坡道两边的防护栏都说厚厚的木料制成的，这些木料用来制作临时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浪费，虽说木料也可以重新使用，但损害绝对是比用钢铁脚手架大的多。 更重要的是建造木头的脚手架比建造钢铁的脚手架更浪费时间，人工上的差距简直难以估计。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怎样就怎样咯，到了。” 跨过栏杆，终于来到已经完工的凯旋号前方主甲板上。 因为火炮技术的改良，凯旋号的甲板部分也被方杰尽心了调整，除了两个可以转动的双联装火炮之外，整个前部甲板上是没有多余的东西，平平坦坦的望过去，对于有强迫症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种享受。 “这个炮塔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董事长你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一开始的时候就连我都觉得这种炮塔很不方便不好使，可等到真正按照图纸做出来之后才发现，这玩意真的神了，太好使了，而且火炮和炮手还有弹药都有足够的保护，这个铁壳子，我们在地上试验过，哪怕就是凑近五十米开炮都打不坏，我们自己的火炮啊，更不用说欧洲那些大爆竹了，压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拍着炮塔的铁壳子，以欧阳南山的手劲只能勉强让外壳出发一点点声音，由此可见这个铁壳子的厚度是何等的夸张。 不过这样一个炮塔的份量也是十足的，为了保证两个炮塔之间不会出现互相伤害的这种情况，所以方杰还是按照常规将两个炮塔一高一矮的放置，为了让炮塔能够在需要的时候能够顺利的转动，在炮塔下面还有复杂的驱动机构，采用的是畜力绞盘，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人来推动这两个大绞盘，虽说不能达到后世战舰炮塔那种灵敏的速度，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战舰的航行速度来说，这种程度已经是足够了。 两个炮塔后面就是前桅，粗壮的桅杆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一种崇拜的情绪，不过方杰并不在其中。 第452章：成败一线 整个凯旋号一共有三根主桅，另外尾部还有一截不高的桅杆，那块风帆主要是用来加快船尾转向速度的，对于船速的作用并不大。 三根主桅相对于已经进入龙骨阶段的大型高速帆船来说好像不够看，但是作为战舰三根桅杆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会严重影响到船身在激烈机动当中的稳定性，而且过多的桅杆也会影响到甲板上那些结构的布局，甚至火炮的安装之类的。 在桅杆数量减少的情况下，凯旋号想要提升船只的速度就只能在船帆面积上做文章，而增加了船帆面积就意味着桅杆必须变得更加粗大结实才能承受狂风的侵袭。 “桅杆也是精钢打造的，炼钢厂还真是没说的，竟然可以铸造出这么粗的空心管，我们测试过，强度是同样粗细的铁木的三倍有余，如果用木头想要达到这种强度的话，得要这么粗！” 欧阳南山用手比划了一个尺寸，看上去像是抱着一口看不见的大水缸，又像是怀孕了似得。 方杰点点头，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他并没有直接作出指示，最多就是提出指向性的建议，具体怎样去完成还得要船厂里的匠人们自己去开动脑筋，他管这种叫做启发式的教育，看来效果还不错。 从目前凯旋号的情况来说，距离下水其实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就连船帆都跟横桅已经连接上了。如果按照过去的造船程序来说，到这个步骤就算是完工了，只需要等到一个黄道吉日将凯旋号推进海中就算是完工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等钢铁厂了。不是我说啊，这只是加上一层壳，就真的那么有用？要是万一沉了呢？” 两人从凯旋号下来，重新回到欧阳南山的办公室，欧阳南山就忍不住说起这个事情。 “你不是已经用公式反复的验算过了？怎么，是对自己的演算能力没有信心？” “我是不可能算错的，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数字。”欧阳南山缓缓摇头说道。 “那你就是对我提供的那些公式不放心了？” 欧阳南山嘴皮子动了动，看样子是有这层担忧。可惜方杰根本就不给欧燕南山说话的机会，挥手道：“那你更应该放心，公式我们是验证过的，肯定没有问题，研究所里负责数学方面的研究员也是反复验证过，所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可就不知道船厂那边啥时候可以完工啊。” 欧阳南山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且不说方杰董事长的身份，光是说方杰在造船方面拿出来的那些图纸，以及那些欧阳南山连想都想不到的改良和创意，对于欧阳南山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压的欧阳南山喘不过气来。 “走，我们一起去炼钢厂那边，看看他们是不是在磨洋工。” 从造船厂到炼钢厂其实也不算远，加上有水泥铺成的路面，保证了马车行驶的速度，所以方杰和欧阳南山很快就进了炼钢厂，专门的打造车间。 此时车间里敲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入眼尽是一块块巨大的钢铁外壳，大部分都已经被刷上一种褐色的油漆，这种特殊的油漆就是方杰在现有条件下能够弄出来的防锈效果的防锈漆了。 从数值上来说，这种防锈漆的防锈效果肯定是不如后世那种船只专用的防锈漆，而且后世的防锈漆还能调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喜欢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保证钢铁甲壳不生锈，在这个时代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说颜色什么的，方杰完全不放在心上，性能才是第一位的。 看到方杰进来，炼钢厂的负责人董师赶紧来陪着，同时向方杰介绍门前的进度。 “三天，最多三天时间这边就可以全部完工了。”董师在方杰面前拍着胸脯子保证着，方杰点点头，对欧阳南山道：“这些东西都送过去，你们那边需要多少就才能完工呢？” “这个嘛.......只要他们制作的东西没有尺寸上的误差，最多半个月，我可以保证完工。” 方杰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还行，半个月时间不算太长，毕竟要将一块块的装甲都镶嵌上去，就算人手足够，需要的时间肯定也不会短，更不用说在没有吊车和电动工具的情况下，那一块就是好几百斤的装甲，并不容易吊装。 “那行吧。既然这边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走。” 想到这边也没什么事情，方杰正打算离开，结果董师却是把方杰叫做了，“董事长，这边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汇报一下。” “哦？那你说啊。” 董师没有看口，只是瞥了眼站在方杰身边的欧阳南山。 虽说大家都是集团里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但就像船厂有很多不能对外说的机密一样，炼钢厂这边同样是有的，董师绝不能将这些机密透露给欧阳南山，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明白我明白，反正我那边也离不开人，董事长我就不陪你了，先回去了。” “嗯，好，有什么及时跟我汇报。”方杰摆摆手，目送欧阳南山离开之后才转向董师。 “要不我们去办公室吧？”董师提议。 “走吧。” 董师也知道方杰的习惯，但凡不是召集大家说事的时候，方杰不喜欢去会议室那种地方，办公室里方便，也随意一些，总之方杰这个统治者处处都跟帝王有着极大的区别，譬如说很不喜欢搞排场，也不喜欢什么都要讲规矩。 办公室里，董师直接就把前些天欧阳南山送过来的图纸给拉出来了，厚厚的一叠，方杰看了看，其中大部分都是欧阳南山安排人复制的，看样子是没有把方杰亲手绘制的那一套图纸拿过来，搞不好是被欧阳南山那家伙给收藏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欧阳南山就是这个性子，方杰手绘的图纸那可是真正的“开山之作”，怎么可以拿出来随便传阅，使用，自然是要复制才行，以欧阳南山对造船的痴迷，那些原版的图纸不被收藏起来才怪了。 “董事长，虽然我不懂的造船，可是看图纸上的要求，这艘船的外壳将不会使用木头？” “也不是不使用吧，一部分地方还是要使用木材的，毕竟有木材的支撑才能保证钢铁外壳在手中承压的问题，嗯，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担心一点，下水之后真的不会沉？” “只要你把一块块给我焊接好了不漏水，那我就保证肯定不会沉，放心吧，没事的。” “人命关天喃。”董师搓了搓手，虽然他不懂造船，但是古往今来船不都是用木头造的么，这样一个铁疙瘩，真要是放进水中，怎么也该是要沉了才对。 “沉了也不管你的事，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铁壳子不漏水，就不会沉，对了。”想到这里方杰摸了摸鼻子，“我让你们按照比例做的那个模型，你们试过了么？” “还没有呢。” “那还等什么呢，走，现在就去测试一下。”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钢铁外壳焊接强度达到标准，铁壳船肯定是不会沉入水中的，但是方杰也不放心啊，他主要是对现在那种焊接技术不放心，利用氧化还原反应产生高温来焊接虽然在后世是被证明了的一种焊接方式，但是真正的效果方杰还没有亲眼验证过呢。 所以他让董师这边先用钢板焊接一个全封闭的模型，然后就用这个模型做实验。 “那我们就去海边吧。” 看到董师让人家那个几十斤的模型撞上马车，方杰也不耽搁时间，挥手就让大家出发。 找了一个不算高的悬崖，几个工匠迅速将绞盘吊车装好，然后就把那模型缓缓往悬崖下的海水里放。 这里的海水深度早已经测量过了，深度超过二十五米，理论上来说这个深度已经超过了船只的吃水深度了，至少目前还没有什么船只的吃水深度达到二十五米的。 “董事长，开始了。” 一尺多见方的模型被缓缓放入水中，工匠们在不断的计算着深度。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触底了。” “等吧。” 方杰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看着手上的腕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方杰定的是三十分钟。 对于方杰手上那种材质明显非金非铁的手表，董师也曾经好奇过，毕竟他见识过那手表有太多功能了，可惜这东西戴在方杰手下，几乎是不会取下来的，恐怕除了是在青云和林小云的面前，方杰从不曾解下来过，谁都不给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轻微的“滴滴”声响起后，方杰站起来，“时间到了，拉起来吧。” “拉起来！” 在董师的命令下，绞盘开始缓缓转动，比起放下去，要从海底将这个铁盒子拉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负责推动绞盘的四个奴隶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看见绳索一点点的开始上升了。 “离水了离水了，继续，继续。” 铁盒子淅淅沥沥的滴落着水珠，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些水珠究竟是铁盒外面沾染的呢，还是里面进了水，包括董师在内，现场每个人的心几乎都是悬着的，当真是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第453章：主动下套 随着铁盒不断地身高，现场有些人开始紧张了，他们中大多都是亲自参加过这个铁盒的制作，虽说未必人人都知道制作这个铁盒究竟是派什么用场，但既然是自己的作品，总是希望这个作品是成功的，而不是半路上出什么问题。 按照董师的要求，这个铁盒在完成焊接之后必须的是不漏水的，原本大家以为就是放进水中不漏水，却没想到是要将铁盒子沉入二十五米深的水中。虽然大多数工匠们并不知道水压这个概念，但是他们知道人在一米深和两米深的水中，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而这种感受势必也会对铁盒造成影响。 眼下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候了，铁盒被拉到岸边，有人上去开始清理铁盒表面的水迹和泥沙，而方杰和懂事则是站在一旁看着。 “老董，你看成功了没有？” “我看差不多，要不我们现在就钻孔？” 因为铁盒是彻底焊死的，就算是那些工匠再怎么检查也很难从外观上找到问题所在，所以董师才会提出要将铁盒钻孔。毕竟只有钻孔之后才能确定这次实验是否成功了。 方杰对于董师的这个提议并不反对，他也很好奇，究竟目前炼钢厂的工艺水平究竟已经达到怎样一个程度，如果说还没有达到建造铁壳战舰的水准，那么新型战舰的建造怕不是就要往后推一推了。 得到了方杰的允许，这边董师立马安排匠人动手，两个匠人拿起钻头开始钻孔，而其他无关的人则是被董师给撵走了，虽说这些匠人照理说都是值得信任的，可是刚刚才出了刺杀方杰这么夸张的事情，这会儿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不管是董师还是鸟头，可都吃不住的。 “出水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听的出很失望。 方杰和董师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话，两人同时皱起眉头，方杰算是有一定的预感，所以还谈不上太失望，可董师就不成了，毕竟这件事情就是他在负责的，却没有能够做好，而且还是当着方杰的面，这让他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大声问道：“看清楚了，是出水了？是海水？” “董师，尝过了，是海水。” 那个匠人还在一边“呸呸呸”的吐着唾沫星子，一面过来向董师汇报，却是看都不敢看方杰，他也知道方杰的身份，更知道自己吃罪不住，所以最好就是别跟这位董事长大人发生任何冲突。 “这……” “没事，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其实我也没想过你们能够一次性成功，把那个铁盒带回去好好分析一下，看看问题究竟是出在什么地方，大家也好对症下药，是吧？”方杰倒是笑眯眯的样子，没有半点生气的拍了拍董师的肩膀。 可不是么，任何一个科技上的进步都跟失败有着紧密的联系，哪怕方杰知道很多东西的原理，不代表说他就一定能够指挥下面的人从成功不断的走向成功，没有什么进步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好，请董事长放心，这个问题我们一定抓紧时间解决！” 虽然方杰没有表示出追究的意思，但是董师仍旧非常干脆的表态，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将会集中力量进行研究，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焊接工艺上的问题，以保证焊接的外壳在相当程度的水深当中不会出现裂缝。 对此方杰倒是表示理解，不过他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了，毕竟他脑子里只有理论指向性的东西，真要是让他亲自动手，说不定连这里最差劲的匠人都不如呢。 从船厂返回家中的路上，方杰脑海之中一直不断的在盘旋着一个念：既然铁壳船看样子暂时是没法动工了，那是不是可以将蒸汽机装载木质船体呢？这个问题在方杰的脑海之中并没有什么记忆，历史上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蒸汽船就是安装在铁壳船体里面的，毕竟蒸汽机的重量摆在那儿，木质的船身很难调整因为蒸汽机带来的重心改变，更重要是的，因为缺乏精密加工的机床，所以目前集团研究所里手工打造出来的蒸汽机振动都很厉害，更不用说前期量产型的蒸汽机，恐怕都会存在这个问题。 然而精密机床这个东西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拥有的了，想想后世，国家为了能过弄到精密机床，费了多少劲头花了多少功夫，拿到的都还是二手货，方杰想要在这个时代弄出精密机床来，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巨大的震动对与厚厚的铁壳来说影响肯定是有，但只要是焊接工艺过关了，那么这个影响最大的还是船上的乘员，可换成木质的船体就不同了，船板和船板之间的密封方式很难承受那种一直不停的高频震动，搞不好直接让船板解体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终方杰还是放弃了将蒸汽机安装在木质船体上的这个打算。 “现在看来，这次出访欧洲应该是不可能采用蒸汽船了，就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凯旋号身上了。” 其实凯旋号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工了，作为方杰这位董事长预定的旗舰，凯旋号上各方面的属性绝对是目前全世界最为强大，再加上十艘高速炮艇作为拱卫力量，这便是方杰能够想到的出访舰队了。 考虑到凯旋号在航行起来的速度，目前南都这边也只有高速炮艇能够跟的上，哪怕就是最新型的盖伦帆船也不成，所以方杰在脑海之中组建自己的出访舰队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带上盖伦帆船。 “可惜了，大型高速帆船距离下水还有些早了，不然带上两艘作为补给舰也不错。” 以凯旋号的船只大小来说，如果是正常巡航的话，自持力还是足够从南都一口气跑到开普敦的，但既然是方杰出行，不可能像正常巡航那样简陋，而且出访欧洲国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方杰还打算带上一些礼物什么的，这些东西都要占据大量的货舱，加上足够的弹药还有亲卫队的成员等等，估计凯旋号的货舱很够呛。 如果是原版的高速帆船，倒是可以帮凯旋号携带一部分物资，可惜的是现在方杰手中压根就没有原版的高速帆船，倒不是说集团船厂没有建造，而是所有的订单都是给了物流公司，也就是跟那位王爷联营的物流公司，当初大家可是签订了协议了，而且人家那边连本钱都打过来了，方杰不按照协议去办肯定是不好的，就算那边口头上不说什么，这对于集团和方杰信誉来说，都是一个巨大损失。 “算了，到时候就让高速炮艇分散带一些就好了。” 想了想，方杰决定暂且抛开这些顾虑，实际上这些都还不是最为根本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是他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南都。 不算是于公还是于私，方杰决定自己这次出访欧洲都不能带上青云和林小云了。虽说青云的武功在必要的时候是很有用处的，可是大海无情，哪怕是凯旋号这种规模的战舰，真要是遇上海上的灾难时，估计也是只有听天由命的份，方杰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跟自己去冒险、 然而他将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之后，青云和林小云都不吭声了。 “怎么，你们这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哼，就算我们不答应，你会改变主意么？”青云哪里还不了解方杰呢，当方杰摆出这种谈话姿态的时候，就已经表示他心中有了定见，基本上是已经不会更改了，所以青云的脸色有些难看，在她看来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离开南都。 但是前往欧洲一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人家东印度公司都已经派杀手来搞过几次了，来而不往非礼也，集团并不是没有跟克里斯托弗刚正面的能力，关键还是考虑到葡萄牙王国的态度，如果人家要是认真起来，集团就算是不一定会束手待毙，但损失肯定不小。 对于正在进入高速发展阶段的集团来说，任何损失都是应该避免的。 “算了，这件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吃饭，然后休息。” 说到休息，林小云的脸蛋儿忽然红了一片，方杰却是没有留意，他今天也是累坏了，压根就没有去仔细分析青云和林小云之间几乎没有间断的眼色，看来两个女人是在谋划着什么，却是不愿意让方杰知道。 晚饭之后照旧是修炼时间，方杰一家三口都需要修炼，哪怕林小云修炼的速度只是比正常人快那么一点点，比起方杰来就要慢上许多，可终究是在进步，练武原本就是逆水行舟，林小云若是不希望自己过去的苦修就此白费，哪怕是每天再忙，总是需要抽出一些时间来练武的，免得自己被方杰和青云越甩越远了。 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该去洗漱了，往常时候大家一般还是各洗各的，偶尔会出现混浴的情况，可是今晚方杰才将将钻进卫生间呢，紧跟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青云。 第454章：一切为了孩子 “我来给你搓背。”青云面色如常，还真就是拿起毛巾转到方杰身后，认认真真的给方杰搓起背来。正当方杰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脚步声一动，跟着就是满脸红晕的林小云进来了，同样是身上只有一条大毛巾，发现方杰的眼神扫过来，林小云赶紧低头道： “我，我是来给你洗脚的。” “洗脚需要脱光光么？”方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苦笑道：“你们这是要干啥啊？” “干啥？不干啥啊，你不是很早就想要这种待遇么，今天我们统统都给你！”青云的性子的确是要火爆的多，一些林小云压根就不敢说的话，她是百无禁忌。不仅仅是说话百无禁忌，她说完之后就开始动手，还开始动口起来。 “你这是…….” 往常在这方面很胆小的林小云，不知是豁出去了呢还是被青云的行动所影响，竟然也之间变得异常主动起来，很多往常方杰只有用开玩笑方式说出来的动作，竟然都被林小云生硬的给做出来了。 两个女人身上的毛巾早已经取下来，光滑的身体一个前面一个在后面伺候着方杰，当即让方杰感受到了既然不同的滋味。这个中滋味也就是方杰在后世那种很高档的地方才能享受的到，以他在后世的收入水平来说，那种地方如果是自己掏腰包的话，一个月去一次都是舍不得的。 更何况，那种职业的人做的感觉，跟自己女人投入全副心神做的滋味，又有极大的不同。 不一会儿方杰就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这可是从成亲到现在从未有过的感受，就在他的双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时，青云忽然将方杰推倒在卫生间的地面上，然后命令林小云上去。 “啊！” 这忽如其来的感受自然让方杰有些不适应，云里雾里的享受一下中断，正要发出声音抗，议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来自林小云的重量，还有那一份温润，紧跟青云又在林小云的背后俯下身去开始有所行动，刺激再度强烈起来，方杰再次陷入那种悸动当中。 “听我的口诀，运气！” 身为武者，青云的感受当然是极度准确的，当方杰已经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忽然大喊出声，而方杰则是本能地按照青云的口令调动身体内的气息，虽说男人这种关头上真是很难分心，但方杰还是做到了。 “啊~” 方杰本以为自己的感受肯定会因为运气而中断，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在青云指引下调动身体内的气息之后，身体那个位置会变得更加敏感，紧跟着一股强烈的震颤从方杰身体上扩散，直接冲击到林小云的身体里。 “啊~” 林小云也紧跟着发出了尖叫，可以说这是林小云从成亲以来叫的最为夸张的一次，两个当事人或许可以明确的去形容身体的感受，可是他们却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也许就只有青云知道，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当青云看见林小云身体的震颤渐渐平息时，立马将软绵绵林小云从方杰身上拔起来，搀扶到房间里让她平躺抬高双脚，随后她自己又回到卫生间里。 此时方杰仍旧平躺在卫生间地面上两眼半睁半闭，好像还在享受刚刚那种余韵。 “还行吗？” 青云伸手抓住了方杰的的双腕，通过脉象来感受方杰的身体状况。 “好像还有……”方杰睁开了眼睛，刚刚明明已经把精华给了林小云，可为什么自己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虽然对你的身体有点伤害，但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出访欧洲，那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青云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放低身体，直到两人接触，随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呼，缓缓开始了他们的交流。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方杰的身体再度震颤起来，而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到站的青云强打起精神，并指在方杰腰间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原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方杰身体顿时一抽，比起刚刚还要强烈的释放感让方杰整个人差点就晕了过去。 青云感受着方杰和她自己的身体变化，在最终时刻也一手拉起方杰，随即两个人像是比翼的两只鸟儿，从卫生间直接“飞”进卧室大床，滚到在一起。 “累，好累。” 一种快要虚脱的感受从身体内部绽放，让方杰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师傅，夫君他真的没事么？” 方杰虽然是睡着了，可是林小云和青云都没有闭上眼睛，两女都在调整气息，刚刚那个过程虽然目的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尽快怀孕，但同样也带给她们巨大的冲击，余韵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事前青云就已经跟林小云交待过，在事后要如何去运转内息，才能最大可能的保证怀孕率，虽说林小云是徒弟而青云是师傅，但是林小云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输给任何人。 从身份上来说，方杰并没有给青云和林小云分大小，但正是因为这样，理论上来说不算是谁先生下一个儿子来，那么谁的儿子就是方杰这份家产最合法的继承人。 “认真调息吧。过去他没有开偏门的时候我是不敢这么做，他开了偏门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是怕对他的身体有所伤害，毕竟一次释放这么多的元阳对于男人来说损害是有些大了，不过事到如今咱俩的肚子始终没有反应，他又那么喜欢冒险，哪怕就是为了他方杰不断后，我也只有这么做了。” 身为皇家传承者的青云，除了几个师傅传授的武功之外，手中还掌握着大量的皇家秘术。 谁都知道皇帝有后宫三千，哪怕是大明这个总是出奇葩皇帝的朝代，后宫里也有各种奇术。 一些奇术是专门用来避孕的，只要是皇帝不愿意给其留后的女人，那自然有人去完成这种事情，保证那些跟皇帝春晓一度的女人不会怀孕，而需要怀孕的女人，当然也能通过这些奇术来保证受孕。 或许有人会怀疑这种奇术的效能，毕竟大明皇帝没有子嗣的情况并非是没有出现过，但就如同青云刚刚跟林小云说的那样，这种奇术一旦施展出来，对于人体是有要求的，而且对于被施术的人也有要求。 如果说男人一方的身体条件原本就很差劲，像刚刚青云和林小云对方杰做的那样，恐怕方杰就会大病一场，至于说这场病症什么时候能够好，甚至于究竟能不能好起来，那都是难说。 与此同时，如果没有事后运转心法调整内息，也会大大降低奇术的成功率。 当皇帝的一般不可能有方杰这种程度的武功，除非是开国后的那么一两代皇帝还能不能保持，后面的生活越来越优越，自然对于身体强度的要求就会越来越低了。而同样的道理，为了保证皇帝后宫的安全，不管是皇后、妃子还是女官，都不可能找武功高明到青云这种程度，甚至就连林小云那种都不行，最好就是娇滴滴软绵绵，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掐死的那种程度，才是最安全的。 这样的身体条件别说是运转内息调整气息，恐怕都不一定能够坚持到奇术结束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保证一定受孕呢？ 不过青云倒是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了，而且她现在就已经是有了一些感受了。说起来或许有些玄妙，但毕竟武道修炼本身就是一种玄乎的事情，不到那个境界的人根本是感受不到的。 事实上，为了保证方杰身体受损的程度最小，同时也要坚固到自己和林小云，青云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调整她和林小云的身体，保证两人在月事上不仅要规律，而且几乎是同步。 只有这样青云才能通过月相和日子来计算最合适的时期，如果让方杰知道这其中内幕肯定会觉得无比惊讶，难道说这个时代的人就已经会计算女子的排卵期这些东西，但其实这些东西并不深奥，只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连读书都没有资格，又怎么会有闲工夫去了解这些事情呢？ 很多东西都是被皇家给保存了下来，青云本身就是个聪慧的女人，悟性又强，对于自家保存的那些知识，几乎是毫无遗漏的学了一遍。 “师傅，我这次感觉好像完全不一样了，难道说。”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林小云忽然睁开眼睛，满脸惊讶的说道。 听到林小云的话，青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失望，实际上她仅仅是比林小云早那么一炷香的时间感受到自己应该是怀孕了，之所以没有开口是怕林小云失败而伤心。 没想到林小云也成功了，这等于是上了一个双保险，两个女人同时怀孕，那么生出一个儿子大几率就大大上升了。 “那就好，既然已经感觉到就不用再保持这个姿势了，咱们去清洗一下，也去休息吧。” “师傅，不需要再巩固一下么？”林小云真是很迫切的需要怀上孩子，连一点点风险都不愿意承认。 “放心吧，师傅说的话你都不相信了？罢了，我先去，你等会儿来吧。” 青云摇了摇头，径直去了卫生间，等她一会儿出来之后才发现林小云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第455章：被欺负了 看到林小云仍旧在坚持，青云耸耸肩膀，走到其身边低声道：“赶紧去洗漱了过来，不然一会儿可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林小云原本是想说，没位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转念一想，没位置还真太对不起自己，便不再说什么，赶忙起身按照青云的要求去做，等她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青云已经搂着方杰睡着了。 亏的青云没有失言，将方杰摆放在了床中央，她睡了左边，把右边的位置留给了林小云，否则要是将方杰顶到床边上，可就真就没有林小云的地盘了。 可怜的方杰此时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当中，他这一睡就是日上三竿时才睁开眼睛来。 “哎哟，怎么浑身都酸疼啊。” 睁开眼睛之后方杰感觉浑身不得劲，这种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应该是他练武还没有正儿八经上道之前，后来都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即便是修炼的再辛苦，只要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左右看看，房间里虽然没人，但是味道却没有散尽，不管是两个女人的体香还是昨晚留下的那种异味儿都在提醒着方杰，昨晚绝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夜晚。 “昨晚青云绝对是对我动了手脚，哎哟我的老天，她是不是疯了啊。”虽然还弄不清楚究竟青云是如何动的手脚，但是从自己身体现在虚弱的状态来判断，方杰觉得自己肯定是大亏了。 “这种事情今天晚上不会还要继续吧？” 虽说过程很美妙，但是结果却非常的痛苦，如果让方杰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那个美妙的过程，当然更是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痛苦的结果，假如今天晚上青云她们还要来的话，方杰觉得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高挂免战牌，以免把自己给坑了。 对于青云和林小云不在房间里，方杰觉得有些好奇，他支撑着身体穿戴停当，走出去后仍旧没有发现两女的声音。 “两位夫人已经出去散步了，说什么对身体有好处，董事长你的气色不太好了，不过大夫人已经让人抓药回来了，马上就可以喝了，董事长要不就先用膳吧，现成的。” 虽说方杰不喜欢那种铺张浪费，可是作为集团董事长，诺大的宅院里如果只有他和青云、林小云三个人，未免又太冷清，再说了，大家从睁开眼睛就要忙到晚上睡觉，还要抽出时间来修炼武道，如果再要把家里的家务事给昨晚，好嘛，估计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闭眼睛时间都是不够用的。 为了保证大家的生活，至少要让三人把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方杰这宅院里安排十几个仆佣那是太正常不过了，就算方杰和两位夫人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鸟头他们也需要啊，作为方杰的亲卫，鸟头这批人基本上一天就是四个时辰值班，四个时辰待命，四个时辰休息。 就算是待命的那四个时辰里，也还要抽出时间来练枪法、格斗以及学习夜校的课程，既然能够被选上成为方杰的亲卫，思想教育这种事情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站在方杰面前的妇人是从海盗窝子里解救出来的，虽然原本是个好人家，可是在海盗窝子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什么事情都遇上过了，基本上想要回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婆家还是夫家都不能接受她这种经历，所以干脆就留在南都，最后经过挑选成了方杰家中的仆佣。 能够在方杰家中当个仆佣，这妇人心中还是蛮自豪的，一开始以为方杰只是个海盗头子，渐渐的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过去在海盗窝子里的时候，就算有段时间被海盗头子当成宝贝一样的捧着，可只要走出去，其他海盗那个看她眼睛不是发红的，当真是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到后来海盗头子不再看重她的时候，真正的苦难才开始了。 恐怕也是因为被折磨的厉害了，所以这女子竟然始终都没有怀孕，等到被解救后再去找大夫，才知道身体已经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彻底失去希望的妇人一开始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再度被折磨的准备。不管是方杰又或者是这个院子里进进出出男人，在她眼中都是潜在的敌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发现，不仅方杰从不曾碰过她，连半点那种意思都没有，甚至于当她碰见其他男人的时候，个个都对她十分的尊敬。她当然知道这种尊敬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她是方杰府上的佣人。 这个时候她才渐渐对于自己的工作看重起来，随着态度的改变，府上的夫人不仅给她提拔了位置，而且还加了工钱，虽说她在方府里是包吃包住，可是增加工钱谁不高兴了，就算自己用不上，积攒下来将来家中的孩子捎回去，那也是好的呀。 其实方府当中的下人几乎都是从这种被解救的人当中挑选出来的，女人个个经历都差不多，一方面这些人的确是没有去处了，留在方府至少可以生活稳定，而且以方杰的性格是不会亏待她们，哪怕是年轻的时候没能嫁人，老了也能在方府养老送终。 另外一方面来说，集团对这些人有大恩，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还是非常纯朴的，知道什么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至少在忠诚方面不用担心，这也是集团那边最看重的，谁都知道方杰不能出事。 有了这些人仆佣，方杰的确感到生活质量提升了很多，至少不用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那些琐事上，能够更好的集中精力做大事。 吃过仆人们准备的早膳，方杰终于感觉精神头好了一些，一转头又钻进书房忙碌起来。他是铁了心要出访欧洲了，不管是青云还是谁反对，这事儿都没得商量。只是为了保证在他出门的这段时间里集团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事先安排好的。 从跟瑟琳娜谈过出访的事情之后方杰脑海之中就一直在思考着安排，真正道动笔的时候他才发现简直就是千头万绪，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始。 “真是头疼啊！” 一想到自己要在半个月之内将集团未来半年甚至是一年的工作安排下去，方杰就无比怀念两件事情：一个就是飞机，有飞机的话出访欧洲就是一两个礼拜的事情，简直是不要太简单，也就无须做那么多安排，二就是电脑，如果有电脑的话，这些安排就不用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写，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便能搞定。 可惜这两样东西打死方杰都造不出来，至少在他这辈子几乎是没什么指望了，除非老天爷安排几个神仙来帮他。 所以方杰也只能是想想之后，又继续摇头开始了自己的书写，事情总是要做的，光是幻想并不能解决问题。 青云和林小云都是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两女脸色都好的不得了，哪怕是方杰这个压根就不懂面相的人也能从两女脸上看出“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样的一句话出来。 “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买东西啊！”青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四个仆佣，好嘛，一个个手里抱着，背上背着，满头大汗的样子证明采购的东西还真是不少。问题是有必要这么采购么？方杰总觉得大批量采购只应该出现在社会不稳定的时候，最近南都和集团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这些都是孩子将来会用上的，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啊，我和小云从今天开始呢就不伺候你了，你要是需要女人自个找去，只要不是别人的老婆啊，你随便。” 也就是青云才有资格也才有这个胆量说这种话，林小云在旁边听了都是满脸通红的直跺脚，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青云把说的太露骨，又或者是说的太过了，要是万一方杰真的去找别的女人，那可如何是好？ “小云，你师父跟我开玩笑呢。不过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当真是给孩子买的？”其实在看过那些仆佣们手中拿的东西之后方杰就已经有些相信青云的话，因为那些东西里还真有相当一部分适合小孩子，譬如说木马啦，拨浪鼓什么的，这些东西整个宅院里好像谁都用不上呢。 可问题是前几天不是才找大夫号过脉嘛，两个女人都十分可惜的没有动静，怎么忽然又有了呢？难道是昨晚——要说在方杰记忆当中，三个人的生活也就昨晚真是差点让他打退堂鼓了，果然女人疯起来男人都害怕啊。 “师傅说了，她昨晚用的是皇宫大内的一种秘术，正常情况下这种秘术肯定是会让我跟师傅怀上你的孩子，而且，而且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有了感觉，师傅说她也是有感觉了。” “这种事情还真能有感觉？那要不我们多生几个，你和青云一人生一个蹴鞠队伍如何？” “看把你美的，赶紧去忙你的吧，我跟小云还有事情做呢。” 不知啥时候过来的青云瞪着眼吧方杰给撵走了，同时还问林小云，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还说呢么。 第456章：报仇的方式 因为有方杰的介入，谈判团的进度一下子变得突飞猛进了，这边方杰尽可能的开口子让一些贵族老爷们看上的生活用品加入到双方联合建厂的项目当中，当然方杰始终坚持要集团在联营当中占据主导地位，必须占股在五十以上，剩下的股份则是由皇家和贵族们内部分割，这些事情集团则不再参与。 能够跟着瑟琳娜来南都的贵族老爷们当然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希望能够拿到那些技术的所有权，问题是方杰不给啊，他们有什么法子呢？甚至于都有人向瑟琳娜明示，让瑟琳娜用联合王国去压制方杰，或者是直接对方杰使用美人计了，可惜瑟琳娜十分明确的表示反对，毕竟王国再强大，目前也威胁不到集团的势力地盘，更重要的是，如果在这些细节上面讲集团逼的太厉害，万一集团换个合作对象呢？ 太远的不说，光是诺兰这个荷兰大公爵的继承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而且他跟方杰之间都已经有了最基本的协议，啤酒这个项目听说已经在谈了，方杰十分大方只要求在将来的啤酒工厂里占据四成的股份，比起联合王国之间那一揽子协议来说，啤酒这个项目可是能够带来巨大项目，而且是很快就可以奏效的。 如果让荷兰人成功了而联合王国始终在一些利润分配上无法达成协议，说不定下一步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会涉及到军事方面。 虽然从人口和国力上来说，荷兰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但谁敢保证当荷兰人掌握了这些技术，但先进的战舰和火炮从荷兰国内源源不断的造出来的时候，就算联合王国如何的高傲，恐怕到时候都要去捧荷兰人的臭脚了。 说起来联合王国跟荷兰之间虽然没有不同戴天的仇怨，但是让联合王国的绅士们去捧荷兰马车夫的臭脚，那是绝对不行的。 有了瑟琳娜的这些说辞，最终贵族老爷们也都不得不地下自己高昂的头颅，在商业谈判当中一步步退让，最终成功的签订了一共七十二项合作项目，方杰将其称为“七十二条约”，载入了集团的史册当中。 不容易啊，如果说跟嘉靖之间的秘密协议仅仅是为让大明更加强大，同时也是为了保证集团在大明睡榻之边打呼噜的安全，那么跟联合王国签订的这个“七十二条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它代表着集团真正强大到了可以一个欧洲航海大国平起平坐的程度，也代表着东方向西方的科学技术输入。 要知道，这种科学技术输出，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可是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方才成功的。 这场谈判前前后后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当然对于后世那种大型商业谈判来说，一个月不长三个不短，毕竟其中牵扯的方方面面的利益都太多了，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 在这段时间里，身在满剌加的杨斌等人也接到了来自南都的消息，知道东印度公司安排印度人前往南都对方杰行刺的事情。 听说方杰遇刺，杨斌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更不用说索萨了。 索萨此时已经返回满剌加了，他倒是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全心全意的配合杨斌工作，而他的家人则是前往南都安家落户去了，至少他自己不会担心家人的生活问题。 “该死的东印度公司！” “我肯定是克里斯托弗的主意，他和那个叫做徐龙的家伙在一起，坏主意简直就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行，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虽然董事长没有受伤，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杨司令，你的意思是？”索萨的眼神当中闪烁着一丝激动，他看得出杨斌是真的怒了，而且积蓄将这种怒火给发泄出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听说你们东印度公司的驻地距离海边并不远。” “是不远，也就是七八里的样子，基本上都是紧挨着港口的，跟南都的布局很像。” 其实这个时代的港口城市大多都是如此，毕竟在没有机械运输力量存在的情况下，港口货物的吞吐当然是越近越好，别小看走一百米和五百米，一千米之间好像没多大区别，但如果将庞大的货物吞吐量计算进去，这个几百米的差距一年下来积累的运输费用那是相当可观的。 虽说人力成本可以转化为社会消费水平，对于经济是有好处的，但是相对人工费的增加来说，损害更是可怕。毕竟运输会造成商品本身的损害、路面的损耗和运输工具的损耗，这些损失相比起那一点点增加的经济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听了杨斌的问题，索萨眼底再度闪过一道精芒。 可不是么，如果说要想要派人去行刺克里斯托弗的话，恐怕不是很容易，毕竟克里斯托弗这家伙很狡猾，每次出门的时候排场也都很大，前前后后都有火枪兵的保护，就算刺客能够凑到面前都很难找到机会，而且集团这边对于这种送死一样的行动从来都是非常反感的，这点其实也是索萨十分欣赏集团的原因之一，因为方杰的理念问题，但凡是集团成员的性命，哪怕就是最底层的集团成员，都是宝贵的，都不应该用来白白的牺牲。 东印度公司现在虽然是给集团带来了麻烦，但这种麻烦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集团用人命去填补的程度，至于杨斌说的报复，索萨觉得自己已经猜测到了。 “卡利卡特港口外面长期有巡逻的船只，如果想要无声无息的靠近港口的话，恐怕很有困难。” “那如果我们是在距离港口五里之外开炮，炮击完了之后就赶紧撤离呢？” “五里？如果是在港口外五里的地方，那么距离总督府就差了差不多十二里的距离，我不知道有什么火炮可以打到那么远的程度。” 杨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前些天总部那边刚刚运输来了一批舰炮，其中有一种火炮，射程达到了十五里，军备官也承认那是理论上的数字，不过十二里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用的还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 “十五里？那就是七公里还多了，真有这么厉害的火炮，那将来海面上还不都是我们集团的天下？” 说实话这会儿索萨心中首先想到的是，东印度公司，完蛋球了！不仅仅东印度公司要完蛋，葡萄牙王国也要完蛋了，整个欧洲所有进入大海的国家，怕是都要完蛋了！ 太可怕了！方杰领导的这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怎么就能够研究出射程在七公里以上的火炮呢，这样远程的火炮一旦正儿八经的量产之后，西方国家的舰队完全就是活靶子，在海面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毕竟你才刚刚看见集团的舰队，集团舰队就已经开炮了，你怎么办？跑，人家追的上你，还能一边追一边打，冲？那就更搞笑了，冒着密集的炮弹直冲对方简直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只要船帆打破或者是船体破裂进水，除了投降之外就只有葬身海底了。 “我们现在已经可以量产这种火炮了？” “暂时还不行。军备官那边说了，这一批都是送来让我们在实战当中进行试验的，我想既然是要实战试验的话，不如偷偷的去卡利卡特打几发？” 因为迫切的想要给方杰报仇，所以杨斌才会异想天开似的想到将战舰开赴到卡利卡特港口，炮轰总督府。 索萨也因为听到射程超过七公里的火炮儿激动，所以附和杨斌。好在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等到心头上的冲动冷却之后也明白这种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光是集团的战舰想要靠近卡利卡特就不现实，真当东印度公司的巡逻船都是傻子啊？ 虽说现在杨斌当真是一点都不怵东印度公司和鼓浪会的联合舰队，真要打起来杨斌也有信心获得最终的胜利，可方杰毕竟是没有让杨斌开始最终决战的。如果说因为杨斌的冒失而导致方杰全盘计划出现问题，就算打赢了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杨斌也只有过没有功。 所以炮轰卡利卡特总督府这个计划明显是不能执行的，只能寻找其他机会。反正杨斌是铁了心要给东印度公司来一下，大有“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意思。 “不能炮轰卡利卡特，咱们可以弄一下别的城市嘛，反正将来都是要打的，我们先去梳理一下，把靠近我们的港口城市的岸防炮清理清理，方便将来攻打的是登陆，至少也要让克里斯托弗觉得恶心，你说好不好？” 商量到最后，索萨忽然提出来一个杨斌完全没法子拒绝的提议。 东印度公司几乎掌控着整个印度洋和从锡兰半岛到满剌加海峡之间的港口城市，为了保证安全，这些港口城市都修建了岸防火炮阵地，用来抵御可能的海盗侵略者。 对于这些火炮阵地的位置，索萨可是门清，除非在他离开东印度公司后，东印度公司又对这些阵地进行了调整，但这种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程度。 第457章：病了 随着杨斌统领的东南亚舰队实力逐渐强盛，叶石荣和叶满福兄弟也就不需要再继续配合杨斌的东南亚舰队行动，两人分别统领各自的舰队，按照方杰最近给他们的命令，开始了自己的全新的使命。 按照方杰的指示，两支舰队都将有自己的驻地，而不能像过去那样继续留在大琉球，毕竟只有杨斌麾下的直属舰队才是跟着方杰走的，方杰在什么地方，直属舰队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 其实叶石荣和叶满福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如今整个集团都已经制度化了，地方舰队的财政预算都是经过大家商量之后的数字，基本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按照程序走，不能驻扎在南都唯一的坏处就是无法享受那种舒适的生活。 舒适的生活固然是美好的，但身为军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海军，如果过于贪图安适的生活，难免就会消磨掉意志，而一支意志被消灭掉的军队是没有前途的。不管是叶石荣还是叶满福都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深深知道手中没有掌握着实力会是一种怎样的结局，所以哪怕他们想要南都那样安适的生活，但为了自己麾下能够练出一支精兵来，也不得不阔别舒服的南都，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率领着各自的舰队前往自己的驻扎港口。 叶石荣的东海舰队回到的是曾经的枯叶岛。 虽说枯叶岛这个岛屿不大，但港口却是很不错的，过去能够容纳好几千人的地盘，如今仅仅只是容纳一支舰队并不是问题。 方杰并没有厚此薄彼，虽说枯叶岛没有能力建造一个水泥厂，但方杰却是批了足够数量的水泥给叶石荣建造港口设施，而且也给叶石荣说了，港口设施一定要修建的足够坚固，尤其是存放弹药和士兵们休息的地方。 海军，在这个时代仍旧是一个技术兵种，但凡是技术兵种那价格都是相当高的，绝不能随便拿出来牺牲。若是在别的势力下，普通小士兵肯定是常规消耗品，势力首领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小兵兵的死活，大多数时候这些小兵兵都仅仅只是首领们脑海之中的一个数字而已，消耗多少都没关系，反正随时可以补充。 但方杰的想法却是不同的。在方杰看来，每一个士兵都有成为将军的可能，就算是今天里没有将军这个说法，但并不代表这些小兵兵人家就没有前进的机会，哪怕从一个海上士兵摇身变成为中层将领，对于士兵本人来说那都是了不起的进步，更不用说只要是进入那种层次之后，真正阵亡咋战场上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不管怎么说，当士兵们听到上级对他们的重视之后，还是感觉非常窝心的，至少这个集团军董事长不像过去那些外地来的那样冷血，事事还能考虑到大家，这可就是好兆头啊，毕竟没有人原因平白无故的去送人头。 “是啊，我们现在个老板是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家人没有着落，最关键是，董事长愿意将钱花对大家有利的地方而不是仅仅对那些老爷们有利的地方。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方杰在基层官兵当中竖起来绝对的信任度来，而这种对方领袖正面的宣传，叶石荣既不敢也不能阻止。 只是最近这两天，才刚刚开始处理自己常规军港工作的叶石荣忽然又受到了新的命令，让他将一半的战舰派去南都军港，说是暂时调度一些。 照说这种高层的命令，叶石荣只有执行的权利，只是他有些想不通啊，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战事，为什么忽然之间又要将战舰调那么多回去南都啊？ 不过很快叶石荣就知道了，需要调度战舰的并非只有他的舰队，叶满福那边的战舰同样接受了调动的命令，而且数量比他这边还要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战舰调动的事情，青云其实是提出过反对意见的。 在青云看来，不管是南海舰队还是东海舰队都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轻易的调动。东海舰队主要负责镇守来自倭国的威胁，而南海舰队实际上主要防御的是来自琼州海峡南方，而不是大琉球南方那片区域。 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非洲沿海还能出现一艘艘海盗船呢，大明沿海的海盗其实也不仅仅只是有倭国，南海舰队负责镇守的区域过去是鼓浪会在镇压，那边的海盗们几乎都听鼓浪会的命令。 后来鼓浪会倒在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攻击之下，这边的海盗却并没有像东南亚的张家那样有一个主心骨，加上方杰心中的工作重心压根就没有在这片区域，所以直到现在这边海域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海盗势力都没有真正收服。 这个结果也不能埋怨谁，毕竟集团里里外外加起来就是这么些人，想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四海臣服那是不显示的事情，事情还有个轻重缓急呢，就目前来说真正能够给集团带来威胁的，也就只有化整为零的鼓浪会和克里斯托弗的东印度公司。 只要这两个麻烦能够解决掉，那么从东海到印度洋，大中华船务集团将不会再有任何强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集团不开口，那些小型海盗势力也没有其他道路可以选择，最终只能臣服集团。 所以叶满福虽然有些意见，但还是照做了。 大量的战舰出现在南都港口，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南都肯定是有什么重大行动，而事实上高层里早就已经传遍消息了，关于方杰将要前往欧洲，出访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这件事情。 “我们的舰队还不够强大，要是万一遇上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怎么办？”青云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这次跟她站在一边的基本上是整个集团的高层，从这一点来看，方杰的确是有些一意孤行了。 可是方杰有自己必须要去的理由。 集团前进的步伐已经被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给挡住了，更不用说徐龙这个人让方杰始终很不放心，一个可以从北方一路逃到南方出海，最终还打出一片天地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已经足以成为一部小说的主角了，没有主角光环的话是很难有这样幸运的。 虽然鼓浪会已经被打垮了，至少名义上是已经不存在，但方杰并不放心，像徐龙这种人，哪怕就是成了光杆司令都不能大意，稍微一点点机会他就能重新起来。 然而瑟琳娜提醒了方杰，如果不能得到欧洲人一些国家的支持，让葡萄牙皇室从某种意义上默认集团对东印度公司出手，那么一旦方杰想要对付东印度公司和徐龙，必定就会导致葡萄牙王国的介入。 就目前而言，方杰还没有膨胀到自认可以挑战一个欧洲航海强国的程度，除非再给他三五年的时间。 三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不是说方杰就一定没有这个耐心，不过既然已经跟英国达成了协议，方杰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前往欧洲一趟，最自私的说，他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欧洲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倒是觉得我们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了！”面对众人的反对，方杰指了指欧阳南山，“南山，咱们的新船建成了么？” “虽然我不想点头，但是我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凯旋号已经下水了，嗯，还需要三天时间全面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交付给舰队了。” “那就好！”方杰点点头，他其实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只不过他需要欧阳南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出来，这样才能打消大家心中的疑虑。 “这么快啊！” “凯旋号竟然已经完工了？我的老天，不是说还有一个月么？”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啥时候可以亲自去参观一下呢？” 对于目前集团建造的，最为强大的战舰，大家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如今集团高层差不多都明白方杰的风格，但凡是新建造的战舰肯定是有各种各样黑科技加持的，尤其是这种全新的舰只，如果没有什么黑科技，那才是怪事。 “别啊，咱们现在又不是在讨论凯旋号，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出访欧洲的事情，怎么样，要是大家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你~”青云万万没有想到如此激烈的一番争辩下来，方杰仍旧是坚持要前往欧洲，她心中一着急，忽然感觉头晕脑花，两眼一番整个人就朝着地上摔去！ “董事长夫人！” “夫人小心啊！” “青云！” 别人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远，又或者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当然也有一些人是自身功夫不到，虽然发现青云不对劲，可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方杰人就在附近，青云出现症状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加上自身修炼出来的那一份反应能力，才让方杰能够一个健步蹿到青云身边，正好将青云缓缓歪道的身躯扶住。 第458章：我觉得没问题 “不可能啊！” 董事长夫人在集团大会上突发急症晕倒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再说了，董事长夫人那是什么水平？但凡是对于青云有点了解的都知道，若是要论这集团当中谁最聪明，那肯定是董事长没跑，但要说武功最高的人，那必定是董事长夫人青云。 照常理来说，青云武功如此高明，身体也肯定是好的不行才对，刚刚大家只是在开会，有没有争斗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事情，为何她忽然就倒了呢？想来想去大家也就只觉得是生病了。 是人总是要生病的，哪怕武功再高，病魔来的时候也未必有用吧？ 然则方杰想的却不是这样。别人不知道青云是什么境界的武者，他还不知道么？别说武功境界比他高的青云不会生病，就连他和林小云这些年来，啥时候真正的生过病呢？ 当然，也不是说修炼武道就肯定不会生病，有这人如果你一心去求，啥玩意儿都有可能，哪怕是修炼到方杰和青云的这种程度了，你要试试连续熬夜七八天，别说是生病了，就算是当场倒毙都是有可能的。 这种就叫做找死，问题是方杰跟青云还有林小云天天生活在一起，没见过青云有这种行为啊。 所以当看见青云忽然晕倒，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青云，中毒了！ 都说医武不分家，这个医指的当然就是医术，而医术这个东西又要分正邪，就像是青云能够自己山上寻找草药给方杰洗筋伐髓，对于药理什么的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不用问方杰也相信，只要青云愿意，配几样见血封喉的毒药压根就不算什么问题，之所以不这样做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不是做不到。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想要对付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用毒药也比涌刀子更省事。更何况刚刚才发生了针对他的暗杀事件，很难保证徐龙会不会雇佣江湖上那些擅长使用毒药的人来对付方杰，也有可能原本就是针对他方杰的，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让青云当了替死…… “封门，谁都不准走！” 抱着青云，方杰脸色一片铁青！ 虽说理论上今天在场的人都应该是绝对信得过的，但人心隔肚皮，谁敢保证各在集团展现出巨大希望的时候，就一定没人产生别的想法呢？就算方杰在集团的地位太过于稳固甚至无法动摇，但如果内奸勾搭的是东印度公司和徐龙呢？ 以集团和方杰目前的力量，假如是在全力以赴的应对东印度公司和徐龙的时候，忽然从内部搞破坏，说不定集团还真是要可能会输的。 然而在没有任何依据和证据的情况下，方杰是不会也不能直接说在场的人都有嫌疑，好在他脑子也灵光，立马就找了一个非常适合的理由：这不怀疑青云是中毒了么，既然对方连青云都能毒倒，你们一个个都是集团的重要人物，而且武功和地位都没有青云高，人家能够搞定青云，难不成还搞不定你了？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那还是暂时不要走了，等到方杰把情况都弄明白了大家再走也不迟。 其实方杰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呢，真要是让方杰发现这些他原本信任的“小伙伴”当中有人出现了背叛的行为，搞不好今天方杰就要好好的清洗一下了，哪怕就是造成一些损失，方杰绝不会容忍集团当中存在叛徒或者是细作。 不过就在方杰准备给青云评脉的时候，他怀中大青云却是“婴宁”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了？” “好像是……”青云皱了皱眉头，虽说刚刚她是晕过去了，但是在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而在目睹了那些人的脸色之后，青云的脸色也有难看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一个个好像是死了爹妈一样？” “没什么，我就是怀疑他们当中有人向你或者我下毒罢了，毕竟这种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而且以你的武功……” “我的武功？等等，方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青云刚刚才一调息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很不正常，明显感觉就是好像自己身体变重了，王婵只要花费一份力气的事情，现在竟然需要两分力气甚至是更多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事情自从青云练武略有小成之后就几乎在没有出现过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云倒也是不反对方杰刚刚的那个说法，她应该是中毒，问题是中了什么毒呢？ “难道是十香软筋散？” “啥？”青云皱了皱眉头，他其实挺的清清楚楚，就是叫十香软筋散，只不过这玩意儿早些年就已经失传，后来被道门一个酷爱炼丹的人又给“发明”出来了，可惜原本早就已经损失在战火当中，后进门别说是原版了，就连盗版他们都没有资格看。 照说这种保密的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流不出来，但谁敢保证就一定没有意外呢？ 不过方杰倒是有些好奇了，睁大眼睛问道：“怎么？还真有这种东西？” “好稀罕么？当年我们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青云翻了翻白眼，这次发现自己竟然无意当中仍旧谢谢依偎在方杰怀中，虽说两人是老夫老妻了，但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青云还是有些绷其自己的老脸，连忙道：“哎呀，看来这个药分还真是是想软禁散啊，可是对我怎么没用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不过现在感觉自己的症状有些接近，要不我先进去休息吧。。” “我扶你。” “不，不用，我自己会走！”青云刚刚晕倒的症状还真是让方杰很担心，这会儿她说要自己回房，就这么点距离方杰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疼惜难道还让别人去痛惜不成？ 只可惜青云坚持不让不方杰帮忙，她甚至在跟方杰纠缠的剁成当中使唤出不比方杰差劲的力量了，让方杰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你看看你，你你看看你！” 看着眼中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小云此时也在四面八方的大量，他两眼当中噙着泪水，不一会儿就扭头回来，眼巴巴变的望着方杰，。 其实刚刚方杰捏着青云腕脉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点端倪，然则他练武的时间太晚，加上小时候没有名师引导，所以对于人体大明脉象并没有深入了解，否则他刚刚就不会判断错误了。既然判断出青云身体没有病，而且也没有中毒，方杰觉得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去布置出访伦敦的事情。 不去也不行啊，那边还有一群高层被方杰亲卫看着，暂且不能离开会议室呢，既然青云不是中毒，那么人家都没有嫌疑了，说不得方杰还要去想法子弥补弥补，挽救挽救，哪怕大家能够理解方杰的心情，然而被人误会的滋味，正常人都是不愿意品尝的。 不过方杰也是够干脆的，一露面就对众人道：“刚刚我以为青云是中毒了，所以不让大家离开，就是想找出凶手，不要怪我怀疑大家，毕竟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是吧？咱们都是集团的高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敌人的眼中钉，我相信你们可以理解。” “董事长说的自然是没错了的。” “可不是么，清者自清。” “生平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 各人都有说辞，不过方杰却是不让他们继续扯下去，“既然已经确定不是中毒，那就跟各位没有关系了，咱们刚刚说到哪里了？鸟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董事长，刚刚说的是你出访之后的工作安排。”鸟头站出来，用他低沉的嗓门回答道。 “不对啊，咱们什么时候说过同意董事长去欧洲了？” 杨斌狠狠的瞪了眼鸟头，要说资格，他跟鸟头在集团里的资格都不差，这会鸟头明显是在顺着方杰的路子走，在这件事情上杨斌是反对的。 不过他大概也是知道方杰的个性，反对多半是没多大的用处，而且作为直属舰队司令官，就算方杰要出访，他的指数舰队肯定也是要跟着走的，从这点上来说杨斌倒真是觉得无所谓。可是他也不能站出来同意，毕竟出海的事情谁能保证百分百安全的，这要是有点万一发生了，到时候他杨斌死了不要紧，方杰要是出了半点差错，那他杨斌可就是整个集团最大的罪人了！ 集团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小部分人的集团了，南都这里的十几万人，吕宋那边的好几万人，还有满剌加那边的上万人，哪个不是依附在集团旗下的，真要是集团这面大旗倒下了，其中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会遭殃。 “哎呀，看我这记性，我刚刚明明是说道凯旋号下水的事情，除了北峰和南山，你们谁清楚咱们新船的性能？哦，是了，我当初就把它命名为凯旋号了，看来我倒是很有预见性吧，凯旋凯旋，怎么，你们还在担心我不能从欧洲回来？我可是打算以凯旋号为旗舰，然后带上整个直竖舰队一起前往欧洲，这样的阵容，我觉得没问题了。” 第459章：天大的喜讯 方杰在这边说的是眉飞色舞的，因为身体不适而走出去的青云却是被林小云照看着。 “我都说了我没事，怎么还叫他们来啊？” 看见两个身穿长袍子的人进来，青云一眼就认出那是专门为集团高层服务的大夫。虽说现在集团高层还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习惯，但是作为整个集团的首脑部门，确定几个忠诚度上没有问题的大夫还是很有必要的。 平常时候青云跟这些大夫基本上是没有打交道的机会，所以她也不认识来的大夫究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但她认识大夫们穿的衣服，也知道肯定是鸟头手下的亲卫去通知的人。 “师傅啊，我知道你身体好，可是让大夫们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医者不自医这个道理当初还是你教我的呢。” “知道是我教你的就好，你这丫头，最近胳膊肘是越来越往外拐了。”青云顿了顿，见两个大夫一脸紧张的模样，倒是十分干脆的把手给伸出去，“别紧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吧？赶紧吧，评完了我还有事呢。” “夫人，得罪了。” 两个大夫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集团一把手的夫人啊，要是搁在大明那就是皇后，给皇后看病那还不够亚历山大啊？治好了没的说，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再说了，治病这种事情哪怕就是华佗在世也不敢说自己是十拿九稳吧，天下的各种病症可以说是千千万，就算是穷尽一个人一辈子都见不完，更不用说能够养养病症都是药到病除的。 也亏得是青云态度还算和蔼，真要是她再冷酷一些，说不定这会儿两个大夫都要跪下来了。 “这个脉象，要你文兄你来确定一下？” 片刻之后，首先给青云评脉的那个大夫脸色惊疑不定。 “哦？那行，夫人，得罪了。” “没事，你们赶紧吧。”看着两个大夫的表情，青云心中也有些狐疑，难道真是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不应该啊，如果身体有什么大的变化她自己早就该知道了吧？ 不过认真想起来，青云也觉得是有些奇怪了。在功力没有达到之前她或许偶尔还有生病的情况，可是等到进入祭气境之后，就只有受伤而没有生病的说法，然而刚刚忽如其来的一阵眩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非常稀罕的事情，至少在青云的记忆当中从不曾有过。 如果说那不是生病的话，还有什情况才是真正的生病呢？ “怎么样，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评出来呢？” 想了想，青云自己心中也有些紧张了。 “夫人，经过我们二人一直的判断，夫人您的身体是很健康的，应该没有任何疾病。” “我就说嘛。”青云点了点了，可不是么，她怎么可能生病呢，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不过没等她真正高兴起来，两个大夫又同时向着青云一个鞠躬，大声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嗯？喜从何来？” “夫人，如果我们两个没有判断错的话.......” 好吧，如果不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在道喜的话，青云当真是像把两人给撵出去，怎么动不动就是这句话，你说着不烦听的人也都烦了。 “夫人您是有喜了！” “有喜了？” “有喜了！” 站在旁边的林小云这次可是比青云还要激动了，一听说青云竟然是有喜了，整个人立马腾地站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大夫，随后又挪动到青云身上，当然是集中在肚子那个位置。 “不会吧，前面一直都没有......” “我等不敢儿戏，所以反复确认，应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是喜脉！” 想来这两个大夫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刚刚之所以那么慎重，就是担心判断出了错误，伴君如伴虎呢，报喜虽然是好事，但如果让老大空欢喜一场，那罪名可就不小了。 “当真是这样？” “确定无疑。” “好吧，你们先下去吧，此事暂时不要对外说。”青云倒是冷静了下来，她右手放在自己肚皮上，细心的感受着，此事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两天忽然感觉身体有些虚弱，是因为有不少元气钻进了身体的某个位置当中。 “原来这就是婴孩先天之气的来历啊。难怪都说孩子出生的时候自带先天真气......感情都是母亲给的。”想到这里，青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因为身份特殊，青云对于自己的亲生母亲几乎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师傅在练武了，后来也就是见过父亲。 然而在她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等到十八岁，师傅也仙逝，青云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即便是嫁给了方杰，对于自己没有亲人这点，青云内心还是有着极大的遗憾，但是现在，当她感受着身体里面那一点点变化时，一股亲切感觉油然而生。 “师傅，这件事情可得告诉夫君去！” 若林小云和青云不是师徒关系，恐怕这会儿她应该是笑不出来，毕竟从传统意义上来说，继承家业的肯定是长子长孙，哪怕方杰没有给两个女人排主次，但越是这样，先出生的那个男孩就越是重要。 哪个当母亲的会没有半点私心呢，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最受他爹的重视呢？也亏的是林小云心性纯良，对于青云的感情不亚于对自己的母亲，否则又岂会真心实意的替青云高兴？ “现在就要告诉他了么？他不是还在忙着要出访欧洲么？哼，让他去好了，等他回来，孩子都叫别人爸爸了！” “呀，师傅，这个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要是让夫君他听到了，可不得了！” 可不是么，男人最忌讳的事情，莫过于被戴上绿帽子了，这自己的儿子要是叫别人爸爸，到底算不算是戴了绿帽子呢？ 青云也只是在说气话，如此重大的事情就算她不说，到时候两个大夫还不是要说，反而显得她有些不对劲，所以也就是宣泄了一句之后就站起来，要带林小云回去找方杰。 “师傅，要不你歇着，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说什么话呢？就算是怀了孩子，只要不是快临盆了，师傅我也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额，这倒是.......” 这年头的女人的确跟后世不一样，但凡不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女子，哪怕就是身怀六甲，该干啥还得干啥，不干不行啊，不干不仅自己没得吃，甚至还有可能导致将来儿子生下来没得吃，哪怕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也得咬紧牙巴坚持着。 方杰这边还在讨论呢，会议室的门却是被敲开了，引的方杰直皱眉，不过在看清楚是青云和林小云之后，方杰连忙满脸关怀的走向青云，伸手要扶她。 “刚刚大夫说了，我这边没毛病。”青云没有去接方杰的手，转而看向林小云。虽说是个喜讯，但这个事情好像不太适合青云自己说，而且刚刚她也是忘了，这边还在开会呢。 然而方杰也不是那种注重规矩的人，况且刚刚青云不好大家都看到了，此时两人的表情让方杰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便催促林小云，“小云啊，有什么事情就说啊。” “额，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喜了。” “有喜了？” “有喜了？” “真的吗？” 不管刚刚大家在讨论什么，此时听到林小云的话，一个个都瞬间变得十分激动！ 可不是么，眼下对于整个大中华集团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一个合法继承人更重要的了！不管是青云还是林小云，只要谁能够生下一个男丁来，那就代表着整个集团，稳了！只有集团的上层稳定了，那么下面的人才能安心的开展工作，可以说，等这个消息，大家已经等的快要发疯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怀上了，也无法肯定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了，欧阳北峰捋着他花白的胡须道： “倒是要恭喜董事长了，依我看，出访欧洲这件事情，我是应该支持的！” “支持，我也支持！” “可不是么，举双手支持呢！” 看着一个个立马改变风向的家伙，方杰当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嘛，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现在倒是好了，一个个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件事情了，不就是因为青云的肚皮有动静了，你们这一个二个的都去盯着哥的继承人了，哥反而不重要了是吧？ 这话也就是心中想想，青云的肚皮有了动静方杰自然是比谁都高兴，因为这就说明他并非是因为穿越而导致身体有了毛病，根本无法生孩子。 “既然是有了怎么不直接回去歇着呢？”方杰轻言细语的对青云说道。 “我还没有那么娇气，对了，你们刚刚已经敲定要出访了？” “差不多是这样，你这边还有问题吗？” 青云摇了摇头，两眼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我可不想孩子生出来，连他爹都见不着！” 第460章：出行安排 青云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大气，包括方杰在内。 如果青云没有被检查出来怀孕，那么不管是站在妻子的立场还是站在集团高层的立场，她都不应该强烈反对方杰出访欧洲，毕竟对于集团来说，方杰出访欧洲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出访只要成功就意味着大中华船务集团得到了英国和荷兰两个国家的认可。 虽然这两个国家看起来距离集团目前的势力范围还非常的遥远，是否认可集团好像没有多大的意义，然而谁都知道欧洲人目前正在拼了命的发展海上力量，换而言之今年还是遥远对的地方，到了明年说不定情况就发生变化了，一回头就该碰面了。 更何况葡萄牙都把东印度公司总部设在集团的门槛前了——好吧，这种说法有些不要脸，如果一定要分先来后到的话，其实是集团把分舰队总部设在了人家公司的门口，不过既然是站在自己立场上，那当然要是围着自己的立场说话。 总之东印度公司不是问题，包括方杰在内的集团高层真正担心的是东印度公司得到葡萄牙王国的全力支持，而葡萄牙人又利用地缘关系得到整个欧洲的支持。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集团再怎么发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抗衡一个欧洲的航海强过，乃至于整个欧洲六国。 所以从战略层面上来说，得到欧洲航海强国的认可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意味着集团有了跟航海强过平起平坐的能力，那么跟东印度公司也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开始竞争，就如同欧洲六国之间的竞争那样。 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存在，可以合纵连横，但不会一致对外，这就是方杰对于出访欧洲的期望，同时也是瑟琳娜希望方杰能够做的事情。不得不说，政治层面上瑟琳娜的考量是高明的，是高瞻远瞩的，如果不是她亲口提出来，恐怕就连方杰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更不用说集团的其他人。 在这种情况下阻止方杰做这件事情显然是不明智的。青云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刚刚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都十分的无力，毕竟她也希望集团能够更上一层楼，无论是在站在妻子身份还是站在集团高层身份，她的反对都是不应当的。 可现在青云居然被检查出怀孕了，这可是方杰的第一个孩子，只要顺利出生，男孩那就毫无疑问是太子爷了，女孩那也是长公主，母凭子贵不说，哪怕就是为了让集团的第一位继承人顺利出生，青云的想法都非常重要。 假如在这个时候青云强烈反对方杰前往欧洲，指不定这件事情还真是只有往后推了，等到青云顺利的生下孩子之后，再拿出来重新考虑。 好在青云在这个时候反而清醒了，在心中衡量了利弊同时还有方杰的想法之后，居然同意了，所有人当然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对于青云的地位也相对拔高了很多——可不是么，这可是标准的国母形象了，再说了，假如未来方杰有神们三长两短的，到时候唯一能够做主的人恐怕就是青云了。 “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商量吧。” 青云自然能够感受到大家对她态度的变化，轻轻摇头之后便是向众人告辞，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连方杰都要站起来送送，哪怕青云并不会因为怀孕而有任何的不适，但身为一个男人，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定了。” 在青云走后，方杰等人又用了差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这次出访的一些基本事项给敲定下来。 这次出访将有方杰亲自带领，这点毫无疑问，而方杰率领的则是以楚池的直属舰队为核心组建起来的出访舰队，其中刚刚才下水的凯旋号则是这支舰队的旗舰，也就是方杰的座舰。 另外，这次出访除了要带上直属舰队之外，还有一支队伍方杰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也决定要带上，那就是古娜的佣兵团。 这段时间古娜的佣兵团都在进行思想教育，那些马卡道人虽然文化程度低，脑子里传统思想根深蒂固，但是在方杰设计的思想教育计划下，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大部分的教育课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佣兵团未必就一门心思的效忠古娜，效忠部落了。 集团的利益至上这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接受的教育，如果古娜的命令跟集团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他们肯定会坚持古娜的领导，但如果古娜的命令有损于集团的利益，到时候他们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就很难说了。 方杰也没有指望过将这些佣兵统统洗脑成功，但是一支队伍当中只要有一半甚至是一部分人的心思不一样，在遇上这种关头的时候就很容易发生分歧。这种分歧如果发生在高层或许还好一些，但如果是在基层，不仅仅会导致队伍的战斗力迅速下降、瓦解，甚至直接发生兵变都是有可能的。 关于军队管理方面的事情，都是方杰从父亲哪里学来的，这也算是一种学以致用，改变佣兵团的性质从而让佣兵团更容易掌控，这是在经历了上次的时间之后，方杰和一众集团高层做出的决定。 但是这一次率领一部分佣兵团出访欧洲，集团高层当中却是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只不过方杰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同时他也提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面对意外的时候，集团是愿意牺牲自己的军人呢，还是愿意牺牲佣兵？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在信仰上的不同，马卡道人，尤其是佣兵团里的那些士兵，对于牺牲是一种神圣的态度，他们认为自己的死亡只要可以为家人，为部落带来利益，那就是神圣的，死亡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想要在普通汉人当中培养出这样的信仰并不容易，但是对于马卡道人来说，这是他们从娘胎里就开始接受的教育，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培养和赔偿的问题。 集团想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士兵，不管是火枪兵、炮兵还是船上的水兵，都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而若果这样一个士兵牺牲了，不仅意味着前面的投入都白费了，还需要集团支付一笔相当不菲的抚恤金。 但如果死的人是佣兵团士兵，一方面培养费用几乎是没有的，另外抚恤金的金额也要低的多，而且还要计算在佣兵团取的利益当中。 虽然这次出访佣兵团本身是没有任何战斗利润的，但是赔偿的金额仍旧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所从这个角度来说，带上一部分佣兵用来应对万一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道理方杰未必样样都说了，很多地方都是点到为止，然而会议室中的人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只要听到了开头就可以知道结尾。 “那么，古娜作为佣兵团的团长，是否要参加这次出访呢？” 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提出来这个问题。 “我想也是应该参加的，毕竟我们还要前往阿姆斯特丹，哪里可是荷兰人的地盘，然而我们的准大公诺兰阁下，都已经打算要跟古娜成亲了。” 方杰这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古娜去不去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诺兰的态度。就现有的条件，不管是谁前往一次欧洲都不容易，更何况这次前往欧洲可谓是劳师动众了，经过谢思乾大概的测算，光是这样一轮直接消耗掉的资金足够让三四条凯旋号下水，若是每年来一次，哪怕就是集团的财务都有些吃不消的。 所以既然是要去了，最好就是能够得到最佳效果。 想要跟荷兰人那边搞好关系，诺兰就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而能够搞定诺兰的人，恐怕就是古娜了。 所以这次出访古娜是要带上的，不能撇开。 晚上，方杰躺在床上，青云则是依偎在他身边，两人静静的躺着，谁也没有说话但也都没有睡着。 “这次出去究竟要多少时间呢？” “不好说。” 青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这种软弱的口吻照说很不符合她的性格，但她自己也弄不搞清楚，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就会说出这样依赖性的语言来。 “我有些担心啊，如果时间太长的话，集团这边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边不是还有你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整个集团的负责人，到时候我会把一些相关的东西交给你，还有一些我制定的管理方案，到时候你若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小云帮你。” “可我还是不放心啊。再说了，我要是再过几个月，怕也是不能再继续安心工作了。” “那是肯定的，不够我都有安排，你放心好了。” “听你这样说，好像几个月你都回不来似的。” 青云很是罕见的撒娇了，双手搂着方杰的脖子，娇嗔道。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预防万一么，正常情况下，三个月到半年，我就回来了。” 第461章：不易成 在距离现在一百五十多年前，作为东方最大的帝国，大明王朝曾经有过一支无敌于全世界的舰队，郑和舰队。 后世称郑和舰队乃是当时可以硬抗全世界的舰队并非是中国人自己说的，而是那些西方研究大航海历史的人评价的，当郑和舰队已经出现长度在一百五十米宽度在四十米这种巨舰的时候，欧洲人最先进的海船长度还不到三十米。 虽说战舰的战斗能力不能仅仅只用船身的大小来衡量，但是在那个时代，船只越大能够携带的人员和物资就越多，不具备火炮这种远程利器的情况下，当然就是人越多物质越多战斗能力越强咯。 可惜当朱棣死了之后，朝廷里对于郑和舰队的反对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哪怕郑和慷慨激昂地说出了“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于海。……一旦他国之君夺得南洋，华夏危矣。我国船队战无不胜，可用之扩大经商，制伏异域，使其不敢觊觎南洋也。”这般高屋建瓴的言论，可是最终下西洋的行动还是被终止了，甚至于舰队被搁置，船厂被拆卸、船匠被遣散。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明王朝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在战胜了郑和，终止了下西洋之后，获胜的朝臣们弹冠相庆，为了预防“开海”派系的反扑，他们更是趁胜追击，直接导致朝廷开始“禁海”。 虽说历史没有如果，但假如大明王朝不禁海，而是维持庞大舰队并且坚持“下西洋”的行动，恐怕历史会在这里发生一个巨大的转折。而这个转折带来的变化将不仅仅是影响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其造成的波澜恐怕会席卷整个世界。 对于华夏民族来说，这是一个遗憾，几百年之后有所了解的人们仍旧在幻想着，可是对于方杰来说，他终于有机会亲自来弥补这个遗憾了，虽然不是以郑和的名义，也不是以大明朝廷的名义。 方杰对青云说往返只要三个月到半年，但这仅仅只是依据目前的情况来做出的估计，实际上方杰心中对于这次航程估算的时间，最快也要半年。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往返一次的时间差不多在一年到两年，当然这与舰队庞大，停泊港口繁多有着相当大的关系，同时也跟航行手段有极大的关系，如果是昼夜不停地航行，从南都出发到抵达伦敦不会超过一个半月的时间。 当然，出海之后不可能事事都是理论上的数值，再说了，就算船可以在海上连续不断的飘荡一两个月，但是人未必就能撑的住，毕竟人是生活在陆地上的，而不是生活在海洋当中。 如果再加上在伦敦和阿姆斯特丹以及其他重点港口城市停泊的时间，方杰估计这一次最少也要半年到一年，超过半年的可能性非常大。 作为一个集团的领袖，别说这件事情要花费半年到一年，就算是三年五年，只要是对整个集团有利，那都应该去做。可是青云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被查出怀孕了，换而言之就是他方杰快要当父亲了，真要是时间耽搁上七八个月，搞不好他就没法亲自陪着青云身边，等待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这将是一种遗憾。哪怕有顾大家舍小家的精神，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绝对是人生当中无法弥补的遗憾，想到这里方杰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第二天，瑟琳娜便知道了昨天高层会议的内容，当然不是谁泄密，而是方杰亲口告诉瑟琳娜的，既然已经决定要前往伦敦进行访问，那么有很多事情还需要跟瑟琳娜这边进行沟通，最简单的说，这次出访携带什么样的礼物合适，恐怕没有人比瑟琳娜更有权威了。 在听到方杰亲口承认之前，瑟琳娜的心中还是没底的。虽然双方协议非常重要，但方杰的身份决定一般情况下是不应该承受这种风险的，尤其是还需要穿过东印度公司控制的印度海域，所以瑟琳娜一直很担心。 好在最终尘埃落定了，舰队不仅要出访，而且还是方杰这位首领亲自带队，这不仅仅是对英国的一种尊重，同时也是对她瑟琳娜的支持。跟东方那种思维不同，在欧洲，长子长孙的观念固然是有的，但也不像是在东方这样的绝对，换而言之，假如瑟琳娜表现的相当出色，那么她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女王陛下。 不管瑟琳娜她自己有没有想过成为下一任女王，但是方杰的行为无疑是对她最好的支持，就算将来她不能成为女王，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具备相当的能量。 “听说您即将成为父亲，如果在这个时候前往欧洲的话，或许会......”在聊完了正事之后，瑟琳娜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顺口问了一句。作为皇室成员，其实有时候的确是很无情的，至少瑟琳娜不觉得自己遇上这种类似的事情时会难以抉择，所以她只是在闲聊而已。 “嗯，你说的没错，青云刚刚检查出怀有身孕了，也许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吧，如果我不能在八个月之内赶回来的话，恐怕就不能看着我的第一个孩子诞生，的确是非常遗憾的。” “我对此表示遗憾，董事长，不过我可以请教皇阁下为您的第一个孩子赐福，你看如何？” “赐福么？是哦，洗礼是不可能了，赐福这个嘛，咱们还是今后再说了，哈，反正我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的。” 其实孩子究竟是青云怀上还是林小云怀上，对于方杰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证明他方杰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是可以让女人怀孕的。凡是有一就有二，第一个孩子都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还会远么？ 私下里方杰甚至有打算，在离开南都之前一定要多多跟林小云努力努力，争取让林小云的肚皮也大起来，两个都是自己的妻子，厚此薄彼那是不对的。 “那是那是，听说大明皇帝就有好多个老婆，也有好多儿子和女儿，董事长，你将来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这个嘛，应该是不可能的。” 方杰摸了摸鼻子，瑟琳娜这个问题当真是有些刁钻了，曾经年少无知的时候方杰也做过当皇帝，坐拥佳丽三千的美梦，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见识增加，也渐渐明白，就算自己有那个能力也不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该知道，佳丽三千如果要一一照顾的话，就算是铁打的男人也顶不住，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舒服一阵子的话，那些佳丽服侍男人的水准，未必就比勾栏院子里的姐儿们好。 明白这些道理的方杰当然不会在去胡思乱想，只是当着瑟琳娜这个“外人”的面，方杰也不愿意去多说，反倒是对瑟琳娜说的赐福很有兴趣。虽说他不是个信教者，但总觉得若是有个儿子被教皇赐福，那也是很牛的一件事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呢？” 聊到最后，两人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还有半个月，信风就起了，到时候出发应该是最节约时间的。” “那行，我这边还需要做什么事情么？”瑟琳娜开口问道。 “没什么了，对了，诺兰那边有问题吗？” “诺兰啊，克拉克，你跟他关系好，怎么样？” 虽说刚刚克拉克一直都在旁边坐着，但因为他跟瑟琳娜之间并没有成亲，甚至就连正儿八经的婚约的都没有，所以从礼仪上来说，刚刚并没有他说话的权利，甚至就连附和一下都不行。 不过现在既然是被问到，他也就点了点头，“董事长阁下，诺兰那边应该是没有问题，尤其是你刚刚也说了，古娜司令也要跟随一同出访，我想诺兰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其实我并不反对诺兰跟古娜的事情，对于这种事情我的态度一向都是十分开明的，只要他们自己能够谈妥，我是举起双手赞成了，也祝福他们。不过在这里我还是很担心，你们欧洲人在婚姻这件事情上真的有那么开明么？” 其实这也是方杰始终在担心的一件事情。 在南都也好，在东方的任何一个城市也罢，克拉克和瑟琳娜生活在一起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的身份并不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对他们的看法，换而言之就是两个普通的欧洲人，成亲生活在一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在欧洲，那就截然不同了。 凡是认识、知道瑟琳娜身份人都不会理解，为什么一个堂堂的公主殿下，一个联合王国的合法继承人，会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军军官，而且这个海军军官还是出自一个农民家庭，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同时也是对所有追求瑟琳娜的贵族子弟们的嘲弄。 相比之下，诺兰的家族或许可以认可古娜的身份，好歹古娜也是一支军队的司令官，同时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然而两人之间真正的障碍则是民族的不同。经过中世纪的崛起之后，在欧洲大陆已经开始有肤色至上的思潮出现，假如诺兰家族里有部分人认可那种理论的话，恐怕两人的事情还有很大的麻烦。 换而言之，这两对人，方杰其实都不太看好。 第462章：大凯旋 歌舞喧天，爆竹齐鸣。 今天的南都军港，尤其的热闹。 包括方杰在内，集团高层的人员几乎都在这里了，为的就是今天凯旋号正式进入海军序列。 光是从外形上来说，凯旋号的体量乃是整个集团最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目前最大的战舰了。 如果仅仅是外形的庞大还不足以引起如此的轰动效应，关键还是凯旋号的造型，跟过去建造的大型水面战舰截然不同，一改过去船头船尾高，中间低矮的造型，主要的舰桥建筑都集中在船只的中部，而在船只前后则是两层的炮塔。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高.耸的四根桅杆，凯旋号看起来已经跟一战时期的战舰没有多大区别的了，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为止南都一号都没有进入正式列装当中，方杰倒是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出蒸汽机战舰来，可是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难关需突破，再说了，炼钢厂那边也还没有彻底解决钢板之间的焊接问题，尤其是高水压下焊缝变形导致漏水的问题非常致命，要是仓促上马，有可能会导致重大事故的发生。 “好威武！” “听说是咱们董事长的座舰！” “这样的座舰肯定也只有董事长才有资格了。不过董事长要座舰干啥呢？他老人家又不出海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董事长最近还真就是要出海一次呢。” “哦？还有这种事情，赶紧说说啊，咱们董事长这是要出海去哪里呢？” ....... 关于方杰要出访欧洲这件事情，按照集团内部的规定是不能对外传的，毕竟凡是关于最高领导人的行动那都是相当机密的，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要是万一被有心人得到这个消息并且用来策划一次针对方杰的行动，那就是重大的失职。 可惜在这方面南都始终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保密，方杰即将厨房欧洲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出去了，至于说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恐怕也是查不清楚了，消息传播的越是广泛，就越是难以查清楚源头在什么地方。 看着凯旋号那巍峨的身躯，对于自己来说熟悉的造型，方杰的心情也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从数据上来说，凯旋号仍旧没有超越传说当中郑和最大的宝船，但至少可以肯定是现在的世界第一了，集团从无到有，到凯旋号正式加入海军序列，成为集团一号旗舰，已经足够振奋人心了。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都仍旧是一个海盗窝子，但是对于南都生活的这些人来说，如此威武雄壮的战舰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哪怕就是面对那些络绎不绝的海商，南都人也会因为凯旋号而生出一股子豪气来：甭管你们来自什么地方，有怎样的背景，在南都都没用，看到了没，凯旋号啊，已经正式列装了，谁要是不服气的就把你们的战舰拿出来比比，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这个还真是别不服气，哪怕就是瑟琳娜等人在真正看到全副武装的凯旋号之后，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颠儿。 “我的上帝啊，这艘战舰，太恐怖了，恐怕就连盖伦帆船都不是他的对手吧？”诺兰是见识过盖伦帆船的，同样的，克拉克和瑟琳娜也都见识过。然而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威武雄壮的盖伦帆船，跟凯旋号仍旧是没法比的，尤其是凯旋号前后的分层炮塔，在克拉克这种军人眼中简直就是大杀器！ 过去，战舰船头的确有安装回旋炮的传统，但是为了保证在战斗当中能够迅速的调整炮口方向，那种船头的回旋炮一般都不会始终大口径，毕竟口径越大移动起来就越是麻烦，人少了根本弄不动，真正战斗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人来托火炮呢？ 然而凯旋号前后的双层炮塔，那都是三联装的，粗大的炮管在太阳下闪耀着黑索索的光泽。这种黑索索的光泽可不是油漆刷上去的，而是炼钢厂专门生产的一种舰炮钢材，是在原本的炮钢和耐腐蚀钢材之间协调之后的最终结果。 “转，转起来了！” 既然安装了前后的旋转双层炮塔，方杰也就不打算藏着掖着，当凯旋号从主席台前面缓缓驶过的时候，船上的水兵们在军官的命令下，轻松自如的操作前后的炮管，同时转动起来，黑黝黝的炮口就向着观众席这边，引起了轰动！ “居然自己会转，太神奇了！”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那炮口都跟我脑袋一样粗了，一炮打出去，不是要轰沉一艘船啊！” “眼神不好使是吧？炮口粗细有关系么，关键是转的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就转过来了，嘿！厉害，老子也是见识过回旋炮的人，可是跟这东西比，回旋炮那就算个屁啊！” 观众席这边可不仅仅是有外行在看热闹，同时也有内行在看门道啊。真正的内行一眼就可能看出，这种双层联装的炮塔对于海上的炮战的时候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不过在内行眼中，这种双层联装的炮塔也有自己的问题。 一个就是是否坚固。在岸上，舰炮都需要专门的炮台，为了保证在发射的过程当中基座不会偏移或者是垮塌，过去修建岸防炮的时候都需要用沉重条石来打基础。然而船上是不可能使用条石这些材料的，就只能使用铁架子来固定火炮。 凯旋号的炮塔虽然看起来不小，但三联装啊，而且又高出船身那么多，换而言之如果三门火炮齐射的话，其同时产生的后坐力无法像直接安装在甲板上的火炮那样传递给船身，而是要通过炮塔和炮塔那个转动的轴来传递，可以想象炮塔的那根转动轴需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冲击。 这其中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事故，就算是转动轴没有直接断裂，仅仅只是卡住，都会让炮塔失去大半的作用。如果这些问题不能解决，那么炮塔就是个好看不好用的样子货，是不值得吹捧的。 这些内行的议论，其实在设计凯旋号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 科研院那边也不都是吃稀饭的，人家拿着方杰提供的图纸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验算，最终才确定了方案。 的确，想要依靠现有的材料，将炮塔的转动轴做的又轻又结实不同意，但是通过一些取巧的方式却能将解决这些隐患。 譬如说，三联装的火炮不要同时开火，而是通过一些设计使其只能接连发射，哪怕就是炮手们想要同时发射都做不到，如此一来就能最大限度的减轻在单位时间内转动轴受到的反作用力。 当然，减震材料等技术和物资的大量使用，对于炮塔承受冲击也有着巨大的作用，经过实际射击后检测，凯旋号的前后炮塔的确是达到了当初设定的要求，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不过方杰并没有打算现场开几炮来证明他的正确性。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非要让老百姓都弄明白，只要自己心中有数不就成了么？ “董事长，既然讲话已经弯成了，那咱们就走吧。”鸟头警惕的望着周围，这要是在办公室也就罢了，可这里乃是真正的公众场合，尤其是人还这么热闹，鸟头真的很担心哪天联营船厂落成典礼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方杰也有这种担心，他自己是不怕死，可如果因为他又导致了平民伤亡，那他还真是于心不忍的。 “走吧。” 方杰听从了鸟头的建议，不过他不是返回住所，而是前往另外一个港口，等待凯旋号靠岸后接他上船。 所谓正式加入海军序列的仪式，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半，视察凯旋号也是方杰对自己负责任的一种态度，毕竟用不了多久的功夫，他就要乘坐这艘战舰，一路前往伦敦了。 “董事长，你对房间还满意吧？” 进入到凯旋号上的特大豪华房间，方杰左右看了看，随即点头，“不错了，就这样吧。” 三套间的设计，一天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这些待遇可不是某个舰长或者说某个高层就可以享受的，也就只有芳姐这个董事长还有资格。假如有一天方杰不需要这走座舰了，这个房间恐怕就是锁起来，在没有方杰的许可下，是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青云等人也上了船，毕竟是方杰的座舰，她们不能陪着方杰去伦敦，自然要在细节上下功夫，既要保证方杰的安全，同时还要让方杰过的舒服一些，如同是在家中一样。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建议么？” 方杰笑眯眯的来到两女身边，他今天的心情的确是很不错，否则也不会笑个不停了。 “这艘船，要是能够有个三五艘就好了。”青云倒是直接说出了她和林小云的心思，可不是么，如果南都真有个三五艘凯旋号级别的战舰，别说是区区一个东印度公司，就算是把欧洲人在印度和非洲的布局统统打乱。 前提是凯旋号不要遇上同级别的战舰。 第463章：你争我夺 事实上凯旋号想要直接跟敌舰遭遇上还真是不容易的，毕竟在凯旋号前面还有一系列的战舰，其中包括盖伦帆船、高速帆船以及补给船只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光光是一艘凯旋号，那战斗力维持不说，弹药粮草都耗尽之后，没有补充凯旋号也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任由别人戳圆捏扁的，毫无反抗能力。 让鸟头担心的凯旋号入列仪式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而对于南都来说，凯旋号入列仪式简直就是一场盛大欢庆。不管是生活在南都的人还是来南都做生意的人，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依附着南都在生存，自然大多数都是发自内心希望南都变得更加强大，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当大家人都在欢庆的时候，方杰的宅邸里也开始了宴会。 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成功的宴会，主题当然就是凯旋号正式进入集团军队序列，但同时这也是一场争斗的宴会，除了远在满剌加的东南亚舰队司令官杨斌没有出现之外，集团海军里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在这里了。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谁提出凯旋号的归属问题，楚池当仁不让地站出来，强调这次凯旋号既然作为方杰的旗舰，跟直属舰队一并前往欧洲出访，那么凯旋号自然是属于直属舰队的。 其实这个事情真要是方杰早先敲定的话，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偏偏方杰好像也是忘了这个茬了，只是确定凯旋号会成为他暂时的座舰，却没有直接宣布凯旋号归属于支舰队，这不，就闹出矛盾来了。 叶满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来冲着方杰一抱拳，道：“别的话咱们都不说了，大家都是为了集团，如今杨斌的东南亚舰队规模庞大，直属舰队也不差，可是作为预防倭寇的东海舰队，才两艘盖伦级战舰，是不是太寒酸了一些？要是倭国那边忽然有了什么动静，我这点点身家怎么去跟人家拼？” 叶满福这话也不算是过份，虽说现在倭国内乱，但是倭国在海上力量方面还真是不弱，要说集团一个东海舰队就能把人家给比下去，这是吹牛，真要是人家以举国之力来攻，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所以叶满福这话抛出来，在场都人都陷入沉思当中。 “可不是么，这件事情我也是帮理不帮亲，东海南海舰队发展速度跟其他舰队比起来，是有些慢了，董事长啊，就我所知咱们船厂里最近也没有建造盖伦级战舰，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们两支舰队了？” 方杰看见叶石荣也站出来跟叶满福一起表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船厂最近是没有兴建盖伦级帆船，那是因为方杰觉得盖伦级已经没有必要再建造了。明明有更强大的君主级战舰，更快的高速炮艇和更先进的铁甲蒸汽船，为什么还要将大量的资源浪费在很快就会被淘汰的盖伦级帆船身上呢？ 当然，也只有在方杰的心中，盖伦级帆船才是即将被淘汰的，事实上就连英国人都还在盼望着联营船厂能够早日开工建造盖伦级战舰呢，看看葡萄牙人弄回去的两艘盖伦级战舰，在欧洲那边可是嚣张了。 “盖伦级战舰最近的确是没有建造计划，不过船厂里马上有两艘高速炮艇完工了，如果需要的话......”欧阳北峰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只是负责完成集团给予的订单，却不能对下水的船只进行分配，这件事情他说了不算。 高速炮艇固然已经在实战当中证明了自身的能力，但对于叶家兄弟这些海盗出生的将领来说，高速炮艇怎么都不如盖伦级战舰那么有威慑力，君主级当然就更好了，不过谁都能看出来，建造一艘君主级战舰消耗可是不小的，而且工期也很长。 “高速炮艇挡不住倭国人吧？”叶石荣瞥了眼方杰，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身为南海舰队的司令官，眼睁睁看着东南亚舰队和直属舰队强大，他除了跟自己的哥哥联手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有些事情作为兄长的不方便说，叶石荣却是不怕，大不了就是被方杰批一顿呗，反正他觉得自己是就事论事的。 “我们直属舰队负责南都的安慰，配备强大一些的战舰，发展的快一点应该不过分吧？”虽说大家私下感情好，但在这种场合里楚池也必须要表态，否则他这个司令官就会被人瞧不起了。 理论上来说，作为直属舰队，在集团海军序列当中是比其他舰队要高半级的，如果不是为涉及到战舰这种敏感的东西，叶满福和叶石荣在楚池面前一般也不会主动开口，今儿大家也是喝多了，进入了状态，所以叶石荣才跟着轻轻一敲桌子，低声道： “楚司令，这话我不同意！董事长曾经说过，只要是集团的军队，都是为了集团在战斗，没有什么亲疏远近的，直属舰队是为了南都的安危，难道我们东海、南海、东南亚舰队的存在就不是为了南都安危了？这话我可是不服的！” “就是，这话不能这么说，谁不是为了南都呢？总不能说只有直属舰队才是为了南都，咱们就是为了自己吧？” 楚池皱了皱眉头，他也知道自己刚刚一时冲动的确是说错话了，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容易被人抓住疼脚，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开口了，看看方杰最后怎么说。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老兄弟了，这么一路走来都不容易，为了一两艘船吵来吵去的有意思嘛？”方杰终究还是要站出来当和事老的，而这个和事老也只有他才有资格。 “凯旋号嘛，我都说了，只是临时充当我的座舰，等我从欧洲回来，这艘船肯定是要分下去的，我拿着也没用是吧？” “董事长，其实我觉得凯旋号一直在你手中也是可以的。”谢思乾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开了口，倒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这是干啥呢？ “老谢，我拿一艘船来做什么？” “董事长，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家也看到了，现在整个大琉球都已经是咱们集团的了，吕宋也差不多是拿下来了，更不用说满剌加的军港建造完毕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东南亚如今都是我们集团的后花园了，难不成董事长这辈子就去一次欧洲？难不成董事长将来就不去吕宋，不去满剌加，不去东南亚其他岛屿了？我相信总有一天董事长会拿下倭国、高丽？去这些地方，董事长总是需要一艘战舰的！” 说到这里，谢思乾微微停顿，眼神扫过众人，在看见不少赞同的眼神后，谢思乾对自己的说辞就更有信心了，“凯旋号是君主级战舰，就我自己在造船方面的看法，应该很难造出比君主级还要大的战舰了吧？” “咳咳，理论上是，除非我们能够把宝船造出来，不过这个事情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宝船在体量上是超过了君主级，但如果从各方面的性能来说，其实宝船并不适合用来战斗，仅仅只是在容量还有船只稳定性上占了优势，但建造周期长，而且消耗的资源相当恐怖，测算之后觉得远远不如建造君主级划算。” 欧阳北峰算是从侧面回答了谢思乾的提问，就目前看来，君主级应该是木质风帆战舰最犀利的代表了，甚至在私下里方杰都已经跟所有人表示过，君主级战舰的图纸是绝不能对外泄露的，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来保密，哪怕就是大明王朝提出要求，都是不给的。 “你们看，就连老欧都说了，君主级就是咱们能够造出来的最大的战舰了，凯旋号作为第一艘下水的君主级，我个人觉得划在董事长名下很有必要，将来董事长要是去什么地方，有一艘专属战舰不也是方便的多？” 其实谢思乾这话是有些道理，毕竟方杰作为集团最高领袖，但凡是要出海，总不能跟其他人一样，随便找一艘船就成，凯旋号上就有专门为方杰修建的船舱，里面所有的标准都是帝王级的，假如方杰不要这艘船了，这个船舱要么就是封闭要么就是改造，不论怎样做都会让人觉得可惜。 如果将凯旋号划归成方杰的座舰，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赞同老谢的说法！” “我也是。” “如果凯旋号称为咱们集团的海军一号，那我也没话说。” 几个海军司令官纷纷表态，可不是么，跟董事长争船，脑子生锈了不成？ 看大家的样子，方杰颇有些意外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本意是没有想过要用凯旋号当成海军一号的，毕竟凯旋号再强大，也没法跟方杰规划当中铁甲舰相提并论，只是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铁甲舰什么时候才能下水。 “好吧，既然大家的意思都是这样，为了免伤大家的和气，凯旋号就先算在我的名下吧，不过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着大家了。” 第464章：昂贵的造价 “好吧，既然大家的意思都是这样，为了免伤大家的和气，凯旋号就先算在我的名下吧，不过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着大家了。”方杰清了清嗓子，道： “君主级战舰，在我的规划当中最多四艘，换而言之，你们四支舰队将来都最多只有一艘君主级战舰。” “为什么啊？” “怎么才一艘啊？” “难道是没钱么？没钱我们可以去抢啊！” ...... 看着林林种种的议论，方杰脸色当真是十分的精彩。 “好了！” 等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之后，方杰才开口，他声量虽然不高，可是落在众人耳中却是谁都不敢轻慢，纷纷停下议论，眼神向着方杰身上汇聚。 “一艘君主级战舰你们还不满足？怎么，是不是打算每支舰队配备个三五艘你们才满意啊？老欧，你跟他们说说，现在一艘君主级战舰的满配造价是多少！” “好的，董事长。” 作为负责管理集团所有造船厂的专业人士，欧阳北峰在这方面的权威性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也没人会怀疑欧阳北峰说的话。按照方杰的要求，欧阳北峰也是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紧跟着才从口袋里头掏出来一个小本本，看样子他也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记忆力有些衰退。 “咳咳，凯旋号剔除研发成本，仅仅是物料成本以及人工成本，一艘白银二万三千两。” “嘶~二万三千两白银啊！” “啧啧，得抵得上三、四艘盖伦了。” “可不是么，就大了一圈，却贵了这么多，简直就是烧钱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一艘君主级战斗力肯定超过五艘盖伦了啊！” “屁话！那给你一艘凯旋号换四艘盖伦级，你选哪个？” “当然是......选四艘盖伦级了，我又不傻，呵呵。” 光是听那笑声，还真能说是不是傻，不过一艘君主级对于一个海军舰队来说，或许很重要，但要说它强过四艘盖伦级组成的舰队，怕是现在也没人能够相信。 “大家先不要急，我刚刚只是说的物料成本和人工工资，还没有计算上面安装的火炮等其他装备。” “啥？” 随着欧阳北峰不慌不忙的话，在场之人除了知道内情的之外，一个个都傻眼了。 二万三千两白银竟然仅仅只是船只本身的物料成本，还没有计算上面安装的武器？这个价钱未免也太过于昂贵了一些。 “以凯旋号为例，满装配的情况下大概需要一万五千两白银才能完成，当然这是目前我们军工厂生产的舰炮的成本价，请注意了，这是成本价，如果是要对外销售的话，一艘满配凯旋号的售价至少要超过六万两白银。” “嗝儿！” 这个天文数字让在场的人好悬没有犯心脏病！六万两白银啊，真不知道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愿意花费如此夸张的数字来采购一艘战舰！这会儿大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杰说将来才会给每支舰队配备一艘君主级战舰的，光光是成本价就已经是三万两白银了，四个舰队加在一起那就是十二万两白银，去岁大明的朝廷收入才多少啊？ 这还仅仅只是造船的成本，如果再算上船只上的水兵、装备什么的，那岂不是一艘凯旋号五六万两白银还打不住，每年的开销也不会小，如果不能带来收益的话，那集团可是要亏到底裤都没有了！ “所以我说，还是要去干咱们的老本行才行！咱们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了，看上谁就抢谁，一艘船的成本很快就回来了！” 叶石荣忽然又跳出来，说起他的看法。 “叶石荣你给我坐下！”方杰皱了皱眉头，也亏的是这里没有外人，否则岂不是把整个集团的脸都给丢光了？什么时代什么情况了，集团还要依靠抢劫才能维持的话，那他方杰岂不是太无能了？ “董事长，我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叶石荣看见方杰脸色严峻，连忙改口，讪讪坐下。 “你也真是的，集团财务上的事情，需要你来说话？咱们听董事长的！”叶满福狠狠的瞪了眼叶石荣，这小子现在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也不看看这些话该不该说。 “现在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下令让船长批量建造君主级了吧？在我们的盖伦级战舰还有优势的时候，我们不能把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扔到太过于先进的战舰身上，与其造船，不如进一步强化我们的舰炮，只要火力上去了，高速炮艇照样能够打赢别人，别说你们不相信这点，这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方杰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满剌加海战就已经充分证明了高速炮艇的战斗力，而那个时候杨斌麾下的高速炮艇配备的还不是现在的新型舰炮，按照军工厂那边的说法，凯旋号列装的那些火炮，比起上一代产品来，在相同口径之下综合性能提升超过了三成。 相比于建造周期漫长的战舰来说，舰炮的升级换代要简单的多，只需要运输到港口然后对船只上的火炮进行更换就好了，换下来的火炮解决方式也很多，可以安装在低级战舰身上，也可以安装在武装商船身上，甚至于留在港口当成岸防炮都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如果集团愿意出售的话，那么就算是三代以前的舰炮，估计都是抢着要的，在这个方面方杰始终都是非常谨慎的，轻易不会点头。 所以从这点上来说，造船是不如造炮的，舰炮的更新换代速度快，而且怎么都不会亏本，有了好的舰炮，只需要性能略微领先的盖伦级帆船，就能保证集团海军在海战当中永远处于优势的一方了。 听完这些解释，大家伙儿也不闹腾了。 集团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说如今各方面都有大量的利润，不管是经商收税还是各种畅销的商品，甚至是海外占领区域的收刮，表面上看集团的财务状况那是相当的不多，可是大家也知道，集团养着这么多人，每个人每个月的收入都是相当不菲的。 最简单的说，道目前为止集团从来就没有拖欠过军队方面的一个铜子儿，从司令官到小兵兵，每个月的军饷那是准时发放，而且真金白银从不曾打过折扣，这点恐怕放眼世界没有哪个国家或者是势力能够做到的。 “没什么别的问题就先这样吧。”方杰挥了挥手。 之所以不愿意大量建造君主级，其实并不是因为集团没有这个钱，真正理由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才明白，譬如说见过铁甲舰图纸的欧阳兄弟。 没有见识过铁甲舰的人才会认为君主级是最为强大战舰，但实际上跟方杰设计当中的铁甲舰相比，君主级根本就不算什么。 宴会逐渐到了尾声，凯旋号最终还是没有分配给任何一支舰队，不过大家心中都有数了，至少方杰答应了一支舰队至少一艘，说起来还是很不错了，作为舰队的旗舰，足以震慑宵小。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甚至连无线电电报都还没有发明出来，但是消息的传播并不慢。 很快，远在卡利卡特的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就已经拿到了手绘的凯旋号画图，而且上面还有比较精确的尺寸标注了。 “这不可能！龙，你说这是真的么？” 眼睛像是黏在画图上好一阵子后，克里斯托弗狠狠的将画图砸在脚下，他甚至都已经抬起脚，准备踩上去了，但在最后关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毕竟这样一幅画图来的可不容易，其中不知道包含了多少人的汗水，甚至是鲜血和生命。 想要在南都行细作之事如今已是非常困难了，越来越严密的侦缉让东印度公司和曾经鼓浪会安插的那些细作行动越来越困难，大量的细作被发现，要么战死还么被活捉，好不容易留下的那些当然是要好生隐藏，待到将来需要的时候才发挥作用。 “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在造船方面的实力，的确可以说是独步天下的！”徐龙摇了摇头，他相信自己手下拿到的消息，而且这样一艘庞大战舰，绝不可能是造假的啊。 “凭什么！”克里斯托弗气的都快要语无伦次了。在航海方面，欧洲人始终觉得自己是先行者，东方是落后的，只不过在这点上徐龙一直都没有点破过克里斯托弗的良好感觉，不过就是一百多年的光景，还不足以让郑和的威名在西洋消失，包括在卡利卡特的一些地方，至今仍旧还保留着郑和舰队曾经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可是比葡萄牙人早了一百年啊，你们好意思说你们是最先进的？ 既然一百年之前有郑和，一百年之后又怎么不可能有方杰呢？如果方杰不是跟他徐龙站在截然不同的立场上，说不定徐龙都要为方杰而骄傲呢！ “我想要这种船，龙，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能力，能不能给我弄到这种战舰的图纸？” “这个嘛，会很难的。” 徐龙咽了一口唾沫，其实他也想要啊，问题是，这东西分明就是人家的镇宅之宝，怎么可能说弄到就弄到了，真当人家是傻子么？ 第465章：无法妥协 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好，方杰出访欧洲的具体时间一直都只有集团真正高层的人心中知道，所以就算是徐龙在南都安插的那些细作如何费尽心神，都没有查到准确时间，自然也就不能将消息传给徐龙，等到凯旋号和直属舰队忽然开拔的时候，再把消息传出去就已经晚了，没有专门用于传递消息的快船，只能通过普通海商的商船，速度怎么肯能快的过方杰的出访舰队呢？ 更何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方杰的舰队甚至没有去跟杨斌见面，直接从南都绕过吕宋穿过了东南亚群岛之后就一路向西，直奔开普敦了。 所以当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得到消息，说方杰亲自率领一支庞大的舰队前往欧洲的时候，出访舰队早已经横穿印度洋，快要抵达开普敦了。 开普敦海域里，以凯旋号为首的庞大舰队正在乘风破浪，急速前进着。 方杰就坐在中央舰桥顶层的房间里，这个地方视线很好，不仅可以指挥战舰，而且也能看到四面的风景。南都研制成功的玻璃让这个房间不仅可以遮风避雨，而且光线通透，坐在宽敞的窗户边，沏一杯茶，看着窗外的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至少瑟琳娜觉得是一种享受，她从十多岁开始在海上漂流，乘坐过各种各样的船只，毫无疑问，凯旋号是她乘坐过的最舒适的一艘，而且还是一艘战舰。 战舰跟普通商船肯定是不同的，哪怕是在这个时代的欧洲，战舰为了追求更快的启动速度、转向能力等等，往往是要牺牲掉一部分平稳性的，毕竟目的不同，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战舰的舒适度肯定不如商船。 而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几乎都没有专门为运载旅客而研发的客船。倒不是说没有研发客船的能力，主要是没有这种需求，谁会没事跑到千万里之外的地方去旅游呢，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谁愿意离乡背井呢？ 所以这个时代是没有客船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闲到可以考虑全世界旅行的那种程度，就连瑟琳娜，说是要走遍世界增加眼界，可骨子里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地位。 但也不是说就绝对没有这样的人，至少在凯旋号上就有这么一位，人家还真就是单纯为了旅游而出门的，甚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爵位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的人，诺兰。 诺兰作为这次出访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自然也是必须要留在凯旋号上的，倒不是说要监视他，主要还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出访舰队的实力固然是不容怀疑的，但要说最安全的地方，肯定还是凯旋号。 再说了，古娜这个佣兵团司令官肯定是要留在凯旋号上的，既然她都这里了，诺兰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啊，人家就是冲着古娜才留在这里的，也是冲着古娜才愿意返回欧洲，不然的话诺兰宁愿在南都多住一段时间，他早已经被南都的生活给迷住了。 已经出海这么多天了，不管是瑟琳娜还是克拉克，对于凯旋号的诸多疑问，该问的他们早都已经问过了，凡是能够回答他们的地方，方杰也都回答了，所以这两天方杰感觉自己终于是轻松了，毕竟瑟琳娜等人也不是傻子，有些问题方杰不问答就表示这是人家最核心的机密，继续反复的追问方杰同样是不会回答的，既然不会回答又何必去找不自在呢。 不过克拉克和瑟琳娜还是惊讶于凯旋号性能上的强大，尤其是这样一艘体型庞大的战舰，竟然能以如此高的速度航行，而且平稳，转向也十分的灵活，很显然这是一种非常优秀的船型，如果英国能够拿到凯旋号的图纸并且建造的话，肯定会一跃成为整个欧洲最为强大的海事强国。 问题就是方杰是否愿意将凯旋号的图纸拿出来呢？ 昨夜里克拉克跟瑟琳娜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其实也不是昨夜，自从出发之后两人就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只不过前些天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且还要预防着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是否会出现，所以大家的神经基本上都是绷紧的，瑟琳娜和克拉克也就没有太多的去思考那个不太现实的问题。 直到昨天，舰队进入开普敦海域，这就意味着已经走出了东印度公司的势力范围，在这个海域如果东印度公司还要动手的话，必定就会导致英国和葡萄牙之间的彻底决裂，要么就是葡萄牙王室发动对东印度公司的清理，将克里斯托弗彻底从东印度公司里面赶出去。 当然这两种情况都不容易发生，毕竟现阶段整个欧洲都还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其实大家都知道，每个国家都是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终摊牌时刻的到来。 一山不容二虎，每个国家都希望自己能够独占鳌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霸主，只不过因为六国之间相距实在是太近了，加上人员流动的频繁性和种族的相近性，想要真正掌握什么独家秘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换而言之，因为大家的距离和秉性问题，基本上是你研究出了什么很快我就知道了，你想要弄出什么领先我几十年的科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不说你手下的人总是会说的。 六国之间这种交流固然是推动科技和文化进步的原因，但同时也成为了一种阻碍，而远在东方的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重要性因此而凸显出来了。 英国只要能够跟大中华船务集团达成协议，拿到集团那一揽子的黑科技产品，立马就可以跃升成整个欧洲最先进强大的国家，尤其是在战舰和火器这两个方面，就目前来说英国都不占有优势。 克拉克和瑟琳娜经过反复的商议之后确定，方杰是绝不会轻易的将君主级战舰的图纸卖出来的，甚至于在联营项目当中恐怕都很难包含君主级战舰，毕竟方杰又不是傻子，而傻子都知道一个君主级战舰是多么的重要。 既然不能购买图纸，又不能通过联营造船厂这种方式来进行建造，如果英国想要得到君主级战舰，恐怕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采购，直接向大中华船务集团采购君主级战舰，就如同当初葡萄牙人直接采购盖伦帆船一样。 很显然君主级战舰的造价不会低，同样销售价格只会更高，但是瑟琳娜经过反复的衡量，也跟那些贵族老爷们商量之后，确定要探一探方杰的口风，问问君主级战舰如果可以买的话，大概是多少钱一艘。 “你们想要买凯旋号？” “哪能呢。”克拉克摇了摇头，虽说这件事情是瑟琳娜拍板的，但考虑到性别问题，决定还是克拉克先开口跟方杰聊聊，两个男人嘛，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很容易聊到一块去。 “凯旋号是您的座舰，我们怎么可能打它的主意，联合王国希望跟集团订购两艘到四艘君主级战舰，就不知道具体的价格是怎样的。” “哦。”方杰其实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当然知道英国人的想法，问题是他自己不想干这个事儿。有人肯定会觉得奇怪，有钱赚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其实这跟集团目前的具体情况有关。 在方杰看来，目前集团掌握的战舰图纸当中，除了君主级之外还有一个铁甲舰已经开始布局了，这两种战舰的图纸是绝对不能外泄的。虽说有了铁甲舰，君主级好像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以目前集团所掌握的科技能力来说，建造铁甲舰无疑是高难度的工作，效率不可能搞，换而言之，就算能够攻破铁甲舰的那些难题，建造周期和成本都会十分高昂。 所以在今后三五年时间内，君主级战舰绝对是海战的主力，这也是方杰为什么要给地方舰队至少一艘的指标。可是君主级战舰建造的周期也不短，哪怕是集团造船厂集中全部力量来建造，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少。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给英国人建造君主级战舰，那是不可能的，先不提英国人是否能够接受战舰那高昂的造价，光是从效率上来说，赚的那些银子完全不如给自己造船然后抢地盘带来的利益，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方杰不愿意这么做。 可是既然克拉克已经开口，证明瑟琳娜和那些贵族老爷们是有这个明确的想法，如果方杰不正面回答，可能会影响到双方的关系。 “君主级战舰的造价其实不贵，如果不包含那些武器，战舰本身的价格大概在两万两白银左右。” “嘶~”克拉克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好嘛，这还叫做不贵，都已经两万两白银了，而且还只是船只本身的价格，不包含火器，这根本就是明抢嘛！ 看到克拉克的表情，方杰淡淡一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把君主级战舰加入到我们的协议当中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君主级战舰本身在战斗当中的意义并不大，更多的是威慑力量，尤其是对于集团来说，一艘君主级可以让那些小势力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你们英国好像并不需要威慑谁吧。” 第466章：分兵引盗 作为一个已经事实上成为航海强国的英国来说，的确不存在威慑谁的问题。 敢与正面挑战英国的国家不怕威慑，一艘两艘君主级的确是改变不了本质的局面，而其余的势力则是用不上君主级这样的大杀器去威胁，盖伦级战舰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按照国内那些造船厂匠人们的说法，盖伦帆船的潜力其实也是很大，在熟悉了图纸之后可以进行放大和改造，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英国同样可以建造出类似于君主级的战舰出来。 克拉克陷入沉默当中，良久之后他才表示需要去跟瑟琳娜聊聊，对此方杰表示无所谓。 凯旋号在继续航行当中，其巨大的船帆并没有完全升起，这是因为楚池的直属舰队里，并非每一艘战舰都能达到凯旋号满帆时的速度，其中有一大半现在已经是最大速度了，对于这种情况，不管是方杰还是楚池都感到很无奈。 因为方杰不愿意管事，所以楚池目前暂时担任着凯旋号的船长一职，他自己的座舰则是交给属下在统领。 一般情况下楚池都在舰长室，而不是在这个专属船舱，不过就在克拉克刚刚离开窗边座位的时候，楚池正好从门口走了进来。 “董事长。” “坐，正好，喝茶。” 茶水刚刚沏好，口感是最好不过的，放在晶莹剔透的小茶杯里略略风凉后缓缓饮尽，让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一直淌入肚子里，带来的那种舒适感是白水远远不及的。 虽然楚池不是那种雅客，但是对于这种饮茶的方式仍旧十分满意，更何况这可是方杰亲手沏的茶，一般人哪里有资格享用呢。 “按照我们的速度，明天就可能抵达开普敦了。” 方杰点点头，这一路的顺利是他在出发前没有想到的，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因为舰队的庞大，让那些游荡在大洋上的海盗们敬而远之。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能当海盗的都不是傻子，明知道是送死还要去，那岂不是脑袋进水了？ 但是按照克拉克他们的说法，在距离开普敦一两天航程的海域，才是最危险的。 作为非洲最南端的港口城市，几乎所有远航的船只都会在开普敦停泊，补给食水，休憩整顿，因为一旦从开普敦继续往东，对于大多数航海者来说，那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了。全新的世界固然意味着大量的财富，但同时也有相等的风险，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往往就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了。 正是因为开普敦是东西方航海者交汇的地方，所以在开普敦以南的好望角海域，充斥着大量游荡的海盗舰队。 这些海盗舰队往往才是真正的海盗，他们不分国籍和种族，只要是落入他们视线的猎物，都会被他们穷追不舍，就如同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样，最终将猎物撕的粉碎。 虽说六国海军会经常性的在好望角海域进行扫荡，可是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六国的控制力其实已经非常的低了，往往是海军还在准备扫荡，消息就已经被传给了各个海盗舰队，等到海军出海之后哪里可能碰上那些大型的海盗舰队，顶多就是一些小猫小鱼的，打吧没什么意义，浪费弹药，不打又成白跑一趟，让各国海军都十分的无奈。 上次瑟琳娜经过好望角的时候，就差点被荷兰海盗给抓了，如果不是瑟琳娜拿出望远镜、六分仪和航海图，说不定她的公主生涯在那个时候就彻底结束了，当然克拉克的生命也会随之而消失。 这一次瑟琳娜和克拉克倒是不担心遇上海盗，他们甚至希望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打劫。 就这点来说，他们的想法倒是跟楚池是一致的。 可是凯旋号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脑子正常的海盗都不会向有凯旋号的舰队下手。而楚池正是来跟方杰商量的，他希望出访舰队在正式进入欧洲人视线之前，先来一两场热身的战斗。 “那么你的计划是怎样的呢？”方杰倒不是反对楚池的这个想法，但他更想听听楚池的计划。 “将舰队分开，我们出访的舰队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任何海盗面对我们时，都有一种被碾压的无力感。” “哦？”方杰皱了皱眉头，认真思考起楚池的计划来。 这次出访欧洲，方杰亲自带队，在集团高层可是经过了一场非常激烈的争辩，如果不是因为青云忽然有了身孕，恐怕方杰很难成行。但即便如此，为了确保方杰的生命安全，集团高层最终敲定的舰队规模的确是空前的。 以凯旋号作为旗舰，整个出访舰队还有两艘盖伦级战舰，两艘大型高速帆船改造的补给舰，八艘高速炮艇和四艘运输舰。 十五艘战舰当中，有一半是大型船只，其中凯旋号更是海面上航行的庞然大物，高高的主桅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见，根本谈不上隐蔽行踪的可能。 这样一个阵容，按照瑟琳娜的说法，就算是英国的皇家舰队想要动手，都先得深思熟虑一番，毕竟海战不是阵地战，交战的双方都在不断的游，走当中，如果没有一击击溃的把握，除非是想跟大中华船务集团结为死敌，否则都不会轻易动手。 连国家级的海军都不敢动手，那海盗们怎么可能轻易出手呢？ 可是楚池又想要打一打，练一练兵，所以最后想到的法子就是将舰队分开。反正前面为了赶路几乎是没有停歇过，节约了很多时间，那么在进入真正被欧洲人统治的海域之前，跟欧洲海盗打一打，感受一下欧洲式的海战风格，方杰觉得也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凯旋号上的人忽然看见，原本始终航行在左右的两艘盖伦级战舰，忽然各自想着一个方向，带着三艘高速炮艇，消失在视线当中了，其原本的位置被两艘大型补给舰给占据。 有着五根桅杆的大型高速帆船体型狭长，这种一看就是商船型的船只几乎没有什么武器装备，只有船头和船尾各安装了一座类似于凯旋号那样的炮塔，可就算是这个炮塔，都因为船只宽度的问题，只能是两联装，而不是凯旋号那样的三联装，火炮的口径也小了一号，很显然这样的火炮仅仅是逃跑的时候用来迟滞敌人的，而不是用来打仗的。 相对于凯旋号的速度来说，大型高速帆船更快，为了保持阵型，这两艘补给舰都只有三根桅杆上是满帆，就已经跟凯旋号齐头并进了。 在两艘盖伦级战舰分头离开之后，凯旋号身边除了两艘高速补给舰，就还剩下两艘高速炮艇以及两艘运输船，另外两艘运输船是跟着两艘盖伦级战舰跑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里可是好望角海域啊，难道他们是去打击海盗了？” 看到这一幕的诺兰十分的不解。 作为一个满世界旅行的旅行家来说，他对于好望角海域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一个字——跑！ 除非是正儿八经的海军舰队，否则但凡是进入好望角海域的舰队，从舰队提督到船上的奴隶水手们，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快点，再快一点！只有速度快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好望角海域，不敢是进入印度洋也好，还是北上进入开普敦海域，那都意味着安全性的大大提高。 甚至于一些商船队会在开普敦等上几天的功夫，哪怕是浪费宝贵的时间也愿意，就是为了能够结成更大的舰队，然后再雇佣上几艘战舰，大家一起浩浩荡荡的穿过好望角海域，平平安安的各奔东西。 可是现在出访舰队在干啥呢？ 减速，分兵，硬生生的将一支威武雄壮的庞大舰队给划分成了三支小型舰队，而且凯旋号还在开始伪装，将前后的四个炮塔都用麻布给遮起来，里面还用东西支撑，使其外观看起来更像是货物。 “看样子他们是想吸引海盗来抢劫啊。”作为海军军官兼职国家私掠海盗，克拉克一眼就看出了舰队这样做的目的。瑟琳娜对此倒是有些兴奋，因为她也很想看看凯旋号和集团其他战舰在实战当中的表现，这样一来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但是诺兰不一样，他既不是海军也不是海盗，他只是一个热衷于旅行的人，而且这次返回欧洲，他还带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将古娜介绍给他的父亲，得到他父亲的许可，与古娜成亲。 所以诺兰非常不能理解这样做的意义，在他看来舰队已经很强大了，根本不需要经过什么该死的实战来证明，大家安安全全的抵达伦敦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去冒险？ 以诺兰的性格，当然是想到什么就要说什么，甚至就连古娜都没能挡住他去找方杰。 “董事长阁下，我认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时间和人员上的损失。” “哦，吃晚餐了吗？要不要我让人再给你准备一份牛排？外加你喜欢的红酒。”方杰笑了笑，对于诺兰这位将来的荷兰大公爵，方杰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我已经吃饱了，谢谢阁下的盛情，但我还是要说，我强烈反对这种不负责的行为！” “很高兴听到你的建议。”方杰微微一笑，说道。 第467章：海盗来袭 “很高兴听到你的建议。”方杰微微一笑，诺兰以为方杰这是要从善如流，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料方杰口风一转，跟着又道：“不过你的建议无效。” “我......” 话被堵在喉咙里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诺兰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子差点没有从眼眶里瞪出来，活脱脱就是一双牛鼓眼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滑稽。 “集团的军务并不需要别人来搀和，不过我个人倒是可以向你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保障？你怎么给我保障？要是万一遇上海盗，哼，你都不知道好望角海域的海盗有多么的强大！” “哦？很强大么，那我还真是要拭目以待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己就在这艘船上，我还真是想向上帝祈祷，让一大群海盗来打劫你！” “虽然我不是你们家上帝的信徒，但是我觉得你真是可以祈祷的，哪怕就是来一群海盗，我想我的战舰都是可以应付的。” “相信你才怪了！如果海盗真的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既然无法说服方杰，诺兰也就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还得去陪古娜，而且他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祈祷一下，要是万一真的来一群海盗，方杰固然是要倒霉，自己不也是要跟着倒霉？ 也许上帝他老人家不是那么可靠，但诺兰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上帝，毕竟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然而诺兰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在上帝他老人家心中的地位，就在舰队分开之后的当天晚上，凯旋号上的领航员就发现西南方向好像隐隐约约有船只在活动，那鬼鬼祟祟的举动很是值得怀疑，他将情况上报之后经过船上经验丰富的水兵们分析，认为是海盗船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消息被送到了方杰手中，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方杰决定停止夜航，像是那种正常的舰队一样，等到天亮之后才继续航行。 船只停航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熟睡了，所以也没什么感觉，而茫茫大海之上没有参照物，所以诺兰等人压根就不知道凯旋号几乎是原地不动，等到他们收拾好自己来到甲板上吹风的时候，诺兰还在跟古娜说，按照他的推算，明天就可以抵达开普敦海域了，到时候就安全了，这一定是他给上帝祷告的结果。 对于上帝古娜并没有什么兴趣，马卡道人是原始部落，他们对于神灵的崇拜也同样原始，压根就不相信什么上帝创造世界这种滑稽可笑的说法，对于马卡道人来说，崇拜的神灵仍旧时以自己的先人为主。 其实这种原始崇拜跟华夏民族的崇拜比较类似，不同于西方那种神是神，人是人的信仰，在东方宗教文化当中，神往往都是从人修炼而来的，换而言之人虽然是人，但也有成为神灵的机会，关键是看你做什么，怎么做。 就如同民间崇拜关二爷，说是武财神，关二爷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么，只是因为他的一生过于传奇，所以死后升格成了神灵。 相比西方的神灵，东方人的宗教信仰反而更显得有进步意义，至少给了普罗众生一个机会，一个成神的机会。 古娜虽然不相信诺兰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但她还是赞成诺兰的想法，早点抵达开普敦就早点真正安全下来，哪怕她是佣兵团的司令官，但她对于在大海上作战心中没有半点渴望，她是陆军，不是海军。 “你放心吧，我们距离开普敦海域已经很近了，一般情况下海盗们都不会......”诺兰的话才刚刚说到这里，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忽然将他的话头打断，然后古娜的脸上就变了颜色。 “这是.......” “发现敌情的警报声！来海盗了！”古娜的反应很快，虽然她是陆军，但是除了专业技术之外，集团的军队训练模式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也是当初方杰的要求，但凡是士兵就必须要接受同样的训练，这样才能保证在必要的时候调换兵种也能有足够的战斗力。 “可，可是哪里来的海盗呢，这里马上就是开普敦海域了啊。”诺兰慌张的望向海上，在他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任何船只的踪影。刚好一个船上的士兵从诺兰身边经过，看他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低声道： “什么开普敦海域啊，昨晚我们根本就没有动过，嘿嘿，这些家伙昨晚就来过了，董事长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啥？”诺兰两眼一怔，随即怒吼道：“疯子！你们董事长是个疯子！我早就说了这边海盗多他不信，还停下来等，好吧，死定了，这次大家都要死了！” “诺兰！” 看着那士兵面带讥笑的离开，古娜感觉十分丢脸！ 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里，几乎没有怕死的将领或者是士兵，丰厚的抚恤金和对阵亡家属的待遇让军队里从上到下都充斥着悍不畏死的气息，这点可谓是集团卫队最大的特色之一，也是区别于其他势力军队最为明显的一点。 诺兰毕竟只是荷兰的一个贵族子弟，以欧洲人的作战风格，顺风仗的时候可以打的十分激烈，真要是处于劣势，军队的抗压能力就很差劲了，打不了一会儿就要投降，纷纷以保住性命为主。 刚刚诺兰的表现如果放在欧洲国家的军队那是正常的，可惜这里是凯旋号，船上的人都是集团卫队的士兵，没有人会像诺兰这样的表现，也不能接受诺兰这样的表现。 反过来说，诺兰也不认可集团卫队士兵们的反应，觉得太傻了。 不管怎么说，古娜都不会允许诺兰再说那些丧气的话，回头要是被卫队士兵们打一顿，恐怕古娜还不好意思帮诺兰说话。 “海盗船在那边！” 瞭望台上的人早已经通过望远镜发现了海盗船的踪迹，这会儿已经能够分辨出海盗船的数量了，一共是三大三小六艘战舰，要从规模上来说，数量着实不少。 但海战看的可不仅仅是数量，更要看战舰的实际战斗力。 在凯旋号的作战指挥舱里，方杰一身戎装，正在听着汇报。 “才六艘海盗船，是不是太少了？” 以凯旋号的体量来说，来袭的海盗船哪怕是其中最大的三艘都还是太小了，更不用说还有两艘高速炮艇和两艘运输船，这还是没有考虑两艘大型高速船帆的情况下。如果海盗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怎么会就这样贸贸然就冲上来呢？ “不对劲啊，能够有这样规模的海盗团伙，其首领必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传我命令，保持航速航向不变，两艘运输船向凯旋号靠拢。” 在这种情况下，方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虽说因为运输船的愿意，整个舰队的速度还不如海盗舰队，但以眼下的这种航行速度来说，即便对方想要追上也不容易。 “我们在逃跑！” 诺兰虽然不是舰队提督，但是人家好歹也是满世界航行的人，也是见多识广了，对于舰队的变化心中也是有数。本以为方杰会停下来跟海盗作战，可是没想到凯旋号一点减速转向的动作都没有，仍旧在持续航行当中，分明就是畏战逃跑的样子，这就让诺兰心中有些不忿了。 刚刚他被那个卫队士兵嘲笑的一幕还没有过去呢，现在感觉到凯旋号的反应，诺兰也就忍不住发出嘲弄的声音，两眼瞅着古娜。 “诺兰，虽然我们之间有感情，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们集团，更不要用你的思维来判断我们董事长，不然迟早有一天你是要吃亏的。” “吃亏？”诺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吃亏呢？过了开普敦那就是我们欧洲人的地盘了，你们董事长的实力再强，能够强的过我们欧洲六国？再说了，在开普敦就有我们荷兰的商会会馆，到时候我带你去会馆，以我们会馆的实力到时候肯定是可以保护我们安全的。” “诺兰，你想多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董事长绝不是在逃跑，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你要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呗。” “哼，我倒是不觉得他还能有什么法子，你没听到么，六艘海盗船，六艘啊，我们这边的战舰才三艘，三艘！” 诺兰缕缕被古娜的语言刺激，加上海盗来袭的压力，已经让他神志有些不正常了，这种反应让古娜再度皱眉摇头，心中暗暗将诺兰跟方杰来进行对比，随即又觉得自己肯定是傻了，才会将这两个男人放在一起比较，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层面的人，怎么能够比较呢？ “奥比椰海盗团，是奥比椰海盗团！” 两支舰队在大海上乘风破浪，表面上看，来袭的海盗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了，凯旋号上有熟悉好望角海域情况的领航员，已经从海盗团的标志当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来了。 “奥比椰海盗团，是个什么情况？” 对于这边的海盗方杰真不是很清楚，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去弄清楚。 第468章：奥比椰海盗团 奥比椰海盗团，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开普敦的酒吧里经常有关于奥比椰海盗团的传说，这种传说可不是一年两年，如果认真去追述奥比椰海盗团，恐怕最少也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 如今奥比椰海盗团的团长当然是叫做奥比椰，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却已经在好望角海域纵横十多年。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肯定没法统领一支海盗舰队，只不过那个时候奥比椰不叫奥比椰，而是叫做奥比，他的父亲才是奥比椰海盗团的团长，才有资格叫做奥比椰。奥比二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抢劫当中被流弹击中，最终死在了大海上，在举行葬礼之后奥比就正式继承了奥比椰这个名字，成为海盗团的团长了。 作为一个有着“历史传承”的海盗团，奥比椰海盗团的实力绝不仅仅是六艘战舰，奥比椰海盗团的老窝在距离非洲东岸不远的一个海岛上，哪里不仅有隐蔽的天然良港，而且还有大片大片的绿洲，淡水和粮食都不是问题。 正是因为当初奥比的爷爷，老奥比椰发现了这个宝地，让海盗团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大后方，当时仅仅只有两艘船的奥比椰海盗团才渐渐的发展起来，经过老奥比椰的悉心经营，大奥比椰不畏牺牲的壮大海盗团，等到现在这个奥比椰接收海盗团的时候，势力已经是相当强劲了。 因为自己有个安全的后方基地，而且还能产出粮食，所以奥比椰海盗团在选择抢劫对象时十分的挑剔，对于一般小型的商船舰队，奥比椰海盗团是没有兴趣的，凭借着强劲的实力，奥比椰海盗团喜欢找那些中大型的舰队下手，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保证每次出动之后的收获效率，换而言之就是普通的那种“客户”，奥比椰已经瞧不上了。 作为好望角海域有数的一支海盗舰队，奥比椰平常时候深居简出，几乎不让外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就算是出海抢劫的时候他也喜欢戴上一张面具，借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相貌。但是奥比椰海盗团并没不是一个闭塞的海盗团，事实恰好相反，奥比椰海盗团跟周边的很多势力都有联系，甚至于各国海军或者是比较大型的商团，都跟奥比椰海盗团私下里有着关系。 这种关系的建立一方面是奥比椰海盗团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譬如说跟欧洲那些国家海军舰队之间的联系，而另外一些则是奥比椰海盗团用实际的战绩给拼回来的，譬如说跟那些大型商会之间的联系。 再大型的商会也不愿意每次出海都花大价钱雇佣护卫舰队，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愿意向海盗上缴保护费，一般情况下来说，海盗们会将这种“老客户”的过路费订的比海军的价格稍微低一些，如此一来客户们当然愿意选择更方便的一种方式。 其实不管是海军还是海盗，在收了钱之后都无法保证商船舰队的百分之百安全，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真正实力强大的海盗舰队未必就会给海军面子，当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吃下商船舰队和护卫舰队的时候，他们就会动手。 在那种情况下，倒霉的肯定不仅仅是商船舰队，护卫的舰队同样会全军覆灭，因为海盗们是绝不会让人活着将消息送出去，从而引来报仇的国家舰队。 所以有时候商船舰队更乐意花钱跟海盗交易，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收了买路费的海盗，都会保证商船在自己的地盘上的安全性，不过万一要是引来了更强势的海盗，那么就只能怪商船舰队自己倒霉了。 总之在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是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朋友和敌人之间的界限也是非常的模糊，在利益的面前，敌人可以转眼成为朋友，朋友也可以一回头就成了生死仇敌。 奥比椰海盗团曾经无数次的跟东印度公司打过交道，如果要说在好望角海域里，奥比椰海盗团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怕就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一艘艘盖伦级战舰下水，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海上实力至少增加了一倍多，不仅仅将卡利卡特附近的海域守的固若金汤，在开普敦到卡利卡特的航线上，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和运输船、商船更是多如牛毛。 如果奥比椰海盗团要动东印度公司的舰队，那肯定可以赚的盘满钵满，只是好望角附近的海盗心中都知道，真要是向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舰队下手，那么必定就会遭到东印度公司的作战舰队的疯狂追缴。 如果说东印度公司表现的太过于强势，一点都不给诸如奥比椰海盗团这样的大型海盗团面子，双方肯定会大战连连，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可是在克里斯托弗上台后，立马就转变了过去对海盗的那种强硬作风，他非但在实际上承认海盗团伙，而且还私下经常邀请海盗团伙的首领一起吃饭，闲聊什么的，甚至于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舰队也跟其他商船舰队一样，在运输商品的时候会提前给海盗们打点，而且出手都不便宜。 克里斯托弗如此上道，奥比椰这些海盗团当然是见好就收，跟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甚至奥比椰本人都曾经见过克里斯托弗，就在卡利卡特的港口里，当时除了奥比椰之外，就只有克里斯托弗在场，谁也不知道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从那天开始，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附近的港口都得到了礼遇甚至就连葡萄牙人的待遇也有相应的提高。 这次追踪凯旋号，就是因为有人暗中告诉奥比椰凯旋号的大概行踪，甚至就连凯旋号所咋的舰队的实力，奥比椰都已经是我心中又输了，所以他们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船厂，他们的船只速度不如我们快，天黑之前我们一定可以追上！” 奥比椰的旗舰自然就是叫做奥比椰号，其自身的性格在多次技术改革之后几乎是达到了这种船型的极限，甚至于比起欧洲海军同类型战舰来说只有更强一些。 奥比椰号船上装载的火炮也是目前整个欧洲最先进的火炮，光是这点就不是海军可以做到的，毕竟海军舰队也要分亲疏远近，真正拱卫皇室的舰队当然有资格用上最先进的战舰和火炮，而一般的舰队战舰陈旧是通病，更不用说火炮的配备，基本上就是能够用就得了，甚至有些是弹药都难以补充。 而这次奥比椰海盗团之所以远远的盯上方杰的这支舰队，其中是有道理的。 因为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原因，大中华船务集团在印度洋这边的名声其实并不是很好。虽然克里斯托弗这个人对于所谓的舆论战争没有什么研究，但徐龙不同啊，这个西北响马出生的男人在对敌的时候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徐龙早就看出方杰的扩张打算，知道东印度公司跟大中华船务集团之间不可能共存，为了让大中华船务集团扩张的道路更加艰辛，徐龙早早就跟克里斯托弗提议，利用东印度公司在这边的影响力，通过种种谣言力争将大中华船务集团妖魔化。 这个妖魔化倒不是说要把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实力描述的多么强大，重要的是引起欧洲人对于集团的反感，同时又要将集团塑造成一副爆发户的样子。 有船，有大船，而且有钱，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力，那些看起来庞大的战舰仅仅是因为其首领好大喜功，专门建造的，其实航行性能和战斗力都非常的差劲。 这样一个形象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海盗来说，就跟一块肥肉似的，都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搞集团的舰队一把，不仅可以得到实惠，更重要的是名声也好啊。这样机会可是不多的，又能弄到钱财还能增加名声。 当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出访舰队从东南亚海域出发的时候，克里斯托弗等人还没有接到准确的消息，但是海盗们却有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在那个灰暗的圈子当中，关于一支东方人的远征舰队进入印度洋的消息是早就已经传开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海盗团伙可不仅仅是奥比椰海盗团，只能说作为好望角海域有数的大型海盗团之一，奥比椰海盗团比起其他海盗团更早得到消息，而且更快的做出决定。 虽然对于名声这个东西奥比椰不是非常的热衷，可是东方的舰队往往就意味着巨大的财富，至少比抢劫那些印度来的舰队要更划算一些，反正这支东方来的舰队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关系十分恶劣，不管奥比椰海盗团怎么弄，估计东印度公司都会拍手称快的。 带着这样的心思，奥比椰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立马组织战舰出海，终于在好望角海域缀上了方杰的舰队。 之所以到现在奥比椰海盗团才正式露面，其实跟方杰和楚池设定的战略有着不可分割的原因，就如同诺兰猜测的那样，如果舰队不分开，那么奥比椰绝不会下令追击舰队。 第469章：让人羡慕的海盗 方杰不知道，楚池不知道，诺兰不知道，瑟琳娜更不知道，奥比椰海盗团并不是唯一缀在出访舰队后面，伺机而动的海盗团。 加勒比、好望角已经非洲东岸被称为海盗窝子绝非是浪得虚名的，一片海域能够成为海盗窝子就如同一个地方总是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鲨鱼，是尤其现实原因的。加勒比是因为海岛众多又紧邻南美洲北岸，可谓是特产众多，往来商船多如牛毛，非常容易找到猎物。 而好望角海域则是因为航线的单一，各种远洋船只在这片区域里几乎是没有什么原则，只有那么固定的两三条航线，海盗们只需要不停的在这些航线上逡巡，就能发现肥美可口的大餐。 至于说非洲东岸，则是因为印度洋逐渐被东印度公司所开发的缘故。 三片海域虽然都是海盗集中的地方，但是集中的海盗也各有特色。 加勒比海的海盗主要是以独行侠为主，生活在加勒比的海盗打劫的对象往往都是从欧洲带着冒险心理去加勒比寻找一夜暴富的人，就算不是这种人，因为航程近，海情熟悉，前往加勒比的商船多是以单独或者两三艘的小型舰队为主，单枪匹马的加勒比海盗只需要一条性能过得去的战船，就能捕获猎物，反倒是舰队在加勒比那种复杂的环境中不方便行动，更容易被巡逻的国家舰队发现，围歼。 而生活在非洲东岸的海盗则是以偷袭港口城市为主要的抢劫模式，这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对印度洋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深入的程度，但凡是成规模的海盗团伙，稍不留神就会被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盯上，追踪围剿，反倒是零零星星的小团伙，甚至连艘像样的战舰都没有的地方海盗容易存活，当然前提就是不要去卡利卡特附近骚扰。 要说组织规模大小，敢于在好望角海域实施抢劫行动的海盗团伙恐怕才是最庞大的。这也不是没有原因，一方面好望角海域是连接东西方的必经之处，这里经过的商船装载的往往都是高价值商品，只要抢上一票就能收获巨大，容易一夜暴富。另外一方面，好望角的海情以及商船的武装力量也决定了，小型海盗团或者没有强大战舰的海盗团，无法生存。 优胜劣汰，最终能够在好望角活动的海盗团，少说也是在五百人以上，拿得出手的战舰四五条，否则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 奥比椰海盗团并不是好望角海域活动的最大最强的海盗团，顶多排名第三。 “比奥比椰海盗团更强的两个海盗团伙，一个是红胡子率领的黑骷髅，一个是大胖子的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大胖子？”方杰听瑟琳娜的介绍，不由得觉得诡异，红胡子黑骷髅也就罢了，至少听起来就像是个很恐怖的东东，可是大胖子，血腥玛丽是什么鬼？光是念诵这两个词语都会让方杰产生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血腥玛丽其实并不是海盗团的名字，他们的首领人称大胖子，是个神经病，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瑟琳娜的神情有些激动，显然这个叫做“血腥玛丽”的海盗团给人印象十分深刻。 “董事长，海盗团已经进入我们的主炮射程。” 正当方杰捏着下巴，还想要跟瑟琳娜讨论一下关于好望角海域的海盗情况，鸟头却带着两个亲卫走了过来。作为方杰的随身卫队，鸟头几乎就是方杰的影子，在南都的时候他们是陆军，到了凯旋号上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海军，而且把控着凯旋号各个重要的岗位。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一切都要从方杰的安全为第一要求。 “他们倒是挺快的。” 方杰也没有去打望什么的，凯旋号主炮的射程是多少他心中自然有数，在这个距离上奥比椰海盗团想要追上怕是还需要点时间的。 “诺兰刚刚在我面前大吼大叫，说是要你抛开那两艘运输舰赶紧跑。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只不过诺兰他也是我的朋友。” 瑟琳娜在这个时候才将自己找到方杰的真正目的说出啦，要说她心中全无畏惧那是假话，凯旋号看上去的确是很威武，但威武和胜利本身就是两回事。但凡能够在好望角生存下来的海盗团伙谁手中没有点绝活，真没有绝活的人早就已经凉了。 “扔下伙伴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方杰微笑着摇头，两眼望着瑟琳娜，“换成是你，会如何决定呢？” “决一死战吧。”瑟琳娜沉吟片刻，脸上显现出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女人身上的神情。 “不。” “不？难道你......” 看到方杰含笑摇头，瑟琳娜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我当然不会逃跑，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也不会跟区区一个海盗团决一死战的，因为，他们还不够资格！” “还不够资格？” 瑟琳娜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时，方杰已经站起来，走向窗户边上。因为凯旋号特殊的舰桥结构，所以方杰站在向船尾的窗边就已经可以看到后面奥比椰海盗团战船的桅杆，只见方杰伸出右手平举，竖起大拇指单眼瞄了片刻，随后就对船舱里的亲卫道： “传我的命令，所有船只一律不得开火，凯旋号的炮衣不得解除。” “是！” 亲卫出去传令了，瑟琳娜也跟着走了出去，她听到了方杰的命令，眼神当中的迷惑更深了。 “什么？他尽然不准备跑也不准开炮？完了完了，要是让奥比椰的船靠近开火，我们就全完了！” 诺兰听到瑟琳娜转述的情况之后，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快要彻底的疯狂了。怎么可以这样呢，方杰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拿大家的生命在开玩笑，最重要的是，再拿他诺兰阁下的性命在开玩笑呢。 “不行，我要去找方杰！” “等等，诺兰，克拉克，拦住他！” 瑟琳娜身为公主当然不方便跟诺拉拉拉扯扯，所以她只能让克拉克动手哦。虽说诺兰也是学过点技击之术，可是跟克拉克这种职业军人压根就没什么好比的，被克拉克拦下来之后就只有干瞪眼了。 “诺兰，你冷静点，要说身份尊贵，咱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能够有方杰的身份更尊贵？” “怎么可能呢，你是公主殿下啊！”诺兰气呼呼的说道。 “那我都没慌你慌什么？你难道没有发现，凯旋号和另外两艘船完全没有拿出全部速度？”瑟琳娜指的另外两艘船，是已经跑到凯旋号前面的两艘大型高速帆船，到现在为止这两艘船的船帆都没有完全升起，跑的可谓是轻轻松松。 “所以我才要去找方杰！他太自傲了，他以为奥比椰海盗团是什么，是东南亚那些小海盗么？想想人家海盗团存在多少年了，如果没点本事，能够活到现在？” 诺兰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方杰的自信却是来自于他对于科技的信任。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方杰能够更专心的观察后面的追兵。 卡拉克船型为主的奥比椰海盗团，的确有其骄傲的本钱。 从跑在最前面的三艘主力舰来看，船只肯定是经过深入的改造。船首撞上了长而粗大的撞角，那尖利的撞角在贴身冲撞的时候绝对可以轻易的撕开任何一艘木质帆船的船体。 船帆也经过改造，比起普通的重型卡拉克帆船面积增加了至少四分之一，多出来的面积需要更多的横杆和更加复杂的帆索来操控，从而也就需要更多娴熟的操帆手，以及更加专业的指挥。 很显然奥比椰海盗团并不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而每艘海盗船的船长也必定是经验丰富，所以才能在这片海域里跑出远胜于重型卡拉克帆船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在这种速度之下还能保持进攻阵型的稳定。 站在方杰的角度已经可以看到海盗船船头上的回旋炮了，那粗大而短促的炮身说明那是一门可以发射鱼叉和铁砂的霰弹炮，这种火炮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发射链蛋和实心炮弹，缺点就是远程的精度不够。 不过海盗船本身也不是以远程炮击为主，毕竟一切都是为了抢劫服务，如果以轰沉敌人为目标，那还抢劫个毛线，改打捞团得了。 除开船头的回旋炮之外，海盗船的两侧船舷的炮窗同样是已经开启，但是只有第二层甲板的炮窗里露出一小截黑乎乎的炮口，第三层和第四层的炮窗里并没有伸出炮口来，或许是因为距离水面太近的缘故，炮口伸出来怕是被飞溅的浪花给浸湿了。 方杰略微估算了一下，一艘海盗船的火炮数量尽然已经达到三十门甚至更多，这个火炮的数量基本上很多海军战舰都难以超过。 火炮越多并不一定就是远程战斗力越强，必须要有相应的操炮手，换而言之，一艘奥比椰海盗船上至少有一百个以上的熟练炮手，光是这点就让方杰羡慕不已。 “果然，一个势力的强大必定是有其强大的原因啊，这样多的炮手，集团到现在都还没有达到呢。” 第470章：追兵变阵 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的强大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同时这种强大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就拿方杰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虽说有大量的黑科技被成功研发出来，让集团不仅有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器生产能力，甚至都已经研究出来蒸汽机，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打造铁甲舰了，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急不来，也无法一躇而就的。 在方杰记忆当中有一句话关于人才的话十分清晰，人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得的，因为人想要成才需要的就是时间的培养，揠苗助长在人才储备这方面是绝对不行的，哪怕就是在军队当中，技术型兵种的宝贵程度，其实不亚于军官，甚至比军官更重要。 后世最昂贵的军人恐怕就是战斗机飞行员了，而在这个时代，战舰上所有技术岗位的士兵都是宝贵的，然而最不好培养出来的就是炮手了。没有电脑辅助计算，所有熟练的炮手都需要一炮一炮的打出来，只有足够数量的射击加上足够认真的总结，才有可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炮手。 在这方面集团舰队还是欠缺的，毕竟炮火这种东西不是火枪，可以天天拿出来实弹射击，更不用说平常时候在岸上或者是风平浪静的海域里射击，跟真正实战的时候射击环境之间的巨大差距。 而在这个方面，生存在好望角海域的海盗舰队们反而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就拿奥比椰海盗团来说，虽然人家只是一个海盗团，但是人家有时间的积累，炮手都是师傅带徒弟的模式，所以才能保证每艘战舰上都有数量足够的，经验丰富的炮手。 一艘战舰，炮手水平如何对于战斗的结果可是有着决定性的作用，有时候扭转战局的不是司令官也不是舰队提督更不是船长，而是一个或者是一群炮手。 集团这边的炮手只能说具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但真正具备实战经验的炮手数量极其缺乏，或许杨斌手下的东南亚舰队还好一些，最近没什么机会作战的直属舰队，符合方杰标准的炮手那是少得可怜。 就拿凯旋号来说，前后的四个炮塔只能保证每个炮塔的炮长是有实战经验的，而他一个人就要管着三门火炮，手下炮手十二个，很容易出现失误。如果按照方杰的要求，至少每门火炮需要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炮手，才算是勉强达标，才能将凯旋号的火炮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果然是路漫漫啊。” 方杰一边感慨，一边在脑海当中形成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这个想法最终能不能实现，现在还很难说。 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在继续靠拢，位于阵型前列中央的旗舰上，奥比椰摁着自己的三角船长帽，一双拧成团的眉毛下，深陷的眼窝里，褐色的眼珠子正放射出狠厉的光芒。 “继续加速，船头火炮准备，风向？” “侧风，大人！” “很好，保持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刻钟，我们就可以追上他们了，看他们的样子，像不像是一群丧家犬？” 奥比椰的话引来他身边海盗们的哄笑，丧家犬，在这片海域里被他们盯上的猎物哪一次不是跑的像是丧家犬呢？可惜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就是大海上的狼群，跑的再快的狗也不可能比狼更快。 所以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奥比椰海盗团，这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信心。 就如同奥比椰继承了爷爷和父亲的名字一样，在奥比椰海盗团里，很多海盗都是子承父业，甚至有些连在船上的岗位都没有变过，这也是海盗们能够掌握精湛手艺的原因。 “施耐德，你看，那些船上真的都是东方人，太好笑了，东方人竟然也会航海了。” 施耐德是奥比椰号的大副，也是奥比椰最忠诚的手下，跟大多数海盗团成员一样，人家也是子承父业，老施耐德如今还健在，只是早已经不上船了，待在老窝里享清福呢。 “大人，管他们是不是东方人呢，我觉得他们的船不错，尤其是中间那艘大船，啧啧，这艘大船如果改造改造，应该是一艘不错的战船！” 因为凯旋号进行了伪装，加上与众不同的布局，所以奥比椰的人压根就没有判断出那是一艘战船，而两艘大型高速帆船和两艘运输舰更是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战舰，所以在奥比椰海盗团的人眼中，真正有威胁的是两艘高速炮艇。 但也仅仅是威胁罢了，两艘体型不足奥比椰号一半，而且火炮数量一看就稀少的战舰，对于实战经验丰富的奥比椰海盗们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威胁。 “你说的没错，施耐德，等会儿火炮不要往那艘船上招呼，我要抢下来当成我的旗舰。” “那就恭喜大人，又有新船了。” “施耐德，你真是太会拍马屁了，不过你说的是实话，我就不惩罚你了，赶紧去，让孩子们都行动起来，先把碍眼的那两艘慢船给我干掉！” “遵命，我的大人！” 因为船只性能的原因，原本紧跟着凯旋号的两艘运输舰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不得已之下，方杰命令两艘高速炮艇减慢速度，尽量跟两艘运输舰同步行动，如果奥比椰海盗团对运输舰发动攻击，那么高速炮艇就必须要保护运输舰。 这两艘运输舰里主要运载的是补给和一些礼物，以及南都的特产品，同时还有一些人员，因为不方便安置在凯旋号和大型高速帆船上，就统统放在运输舰里了。 十分钟之后，奥比椰海盗团的阵型发生变化，除了奥比椰号旗舰和另外一艘重型卡拉克改装战舰之外，另外一大三小三艘战舰分头扑向两艘运输舰，他们要执行奥比椰的命令，先剪出方杰的羽翼。 “看，奥比椰分兵了，冲着运输舰去了，我们的运输舰完蛋了！” 因为方杰不采用自己的逃命方案，诺兰始终很紧张，虽然他不能进入方杰所在的指挥室，但是他可以留在船尾，用他自己在南都买的望远镜观察局势的变化。就在奥比椰海盗团变阵的一瞬间，诺兰就忍不住开始大吼大叫，他的这种行为引来了瑟琳娜的皱眉。 “好了，诺兰你就闭上嘴巴吧，这是方的舰队，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知道个屁！运输舰完了，彻底完蛋了！”诺兰继续吼着，知道瑟琳娜用一种不耐烦的眼神盯着他，“诺兰，你要是再不闭嘴的话，我就要让我的亲卫把你关押起来了，以联合王国公主的名义。” “好吧，你赢了！” 虽然大家是朋友，但身份上的差距永远都存在，瑟琳娜的威胁对于诺兰来说那是相当的有效，以至于诺兰只能忿忿不平的停止了他的手舞足蹈。但他并没有打算停下自己的嘴巴，仍旧是在小声的嘟囔着： “左边那艘运输舰里可是你们的人啊，还有你们准备带回伦敦的东西！我早就说了，那些人和东西都应该安置在凯旋号里，可是方他不同意，他太自私了！” “那些人并不重要，东西也不重要，我需要的是他们的技术，诺兰，你们荷兰需要的也是那些技术。”瑟琳娜虽然在反驳诺兰，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皱起眉头，因为诺兰说的的确没错，左边那艘运输舰里不仅仅有一部分英国人，而且就连当初那个被瑟琳娜下令抓起来的查理，也在那艘船上。 查理为什么会在运输舰上？ 说起来这个就有些复杂了。在方杰准备出访欧洲的时候，瑟琳娜带来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不得不重新分配了工作，只有一半的人需要跟随瑟琳娜一起返回伦敦，而另外一半人则是要留在南都，他们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跟集团进行磋商，同时也方便双方的下一步合作。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瑟琳娜的舰队也就留在了南都，毕竟集团不可能专门为滞留在南都的那些贵族老爷们提供全天候的舰队服务，将舰队留在南都也能方便那些贵族老爷们活动，比如说在南都附近转转，去吕宋考察甚至倒满剌加之类的，有这样一支舰队就要方便的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瑟琳娜等人才选择乘坐凯旋号，然而凯旋号涉及的集团机密实在是太多，为了便于管理，除了瑟琳娜等几个重要人物之外，其他英国人就只能乘坐运输舰了。 因为在来的路上犯了“重大错误”而被关押起来的查理，这次也要跟着瑟琳娜一起返回伦敦。查理是贵族，除非是经过议会的审判或者是女皇陛下直接下令，但这两点都必须要本人在场的情况，所以查理也在那艘运输舰上。 瑟琳娜真正重视的，是运输舰上的人，而不是那些商品，再贵重的商品总是有个价格的，而皇室真心不差这点钱，可如果人要是落在海盗团的手中，那就会很麻烦了。 第471章：倾斜的天平 没有武装力量的运输舰，在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奥比椰海盗团时，可以说是束手无策的。 尤其是海盗船本身就强调速度和机动性，而运输舰强调的是稳定性和载货量，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所以想要依靠自身力量摆脱海盗船的追踪是不可能。 “看来我们的对手脑子也不错啊，鸟头，让凯旋号减速，我们陪他们玩玩吧。”方杰根据目前的情况不得不做出新的安排，原本他还想再拖上奥比椰海盗团一阵子，看看对方会怎样做。 可是没想到奥比椰竟然果断的分兵，分头追击，而且十分的决绝，这让方杰没得选择了。 随着方杰的命令，凯旋号立刻开始减速，炮手们也开始解除炮塔上的伪装，进入战备状态。而当凯旋号在做交战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时，后面的情况又再度发生了改变。 首先开炮的是两艘高速炮艇。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保护运输舰不被奥比椰海盗团俘获，作为中小型战船，高速帆船不利于贴身作战或者是冲撞式战斗，尤其是奥比椰海盗团中那艘大型战舰，如果双方发生碰撞，以高速帆船的船身结构强度来说，恐怕一两下就会散架。 两艘运输舰是拼了命的调整风帆加速逃窜，两艘高速帆船则是从侧面迂回，当进入到适当位置时，高速帆船上的炮手就立刻抓住时机，想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开火！ 一阵青烟当中，炮声轰鸣，炮弹带着呼啸声飞向海盗船，可惜这片海域风高浪急，高速炮艇吨位不够的劣势也凸显出来了，因为船身轻，所以随波逐流的情况更加严重，船身起伏很大，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瞄准一艘高速航行而且还在不断变相的船只，那是非常困难的。 这点双方都清楚，所以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并没有因为高速炮艇的开炮而紧张，尤其是当炮弹落在距离战舰较远的地方，溅起一片浪花之后，奥比椰海盗船上的海盗们还发出哄笑，朝着高速炮艇比划羞辱的手势，鄙视高速炮艇的炮手们水准太差。 的确，跟奥比椰海盗团那些千锤百炼的炮手们相比，集团舰队上的炮手整体水平是差了一截，但是站在旗舰上的奥比椰却在高速炮艇开炮之后，皱起了眉头。 “施耐德，你有没有发现，这种火炮跟我们的火炮有些不同啊。” “是有些不同，炮弹飞行的速度好快！” 施耐德也是个有水平的海盗，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注意到了。 “而且是开花弹，该死的，这种火炮很厉害，我一定要弄到！”作为海盗团的首领，奥比椰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人，高速炮艇仅仅只是开了一轮炮，就让奥比椰看出不少东西来。 “大人，你看那艘船，那，那竟然是一艘战舰！” “战舰？” 那边的高速炮艇又在开炮了，这次炮弹的落点明显有所进步，虽然距离目标仍旧有不不短的距离，但是能够明显看出距离再缩短，如果不是碰运气，那就说明高速炮艇上的炮手正在迅速的习惯这种开炮的环境。 其实这点也不奇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士兵有一点是其他势力不具备的优势——学习。 不管是基础的文化知识还是自己岗位的专业知识，在集团给军队专门组建的军校和夜校里面，都有系统的课程。这些理论知识虽然不能代替实战经验，但是只要学习的足够扎实，在实战当中是可以迅速转化的。 不过这会儿奥比椰已经没有功夫去分析高速帆船第二轮的炮击究竟是运气还是进步，因为施耐德的惊呼，奥比椰的注意力转向了凯旋号，当他看见凯旋号前后炮塔暴露出来之后，整个人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结构？” 奥比椰和施耐德都傻眼了，作为一名海盗，他们自认见多识广，可是凯旋号这种火力架构，他们从不曾见过。 “大人，咱们是不是上当了？” 看着凯旋号张开獠牙，施耐德现在有些担心，难不成那些运输船，其实都是伪装过的战舰，如果真是那样，这次恐怕他们就要栽了。 “不可能！咱们奥比椰海盗团无所畏惧！施耐德，告诉孩子们，不用考虑结果，给我狠狠的打，开炮！” 奥比椰在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其实不用施耐德提醒，奥比椰也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对方的武装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最初的估计，如果说一开始就知道对方舰队是这种规模，恐怕奥比椰会慎重考虑，不一定非要来硬拼，奥比椰是海盗团不是军队，打劫不是拼命。 可如今箭在弦上了，而且对方那艘主力战舰，无论是外观体型还是性能，甚至是现在暴露出来的火力配置，都让奥比椰非常的眼红，他刚刚脑海里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幻想——假如能够将那艘船变成自己的旗舰。 “轰轰轰！” 随着双方命令的下达，凡是装备了火炮的船只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开火，整片海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一片片的浓烟从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升腾起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凯旋号那些火炮，几乎就是在射击的时候出现一层单薄的青烟，随着海风的吹拂迅速散开，完全不会影响到炮手们的视线。 “嗖嗖嗖”的炮弹破空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大多数炮弹都落空了，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掀起一根根水柱，激破的浪花形成了一层层的水雾，有些水雾扑在船上，让迎面的水手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在这样一片区域里鏖战，形成的战圈并不小，而作为速度最慢且火力几乎没有的运输舰，不得不拼命的向着战圈的边缘靠过去，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而且体格薄弱，一旦挨上几炮，搞不好就沉了。 在炮弹横飞的战场上，流弹其实最为可怕，因为没人知道这种炮弹会从什么地方飞过来，往往是防不胜防。 战圈之中，直竖舰队的高速炮艇充分发挥自身高速高机动性的优势，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反复做出转向、变速的机动行为，同时用船头或者船尾的火炮向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船发动炮击，虽然命中率不是百分之百，但零零星星的有开花弹砸在对方船体上。 也亏的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船重要部位都是经过装甲板加固的，换成是东南亚海域的海盗，就压根没有这种习惯，被高速炮艇的火炮轰到的部位，直接就要散架了，而奥比椰海盗团的船则只是装甲板损毁了，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没想到这些东方战舰的火力这么猛！”奥比椰非常的意外，他原本以为在自己这边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方杰的舰队很快就会全线崩溃，不料除了两艘运输船被逼着抱头鼠窜之外，也就只有那两艘大型高速帆船直接凭借速度脱离了战圈。 目前的战情就是六艘奥比椰海盗船在跟五艘集团船只缠斗，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发挥战斗力的其实只有凯旋号和两艘高速炮艇，那两艘没有武装的运输船完全就是白给的。 虽说凯旋号在吨位和火力上占据了优势，但是因为炮手经验不足的缘故，凯旋号枉有凶猛的火力，却因为精准度不够，炮弹常常是擦着目标飞过去，炸开冲天的浪花，毫无用处。 “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炮弹轰在了指挥室的外墙上，身处指挥室里的人都被沉闷撞击声吓了一跳，唯独就是方杰面不改色。 开什么玩笑，如果凯旋号的外置装甲那么容易就被这个时代的实心炮弹打穿的话，那炼钢厂的匠人都该拖去砍头了！厚度达到两厘米多的均质钢板的防御力方杰心中还是有数的。 “董事长，现在的战况，对我们不太有利啊。” 鸟头回过神来，有些汗颜，刚刚他也吓了一跳，当真是有些丢脸啊。 “哦，怎么个不利法呢？” “你看，我们的炮弹打不到人家，可是人家的炮弹却能打到我们。这样下去，我们不是太吃亏了？” “照你这个说法是有些吃亏，不过你想过没有，咱们的炮手们如果不好好练兵的话，将来到了欧洲，万一要是遇上更强大的敌人怎么办？连海盗都打不过，那我们有什么底气去迎战东印度公司？” 东印度公司的军事实力毫无疑问是超过这些海盗的，不论是总体实力还是单舰战斗力，在这次出航后，楚池也发现了直属舰队的这个问题。其实就算没有发现海盗的跟踪，楚池和方杰也会将舰队进行拆分，好“示敌以弱”，这样才能吸引到陪练来。 奥比椰海盗团的出现既是偶然同时也是必然，毕竟在好望角海域里出现东方舰队本身就是很稀罕的事情，那些唯利是图的海盗们肯定是不会放过的，鱼饵扔下去，区别就是钓到什么鱼而已。 方杰和楚池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第一次抛饵，就引来一群鲨鱼。 第472章：意外的投降 虽然从数量上来说方杰这一方是处于劣势的，但是凭借高速炮艇优异的机动能力和凯旋号强大防御能力，即便是在射击准确度方面不如奥比椰海盗团，但是在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奥比椰海盗团的一艘大型海盗船和两艘小型海盗船都被出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如果不是船上的海盗们还在拼命的抢救，这三艘船基本上已经可以退出战斗序列了。 如果是在正常海战时，像那三艘战舰的情况基本上是可以竖起白旗下帆停航，出于人道主义，继续战斗的敌方战舰是不能继续展开炮攻。如果最终下帆竖起白旗的一方胜利了就安然无恙，如果白旗一方的战舰全部投降，那就等着被接收。 这样类似的不成文的海战规矩，在欧洲国家彼此之间发生海战时还能得到执行，但是在海盗和被打劫的舰队之间，这种规矩就不行了。毕竟海盗对待猎物大多数时候都是残忍的，所以如果有机会反击海盗，也没有人会选择仁慈。 奥比椰有些焦急了。 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自己这次的确是鲁莽了，仅仅是听到了一些片面的消息就忍不住带领主力来追踪并且打劫这次东方来的舰队，却万万没想到这支舰队的实际战斗能力如此恐怖，要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奥比椰都不会做这次赔本的买卖。 不管心中如何的后悔，作为一名海盗家族继承人，奥比椰脸上仍旧看不到半点的紧张，更看不到畏惧，他不时的走到船尾楼边上的栏杆处，顶着呼啸往来的炮弹，大声的下达命令，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手下们打气。 “瞄准，开炮！对，轰，所有的火炮瞄准最大的那艘战舰，给我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奥比椰号有三十多门火炮，其中大部分都算是欧洲最先进的火炮，不管是射程还是发射炮弹的口径，都足以傲视大多数海军战舰。奥比椰也是一直引以为傲。可是今天，这些火炮让奥比椰感觉是那样的无力！ 经过默默观察对比之后奥比椰可以肯定，对方的火炮射击间隔明显更短，这还是对方的炮手不够娴熟，如果换成是海盗团里那些千锤百炼的老炮手们，估计射击间隔还能缩短，基本上奥比椰这边射击一轮，对方已经可以射击三轮了！ 如果是在其他条件完全相当的情况下，这样的间隔时间比率就足以让奥比椰这边所有的战舰彻底被对方的炮弹撕碎！而更让奥比椰绝望的是，对方舰队发射的大多还是开花弹，那种落地之后就会发生猛烈爆炸，甚至会直接在甲板上引起火灾的炮弹！ 到现在为止奥比椰号上没有被开花弹炸烂，一方面是因为这艘船从舵手到每一个操帆手都是整个海盗团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手，另外一方面也是运气使然。可是随着三艘战舰失去战斗力，方杰那边的火炮会渐渐向着奥比椰号集中，到那个时候运气恐怕就再难发挥作用，而以奥比椰号的装甲力量，恐怕承受不起几次爆炸。 “大人，实在不行的话......” 施耐德走了过来，这家伙右脸上涂抹着一片血迹，那是因为刚刚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木屑擦了额头，淌了一些血，被他用一把火药给止住了，可惜整张脸也因为变得黑一片、红一片，加上原本的白色皮肤，活脱脱就是花脸了。 “你想说什么？”奥比椰伸手，猛地将腰间的弯刀拔出半截，那神情分明是在警告施耐德，你小子要是敢再动摇军心，老子就要杀了你祭旗。 “大人。”施耐德咽了一口唾沫，他也是海盗团的老资格了，倒不是很担心奥比椰真的会拔刀宰了他，“现在还来得及，对方的船太可怕了，要么就是打不中，要么就是打不烂，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啊！” “打不中，打不烂......”奥比椰神情一凝，默默的重复了一遍施耐德话，随即又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应该啊，不应该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船呢，怎么可能.......” 其实从奥比椰此时的表情来看，他心中早已经有了退意，作为他的心腹施耐德怎么会看不明白，就在施耐德都已经准备好要下令撤退的时候，忽然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旁边冲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大人，我们俘获了一艘对方的运输舰，他们投降了！” “什么？运输舰？投降了？”奥比椰的两眼闪过一道亮光。 虽说是运输舰，但其实在这种复杂的战局下，想要捕获一艘运输舰也不容易，毕竟双方所有的船只都在运动当中，一旦停下来就可能成为活靶子，而以方杰舰队火炮的威猛程度，恐怕只是片刻的停泊就会被直接轰到解体，连沉没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奥比椰虽然明知道两艘运输舰要速度没速度要战斗力没有战斗力，他都没有下令集中力量进行攻击，因为那种攻击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浪费炮弹和时间，可是怎么会有运输舰主动投降的，在这件事情上奥比椰完全想不通。 “会不会是对方的计谋？” 奥比椰望向施耐德，施耐德想了想之后摇头。 “不可能，只要继续战斗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可不是么，正规手段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需要弄什么阴谋诡计呢？那不是多此一举么？所以奥比椰觉得投降肯定是真的，而且他心中忽然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去，搞清楚这件事情，然后用运输舰上的人去威胁他们，让他们撤退！” 奥比椰的脑子转的挺快，作为一个海盗世家，如何跟商人、武装商人、佣兵和国家军队打交道，他心中清楚的很。 海军抓了海盗威胁其他海盗投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海盗们都是亡命徒，更不会为了别人的性命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同样的道理，海军也不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海军和海盗是相同的，都是已经将生死抛之脑后的人。 可是商人或者武装商人就不同了，只要抓住了重要的人物，还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奥比椰应该是幸福的，因为向他们投降的那艘运输船上，有十多个来自英国的贵族老爷。 当施耐德赶往投降的运输舰时，方杰这边也不得不停止了炮击，因为他们同样得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明明是没有损毁也没有被追上的风险，结果一艘运输船却自己跑到敌人的阵营当中投降了，这样稀罕的事情，怎么就忽然发生了呢？ “投降了？怎么可能呢！” 刚刚方杰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奥比椰号身上，毕竟擒贼先擒王，只要将奥比椰号轰的失去战斗力，今天这场海战就胜利了。 凯旋号虽然足够强大，可是在如同暴雨般的攻击下，好些地方的甲板都已经出现损毁，也有士兵受伤，好在伤亡不大，而且这些损毁都在可以修复的范围之内。如果正常情况下，这场战斗的结果还是能够让方杰满意的，然而忽如其来的一个投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云里雾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啊，怎么停下来了呢？继续开炮啊，轰沉奥比椰那个狗娘养的，然后打到他们老家去啊！” 诺兰还在甲板上大声的嚷嚷，这小子最开始的时候是强烈反对开战的，结果战局神一般的展开，方杰这边一点点的占据优势，直到锁定胜局，让诺兰变得无比兴奋。 “诺兰，你就笑声一点吧，好像出事了。你看，海盗那边也停止攻击了，咦，那艘好像是我们的运输舰，怎么会呢，刚刚那艘船不是挺安全的么？”克拉克作为一名海军将领，刚刚关注的重点跟方杰一样，都是奥比椰号，所以也没有留神那艘运输船是什么时候跑到奥比椰海盗团那边去的。 “克拉克，那艘运输船上好像是......”瑟琳娜的面色有些凝重，她其实已经确定那艘投降的运输船就是贵族老爷们所在的那一艘，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了。 虽说这些贵族老爷们的爵位都不是特别的高，但他们毕竟都是联合王国的贵族，而且各自代表着背后的强大势力，从伦敦出发的时候女皇陛下就再三强调这些人的重要性，毕竟皇室离不开这些强大势力的支持。 瑟琳娜同样知道这些贵族老爷们的重要性，毕竟女皇陛下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谁知道那一天就会回到主的怀抱呢？到时候谁来继承那个宝座，这些贵族老爷们背后的势力，可是有相当的影响力。 不想当女皇的公主不是一个好公主，瑟琳娜从来不掩饰她对于皇位的渴望，虽然她并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没人规定皇位就只能给第一顺位继承人啊？促成跟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联盟，增强联合王国的实力，让各大势力跟集团建立商贸关系，带给那些势力源源不断的经济利益，这些都是瑟琳娜为自己找到的筹码。 第473章：查理骑士 天平这种东西，当足够多的筹码被放上去的时候，皇位就会渐渐滑向瑟琳娜的这边。 “我要去见方！” “我陪你去！”克拉克毫不迟疑地跟上瑟琳娜的脚步，诺兰也想跟着去，却被古娜给挡下来，“人家去说正事，你就省省吧。” 作战指挥舱中，方杰也正在沉思。身为这支舰队的实际指挥者，方杰当然知道那艘投降的运输舰里都是什么乘客，这些人又有着怎样的份量，关键的问题是，那艘运输舰为什么会投降，而且还是主动“投入”对方的怀抱。 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有别的隐情？ “董事长，瑟琳娜公主殿下求见。”亲卫敲门进来，向方杰报告。 “请她进来吧。”方杰轻轻一叹，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董事长阁下，我来是想问问，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我可以不考虑运输船上那些商品的价值，但我必须要考虑船上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国内的一些重要人物，如果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协议。” 在眼下这种情况，瑟琳娜根本没有时间跟方杰兜圈子，而且她也知道方杰的性子，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与其东绕西绕的让方杰不满，还不如开门见山。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杰转过来面对瑟琳娜，脸上也没什么喜怒哀乐，很是平静的道：“不过我想弄清楚的是，为什么我的船会忽然掉头去投降？这种事情在我们集团卫队成立之后还从来不曾发生过。” 方杰说的是实话，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旗下的队伍出现临阵倒戈这种事情，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情节异常的恶劣，也足以让一个领导人重视。 “这个事情应该跟我的人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坐船而已。” “只是坐船而已？你的意思是说，是我的士兵投降？”方杰脸上露出一丝薄怒之色，“我的士兵我心中有数，他们就算是死都不可能投降！” “董事长阁下，这点我必须要提醒你，就算是我们皇室最精锐的军队，在绝境的情况下也会出现投降的情况，在这点我们皇室都是许可的，任何情况下生命都是最宝贵的。” “是么？那是因为我们东西方有着不同的观念罢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手中的军队从来没有出现过投降这种情况，更何况，你来告诉我，那艘运输船是处于绝境当中么？” “或许是他们船长判断错误？” “按照我们集团的军规，如果船长提出投降，大副可以将其当场击毙取而代之，若是大副也同意投降，二副可以夺权，除非是得到所有中层将领的一致同意，否则任何人单独执行投降行动，那都是死路一条！” “那按照董事长阁下你们的军纪来说，也许就是全船的人都同意了投降啊，你说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方杰摆摆手，“你如果知道我们集团对于阵亡将士家属和投降将士家属截然不同的待遇，你就不会这样说了，罢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最终会有结果的，我现在想说的就是，不管那船上的人对于你们国家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们都不能影响到我们集团的利益。” “董事长阁下，你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必要的情况下你甚至可以下令向那艘船，或者是那艘船上的人开炮？” “对！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接受任何胁迫，哪怕就是我，或者时我的家人被胁迫的时候，卫队都必须以整个集团的利益为重。”方杰毫不迟疑的说道。 对于方杰的这个回答，瑟琳娜顿时哑口无言了，方杰都用自己和家人作为例子了，瑟琳娜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那艘船上的贵族老爷们的身份比方杰还要重要吧？别忘了这可是集团的舰队，说这样的话纯属是没有脑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瑟琳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也不奢望自己能够说服方杰了，只能希望方杰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过于的刚烈，至少给大家一点缓和的空间。 “我先看看这个奥比椰海盗团打算怎么做了。” 方杰站起来，走向舷窗。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奥比椰海盗团的六艘战舰正在集合，其中三艘船只到现在仍旧是浓烟滚滚，虽说船上的海盗们已经竭尽全力的控制火势，修复损伤，但无奈方杰这边的战舰火炮实在是太猛烈了，一炸就是一个洞，一烧就是一大片！ 站在奥比椰号船尾甲板上的奥比椰此时心中也非常的后悔，如果上帝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那他肯定会做出另外的选择。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如果这回事情，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重来，看着伤痕累累的舰队，奥比椰感觉这恐怕是海盗团在他手中遭受的，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大人，那个英国人来了。” “带他上来吧。” 施耐德点头转身而去，奥比椰心中又是一阵哀叹，可怜他堂堂奥比椰海盗团，这次能够脱身竟然还是因为一个英国人，如果不是那艘运输舰忽然掉头投降，这次恐怕就真要栽了，哪怕他能够带领奥比椰号脱身，可是其他的五艘战舰，最少也要丢下三四艘吧。 “奥比椰。” “大胆！你应该叫大人！” “好了，施耐德，放开他吧，说起来他也是我们的贵宾。你叫查理？” “没错！” 查理，就是被瑟琳娜下令关押起来的那个查理，此时他脸上虽然看起来有些倦怠，身形也比当日消瘦了许多，可是两眼赤红的他精神十分的亢奋，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奥比椰，我听说过你的大名，好望角海域的海盗，你排名前三。” “准确的说是排名第三，查理老弟，你竟然是个英国人，可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因为我不是海盗，我是个贵族，真正的英国贵族。” “哦？”施耐德有些好奇了，一个英国贵族为什么会策反一艘东方人的运输舰？而且看查理的样子，很显然是受到了一段时间的折磨，换而言之，查理他应该是船上的俘虏？然而一个俘虏竟然可以策反一艘船，难道那艘船上的船员都是傻子？还是说这个俘虏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听说你想见我？” “是的，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奥比椰有些好笑，他真不知道自己跟一个俘虏有什么好合作的？还是说查理这个人压根就是个疯子，话说做事都是在异想天开？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停火吗？” 查理见奥比椰鄙夷的表情，顿时就猜到了奥比椰的想法，他也不急着去说明什么，而至抬手指向方杰的凯旋号，“我可以告诉你，在那艘船上，有着东方一个强大势力的首领，还有英国的一位公主殿下，瑟琳娜公主，而我，原本是公主殿下身边的骑士！” “哦？你的意思是说，邪恶的东方人在海上攻击了你们，你成为阶下囚，而公主殿下则成为了东方人的玩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很抱歉，我完全没有为公主殿下而战斗的想法，那是你们的事情，而我仅仅只是一个海盗，仅此而已。” “不不不，奥比椰，你误会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夺下他们的运输舰么？那是以为运输舰上有很多我的手下，他们按照我的吩咐，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杀光了船上的船员，控制了整艘运输舰，另外，我手中还有一大批英国的贵族老爷，他们是真正的贵族，手中掌握着实权的贵族。” “真正的贵族？看来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开炮了！施耐德！” “属下在，大人。” “去，把那些真正的贵族老爷们都请到我的船上来，客气一些，他们每个人都价值不菲。” “请大人放心。” 对于奥比椰的命令，查理并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他只是两眼灼灼的凝视着射程之外的凯旋号。在查理的内心当中，此时正在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只有一个想法——干掉方杰，干掉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英国人，当然，瑟琳娜不能死，他要让瑟琳娜被他征服，对他言听计从！ “你怎么不阻止我呢？” “没有这个必要，奥比椰，你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合作，那样你会得到的更多。” 奥比椰又不是傻子，他从查理此时的神情当中就已经猜到这家伙心中在想什么了，摇头道：“不不不，查理，你难道还没有明白么，我只是一个海盗头子，我对于东方的势力也好，欧洲的联合王国也罢，都没有兴趣，我唯一的目的就是黄金，财富！” “那你就更应该跟我合作了，你看到那艘船没有，你难道就不想想，如果你能够把那艘船弄到手，能够卖多少钱？还有，你难道没发现，他们的火炮有多么先进？如果你的海盗船能够全部换装，那么你就不会再是好望角海域前三，而是独一无二了！” 第474章：他们死定了 不想当海贼王的海盗都不是好海盗。 跟林冲被迫上梁山不同，奥比椰当海盗是祖传的。如果说在奥比椰心中没有一个一统好望角海域的梦想，那么他就愧对了奥比椰这个姓氏。 查理的一番话的确是说到了奥比椰的心坎上。刚刚才用自己的舰队体会了方杰舰队的强大，奥比椰当然不会反对说他不稀罕凯旋号和对方使用的火炮，甚至就连那两艘高速帆船和两艘速度更快的大型高速帆船，奥比椰都想要将其纳入自己囊中。 问题是，真的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了？那个东方势力叫做什么大中华船务集团，而他们的董事长叫做方杰，此时就跟我们的瑟琳娜公主殿下在凯旋号上，他们这次前往欧洲就是为了跟英国皇室达成一揽子的合作协议，其中包括了联合建造盖伦级帆船和那些先进火器的协议，奥比椰，你想想吧，如果这些协议达成了，等到欧洲那些国家舰队都换装成盖伦级帆船和新式火炮的时候，你们这些海盗还有生存的空间么？” “不管海军怎么变化，他们能够有的，我都可以弄到。” 这话奥比椰说的十分肯定也十分的自傲，作为一个延续了几十年接近百年的海盗团伙，如果没有足够的生存能力，在黑暗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关系网络，怎么可能延续到现在而且还如此强盛？ 事实上在黑暗世界里，奥比椰海盗团跟各国的海军都有密切的关系，通过各国海军里的那些关系，奥比椰海盗团能够弄到先进的战舰，火炮，但凡是海军手中有的东西，奥比椰都可以弄到，不外乎就是价格问题而已。 话是这样说，但奥比椰心中也有一个梦想，如果说凯旋号和那些火炮是自己独有的话，那么将来自己还需要看各国海军的脸色，还需要顾忌黑胡子和大胖子么？不，肯定不需要了，就如同查理刚刚说的那样，奥比椰海盗团不仅可以统一好望角，说不定还能称霸全世界的大海！ 成为海贼王！ 奥比椰在这一刻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海盗团纵横四海，威风凛凛的画面了。人嘛，总是要有一点梦想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分别呢？嗯，奥比椰感觉自己两眼有些发热，所以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转向查理， “查理，我把你当成朋友了，施耐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们的朋友送上一杯红酒，啧啧，波尔多的红酒，我的战利品。” “谢谢。” 虽然红酒还没有到手，但查理却十分有风度的先行道谢，随后又道：“我们可以充分的利用那些贵族们，毕竟方杰也不敢无视这些人的性命，除非他决定放弃跟英国人之间的协议。” “为什么我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势力呢，他们在东方很强大么？” “或许你没有听说过这个势力，但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哈，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葡萄牙东印度公司都吃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亏，曾经掌控的东南亚现在都落入了大中华船坞集团的手中，你还会认为这个势力很弱么？” 身为一个海盗，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虽然奥比椰海盗团好望角海域排名第三，可这仅仅只是好望角海域而已，全世界有多少海域，多少势力？实事求是的说，东印度公司的实力至少是奥比椰海盗团的数十倍，而大中华船务集团能够抗衡东印度公司，那就说明双方的实力肯定是非常接近的。 奥比椰海盗团跟这样的一个组织之间毫无可比性。 “该死的，老子应该是上当了，是谁告诉我这支舰队并没有什么背景的？幸亏老子只在好望角海域混，如果老子是在东南亚混的，岂不是捅破天了？”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奥比椰脸色看起来仍旧是无比的镇定，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笑意。 “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既然是合作，你一定也有自己的目的，直接说出来吧，合作不就是应该开诚布公么？” “其实我就想得到公主殿下，她必须完好无损的交到我手中，这点你能保证么？” “看在你已经提供了那么多消息的份上，如果我的人抓到了公主殿下，嗯，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说到这里奥比椰话锋一转，盯着查理道：“我的人对于东方并不熟悉，甚至都没有会说大明话的人，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带领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来参加这次的谈判。” “行！”查理想了想，十分干脆的答应下来，不就是当个谈判专员么，查理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胜任这个工作的，至少自己不会轻易的被人看穿，而且既然是跟奥比椰合作，那么自己多少要也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施耐德，听到没有，赶紧去安排，天黑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谈判，天黑之前。” “好的，大人。” 忠心耿耿的施耐德当然是以奥比椰的命令为宗旨，赶紧去安排谈判的事情。 这种海盗和被抢劫的商船之间的谈判，其实经常都会发生。有时候一支商船舰队遭遇海盗，一旦被海盗俘获了其中一艘或者是几艘货船，而又拿剩下商船无可奈何的时候，商船队或者是海盗们就会提出谈判，允许商船舰队用一定数量的黄金或者是白银，将被海盗抢走的船只赎回来。 此时的情况有些相同，不过现在属于劣势的并不是被抢劫的一方，而是海盗这边。奥比椰自己是很明白的，如果说继续战斗下去，结果肯定是他们海盗团倒霉，甚至于他很担心，如果让对方放开手脚的话，搞不好就连他的奥比椰号都很难逃脱——这还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其实凯旋号的速度都在奥比椰号之上。 “看来他们是想要谈判了。” 从奥比椰号上打出来的旗语，还有放进海中的小艇，克拉克得出了如此判断。 “就不知道方会不会接受谈判了。他刚刚说，集团不会接受任何威胁。”瑟琳娜的脸色有些难看，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刚刚是被方杰拒绝了，方杰甚至都没有给她发表自己看法的机会。 “我想方应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是首领，一个首领就必要有正确判断的能力。” “可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那艘船为什么会投降，克拉克，你知道吗，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感觉方说的很认真，他坚信卫队的士兵是不会主动投降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艘船投降最大的可能，恐怕是跟我们在船上的人有关。” “我们在船上的人？你是说那些贵族老爷们？不可能啊，他们没有理由投降，就算他们想要投降，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战胜那些船员。”克拉克摇头说道。 “不，不是那些贵族老爷，他们当然不会。但是我现在想起来，有件事情恐怕是我们大意了，跟那些贵族老爷们一起的，还有一些我们的士兵。” “士兵怎么了，他们不是应该跟方的人一起战斗么？” “如果没有查理的话，我想他们是会战斗的。” “查理？” 听到这个名字，克拉克的眉头终于是皱起来了，他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陷入沉思当中。 “奥比椰的小船开过来了，他们是要谈判么？或许我们马上就就要知道结果了，瑟琳娜，如果真的是查理，你要有准备啊。”克拉克紧紧握住瑟琳娜的手，如果事情真的像瑟琳娜想的那样，恐怕会非常麻烦了。 奥比椰海盗团的举动，方杰当然也没有错过，只不过对于这种海上谈判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感兴趣。就在刚刚，鸟头已经来跟方杰讨论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方杰的态度十分明确，既然奥比椰海盗团敢于向集团的舰队出手，那就必须要承受集团的怒火。 假如这次轻松放过奥比椰海盗团，对于集团的名声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作为第一次进入非洲海域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非常需要展示自己的獠牙，以提醒那些现在或者是将来对于集团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人。 “关于奥比椰海盗团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外人恐怕是找不到的。” “外人找不到，他们自己人总是可以找到的，至少每艘船上总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吧，我就不信他们个个的嘴巴都那么紧！” “董事长，如果我们绕行去攻打他们的老巢，恐怕会耽搁一些时间。” “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我不希望将来集团的船只航行在这些地方的时候，还要因为海盗而困扰，我要让全世界的海盗都知道，犯我集团者，虽远必诛！” 奥比椰还不知道，他和他的海盗团在方杰心中已经被判处了死刑，望着渐渐向凯旋号而去的小艇，奥比椰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如果对方答应自己的那些条件，那么自己要怎样尽快的将这些条件变成自己强大的助力。 第475章：你是什么人 “或许我应该去东方看一看，尤其是那个叫做南都的地方。” 奥比椰捏着下巴，做着美梦，他的这个梦想还真是实现了，只是方式，跟他此时所想象的不一样。在奥比椰脑海之中的画面，是他站在凯旋号船头，身边是两排整齐划一精神抖擞的——海盗，而在凯旋号的两侧和后面，则是一望无际的盖伦级战舰，炮窗打开，炮口伸出，一派威势。 “他们的船来了，都是鬼佬。”鸟头站在方杰身后嘟囔着。 既然是敌对双方，自然没有让方杰去迎接什么的道理，况且这个世界上值得方杰亲自出迎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哪怕是个隔着玻璃，用望远镜仍旧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两条小帆船上站着的人样，黄头发褐头发灰头发，总是是没有黑头发的。 在鸟头心中，不是黑头发黑眼珠黄皮肤的那都不是自己人，当然还得听口音，口音不对的那同样不是自己人。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天黑了，鸟头你去准备一下。”方杰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亏的卡西欧有调整时区的功能，即便是在没有长波电台的支持，方杰用六分仪配合海图，仍然可以让手表准确的显示时间。 “准备？” 鸟头微微一愣，他不知道天黑了要准备什么，准备不让对方偷袭么？看样子对方是不敢的啊，一般情况下也不兴来海战的，因为晚上既不适合航行，也没法瞄准开炮的。 “嗯？” 看到鸟头没动，方杰这才反应过来，拍拍额头道：“忘了跟你说了，我让你准备是准备晚上跟他们干一场。” “董事长，晚上开战，会不会伤到咱们的运输船？” “鸟头，你想多了，既然对方都已经派人过来谈判了，你以为运输船上的人还在船上？或者你以为我们集团的人还有命？” “董事长，你的意思是？”鸟头皱了皱眉头，跟在方杰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鸟头的世界观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习惯按照方杰的思维去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了，集团内的兄弟姐妹们自然是第一等的，然后就是汉人、大明人，再然后才是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人。 所以当听到方杰说运输舰上的兄弟恐怕已经没命的时候，鸟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萧杀起来，他又不是没杀过人的雏，实际上他杀的人不少，尤其是在成为方杰的亲卫队长之后，鸟头为了锻炼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专门去负责审讯和处死犯人，尤其是在南都大清洗的那段时间里，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用鸟头自己的话来说，身为亲卫队长如果不能杀人杀出一身杀气来，那怎么好意思呢？ 显然鸟头的付出是有回报的，此时他心中杀意昂扬时，就连方杰都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不由得转过头来看着鸟头。 “董事长，有事？” “额，没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了，谈判不重要，重要的是晚上的行动。” “没错。他们要是分头跑，想要全歼很难。不过既然他们不怕死的要来谈判，那就跟他们谈好了，给他们一点希望，等到晚上，再让他们彻底的绝望。对了，准备工作保密进行，尤其是不能让集团之外的人知道。” 舰队里集团之外的人，大多数都集中在那艘投降了的运输舰上，另外其实就是瑟琳娜几个身份不同的人了，当然也包括了古娜和古娜的雇佣军。说起来马卡道佣兵团的运气倒是很不错的，他们没有一个人在那艘运输舰上，当初之所以这样安排，是考虑到那艘船上的“外宾”比较多，万一发生了什么冲突不好收场，没想到反而是让马卡道佣兵们逃过一劫。 “董事长，有奥比椰海盗团的人，说他们是来谈判的，请求登舰。” “让他们上来吧。”方杰摆摆手，让士兵去传话的同时，自己也转去顶层的那个船舱里，等着看奥比椰派来的都是什么鬼。 以查理为首的奥比椰谈判团顺利的登上了凯旋号。 虽说查理也算是到过南都的人，可怜他就一直待在南都港口里面的船只上，连南都的土地都没有踏上过，至于说凯旋号，他也只是在“转场”的时候有机会瞥了一眼，压根就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所以这次亲身登上凯旋号，查理的感受跟其他奥比椰海盗团的海盗们差不多，就两个字——震撼！ 不仅仅震撼于凯旋号的庞大，船上那处处散发出金属光泽的装甲板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这艘战舰强悍的防御力，难怪他们的火炮一个劲儿的发射都没有给凯旋号带来什么损失，看看那差不多有手掌厚的精钢装甲板，实心炮弹砸上去就是个印子而起，怎么可能打的破嘛。 当然，查理这一行四个人从绳梯爬上的第一时间就被船上的士兵给包围了，搜身是必不可少的，所有的武器都一律不准携带，这是为了保证董事长的安全，而在准备好会面的船舱里，包括鸟头在内，近二十个荷枪实弹的亲卫更是带给查理四人沉重的压力。 “没事，老子是来谈判的，只要那些贵族老爷们还在手中，方杰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对，老子要拿出气势来！” 一路上查理都用这样的理由在鼓励自己，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英伦贵族，加上自我暗示一般的鼓励，勉强保证他在见到方杰和鸟头那阵容之后没有尿裤子。 但凡是能够被挑选成为方杰亲卫的，首先当然是政治上的忠诚，其次就是对体魄有严格的要求，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体重各方面同样有要求。被挑选出来之后还要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还有洪家的人专门教导其武功，另外还有枪械训练每天固定数量的实弹射击，再加上鸟头给大家亲手示范审讯、杀人等等科目，可以说如今方杰身边的亲卫，一个个那都是真正的精锐，而且是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的精锐。 这样的二十个人站成一排，在专门缝制的制服衬托下，一个个身躯笔挺黑着脸，两眼神光如鹰隼般的盯过来，纵然是查理也感觉到整个人浑身不自在，更不用说另外三个奥比椰海盗团的海盗了。 别看海盗们在商人和普通人面前习惯性的耀武扬威，但其实海盗天生就是其软怕恶的那种性子，否则也不至于看见海军就会跑了，而方杰这里的阵仗，寻常海军队伍恐怕还摆不出来，加上刚刚见识了凯旋号的强大和威力，那种压力让三个老海盗都自在不起来了，动作当中多了许多拘谨。 “既然来了就坐吧，放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给他们一杯茶。” 相比之下方杰就表现的十分随意了，甚至是有些浪的感觉，竟然在查理等人对面翘起二郎腿，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烟。 香烟这种东西其实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毕竟就是切碎的烟叶用薄薄的白纸裹起来，跟后世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过滤嘴，这东西方杰早就让人做出来了，只是因为烟叶比较罕见，目前还只有加勒比有，方杰手中的烟叶都是从欧洲海商手中采购的，数量不够。 这次出访欧洲，方杰就是打着从欧洲引进一批植物的打算，玉米、土豆、烟草这三样东西是必须要引种的，另外还有橡胶树，这个方杰倒是没有强求，毕竟到现在为止欧洲人还不知道橡胶的用处，估计也就没人会去引种。 “请问.......” 方杰不开口的时候，查理等人压根没有说话的勇气，只是安安静静的一口口喝着茶水，虽然谁都能看出，其实他们并不喜欢喝茶，那种苦涩的口感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但不喝茶他们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像方杰一样轻轻松松的聊天？ 那怎么可能。 最终还是查理结结巴巴的开口，毕竟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整个人的前途都被他押在了这次会面上，所以他不开口是不行的。 “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来谈判的，不过在谈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件事情，我的船为什么会投降！” 原本脸色还算平淡的方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这些时日统领集团积累起来的气势陡然勃然，就连查理都有些吃不住，身不由已的后仰了一下身躯，然后才惊觉自己这种行为有些丢脸，赶忙坐直了顶住道：“说那个没什么意义，总之现在那艘船上的英国贵族们，都在我们海盗团的手中。” “哦？你们海盗团的手中，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国家的人，在海盗团里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跟我谈判？” “我，我是查理，英国贵族，而你不过就是一个海岛的小势力首领，凭什么不能跟你谈判！” 在方杰气势的压迫之下，查理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了，竭力的抬高自己压低方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抗衡方杰的气势。 第476章：被逼疯的查理 “这么说你不是奥比椰海盗团的人呢？鸟头，去，叫瑟琳娜过来认人！” “等等！等等！”一听说要叫瑟琳娜过来，查理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为何，他总觉的只要瑟琳娜一来，自己就要糟糕。 “我是奥比椰海盗团的人，而且我就是今天的谈判代表！”查理神情激动的站起来，大声呼喝，可是他身边的三个同行却显然没有认可的意思，别说是陪着他一起激动，根本就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丝，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情况了。 所以不管查理如何的激动，方杰都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鸟头自然派人去找瑟琳娜，同时两眼灼灼的盯着查理，假如这小子胆敢妄动的话，方杰说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鸟头可没有说过，但凡是威胁到方杰安全的人，在他这里就三个字——杀无赦！ “我，我.......” 虽然鸟头一声不吭，可是他手放在枪上是啥意思查理还是能看懂的，再说了，光是气势上的差距，他也不敢造次，激动归激动，他却是不敢乱动的。 很快瑟琳娜就来了，她进门一看到查理，顿时就愣住了，“查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关在船舱里么？难道是运输船投降之后，你投靠了海盗？查理，你这样做对的起皇室，对得起你的家族么？这事情只要传出去，你们家族都会因此而蒙羞！” “够了！” 看到瑟琳娜，查理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吼道：“怎么，你又来说教了？哼，你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么？去南都的路上我为什么会犯错误，不都是你害的！你是故意在坑我，让我犯下错误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家族的羞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想不到吧？我查理还是有人的，而且也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你还想着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么？别做梦了，除非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否则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出这片海域？哈，尊贵的公主殿下，你若是想活命的话也很简单，记得好好伺候我，让我舒服就好了！” 怒火中烧的查理整个人早已经没有当初贵族的模样，他那张脸随着情绪的波动变得越来越走样，看上去异常的扭曲和狰狞。 “你们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吵架的，又或者，是来威胁我的？”方杰平淡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却压制了全场，不仅瑟琳娜闭上了嘴巴，就连查理都在他身边三个海盗的拉扯之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我现在有些明白了，运输船上，应该是你在捣鬼吧？这样说起来，我们集团的水手，你也没有放过咯？”方杰手指向查理，而查理则是将脑袋一扬，“没错，他们都该死，我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投降，可是他们竟然一个都不投降，所以他们该死，怎么了？” 如果不死以为瑟琳娜在场的话，兴许查理也不会如此干脆的承认，就算他要承认，估计也会用一些比较委婉的措辞，而非这般激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完全是因为查理迫切的想要压制瑟琳娜，那种大男子主义的心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若是只有查理和瑟琳娜两个人，随便他怎么吼怎么叫怎么展现自己的雄风都没有关系，就算他对瑟琳娜动手动脚，估计也就是被克拉克狠狠揍一顿了事。 可现在是在方杰面前，而且查理说的话已经证实了方杰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这让方杰怎么能够接受呢？ “好，好的很啊，你竟然干掉了我船上所有的集团人员？好，好啊，鸟头，我们那艘船上一共有多少人？” “董事长，那艘是运输船，二十二个集团成员。” “二十二个人啊，二十二个兄弟啊，就被你干掉了，瑟琳娜。” “董事长阁下，有什么事么？” 这会儿瑟琳娜也感受到方杰隐而未发的怒气了，她小心翼翼的回应着方杰，生怕惹怒了这位枭雄。是的，越是对方杰了解深刻，瑟琳娜就越是认可方杰的枭雄性格，千万不要被方杰平常时候笑眯眯的面容给蒙蔽了，这个男人发起狠的时候，绝对比传说中的魔鬼还要可怕。 “我想问问，他刚刚说他的家族，是英国的一个贵族？” “是的，查理出身于一个百年贵族家庭，而且他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百年贵族，哈哈，百年贵族的家底一定很丰厚咯？鸟头，我们集团的规矩，战而不降的人牺牲之后抚恤连带家属安置，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大概在五万两银子左右。”这个数字当然不仅仅只是抚恤金，毕竟银子还是很值钱的，一名牺牲的卫队士兵直接抚恤金怎么都不会超过一万两，剩下的四万两银子完全是集团为了供养牺牲士兵的家属，老的养老，小的养育成人，培养到就业需要的费用。 或许有人会觉得四万两太过于夸张，的确也不是每个士兵都需要四万两这样庞大的一笔支出，譬如说那种没有老人也没有孩子的，基本上就是一笔抚恤金了事，但是总有士兵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家里面没有兄弟姐妹，偏偏又生了四五个孩子，将老的养老送终，将每个小的培养长大，四万两银子也是有的。 鸟头明白方杰的意思，所以报的数字自然是往最高的那种靠。 “很好，二十二名牺牲的集团成员，那就是一百一十万两，记下来，他是没有钱了，等我们到了英国，找他的家族要吧！” “这......”瑟琳娜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方杰眼神一瞥，立马就闭上了嘴巴，至于说查理，仿佛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指着方杰笑弯了腰，“什么？等你们到了英国找我的家族？你傻了吧，这会儿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还想要去找我的家族？你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我告诉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些落在我们海盗团手中的贵族，统统都要死！只要他们死了，你认为就算你到了伦敦，迎接你的是什么？是军队还是鲜花？” “啧啧，啧啧。” 面对查理的疯狂，方杰啧着嘴，缓缓摇头，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一个疯了的傻子。 “说说看，你们要什么条件才能将那些人放回来？” 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瑟琳娜，因为刚刚查理说的那个原因，方杰甚至没有让瑟琳娜坐下，而瑟琳娜也就那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即便是她有着公主的身份，可是在方杰面前，她愣是没有勇气拿出自己公主的排场。 “很简单，我们团长说了，你们所有的人只能保留一艘船，而且不是战船，另外，所有的财宝必须上缴给我们，哪怕就是身上的首饰，同样的，所有的武器也必须交给我们，另外还有这个女人。” 其实查理和奥比椰都不傻，如果说仅仅是一个身份普通的女人，哪怕再漂亮查理也不会谈判的时候提出来，毕竟这容易导致对方产生拼命的心理。 可是瑟琳娜却是必须弄到手的，因为瑟琳娜是方杰出访伦敦的凭借，而如果将瑟琳娜给弄“丢”了，方杰凭什么去跟英国人打交道？恐怕那才是真的只有军队来迎接方杰了。 没有公主又没有战舰和武装，方杰除非是疯了才会继续前往英国，而到了那个时候，查理自然可以将自己打扮一番，带上心腹编好故事，重新以“消灭了杀害瑟琳娜公主殿下的东方海盗的英雄”身份，荣归故里。 这一切都是查理设计好了的，所谓谈判不过就是要逼着方杰走上绝路而已。 至于说将来那些留在方杰手中的贵族，这有什么关系呢，奥比椰已经答应了，凭借到手的凯旋号和新式火炮，他迟早要前往南都，接收那里所有的一切，到时候明里有查理，暗中有奥比椰海盗团，英国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呢？ 当真是完美无缺的算盘啊，就连查理都在为自己的谋略而自豪。 “哦，这样的条件啊，瑟琳娜，你有意见么？” 方杰当然是不会答应这些条件的，对于他来说，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性命算什么呢，反正所有的罪名都有查理这个蠢货来承担了，就算是到了英国之后被那些家族追问，那也是查理做下的孽，跟他方杰有什么关系呢？ 最重要的是，查理要胁迫瑟琳娜啊，一位正儿八经的公主殿下，联合王国第四顺位继承人啊，方杰都不知道查理是从什么地方借来的胆子？如果说原本瑟琳娜还有谈判的打算，希望用和平的方式将那些贵族老爷们弄回来的话，那么查理提出来的条件根本就是自己亲手把原本可能打开的窗户，给钉死了。 果然，瑟琳娜此时的脸色无比难看，应该是被查理的话给气白了脸，而且还是惨白的那种。 第477章：癫狂 “查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关押起来，是希望你能够冷静的思考自己的错误，作为查理家族的继承人，你应该有承受打击的能力，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你真没有资格继承查理家族。” “瑟琳娜，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克拉克之间的破事？你就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婊，子！” 查理显然是还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有留意方杰的表情，开口就是一顿怼，瑟琳娜被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随即对方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尽量保全我们贵族的性命，当然，我以为联合王国公主的身份宣布，他已经不是一名贵族了，他只是一个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的，该死的海盗！” “瑟琳娜，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 瑟琳娜当场宣布查理不再是英国的贵族，这等于是断了查理的后路，当然，查理的所作所为也的确不符合一个贵族的身份，只不过百样米养千样人，贵族不代表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威胁一个女人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你就跟瑟琳娜一起出去吧，我可以跟另外三位谈。” 方杰不冷不淡的声音，却是让查理一下子闭了嘴。 开什么玩笑，如果谈判把他给撇开了，将来他怎么在奥比椰面前说上话呢？哪怕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查理也不得不把心中的火气给憋住，避免将方杰彻底激怒了。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查理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他总以为方杰肯定会重视那些贵族的性命，却是忘了，方杰未必一定需要跟英国人合作，而真正想要合作的人是瑟琳娜，目的是为了南都的那些先进技术。 换而言之，真正会在意那些贵族性命的人也是瑟琳娜，对于方杰来说，那些所谓的贵族根本就是一群陌生人，为了一群陌生人而交出自己安身立命的科技甚至是身家性命，恐怕是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了。 “我们当然也是可以谈的，查理，如果你一定要跟女人斤斤计较的话，那你还是滚蛋吧！” “对对对，我们不需要你也可以谈判！” “滚蛋！” 因为一进来就是查理在喋喋不休，甚至直接引发跟方杰和瑟琳娜之间的矛盾，三个奥比椰海盗心中早就有些不满了，哪怕方杰刚刚说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鬼知道在极端的情况下，对方会不会直接给自己来一枪？ 如果对方当真是铁了心要弄个鱼死网破的话，那么自己死在这里那就太冤枉了，完全不值得，更不用说被人牵连，尤其是一个刚刚才加入海盗团的叛徒，那当真就是冤枉死人了。 三个海盗这么一开口，查理当真是什么都不敢说了，要是万一那三个家伙再给方杰说个什么“杀了查理也不影响谈判”，查理怕方杰真的对他动手。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死在这里，毕竟他认为自己还有大好的前程，怎么都要活下去才是。 “那我们继续谈判好了。”方杰冷冷的瞥了眼查理，鸟头则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笼罩着海盗团的四个家伙，不管任何人稍有异动，肯定就会吃枪子儿。 “刚刚他提出来的条件，就是你们的意思？” 方杰脸上的神色略微转好了一些，他也是特意的忽视查理，让他晾着，从精神上折磨折磨，基本上在方杰眼中，查理是必须要死的，而且还不能轻轻松松死了，连带着查理的家族那也是要接受惩罚的，一百一十万两白银，拼着这次跟英国谈不妥协议，方杰也不会放弃。 “我们团长的意思，其实跟他说的不完全一样。” 三个海盗当中年龄最大的那个瞥了眼查理，不慌不忙的说道：“其实我们奥比椰海盗团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次你们给我们海盗团造成了损失，总是应该给我们赔偿的。” “哦~”方杰心中冷笑，好嘛，造成损失了还要给予赔偿，这不就是典型的强盗逻辑了？不过人家本身就是海盗，采用强盗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团长的意思，如果这次你们能够给予我们赔偿的话，那么我们双方也可以成为盟友，据说你们其实也是一个海盗势力，那我们完全是可以合作的，只要你们提供给我们足够的战舰和火炮，那么我们可以保证将来你们的船只在非洲海域的安全，出了事情我们奥比椰海盗团可以全额赔偿的。” “哦，还可以成为盟友啊。” 方杰这次是真笑了，被这个海岛大言不惭的话给逗笑的。区区一个非洲好望角海域的海盗团，竟然将自己跟大中华集团相提并论不说，而且还说什么结成盟友？真亏的这些人还长着脑袋啊，怎么就不想想，他方杰这次前往欧洲是干啥的？ 能够跟英国、荷兰这些航海强国结成盟友的势力，会把一个地方海盗势力放在眼中么？这也就是地方不对，要是在东南亚，任何敢于挑衅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海盗势力，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清剿，寸草不生！ “当然了，我们奥比椰海盗团怎么说都是好望角海域第三强大的势力，只要我们双方能够合作，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打败黑胡子和大胖子，统治整个好望角海域。” 看着那海盗信心十足的样子，方杰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看来奥比椰海盗团也就是这点出息了，就连做梦都不够大。想想当初他方杰还是几个人的时候，心中想的就已经是一统四海了，区区一个好望角海域算什么，要做就要做到海贼王的程度啊。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是不用跟几个小海盗讨论，反正不管他们提出怎样的要求，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答应他们，哪怕就是他们现在把运输船和所有的人包括查理在内，都毫发无损的交过来，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结局。 任何敢于对集团出手的海盗头必须要承受相应的结果，更何况集团的人死了二十二个！二十二个啊，方杰都不记得集团啥时候承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光是想想南都那二十二个失去亲人的家庭，方杰都觉的是满腔怒火。 这些怒火必须要足够的鲜血才能够熄灭，在方杰的眼中，奥比椰海盗团的海盗，都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要不这样吧，都到晚饭的时候，我还是先请大家吃一顿吧，对了，你们是否需要传个消息回去呢，总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杀了你们吧？” “这个还真是需要的，我们只要去甲板上打几个旗号就可以了，这是我们出发之前约定好的。” “咦，我怎么不知道？”查理猛然一愣，开口问道。 “你？你不过是海盗团的新人，我们这些暗语你凭什么知道，走开，不要挡住我的路。”刚刚跟方杰说话的海盗，丝毫不给查理面子，伸手在查理肩膀上重重一推，气的查理想要发作却又因为方杰在场而不敢妄动，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我们也去休息吧，哈，今天真是挺累的。” 累是必然的，毕竟是打了一场，哪怕是胜利了，对于舰队里的官兵们来说，心理和生理上的损耗都不小，一场好的睡眠是必不可少的，更不用说方杰亲自下了命令，让今天参战的人员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必须立刻去休息，保证体力和精力。 对于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是领导对大家的关系，但真正高层却明白，这是方杰在为晚上的行动做铺垫。 “鸟头，命令都传下去了吗？” “董事长，都传下去了，敢死队也都挑选出来了，只等夜幕降临之后他们就可以出发，。” “好！冲锋舟上给我留个位置。” “留位置做啥？不行，绝对不行，夫人专门叮嘱过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处于危险当中，所以还是请董事长耐心一些，等待我们的战果就好了。” “不！鸟头，你不懂，夜袭敌人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人数稀少的时候，要是万一被奥比椰海盗团的人察觉到端倪，到时候反抗坑定会十分激烈，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坑一把，所以要趁敌人没有发现时候，就控制尽量多的战舰，或者是奥比椰号上的水手。” “问题是.....”鸟头想说，既然明知道对方是在哪里，奥比椰海盗团也不会不做任何防御措施，傻乎乎的等着方杰等人来偷袭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咱们这次统统潜水过去，我还不信那奥比椰海盗团里还会整天监视睡下不成，就算他们监视着海面一下的环境，方杰觉得一群人口中咬着芦苇杆子从水下邮过去，水面上的人只要不是有透视眼，应该也是发现不了的。 凯旋号上除开负责凯旋号的水兵之外，还有两支队伍。 第478章：梦中惊醒 这次出访欧洲，不仅仅是方杰第一次正式出访，同时也是南都建立以来对外的重要事件，也是头一遭，不管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作为目前集团最先进也是排水量最大的战舰，凯旋号除了本身的水兵之外，同时还安置了两支队伍。 其中一支当然是鸟头率领的亲卫，五十人，几乎算是亲卫队全军出动了。前面也说过，这些亲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接受的是最先进最严格的训练，待遇和装备也是最好的，好的用生命去保护方杰都理所当然的程度。 另外一支队伍同样隶属于集团卫队，集团的直属陆军。这一百多号人同样是装备精湛训练艰苦，跟着出访就是为了处理特殊情况的。跟亲卫队相比，因为目的不同所以在训练方式还有战斗模式上有很大的区别。 从本质上来说，亲卫队是保镖，训练的重点就是保护方杰的安全而不是进攻，而陆军队伍则是为了进攻，猥琐不是他们的风格，进攻进攻再进攻才是王道。 把查理和三个海盗打发去一个小船舱里吃饭之后，方杰就让鸟头把人召集起来，准备布置今晚的行动了。 不过在其他人员抵达之前，鸟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方杰，不管那些英国人真的好么？ “虽然他们是贵族，但他们是英国人的贵族啊，再说了，坑了他们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人，那个叫做查理的，还有查理背后的家族，这不是最好的背锅侠么？到时候人如果死了就推在背锅侠身上好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就算海盗那边没有活口，可是活下来的贵族还有瑟琳娜他们呢，总不能他们也说谎吧？” “瑟琳娜我想她应该不会再在意那些贵族老爷的性命了，那个叫做查理的蠢货已经彻底激怒了她。倒是其他活着的人可能会有问题，不过没关系，我想可以让他们晚点返回伦敦，只要我们跟英国人的协议都签订并且开始实施了，我想几个人的性命总是没有那些已经投入的金钱更重要。” 对着这些问题方杰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打算，他向来习惯把问题想透彻一些，当然有的事情也不能指望着面面俱到，因为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所谓真正面面俱到的事或者人，所谓取舍，不外乎就是价值观而已。 在方杰看来，干掉奥比椰海盗团就是最大的价值，其他的损失都可以先拿出来跟这个进行对比，然后就可以得到结论。 亲卫队这边是鸟头在负责，而陆军这边则是韦行。 “董事长。” “坐吧，鸟头你也坐下，这里也不可能有刺客，你老实绷着也不行。” “好。” 虽说鸟头坐下了，不过看他的模样，显然仍旧是那样紧绷着脸，眼神时不时就要从门窗边扫过，好像这些地方稍不留神就会冲进来人似的。 “咳咳。”方杰也不好老是去纠正鸟头，毕竟这是人家的工作。清清嗓子让两个手下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这里来之后，方杰就说开了。 关于今晚的行动，如果一开始就动战舰肯定是不行的，夜间航行虽然不是问题，但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启航和航行过程中不可能全程保持无灯状态，万一要是让对方通过灯光判断出这边的行动，有所准备就不好了。 既然不能动用战舰，那最多就是小舢板和游泳这两种方式。原本方杰是想过要让大家伙儿一起游泳过去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不可能有辅助前进的那些机械动力，搞不好等人游到了，都特么没有力气了。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水域的问题，天知道这片海域里有没有鲨鱼之类的海洋猎手，万一偷袭不成反被鲨鱼给偷袭，那才真是搞笑了。所以在经过衡量之后方杰决定还是使用小舢板，只要不在舢板上点亮灯光，想来也很难被对方发现。 鸟头和韦行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按照方杰的要求办就行了，至于说是游泳还是乘坐小舢板，反而不重要，军人嘛，就是执行命令为己任。 “我们首先要攻占的就是奥比椰号，他们的旗舰，只要攻占了旗舰，其他海盗船就不是问题了，那个查理刚刚说漏嘴了，英国人的那些贵族都在奥比椰号上面。” “董事长，你不是说可以不考虑那些贵族的性命么？” “嗯，我是说在战斗当中我们可以不考虑那些贵族的性命，但是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我们不能不考虑，再说了，我们还有一艘运输船在他们手中呢，那可是咱们集团的财产，总不能不要吧？” “董事长，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在战斗当中有人用那些贵族来影响我们，或者是威胁我们的时候.......” “当然是我们自己人的性命更宝贵，那些贵族算什么！这个精神你们一定要传达下去，我们自己人的性命宝贵多了！”方杰不等韦行把话说完，就挥挥手，十分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有董事长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人员安排上呢？” “亲卫队这边出三十个人，韦行，那边也是三十个人，争取六艘小船就把人给装完，小船太多的话，也容易暴露目标的。” “行！” “那就这样了，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安排，让选出来的战士们早点吃饭休息，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起床，整理装备，咱们十一点准时出发。” 其实十点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按照这个时代人们的生活习惯来说，九之后基本上就是熄灯睡觉，所谓“日出而出，日落而入”指的就是这种生活。方杰将行动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十一点，完全是考虑到从自家舰队这边划小船过去的时间加上偷偷摸上去花费的功夫，基本上正式开战的时间就是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往往是入睡最深的时候，稍微一些动静也不容易惊动人。 不管是对于方杰来说还是对于训练有数的战士们来说，今晚的行动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一定要说风险，恐怕就是划船过去的路上，只要登上了奥比椰号，那就是一次寻常的战斗，凭借身手和装备，想要夺下奥比椰号并不会很困难的。 所以方杰也没有跟两人多说，就安排两人各自去回去准备，他自己也同样开始了准备，不管鸟头如何反对，方杰不愿意错过这次行动，对于他来说，这样刺激的行动那真的是做一次少一次啊，不死死抓住机会怎么行呢。 就在方杰安排战术的时候，查理和他那三个同行，正被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照料”着，享用他们在凯旋号上的晚餐。在进行晚餐之前，海盗将自己四人平安无事，正在进行谈判的消息通过旗语发送回去。 “查理，明天的谈判你就不要参加了！” “嗯，凭什么？我才应该是主导谈判的吧？这点可是经过奥比椰大人允许的！”查理的脸上满是愠怒，刚刚他已经被三人压制过了，憋了一肚子的气呢。 “是，奥比椰大人是这样说过，不过我们三个再出发之前，大人又给了我们新的指示，如果你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让你滚蛋！” “不，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假传奥比椰大人的意思，我才不会相信你们。” “哟，我们三个人说的话你都不信，那你还能相信谁的话？难不成我们三个人合伙来骗你？” “难说！我可是真正的贵族，一名骑士，可是你们呢？你们就是小偷，强盗，一群没有信义的人！” “我呸！就你还贵族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骑士，笑话，你的公主承认你是他的骑士了？找个镜子看清楚自己吧，说什么高尚不高尚的，你不是跪着求着要加入我们奥比椰海盗团的么，你可是比我们还要下贱啊！” “我......” 不管查理心中如何的不愿意，却都无法否则刚刚这个海盗说的话，正所谓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管过去的查理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今天对持双方的人还活着，他查理身上的污点就永远都别想洗掉，而且这个污点还将会影响到查理的家族。 当时查理的确是被长期积压下来的愤怒冲晕了头脑，在他面对瑟琳娜和方杰之后才开始慢慢的有些清醒了。 可惜的是他清醒的太迟，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呢？ 或许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今天在场的人统统闭嘴，可问题是他凭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做到？ 别说是外面的那些人了，光是这个房间里，那三张令他心生厌恶的脸，都无法做到让他们永远消失。 “哟，看他的眼神，好像是要吃人啊！” “吃人？就他？哼，老子一只手就能收了他！” “可不是么，细皮嫩肉的，哼，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了，谁知道大人会怎么处置他呢！” 三个海盗肆无忌惮的嘲弄让查理又急又怒，刀叉在他手中被捏的“嘎吱”作响，然而在三双凶狠的眼神笼罩下，查理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第479章：跟着老子不用怕 “你们说，明天他们会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呢？” 见查理不再开口，三个海盗仿佛也一下子失去了戏弄他的兴趣，三人的话题转向了谈判上，不管怎么说，奥比椰是在他们三个身上寄托了巨大的希望，如果他们能够将这次谈判搞定，相信将来在海盗团中的地位能够提高很多。 “要不，我们再去求见一下他们的首领？” 一个海盗放下刀叉，异想天开的说道。 夜幕低垂，奥比椰号战舰的船长舱里，三盏油灯带给船舱还算明亮的光线，奥比椰坐在桌边，借着左右两边两盏油灯的光线，正在专心致志的——雕刻。 是的，他左手捏着一块尺许长的方木，右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烁小刀，随着双手的活动，细碎的木屑仿佛是二月的大雪，飘扬落下。 奥比椰在雕刻一艘船，这艘船的尾部已经凸显出来了，狭长的船尾，两层错位重叠的炮塔，每个炮塔有并列的三根炮管——这不就是凯旋号么，可以确定的说，全世界目前采用这种炮塔结构的，凯旋号绝对是独一份。 在众人眼中，奥比椰就是个海盗头子，一个凶悍而暴力的人，一个真正坏人和狠人，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奥比椰还有这么一手雕刻的手艺，从已经展露出来的凯旋号的尾部来看，无论是比例还是细节都还原的十分到位，可以说就算奥比椰不当海盗头子了，光是依靠这手艺，也能混到饱饭吃的。 雕刻的确是奥比椰的一个爱好。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整天就听着爷爷和父亲谈论有关船只、出海的事情，而那个时候的奥比椰还没有资格参与到其中，他心中其实是很羡慕的。直到有一天，有个海盗见他十分向往战舰和大海，就用木头雕刻了一艘小海盗船给当时只有八岁的奥比椰。 收到这份礼物的奥比椰十分高兴，对那艘雕工十分粗劣的小海盗船爱不释手。有了这样一艘小船模型后，奥比椰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的更多，可总不能是开口问人家要吧？八岁的奥比椰是做不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所以他决定自己动手，尝试着去雕刻自己脑海当中的那些船只。 果然兴趣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因为奥比椰心中挚爱雕刻，所以在学习雕刻这条路上，不管遇上了多大的苦难和阻力，都没有难倒奥比椰。身为海盗头子的继承人，奥比椰每天要学习的东西其实很多，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在学习完之后恐怕就会发疯的去玩，或者是早早的休息了。 但是奥比椰却把自己空余的时间都用来练习雕刻的，这种执着和刻苦让他雕刻水平飞快的增长。 虽说雕刻只是奥比椰的兴趣爱好，但其实这种兴趣爱好也不是完全没用，就好比今天，奥比椰只是在望远镜里看过凯旋号，但却能凭借多年练习雕刻得来的眼力，将凯旋号的比例完美的再现出来。 可以说，只要给奥比椰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还原出一个非常精确的凯旋号模型，而只要是有一群经验丰富的船匠，凭借这个模型，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实验后，所不定就能还原出凯旋号的精确尺寸来，估计除了炮塔之外，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爱好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小觑的，往往在某些特别的方面，兴趣爱好也能表现出巨大的作用来。 “差不多了，该睡觉了，明天谈判应该有结果了。” 奥比椰手中的凯旋号仅仅只完成了四分之一不到，而且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开始完善，但奥比椰却停了下来，他将没完工的奥比椰号和刻刀一起放进抽屉当中，随即揉了揉有些干涉的眼睛，吹灭了桌面左右两盏油灯，然后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闭上双眼，准备休息。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的样子，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很晚了，毕竟距离天亮也就只有七八个小时的样子，日出而作基本上是没有钟表的情况下的生活习惯。 一般情况下来说，人在躺下之后的第一轮睡眠往往是比较沉的，也就是所谓的“打雷都不会醒”的状态。 作为海盗团的团长，奥比椰虽然不用亲自操作也没有上阵给谁厮杀，但是精神压力却小不了，即便用雕刻这种方式来缓解，但那种强烈的疲劳感仍旧是让奥比椰很快陷入深度睡眠当中，对于奥比椰自己来说，就像是一躺下时间就飞速流逝，等到他被杂乱的喊杀声惊醒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奥比椰反应倒是很快，几乎翻身下床的同时就已经抓起了放在枕边的短铳。这两把短铳很特别，不仅是双管的，可以同时装入两颗子弹分别发射，而且前段还有一尺长的匕首，异常锋利，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当成短剑来使用。 这是奥比椰的防身利器，虽然一次最多只能发射四颗子弹，但是作为一个海盗团的团长来说，这两把短铳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作为家法惩处海盗的，而不是对外作战用的，基本上对外根本用不着奥比椰出手。 “砰”地一声巨响，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了奥比椰的房间，如果不是认出来人的身份，奥比椰手中的短铳恐怕就开枪了。 “施耐德，你在搞什么？外面怎么回事？” “大人，不，不好了，他们杀到船上来了！”施耐德刚刚是撞进来的，力度用的过大，所以整个人差点没有扑倒在地板上，这会儿他一边慌里慌张的站起来，一边急促的对奥比椰说道。 “谁？谁杀到船上来了？” 奥比椰的眼珠子一阵乱转，正是他此时此刻心情的写照。深更半夜又是在大海之上，谁特么那么有本事，还能杀到船上来？这种事情别说是遇上，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就是那群东方人，他们用小舢板偷袭了我们，已经上船了，他们的火力......”施耐德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在舱门之外响了起来，这种密集的枪声绝不是奥比椰海盗团的那种老式火枪能够弄出来的，光是听这枪声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奥比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他随意的抓起一件衣服给自己披上，然后紧紧握着两把短铳向外走，“施耐德，跟上！” “好的，大人！” 施耐德手中并没有火枪，就不知道他是慌乱当中忘了带，还是原本带着，打空了之后没时间重装所以扔了，不过他腰间还系着西洋剑，重新站起来之后，跟在奥比椰身后随手将西洋剑给抽了出来。 走出船舱的奥比椰第一个呼吸就嗅到了充斥在空气当中的，浓浓的火药味。这种火药味奥比椰并不陌生，然而空气当中还有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奥比椰皱起眉头。 虽然船上喊杀声、枪声、刀尖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因为是遭遇突袭，所以很多灯光都没有亮起来，整个奥比椰号仍旧只有几盏防风油灯在照亮，显得十分昏暗。 “蠢货，先把灯点上啊！”好歹也是海盗头子，即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奥比椰仍旧能够保持冷静，指出了错误。 正好此时又有几个海盗跑过来，听到奥比椰的命令，便分头去点燃墙壁上的那些油灯。 随着油灯被点燃，周围的光线终于明亮了一些，奥比椰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他们都还在下面的甲板里，有人杀到二层甲板里去了，好像是冲着那些贵族来的。” 关押人的牢房在三层甲板下，此时从二层甲板下面传来的枪声还很激烈，反倒是奥比椰等人所在的船尾楼还算是平静。 听到施耐德的话，奥比椰皱了皱眉头，眼神扫过自己身边的海盗，心中不停的估算着，想要确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大人，要不我们弃船吧！” 见奥比椰迟迟不发出命令，施耐德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放屁！” 奥比椰一声怒吼，瞪圆了两眼大声道：“你们几个将火枪装上，我们杀过去！这是老子的船，谁有那个本事从老子手中抢走？老子是海盗，是海盗！” 可不是么，海盗不就是打劫别人的么，什么时候世道变得如此不可思议了，竟然有人打劫到了海盗头上？ “可是大人......” 施耐德还想说什么，但他却说不出来了，因为奥比椰手中的短铳伸过来，刀尖顶在了施耐德太阳穴上，“你特么要是再说一句，老子就杀了你！” 施耐德双腿抖的跟筛糠似的，他哪里还敢说什么，一双眼珠子不停的乱转，最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服从安排。 “走，杀过去，都特么给我吼起来，让兄弟们向我这里集中！” 不得不说奥比椰在这个时代还是体现出一个领袖的风范来。 第480章：兵行险着 敌人趁夜偷袭，对于奥比椰号上的大多数海盗来说，几乎就等同是在孤军作战，而且得不到上峰的指令，仅仅只凭自己的求生意志，往往很容易失去信心，投降或者是等死。但是现在奥比椰让施耐德等人发出大吼，表示他仍旧活着而且在召集大家，这就等于是给了手下们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心中重新有了希望，也有了战斗的动力，对于提升士气来说，是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从船尾楼走下来，还当真就收拢了三四个惊慌失措的海盗，他们手中也都没有火器，仅仅只有随身的腰刀或者是西洋剑。 “一起走，跟着老子，不用怕，今天上船的人，都要死！”奥比椰举起了手中的短铳，信心十足的说道。 在小舢板下水后，方杰的心中始终有些紧张，倒不是说他怕死，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不认为在奥比椰号上有武功比他还要高的人，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但如果武功高的人也拿起菜刀再来试试，保证死的是没有武功的那个。 方杰担心的是路上被发现，尤其是在距离奥比椰号和其他海盗船还很远的时候被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正好海盗船是静止的，而小舢板在海面上的速度，对于经验丰富的炮手来说也几乎是静止，那样一来他们岂不是成为海盗们眼中的活靶子了？ 到时候一炮一艘，固定位置打活动靶，肯定会把海盗们给乐坏的。更重要的是，海盗们根本不知道方杰这个首领就在小舢板上，到最后方杰这边肯定是反击，虽然最终可以将奥比椰海盗团消灭，但死掉的人肯定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在小舢板靠近奥比椰号之前，方杰的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哪怕距离奥比椰号已经很近了，考虑到像奥比椰这种海盗船上还有大量的霰弹炮和火枪，方杰仍旧不敢大意，不停的用手势指挥大家，直到六艘小船都顺利的贴上奥比椰号船身，船上的人利用飞抓攀爬上奥比椰号。 这个时代的船比起后世的那些大型船只要好爬太多了，毕竟船舷高度就大大低于后世的大型船只，木质船身的摩擦系数怎么也比后世那些光溜溜的金属要高的，加上木头外壳在湿气和温度的反复折磨下多少有些凹凸不平的形变，让方杰在攀爬过程当中感觉即便是没有飞抓绳索，他凭手都能爬上来。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方杰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测试自己的徒手攀爬能力。 方杰是第二个爬上去的人，他腰间别着两把转轮枪，嘴巴里叼着匕首，抓着粗大的缆绳用笔猴子还要快的速度爬上甲班。 比他早一步上去的亲卫这已经将飞抓固定好，开始在警戒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大多数海员们仍旧沉浸在一种对黑夜信任的习惯当中，哪怕就连海盗也不例外。夜幕下的奥比椰在方杰看来几乎是不设防的，因为海盗们的习惯，静静停泊在这里奥比椰号上居然没有几盏灯光，微弱的光芒别说是照亮整个甲班了，就连方杰都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况，更不用说那些只会在油灯下方站岗值哨的海盗，头顶上的油灯虽然能够给人带来一种安全感，但身处亮处想要看清楚暗处无疑是痴人说梦。 像方杰他们这样静悄悄上船的人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那些可以直接避开的明哨，反倒是那种半夜三更起床放水的人，天知道他们会打开哪个舱门出来，万一要是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令其直接报警，在大家伙儿还没有上船之前，偷袭就会成为强攻了。 倒不是说凭借目前这些人不能强攻，只是方杰不喜欢强攻，因为强攻往往会意味着巨大的牺牲，所以在凯旋号上做战术布置的时候方杰就特别强调过，开始登船的时候，首先上船的人必须要先去把附近的舱门给守住，而且尽量使用冷兵器，务必要做到冒出来一个干掉一个，绝不能让人发出警报。 当然这只是战斗的前期，方杰也没有指望过能够悄无声息的干掉船上的所有人，只是希望敌人越少越好吧。 奥比椰号作为海盗团的旗舰，海盗数量着实不少。正常情况下，一艘重型卡拉克帆船大概需要三十个水手才能顺利操作，换而言之光是操控船只的海盗就至少有三十人，而奥比椰另外还安排了五十个亲随，这些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管船只的操作，他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奥比椰的要求去战斗。 除了这五十个亲随之外，奥比椰号上还有一些普通的海盗团成员，这样加起来奥比椰号上的海盗数量是超过三位数的。如果是单舰航行，一艘重型卡拉克帆船即便不装任何货物，除了装人之外其他空间都用来装运补给物质，一百多号人在船上对于续航能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毕竟光是每天饮用需要的淡水就是个巨大的数字，而淡水又是出海航行必须要保证的东西。 奥比椰号之所以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是因为它是奥比椰海盗团的旗舰，单舰远航的可能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次出动的时候有专门为其运输物资的战舰，自然就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 即便是凌晨时分，奥比椰号上终究还是有来回活动的海盗，虽然一开始方杰这边还能保持隐蔽性，但是睡着干掉的哨位增多，哪怕就是傻子也会发现不对劲。 当方杰才刚刚用匕首干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哨子声，他一抬头就看见在船尾楼方向，有个海盗的声音在晃动。 “倒霉！” 口中嘟囔着，方杰也没有迟疑，那尖利的哨子声必定可以惊醒其他沉睡当中的海盗，所以现在是否能够继续保持沉默已经不重要了，尽快干掉更多的人才是王道。所以方杰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枪，抬手就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之后哨音戛然而止。 船尾楼上的那个海盗捂着胸口，然后一点点的歪倒，好似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结局。可不是么，身处奥比椰号，又是凌晨时分，这都是哪里来的恶人啊，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奥比椰号上，这样的事情在发生之前怕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不管敢不敢去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随着方杰的那一声枪响，准确的说是哨瘾响起来之后，整个奥比椰号顿时就给人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趴在桌边，又或者是躺在绳网上的海盗们，一个个都睁开了眼睛，而方杰的枪声则是给了他们脱离睡魔最大的刺激，至少是让他们清醒的速度快了一倍。 在海上航行，总有遇上特别危及和危险的情况，需要每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譬如说船底进水、船只搁浅又或者是突如其来的风暴、大浪。 所以这种如同是突击般的行动对于海盗们来说并不算陌生，何况还有枪声，而且还不是他们听习惯的那种枪声，配合上先前报警的哨声，足以说明是有强大的敌人渗透进来了，不管人家是采用了什么方式，总之只要是能够上船，那就是厉害的。 对于方杰这边的人来说，枪声其实就是个信号。 虽然在出发之前方杰没有强调，但鸟头和韦行都分别叮嘱过手下，除非是听到方杰的枪声，否则谁都不能首先开枪！两人可是没有方杰那么强大的信心，对于这种冒险的行动把握不是很大，要是万一因为自己手下的人先开枪惊动了海盗，导致这次行动失败，那罪名就大了，更不用说因此而导致方杰出了意外，那更是万死难赎的罪过。 即便明知道在战斗当中应该随机应变，可毕竟是跟最高领袖一起行动啊，自然是要将最高领袖的生命安全作为第一要务的，这点在上船之后韦行和鸟头一直死死的跟在方杰身边有很大的关系，当下属的也很难啊，必须要保证方杰的安全，同时还不能抢怪，得让方杰杀的爽，免得坏了领导的兴致。 所以只有等到方杰开了第一枪之后，其他人才敢掏出腰间的转轮枪开杀。作为南都在火器方面最大的“发明”，转轮枪在近距离作战的威力那是不容怀疑的，在两人或者是三人组队的情况下，只要不是组里的成员傻乎乎的一起连续开枪，相互之间稍微有些配合，就能保证火力不断的输出。 只不过当方杰这边开始用火器射击的时候，船上的一些海盗也反应过来了，同样拿出了他们的火铳，瞅准人就开枪。 如果对方也使用转轮枪的话，恐怕在没有地利的情况下，方杰这边伤亡会非常严重，好在海盗们手中的火枪相对来说实在是太落后了，每发射一枪就需要半分钟的时间来进行装填，而这点时间则是足够方杰这边的士兵们将转轮枪的六发子弹打空了。 第481章：脱身之计 奥比椰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惊醒的，他跟施耐德一起走出船舱之后就开始召集那些四散的海盗，让存活的那些海盗向他聚拢，只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他身边就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二十多个人就有二十多条枪。 虽说奥比椰海盗团的火枪几乎都是那种前装式的火铳，装填速度慢，可是作为训练有素的海盗，在使用这种火枪的时候彼此应该怎么配合是不需要奥比椰来提醒道，二十多个人自动自居的分成了三个小组，小组轮流射击、清膛和冲撞弹药，倒是衔接的非常紧密，反过来讲方杰这边给压制了。 “董事长，我们也集中吧，不然吃亏的。” 鸟头发现对方的应对之后赶忙也向方杰提出了自己的建立，分散对分散，集中对集中，常规战术当中都是这样安排的。 “行！” 方杰也感觉到情况的变化，不过他并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出面下达命令，一方面作为董事长的确是不需要这样做，另外一方面他如果这样做了，韦行和鸟头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心中肯定还是有些介意的，毕竟是他们的兵马，身为最高领袖的方杰如果那样做了，岂不是会导致那些士兵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成为董事长的亲兵了，其他将领哪怕就是鸟头和韦行这两个垂直领导怕是都不用理睬了？ 一转眼的功夫，船上的双方人员开始各自集中，很快就阵营分明起来。 原本奥比椰号上是有一百多个海盗的，可是被方杰这边偷袭之后，死伤的数量着实不小，即便是双方暂停战斗后，集中在奥比椰身边的人，数量也没有超过七十，其中还有好些带着伤，只能说伤势还没有达到不能行动的那种程度。 至于说集团这边虽然是偷袭，可船上也不是没有清醒的海盗，双方在厮杀当中集团这边也有损耗，原本的六十个人现在仅仅还剩下五十个。相比起奥比椰那边还有人是受伤藏起来，方杰这边的士兵那就真是死了就死了，就算当时没死，被海盗们发现之后同样会被杀死，对此是谁也没有法子，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所以方杰才说这次夜间偷袭是一场敢死队的壮举。 “方杰！” 如果现在奥比椰还不知道方杰的名字，那他就真是不配当奥比椰海盗团的团长了。 “你竟然偷袭我？” “说的好像白天你不是尾随偷袭我一样？”方杰耸了耸肩膀，大家都用英语交流，以方杰现在的外语水平来说，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哼，那可是大白天的，你们很远就可以看到我们了吧。” “哦，那我也以为你们很远就可以看到我们呢，算了，奥比椰，这种事情就不要浪费口水了，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或者是死！” “死？”奥比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凭什么让我死？就凭你这几个人？看看周围吧，我的战舰都已经动起来了，他们很快就能靠过来，到时候死的人是谁？” 奥比椰这话倒不是在乱说，虽说是凌晨，大家都在睡觉，可是奥比椰号打成这个样子，海盗团的其他船只停泊的又不远，且不说船上本身就有守夜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那么密集的枪声怎么可能醒不来呢？ 不管怎么说奥比椰海盗团都是一个整体，如今旗舰上出了问题，其他战舰上的船长肯定要第一时间启动战舰靠拢。 只是这个时代的战舰都是风帆战舰，从静止到启动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加上大多数人都是刚刚睁开眼睛，现在又是凌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视野非常有限，往常可以在一两个呼吸内完成的事情，这会儿至少要多花费一倍的时间。 但不管怎么慢，总之周围的战舰是已经动起来了，过来只是个时间问题。 正是因为如此，方杰才不愿意跟奥比椰废话。他知道奥比椰是在拖时间，想要稳稳当当的，可惜这个算盘是绝不能让奥比椰打响的。 “方杰，想让我奥比椰投降，是不可能的，你以为我是在拖时间，哼，你也太小看我奥比椰了。兄弟们，杀！” “杀！”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杰也不愿意再浪费口水，刚刚那点时间已经足够鸟头等人将手中的转轮枪统统更换好子弹，至少人手一把转轮枪的六次发射机会，已经足以对奥比椰那边造成巨大的威胁了。 “砰砰砰！” 双方都是有火器的，所以这一开战，顿时枪声大作。 不管方杰武功修炼到何种程度，用青云的话来说，那就是肉体凡胎挡不住子弹，一旦遇上这种情况，方杰同样需要给自己找到掩体，然后用火枪来还击！ 从双方的地理位置来说，奥比椰那边是占强的，因为他是从船尾那边过来，重型卡拉克帆船有个高高翘起的船尾楼，所以奥比椰等人开枪射击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优势。 反观方杰这边，在来不及占据船尾楼这种“高地”之后，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转轮火枪这种连发的优势，通过连续射击来压制奥比椰那边的火枪射击频率，从而给冲锋的人提供火力掩护，让鸟头率领的第一梯队二十个人尽量安全的靠近船尾楼。 “上！” 脊背贴在船舱壁上，鸟头将转轮枪别在腰间，两脚分开垫成马步，同时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的位置。 一个亲卫点点头，检查了腰间两把转轮枪之后一个短距离冲刺，随即右脚踩在鸟头双手之上，整个人向上蹿起。 “嘿！” 鸟头吐气开声，双手给那亲卫一个抬举的力量，在两人娴熟的配合下，三米高的落差竟然被那亲卫轻松翻越。 这一幕可不仅仅只是一两个人，而是整整二十个人通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愣是将十个亲卫送上了靠近船尾楼的地方，这个地方虽然高度仍旧不及船尾楼，但是相差已经不远了，至少没有那种居高临下被彻底压制的感觉。 十个亲卫一落地之后就左右开弓，他们都配备了两把转轮火枪，在控制好射速的情况下，给奥比椰那边的感觉，就好像是枪声连绵不绝，子弹横飞，就连奥比椰自己都差点被一颗子弹削掉了耳朵！ “他么的，为什么他么的火器那么猛！”奥比椰有些不敢相信，方杰那边的人手明明要少，而且还是在低处，照理说怎么该被压制才对，然而那些短铳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可以接连不断的发射而不需要重新装药，在奥比椰看来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团长，要不我们走吧！” 在这个紧要关头，脸上仍旧带着血迹的施耐德忍不住开口劝奥比椰。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批登上奥比椰号的东方人显然都不是弱者，加上人家先进的火器，各方面都是碾压的，与其在这里拼命还不如跳海，等去到别的战舰上，到时候用火炮来轰，总不能这些人连火炮都轰不死吧？ 施耐德这一开口，奥比椰当然知道其想法，问题是奥比椰不愿意走啊！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奥比椰的旗舰，是整个奥比椰海盗团最好的战舰，更是整个海盗团的形象。如果今天他奥比椰弃舰逃命了，就算最终他能够反攻，那奥比椰号真的可以保留么？被自己海盗团其他战舰用火炮轰的千疮百孔，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到时候别的海盗团怎么看他奥比椰？他奥比椰还要不要在好望角这一带混了？将来他又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祖先呢？ 奥比椰家族的荣光在哪里？ 好吧，一个海盗家族其实谈荣光本身就是一个笑容，可是奥比椰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反正其他战舰都已经在靠拢了，在必要的时候奥比椰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命令那些战舰用霰弹向方杰等人所在的位置开炮！ “再坚持一下，等我们的战舰过来！” 施耐德听到奥比椰的这个命令，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觉得奥比椰实在是过于自大了，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刚刚奥比椰海盗团在人数上还占据优势的时候都不能挡住人家的攻势，现在方杰那边凭借凶猛而连续的火力压制的海盗这边完全没法露头，倒是人家在一批批的冲上船尾楼，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了，到时候再想要溜，可能就很难了。 虽然是奥比椰海盗团的一名成员，而且还是奥比椰的心腹，但是施耐德却不愿意死，在奥比椰海盗团的老窝里，施耐德有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女，即便是为了他们，施耐德觉得自己也要活下去！ 看着身边已然陷入疯狂状态的奥比椰，施耐德轻轻摇头之后，再也不管奥比椰，而是四肢着地的开始爬行，他爬行的方向就是船尾，从船尾那个地方翻过栏杆就能直接跳进大海之中。虽说在这种情况下跳海很危险，但是施耐德相信自己的同伴，他们肯定会不停的检查海面的，就算他们不检查，施耐德觉得自己也可以坚持到被发现的时候。 跳进大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坚持下去才真是要死定了。 这是施耐德的判断，却不是奥比椰的想法。 第482章：清醒了 奥比椰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要坚持到其他战舰能够过来协助。 同样的，方杰的想法也很简答，就是要在奥比椰其他战舰过来支援之前，将奥比椰这群人给统统干掉。 “韦行，注意点，别让奥比跳河了。” 鸟头在前面突破，方杰紧随其后，虽说他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对自己属下的人也有信心，可是他也知道，不管是鸟头还是韦行，都不会让他跑在前面，毕竟他才是整个集团的主心骨，要是万一有点意外，那谁都交不了差。 就算是不让方杰冲在前面，鸟头都觉得还不够，还得让韦行贴身护卫着方杰。而韦行也是一直在坚持执行着这个命令。 原本方杰也不愿意让韦行为难，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奥比椰那边的火力变得越来越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在激战当中火枪开始出现损坏，另外一方面就是不少海盗在露头还击的过程当中被击中。 虽说这个时代的火枪威力还是不能跟后世相比，更不用说鸟头等人手中使用的转轮火枪本身都是短铳，无论是威力还是精准度都无法跟长枪管的火枪相比，不过现在双方距离不足二十米，最近的地方甚至只有十多米，转轮火枪的子弹在这个距离上照样可以将人的脑袋打破，一枪毙命！ 奥比椰还在那边拼命的叫嚣，让他身边的人拼命还击，也的确是还有海盗在坚持执行奥比椰的命令，只不过这样的人数量越来越少了。倒下了一部分认识原因，同时也有人发现了施耐德的行动。 作为奥比椰身边最亲近的手下，同时也算是海盗团第二号人物，施耐德行动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逃跑。有施耐德带头，奥比椰号上也有人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打算。 跳海，脱身，这好像是眼下最安全的一条路了。 “施耐德，施耐德，施耐......你个杂碎，竟然想逃跑！” 奥比椰原本是没有发现施耐德在后退的，他趴在一个木箱子后面不断的用他那两把带刺刀短铳向方杰那边还击，不得不说在这点上奥比椰还是非常有首领品质的，至少他能够坚持到现在，哪怕是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仍然不会所动。 只能说现阶段的欧洲火器品控实在是不咋地，就连奥比椰手中的两柄火枪，算是大匠人精心打造的，可是在持续不断的射击下，竟然也出问题了。 一颗子弹不知怎么卡在了枪管当中，奥比椰不知道啊，他瞄准之后开枪，结果“轰”地一声，枪管直接给炸了！ 也亏的是奥比椰反应快，在枪管炸裂的一瞬间他几乎同时松开了手掌，所以并没有受伤，只是被吓了一跳！ 奥比椰并不心疼自己的枪，作为海盗怎么可以太在意身外之物了呢，只是因为这场爆炸让奥比椰失去了趁手的家伙，他还想打还想坚持，怎么能够没有家伙呢？所以奥比椰第一时间就是让施耐德给自己拿一把家伙来。 身为海盗团的头子，船上几乎所有的武器奥比椰都是会用的，这也是身为领袖称职的一点。可是奥比椰没想到，自己连续叫了两边，都没能听到施耐德的回应，这就很不正常了，平常时候施耐德那是叫一声就有回应的。 正是因为这样奥比椰才会扭头去看施耐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然后他看了半天才找到已经爬到船尾楼最后面的那个身影。 即便使用膝盖头想奥比椰也知道施耐德是想做什么，这差点没让奥比椰把肺给气炸了！ 老子身为团长还在这里浴血奋战，你特么的竟然想要逃跑？作为老子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竟然要扔下老子逃跑？奥比椰当真是气疯了，他甚至是想都没想，调转左手的短铳火枪，瞄准施耐德后背扣动了扳机！ 虽然在奥比椰海盗团当中，施耐德也算是个人物，要论枪法和剑法，施耐德也能胜过大部分海盗。 可眼下他是背对着奥比椰，全幅心神都集中在了爬行上面。只有顺利的爬到栏杆外面，然后从栏杆一跃而下进入海中，他才有机会脱身。其实施耐德这个人是很聪明的，他早已经判断出奥比椰号上的战局胜负，不管他是否逃跑，奥比椰这边都是没有胜算的。 既然已经确定是没有胜算了，施耐德当然不会选择留在这里送死，他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以享受，再退一步说，假如奥比椰真的是战死而不是被方杰活捉的话，兴许他还可以统领剩下的残兵败将们，至少能够干掉奥比椰号给奥比椰陪葬！ 如果真的成功，那么他施耐德就是这场战斗当中的英雄了，凭借他往日在海盗团里的地位还有今天的英雄壮举，倒是有很大的可能一跃而上掌控整个海盗团！ 不想当海盗团团长的人海盗都是不称职的海盗。 或许有一些海盗是混吃等死的，但施耐德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可惜的是，人往往算不过天，这次施耐德算盘是打的挺好的，假如奥比椰手中的短铳没有忽然炸开的话，他也不会想到去找施耐德，更不会在恼怒当中开枪打中施耐德的脊背，将其击毙在船舷栏杆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施耐德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已经是近在眼前的生路，却差了最后的一步。 且不说施耐德在生命终结的时候内心当中是如何的后悔，奥比椰在开枪之后，其实也后悔了。虽然奥比椰他是个海盗头子，但并不代表他跟施耐德之间就没有感情。作为存在了近百年的海盗团，到奥比椰和施耐德这一代，两个家庭之间的交情已经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生，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因为身份的不同，奥比椰注定是会成为团长，而施耐德只能是奥比椰的助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比椰是把施耐德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可是施耐德的心中却始终是憋着一口气的，这口气的名字叫做“寄人篱下”。 有时候人跟人就是这样，因为你已经拥有了，所以你会忽略，甚至于无法站在身边的人的立场去考虑问题，最终的结果就是忽视身边人心中一点点积攒起来的怨气，你觉得自己对身边人已经够好了，殊不知除非是你下来或者是他上去，否则他永远只会盯着你的位置，盯着你所得到的一切。 看着血花在施耐德后背上绽放，看着施耐德扑倒在甲板上，手脚抽搐，奥比椰整个人一下子傻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他最亲密的朋友，手下，施耐德，会死在他的手上，会被他亲手开枪打死！他更没有想到过，到施耐德死的时候他会如此的痛苦？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奥比椰傻眼了，他甚至忘了去指挥周围海盗们的战斗，原本就已经是被压制的那些海盗们更不是穷追猛打的集团卫队手下。 在鸟头身先士卒亲自率领的战斗下，集团卫队们盯着奥比椰海盗团最后的反抗，终于将奥比椰号彻底占领。 因为奥比椰一下子失去了继续战斗的信念，一些海盗们也就跟着停止了反抗，他们扔下兵器老老实实的跪在旁边，期待着集团卫队会按照大海上的规矩，给他们一条生路。 “奥比椰，站起来吧，既然你是个团长，我给你团长应该有的尊严。” “你赢了。” 奥比椰抬手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他刚刚是真的哭了，一方面是因为施耐德的死，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失败。从他继承这个海盗团开始到昨天，但凡是他奥比椰亲自率领的行动，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施耐德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了，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就这样死了，至少方杰应该给他一个赎回自己的机会。 “先让你的那些战舰退开吧，你要是不站出来，我很担心你的那些手下当中有人会开炮，毕竟从理论上来说，想要把你干掉然而取而代之的人可不少啊。” “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就我来解决吧。”奥比椰不愧是家学渊源的海盗，情绪低落也就是那一阵子的时间，很快整个人就回过神来了，也明白刚刚方杰那句话当中蕴含的意义。 显然，奥比椰海盗团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施耐德有资格在奥比椰出事之后继承海盗团长的位置，假如奥比椰死了，他的儿子今年才五岁而已，是不可能一个人支撑起海盗团的，更不用说奥比椰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方若是想要谋夺海盗团的话，必定会在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动手脚。 一想到这里奥比椰就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了。 “我来解决这些事情吧！” 在鸟头的枪口下，奥比椰冷静的走到船舷边上，向已经靠拢的战舰大声呵斥，同时又让身边的海盗传达命令，指示其他战舰都停下来，不能有异动，谁有异动谁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夺权者！ 第483章：谈心 在方杰策划的突袭行动成功之后，愤怒的奥比椰打死了试图逃跑的施耐德，终于冷静下来，然后选择了投降。 奥比椰的投降对于方杰来说并不意外。一个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容易坚持到底，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可是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有了，就意味着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太多太多的牵挂。 为什么穷人更容易豁出性命去，因为他除了自己的一条命之外一无所有了。但奥比椰不是穷人，他是个盗三代，他的父亲和爷爷已经为他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奥比椰海盗团的老窝里，有着他惊人的财富，还有他的女人，还有他的儿子。 这些事物的存在让奥比椰没有慷概赴死的决心和勇气，当他发现死亡距离自己已经非常接近的时候，选择投降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收到了方杰这边信号的凯旋号和其他船只纷纷启航，向奥比椰号靠近，此时天色将明，在晨曦当中，凯旋号的贴近让奥比椰海盗团的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那庞大的战舰身躯就仿佛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山墙，挤压着海盗们心中最后的侥幸，直至这点侥幸彻底的消失。 方杰等人当然要返回凯旋号，被俘获的运输舰也被解救，那些英国贵族老爷们被转移到另外一艘大型高速帆船上面，瑟琳娜正在负责安慰他们，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统统被接管，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一部分海盗被关押，其中也包括了奥比椰。 “查理，你这个蠢货，你是怎么谈判的！” 在运输舰临时改造的牢房里，奥比椰见到了沮丧不已的查理。 “奥比椰大人，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冒险偷袭呢？” “跟你没有关系？”奥比椰差点没有掐死查理，如果两人不是隔着笼子的话。在奥比椰心中，如果没有查理夺取运输舰来投降，那么他在无法战胜方杰这支舰队后，必定会选择撤退，更不会傻乎乎的将奥比椰号停泊在哪里过夜，这一切的错误都是从查理开始的。 所以在奥比椰心中，他恨查理甚至超过了恨方杰。 然而查理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在他心中最恨的人莫过于瑟琳娜和克拉克，正是因为这对他心中的狗男女，才让导致他今天的下场。每个失败的人总会去找原因，有些人找到了真正的原因，而有些人则找到的是一个借口。 接管完奥比椰海盗团的六艘船只，将海盗们收监，这些琐碎的事情花费了舰队整整一天的时间，而在这一天时间里，方杰基本上没有做别的事情，就是跟着其他战士们一起，将阵亡牺牲的那些士兵们的遗物收拾妥当。 有些阵亡的士兵还能找到尸体，譬如说凌晨时跟方杰一起偷袭奥比椰号时牺牲的，他们的尸体就在奥比椰号上，海盗们没有时间破坏。而真正尸骨无存的，是运输舰上的那些集团成员，他们都属于舰队编制，身份都是士兵。 是查理和那些忠诚于他的人，在杀害了这些士兵之后竟然将尸体都扔进大海当中喂鱼去了，以如今的手段想要在大海里打捞一具尸体根本不可能，所以方杰才下令收拾他们的遗物，至少将来回到南都之后，还可以给他们做一个衣冠冢。 “我们集团的人，尤其是卫队的士兵，在牺牲之后都必须要有名有幸，我不能容忍一个英雄，在死了之后却无处安葬，更不能竖起一块‘无名氏’的碑！那不仅仅是在羞辱那位英雄，更是在羞辱我们自己！如果，我们自己都不能尊重我们自己，怎么指望别人来尊重我们？” 对于方杰的这些话，集团卫队的将士们是非常感动，他们能够体会到方杰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于普通士兵的尊重，而方杰这种尊重并非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成立了集团卫队之后才出现的，而是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军营当中，自然而然养成的一种习惯。 所以当他真情流露的时候，都是非常自然而然的，没有一点点伪装。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能够跟最高领袖一起，收拾同袍的遗物，甚至是亲手整理那些衣物，哪怕是有些衣物已经破旧了，或者是因为没有时间浆洗而污秽，可在方杰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嫌弃，反倒是整个过程中，方杰的眼眶都是红的，不时有晶莹的泪珠从他脸颊滑落。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的领袖，因为人们都说真正的领袖就应该杀伐果断，就应该将军队视为棋子，将伤亡看成一个数字，可我总是做不到。” 在收拾那些东西的过程当中，方杰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什么领袖，他就跟一个普通士兵一样，坐着那些普通士兵做的事情，也跟他们说一些很平常的话，说一些心里话。然而正是这些平常的心里话，却让方杰在士兵们心中的地位，提升到了一个无比崇高的位置。 “董事长，我们心中其实一点都不怕死，你知道我过去是干啥的么？” “哦，我还真不知道，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怕死。” “嘿，董事长，我叫黄三，家里曾经排行老三，可是上面两个哥哥都死了，饿死的，董事长你知道么，我过去住的那个地方，穷的要命，每年好不容易种点庄稼出来，还不够缴租的，我爹妈过去总是说一辈子没吃饱过，我娘一共生了兄弟姐妹七个，七个啊，你知道最后怎么地，其中四个是活生生饿死的，饿死的啊！” 黄三的话或许有些夸张，毕竟他的兄弟姐妹饿死的时候他年龄还小，有些事情未必就记得那么清楚，而一个小孩子在没有完善的医疗手段下，稍不留神就会夭折，这点方杰心中明白，可是他没有去打断黄三的话，而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讲。 “最后剩下我们哥三个，好不容易长大了，我五弟却被我们那地主的儿子带人给打死了，理由就是我弟在他们田里偷东西吃，嘿，我们不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地主不讲理啊。” 黄三说知道这里，眼睛红了，一个七八尺高的昂扬汉子，跟方杰一起完成了突袭奥比椰号行动的精锐士兵，这会儿眼睛却红的像是只兔子，脸上悲哀的像是一个孩子。 “我们走投无路了，只能出海谋生，后来到了南都，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能够在南都赚点钱，后来发现自己出了有一把力气之外根本没任何本事，就报名参加了卫队。那时候我压根就没想到，当个大头兵还有那么多的军饷，多到我一个月的军饷就比我家里人在农田里干一年还要多，董事长，谢谢你。” “谢谢我做什么，你们在卫队里训练，战斗，那都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的，现在咱们集团还不够强大，所以除了军饷之外集团也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等到将来啊，咱们更强大的时候，集团会给你们更多，你们是集团的保护神，没有你们，集团怎么可能平稳发展呢。” “董事长，您说话我们爱听，但我们心中也清楚，就我们这条命，其实值不起那么多的，集团给我们的已经太多了，兄弟们，你们说是吧？” “没错！” “就是！” “看看朝廷的军队，一个大头兵一年下来才多少军饷，还要被上面的克扣。” “可不是么，还是咱们集团好，吃的好住的好，军饷从来都不拖欠！” “嘿嘿，你们还说少了，集团还帮着咱们找媳妇，还给咱们安排房子！董事长，不是俺老刘在这儿乱说，咱们凡是家里面有了老婆孩子的，真不怕死！反正儿子都有了，我老婆肚子争气，给我生了三个儿子，有集团包吃包住包教育，也不用担心将来孩子不成材，为集团拼上这条命，值！” “老刘啊，你小子别说的那么好听，我们还不知道你么，你就是盯着咱们集团给的抚恤金，不过董事长啊，有时候咱们哥几个私下也再说，现在集团是没有发生大的战斗，真要是发生大的战斗，那抚恤金，没问题么？” 果然，农民其实都是很纯朴的，他们的着眼之处也非常的朴实。 集团开出了高额的抚恤金，但是他们来当兵未必就是冲着抚恤金来的，毕竟谁都不愿意去领那个玩意儿。但现在，死亡实实在在的摆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清醒了，想到了抚恤金。 然后大家又觉得不怎么现实了。 过去牺牲的士兵不是没有，但总归来说数量少，集团按照当初规定的抚恤金支付了，可如果是发生大的战斗，一次牺牲了几百上千人呢？一个人上万两的抚恤金，几百万上千万两银子的，集团真的能够支付么？ “你们不用怀疑这个，我方杰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能够做到的。”方杰摆摆手，脸上的神情十分自信，“或许现在让集团一次性拿出上千万两的银子，集团真做不到，但是你们别忘了，只要集团在，就能一直赚钱，集团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完，也可以分期支付还计算利息。其实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一次拿到上万两银子，未必就是好事吧？集团在特殊情况下，分成几年甚至是十多年支付给他们，多次少量，对他们来说岂不是更安全？” 第484章：审讯查理 方杰的说法，让黄三老刘等人陷入沉思当中。 可不是么，让一家子老弱妇孺忽然多出上万两银子，当真未必是好事。南都的治安状况的确是好，对于军属也非常重视，可谁敢保证就真不会发生点意外呢？再没有读过书的人也都知道“财不可露白”这个道理，更高一层次的“怀璧其罪”其实也是相同的道理。 “董事长说的有道理，咱们难道还信不过集团么？肯定是信的过的。” 老刘黄三等人说是这么时候，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方杰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怨谁，毕竟小农意识嘛，好像钱没有到自己手中那就不踏实。 “好了，咱们继续收拾吧，我呢，还是希望你们谁都用不上抚恤金，安安稳稳一辈子不是很好么？再说了，领一辈子军饷，怎么也比那些抚恤金多吧？” “那是那是。” 对于方杰这番话，大家还是认可的，毕竟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乐意去死呢？所以不怕死并不代表会愿意去找死啊。 跟那些士兵们一起收拾完了遗物，方杰还有事情要做呢。 奥比椰被几个士兵带到了一个船舱里，虽说手脚上栓着镣铐，可实际上没人虐待他，至少一日三餐给他吃饱了，而且绝不是那种猪食。 这个船舱面积不小，其实也就是凯旋号这种规模的船只才能打造出如此宽敞的船舱，奥比椰心中还是挺好奇的，哪怕他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 “奥比椰，看样子你状态还不错嘛。” “方杰！” “嗯，自己找椅子坐吧。” 方杰在前，鸟头等四个亲卫在后，五个人鱼贯而入，但船舱里仍旧不显得拥挤。听方杰的话，奥比椰也没有客气，自己就在旁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随后两眼灼灼的盯着方杰，在等方杰说话。 从运输船将他带到凯旋号上，肯定不是为了大家见个面聊个天这么简单，肯定是要点什么的。 “奥比椰，还习惯么？” 方杰的开场白让奥比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嘛，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难不成说还要让他习惯当这种阶下囚的生活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奥比椰好歹也是个团长吧，而且生活又是那么的“愉悦”，让他成为阶下囚，怎么可能习惯的了呢？ “不说话啊，好吧，那我们开始说正事了。”方杰笑了笑，对于奥比椰的沉默他表示理解。 “那咱们说说关于我的海盗团的事情。” “你的海盗团？”奥比椰这话不接茬可是不行了，方杰哪里来的海盗团呢？难道是在说奥比椰海盗团？可奥比椰海盗团的团长那是他奥比椰，怎么可能是他方杰呢？难道说....... 奥比椰脸色的变化一下子就先让方杰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笑道：“奥比椰，你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扭转的，你们已经失败了，人、财和船只，那都是我们集团的战利品，对于这点，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 “我......”奥比椰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用了，接下来就只能看方杰是怎么打算。 “第一，交待出你们老窝的位置，第二，交待出你私人隐藏那些财宝的地方，第三，满足前面两点，你还可以保留一条性命，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待？” 方杰没有给奥比椰太多思考的时间，如果不是想要接受奥比椰海盗团，依得方杰的性子，奥比椰早就应该死了，而且还要死的那么凄惨。 在跟奥比椰海盗团交战的过程当中，牺牲的人数其实不是很多，大头还是在运输船上，二十多条人命，这笔账既要记在查理身上，同时也要记在奥比椰的身上，毕竟如果没有奥比椰，查理那些心腹手下也不敢动手。 每个士兵上万两的抚恤金，这种事情要搁在任何一个势力或者是一个国家都是不可能的，毕竟上万两白银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笔巨款，有些地方的地主老财积攒几辈人下来，现金的数量恐怕都达不到这样一个数字。 “如果我不说呢？” 奥比椰肯定不愿意轻轻飘飘就把自己家族积攒下来的东西都交出来，哪怕他已经是阶下囚了，但他还是想要反抗一下。 “哦？你不说？” 对于审讯，现在方杰已经很有经验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打破被审讯者的心里防线，只要这根防线被撕开，那就简单了。 “其实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是首领，那么我就给你一个首领应该有的尊重，所以才让你自己交代的。难道那么多人，都不知道你的老窝在什么地方？你那些手下难道都不知道你的藏宝地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藏宝地点我找不到，难道你的老婆孩子我还找不到？不能为我所用的人，你觉得我是留下后患的好呢，还是斩草除根的好？说句不好听的话，奥比椰，你现在就是用财宝来换你一家人的性命，你如果觉得那些你注定没法享用的财宝比全家人的性命更重要，那你就尽管隐瞒吧！” “该死的，你怎么能够这样，祸不及妻儿，我的老婆孩子是无辜的！” “是，他们现在是无辜的！可你是他们的丈夫，老子，总有一天他们会想到要替他丈夫，老子报仇的，那对我来说岂不是一个麻烦？” “我，我可以写一封信，让他们不要报仇。”奥比椰的确是没辙了，才会想到这样一个说法，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这种说法有什么可操作性，至少他自己不会相信。 “是么？你可以写，但是我不会认可的，因为我才是胜利者，所以我肯定要按照我的意思来做，这样吧，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嗯，我现在要见见查理，你对查理这个人有什么想法？” “你最好杀了他，我巴不得他死！” 对于查理，奥比椰的确是这个想法。他巴不得查理死，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凄惨的死法！ 查理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个万人恨了，几乎没有人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说话，尤其是那些被他坑了一把的贵族老爷们，这会儿都在商量，等到回国之后要怎么向查理的家族讨回一个“公道”来。 当然，他们心中的“公道”，必定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查理。” 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镣铐，满头金发凌乱，胡须拉茬的男人，当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说起来查理这个人应该是有远大前程的，家世显赫，自己也是年轻有为，而且最关键的是查理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他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到一支舰队的提督，要知道在英国，即便你的出生高贵，但如果不能展现出足够的能力，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中当个富家子弟就好了，事情是绝不会给你管的，更不用说在国家军队里面担任重要的职务。 可是就这么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人，竟然是一错再错，怎么不让方杰感到唏嘘呢。 “查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想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既然失败了，还能有什么想法呢？哼，我承认我是输给你了，但是我绝不承认我是输给那对贱，人！” 查理口中的贱，人是谁方杰自然清楚，甚至就连鸟头他们都知道，不过这种事情当真是不能拿出来说的，万一口不择言传到瑟琳娜的耳朵里，那总是不好的，有损于双方的合作嘛。再说了，方杰他们也不觉得在查理这件事情上瑟琳娜有什么错，诚然在前往南都的路上，瑟琳娜的确是阴了查理，让查理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查理一开始就对集团有着错误的看法，他又怎么会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呢？ 所以说来说去还都是查理自己的问题，方杰笑了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就来聊聊赔偿的问题吧。” “赔偿？”查理脸上显出惊容，“赔偿什么？怎么赔偿？” “你们本国人之间的仇怨，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跟你算计一下，运输舰上我的那些士兵，还有就是跟奥比椰号之间战斗造成的人员损失，这些损失算在你的头上，你应该不会觉得冤枉吧？” “冤枉？那倒不至于，我查理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只不过赔偿么，不好意思，我是有心无力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赔偿不起，但是我问过了，你的家族是有赔偿能力的，哦，另外说一句，被你送到奥比椰号上关押起来的那些贵族们，这会儿肯定也在商量赔偿的事情，就不知道到时候你的家族能够拿出多少好处来，满足他们的胃口？” “那是不可能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事情是因为我，怎么能够去追着我家里人要赔偿？让他们都来找我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我再给你说一遍，你的命，没有那么值钱！” 方杰不等查理说完，就大吼出声，愣是将查理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第485章：你们都是英雄 好望角海域有三大海盗团，黑胡子排名第一，大胖子排名第二，奥比椰海盗团虽然存在的时间最长，可是从实力上来排序，却只能是排在第三。 整个奥比椰海盗团真正能够用于作战的船只其实就只有八艘，而其中的六艘都已经被集团给“没收”了，加上奥比椰这个团长以及大量的海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比椰海盗团已经彻底完蛋了。 当奥比椰被押送到方杰面前的时候，整个奥比椰海盗团其实已经是名存实亡了。虽然奥比椰还没有将海盗团的老巢交待出来，不过在方杰看来这都不是问题的重点，毕竟知道老巢准确位置的人又不是只有奥比椰一个，至于说奥比椰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些财富——说实话方杰未必瞧得上。 对于一个寻宝者来说，一个延续了上百年的海盗家族所隐藏起来的财富肯定是庞大的，是绝不能放过的，但是对于方杰来说，这些财富又能有多少呢？不外乎就是金银财宝，可是一个海盗家族又能积攒起来多少呢？真的可以跟一个南都相提并论还是跟整个集团相提并论呢？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个人的财富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一个势力，一个集团相比，哪怕就是南都现在随便一个集团下属工厂的价值，怕都是远远超过奥比椰家族的财富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方杰肯定不会因为奥比椰不交待就在这里浪费时间。 除了审问奥比椰之外，韦行等人也在分头审问奥比椰的那些手下。 很显然，并不是每个海盗都有“坚定不拔”的意志，面对刑讯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少吃苦头，所以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奥比椰海盗的老巢就已经被精确的标注在了凯旋号的航海地图上。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地方距离开普敦有些远了。 如果仅仅是距离的原因，方杰其实不需要过多的考虑，毕竟以凯旋号和其他船只的航行速度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就能来回，对于动辄一两个月的出航时间来说，三五天并不紧要。 方杰担心的是在航行的过程当中再度遇上海盗。 奥比椰海盗团的实力其实不弱，如果不是因为奥比椰对集团战舰的性能不熟悉，加上想要谈判接过被偷袭，恐怕这场海战未必就能迅速的结束，要是在前往寻找奥比椰老巢的时候遇上了排名更前面的黑胡子或者是大胖子呢？ 直到现在方杰都还不知道，奥比椰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从而缀上舰队的，这个消息十分重要，假如说得到这个消息的不仅仅是奥比椰，就连黑胡子和大胖子都得到了这个信心而且也在追踪当中，那么舰队在前往奥比椰老巢的过程当中，就很容易遭到这两支海盗团的偷袭。 与此同时方杰还需要考虑分出去的两支舰队，没有凯旋号这种“铁甲舰”作为核心作战力量，仅仅是依靠盖伦帆船作为主要战斗力，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两支舰队的实力其实是要薄弱一些的，如果真是跟黑胡子或者是大胖子这样的海盗团硬碰硬，就算最终能够获胜那也是惨胜。 假如楚池发现事不可为，掉头回来寻求援助的时候，却发现方杰的舰队不在了，到时候又怎么办呢？在经过多方面的衡量之后，方杰决定放弃奥比椰海盗老巢和奥比椰家族的财富，继续前往跟楚池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开普敦。 “不，你不能这样！” 听说方杰不打算前往奥比椰老巢，而且也不会将他们释放，奥比椰整个人都快要疯了，“你说过的，你要让我的老婆孩子活下去，你不能这样！” “不然呢？”方杰面对已经有些癫狂的奥比椰，耸耸肩膀道：“你的老巢我没有兴趣，不过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亡命徒和他们的老婆孩子而已，事实上只要你不回去，很快你的老窝就会发生内讧，然后你的妻子和后代将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从而被干掉，紧跟着他们会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相互残杀，哪怕是最后的胜利者，也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变得非常虚弱，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强力的海盗团，两艘，两艘战船他们能做什么呢？说不定等不到明年他们就会被海军所清剿了。” “不，你不能这样，我手中掌握着奥比椰家族的财富，你想过没有，整整一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只要你救出我的老婆孩子，我就告诉你这些财富都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我对于你们家族的财富没有兴趣，那些东西就留给将来的寻宝者吧。”方杰仍旧不为所动，奥比椰感觉整个人都已经斯巴达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你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是因为贫穷而限制了想象力，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集团稀罕你那点点沾满血腥的财富吧？不，其实我们一点都不稀罕，我们所有的财富都是依靠双手一点点挣回来的，这样的财富我们心安理得，而如果拥有了你的那些财富，我恐怕晚上都会做噩梦的，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吧，等到了开普敦，我会把你交给英国人或者是荷兰人。” 之所以要将奥比椰交出去，而不是简单的处死，这也是方杰跟瑟琳娜商量过的结果。 作为非洲最南端的城市，欧洲六国在开普敦都有自己的官方机构，只是因为当初六国之间有个协议，就是谁都不能独占开普敦，而且不能在开普敦设立官方机构，所以在开普敦的这些官方机构都不能直接挂上官方机构的牌子，而是用“商人会馆”这样一个名称作为掩护，譬如说英国人的官方机构就叫做“英国商人会馆”，而荷兰人的官方机构则是叫做“荷兰商人会馆”，以此类推。 这些商人会馆一方面的确是给本国商人提供大量的帮助，不仅仅是进出开普敦，组织货物或者是提供护航什么的，还有信息交流、行情通知等等，而除开这些东西之外，商人会馆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公开的身份是会馆工作人员，但其实都有军方身份，所以这些人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收集情报的。 情报并不局限于军事方面，现阶段的欧洲正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科技、文化等等领域都在高速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可以说，正是因为大航海时代欧洲人的飞速发展，才让其抢占了近代的高纬度，从而强势的面对亚非拉的其他国家。 表面上，地中海和北海沿岸的欧洲六国占据的国土面积并不庞大，但是因为他们在大航海时代开始的强烈竞争，从而促使了他们在军事、科技、文化方面的跳跃式发展，当他们在欧洲的竞争到了一定程度，忽然走出欧洲之后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不仅很宽广，而且非常的落后。 可以说，殖民时代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面对广袤、富饶而且落后的地方，不殖民难道留着养猪啊？ 所以从这点上，方杰是可以理解欧洲人的行为的，实际上整个华夏民族的发展史不同样就是一部兼容并蓄的历史么？最开始的时候华夏民族统治的区域才多大一点呢？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而且是其中一段并非整个流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版图才会变得越来越庞大。 应该说我们比起欧洲人来说是幸运的，因为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一块庞大的陆地，如此一来我们不需要殖民，增加的领土面积只需要不停的增殖人口，到最后这块土地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国土，而不需要像欧洲人那样，在自己的老家已经无法扩张了，就只能去占领海外的殖民地，可惜在交通和通讯不能达到转瞬及至的高度时，这种需要出海航行的殖民地，始终不能成为自己真正的领土。 这一点历史已经证明了，欧洲六国虽然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就已经领先全世界了，然而在五百年之后，他们的国土面积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一些国家甚至于反而变小了。 在方杰的指示下，舰队开始向着开普敦航行，在航行的第二天下午，就碰上了开普敦港口外巡逻的国家舰队。 “为什么这些舰队都挂着六国旗帜？” 有瑟琳娜这位公主陛下，那些巡逻舰队肯定是不敢为难方杰他们的，甚至于还专门安排了战舰在前面领航，当然也有不少船只赶来围观，不是围观瑟琳娜公主殿下，而是围观凯旋号和大型告诉帆船。 无论是凯旋号还是那两艘大型高速帆船，对于集团之外的人来说都是新鲜的，尤其是凯旋号，那浑身上下闪烁的金属光泽让人不敢相信，难道这是魔法师的座舰么，否则钢铁怎么可能漂浮在水面上呢，而且还能航行的那么快。 “在开普敦这个地方，六国必须要保持一致，否则就无法保证六国商人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说，好望角海域的海盗很强大？” “你看那些船上的人不都是在向你们致敬么？因为你们战胜了奥比椰海盗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相信我，等到上了港口之后，你们会得到更热情的迎接，因为，你们都是英雄！” 第486章：欢迎宴会 瑟琳娜的话在凯旋号抵达港口后得到了验证，尤其是当奥比椰海盗团的一众海盗被押解上岸的时候，那将整个码头彻底“包围”的人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但凡是在好望角海域这片混饭吃的人来说，不论是商人还是军人，对于海盗都时候深恶痛绝的。然而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将一支成规模的海盗团赶尽杀绝，毕竟大家都是在船上，当海盗们强势的时候，他们会抢了就走，当海军出动的时候，这些海盗船就做鸟兽散，所以驱赶海盗很容易，但是要将一支海盗团彻底的消灭，却是非常困难的。 除非是能够找到海盗团的老巢，并且在老巢附近设伏，才有可能将一支海盗团剿灭，问题是想要避开海盗的耳目在老巢周围设伏，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苦难的事情，更不用说还要登陆将岸上的海盗全部干掉。 所以对于开普敦港口的这些围观群众来说，一支从东方来的舰队竟然将好望角排名第三的奥比椰海盗团干掉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关于那天凌晨的偷袭，具体的情况还没有流露出来，所以那些人都认为，一定是凯旋号的存在才让奥比椰海盗团遭遇了这次灭顶之灾。 “方，这是我们开普敦商会的会长，布伦斯。” “见过殿下。”布伦斯是个富态的商人，看起来年龄应该不算大，差不多也就是四十岁的样子，整个人显得有些虚胖了，尤其是在这个年平均温度都在二十五度以上的地方，仅仅从商会乘坐马车到港口，然后下来，就让布伦斯汗流浃背，不停的用手帕抹着脸上的汗珠子。 “很高兴见到你，来自东方的首领，方。”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布伦斯阁下。” “不不不，叫我布伦斯就好了，这里，这里实在是太混乱了，还请随我前往商会，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欢迎宴会，就等公主殿下和你们的到来了。” 布伦斯显得十分客气，在跟方杰寒暄之后，他还要挨个去跟那些从船上下来的贵族老爷们见面，虽然当中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但是那些家族的徽章他却是熟悉的很，基本上一眼就能叫出名字来。 “这个家伙，也是军人？” “当然，不然他怎么可能当上会长呢？而且他还是布伦斯家族的族长，想不到吧？” 瑟琳娜的话让方杰有些吃惊，看布伦斯那个体型，说他是军人，有几个人会相信的？不过这也不奇怪，欧洲人因为基因和饮食习惯的原因，人到中年之后很容易就长胖了，而凡是能够成为中高级军官的人来说，已经没有在一线战斗了，成天吃那些高热量的食物又不怎么运动，不虚胖那才有鬼了。 方杰这边当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下船，毕竟战舰还需要人来拱卫，只是运输船上的一些商品可以卸载到港口，自然有相关人员来安排，倒是不用方杰来操心，他只是跟着瑟琳娜一起，前往英国商会，参加这次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晚宴。 在港口拥挤的人群当中，也有几双锐利的眼神，他们不仅将方杰等人看的异常仔细，同时也在不断的打量停泊在港口的那些船只，当看到奥比椰号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种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对站在他身边，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人道：“看到没有，奥比椰完蛋了。” “团长，奥比椰就是个蠢货，光是听到葡萄牙人传出来的信息，压根就没有去想过，人家既然敢从东方航行过来，没有点能耐怎么可能呢，蠢货就是蠢货。” “你说的没错，奥比椰的确是个蠢货，不过你看那艘船，很的看上去就很强大啊，如果能够把他弄到手的话.......” “团长，这里是开普敦。” “我知道，我也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动手，你说，他们既然在开普敦停泊了，会不会去阿比让也停泊一下呢？” “阿比让，如果真的是那里的话，或许我们可以......” “走吧，我可不想暴露身份了，或许我们应该去准备准备，万一有机会呢。” “嗯，团长英明。” “哈，我这只是狡猾而已，小豆子，去安排一下，留下几个人盯着这些东方人，若是他们出海，记住，不要跟丢了！” “好的，团长。” ....... 英国商会，在开普敦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曾经的开普敦仅仅只是一个当地人自发形成的小渔村，因为开普敦这里有个天然的深水良港，从欧洲来的舰队发现了这里，然后他们用火枪和钢刀将小渔村彻底消灭之后，就开始在这里修建房屋，作为前往印度和东南亚的中转港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普敦这个优良的地理位置变得越来越重要，欧洲六国曾经围绕开普敦发生过一系列的争夺战，到最后才发现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独占这样一个战略性港口城市，不得不达成了协议，将开普敦作为“不设防港口城市”，任何国家都不能在开普敦设立官方机构。 商会可以说是半官方的性质，毕竟这个时代能够出海的商人几乎都有贵族背景，就算是原本不是贵族，在积攒到一定估摸的财富之后都会去买一个贵族身份回来，而贵族本身就是国家统治阶层的一部分，所以商会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半官方的性质。 所以每一任商会的会长往往都是出自军方，就如同布伦斯一样，他明里是个商人，布伦斯家族的商人，但骨子里他是军方的人，而且是一位将军。 英国商会在最近这些年经过不断的翻新，已经显得十分宏伟了，其实不仅仅是英国商会，六国对于自家的商人会馆都十分的在意，谁都不愿意让自己显得“渺小”了，所以在开普敦的常住民眼中，六国商会好像没事儿就在翻新，没事儿就在修建。 “公主殿下，方，请。” 布伦斯十分恭敬的邀请瑟琳娜和方杰沿着大门口铺开的红地毯一路走进商会大门，方杰一边走一边数，这个商会大门修的还真是高，竟然上了整整十三步台阶，才站在商会的大门口。 大门十分宽敞，目测宽度超过八米，在这个时代，光是想要达到这种跨度都不容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显摆，显摆英国人高超的建筑技术。 进入大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虽说有一根根柱子支撑着上层建筑，但是整个大厅的规模的确让人惊叹，在开普敦这个地方能够兴建起这样一栋建筑，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此时，大厅里灯火通明，没辙，欧洲人还真没有奢侈到像南都那样，能用上玻璃的窗户，为了种种原因，这个宽敞的大厅侧面几乎看不到几个窗户，为数不多的窗户都是在大厅墙壁的上方，一个小小的原型的气窗，这种气窗用来换气都嫌不够，更不用说采光了。 所以哪怕是大白天的，大厅里面仍旧需要灯火来照明。 站在门口夹道欢迎的人很多，身穿工作服的服务人员也很多。因为瑟琳娜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欢迎会，所以布伦斯安排的是一场欢迎酒会，虽说现在的时间好像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候，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只要能够讨到瑟琳娜公主殿下的欢心就好了。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身为地主的布伦斯讲话，瑟琳娜公主殿下讲话，就连方杰都被要求登上台子去讲一讲。 “首先，我很高兴认识大家，开普敦是个好地方，而布伦斯会长和大家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宾至如归啊！” 虽然没有提前给自己准备过讲稿，但是这种即兴发言对于方杰来说并不算什么难题，身为集团董事长这么久，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锻炼出来，那方杰还真是羞于见人了。 略显正规的讲话完成之后，布伦斯重新回到台上，宣布了一件让大家掌声经久不息的事情——在瑟琳娜公主和方杰的联手之下，好望角海域排名第三的海盗团伙，奥比椰海盗团，被消灭了，就连奥比椰这个团长，都被来自东方的舰队给抓住了，这件事情对于每一个生活在开普敦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的确，一个在海域排名第三的海盗团的覆灭，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而且谁都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加上瑟琳娜的名字完全就是政治需要，其实都是人家方杰手下的功劳。 如此一来，方杰顿时成为宴会上的香饽饽，等到轻松的自由交流环节开始之后，瑟琳娜和方杰就不得不分开了，因为有太多的人想要找他们说话了，如果两人还继续待在一个地方，恐怕这个地方就会马上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阁下，我们想打听一下，你们准备如何处理奥比椰和他的手下呢？” “阁下，港口的那艘战舰，我的老天啊，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请恕我冒昧，阁下，那种有五根桅杆的商船，是在什么地方订购的呢？我们可以订购么？” 第487章：不眠之夜 对于在海上求财的人来说，船就是永远无法回避的一个话题。 有船才能出海，有大船才能运载更多的货物，有快船才能缩短每次航行的时间，有战船才能保证在遇上海盗的时候不会束手无策。 所以对于几乎所有人的海商来说，他们都希望有一艘船能够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可是事实告诉他们，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船也是一样。任何一个船型都只能侧重于某一个方面，好的船型或许能够侧重几个方面，但绝对没有十全十美的。 盖伦帆船在欧洲的名声已经传开了，但实际上盖伦船帆这个船型自身也有局限性，这种船型作为商船，货舱和运载能力都不够强，要说船速也无法比那些快船更快，其最大的优势就是适合安置火炮，进行海面战斗，其宽敞的甲板可以安置更多的火炮，坚固的船身在贴近碰撞当中也不会吃亏，而且船头还可以安置一个尖锐的撞角，在海战当中甚至可以直接撞破对方的船体，开炮都不用了。 可是对于普通海商来说，盖伦这种价格高昂的船型其实并没有太高的价值，尤其是中小型海商，投入巨大资本来采购、供养一两艘盖伦帆船是非常不划算的，与其这样做，还不如花钱雇佣舰队来护航。 所以他们对于盖伦帆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甚至就连凯旋号这种一看就是战舰的大型舰艇，他们固然是看着眼馋，却不会因此就动心，更不会花钱来采购。作为经验丰富的海商，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大型高速帆船的具体性能，但是一看那五根高大粗壮的桅杆，就知道这种船的速度肯定慢不了。 而从遥远的东方一直航行到开普敦，还经历了一场海战，这种船只的性能也就无需怀疑了。 性能优良速度快，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如果你们看中的是大型高速帆船的话，那么我在这里倒是可以答应你们，这种船是可以订购的，价格不会很高而且建造的周期也不会太长。”方杰含笑回答着那些商人们的话题。 与此同时，在荷兰人的商会会馆里，也在举行一场欢迎宴会，只不过这场宴会的规模比起英国人那边就要小很多了，毕竟欢迎的人只有诺兰和古娜，以及古娜的几个亲卫。 出于对诺兰这个大公爵继承人的尊重，荷兰商会会长也出席了宴会，并且全程都在陪同诺兰。 只不过对于诺兰身边的古娜，这个有着明显东方人特征的女性，荷兰商会的会长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然而当他知道诺兰和古娜的关系后，整个人就有些斯巴达了。 “诺兰，我跟你的父亲一直都是好朋友。” “那是肯定的，科伦比叔叔，我小时候就见过你很多次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份问题？找一个东方人作为老婆，你的父亲他会同意么？” “科伦比叔叔，你千万不要小看古娜，虽然她是个女人，但是你知道在她手中掌握着多么强大的武装力量么？”诺兰低声说道。 “怎么，她一个女人？” “那几个都是她的亲卫，而她在东方有着一整支全部是火器武装的佣兵团，数量好几千，而且都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佣兵，你觉得这样一支队伍，没有点能力的人能够掌控的住？” “几千人的佣兵团？”科伦比不由得瞥了眼正在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古娜，可不是么，虽然古娜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了，但她还是没能彻底掌握荷兰语，她和诺兰之间都是依靠诺兰半截子的大明话和古娜半截子的英语在沟通。 “所以啊，东方人有一句俗话，叫做人不可貌相，虽然我在跟她交往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她手中掌握的力量，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但是我想我的父亲在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定会重视这点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东方人可以允许一个女人成为司令官的？” “当然可以。方杰对于这些事情都是非常开放的，男人和女人在他眼中没有分别，你知道么，方杰的两个老婆在集团都有重要的位置。” “两个老婆么？”科伦比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还施行一夫多妻制的地方，都是野蛮和落后的地方。 “好了，科伦比叔叔，我想你感兴趣肯定不是我找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好吧，诺兰，你还是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们究竟是怎么抓住奥比椰的？要知道我们联合海军想抓他已经想了五年了，可是都没有成功。” “偷袭！说来你可能不敢相信，方杰亲自领导一支敢死队，在凌晨的时候爬上了奥比椰号，只损失了十来个人，就将奥比椰给活捉了，你肯定不会相信是不是？” “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夜里用小船偷袭奥比椰号，而且还成功了？难道说奥比椰号上的人都是傻子么？” “他们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方杰那些手下用的火枪至少比我们欧洲人先进十年！” “真的？那能不能......” “不可能的！这件事情英国人都还在跟方杰谈判呢，最先进的战舰和火器，集团那边是不同意提供图纸的，顶多就是采购吧。” “采购那也是可以的啊。诺兰，看你跟他们的关系那么好，难道你就不应该为我们国家想一想么？葡萄牙人现在掌握了盖伦帆船的建造技术，在欧洲那边可是非常的强势，就连英国人都在考虑找他们造船呢。” “现在不用了。”诺兰摆摆手，道：“方杰已经跟英国人签订了协议，将会在英国建立联合船厂，在联合船厂里建造盖伦帆船，大型高速帆船等一系列的先进船只。” “真的？这种事情我们荷兰人怎么可以错过呢？诺兰，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没有跟方杰谈这个事情。” “不好意思，被你猜中了。我仅仅只是跟方杰谈了关于啤酒什么的合作计划，军事方面的，实在很抱歉，我没有代表荷兰的权利。” “怎么没有呢！” 科伦比很是焦急，重重的一拍大腿道：“你怎么就不可以代表荷兰呢？凡是对于国家有好处的事情，你身为诺兰家族的一员都，都可以代表国家的。” “科伦比叔叔，这只是你说的，你应该知道，在我老子的心中，我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是注定要失败的。”诺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将酒一口饮尽，随后不再看科伦比，而是望着古娜道： “亲爱的，吃好了么？吃好了我们就去休息吧。” “等等，诺兰，接下来还有一个舞会，你难道不打算邀请你的朋友参加么？”科伦比将“朋友”两个字吐的很重，眼神也直勾勾看着古娜。 “不用了，古娜她不习惯我们的这种欢迎方式，再说我们也的确是需要修，谢谢科伦比叔叔的款待了，如果你真有什么想法的话，明天吧，明天我帮你去找方杰问问，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你们见一面，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听说能够跟方杰见一面，科伦比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如同诺兰对自己的定位那样，科伦比很多话都是说说而已，他的确不相信诺兰能够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能够跟方杰见面谈最好不过了。 是夜，除了英国商会和荷兰商会灯火通明之外，其他四个国家的会馆里也都很热闹。 毕竟东方人的舰队航行到开普敦这种事情，在众人的印象当中是十分罕见的，一百年前郑和舰队的壮举早已经变得模糊了，尤其是对于欧洲人来说，他们仅仅是在一些地方见过当年郑和留下的痕迹，只是出于某种需要，这些痕迹往往都被欧洲人给破坏了。 曾经欧洲人以为，东方就是一个野蛮落后但充满了财富的地方，可是方杰和他率领的这支舰队的出现，打破了欧洲人的美梦。 作为跟集团有协议的一方，布伦斯是兴奋的，方杰舰队越是强大他就越高兴，科伦比的心情也算是可以，但其他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葡萄牙会馆里，会长和几个副会长正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红酒，气氛很放松，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个就是跟我们东印度公司作对的势力了，他们竟然干掉了奥比椰，大家怎么看？”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啊，反正现在东印度公司是越来越嚣张了，连国王的命令都可以无视，咱们自己的舰队不方便，让东方人敲打敲打克里斯托弗也是不错的。” “我同意这个说法。你知道么，上次我家族的商船前往卡利卡特，竟然被逼着缴税了，我的上帝啊，东印度公司竟然问我的舰队缴税，如果不缴税他们就要扣押我的商船！凭什么，他克里斯托弗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国了？” “可不是么，克里斯托弗太嚣张了，不管怎样他都是活该！” “可不管怎样，咱们不能向着东方人吧？” 第488章：什么人啊 今夜，开普敦无眠。 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英国商会会馆，但结束的最早的也是这里，方杰回到布伦斯给他安排的房间时看了看表，好嘛，都晚上12点了，再睡5个小时他就该起床练武了，当真是有些不习惯。 乘坐战舰漂洋过海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方杰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倒时差了。很多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什么叫做倒时差，而乘坐这个时代的海船就根本不需要倒时差，漫长的海上航行让人体能够逐步适应。 洗漱躺下后方杰就熄灯睡觉，可是还没等他睡着，屋顶上忽然传出一个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微弱，错非是方杰这种已达祭气境的武者，六感都被加强，否则怕是听不见的。 “应该不是什么地方飞来的麻雀，屋顶上有人。” 黑暗中方杰睁开双眼，透过床架子盯着屋顶，他相信屋顶上那个人九成九都是冲着他来的，既然如此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好了，反正他心中也不怵，两把转轮枪就在枕头边，抓起来就可以开枪，更何况以他现在的武功，当真需要动枪？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跟人拳脚切磋过了，作为一个武者，明明身负强悍的武功却又无用武之地，感觉有若锦衣夜行。这会儿屋顶上来了个夜行人，反倒是让方杰兴奋起来，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鸟头啊鸟头，你们千万不要来插手啊。”方杰心中默默念叨着，他可不希望鸟头他们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让他白白高兴一场。 亏的最近这几天里鸟头那些亲卫们也是十分辛苦，这会儿躺下之后一个个怕都是鼾声如雷，加之屋顶上就那一声动静之后就悄无声息，就连方杰都听不出来是否真是有人，遑论已经睡着的鸟头等人呢？ “我就不信了，咱们比比耐性好了。” 虽然屋顶上没有动静，但方杰坚信自己是听到那个声音的，他干脆不睡了，盘膝坐起调息养气，很快进入入定状态的他，六感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恍兮惚兮中，他的视线仿佛从平地升起，穿过屋顶，无视那遮天蔽地的黑暗，清晰的看到了屋顶上的一切。 一个黑色的人影，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壁虎般趴在屋顶上，他在做什么？ 方杰将视线凝聚在那人影身上，终于可以看清楚，那人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将屋顶上的瓦片跟挪开。 西方人的瓦片和东方人不同，一块一块都是极大的，而且重量十足，亏的这个人，为了不弄出声音来，竟然是用十根手指在一点点挪动那些瓦片，就连在一旁“观看”的方杰，都替他感到累。 “咦，这种视角是从何而来的？” 此时方杰才忽然警觉，自己这种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过去入定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体里，在武学上这种能力被称为是内视。内视对于修炼武术的人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只有达到内视境界之后，才能从主观的立场来精准的控制身体里气息循经的路线。 换而言之，修炼内息的人所谓的“搬运”，就必须是要在已经达到“内视”的境界之后才能做到的，同样的道理，在“内视”的境界开始搬运内息，也就必须要专心致志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出现“岔气”，也就是通俗意义上讲的“走火入魔”了。 这还是方杰头一次尝试在入定的时候将注意力放到身体以外的地方，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应该不是我看见的，也不是能够听见的，那么这种上帝视角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人们常说的神游？不对啊，青云没提过神游这种事情，恐怕根本就没有神游这种事情。”其实现在方杰的“视界”范围是很小的，基本上就是以他为中心的二三十米之内，再往外就是一片黑暗，神马都看不见了。 甚至就连这二三十米的范围当中，也是越靠近方杰的地方能够“看”的越清晰，而越是往外则越模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嗯，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问问青云。” 方杰一面关注着屋顶上那个人的动作，一面心中思考着。没有内视，不搬运内息，也就不存在岔气的可能，才让方杰能够一心多用。要说方杰此时的这种状态，的确不是什么“神游”，这种不太清楚而且没有颜色的“视觉效果”，其本质就是方杰被增强了的各种感官充分工作之后将各自所采集到的信息在大脑里面经过运算之后形成的“模拟图”，在各个门派当中往往无法解释，就直接将其套上一个“第六感”或者是“xx识”这么玄之又玄的名字，其道理说穿了就一点都不奇怪。 大多数动物都有各种各样不单独依赖于某种器，官的“混合感知能力”，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怎么可能没有呢？只是在漫长的进化道路上，人因为发明创造了太多的工具，所以对于自身的开发利用反而是越来越少了。 “动作不慢啊。” 方杰弄不清楚自己的状态，只是确定这种状态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就继续在“监视”屋顶上那个人影，看看他究竟要干些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看见屋顶上那家伙已经扣起来两三块大瓦片，让屋顶暴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人从中穿过的窟窿来。 “咦~” 窟窿的出现不仅让方杰惊讶于那人的速度，更让他惊讶的是，当这个“窟窿”出现之后，他的“视线”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就好像是屋顶的瓦片能够阻挡这种“视力”，而窟窿的出现一下子就让这种阻挡变得弱小了许多。 “你应该要下来了吧？”方杰看着屋顶上那人影慢慢挪动身体，凑近那窟窿，紧跟着那人果然是先将脑袋从窟窿里塞进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泥鳅，缓慢却顺滑的穿过窟窿，紧跟着悄无声息的落在方阿金的地面上。 “不对啊，怎么是个女人呢？” 等到那人影落地，方杰也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明明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非要用那种模模糊糊的视觉去看，那不是闲得慌么？ 恐怕那从屋顶落下来的人压根就想不到，她从头到尾的行动都被方杰看在眼中，还在蹑手蹑脚的，一点点挪向方杰的床边。 虽然方杰没有将眼睛完全睁开，但仅仅只是掀开一条缝隙，就已经足够将这位不速之客的行动统统看在眼底。 “这个女人究竟是来做啥的？”方杰很是疑惑，照说自己刚刚才到开普敦，也没有得罪谁啊，为什么才刚刚睡下来，就被人找上门来了呢？ 思绪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屋子里那个女人却是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四射的软剑，只见她右手一抖，剑刃就变得笔直，她再一送手腕，方杰顿时感觉脖子边多出一股寒气来。 “好快的动作。” 虽然此时方杰是闭着眼睛在装睡，但就刚刚这一剑的速度，即便是他清醒着，都不能等闲视之。 “醒醒！” 方杰堵那女子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所以即便是被利刃加身也都一动不动，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那女子在摆出进攻姿态片刻，见方杰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后，就转动手腕，用软剑的剑身轻轻的拍打了方杰的脸颊两下。 “唔~” 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动静，方杰缓缓睁开眼睛，其实他还真有些担心，毕竟那女人手中的软剑锋利无匹，若是刃口不小心在他脸上划拉一下，那可就糟糕了，这辈子就要彻底告别小白脸了。 好吧，方杰觉得自己也没有当小白脸的资格，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但他还是怕疼啊，所以他“醒来”的动作十分轻缓，就是怕刺激到屋子里这位不速之客。 “你是......” “你就是方杰？”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方杰将频道换成了英语，他只能勉强听出那女人说的是一种外语，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 “原来你听不懂德语？” “我是个东方人，你应该能够看出来，所以我能够用英语交流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么你去学了我们大明语再来找我？” “你很冷静啊。” 床前的女子身材高挑，黑纱遮面，以方杰的实力也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那肯定就不是东方人了，不过这也是废话，真要是东方人，会一上来就用日耳曼语言的？ “一般啊，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来杀我的。” “哦，为什么？” “因为要杀我，最容易的时候就是刚才，刚刚我睡着的时候动手，保证能够成功。” “我现在也一样可以杀你，很轻松的，你相信么？”女人的手动了动，方杰感觉那股寒气始终在他颈脖动脉周围盘旋。 “可是你没有杀啊，就说明你来的目的不是杀我，或者说只要我能满足你，那你就不需要杀我，对不对？要不，我先躺下，你觉得怎样能够满足，你就怎样来，我绝不会反抗的，如何？” “无耻！” 方杰的话的确是让那女子有些无所适从，或许她所了解到的方杰，一个庞大势力的首领，就不该是个这样的人！ 第489章：拉莎 “奥比椰在你手中？” 或许是有些不能接受方杰的这种态度，屋子里的女人明显愣了好一阵，这才重新开口说话。 一听这女人开口就问奥比椰的事情，方杰第一反应这女人是奥比椰的女人。可是转念一想，不该啊，奥比椰的女人怎么可能在开普敦呢？再说了，如果真是奥比椰的女人，这会儿的情绪也不该如此冷静才是？ “没错。” 击败海盗团，活捉奥比椰这件事情在开普敦完全不是什么秘密，根本就是一个集团宣传的点，所以在这点上方杰不需要做任何的隐藏，任何隐藏看起来都很傻哔，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没想到，你们这群东方人还是挺厉害啊，竟然连奥比椰都能打败，还能活捉了他。” “一般吧。怎么，你跟奥比椰是有仇呢，还是有情呢？”方杰不慌不忙的问道。 “没有情，也没有仇，我只是好奇，把你们击败奥比椰的过程说来听听吧，我想了解了解。”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其实能够击败奥比椰完全是运气。” 身为一个中国人，方杰深深知道什么叫做“财不露白”，哪怕舰队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奥比椰海盗团，战胜奥比椰海盗团根本不算什么，但方杰绝不会用那种大言不惭的口气来回答这个问题。 “运气？” 可惜这个女人并没有轻易就相信方杰的话，或者说人家根本就是根据实力来判断的，所以方杰的谎言一下子就被人家拆穿。 耸耸肩膀，方杰不以为意道：“好吧，既然你想听一个真实的过程，能不能把你的凶器拿开一些？这样我感觉十分不适应啊。” “好。只要你不故意弄出动静来。” 女人倒是很随意的放下了软件，或许在她看来，就方杰这种体型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只是担心方杰呼救，把那些“护卫”给惊动了。或许是因为方杰这段时间里表现出来的配合，让女人觉得双方还是可以沟通的。 没有了凶器搁在脖子上，方杰活动活动颈脖，然后不疾不徐的道：“奥比椰海盗团，听说是好望角排名第三吧？你这么关心我们战胜他的过程，看来你的身份应该也是一个海盗吧？” “嗯？你还挺聪明的嘛，嗯，也是，你也是一个首领，总不能是奥比椰那种猪脑子。” “人家奥比椰也是个首领啊。” “那是继承来的，别废话了，赶紧说，我没时间听你罗嗦。” “行行行。”方杰看对方又在晃动右手，连忙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摆手道：“那我就简单的说一说吧，奥比椰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想要完好无损的得到我们的舰队，尤其是我的座舰。他提出谈判，然后在当天晚上，我英勇的属下们顶着巨大的牺牲，冲上了奥比椰号，俘虏了他。” “就这么简单？” “嗯，不然呢？你想啊，如果是通过正儿八经海战打败奥比椰的，我们双方的舰队可能这么完整？” “也是这个道理。好吧，奥比椰就是个蠢货，我刚刚说的没错。现在说说你的那艘座舰，奥比椰喜欢，我也很喜欢。” “你喜欢也没有用啊，我又不能把它送你，就算我送你了，你一个人能开走？”方杰摊开双手，到这个时候方杰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对是好望角的海盗团伙之一，而且应该是团长之类的首领，就不知道是什么海盗团了。 “怎么不能开走呢？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开走一两艘船根本不是问题。”女子显得很有信心，恐怕是跟方杰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在经过她一段时间的判断之后认为，方杰应该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男人。 一个没有战斗力只有智力的男人，在她看来并不难对付，毕竟有时候拳头大就是真理，只要她能够牢牢的控制住方杰，弄走凯旋号在她看来的确不是问题。 “能不能请教一下，姑娘你的身份呢？” 聊到现在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如果从泡妞的角度出发，无疑是十分失败的，方杰可不想就这样继续下去。 “凡是知道我名字的人，就必须要永远保守这个秘密。而保守秘密的方式就只有两种，你应该明白的。” “好吧。”方杰再次摊开了双手，“既然是这样，我就替你起一个名字吧，拉莎如何，这个名字本身就朦朦胧胧的，跟你现在的外形十分匹配啊。”其实方杰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梦姑”，可转念一想，对方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这个梗，更重要的是“梦姑”这个名字要是翻译成英文的话应该怎么说，“dreamgirl”还是“dreamlady”？可能还是前面一个准确一些，但不管是那个，估计人家都不会接受的。 “随便你吧。” “那你就叫拉莎了，好吧，拉莎，该聊的都聊了，我现在准备睡觉了，如果你没有打算上来跟我一起的话，那我就不送你了。”方杰打了一个哈欠，对于刚刚拉莎提出来的，想要凯旋号这个要求避而不谈。 不得不说方杰这种随意让拉莎十分惊讶，在她的生命当中，很少有男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 “你让我刷新了对东方人的看法，你的胆量的确是很多欧洲人都比不上。” “哦，一般而已。我真的要睡了，还有事情吗？” “你不怕我杀了你？”拉莎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要是敢动手，我肯定会反击的，然后就会惊动隔壁的亲卫，到时候你怎么办呢？拼了命杀出去？可是你应该知道，这里是英国商会会馆，一旦闹起来外面会有大量的士兵，我的亲卫只需要拖延你一点点时间，你就很难再脱身了，就算最终能够脱身，也未必是毫发无伤吧？” 方杰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拉莎思考的时间。 “你肯定是海盗，而且还是海盗首领。但就我所知，任何一个海盗团里，绝不是所有人都会百分之百的臣服你吧？而且你还是个女人，嗯，看你的身材可以确定相貌也不差，暗中觊觎你的人一定很多，要是你受伤了，而且还被那些想要得到你和你的财富的男人知道了，你说你的日子会好过么？” “你看，我把很多事情都替你想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事情，咱们好说好散不是很好么，你从哪里来就从哪里走，我继续睡觉，等到天亮之后大家就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是个东方人，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到非洲海域来转悠，而你也不会来我的地盘搞事，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的冲突，既然没有利益的冲突，那你又何必非要在我这里冒险呢？” “你的口才真是很不错，我觉得我已经被你说服了。” 在方杰说完他的长篇大论之后，拉莎思索了许久，这才开口，声音当中带着一丝轻快。 “既然你如此的坦诚，那我也就不再打你座舰的主意了，嗯，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真的确定我很漂亮？” “难道不是么？”方杰反问道。 “你这么确定？那我倒是想要给你看看。”拉莎将手放在纱巾上，“你想不想看看我的真容呢？” “其实，我不是很想。” “为什么？”拉莎很好奇，就如方杰说的那样，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不管是否见过她的真正容貌，几乎都在打她的主意。 “因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要是万一我对你的容貌念念不忘了，最后又无法得到你，那岂不是一种痛苦？既然注定是一种痛苦，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尝试呢？”方杰的话很“佛系”，却给了拉莎极大的触动。 “好了，我要走了，我记住你了，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方杰。” “走好，不送。”方杰摆摆手，他倒是想看看，拉莎能不能平地跃起四五米高，从屋顶那个小窟窿钻出去。 “不过在走之前，我要给你一个惩罚。” “惩罚？” 方杰微微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拉莎就忽然冲到他面前，随后左手一抬，将笼罩在脸上的面纱给掀开来。 虽然刚刚方杰说的很好听，说什么不愿意看见拉莎的容貌，但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好奇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此时拉莎主动掀起面纱，方杰又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不去看呢，然而当他眼神汇聚在拉莎的面容上时，整个人却是呆住了。 “看清楚了么？希望你能做个好梦，再见了，东方来的男人！” 在方杰目瞪口呆当中，拉莎收起软件重新扬出右手，随后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在屋顶和拉莎右手之间多出来一根细细的钢索。而拉莎就是利用这根钢索，毫不费劲的就升上五米高的屋顶，曼妙的身躯再度化身为泥鳅，从窟窿里钻出去，随后方杰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怎么会这样呢？” 拉莎的脚步声都已经远去了，方杰才像是回魂一般抬起双手揉自己的脸。他脑海中，拉莎面纱下的容貌仍旧是挥之不去，不管方杰怎样揉脸，都毫无作用。 第490章：悬赏十万 方杰实在是想不到，既然拉莎自己都默认了她是个海盗团伙的首领，团长，而且应该是习惯性的戴着面纱，那为什么还要在面纱后面戴个鬼脸面具，擦，刚刚差点没把他吓死——倒不是说方杰没点胆量，实在是因为结果跟心理期待之间的落差太大，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喂，不是说好了要把屋顶恢复原状么？” 方杰冷静下来之后抬头望了望，被揭开的瓦片压根就没有放回去，幸亏今晚没有下雨。 “算了，继续睡觉。” 既然不会下雨，方杰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爬上房顶——当然他也爬不上去，没有拉莎手中那根绳子，即便是方杰也没有那份轻功原地跃起五米高。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方杰的手表在腕部轻微震动，提醒他该起床练功了。 自从进入祭气境，成功开辟偏门后，方杰每天早上练功的时候，都不忘带上鸟头，今天虽然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一切还是照旧。练武这种事情本就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尤其是不能中断。 “昨晚，有个女人进了我的房间。” 方杰收工，用一种“昨晚我上了个大号”的口气说道。 “嗯？”鸟头微微一愣，随即道：“是商会给你提供的女人么？” “不，从屋顶进来的，所以一会儿你还得找人去把屋顶修一下，总不能我们住了之后连屋顶都搞坏了吧？那对于我们东方人的形象会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屋顶上？董事长，是我疏忽了！那个女人呢，交给我们来审吧，一定可以审出她背后的人。” “不用了，我让她走了，一个海盗而已。” “你把她放走了？就在昨天晚上？” 鸟头差点没有给自己狠狠一耳光！竟然让人半夜三更进了方杰的房间，而且还是个海盗，最终还让这个海盗跑了，不管这个海盗是男还是女，总之这就是他和亲卫队的重大失误！要是万一昨晚方杰出了事怎么办？ “好了好了，看你的样子，不用这样紧张，我就是跟你说说这个事儿，回头你再去打听打听，好望角海域这边，有什么海盗的首领是女人的么，还挺有趣的，小事儿。” 对于方杰来说是小事，可对于鸟头来说这就真是件大事。 当天，亲卫队所有人都被叫到一起进行思想作风整顿工作，用鸟头的话来说，就是最近放的有些松了。 方杰也没有闲着，布伦斯带着方杰等人参观开普敦，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为商量如何处置奥比椰。 照说奥比椰是方杰的手下活捉的，就应该是由方杰来决定其的生死，但是方杰的队伍当中又有瑟琳娜这位英国公主，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英国贵族，更重要的是那些贵族还因为奥比椰而吃了亏，同时还有查理这个曾经的英国贵族搀和在其中，如此一来该怎么做，大家还真是不好统一。 好在瑟琳娜将这种情况给方杰聊了之后，方杰就只强调一点：查理和查理的家族必须要因此而付出代价，毕竟杀死那艘运输舰船员的人不是奥比椰，而是查理和查理的那些属下！ 在瑟琳娜以公主殿下的名义保证了这点之后，方杰很大方的就把处置奥比椰的权利给交出来了，而得到这个消息的布伦斯十分高兴，他决定要在开普敦举行一场盛大的“判决”大会，公开宣判奥比椰和他的手下。 “董事长，你觉得布伦斯会长的决定，可以接受么？” “从我个人立场来说，好像是没有反对的必要吧？”方杰反问瑟琳娜。 “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同意。公开宣判奥比椰，对于我们英国在开普敦的影响力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些年联合舰队一直在寻求跟三大海盗团体决战的机会，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 “嗯，我可以体会你们的心情，所以我才同意将奥比椰交给你们处理。” “可是，一旦公开宣判的话，奥比椰肯定会被执行绞刑，到时候他就死定了，你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这话怎么说呢？” “奥比椰他肯定是有隐藏起来的财富，不过到现在为止，奥比椰都没有交代。”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方杰淡淡一笑，“你没有必要担心这个，我对奥比椰家族的那些财富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你觉得我是一个缺钱的人吗？” “可是谁又会嫌钱多呢？”瑟琳娜笑着反问。 两人正在开普敦城市里闲逛。 说起来开普敦这个城市虽然位于非洲最南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仍旧是个非洲的城市，可事实上在这圈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几乎看不到几个黑人，来往穿梭的都是白种人，像方杰这样的黄种人那就更少见了。 之所以没有黑人，那是因为这里是欧洲人的生活区域，为了保证“自己人”的安全，凡是有色人种，除非是得到商会的许可，否则是不能进入的。这种种族歧视异常严重，就连方杰，身边陪着一个公主，仍旧能够感受路上那些白种人对他蔑视的眼神。 当然，凡是敢于蔑视方杰的，都是不清楚方杰身份的欧洲人，一个能够战胜并且全歼奥比椰海盗团的男人，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得到足够的尊重。 “我这趟前往欧洲出访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我并不愿意在开普敦耽搁太长的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三五天之内就解决这些事情，当然，前提是楚池他们顺利的返航。”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相信楚司令他们肯定可以平安的归来。” 不知道是不是瑟琳娜这位公主殿下的“金口玉牙”，就在她说了这句话的当天下午，港口传来消息，楚池率领的两支小舰队，当真就平安归来了。归来了不说，还拖回来几艘被他们打的千疮百孔的海盗船，而且还有一百多个被活捉的海盗。 听说东方人又活捉了海盗，并且拖回来海盗船，整个开普敦再次沸腾起来。一时间，“大中华船务集团”也成了开普敦的热词，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着这个公司，同时也在谈论这个公司旗下那些强悍的战舰。 虽然楚池他们干掉的并不是奥比椰那样的，鼎鼎大名的海盗团，可是从他们拖回来的战舰以及抓到海盗俘虏来看，要么就是海盗团规模不小，要么就是接连搞了好几个海盗团。 归来之后的楚池第一时间向方杰汇报了他的海上历程。 事实证明一支海军舰队想要强大的确是离不开实战，只有不断的实战才能大幅度提升舰队的战斗力，再先进的战舰，威力再大的武器，若是离开了经验丰富的士兵，只会成为赠送给敌人的礼品。 “在多次作战当中我们一共损失了七位勇敢的士兵。” “他们的遗体都处理好了么？”方杰的脸色有些沉重，前往欧洲的旅程才到一半，队伍就损失了三十多个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都已经焚烧，骨灰收敛起来了。”楚池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牺牲总是有回报的。”方杰点了点头，“我们在前进的路上，不能忘掉这些牺牲掉的功臣，他们的名字要记下来，他们的事迹都要记下来，南都的丰碑上，一定要有他们的位置。” “是，董事长，这些我都记下来了。”楚池点点头，“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跟下面的人说说，开普敦这里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有些事情要让他们注意点。” “行，你去吧。”方杰挥挥手，对鸟头道：“你安排几个人跟楚池去，把我说的那些规矩给他们说一声，别弄乱了。” 楚池和鸟头一起离开之后，方杰整个人又空闲下来，然而他空闲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一转眼就有人找来，说是布伦斯会长想要跟他见个面。 说起来布伦斯还是非常尊重方杰的，并没有找人将方杰叫过去，而是亲自来找方杰，寒暄之后方杰才知道，布伦斯原来就是专门来说明天的公判大会的事情。 “公主殿下已经说了，董事长您深明大义，对我们商会的工作十分支持啊，对了，听说董事长在跟奥比椰海盗团的战斗当中有不小的损失，我们商会愿意拿出十万两白银，作为对大中华船务集团维护好望角海域安全行为的一个奖励，当然，其他国家的商会也多少有些表示。” 还有这种好事，方杰听到之后真是有些意外。 或许是看到方杰错愕的表情，那布伦斯赶紧解释道：“在开普敦这边，对于好望角海域那些有名有姓的海盗和海盗团都有悬赏的，董事长您消灭的奥比椰海盗团，光是奥比椰的悬赏就已经是白银三万两了，还不用说他手下那些人，我们经过初步的估计，光是悬赏的金额就已经超过五万两了，而且您愿意将奥比椰这些人的处置权交给我们，我们英国商会拿出十万两来，其实并不算多。” “好吧，既然布伦斯会长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是不会反对的，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如果我接收了这笔奖励，那些海盗船是不是也就无偿给你们了呢？” 第491章：皇室的意思 “当然不是！” 布伦斯给了方杰一个满意的答案。 对于方杰或者是对于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船根本就是垃圾，无论是性能还是火力，方杰都看不上。可是他看不上的船只对于开普敦这边很多舰队来说，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尤其是能够折价买到，那就更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要请贵商会帮我处理奥比椰的那些船只，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呢？” “当然没有问题了，这正是我们商会擅长的，说不定我们内部就可以将这些船只消化了。”布伦斯这话的确不是说谎，虽然商人不愿意采购全新的战舰来陪自己的商船队出海，但如果是一艘性能没问题的二手战舰，而且就连火器都配备齐全，那么他们是不介意购买的。 “那就拜托会长阁下了，毕竟我们留在开普敦的时间很有限，也许明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这么快？”布伦斯有些诧异。在这个时代的人挂念当中，一两天根本不算是什么，毕竟动辄就是几十上百天的航行时间，一两天值得起什么呢？可是方杰想法不同，作为集团董事长，虽说他相信留在南都的青云和林小云等人能够将集团带好，可如果他长期不在的话，要是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就很麻烦了。 再退一步说，方杰也希望自己能够在青云生产之前回到南都，这样他就能够亲眼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我去商量一下，看看那六艘船大概价值多少，我们商会先把这笔钱垫付给你们？” 方杰想了想，点头道：“都行的，反正我们返航的时候也会在开普敦停留。” “小事，”布鲁斯爽朗一笑，“这些都是小事。” 说过了这些“小事”，布伦斯紧跟着又跟方杰聊了聊一些国家的“大事”，关于大中华船务集团跟英国皇室之间的那些合作协议，对于布伦斯这种等级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机密，这是在抵达开普敦之前瑟琳娜就已经跟方杰提过的，就是怕方杰在这种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有了瑟琳娜的意见，方杰当然就知道什么是可以跟布伦斯说的，而什么是不能跟布伦斯提的。 聊了一阵合作之后布伦斯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他很是郑重的问方杰，能不能订购凯旋号。 “凯旋号？谁要订购凯旋号呢？那是战舰，不是商船。”方杰皱起眉头问道。 “是我们商会的一个成员，他在看到凯旋号之后十分的喜爱，希望能够给自己订购一到两艘凯旋号那样的战舰。” “这个嘛，其实凯旋号的建造周期是很长的，而且这种战舰目前只能在我们集团的一号造船厂建造，整个船厂也只有一个船台可以建造，所以.......” “时间不是问题。”布伦斯摆手道。 “不，不仅是时间的问题，还有造价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位商会成员有没有考虑过，或者他觉得一艘凯旋号的造价几何，但我在这里还是要说明，那船如果是订购的话，首付需要五成船费就是两万两白银了。” “噗！”布伦斯差点没有一口茶水喷到方杰的脸上！ 两万两白银！这还是首付五成的订金，换而言之整艘船拿下来要四万两白银？ “我想问问董事长，你这四万两银子的造价，是包含了上面的武器么？” “唔，当然是包含武器的价格。”方杰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补充道：“咱怎么都不会给你安装上最先进的舰炮的，虽然同样是后装炮，不过目前只有咱家能够生产，嘿嘿。” “包含了火炮的话，这个价格......” “不包含火炮行么？凯旋号的炮塔上根本无法使用你们欧洲人生产的舰炮，只能用我们生产的舰炮，所以嘛，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是包含了舰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对，还是太贵了。”布伦斯摇摇头，“这个价格的话我就不帮他谈了，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嗯，另外还要提醒一下那会会员，凯旋号的建造周期长达两年，一艘就要两年哦。” “这个.......”布伦斯真是被惊呆了。 自从讨论了凯旋号之后，布伦斯好像就再没有说话的兴趣了，跟方杰聊了两句后，找了个理由就先离开了。 “董事长，瑟琳娜来了。” “哦，他们倒像是约好了似的，请她进来吧。” 方杰摇了摇头，果然啊，开普敦这种地方就是太热闹了，自己还是早点走了的好。原本还没有确定离开时间，现在方杰心中有数了，越早越好。 “我是来跟你商量，关于查理的事情。” “查理的事情？”方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查理的处理方案他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你要查理的家族赔偿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方杰点了点头，这个不算是新闻，当初他就当着查理的面说了这种话，而且这也不是方杰的气话，是他经过准确核算之后的出来的数据。 “可是这个数字是不是太高了？”瑟琳娜皱着眉头，虽然她不喜欢查理，查理到今天这个田地也有她的功劳，但是查理的家族却是英国有数的家族之一，总不能说因为一个查理，就非要将这样一个家族打压到死吧？ 而起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仅仅是方杰想要坑死查理家族，就连那些贵族也有趁火打劫的意思，谁让查理把他们当成筹码交给了奥比椰呢？如果不是方杰的话，这些贵族老爷不仅仅要遭受屈辱，搞不好还要送命。 就算最后活下来了，也需要家族里的人拿出大量的财富才能将其赎回去，回去之后还会被人瞧不起！任何一个贵族老爷在想到这样的可能，内心都是愤怒的，都是不能接受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查理必须死，而查理的家族必须要赔偿。 如果这些贵族老爷们跟方杰联合在一起，恐怕到时候就连女皇陛下都不好再出手回护查理家族了，瑟琳娜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方便去找那些贵族老爷们做工作，就找到了方杰的头上。 方杰也不傻了，几乎在瑟琳娜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知道这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很显然，在欧洲国家同样存在着皇权的平衡问题。显然，查理家族这次是遇上大难了，作为皇室，可以站在那些被查理坑了的贵族一边，将查理家族彻底打压，甚至解体。 可是瑟琳娜作为皇室成员，在经过充分的考虑之后最终怕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适当的打压查理家族，在略微满足那些贵族老爷的同时保留下查理家族，如此一来既不会让那些贵族老爷的家族们不满，又能得到查理家族的感恩戴德，从而让查理家族跟皇室走的更近。 啧啧，果然不是寻常家庭出来的孩子，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思路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方杰从来不会小看女人，看看人家瑟琳娜就知道了，有时候貌美和智多其实并不冲突。 “其实我并不是一定需要查理家族来支付这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据我所知，董事长你当初计算这个数字的时候，是考虑到那些牺牲者的抚恤问题，但其实这些抚恤金并不是一次性发放完毕的吧？一次性发放的抚恤金数目其实并不高，是这样的吧？” 瑟琳娜果然是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她在南都的时候可不是整天都在吃喝玩乐，相反，她是在方杰允许的范围之内，充分的了解她想要了解的一切。虽然她很赞成方杰对于集团士兵的重视，但她觉得一个正常的国家绝无可能承受方杰规定的那种阵亡抚恤金的。就拿英国来说，每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如果将阵亡士兵的抚恤金提高到大中华船务集团那种程度，恐怕一场战争下来，英国就要破产。 不过瑟琳娜还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势力跟国家之间的区别。 国家面对的往往是战争，而势力面对的却仅仅只是战斗而已。况且以大中华船务集团拿出来的重重黑科技来说，只要不是因为制度和人为导致的那种失误，在正常战斗的情况，方杰对于集团的战损比例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就好像这次跟奥比椰海盗团的遭遇战，如果不是因为查理这个突发因素导致外围原本就没有参加战斗的运输舰瞬间易主，恐怕将奥比椰海盗团干掉，集团这边都不会死几个人。 这也是方杰为什么要狠狠敲查理家族竹杠的原因，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就根本不知道集团培养出一个战士需要消耗多少成本，多少时间！ 现在瑟琳娜来跟方杰谈条件，方杰心中是有些恼火的。 可是他又不能不考虑双方现在的情况，查理家族毕竟是英国的贵族，如果没有皇室那边帮着集团说话，难不成还真的在英国发动一场对查理家族的战争？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集团跟英国发生冲突，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欧洲六国形成一个针对集团的包围圈，他们早就已经垂涎集团的科技和财富了。 第492章：审判日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了，你觉得如何呢？” 瑟琳娜跟方杰在房间里谈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方杰就把楚池叫进来，也不完全是跟楚池商量吧，毕竟除了鸟头这批亲卫之外，这次出访舰队都是直属舰队的人，也就是楚池的人，最终抚恤金什么的还是要通知楚池的，至少不能让楚池有意见。 “董事长，按照你们的说法，其实对于牺牲的士兵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我个人认为，既然当初已经确定了阵亡抚恤的条件，那么就不必要轻易的变化，哪怕他们的阵亡是有些委屈了，但既然他们成为了集团卫队的士兵，那么就要承受一切的后果，所以擅自提高他们的抚恤待遇，从整个集团卫队的角度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嗯，幸亏那天我没有直接公布他们的抚恤待遇，那就这样吧，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其他战士的思想工作，毕竟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出访而不是战斗。” 在楚池离开之前，方杰顺便也将他的大概安排说了一下，不在开普敦继续停留耽搁时间，尽量做好舰队那边的准备工作，保证在明天之后随时可以出发，前往欧洲。 对于方杰的这个要求，楚池倒是没有提出什么意见，毕竟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作为舰队司令官，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还好意思么？ 按照既定的日程，对于奥比椰海盗团的审判在太阳升起之后，拉开了帷幕。 好望角海域的海盗势力虽然不能算是整个非洲沿岸最强大的，毕竟在红海和靠近加纳利海域的海盗也不见得就比好望角海域的同行们差劲，但是能够达到奥比椰海盗团这种规模，尤其是这种历史的，的确不多。 所以今天来观摩审判会的人特别多，在方杰看来，几乎是开普敦所有的欧洲人都到场了，前提是没有事情做的人。 这场审判会方杰是必定要参加的，作为主办方的英国商会倒是很给方杰面子，让他坐在了瑟琳娜的旁边，算是非常主要的位置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布伦斯这个会长今天就充当了“审判长”的职务，随着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一桩桩奥比椰海盗团做下的案子，一个个受害者哭诉，证人发言，渐渐地将现场的情绪推向了高点。 在一波，波“杀死海盗”、“吊死他们”的吼声当中，一个个奥比椰海盗团的成员被推了出来，他们被验明正身，然后在士兵的押解下，送上了主席台旁边不远的绞刑台。 这个绞刑台是临时修建起来的，因为这次抓获的奥比椰海盗团成员数量太多，所以绞刑台上准备了整整十个架子，一轮就可以吊死十个海盗。 当一批海盗脚下的踏板打开，整个人悬空挣扎的时候，现场响起了如山似浪的欢呼声。 可是看着这一切，方杰的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眼神扫过观众席上的那些人，诚然，从表面上看，这些人好像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好人”，他们要么是海商，要么是海商的手下，或者是海商的亲属，当然也有来开普敦这里淘金的人，谋求生存的人。 海盗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们或亲身，或是听闻过海盗带来的伤害，所以对于海盗们被处以极刑，他们是鼓掌欢呼的。 然而方杰却不认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有鼓掌的资格，或者说，在这些白种人里面，又有几个是真正如同他们信仰的那样，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呢？ 纵观欧洲人在大航海时代的扩张，其过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血泪。诚然海盗是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但难道说那些抵达一个地方就殖民一个地方的欧洲人，就做的少了么？不外乎就是被针对的种族的问题罢了。 海盗针对的是所有在大海上航行的人，不管是白人还是其他肤色人，因为针对了白种人，欧洲人，所以海盗的行径就是十恶不赦的了，是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的罪人。而欧洲殖民者他们的恶行针对的是其他肤色的种族，针对的是低等种族，所以这种行为就被忽视了，甚至是被视为英雄行径！ 即便是几百年之后，八国联军在中国犯下的那些罪行，在他们自己国家里仍旧是被视为英雄行径，甚至就连他们的新闻媒体都在鼓吹这些行为，说那是一场“打击了古老封建主义的巨大胜利”。 讽刺，越是坐在这里，看着一批批海盗被吊起来，挣扎，最后死去，方杰就越是觉得讽刺！ 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时间越长，方杰就越是理解那位伟人说的真理：落后就要挨打！ 如果不是因为集团有足够强大的科技和经济力量，那么今天被送上绞刑架的人是谁？是奥比椰还是他方杰？又或者说，这场审判会是发生在开普敦还是南都？ “董事长，马上就要轮到奥比椰了，你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么？”瑟琳娜的话声打断了方杰的思绪，或许她发现方杰在走神，所以才专门来提醒方杰。 “哦，不用了，他是罪有应得。”方杰摇了摇头，他不想再跟奥比椰说什么，一个小小的海盗而已，他已经不值得现在的方杰去关注，方杰很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他深深的看了眼瑟琳娜，那眼神却是让瑟琳娜有些不寒而栗。 “怎么了？董事长阁下。” “没什么，瑟琳娜殿下，你今天很漂亮。” “是么？或许是因为绞死这些罪大恶极的海盗让我觉得心情很好吧，你说他们有手有脚的，为什么就不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财富，非要去当海盗呢？奥比椰这个人，如果换个身份的话，我想我很愿意将他任命为皇家舰队的一个提督的。” “是么？我也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方杰面上似笑非笑，两眼追随着押解奥比椰的四个士兵，作为整个海盗团最后一个被送上绞刑架，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被单独送上绞刑架的海盗，奥比椰此时的情绪十分的低落。 兔死狐悲，如果是第一个被送上绞刑架，说不定奥比椰还会慷慨激昂的说几句场面话，就类似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种，可是当他站在那里，目睹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吊起来，挣扎，抽搐，最终悄无声息的变成一具尸体，被解开绳索扔进装运尸体的马车厢当中，不断重复的场景对于奥比椰来说那是巨大的冲击，而反复不断的冲击可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彻底崩溃。 奥比椰到现在还没有崩溃，让方杰很佩服。 然而当奥比椰经过方杰面前的时候，却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方杰咧嘴一笑：“我在地狱等你，东方人！” “不，我们有着不同的信仰，我们不相信地狱。”方杰冷静的回答奥比椰，不知怎么地，方杰总觉得奥比椰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奥比椰家族不会就此消亡，总有一天，我的子孙们会卷土重来！” 站在绞刑台上，奥比椰对着面前的牧师，说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转眼的功夫，他被套上绞索，然后绞死在半空当中。 台下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方杰甚至听到了很多沙哑的声音。 就在这场“审判大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方杰忽然感觉下面的人群当中，有一道熟悉的眼神，然而等他追着去寻找这双眼神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张张兴奋不已的脸孔。说实话方杰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因为恶行得到惩罚在兴奋呢，还是仅仅因为看到了死人，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死亡的过程感到刺激而兴奋。 “瑟琳娜，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开普敦或者是整个好望角海域里，有女人当首领的海盗团呢？” 方杰原本是不打算去追问这个问题的，可是刚刚人群当中那个熟悉的眼神勾起了方杰的好奇心，那个戴着面具，有着湛蓝色眼眸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方杰总觉得将来他们还有见面的可能，如果不能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方杰总觉得不安心。 “女人？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你知道她的名字么？” “应该不会太年轻，名字么，我实在是不知道。” “哦？董事长阁下，难道你见过或者是听说过？反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布伦斯。” “那就多谢你了，审判大会已经结束了吧？” “还有一个程序，那就是宣布对你们的奖励，一会儿还请你配合一下布伦斯会长。” 这是既定的程序，作为舰队提督，集团的董事长，在这种场合方杰不露面那是不行的。在布伦斯的要求下，方杰登上了讲台，讲了一些战胜奥比椰海盗团的过程，然后欣然接受了六国商会联合给予他的十万两白银奖励。 当然，这个时候不可能将十万两白银都抬到台面上来，只是个仪式，真金白银将会在下面直接送到凯旋号上，在这个事情上，不管葡萄牙或者是其他商会心中多么不爽，但谁也不会耍赖。 等到忙完这一切，又是晚上了，而瑟琳娜也带着布伦斯一起来跟方杰见面。 第493章：跟踪的黑胡子 方杰很希望得到那个女海盗头子的消息，可惜的是哪怕布伦斯这个在开普敦待了五年的商会会长也同样是毫无头绪，在他的印象当中并没有一个女海盗头子的存在，至少他耳熟能详的那些海盗团伙应该是没有女人当首领的。 毕竟一个女人，而且按照方杰的说法，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人，一旦成为海盗头子的话，那么肯定会被人所传颂的。 况且在好望角海域这边，海盗之间的竞争同样是非常激烈的，如果一个海盗团伙的首领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像黑胡子啊，大胖子啊这样的海盗团伙怎么可能放过她呢？怎么也要把这样一个女人弄回去当个压寨夫人，顺便就是财色兼收了。 既然连布伦斯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那么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就更是扯淡了，方杰把关于这个女海盗的想法都抛之脑后，跟瑟琳娜商量妥当之后，就开始准备出航事宜。 虽说开普敦是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但其实生活在这座城里是谈不上任何幸福感，光是赤道恶劣的气候就让人难以承受，至少方杰不觉得生活在这里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还不如抓紧时间完成手头的事情。 经过修整，补充了食物和淡水的舰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缓缓驶出开普敦港口，楚池重新回到凯旋号上当他的舰长，方杰则是空闲下来了，在凯旋号驶出港口后就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笔记本，习惯性的将自己一些想法和思路记录下来。 此时他已经没有继续练兵的打算了，在上一次的练兵过程当中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也的确是让舰队的官兵们得到了训练，可是方杰和楚池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等到两人碰头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很严重。 弹药的补充问题。 从南都出发的时候，每艘战舰都是满载着最大数量的弹药，另外还有两艘运输舰也装载着一定数量的弹药，当时大家都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但等到大家在开普敦集合之后再清点，好嘛，已经消耗掉了三分之一的弹药了。 这个结果让方杰很惊讶，却没有资格去责怪谁，要说消耗弹药最厉害的，反而就是凯旋号。虽然凯旋号的舰炮数量不算多，但是因为采用了全新的重型舰炮，对于火药的消耗那是非常恐怖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凯旋号前后四个炮塔十二门火炮，为了将重量达到二十公斤的炮弹发射到五公里左右的距离，一门炮发射一次，就需要一桶火药！ 这可是一桶火药啊，哪怕凯旋号的弹药库再大，能够容纳的火药都是有限的！ 这个问题的出现提醒了方杰，在没有精确度的前提下，凯旋号这样的战舰的确是消耗火药的大户，现在开来凯旋号的持续战斗能力其实非常有限，除非改良舰炮，提升精确度的同时缩减火炮的口径。 导致这些问题出现的原因，并非是造船厂或者是兵工厂的错误，这个错误最本质的根源还是在方杰这个掌舵人的思路上。 方杰不是那种喜欢推诿错误的人，既然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那他就要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可不是很容易。 “真是麻烦啊，如果将凯旋号这样吨位的船更换成蒸汽动力，并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除非研究所能够拿出更强效的火药，同时还需要大幅度提高火炮的精确度，这些难题短时间都解决不了啊。” 在船舱里待了一整天，方杰也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吃晚饭的时候他都还在思考，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按照楚池的测算，此时舰队距离开普敦已经有三四百海里之远了，从海图上来看，已经离开了好望角海域。 可就在这个时候，瞭望台上却传来一个让楚池不敢相信的消息——舰队被人跟踪了。 在消灭了奥比椰海盗团之后，竟然还有海盗团敢于跟踪？可以肯定，不管是商船队还是欧洲国家舰队，都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来跟踪。如果是商船队，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跟舰队协商，共同前进，当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普通的商船根本无法保持舰队这种速度巡航，那国家舰队也不可能做跟踪这种猥琐的事情。 经过瞭望手的辨识，跟踪船只的身份很快得到了确认，而放在方杰面前的结果让方杰皱眉：“黑胡子海盗团的战舰，他们疯了么？” “不知道。根据对方的行动来看，他们并不像是准备发动进攻的样子，因为瞭望手那边已经确认了，只有两艘快船跟在后面。” “难道说他们是打算等我们进入某个特定的海域？海图拿来看看。”方杰并不会因为自身的强大就掉以轻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强大的海盗团发生战斗。 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舰队的弹药那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天知道在欧洲还会发生什么情况，方杰可不想到关键时候却因为没有弹药而被别人生擒活捉了。为了解决这个短板，方杰甚至打算在抵达英国之后，采购一批原材料自己生产火药，从而保证舰队的储备需求。 “不对啊，我们选择的这条航线一看就是避开了所有复杂海情的海域，直航北海啊，他们应该是没有机会的。” 大海上作战不同于陆地，在一望无际的环境当中，很多陆地的战略战术是用不上的，为什么有人对于海战持着特殊的爱好，不就是因为海战很多时候就是双方实力最直接的碰撞，少了阴谋诡计，一切都靠实力和意志说话，更有男人味儿么。 既然找不到对舰队设施埋伏的海域，那么黑胡子的快船这么一直跟踪着是啥意思？ “董事长，要不要派两艘高速炮艇过去警告一下？他们的快船再快也不可能比我们的高速炮艇更快了。”楚池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作为一支武装舰队，如果对于海盗明目张胆的跟踪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一种示弱的表现，身为舰队司令官，楚池不愿意被人小瞧了。 “可是那样会拖慢我们舰队的速度，我现在终于理解那句老话了，什么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没有后勤支援，远航战斗的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说这句话的是后方杰也就理解了，为什么葡萄牙人的战舰相对于过去的大明已经十分先进了，却始终不敢跟大明进行全面海战，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后勤补给线太过于漫长的缘故，尼玛炮管坏了都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拿到新的，要是不顾一切的全面开战，到最后大家用石头砸？ “楚池啊，看来咱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是啊，以前咱们待在南都，只在那个澡盆里转圈圈，总觉得自己已经了不起了，现在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董事长啊，这次咱们回去之后一定要重视东印度公司啊，我很担心，等到葡萄牙人在卡利卡特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都完善了之后，杨斌的东南亚舰队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我想还不至于说不能应付，我担心的其实不仅仅东印度公司，如果大明那边始终不能重视大海的话，仅仅依靠我们一个集团的力量，真的能够挡住欧洲人么？” “董事长，咱们不是在跟英国和荷兰合作么？” “是，合作是一回事，但仅仅是合作并不会让他们停止前进的步伐，甚至于我们提供的一些技术会让他们走的更快。” 听到方杰的这个回答，楚池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合作会让别人走的更快，那为什么还要合作呢？ “因为我怕。” 方杰直言不讳的给出一个答案。 “董事长，怕什么？虽然我们还不够强大，可是守好南洋肯定是没有问题。” “未必。” 方杰可没有楚池这么乐观。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在南洋好像是稳稳站在上风了，但这是欧洲六国并没有真正搀和进去的情况。我们暴露出来的先进技术越多，欧洲人就会越是眼馋，如果我们不主动走出来，跟欧洲国家之间建立一定的关系，为我们继续壮大争取时间，说不定某一天，忍无可忍的欧洲国家就会联合在一起，发动对我们集团的总攻。你不会认为，我们一家之力就能硬抗欧洲六国吧？” “谁说不一定呢，再说了，我们都不怕牺牲！” “可是我怕啊！楚池啊，咱们现在满打满算有多少军队？要知道，咱们现在对于普通士兵都要求学习文化知识，这样的士兵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那都是宝贝，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因为我们的武器装备越来越先进了，没有基础知识的士兵根本用不好，也不能发挥出武器的全部威力。可培养这样的士兵，三五年都不算多。” “这倒是。” 培养士兵的时间越长，也就意味着成本越高，同时也导致补充起来极为困难，如果再加上集团少的可怜的人口基数，楚池不得不承认方杰的说法，光是不怕牺牲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494章：小贼 最终方杰和楚池决定不去管跟在后面的黑胡子海盗船，随着时间的推移，舰队航行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无论黑胡子海盗团是打算从后面还是在前面设伏，算下来都是没有机会的。 既然没有威胁，也就没有理睬的价值。 按照航程来计算，从开普敦出发之后，以舰队的巡航速度，在没有遭遇到风暴等恶劣天气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在海上航行二十八天左右，才能抵达里斯本。 方杰并没有打算直航伦敦，那样需要四十天的时间，他自己或许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对于每日需要在船上不停劳作八小时的船员们来说，一次超过三十天航行不见陆地，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即便集团卫队有着良好的思想教育和行为纪律，但该让战士们放松的时候，也得让大家放松放松，一根弦始终绷着，时间要是过于长了，绷断了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方杰才将下一站定在里斯本。如果不是急着要返航的话，方杰也想带着大家多走走，多看看，可惜这次出访肯定是不成的，没有时间给方杰浪费。 至于说选择里斯本作为停靠的港口，而不是选择相对来说更中立一些的西班牙首都塞维利亚，这是瑟琳娜的建议，她认为集团想要解决东印度公司的问题，最好就是去里斯本。虽然英国跟葡萄牙之间多有矛盾，但其实私下里彼此的贵族之间还是有联系的，这种基于利益而产生的联系，往往比国家之前的关系更加牢靠一些，尤其是在方杰能够带来更多利益的情况下，瑟琳娜相信，方杰在里斯本未必就找不到支持者。 既然是本着一方两便，方杰自然也就不反对前往里斯本了。他也不怕发生任何意外，集团卫队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葡萄牙国王想要对舰队做点什么，方杰也有拼个鱼死网破的能力，再说了，瑟琳娜这张护身符那也不是作假的，除非葡萄牙人铁了心要跟英国搞一场，否则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 虽然大海上的气候就像是个小姑娘，常常是说变就变的，但舰队里那些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加上方杰手中的可以随时检测气压的表，配合起来想要回避恶劣气候也不难，倒是苦了后面追踪的黑胡子海盗船，在坚持了三天时间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就是，集团舰队可以在夜间保持速度航行，然而黑胡子的海盗船很难做到这点。倒不是说他们夜间就没有航行，真要是没有航行早就跟丢了，一个通宵下来集团舰队可以轻轻松松跑几百海里，等到天亮再追哪里还能追的到呢？ 听说黑胡子海盗船放弃了，方杰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已经拿出了一套火药加工的流程，等到抵达伦敦之后就让瑟琳娜去帮忙采购材料，怎么都要给舰队重新准备足够的弹药，这样等到将来返航的时候才能保证安全。 原本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就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不仅仅是无趣，简直就是无聊，更不用说舰队选择的是一条直航航线，一路上别说是大陆港口了，几乎就连港口都没有。这条航线恐怕就只有方杰这支舰队才会选择，瑟琳娜等人一开始都强烈反对，认为这条航线不仅看起来不是距离最短的，因为远离大陆架和群岛，风险也是最高的。 可惜他们的反对一点意义都没有，方杰根本就不会因为他们的反对就改变航线，他也不是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航线，作为一个航海爱好者，在方杰的脑海当中可是储存着后世大量的航线图。 船在大海上航行，尤其是风力帆船，想要达到最高的效率，也就是风险、速度和里程最优化的组合，需要考虑的绝不仅仅是实际航行的距离。哪怕就是人工动力的船只，在设定航线的时候都要考虑到洋流和风向的影响。 方杰选定的这条航线，无疑就是经过后世超算运算出来的，各方面最优化的航线，不仅可以充分的利用季风区域，同时也兼容了海面洋流的影响，从线路上就规避了一些容易出现恶劣气候的区域。 这些东西方杰当然是没法向别人解释的，好在集团基本上就是他方杰的一言堂，但凡是他提出来的那些命令，没人会去质疑。哪怕就是一开始有些质疑的瑟琳娜等人，在航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惊叹于这条航线的顺风顺水，若不是考虑到保密问题说不定瑟琳娜都要向方杰提出拿到这条航线的精确航线图了。 不过太过于平静的航行只会让人更无趣。 谁也不知道这种无趣的时间还需要持续多久，在这种情形之下，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事儿，都会引起船上众多人的关注。 譬如说这两天，凯旋号的厨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人在偷东西吃。 要说伙食吧，集团对卫队官兵的伙食那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在出海航行阶段，官兵们每天的饮食那都是方杰亲自规定下来的，荤素怎么搭配，维生素等如何保证，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倒不是说集团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销，而是因为保证食物营养均衡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官兵们在长期航行当中出现健康问题。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医疗水平十分低下，一旦生病就非常麻烦，尤其是在出海的情况下，就算舰队带着大夫，船上也有医疗仓，配备着基本的中药材，可终究不比在陆地上那么方便。 而且如果是因为身体亏损导致的疾病，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很难彻底治愈，若是遇上并发急症，搞不好三五天就要了人命去了。 相对于提供那些营养食物的成本来说，方杰觉得保证不出现非战斗减员更重要一些。 所以正常情况下，船上的官兵们都是吃得饱吃得好，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到厨房里偷东西这种事情。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才会让船上的那些官兵们私下里觉得很好奇，甚至因此而暗中决定，一定要把在厨房里偷东西的人给揪出来。 这件事情原本方杰是不知道。毕竟只是厨房里不见了一些食物，如果这种“小事”都要闹到最高长官的面前，那岂不是说明下面的人太无能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厨房里偷东西的家伙竟然很厉害。 一开始的时候是厨房里的人在盯着，可是没抓到，后来就有不是厨房的官兵也参与到守夜当中，可结果连守了两个通宵，贼也没有出现。等到第三个晚上，官兵们以为贼不会来就没守夜，可谁知道第二天厨房里发现食物又少了，而且还少了许多。 这就不得了了。 先不说那些丢掉的食物价值多少钱，关键是这种行为对于官兵来说就是挑衅，严重的挑衅！哪怕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官兵们决定要跟那个贼死磕到底！在几个聪明家伙的带领下，官兵们开始分头行动，有人三班倒的守着厨房，另外还有人开始在船上四处寻找那些被偷的食物。 在官兵们看来，这种事情总不能是几个人合作干的吧，一旦被人知道那可是很丢脸的，更重要的是违背了军纪，那是要被开除出军队的！身为集团卫队的士兵，各方面的福利待遇好的让外面的人眼红，要是平白无故被撵出军队，岂不是亏大发了。 但如果是一个人的行为，那么厨房里丢失的食物就绝不是一个人一两天时间能吃光的，这么多的食物总是需要找地方藏起来。凯旋号虽然大，但有些地方是封闭的，不允许随意出入，那么只要找到了那个“贼”堆放食物的地方，或许就可以将其身份揪出来了。 一场高层不知道的“大搜捕”行动在凯旋号上如火如荼却又静悄悄的展开了，像方杰啊楚池啊是完全不知道这些动静，至于说瑟琳娜等人倒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惜语言上无法沟通，加上身份的问题，官兵们也不会跟他们讲啊。 直到后来鸟头发现有几个官兵在方杰船舱外探头探脑的，将其抓起来一顿问之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船上有人厨房里的食物？他们怀疑是船上的官兵做的？” 听完了鸟头的汇报，方杰当很是哭笑不得！ “董事长，那你的意思是？” 作为方杰的身边人，鸟头一眼就看出，方杰那笑容下面分明有一份凝重。 “没想到啊，我们的战士们杀起人不会手软，可脑子好像还是不怎么好事啊。厨房里的食物被偷怎么可能是我们自己人做的呢。集团每个月给他们那么多伙食费，难不成都扔到水里去了不成？” 方杰这么一说，鸟头顿时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董事长，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是有人混到我们船上了？问题是凯旋号一直都有人值守，怎么可能混的进来呢？” “这么大一艘船，你觉得呢？” 方杰反问鸟头道。 第495章：淡水 “我现在就去传令，全舰搜捕侵入者！” 被方杰这么一说，鸟头立马就站了起来，想现在就行动。 “先等一下，你刚刚不是说，船上的士兵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结果怎么样？” “没有结果。”说这话的时候，鸟头的脸色很是有些难看，虽说船上大部分士兵都不死他的手下，是舰队的，但他麾下的亲卫队同样有人参与到此时当中，只能说结果让人难以接受，哪怕是有亲卫队的“高手”参与此事，最终仍旧没能找到那个贼。 “所以咯，如果你去通知全船的人都来做这件事情，最终怕是只会闹成笑话！”方杰摆了摆手，其实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那么紧张，很轻松。 “但如果不下令的话，怎么去抓人呢？”鸟头皱起眉来，以他的智商有时候的确是很难理解方杰的想法，或许这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不同了。 “我们亲自动手，你说怎么样呢？” “啥？不行不行，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说了半天鸟头终于明白了，感情问题是出在方杰身上，是自家这位董事长又手痒了。出发之前青云可是反复叮嘱过鸟头的，一定要将方杰保护好，绝不能由着方杰的性子，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所谓“知夫莫如妻”，青云对于方杰的一些想法，当真是算无遗策。所以才会早早就给鸟头打了预防针。 只可惜预防针这种东西未必始终有用，尤其是鸟头，当方杰皱起眉头当真的时候，他还真是不敢跟方杰顶着干。 就好比这会儿，明明鸟头已经说了不能搞什么私下行动，方杰更不能亲自参与，可是方杰瞪着两眼盯着他，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鸟头就败下阵来了，别过头去不愿意再跟方杰对视。 结果就是方杰哈哈一笑，伸手拍拍鸟头的肩膀，“咱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一起上阵杀敌哈！”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当然愉快的人只有方杰一个，至于说鸟头，也就只能是苦笑不已了。 好在鸟头也不是没有法子，当这件事情已经无可逆转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吹哨子叫人，反正方杰只说了是私下行动，也没限制行动的人数，鸟头立马就去把亲卫队现在能够干活的人都叫上，等到方杰说行动的时候，哼，恐怕这艘船到处都有亲卫队的人了。 “行动吧。” 鸟头倒是没有猜错，方杰果然将行动的时间安排在了凌晨四点，这个时候照理说正是大家睡觉的当口，可方杰觉得这个时候也该是贼活动的时间。 但是等到两人走出船舱之后，方杰却没有去厨房的意思。 “董事长，为什么不去厨房呢？” “你觉得呢？最近他们不是已经把厨房的地皮都快要刮起来了，结果怎么样呢？通过这种行为分析，我认为那个贼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还很了解人性。”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鸟头不断的大量周围，方杰选择的这条道路分明是通向下层加班的，贼会在下层甲板嘛？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想去看看。我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贼的角度去思考，如果是一个聪明的贼，当他有了足够的食物之后，除了安全之外他还需要什么呢？” “我想想啊，除了食物和安全之外，在这大海之上，还需要什么呢？”鸟头摸着自己的脑袋，同时眼睛还不忘四处打望，时不时的他就能看到一两个手下的脑袋冒出来，对于他们这种跟进的做法，鸟头表示很满意。 “算了，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人啊，脑子要是长期不用就会退化，你看看你，现在才多少岁啊，就已经出现这种症状了，回头我给你一些算术题，没事的时候多练练。” “啊？算术题？” 鸟头一听，整张脸都变得跟苦瓜一样了！要说杀人放火他不怕，就算被砍两刀他也顶多就是皱皱眉头，可是学习，尤其是做数学题，对于鸟头来说，还真是比杀头都还要痛苦。 “我们去淡水仓。哎，你脑子就是不够清醒啊，三十天的航程啊，咱们的饮用水都是算着给的，你说那个贼他能去哪里偷水喝？去官兵们随身携带的水壶么？所以我估计他肯定要去淡水仓，毕竟哪里不用担心没水呢。” “你说的有道理。”鸟头不住的晃动脑袋，那得意深情好像这主意是他想出来似得。好在方杰不跟他计较这个，两人一前一后转了好几个楼梯，终于走到了凯旋号最下层的淡水仓。 因为设计上的先进，凯旋号并不需要大量的压舱物，能够储存一百号人使用两个月淡水的淡水仓就是最好的压舱物了，这种对于空间充分利用的方式，是这个时代造船匠们做不到，他们还停留在“哪里需要补哪里”的那种程度，对于一艘船得整个架构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想法。 其实历史上的凯旋号同样没有如此合理，这是方杰利用二十一世纪的思维，加上跟这个时代最顶尖造船工匠反复论证之后才形成的架构，而凯旋号这次远航所表现出来的性能则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了这种架构的先进性和合理性。 因为是在最底层的船舱，已经在水线之下，所以整个淡水仓不可能有自然光的，四壁上都挂着油灯，昏黄的油灯光芒下，整个淡水仓显得十分空旷，真正的淡水其实就在方杰和鸟头的脚下，那被分割成“田”字的一块块区域，深度在一米左右，标准的两米见方一块，也就是说，一块装满水的“仓”正好就是四立方米的水，重量达到了八千斤。 走道是架设在这些“仓”之上的，取水的时候只需要一个长长的勺子，站在走道之上就可以轻松的将水“舀”进水桶里，然后由负责挑水的人将水挑走。 此时方杰看着眼前的淡水仓，心中却有些遗憾。 对于别的船员来说，如此容量的淡水仓简直就是一种幸福，哪里还有什么遗憾，可是方杰不这样想，哪怕是战舰，方杰也希望能够给自己的下属最好的生活环境。当初设计凯旋号并且定型的时候，南都的自来水工程还没有展开，如果时间交换一下，说不定方杰就会将自来水系统用在凯旋号了。 即便是没有机械水泵，但以集团里那些能工巧匠们的水准，想要弄一个利用风力或者是水力来提升淡水的设备根本不存在问题，甚至方杰现在脑子里就有好几个设计方案。可惜，凯旋号已经成型，想要整艘船改造成自来水供水系统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方杰就只能暗暗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下一艘大船上实现这个供水系统，再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董事长，你看那边！” 方杰自己是走神了，可是鸟头一直都紧绷着弦，眼睛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候，这也好，让他抢在方杰前面发现了一个角落里不寻常的地方。 那是交叉走道靠近仓壁的一个尽头，那种地方除非是船上的淡水快要用光的时候才会走到。 听见鸟头的体型，方杰调转方向带着鸟头走过去，果真，在这个尽头角落里，遗留下了一大堆吃过的食物残害。 有鸡骨头，苹果核，还有南瓜子壳，甚至方杰还看到了一些恶心的东西，嗯，就是排泄物。 “去，找人来把这里打扫了，啧啧，看来咱们是来晚了一步，这家伙很聪明啊。” “董事长，这话怎么说？现在就打扫吗？要是万一他出去偷东西去了，一会儿还要回来呢？咱们不在这里等着么？” “还等什么等啊，人家肯定是不会回来了，已经猜到我们的算计，所以又换地方了！” “真的？”鸟头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贼真有那么聪明？真那么聪明的话，干嘛去做贼呢？ “说你啊就是不愿意动脑子。看看这里，你会在自己吃饭的餐桌上拉屎么？” 虽然有些恶心，可是为了解答鸟头心中的疑惑，方杰也不得不直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 像鸟头这种神经粗大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方杰的话有没有太过于粗俗，不就是屎么，哪怕是天仙样的美女，还不是照样离不开这个字？ “你是这样想的？” “啊。”鸟头很认真的看着方杰，“女人嘛，再好看再讲究其实想明白了都是一回事，关键是要屁股大好生养的，这样才可以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儿子。” “我感觉已经彻底被你打败了，既然是这样的话，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给你挑一个！要不找个欧洲的如何？欧洲女人结婚之后很快就胖起来，屁股特别大，生孩子特别厉害。” “真的？” 虽然鸟头不是很愿意娶一个洋婆子，但听说特别能生养，他还真是有些动心了。 “我保证！”方杰拍了怕胸口。 “那到时候看吧，董事长，咱们是不是应该接着找哪个贼呢？” 方杰摇了摇头，“我不着了，原本我是算定他在这里的，现在看来是人家智高一筹，既然玩智力不是人家的对手，那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天亮之后就全船搜捕吧。” 第496章：沏茶的女人 其实倒不是方杰轻易就是丧失了信心，是因为到了淡水仓，看见贼留在那里的“东西”之后，方杰才忽然惊醒——现在真不是展现自己智力的时候，放着这样一个贼实在是太危险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在饮水里下毒神马的，还是赶紧找出来为妙。 方杰和鸟头一走出去，鸟头立马就传令，不到三个小时后，凯旋号上所有人都投入到了这场搜捕大行动当中去。当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之后，反而是方杰闲下来了，跑去舰长室那边跟楚池喝茶聊天。 其实航行并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尤其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只要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就连楚池这个船长，只要将航线确定好了，其他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 “董事长，你说这个贼，他会是什么人呢？” “什么人都有可能。”说这话的时候方杰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后世那些“蹭”交通工具去其他国家的人，蹭船这种都算是难度低的，还有更高难度的，蹭飞机，什么藏在飞机行李仓啦，厨房里啦，还有藏在起落架舱里的，当真是为了脱身连死都不怕了。 可是楚池还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他皱着眉头道：“没有道理啊，跑到我们的战舰上藏起来，一旦被我们抓住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条，如果不是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冒险呢？” “那是因为你对于自己的生活环境没有彻底的放弃，换句话说就是生活还没有让你彻底的失望。楚池啊，一个人如果不是被生活逼的连死都不怕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就跟地狱一样的可怕，他是不会作出这样的行为的。” 方杰的这番话让楚池陷入沉思，方杰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了，其实只要想想生活在南洋那些地方的汉人，如果不是当初在大陆被逼的走投无路，他们会远涉重洋么？ “董事长。” 满头大汗的鸟头找来船长室，向方杰汇报工作，脸色十分的难看。 整整半天功夫过去了，官兵们几乎是将凯旋号翻了一个底朝天，然而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一些官兵甚至都在怀疑，那个暗中隐藏起来的贼，是不是半夜三更的时候掉进海里去了，不然怎么会怎么都搜不到呢？ “是属下们无能。” “是我教导无方啊。” 鸟头和楚池两人拼着向方杰道歉，方杰不以为意，摆手道：“术业有专攻，咱们卫队的职能只作战，是打仗，是保家卫国，不是捉迷藏。” “多谢董事长谅解。” 楚池和鸟头都松了一口气，方杰却是接着又道：“但是这个贼去提醒了我，咱们也不能只顾着作战，打仗。” “是，接下来我会强调他们，咳咳，捉迷藏的能力。” “楚池，我说的不是这个。”方杰笑道：“其实早些时候我就有构思了，咱们卫队现在除了普通的作战部队之外，其实还差了一支特殊的部队。” “特殊的部队？” 楚池和鸟头齐刷刷皱起眉头，像是不能理解方杰这话的意思，什么叫做“特殊部队”，这样一支队伍又是做什么用的？ “特种部队。”方杰点点头，“专门用来处理特殊情况的部队。成立这支部队需要抽调战斗力最强的战士，要给他们最严格、最复杂的训练，配给最好的装备，当然，他们也是用来处理最特殊的情况。” “董事长，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形容我们亲卫队？”鸟头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咦！” 鸟头的话让方杰微微一愣，随即重重一点头，“鸟头你说的太对了，等回去之后你就走吧。” “走？董事长，我说错了什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我走？”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你也没有说错什么，相反，你是说的太对了！亲卫队就很符合成为特种部队，所以我决定用亲卫队的基础来架构一支特种部队，到时候你负责去当司令官！” 虽然方杰知道任人唯亲不好，可有些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就譬如方杰准备成立特种部队，这样一支精锐的队伍可以交给谁呢？难不成交给一个方杰不熟悉不信任的人？方杰还真是没有这个胆子。 他只能在自己熟悉而且信任的人当中挑选人选，这样才能保证安全，所以也就不得不任人唯亲了。 可就这样鸟头还不乐意，脑袋摇晃的像是拨浪鼓，“不去！我这辈子就跟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鸟头，你这样说话是不对的，万一让青云或是小云听见了，会吃醋的。尤其是青云，小心她找你单挑哦，诶，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走，我们回去！” “回去？” 楚池和鸟头齐刷刷的一愣，两人觉着好像有些跟不上方杰的节奏了，这又是闹哪一出啊？是打算回到哪里去呢？南都么？ 如果方杰承认刚刚说的是回南都，恐怕鸟头和楚池都会认为方杰是疯了。 “当然是回去我的船舱。”方杰看着楚池两人，实在是不明白两人脸上古怪的表情是为毛。 “哦。” 鸟头和楚池对视一眼，然后又整齐划一的松了一口气。 “看你们，神神叨叨的，鸟头，我问你，是不是整艘船都被搜了，结果却没有找到人？” “是的。”鸟头端正态度回答道。 “那，我的船舱搜了么？” “这个……”鸟头一拍脑门，低声道：“还真没有搜。” “那还等什么呢，围起来！” 方杰只是希望自己反应还不慢，不过搜捕行动并没有完全结束，相信那个“聪明贼”应该还没有从他的船舱离开。 可是等到方杰带着鸟头和楚池走到船舱门口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船舱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这是，来人啊……”鸟头本能的大吼下令。 “先等等，让我先看看。”方杰摆手阻止，但是楚池和鸟头却又不同意方杰进去，两人一侧身，挡在方杰和船舱门之间。 “怎么，连一个女人你们都害怕么？”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方杰的船舱里却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 鸟头二话不说拔出家伙，别误会，是他腰间的两把家伙，不是腰下的，楚池也跟着要有动作，他们二人对屋子里的声音都感到十分陌生。 “先等等，好像是个熟人。”方杰凝了凝神，将两人挡住，“我应该认识里面的那个女人。” “董事长，不能啊，夫人交待过的。” “鸟头你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拉莎，是你吗拉莎？” “董事长果然是好记性啊。虽然这个名字有些差劲，不过既然董事长喜欢那就这么叫吧。拉莎已经给董事长沏好茶了，欢迎董事长品尝。” 果然是拉莎，方杰的确是没有听错，只不过两人用英语交流，鸟头和楚池就听不太明白了，毕竟两人一是没有方杰的英语基础，二来也没有认真的学过，对于英语仅限于简单的单词表达。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进去了。” “我们也要进去。” 鸟头和楚池都不放心，自然要跟着方杰进去，随后两人就看见船舱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浅白色长裙，一头长长的金发，体型曼妙，唯独就是脸上有一层黑纱，挡住了容貌，只露出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子。两人都不知道方杰什么时候跟这个叫做“拉莎”的金发女子有过交集，尤其是鸟头，那脸上愕然的，好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我跟拉莎姑娘在开普敦的时候打过交道。”方杰先是向鸟头和楚池解释了一句，随后才用英语问拉莎，“既然咱们都打过交道了，你想要坐船就说啊，何必偷偷摸摸的呢？你看，现在闹的一船人不安宁，你说，这个事情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你们是直航。”拉莎耸耸肩膀，“所以我上船的时候只准备了三天的食物和清水。本来是想趁你们靠港的时候再做决定的，等我发现你们完全没有去临近港口的意思是，已经太晚了。” 拉莎自顾自的解释着，方杰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等到拉莎一说话，方杰就用眼神示意鸟头。 “站好，举起双手，别动！” 这两个词鸟头可是用英语吼出来的，所以拉莎听懂了，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的笔挺，同时高举双手。长长的纱袖滑落层叠到肩膀处，两条白白生生，骨肉匀称的胳膊尤其显眼。 “方，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虽然看不到拉萨的表情，但从她的口气中就能听出她此时的情绪很不好。 可惜方杰完全没有体谅拉莎的意思，他先让外面的人拿了一根绳子进来，然后上下打量着拉莎，摇了摇头，“你的身材真的很好，捆起来之后一定很好看。”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的这个卫队长可以在一眨眼的功夫将十二颗子弹全打出来，虽然我知道你功夫应该不错，但就连我都没有把握在这个距离保证自己一颗不中，我劝你最好不要有尝试的念头。” 第497章：黑胡子 不知道是方杰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拉莎知道鸟头手中那转轮枪的威力，总之她耸耸肩膀之后就老老实实的任由一个亲卫将她牢牢的捆了起来。 “如果这样交流你觉得更安心一些，我没有关系的，不过你千万不要想着摘掉我的面纱，否则你……” “我知道，你面纱下面还有一层鬼脸，上次我跟它已经见过了。我现在只是想问问，你在黑胡子海盗团里是什么地位？” “黑胡子海盗团？” 鸟头刚刚才放下的转轮枪再度抬起，枪口瞄准了被捆成粽子的拉莎，好像不这样不足以让人安心。 “你是怎么猜到的？” 拉莎那双蓝幽幽的眸子盯着方杰看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反问道。 “我们从开普敦出来之后，有两艘黑胡子的快船一直跟着，当时我就没想明白，他们是想要做什么，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原本是想要接应你的，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只可惜我们舰队的巡航速度比你们的快船还要快，他们渐渐就跟不上了。” “厉害，不愧是当首领的人，这样都能推断的出来，既然你如此聪明，那何必还要问我呢？” “虽然我能推断出你跟黑胡子海盗团的关系，但不代表我能够确定你在黑胡子海盗团里面的地位，不过想来应该不会低……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捡了一条大鱼呢？”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让你失望了，黑胡子绝不会出个让你满意的价钱的。” 对于拉莎的这种说法，方杰不以为意，“黑胡子或许不愿意出高价，但是我相信，只要打出黑胡子海盗团的名头，在里斯本或者是伦敦拍卖的话，一定有人愿意出高价把你买回去的，哪怕现在没看到你的容貌，就这个身材，嗯，腿玩年。” 腿玩年是什么鬼拉莎不懂，但是她听的懂方杰话中的威胁意味，同时她也不会认为方杰是在说着玩，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绝对可以做到这般的冷酷无情，这是身为领导人的“基本素质”。 所以这会儿拉莎的心情也的确是有些紧张了，身为女人在某些情况下总是要比男人吃亏一些的。 “其实你何必把我拿去拍卖呢？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自己享用？是觉得我魅力不够大呢，还是因为你有问题？” “都不是。”方杰缓缓摇头，“我只是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还要担心身边人会不会给自己一刀子，或者是用她那十根纤长的手指把我掐死。” “董事长，跟她磨叽什么呢，让我把她带下去，就不信问不出来！”鸟头因为听不到方杰和拉莎之间的对话，所以显得又些焦虑了，毕竟保护方杰的安全就是他的使命，现在忽然冒了一个黑胡子海盗团的人出来，他怎么会不紧张呢？ 倒是楚池这会儿轻松了，船上的贼已经抓到了，黑胡子的战船也不可能跟的上舰队，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跟鸟头一样，楚池对于女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怜悯之心，容貌身材甚至种族在他们心中都是不存在的。 “好吧，你赢了。”虽然拉萨也不是太懂鸟头的话，但是她能够判断鸟头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抓住机会，恐怕眼前这三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真要把她送进大牢了，那样未免也太糟糕了一点。 “既然你已经弄清楚情况了，那就别说废话，大家都很忙，如果你想要拖延时间，我不介意把你交给下面的水手。” “我不是都已经承认你赢了么？何必还要威胁我呢？”拉莎的声音有一丝娇嗔。 方杰点点头，无视了拉莎扭，动如水蛇的身躯，“那你说吧，你偷偷跑到我船上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说，是想跟你们谈谈合作的事情，你会不会相信？” 虽然人还是被捆着，但如果不看她此时的模样，光是听声音的话，完全就没有半点阶下囚的意思。 不过方杰却又些意外。黑胡子海盗团可是好望角海域的“一把手”，就连瑟琳娜和布伦斯都承认，哪怕是欧洲国家联合舰队，真要是跟黑胡子刚蒸卖呢，都未必一定能够获胜，其真正的实力哪怕是放在全世界的海盗当中，都是有数的。 这样一个海岛团伙，怎么会想到要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的？若是在东亚和东南亚，方杰觉得还能理解，可这里是非洲啊，要说集团威名远播，方杰第一个就不相信。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人来说，除非是他们亲身经历过，否则在绝大多数欧洲人心中，东方都是野蛮和落后的代名词，让他们向东方人低头，那当真是比杀了他们还要困难。 “合作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但方杰总不能将心中想到的那些都说出来，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很多啊。你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我觉得你们将来会更强，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来跟你们谈，不如早些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你觉得呢？”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强大呢？” “奥比椰，这个理由够不够？” 方杰回头看了看楚池，随即对鸟头道：“让大家都休息吧，事情解决了。” “可是她……”鸟头明显是还有些不放心拉莎。 “你的这个手下真是够忠诚，我喜欢。” “我越来越好奇了，你在黑胡子海盗团的地位肯定不低，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很重要么？你只需要相信，我是带着善意来的就好了。” “如果真是善意的话，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上船？” “难道说我光明正大的上船你会同意？再说了，要是让开普敦那些蠢货知道一个黑胡子的海盗上了你们的战舰，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拉莎的反问让方杰微微一愣，随即他连忙对鸟头道：“传令下去，就说那个贼已经被确认是掉进大海里去了，她的身份不要暴露出去，绝对不能让瑟琳娜他们知道了。” 吩咐完鸟头之后，方杰又冲着楚池招手，“走，我们换个地方聊聊，鸟头，你亲自盯着她，要是她有任何异动，只管开枪。” “等等，你这是要走？我们还没有聊完呢！”拉莎听不懂大明话，但是她有精准的判断力，看见方杰起身，她忙不迭的喊道。 “你先待在这儿，我等会儿再来跟你聊天。” 方杰先叫楚池离开，不是没有原因。 一方面他需要去确定黑胡子海盗团的真正实力，还有这个海盗平时的行径。虽说黑胡子海盗团活动的区域过去肯定是跟东方人没有交集，但如果这个海盗团恶名昭著的话，方杰也不会考虑与其合作的。 所以方杰打算先跟楚池商量之后再去找瑟琳娜。 楚池对于是否跟黑胡子合作并没有什么意见，对于他来说唯一不能合作的对象就是倭国人，只是楚池觉得双方距离还是太远了，是否有必要合作呢？他另外还有一个担忧，若是让欧洲人知道集团在跟海盗合作，他们又会怎么想？ 不过楚池的这个担心倒是意义不大，事实上海盗和海军在这个时代是随时可以转化的。在欧洲人的大航海时代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海盗摇身一变成为国家海军的事情，而各国海军也几乎都有客串海盗的经历。 所以即便是让人知道集团跟黑胡子之间有合作关系，但只要不是侵犯到他们的权益，问题并不严重。当然，前提必须是黑胡子海盗团的名声。 “他们的名声么，在我记忆当中黑胡子的名声还是不错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抢劫既不会伤人，也不会要船，就是图财而已。” 瑟琳娜回忆片刻后说道，完了她还向克拉克求证。 “是这样的。”克拉克点点头，“黑胡子能够做到好望角实力最强，一方面是他们有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口碑好，所以投奔他们的海盗也多，甚至有些小型的海盗团整体加入黑胡子。” “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方杰听了之后也觉得很惊讶，难不成说黑胡子还是一群“义贼”？ “董事长阁下，你为什么忽然对黑胡子这么有兴趣呢？难道是因为前些天跟踪我们的战舰？如果你是想要找黑胡子报复的话，恐怕很难。” “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强？” “不，不仅仅是实力的原因。黑胡子的人一向神出鬼没，而且他们的首领也十分神秘，据说到现在为止都没人知道黑胡子的真正面目。”瑟琳娜皱起眉头，她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到南都，又不远千里的返回伦敦，目的是希望双方的合作协议能够顺利的完成，所以她十分不希望方杰因为一时冲动而跟黑胡子杠上，更担心方杰想不通就掉头回去找黑胡子的麻烦。 “放心，我没有找黑胡子麻烦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们都来跟踪我了，我要是不了解了解，要是万一我们回程的时候发生冲突，会很被动的。” 方杰这话说的实实在在，瑟琳娜等人听了之后也认可了这个理，所以就没有联想其他。 第498章：安顿下来 等方杰重新回到自己的船舱，鸟头固然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命令，那个拉莎竟然也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估计她也是知道跟鸟头这种男人没什么好说的，跟木头似的一本正经，甚至连开玩笑都不行，稍微有点妖蛾子，那木头肯定会开枪的，拉莎还不想自己死的太年轻。 “您回来了！” “干啥？别动啊！” 拉莎忽然抬头望向方杰，然后用异常甜蜜的声音这么一说，倒是将鸟头给吓了一跳，双手动了动，恐怕就差扣动扳机了。 门口的方杰也是微微一愣，然后才一脸的无奈，“你也不用这样吧？” “要的。我还不想死，而且也不想跟这个木头待在一个房间里。” “前面这个要看你自己的表现，后面这个希望嘛，估计你肯定要失望的，不是这根木头，那就是另外一根木头。” 方杰虽然不是木头，但也不是那种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在他心中拉莎不比黑寡，妇安全，他绝不会因为拉莎的一番说辞就让她在船上自由行动。不过把她安排在什么地方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在确定了跟黑胡子之间有合作的可能性之后，方杰也不想拉莎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在他的船上发生任何意外。 “鸟头你也歇歇，换两个人来守着她。” “我没事，不用。” “我让你换人你就换呗，又不是只守这一会儿，搞不好要守一两个月。”既然拉莎已经在船上，又不能把她宰了或者是扔进大海，舰队更不可能现在就掉头去跟黑胡子谈合作，那就只能带着，问题是这个女人更不适合在欧洲露面，所以如何安排的确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董事长阁下，人家需要那个……” 这边方杰还在头疼呢，那边拉莎就开始扭，动起腰肢来。 “你要哪个啊？”方杰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上厕所啊，这都多长时间了，人又不是石头。你可别让他陪着我，我不接受！” “那你要谁陪着？”方杰皱眉站起来，他这个船舱里是有单独设计的卫生间的，让拉莎去上个厕所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卫生间的那个小窗户也不可能钻出去。 解开拉莎的绳索让她进入卫生间，关上门之后鸟头低声道：“董事长，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这不是废话么，她要是简单能有胆子一个人上船？你一会儿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咱们跟黑胡子之间的关系，现在暂时还确定不下来，看她的身份在黑胡子应该不会低，我不想一下子就弄僵了。” “成，等她出来重新捆上我就去安排。” “其实也未必非要捆起来。” “这是夫人的要求。”鸟头一本正经的回答方杰。 “可是你不觉得，捆起来之后我更方便？”方杰拍了拍额头，说了一句让鸟头瞠目结舌的话。不等鸟头反应过来，方杰摇头道：“放心吧，难道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你们在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这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拉莎方便的倒是快，而且出来之后丝毫没有异动，反而是十分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真是可惜了，我亲手为你沏的茶呢，都凉了。” “我把她捆上。”鸟头二话不说去拿绳子，那边拉莎瞪起两眼，“干啥？亲爱的董事长，你不是已经打算跟我们合作了么，怎么还把我当成敌人？” “鸟头你先等等。” 方杰有些惊讶于拉莎的判断力，他抬手阻止了鸟头，随后转向拉莎，“你有什么理由？” “这还需要理由么？你刚刚出去那么久，肯定是去了解我们海盗团的名声去了，而我呢，对于我们海盗团的名声还是有信心的。你回来后没有喊打喊杀，我提出去方便的要求你都同意了，说明你心中已经有安排了嘛，我又不是傻子。” 拉莎果然不是傻子，相反，在方杰看来这女人当真是聪明的有些过份了，说她是黑胡子的普通成员，打死方杰都不信。 “所以你就肆无忌惮了？” “这不叫肆无忌惮。”拉莎冲着方杰勾了勾手指，笑道：“在我看来，整艘船最厉害的人应该是你了，我留在你身边岂不是最好？再说了，我一个女人都不在意，难道你还不乐意屋子里有个女人？” “我可没打算……” “不用你打算。我知道自己的处境。这段时间内我就不走出这个船舱了，然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而且你的生后起居统统由我来负责，我可以把你照顾的舒舒服服的，就像是一个国王那样，这样难道你还会拒绝我？” 看着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腰肢的拉莎，对于男人的确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定力稍微弱一些，说不定就傻乎乎的点头了。可惜方杰清楚这女人很不简单，自然就不会上当。可方杰也不得不承认拉莎说的话没毛病，从目前看来好像只有这样安置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一定要说谁心中不爽，那肯定就是鸟头了。一方面因为拉莎黑胡子海盗团的身份，另外一方面就是有负青云的嘱托。然而方杰都点头了，总不能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推翻吧，对于一个领袖的权威形象来说，推翻毫无疑问是可耻的。 虽然自己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可拉莎完全没有半点兴奋的样子，仍旧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哪儿，好像没有方杰的命令她可以假装自己上一尊蜡像——这个时代的人应该不懂什么叫做蜡像，不过这不会影响方杰此时对于拉莎的感官，好像是个非常听话的姑娘，虽然人家根本就不叫拉莎。 关于对方叫什么名字这点，方杰完全没有兴趣去较真，因为根本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否是真名，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计较呢，叫拉莎或者是叫别的什么名字，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只需要跟这个人对号入座就行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擅自离开这个船舱……” “那就被你们一枪打死，绝不埋怨任何人。亲爱的董事长阁下，你肚子不饿吗，现在不是应该吃饭的时候了？” 看来拉莎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快到方杰都接受不了，就更不用说鸟头了。 “别指望我，我可不会听她的。”鸟头耸耸肩膀，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只要这女人在房间里，他或者他的手下就必须要在场，绝不会给方杰和拉萨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吃饭也就罢了，睡觉怎么办？ 船舱里可是只有一张床的，看拉莎的表现，她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跟方杰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还有点期待的样子，问题是鸟头不同意啊。 其实就算鸟头同意方杰也不会同意的，他原本打算是让人般一张小床进来的，可是鸟头抢着拿出主意来了——两套地铺，一套给拉莎用，另外一套就是给他自己用的。 “你们这样，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看到鸟头一脸决绝的神情，方杰当真是无言以对。虽说这个船舱的面积不小，可一到晚上就有四个人在屋子里面真的好么？好吧，就算方杰可以接受拉莎打地铺，鸟头打地铺，可是再安排一个轮换坐班的人，真有必要么？ 那岂不是到了晚上这个房间里也不能熄灯？ “董事长，这是青云夫人的要求，实在是抱歉了。” 在这个问题上，鸟头就是一点让步都没有，而且他把青云都给搬出来了，方杰想要不答应都不成。现在青云在集团里的地位可是杠杠滴，谁让她的肚子大起来了呢，回头要是生个儿子出来，嘿，到时候尾巴更是要翘到天上去，哪怕就是欧阳北峰这些“老家伙”们，恐怕不给方杰面子也要给青云面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拉莎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被人盯着之外，方杰这个船舱还是很不错的，吃东西都不需要她走出去，自然有人送来，甚至就连洗澡都有人抬来热水，只不过在卫生间里洗完之后，拉莎再度用她娇滴滴的嗓音呼唤起方杰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放下铅笔，方杰极为不耐烦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怪，从卫生间的门背后探出小半个身子，那洁白光滑的肩膀，甚至连右边胸前的弧线都暴露了一些，但偏偏脸上的面纱始终不摘，即便如此，却能带给男人一种另类的刺激。 如果不是方杰意志足够坚定的话，完全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而冲进去。事实上好像这就是拉莎的目的，只是方杰让她失望了而已。 “我洗好了，顺便把衣服也洗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衣服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这样出来？” 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好吧，方杰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介意，毕竟房间里还有一个鸟头，外加一个换班的亲卫。 “你等一下。” 皱了皱眉头，方杰转身去衣柜了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没辙，船上根本就没有合适拉莎的衣物，找瑟琳娜和古娜？不，方杰暂时还没有暴露拉莎存在的打算。 有时候女人穿男装反而更诱，惑，拉莎就是个典型。 第499章：变天 凯旋号仍旧在茫茫的大海上高速航行着，瑟琳娜一开始认为方杰制定的这条航线很冒险，毕竟从来没有过相关的记录，从开普敦直航里斯本，先不说这样一条航线如果是船速不够的话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航行的到，光是想想其中经过的那些海域多数都是彻底陌生于海航界的，可以说在凯旋号这支舰队进入之前这些海域就从来没有对人类开放过，这种恐惧难免让瑟琳娜等人畏惧。 相比之下集团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紧张。因为不管是这条航线还是他们已经走过的地方，对于集团所有成员来说都是陌生的。可陌生有什么关系呢？当一支队伍已经习惯胜利的时候，他们只要保持住状态，就可以一支胜利下去。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克服的，如果不行，就再努力一些。 想要达到这个目标，集团一直坚持下来的思想教育功不可没。只有思想境界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从精神上有了正确的引导，实践的时候才能充分发挥出主观能动性和主人翁精神——好吧，这些东西瑟琳娜等西方人不懂，其实东方人也不懂，只有集团的人，而且还是集团高层的人才能明白。 至于说集团下面的人，他们不需要懂这些，他们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情——董事长都是对的，董事长制定的方阵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不过凯旋号上的人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前可以随便出入的董事长专属船舱，现在几乎是封闭了，倒不是说不允许人进出了，而是想要进出必须要等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口的亲卫通传。 因为是自己的战舰，方杰的董事长亲卫虽然是在船上，但在开普敦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守卫大门的，都是自己人还需要防备什么。 方杰这也是没办法当中的办法，拉莎这个女人终究是黑胡子的人，虽然到现在为止方杰也无法确定拉莎就一定是黑胡子，说不定她连这点都在说谎，只能说谎言的可能性比较低而已，毕竟从开普敦出来之后，跟踪在凯旋号后面的战船就是黑胡子海盗团的。 好在拉莎这个女人也很有自知之明，方杰不让她走出船舱她就当真是半步都不出舱门。在方杰的船舱里有大量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是方杰带在身边打发时间用的，当然也有很多他自己的手稿，其中很有很多手稿是集团已经在开始研究的东西，剩下的则是方杰无聊时回忆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写写画画都是那个世界里的事物。 不得不说方杰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压根就忘记了这些手稿是不能“见人”的，因为有些东西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说圆满，譬如说汽车。 “这个东西太奇怪了，为什么它有四个轮子，这是门么？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拉莎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方杰画的，悍马的素描。 虽然在方杰穿越的时候，悍马这种经典的越野车已经彻底停产了，市面上仅仅只剩下二手、三手甚至是四、五手车。可即便是这样多手的悍马车，只要车况良好，那都是抢手货。作为一个男人，方杰也同样挚爱这种越野车，只可惜悍马这种车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哪怕是送给你，你都不敢开出去随便撒野，因为光光是耗费的油钱，工资一族都承受不起。 曾经方杰有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辆自己的悍马车，然而他也知道，这个梦想估计是一辈子都完成不了了。悍马车存在的时候他没有那个实力，等到将来他有实力的时候，悍马车恐怕就已经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画一张素描对于方杰来说，那就是弥补自己内心当中的遗憾。 可是现在这个弥补遗憾的画，落在了拉莎这个魔女的手中，而且完全没有还给方杰的意思。 “它的线条实在是太美丽了，我喜欢这个东西，能够造出来么？” “不可能。” 既然已经不能强抢回来——其实方杰也可以强抢，关键是他不知道实施的时候拉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万一她大呼大叫呢？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方杰就只能由着性子听拉莎废话。 “为什么不可能，这么大的凯旋号你都造出来了，那么贵，我都买不起。” “你当然买不起，把你卖了都不够！”方杰毫不怜香惜玉的给予拉莎一击暴击，这让魔女不满的撅起红唇，“谁说的？如果你把我卖给正确的人，换一艘凯旋号肯定是够的。” “哈！”方杰不相信的耸耸肩膀，貌似奥比椰的悬赏也不够凯旋号的卖价吧，你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 “给我造一辆这个东西吧，它比凯旋号小多了，我想我应该买的起。” “你错了！” 方杰站起来，一本正经对拉莎道：“虽然这个东西只能容纳五个人，但如果我真的能够造出来，那么它的价值将相当于至少一百条凯旋号！” “嘶~”拉莎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百条凯旋号是什么概念？ 按照方杰制定的价格，一条凯旋号五万两银子左右，一百条是多少钱？ “你说，这个东西价值五百万两银子？” “嗯？”方杰抬起头来，他很惊讶，拉莎居然可以一口将五万乘以一百的答案报出来，这可是相当不容易了，绝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够做到的，要知道在几百年之后，普通欧洲人在数学方面的计算能够仍旧是非常糟糕的。 拉莎凭什么能够算出来？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你说的一百条凯旋号啊，难道你在骗我？” “没有骗你。这东西造不出来，要是能够造出来一辆，那么价值肯定是在这个数，不过如果能够批量生产的话，价格就很低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批量生产呢？我真是很喜欢啊。” “喜欢也没有用，估计你这辈子是见不到了，下辈子吧。” “无趣！这幅图送我了，没有真的，拿着这张图纸作为一个念想也好。” “可这是我画的啊，你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我现在不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么？虽然你的意见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拉莎开始小心翼翼的将白纸叠好，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将这张图纸珍藏起来了。 对于拉莎的这些行为，方杰也很无奈，不仅仅方杰无奈，就连鸟头也很无奈。 虽然鸟头是发自内心的反感拉莎这个女人，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只是跟方杰在语言上针锋相对而已，又没有动手，甚至于可怜的鸟头，英语水平仅限于一些简单的日常运用，无法跟上两人之间的对白。 “鸟头，看着她，不准她再乱翻我的东西了。” 方杰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有些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两人争论的过于激烈，导致将船舱里的氧气消耗过度，通俗的说就是缺氧了。 然而走到船舱之外，方杰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胸口发闷，呼吸有些困难，更重要的是他抬头望天，整个天空明显有些发黄，而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那种剔透的蓝色。 “这是要变天啊！” 方杰本能地抬起右手，扫了眼气压计，顿时面色大变，跑向舰长室。 “董事长，你怎么......” “楚池，你们难道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楚池和船舱里的几个将领纷纷侧目，他们不知道方杰在紧张什么。 “你去把领航员找来，马上。” “董事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麻烦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将会经历一场风暴了。” “风暴？哪里有风暴？” “你这半天没有出去走动过？”方杰瞥了眼楚池，沉声道：“那你看看窗户外！” 天色的变化很快，刚刚方杰看到的天空还仅仅只是发黄，然而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外面的天空已经不仅仅是发黄了，大朵大朵的乌云出现在头顶，导致整个天色都变得昏暗起来，然后此时的时间正是中午。 “怎么会这样呢？” 楚池也看出不对劲了，虽然他成为海军的时间不长，但基本的经验还是有的。 “我们是不是该转向？” 当楚池问方杰这个问题的时候，凯旋号的领航员来了。或许是因为方杰的命令让他有些紧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位领航员喘，息的非常厉害。 “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些征兆？” 方杰没有罗嗦，手直接就指向窗户外面。 “报告董事长，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还没有来得及汇报。”领航员还在喘气，脸色也十分难看，就差向方杰跪下了。作为领航员，关注天气变化就是他的职责，可是如此明显的恶劣天气他竟然没能事先发现，这就是他最大的失误。 问题是，他在一个小时之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征兆。 更让方杰感觉到诡异的是，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工夫，外面的亮度明显又下降了一个等级，风暴，好像已经躲不开了。 第500章：风雨中 “怎么回事？” 天色转变的速度简直就跟小孩子变脸一般可怖，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外面的天空就像是从正午变到了傍晚，而且还是那种很糟糕的气候下的傍晚，哪怕就是反应最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现在转向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杰低头看了眼表示，气压计的线条出现了断崖似的跌落，这种图示只代表一种情况——天气变得非常的糟糕，糟糕到过去几个小时的那根线都已经看不见了。这样的情况在方杰戴上这架表之后头一次见。 “是的，董事长，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遇上了最糟糕的情况，龙王爷发怒了。”领航员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低着头不敢看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这种天气的急剧变化并不是他的错，毕竟遇上这种事情谁也无能为力。 如果用后世的天气术语来解释，就是一个风暴忽然改变了它自身的运行轨迹。这种因为气流冲突而在海面上产生的气象怪兽，其运动速度有时候甚至会比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跑的更快，如果其忽然改变轨迹，别说是方杰这支舰队跑不过，哪怕就是后世的高速战舰都跑不过。 所以后世对于台风的监控那是非常严密的，一旦什么地方出现台风，其路径和可能路径上航行的船只都会得到警告，让他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那些危险区域。 然而这个时代没有气象卫星，也没有无线电通讯网络，一切都只能依靠航海人代代积累下来的经验，而经验这个东西有时候又是最不靠谱的，至少不能百试百灵。 “好了，这件事情上你的确是没有责任，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楚池，传令，让所有船只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董事长，获悉可以让高速帆船先离开这里。” 刚刚楚池的心中就在默默算计，以运输船和凯旋号的航速来说，想要脱离风暴的范围是不可能的，但是高速炮艇和大型高速帆船在这种风力下如果是顺风航行的话，未必就没有机会。 可是方杰并不赞成这样做。 因为这是一场风暴，而且是那种不遵循自身轨迹，性格跳脱的风暴，谁也不敢保证它下一秒会朝什么方向运动，要是万一大型高速帆船选择的风向正好就是它下一步的目标呢？到了那个时候，帆力全开的大型高速帆船帆船恐怕撑不过一分钟，就会被风暴撕裂！ 要说船体的坚固程度，大型高速帆船和高速炮艇远远不如凯旋号。 “让所有船只向凯旋号靠拢，速度！” 方杰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天空当中已经洒下来雨滴，敲打在船舱窗户上，一开始还没有声音，等到楚池向大副转达命令的时候，窗户开始发出响动。 留给舰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站在窗户边上，方杰甚至都能看到天空当中飞洒下来的雨点颗粒。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给其他舰队，在呼啸的狂风鼓吹之下，海面的波涛变得汹涌起来，凯旋号这种庞然大物还能保持基本的平稳，而最先难以承受这种浪涛的，是高速炮艇。 作为一种中小型舰艇，高速炮艇如果放在后世，其实是没有真正具备远洋能力的，之所以这么界定就是因为其抗浪能力远远没有达到标准，这种程度的风浪，海水就能直接飞溅到船上，也亏的集团造船厂的匠人们足够细致，保证了高速炮艇各个地方的精密程度，在水手们将各个舱门关闭之后，海水才不会灌进那些船舱当中。 但即便如此，方杰视线当中的高速炮艇仍就像是浴盆里的高速炮艇，被海浪抛高落地，跟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这让方杰很担心。 除了高速炮艇之外，运输船同样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这种运输船并非是方杰拿出来的先进船型，只是在过去的老旧船型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改造，提高了船只的航行速度而已。虽说这种运输船的体型比高速炮艇要大上一圈，但在面对眼前的巨浪时，仍旧显得力不从心。 “传令下去，不必要的人都进入船舱，凡是需要留在外面的人都必须给自己拴上缆绳。” 高速炮艇和运输船的情况让方杰很担心，虽然现在他们都已经按照命令靠近凯旋号了，最近的甚至只有不到三十米。问题是外面的风浪也变得更大的，大雨变成了暴雨，感觉就像是一盆盆的雨水从天上泼下来一般。 天也更黑了，加上大雨的影响，即便是方杰都无法看清楚五十米之外的情形，继续留在舰长室这里已经没什么作用了，虽然他是董事长，但凯旋号现在的指挥者是楚池，方杰不想越俎代庖，他决定返回自己的船舱。 “董事长，外面风大雨大......” “不碍事，几步路而已。正好出去感受一下。” 方杰回绝了楚池的挽留，舰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接下来能不能顶过这一轮的风暴，也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打开舱门，带着呼啸的狂风足以让普通人脚下失去稳定，甚至是直接被掀翻都有可能。方杰调整气息让自己的下盘变得更加稳固，才能在不抓住固定物的情况下一步步前进。雨很大，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让方杰浑身上下湿透，即便是这样，他身上的衣物也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就好像随时会别撕裂一般。 “轰嚓！” 天空一亮，紧跟着雷声轰鸣而来，震的人两耳嗡嗡作响，从闪电到听到雷声几乎没有时间间隔，这说明发生雷击的云层就在舰队的正上方。除了狂风和暴雨之外，舰队的威胁又多了一个。 向着自己船舱艰难前进的方杰眯起两眼，在暴雨当中扫视整个甲板，事实上除了他之外，甲板上仍然有水手在工作。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坚持待在甲板上，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下的只会是真正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他们至少是经历过风暴，知道在风暴当中要怎样才能保全自己。 几乎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跟手腕一样粗细的缆绳，这根懒神就是他们在发生意外时最后的保命措施，即便是方杰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跳进海中将人救回来，如果不慎落水的话，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和这根救命的绳子。 然而方杰并没有给自己拴绳子，附近的一个水手看见了，他并没有认出方杰的身份，所以拖着一根绳索过来，口中大声道：“你是干啥的，怎么不拴绳子，不要命啊！” “没事，我马上就回去了！” 方杰倒是不用扯开喉咙，他丹田气足，即便是在风雨当中也能清晰的传到那水手的耳中。 不过他这么一说话，那水手倒是听出来了，“董事长，您怎么还在外面啊，赶紧回船舱里去啊，这里危险！” “危险么？” 方杰抬头看了看天空，漆黑一片的乌云下，一道道闪电就像是一条条恶蛟，它们带着或黄或白的光芒出现，竟然不会马上消失，而是在黑色的背景上留下一道道印痕。 轰鸣的冷声就如同是海战的炮声一般连绵不绝，好在没有看到那种垂直落到海面的闪电，证明天空和海面之间的电阻效果并没有被击穿，或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你们都可以坚持，我为什么不能坚持呢？去做你的事情吧，但首先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方杰挥了挥手，又向前走了几步，用自己的举动证明，这点点晃动起伏和风浪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那个水手很是佩服方杰的步伐，大声道：“董事长，那我就先去收绳子了，这风浪实在是太大了，真该死。” “去吧，注意安全！” 方杰看了看周围，真正在甲板上工作的水手并不算多，而海面上的风浪还在继续增强，目测只是是八级浪高了。 站在甲板上能够看到更清楚，高速炮艇和运输船基本上已经被淹没浪头只下了，只有当海浪过去之后，它们才能露出水面来，即便双方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但方杰仍旧看不清楚那边的情况，实在是昏暗的光线和密密麻麻的雨线太过于影响视线了。 “希望能够撑过去。” 在这个时候方杰才充分感受到人类在大自然威力面前的无奈，哪怕凯旋号这种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船只，当浪头涌过来的时候，高低落差也达到了两三米甚至更高的程度，如果是不是方杰的下盘足够稳固，他恐怕早就已经摔倒，甚至被甩进大海里面去了。 “啪！” 就在方杰靠近自己船舱舱门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抬头看了眼天空，方杰随即脸色大变，“冰雹，所有人进入室内躲避，冰雹来了！” 在这种时候方杰顾不上惊世骇俗了，他几乎是将气息全给提了起来，鼓胀着肺部，竭尽全力的大吼着。 在这一瞬间，方杰的声音甚至超过了风雨和雷声，甚至就连旁边的其他战舰甲板上的人，竟然都能听到方杰声音， 只不过方杰在吼了这么一声之后，整个人径直就摔进了船舱当中。 第501章：岔气了 “董事长！” “董事长！” 鸟头等几个亲卫目睹这一幕差点没有吓掉魂来！ 刚刚他们并不知道方杰就在舱门外面，毕竟风大雨大，船身也摇晃的厉害，鸟头等人都以为方杰肯定暂时不会回来了，就留在舰长室那边。对于自己没有贴身保护方杰，鸟头这会儿反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反正他觉得现在整艘船上最危险的“敌人”就是拉莎，所以他只要盯着这个女人就好了。 然而方杰的那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动地了，巨大声响在周围的空间当中滚动，甚至都能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传播到一两百米外的船上，对于近在咫尺的鸟头等人来说，不啻是惊雷一般的恐怖。 不过这也算好事，至少鸟头知道自己老板就在外面，所以他毫不迟疑地一把拉开了舱门，然后正好就让半昏迷状态的方杰从外面跌进来。 幸好是跌进来了，要不是鸟头把门打开天知道方杰会不会在暂时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从这里摔下去。平常时候摔下去也就是受伤而已，但在这种天气里，掉进大海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则是被冰雹砸成佛祖——的发型。 一个亲卫忙不迭的将舱门关上，不让那些风雨灌进来，其他人则是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方杰给扶起来，抬到船上。 “刚刚是怎么了？是方的声音么？他为什么可以叫出这么大的声音来？他现在怎么了？”拉莎的脸上也有一丝着急，她未必在意方杰的生死，可她很清楚，如果方杰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么她就真是“举目无亲”了，搞不好鸟头这些人会把她当成是“霉运”直接给烧死在船上。 “走开！” 鸟头撵人的动作十分粗鲁，口气更是不善，反正他听不到拉莎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心思管这个女人，女人只会碍事，这是鸟头一直以来坚持的认知。 “董事长，您没事吧？” 此时，从天而降的冰雹打的外面“噼里啪啦”地响着，鸟头等人注意力集中在方杰身上没有理睬，拉莎却是被鸟头那一声大吼给撵到了窗户边上。 “好大的冰雹啊！” 在好望角海域这个地方，其实很少见或者从几乎从不曾见过天上落雹子这种事情，但不代表说拉莎没有见过冰雹这种天气气象。问题是，拉莎从来没有见过拳头大小的雹子，那些雹子砸在海面上，一个个激荡起来的水花竟然清晰可见！ 要知道在这个距离上，能够看清楚雹子砸出来的水柱，那水柱至少得有三四尺高，也就是一米多！ 比人拳头还要大的雹子，如此高的下坠速度，打在船身上已经不再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而是“嘭！”、“嘭！”的闷响，如果是打在人身上，砸到脑袋那就是死路一条，砸在身上肯定是要骨折，甚至是内伤！ “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拉莎自言自语的说着，但她脸上的平静却不是装出来的，错非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够像拉莎这样的平静，她回头望了眼那边正在忙碌的鸟头等人，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在揣测，这一关究竟能不能过？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过，风浪的等级还在增强，整个舰队只要是脑子还清醒的人，都是悬着的，一旦船只倾覆，那下场绝对是死路一条。 只有方杰这个船舱里是例外，对于鸟头等人来说，船翻不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杰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这会儿方杰能够回答的话，恐怕他也只能是干瞪眼——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问题！ 刚刚的那一声大吼，让方杰全身的内息沸腾了起来，他从未曾这样干过，结果就是浑身所有的经脉在承受气息高速流转之后，痉挛了。 痉挛应该是后世的医学术语，按照武道修炼这种专业人士的说法，其实就是走火入魔，或者可以叫做岔气。 问题是方杰此时的情况又不是单纯的岔气，因为他刚刚在甲板上淋了雨，然后天空当中带着大量的电荷，各种各样的因素混合在一起，直接就在方杰的两脚脚底，打出来了两个“窟窿”。 当然这个窟窿别人看不见，事实上方杰如果抬起脚底板同样也看不见，打通的是穴位，换而言之原本只有三个偏门一个正门的方杰，忽然之间变成了有五个偏门！ 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修炼出五个偏门，别说是青云做不到，放眼全世界恐怕都没有哪个武者能够做到的。 当脚底板的两个偏门打开的时候，却正好又是方杰身体内气息最为混乱和薄弱的时候，大量的天气气息从新开的偏门当中涌入，那种杂乱暴虐，一下子就把方杰整个人给“禁锢”了。 所谓“禁锢”，就是因为气息紊乱而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好在方杰的意识其实只是消失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便恢复了，只是意识暂时不能控制身体，所以方杰知道鸟头等人在做什么，他却无法表达出来，只能是干瞪眼。 “董事长，你究竟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啊，要是能的话，你老人家眨巴眨巴眼睛也好了，这不会是中风了吧？” 鸟头紧张的询问着方杰，他跟方杰沟通的方式，还真相是在跟一个中风患者沟通。方杰真的是很无语，幸亏他忽然感觉自己勉强能够控制眼皮子，所以赶紧眨巴眨巴眼睛。 “好了，董事长好了！” 方杰这边仅仅只是眨了眨眼睛，而鸟头那边顿时传出欢呼声，那阵仗好像是方杰已经彻底好起来了一样，方杰实在是很无奈，遇上鸟头这种手下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要缓缓闭上双眼。 “董事长，董事长您没事吧？” 看到方杰闭上眼睛，鸟头又紧张起来了。 无奈之下方杰又只能睁开眼睛，不过好像这样活动眼皮子，反而让方觉觉得自己的控制能力再渐渐恢复。然而他没有打算让自己不停的“鬼眨眼”，所以瞪了鸟头一眼之后方杰就重新闭上双眼。 通过内饰方杰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梳理好身体里杂乱的气息，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可没有忘记，在昏倒之前看见的景象，说实话那跟他想象当中的世界末日已经相去不远了。 “你走到窗户边上干什么？” 方杰“平安无恙”，鸟头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了地，他这才有功夫管拉莎，一回头正好看见拉莎站在窗户边上。 “冰雹。” 拉莎耸了耸肩膀，轻声说道。可惜鸟头看不懂，他走向窗户，刚要说话，就听见“砰”地一声。 视线当中一片混乱，破碎的钢化玻璃仿佛是炸裂一般洒开成一片碎末，鸟头本能地抬起双手挡住自己的脸面，却没有看到拉莎的动作比他更快了一步，脚下踩着一种轻盈的步伐，竟然抢在那些炸裂的碎末之前退到了安全地带。 “搞什么！” “不准动！” 亲卫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巨大的响动让他们认为是拉莎在捣鬼。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拉莎十分配合的举起双手。 “等等，是雹子，特么的，好大的雹子！” 鸟头放下双手，抖去身上的碎末，招呼那些亲卫放下火枪的同时也狐疑的看着拉莎，这女人身上太干净了，非但没有钢化玻璃的碎末，甚至就连被风雨沾湿的地方都没有，跟人家相比，鸟头反而显得异常狼狈，狼狈的像是刚刚落水的狗。 “赶紧找东西把窗户堵住，其他玻璃窗也堵住！” 鸟头可以不想外面的风雨钻进来，要是万一让董事长受凉生病怎么办？虽然刚刚方杰已经可以用眨眼来交流了，但形势好像一点都不乐观啊。 亲卫们开始按照鸟头的命令行动，而船身的摇摆幅度更大的。 玻璃，这种在南都科技发展下终于走下神坛的材料，虽然大大改善了凯旋号船舱的采光效果，但在这特殊情况下，却表现出一种致命的漏洞——一砸就坏了，炸裂的碎片很容易给人带来伤害。 事实上已经有人被玻璃伤到了。 方杰这个船舱的玻璃是钢化玻璃，所以鸟头才免于受伤，但是钢化玻璃的产量现在并不高，尤其是加工过程对于现在的南都来说还比较复杂，所以整个凯旋号也就只有方杰这个船舱和舰长室才是钢化玻璃，其他窗户都只是普通玻璃，只是厚度增加了一些而已。 那些普通玻璃非但破碎之后容易伤人，其强度更是不如钢化玻璃，所以在面对随着呼啸狂风一并砸下来的冰雹时，显得更加的脆弱。 忽如其来的冰雹不仅仅砸碎了玻璃，组成船只的那些木质材料在冰雹面前同样的脆弱，加上这次冰雹的体积和质量都相当的恐怖，所以在冰雹落下来之后不到五分钟时间里，舰队的船只都遭受到或多或少的损伤。 最严重的是一艘运输船，或许是运气的原因，冰雹竟然将船帆的横杆给砸烂了，而且不止一根。 “麻烦大了啊。”站在没有窗户的舰长室里，楚池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502章：损失不小 麻烦确实大了。 海面上天黑的像是锅底，楚池哪怕是用望远镜也看不清楚其他船只的情况，除开视线不明之外，过于起伏的波涛也让那些船只若隐若现。 刚刚方杰的那一声大吼舰长室这边也听到了，对于楚池等人来说，他们只是发自内心的惊讶董事长“功力深厚”，毕竟要是换成他们来吼这一嗓子，别说其他船上的人能不能听见，恐怕就连凯旋号上的人都未必能听见。 事实上方杰那一嗓子的确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尤其是那些还冒着大雨在甲板上工作的水手，不管他们有没有第一时间躲避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他们心中绷紧了弦，纷纷确定距离自己最近的安全掩体，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手上的工作。 就目前统计的情况来看，凯旋号上基本上没有人因为冰雹而重伤，轻伤的人有，毕竟这样大的冰雹而且如此的密集，砸坏了船上不少东西，也让一些选错了掩体的人受到不轻不重的伤害，大多是被碎片划破了皮肤之类的，致命的倒是一个都没有。 当然，若是换成了别的队伍，这种见血的伤势还真会导致性命危机，因为方杰在集团内部强行推广了最基本的清创缝合处理方式，坚定不移的要求使用煮沸超过十五分钟以上的干净棉纱作为唯一包扎伤口用品。 虽说这个死规定曾经让谢思乾抱怨过，仅仅是这个就让集团每年需要多支付上万两白银的费用，但是经过好些次的实战后，军队方面早已经认可了方杰的这个要求，因为事实证明方杰的这些规定能够最大限度的预防伤口感染化脓。 如今就连古娜的佣兵团，都已经采用这种方式，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们再不值钱，那也是古娜的族人，花一点小钱就可以显著降低伤亡率这种事情，古娜也是知道轻重的。 “哇，憋死我了！” 方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重重的喘，息了两口。刚刚那一阵子的感觉真是难受，就好像是沉在万丈深的水底，全身上下都被水压的无法动弹，甚至就连呼吸都只能是一丝丝的吊着命。 这种滋味也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反正方杰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董事长，你没事了？” “没事了！” 不顾拉莎那个女人就在旁边盯着，方杰开始脱自己的湿衣服，不得不说男人照顾人和女人照顾人就是有本质上的区别，换成是青云或者是林小云当中的任何一个，都会第一时间为方杰脱下湿透的衣物，把身体擦干。 也就是鸟头这群粗鲁的家伙，非但不帮方杰脱衣服，甚至直接就把还在滴水的方杰扔到床上，换而言之床铺上的这套东西肯定也是不能用了，只不过现在方杰没工夫计较这个，他穿着一条短裤冲进卫生间，然后很快又冲出来，身上已经穿好衣裳。 “董事长，冰雹好像停了。” “嗯，这是个好消息！” 方杰愣了愣神，恐怕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一个消息了，冰雹停歇证明台风正在偏移，事实上当遇上台风，尤其是这种飘忽不定的台风，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停留在原地，自己不动台风自己会动，要是乱跑说不定反而刚好落入台风的节奏当中。 冰雹停歇之后，紧跟着就是风雨的减小，甚至就连海面上的波浪都开始趋向稳定，方杰看了看表，气压正在缓缓上升。 “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我们的情况仍旧是不容乐观。” 活动了一下身体，关于忽然打开的两个偏门，方杰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实际上他也没法跟别人交流，整个集团达到这个境界的好像就只有他和青云，青云不在身边他跟谁交流去。不过三个偏门和五个偏门所带来的感觉还真是不同，跟天地元气之间的沟通变得更加流畅而且有效，效率至少提高了四成，换而言之方杰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因此又得到了提升，而且还十分的明显。 不知道现在自己能不能打的过青云呢？不对，青云怀着孩子呢，我怎么就想到这个事情了呢？ 外面风雨飘摇，船舱里的人，包括方杰在内，除了等待之外还能做什么呢？方杰不自觉的开始走神，心思一下子飘回到南都，除了青云之外，他还想到了林小云，然后便是南都最近正在进行的项目。 蒸汽机是重点项目，一旦蒸汽机能够投入量产阶段，那南都的科技发展就算是上到一个全新的台阶了，对于资源的需求方向也会发生改变。作为人类发明的第一个依靠矿物资燃料产生动力的机械，蒸汽机可以说是工业革命的最基础要求。 这种燃烧煤炭就能产生源源不断动力的机械，不仅仅可以驱动交通工具，理论上来说它可以作为任何一个工业生产的动力源头，从而减少对于环境的依赖。最简单的说，当初方杰为什么要将集团的第一个城市选在南都，不就是因为淡水溪河的存在么？ 只有依靠流水驱动水轮机，才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才能大大减轻工匠们的工作量，提高生产效率。而蒸汽机也能达到相同的作用，当然前提就是要有源源不断的煤炭。好在这个时代煤炭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世界各地都陆陆续续的发现了浅层煤田，只要舍得花钱，就能买到源源不断的煤炭。 有煤炭就有动力，如此一来工厂就不再受到地理环境的影响，也不需要修建在河边那种高大的水车了。 “董事长，外面的风雨停了。” 到晚上九点的时候，鸟头十分惊喜的来通知方杰，将方杰从沉思当中拉出来。 果然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就连方杰都没想到，差点葬送整支舰队台风竟然跑的如此之快。 “那还等什么呢，赶紧让楚池统计一下咱们的损失情况，另外也让工匠们活动起来，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个小时后，楚池亲自赶来方杰面前，虽然方杰仅仅只是要他把损失的情况汇报一下，可哪怕楚池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汇报损失情况，也是足足说了有半个时辰。 “损失不小啊。” 半个时辰仅仅只是凯旋号的损失，或许是因为船身庞大，所以遭受冰雹打击的面积也就相对要多一些，上层甲板上很多东西都被砸坏了。这还是因为凯旋号很多地方用铁甲加强过，冰雹能够砸坏那些木制的地方，可就算是再大一些恐怕也无法破坏铁甲外壳，毕竟这些铁甲外壳是用来对付炮弹的，相比起炮弹的，冰雹的破坏力就太小了。 不过坏掉的部分仍旧是需要修补，楚池已经按照方杰的命令安排了。任何一支远洋的舰队都必须要自带匠人和修理船只所需的材料，只要天气允许，船只水下的部分没有问题，桅杆没有被破坏，其他方面的损失都是可以维修的。 只不过这种维修还有个程度的问题，如果破坏的太厉害，那单凭船上携带的材料也是无法将受损的船只修复的。 而需要修理的船只可不仅仅只有凯旋号这么一艘，严格意义上来说，凯旋号遭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可是其他船只就惨了。 没有铁甲外壳防护重要部位，在狂风巨浪当中承受了一轮冰雹的袭击，其结果不啻于被敌舰炮轰了一阵，不仅仅有人在冰雹当中受伤，更重要的是船只受损相当可观，有两艘高速的炮艇的桅杆都受到了损害，根本不能挂帆航行了。 “这么严重啊。” 两艘高速炮艇需要拖拽，两艘大型高速帆船也有不同程度的桅杆损毁情况，换而言之，也是无法达到全速的。 倒是两艘盖伦级战舰，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受损情况，但航行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由此可见，不管是高速炮艇还是大型高速帆船，其速度的确是可以大大超过盖伦帆船，然而要说船身的牢固程度，却是大大不如盖伦级帆船。 “董事长，凭借现有的条件我们是无法彻底维修好受损船只的。” “哦，那你觉得怎么办好呢？” “也许我们应该放弃一两艘受损严重的船只，将人员进行重新调整。”楚池经过思考之后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从军人的角度出发，楚池有这样的回答无可厚非，毕竟在战时，如何保证队伍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在必要的时候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然而方杰却不同意楚池的这个方案。 “楚池啊，咱们这次是去出访而不是打仗，退一步说，就算我们拖着无法航行的船只前进，速度又能慢多少呢？” “但是如果万一遭受海盗的话......” “两艘盖伦帆船加上凯旋号，我想问问有多少海盗敢来惹我们？”方杰这话说的相当大声，大声到隔壁的拉莎都听到了。 虽然这女人不想承认，但在见识过凯旋号在风暴和冰雹当中的表现后她只能撇撇嘴，却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在她看来，凯旋号现在的战斗力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这点是其他战舰绝对做不到的。 要论坚固，她承认，凯旋号跟大海龟没什么区别。 第503章：自爆身份 天空依然阴霾，但是无风无雨。 舰队以凯旋号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每艘船上都是灯火通明，工匠们通宵达旦的进行着修理工作，虽然这一场风暴已经过去了，可谁能保证舰队就一定不会碰上下一场风暴？长期出海的人就必须要有这种忧患意识，没有这种意识的人坟头.......不不不，不是坟头，在海上飘荡的人哪里还有坟头，早就已经葬身鱼腹了。 工匠们在休息，士兵们也在忙着整理被风暴弄乱的船舱，船上的大夫则是在忙着治疗受伤的士兵，除了一些工作岗位的人员必须要休息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没有休息。 方杰自然也没有休息，他在开海图。 现在看来，舰队航行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速度必然会受到影响，那么原计划一个月之内赶到伦敦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目前摆在方杰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就是慢慢磨到里斯本去，然而眼下方杰还无法估算，只有等到明天舰队动起来之后才能预测需要的时间。 第二个方案则是去找个最近的港口，先修整了舰队然后再出发。理论上来说，修整舰队大概需要十天左右，这还是港口的船厂有足够的材料——工匠方杰这边是不缺的。 所以第二个计划方杰也不敢贸然的选择，因为他不知道附近港口的情况，但如果去比较大一些的港口，譬如说阿比让或者是圣多美，修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距离上来判断却又不如直接开赴里斯本划算了。 就在这无比纠结的当口，方杰一抬头忽然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拉莎，心中顿时一乐，好嘛，自己怎么把这个女人给忘了。 “干啥？” 方杰招了招手，闲到玩手指的拉莎略显茫然地走到桌边，低头扫了眼海图，便发出惊讶的呼声：“哇，这是谁绘制的海图，好漂亮！” “嗯？” “我说，这张海图很漂亮，没听清楚么？” 看到方杰疑惑皱眉的样子，拉莎毫无所觉的指着海图说道。 “没什么，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你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有把握在五天左右修复我们船只的损伤？”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在这里呢？我看看啊，航线是这样的，咱们还真是有可能在这片区域，不过你画的这个圈子是什么意思？” “五天，舰队以最慢速度航行五天能够抵达的区域。” “为什么是五天？”拉莎皱起眉头问道，“五天时间也太短了吧。” “你先别问那么多问题，先告诉我，这个区域里有没有能够修理船只的港口，实力比较强的那种。” “虽然我不是很肯定，但在我的记忆当中，没有。”拉莎十分认真的检查了方杰画出来的区域当中的所有地方，最后摇了摇头，给了方杰一个失望的答案。不过严格来说也谈不上失望，方杰在制定方案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了，只能说否决了一个方案而已。 “那就只有拖航了。” “拖航？听你的意思，这次风暴让一些船只失去航行能力了？” “是啊，有两艘船的主桅受损严重，不是风暴，是冰雹。” “看来你们集团也不是每艘船都那么强嘛。”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拉莎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是啊，所以我才打算淘汰掉那些落后的船只，将来舰队的主力战舰都是凯旋号这种。” “啥？” 拉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盯着方杰，“你刚刚说什么？战舰全部造成凯旋号这样的？” “你听错了，我只是说以凯旋号这样的舰队为主力战舰。” “那也要很多艘啊，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准备造多少？”拉莎十分好奇。凯旋号的强大那是不容置疑的，然而凯旋号的造价高昂也让拉莎望而却步，可是方杰竟然说集团的舰队要以凯旋号这种等级的战舰为主，那集团的有多少钱啊？ 说实话，拉莎觉得自己有些眼红了，眼红集团的富裕。 “加上这艘，至少要五艘凯旋号才能保证战斗力吧。” “五艘，让我算算啊，一艘五万两银子，五艘就是二十五两银子，按照你的说法，这还只是造船的价格，还没有计算船上的火器装备，官兵，还有各种费用，一艘怕是七八万两银子打不住么，我的老天，你一个集团真的可以撑得住么？” “从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三十万两银子的预算虽然看起来庞大，但其实并不需要一次投入，毕竟建造凯旋号也是需要周期的，哪怕就是以我们集团造船厂的能力，没有一年时间也不可能让一艘下水，所以最少也需要四年的时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不是你们男人的通病么，总是喜欢在美女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肌肉。”拉莎笑着给出答案，然后方杰立马反诘道：“可是我都不知道你是美女啊？” “我难道不是美女么？” “谁知道呢，我只见过你的鬼脸。” “那你想不想看看我鬼脸下的真实面容？” “.......” 方杰一下子愣住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方杰虽然是个成熟的人，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一个人基本的情绪嘛，再说了，跟一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不，是同一个房间里生活了这么多天，要说身材，基本上能看的方杰都看过了，暗中给拉莎打了九十五分，剩下那五分不是人家得不到，而是因为没看到脸，所以不好直接加分而已。 对于拉莎的真实面容，说不好奇那是自欺欺人，只不过要方杰开口他还真是开不了口。 “看你的样儿就知道，男人啊就是这样的，这会儿为了让我摘下面容说不定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譬如说送我一艘凯旋号？” “啊，你想多了。” 方杰抹了一把额头，虽然没有汗。 “那如果我说，只有我命中注定的丈夫才能见到我的真实面容呢？” “其实......”方杰顿了顿，才接着道：“你这个梗真的是太老套了，我很早以前就已经猜到了，我甚至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对话，嗯，就比如我接着说，如果我使用暴力将你的面罩揭开呢，那你是不是也只有嫁给我当老婆？然后你就会说，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的，那么面罩一旦被揭开，我就去死了，这样就不会违背我的诺言了。套路是不是这样的？” 方杰的话显然让拉莎有些意外，或许还真是被方杰给说准了，所以拉莎才一下子无言以对。 “所以呢，好奇归好奇，我再重复一遍，你真的值不起一艘凯旋号，行了，你可以去睡觉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这话有歧义，好在房间里也不是只有方杰和拉莎两个人，否则还真有些说不清楚两人的关系。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值一艘凯旋号？我就那么不值钱么？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么？我就是黑胡子......” “你是黑胡子？” “的唯一独生女，这个身份，难道值不起五万两白银？”拉莎双手叉腰，在方杰面前挺胸道。 “不好意思，黑胡子或许值五万两，但他的女儿值不起。” “你觉得你把我拿去找黑胡子要五万两，否则就撕票的话，他不会给五万两？” “理论上来说。”方杰直起腰，跟拉莎面对面，唇角带着一抹轻蔑，“我相信黑胡子愿意为你支付五万两白银。” “那不就得了。”拉莎略显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问题是，我为什么没有把你抓起来掉头去找黑胡子呢？” “因为你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拉莎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不不，是因为我认为，黑胡子其实根本就拿不出五万两现银出来，所以我才没有做这种傻事。” “你......你竟然瞧不起黑胡子海盗团的实力？” “那你告诉我，黑胡子海盗团能不能拿出五万两现银呢？我是说，在一两天时间内！” “这个......” “所以啊，劳烦你去休息吧，不要在这里干扰我的工作。一个黑胡子海盗团在我眼中其实不算身，真的不算什么。不管你是不是黑胡子的独生女，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ok？” 不得不说，拉莎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无计可施。有什么办法呢，方杰根本不在意她的身份，也不在意她的容貌，好像这些对他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失去了这两点之外，拉莎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凭借的了。气呼呼的回到床边，赌气似的躺在床上，拉莎却是睡不着，她侧过头，时不时的看一眼在桌边忙碌的方杰，良久之后还是坠入了梦乡。 等到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船重新开始航行了。 “就启航了啊？” 翻身下床，拉莎没有看到方杰，只看到两个亲卫，负责盯着她的亲卫。 “你们的董事长呢？”拉莎开口问道。 两个亲卫摇头，他们听不懂拉莎的话，所以他们非常单纯的执行命令——不让这个女人走出房间半步。 “你说，那个拉莎是黑胡子的独生女？” 这个时候方杰正在跟楚池讨论拉莎的问题。 第504章：贪婪的贵族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的。”方杰耸了耸肩膀，“不过她是不是黑胡子的独生女其实并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打算拿她去跟黑胡子谈判。” “那你是打算将她收入房中了？”楚池想了想之后问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方杰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想到楚池会这样说。 “难道不是么？她现在就已经在你房中了。” “你误会了。”方杰挠了挠头皮，他觉得这个误会还真是不好解释，他将拉莎关在自己房间里完全是不想出乱子，天知道如果不加管束，这个女人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她真是黑胡子的独生女......”作为一个舰队司令官，楚池考虑问题往往是从战略和战术上进行的。他知道方杰的前往欧洲目的就是为了扩展出欧洲的业务来，等到解决了东印度公司，集团就会开发出跟欧洲商贸的航线。 到了那个时候，集团的舰队肯定需要跟非洲的海盗们打交道。 不管集团的军事实力强大到何种程度，总是不能跟大海上那些海盗们整天缠斗的，黑胡子作为好望角海域实力最强的海盗集团，如果能够跟集团建立起一个同盟关系，对于集团的发展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所以楚池正在考虑的问题是，如果让拉莎成为方杰的小老婆，那么黑胡子会不会同意？这也就是楚池自己在心中的打算，他要是当着方杰的面说，估计会被方杰揍一顿。 “我们的航速差不多减慢了三分之一。”方杰并没有将拉莎的事情当成真正的事情，只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楚池知道，就跟楚池说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经过检查，所有船只的船身都没有问题，咱们集团的造船水平，的确是世界第一流的。” “不仅仅是第一流的问题。”方杰淡淡一笑，对于这个他还是有信心的，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凭什么奢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海贼王呢？ 这一场风暴不仅仅考验了集团成员，同时也让瑟琳娜等人打开了眼界。作为经验丰富的航海者，瑟琳娜等人同样惊讶于这场风暴的凶猛，就在昨天风暴最为猛烈的时候，瑟琳娜等人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葬身大海的准备，尤其是那些贵族老爷们，一个个纷纷写下了遗嘱，然后放在玻璃瓶中封好，希望这些玻璃瓶可以漂流在海面上，有朝一日被人捡到送到他们家族的手中。 当然这种遗嘱的方式也就聊胜于无了。在此时大家所处的航线上留下漂流瓶，天知道要多过少年才可能被人发现，别说是分配遗产的遗嘱了，怕是被捡到的时候这些贵族老爷们的家族是否还存在都是个问题。 只是谁也没想到舰队竟然是挺过来了，而且几乎是所有人安然无恙，一艘船都没有沉掉，至于说失去行动能力——在面对了一场如此夸张的风暴后，这点点损失在瑟琳娜等人看来根本不算是损失。 凯旋号在抗衡风暴之中表现出来的优异能力再度激发起那些贵族老爷们内心的渴望，虽然他们已经委托瑟琳娜跟方杰交涉过一次了，可是现在他们仍旧忍不住再度找到瑟琳娜，希望瑟琳娜能够跟方杰再谈谈。 “谈什么呢？” 克拉克在那些贵族老爷们离开之后，很是无奈的道：“上次方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不是他不愿意销售君主级战舰，实在是建造君主级战舰的周期太长了，而且价格高昂，他们集团自己需要的数量都要花好几年才能完成，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订单啊。” “克拉克，其实他们想的并不是在南都建造君主级战舰，他们希望的是在伦敦建造。”瑟琳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这个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那就更不可能。如果我是方杰，也不会将这种战舰的图纸外泄的。”克拉克飞快的摇头，他觉得那些贵族老爷们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你看，方杰愿意把盖伦帆船的图纸给我们，而且也向我们开放一部分火炮的铸造技术，这说明什么？说明方杰其实并不在意我们掌握集团现有的那些技术。” “那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克拉克摇了摇头，他觉得不太现实。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反正我在南都的时候有人曾经说过，说君主级战舰并不是现在集团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战舰。你知道他们跟大明王朝联营的那个船厂么？听说那个船厂有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纸，等到船厂运转正常之后，可能会建造当年的郑和宝船。” “郑和宝船？你是说传说中可以运载两千人马的那种巨型战舰？”克拉克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时间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是在一些地方仍旧流传着当年郑和舰队经过时的一些事迹，哪怕郑和的宝船只剩下几艘小型的还在大明朝廷手中，但当年大宝船的无敌身姿仍旧流传在民间。 克拉克当然也听过一些地方的传说，什么船身就有几十个人那么高，根本进不了港口，船上满载超过两千人，甲板上宽敞的可以跑马。老实说这些传说在欧洲造船匠人哪里是得不到承认的，因为那些匠人们固执的认为，当船只的体型超过一定的程度时，建造船只的材料就会因为无法承担自身的重量而变得无比脆弱，真要是进入海水当中，不用别人来攻击，一个海浪的颠簸，就会让船身折断，从而沉入水中。 对于那些匠人们的话，过去克拉克还是非常相信的，但等到凯旋号出现之后，克拉克就觉得欧洲船匠们实在是太保守了，如果他们的那个理论正确的话，那么凯旋号是怎么来的？总不能说凯旋号是依靠外面的铁壳才没有折断吧？外行都知道那些铁壳存在的意义就是防御炮弹，而不是用来支撑船体，相反，这些铁壳反而是船体沉重的负担。 所以克拉克也渐渐相信了有那种传说中的超大型宝船，问题是，方杰真的已经掌握了那种超大型战舰的建造方法了？是否真的要建造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诚意，说不定能够将君主级战舰的图纸拿到手？” “就算是拿不到手，让联营船厂负责建造君主级战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方杰谈谈？” “明天吧，今天他应该很忙的。”瑟琳娜想了想之后说道。 有时候女人考虑问题的确是比男人更全面更注重细节的，如果瑟琳娜当时就去找方杰谈，方杰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就如同瑟琳娜自己说的那样，方杰很忙嘛，忙起来根本就没有心思跟她谈。 好在遭遇风暴的第二天，一切都很顺利，哪怕就是拖拽着船只，舰队也以不算太慢的速度继续航行着，所有的船只都没有出现漏水等严重情况，方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启航的第三天，瑟琳娜终于找到了方杰，表面上是谈接下来的航程问题，在确定了舰队仍旧会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里斯本之后，瑟琳娜很随意的将话题扯到了凯旋号身上。 “建造周期长达一年，其中不少时间仅仅是因为需要等待材料，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我们伦敦的很多船厂并没有问题，就我所知，有些船厂积攒的材料都快要堆放不下了。” “公主殿下，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感觉到瑟琳娜话里有话，方杰淡淡一笑，直言不讳。 “嗯，是这样的，咱们双方既然已经决定合作的话，为什么咱们的联营船厂不能建造君主级战舰呢？我相信这种战舰在欧洲一定会有很大的市场。” 瑟琳娜说的这个问题，方杰肯定是赞同的。君主级战舰摆出来，哪怕就是两三艘盖伦级战舰都不敢轻视，若是一支舰队里面有两三艘君主级战舰，只要指挥舰队的提督不是个傻子，打赢一场局部海战肯定不在话下。 “如果联营船长想要建造君主级战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方杰语言当中的松动让瑟琳娜狠狠的攥紧了拳头，成功已经近在眼前了，瑟琳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不是需要我们皇室支付一笔费用，从而得到君主级战舰的建造图纸。” “哦，这个是肯定的。”方杰点点头，随后道：“但是联营船厂拿到的图纸并不是凯旋号的图纸。” “哦？”瑟琳娜有些不能理解，凯旋号不是君主级的第一艘么？难道说凯旋号还有什么毛病？不能啊，仗也打过了，风暴也经历过了，事实证明凯旋号是一艘综合性能异常强大的战舰啊。 “原本设计的君主级并不是凯旋号这个样子，所以如果你们需要君主级战舰的图纸用来建造这个等级的战舰，那么我只能提供原始的图纸，当然我保证，只要按照图纸上的要求来建造，造出来的绝对是君主级战舰。” “那为什么不是凯旋号的图纸呢？”瑟琳娜不死心的问道。 “因为你们还没有具备一些必要的条件。” 第505章：野望 瑟琳娜一开始没有理解方杰口中所谓的“必要条件”，等到方杰指着凯旋号的炮塔之后瑟琳娜就明白了——英国根本没法生产出凯旋号这种巨型舰炮，事实上不仅仅是英国，整个欧洲都没有水平。 “难道就不能将这种舰炮的制造一并给我们吗？皇室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想了想，瑟琳娜不死心的问道。 “理论上来说不是不可以，但是......”方杰向着瑟琳娜招招手，带着她来到一门舰炮旁，然后他将手伸向瑟琳娜的腰间。 瑟琳娜微微一愣，随即咬紧了牙关，因为她刚刚跟方杰说了一句话：皇室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这话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所谓的任何要求里自然也包括了她，瑟琳娜公主殿下。 就在瑟琳娜屏住呼吸，内心忐忑不已的时候，方杰的右手却收了回去，只不过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瑟琳娜随身的腰刀。 事实上以瑟琳娜的身份，基本上是不可能用上这把刀的，不管是在来的路上还是在回去的路上，如果她真的需要拔出这把刀来，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用来抹脖子的。 但毕竟是一把皇室公主随身携带的腰刀，哪怕不是由英国最顶级的铁匠亲自打造，那必然也是顶级铁匠最厉害的那个徒弟出手。所以要从品质的角度来说，瑟琳娜的这把刀绝对没有问题。 “你这是要？” 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方杰不是她想象当中的那种人，可是他要刀做什么？ 好在方杰并没有跟瑟琳娜废话，他只是举起刀，瞄都不瞄的向着炮座子砍上去。 “铿！” 以方杰祭气境五偏门的实力，那怕他没有刻意的积蓄力量调动气息，但挥动的力量仍旧不是瑟琳娜的宝刀刀身可以承受的，在一团炸开的火星掩映之下，瑟琳娜的宝刀发出了最后的绝唱——刀不是断了，而是直接四分五裂了。 目瞪口呆的瑟琳娜顺着方杰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炮座子——结果让瑟琳娜瞠目结舌，炮座子上竟然只有一层淡淡的印迹，一个被刀砍过，仅仅只能辨识出来的痕迹。 “什么时候你们英国能够锻造出这样品质的钢材，再来跟我谈这种舰炮的铸造吧。不好意思，这把刀送你。” 方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刀解下来，随意的递给瑟琳娜。 木然的接过方杰的腰刀，瑟琳娜整个人仍旧处于懵逼状态，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方杰说只能提供原始版的君主级战舰图纸而不是改进版，那是因为以欧洲现在的技术水平，还存在着诸多的技术难题。 改进版君主级战舰的最大杀伤力就是在前后的四个炮塔上，然而想要建造这种炮塔就需要那种可以发射超级炮弹的炮管，而铸造炮管又需要钢铁厂能够冶炼出那种高属性的钢铁，如果再进一步，说不定其中又涉及到什么先进的工艺，换而言之，就算方杰把改进版的君主级战舰图纸给他们，除了让他们心中发慌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三年还是五年？或者是十年，到时候一艘船都没有造出来，那才真正是个笑话了。 方杰没有功夫跟瑟琳娜站在这里吹海风，凭什么，又不是他方杰的女人。 留下瑟琳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好像有些不礼貌，但方杰就是这么做了。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啊，不是还送了一把他的贴身腰刀么？好吧，这种腰刀其实就是方杰亲卫队的量产货，但毕竟是方杰亲卫队用的东西，使用的材料跟凯旋号的炮管一样，既坚韧又坚，硬，经过专业的开刃打磨后，锋利的一逼，绝不是瑟琳娜原本那把乡下货可以比拟的。 是的，对于已经炼制出真正炮钢的集团来说，欧洲人的钢铁工艺现在就跟乡下差不多了。 瑟琳娜倒是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只是她站在炮塔旁边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克拉克找来了。 “瑟琳娜，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腰刀呢，这是谁的刀？”克拉克很敏感，他看见了瑟琳娜空荡荡的刀鞘，同时也看到了地上碎开的刀身。 一个女子的贴身武器都被废了，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别处去，好在瑟琳娜的穿戴还非常的整齐，而且她手中还有一柄刀，克拉克一看就觉得十分熟悉的腰刀。 “方送我的，因为他把我的刀弄坏了。” “弄坏了？怎么弄坏的？” 克拉克有些不敢相信，皇室配给皇族成员的兵器，那么容易就弄坏了？可是当他顺着瑟琳娜手指的方向看过那道“痕迹”之后，也陷入了沉思当中无言以对。 什么叫做差距？难道这就是差距？克拉克不愿意相信这个差距已经大到如此程度，所以他将瑟琳娜手中的腰刀拔出来，然后又将地上的一截刀身拿起来，刃口对着刃口，一用力。 “咔嚓！” 虽然没有削铁如泥那么夸张，但方杰所赠送的那把腰刀的确是将瑟琳娜的那一截刀身碎片直接给切断了。 “小心点！” 这个时候瑟琳娜才像是彻底反应过来了，她从克拉克手中夺过腰刀，然后又检查了一遍刀刃，看到刀刃上有个小小的豁口，瑟琳娜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一点损伤都没有，真是那样的话，瑟琳娜都不知道自己将来有什么颜面站在方杰的面前。 “差距真有这么大么？” 其实这个问题不仅仅存在克拉克和瑟琳娜心中，远在卡利卡特的徐龙，也正在跟克里斯托弗谈论着集团。 就在刚刚，两人收到了从开普敦传来的消息，奥比椰被干掉了，剿灭奥比椰海盗团，是一支来之东方的舰队，一个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势力已经冒出水面，而且一露面就在自以为强势的欧洲人团体面前刷出来一个巨大的成就。 以几乎是“零伤亡”的代价全歼奥比椰海盗团，这已经不仅仅是战斗力之间的差距了，虽说东印度公司几乎是已经控制了整个印度洋甚至是非洲东岸的海域，但是要说他们的实力是不是能不能全歼奥比椰海盗团？ 克里斯托弗和徐龙扪心自问，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说东印度公司有多少战舰就能搞定的。身为海盗，肯定是持强临弱的，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全军出击，肯定可以将奥比椰海盗团干的渣渣都不剩下，但是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因为奥比椰海盗团根本不会跟你硬拼啊，你要是全军出击了，人家早就望风而逃了，你打个毛线？ 但如果是派出三五艘战舰跟奥比椰海盗团的主力舰队硬碰硬？不好意思，除非是克里斯托弗或者是徐龙亲在坐镇这样一支舰队的旗舰，否则下面的舰长肯定不会做这种疯狂的事情，如果奥比椰海盗团不招惹他们，他们就当全看不见，如果奥比椰海盗团向他们冲过来——那他们肯定是毫不迟疑地掉头就跑，开什么玩笑，在战舰数量相当的情况下，海盗团的作战风格绝对是最剽悍的！ 因为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对于海战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当听到奥比椰海盗团被大中华船务集团在好望角海域全歼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想到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以多打少的，很有可能奥比椰海盗团的战舰数量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对一支明显是做战用途的舰队发动攻击。 然而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奥比椰输了，更重要的是奥比椰主力舰队被全歼了，甚至就连奥比椰自己都被活捉了，然后憋屈的被绞死在了开普敦。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单舰战斗力已经明显超过了海盗集团，也就是出，也超过了他们东印度公司！ “龙，虽然我们已经可以批量建造盖伦帆船了，但我为什么感觉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还在拉开呢？” “总督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现在方杰不在南都，从手下传来的消息，南都的直属舰队也跟着方杰一起离开，前往欧洲了，或许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机会？”克里斯托弗眯起双眼。 “当然。据我所知，他们的战舰之所以有这么厉害，跟他们南都的造船厂、钢铁厂、军工厂是分不开的，如果我们可以派出大军，直杀南都，拿下这些工厂和那些匠人的话......”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徐龙继续往下说了，克里斯托弗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如果胜利了那么结果是什么。 可以说，假如克里斯托弗能够顺利的接手南都岛上的那些东西，那么对于他的梦想来说，就有了实现的基础。 “龙，我觉得你应该是想错了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克里斯托弗的眼底闪过一道精芒，“我想的是，我们为什么要抢夺那些工厂呢？” “总督阁下，那您的意思是？” 徐龙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其实他已经猜到克里斯托弗心中的想法了，并不是他刚刚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他不愿意这样提醒克里斯托弗罢了。 然而枭雄毕竟是枭雄，克里斯托弗能够一步步做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第506章：内松外紧 “我要南都！” 克里斯托弗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来的！ 其实徐龙是小瞧克里斯托弗了，作为一个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人家要是没有几把刷子怎么可能？他一个鼓浪会的会长，马匪头领能够看到的东西，难不成人家一个贵族家庭出来的，经过良好家庭培养自身又有强盛野心的人，会看不到。 只是过去克里斯托弗一直都在等待，因为他知道，南都绝不是卡利卡特，几艘战舰几十门火炮就能拿下来！ 仅仅是一个杨斌统领的东南亚舰队，就愣是在他们东印度公司的眼皮子地下将满剌加夺走了不说，据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现在满剌加的军用港口正在热火朝天的建造着，而且还使用了一种克里斯托弗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新型材料，据说这种材料在使用的时候像是泥浆一样，但只要等到这种材料凝固之后却比岩石还要坚，硬。 水泥，一种从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材料，到目前为止仍旧只有集团公司内部的工程才有资格使用，即便是有小批量的水泥销售到外界，那也是一些海商们带回去给自己用的，因为东印度公司封锁了葡萄牙人跟集团之间的贸易，结果反过来导致克里斯托弗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见过水泥。 虽然没有见过实物，但克里斯托弗相信自己手下不会无的放矢，将那种叫做“水泥”的材料给夸到天上去，更不用说南都生产的其他商品。 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南都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里面的宝贝可谓是层出不穷、应有尽有。所以他对南都的渴望是早就已经在心中种草，今天被徐龙这么一撩，拨，那就彻底的爆发，再也没有遏制的可能。 “龙，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去准备吧。” “可是，总督阁下，想要进攻南都，我们就绕不过满剌加，他们的东南亚舰队最近又增加了两艘战舰，实力不容小觑！” “我知道！” 克里斯托弗摆摆手道：“他们的东南亚舰队再强大，难道能够抵抗我们整个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既然我们想要拿到他们的总部，难道还怕跟他们打上几场海战么？要知道海战这种事情，并不一定是打一场就损失一场的，说不定我们还有的赚！” “赚？” 徐龙有些不明白。 以战养战的道理他懂，事实上马贼干的就是这种事情能够，可是海上也可以这样做么？ “怎么不可以了？龙，我知道你的过去，你只要将你在北方用的那些战术，用在大海之上，结果就是一样的！” “真的是这样么？”徐龙有些怀疑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徐龙变笨了，仅仅只是因为他年龄真的已经大了。当他还是北方马匪的首领时，他才三十多岁，整个人有的是争强斗狠的劲，所以他才能带着走下一路狂奔没有倒下！ 可是在鼓浪会的几年时间里他被压制了，从大刀阔斧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算计的阴谋者，有得就有失，虽然他算计出了一个鼓浪会的会长，但其实却失去了往日那种敢拼敢打的心气。 等到鼓浪会在方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操作下烟消云散之后，徐龙的自信再度受到了沉重打击，表面上他仍旧坚定的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可是在潜意识当中他已经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失败者，一个需要借助别人立场才有再次站起来的失败者。 哪怕在心中盘算过取代克里斯托弗，可惜以徐龙现在的情况来说，恐怕这个想法都永远只能是一个想法，无法成功了。 徐龙的悲哀就在于，他选择依附的克里斯托弗不仅仅是个枭雄，而且还是个擅长人性的家伙，徐龙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克里斯托弗看透了，既然人家还敢用徐龙，自然就是有把握的。 “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南都，将来我会把南都作为大本营，到时候卡利卡特这边就交给你了，龙，整个印度洋都是你的！” 好大的一张饼，就这么轻轻松松都被克里斯托弗扔了出来，徐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了，他扯了扯头发，低声道：“请总督阁下放心，我现在就去制定作战计划。” “龙，不要着急，但是也不要浪费时间，以我的经验来说，方杰去欧洲来回应该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有整整半年，但也只有半年！” “总督阁下，我明白了！”徐龙重重的点头，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明白了。而在徐龙转身出去之后，克里斯托弗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狠厉的光芒，熟悉克里斯托弗的人都知道，当他对一个人流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人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或许徐龙当真认为克里斯托弗是在给他安排任务，而且也很看重他。殊不知他只是猜到了其中的一点，克里斯托弗是真的很看重他，看重的恨不得让他死掉。 且不说这边东印度公司准备跟集团来一次死磕，甚至瞄准的就是集团的老巢南都，此时的难度，也因为方杰的离开和青云的肚皮日显，而变得谨慎起来。 克里斯托弗和徐龙的消息的确是没错，原本用于拱卫方杰的直属舰队的确是跟着方杰一起前往欧洲了，但是他们却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集团可不仅仅只有一直直属舰队，而是有整整五支舰队。 除开被点名调回来的两支舰队之外，前些时候因为技术改良，军工厂那边有一批舰炮被确定不再上舰了，是因为技术已经略显落后了，然而即便是在集团看来技术已经略显落后的这些火炮，仍旧是属于集团严格保密的武器装备，绝不可能因为落后就卖出去。 对于这种类型的火炮，方杰是早就已经有安排的。 一共四十门射程超过五公里，可发射高爆炮弹的“落后”舰炮，取代了一部分南都港口的岸防炮，成为了拱卫南都港口的防御力量。 这些火炮的射程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欧洲人安装在战舰上的火炮，即便是炮台没有机动性，很容易遭到战舰游弋炮轰，但那也是有个前提条件的，就是战舰的火炮能够轰的到炮台啊！ 再说啊，炮台其实也不是那么脆弱的，尤其是在掌握了水泥和高强度钢材这两门实用技术之后，南都港口的炮台可以说是坚如磐石，欧洲人用的那种实心弹即便是正面命中也无法对炮台本身造成多大的伤害，除非是那些实心弹精准的打在炮管上。 然而在不断高速航行的战舰上是用原本命中率就让人操蛋的火炮发射，炮弹落在炮管上可能性跟买六合彩中特等奖差不多。 除了游弋在海面上的舰队和威武雄壮的炮台之外，南都还有充足的雇佣兵和卫队，即便是克里斯托弗想要尝试一下当年徐龙曾经做过的事情，最终的下场恐怕也不一定就能比徐龙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们经过了“思想再教育”，对于带给他们部落“改变”的集团可谓是忠心耿耿，这会儿谁要是想要来南都闹事，这些佣兵肯定会拼了老命去干的。 至于说留在南都的这些集团高层，因为方杰不在，所以大家就紧密的围绕在青云夫人为核心的领导小团体周围。之所以说是小团体，那是因为这个团体目前就只有两个半人，青云，林小云和青云肚皮里的孩子。 根据南都的几位大夫摸脉判断，青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有九成可能应该是个男孩，换而言之这个孩子那就是集团天然的继承人了，只要他落地的时候是个正常的孩子，那他就必定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太子爷”。 母凭子贵，不管过去方杰和青云如何强调两位夫人之间没有大小之分，可是对于欧阳北峰这些骨子里还有效忠皇族思想的人来说，青云才是集团真正的“皇后”，而等到“太子爷”的降生，青云的“皇后”也就是坐实了，谁也无法动摇。 如今，皇后和太子爷的安全就是整个南都最重要的事情，在方杰回来之前，所有集团高层的一切工作都必须要服务于这点，凡是跟这点有所冲突的事情都必须要进行修正。 就连青云自己提出反对都是没有用处的，那些老臣们在这件事情上无比的顽固，什么都好说，只要不影响到这件事情。 所以南都现在的情况，那就是典型的外松内紧，且不说东印度公司还没有正式开展对南都的攻势，徐龙在得到克里斯托弗的首肯，开始着手制定攻打南都的计划时，积蓄要大量的及时的情报作为支持。 可是传回来的信息让徐龙感觉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真正能够传回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因为南都那边已经成倍的加大了对于进出南都的人员和货物的审查工作，凡是有疑点的人和货物都会别扣押下来，除非是经过审讯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放心。 在这种情况下，徐龙想要得到那些有用的信息，自然就是非常苦难了。 第507章：快逼疯了 宽阔的海面总是能够让人放下心中的一些包袱，从而变得心胸开阔起来，至少方杰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喜欢大海。当然，这也有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带给他的影响。 人们都说，一个男孩只能看着一个雄壮的背影长大，哪怕等到他长大之后那个背影已经佝偻。 对于曾经生活的世界，方杰其实没有太多的念想，他唯一记挂着的就是那个男人，那个比世界更早消失的男人。 一个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亲人的遗忘，第三次是被世界所遗忘。方杰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想当皇帝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上皇帝就意味着几乎永生不死。 是的，华夏五千年，得到这种“永生”的人有多少？如果说技术含量最低的，恐怕就是当皇帝了，除了开国皇帝之外，基本上考校的就是投胎的本事。 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能不能达到那个标准，方杰心中没有底。大中华集团虽然表面上看来已经很强大了，但如果用后世的标准来划分，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地方割据势力”，以现在集团跟嘉靖之间的关系来说，那就连“地方割据势力”都还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商团。 然而方杰坚信，商团也有成为帝国的一天，政治上的帝国他没有去奢望过，但是看看后世那个超级大国，其政治大国的背后，那浓浓的阴影不就是一个叫做“资本帝国”的影子么？ 大中华集团有先天的优势，那就是方杰脑子里的那些科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已经将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速度提升了至少十年，如果再给集团十年的发展时间，那么他有信心，让科技加速五十年以上。 这个时间并不是单支某一项科技分支，而是整体的科技水平。既然前提是“世界级”的科技水平，那么就不能仅仅在南都这样一块地盘上小打小闹，扩大影响，在全世界的影响，才能大大提升影响力。 出售商品固然是一种方式，转让技术同样也是一种方式，而且能够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自从上次跟瑟琳娜谈过凯旋号的事情之后，这位公主在方杰面前消失了整整两天时间，等到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 “怎么，你不会是这两天都没有睡好吧？” “其实你可以说的更准确一些，我这两天几乎就没有睡觉。”瑟琳娜没好气的瞪了眼方杰，随即又想到，自己惯常使用的那些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当然，就算方杰是那种见不得美女的男人，以现在瑟琳娜的情况，也不容许她再使用过去的那种手段。 “哦，在忙什么呢？” “还不是忙你说的那些事情，那些老爷们对于凯旋号十分感兴趣，总觉得我们双方还有更大的合作空间。” 瑟琳娜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谎。对于这次跟她一起前往南都的贵族老爷们来说，着实是开了眼界，但是他们的见识有限，总觉得只要是谈拢了，很多商品就可以在国内生产了。 毕竟么，钢铁这种东西英国人又不是生产不出来，还有玻璃啊，布匹啊什么的，凭什么这些东西在南都就可以制作成为一件件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而在英国就那么.......如果说是茶叶、绸缎这些东西，他们还可以理解，毕竟没有生产原材料的基础。 在双方合作协议里面没有这些东西，让贵族老爷们觉得是方杰故意刁难，尤其是凯旋号，凭什么你就一口咬定我们生产不出这种火炮来呢？就算我们生产不出这种火炮，那钢材方面总应该不是问题吧？ 行，就算钢材方面我们还差点火候，那最多就是舰炮的威力低一些，然而凯旋号的活火力都这么厉害了，就算低了那么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得不说，贵族老爷们有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他们要的只是他们想要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表面现象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用凯旋号来举例说明，如果没有犀利的舰炮，如果凯旋号上所有舰炮的威力下降一半的话，那么凯旋号还是凯旋号么？其价值还有那么高么？ 这点瑟琳娜心中是清楚的，但她无法说服那些贵族老爷们，所以就只能到方杰这里来求安慰了。 只是今天她选择的地方有些不对，方杰是在他的专属船舱外面那一小块甲板上看风景，瑟琳娜通报后就进来了，还没跟方杰说上两句话，她就忽然看到船舱玻璃上闪过一条身影。 凭借她那2.0眼睛和敏锐的感知，瑟琳娜可以向上帝保证，那绝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身段十分优美的女人！ “如果董事长阁下愿意考虑将开讯号的图纸加入到我们双方协议当中的话，皇室绝对愿意将泰勒公主嫁给你！她比我更年轻更漂亮，而且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皇宫，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从来没有跟男人接触过！” 好嘛，瑟琳娜这话也说的太过于直白了，几乎等同是在告诉方杰，泰勒还是个处！ “我记得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当真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真的么？我是差点就信了，但是我刚刚好像在你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女人，董事长阁下你不用觉得害羞，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一个伟大的人在男女方面同样是凶猛的。” “凶猛？” 方杰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理论究竟是谁告诉瑟琳娜的？虽然方杰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否认这点，但是要他当着瑟琳娜的面承认，他的确是厚不起这个脸皮。 “董事长阁下，你不会是打算要否认吧？一个男人就该敢作敢为！让我来猜一下，她应该是你在开普敦买下来的吧？是波斯女人？我想应该是的，波斯女人有着火辣的身材，跟我刚刚看到的很相符。” “虽然公主殿下你的判断力让我十分佩服，但我还是要遗憾的告诉你，这次你是判断错了，她并不是个波斯女人。” “哦？” 瑟琳娜皱起了眉头，心想，就算不是波斯女人，那也肯定是你买的美女的，或者是布伦斯送的？不可能，如果是布伦斯送的，没理由不告诉她啊。遭了，难道是其他国家商会送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十分糟糕了，谁知道那些国家商会打着什么主意呢，他们赠送给方杰的女人肯定不会是普通女人，搞不好就是留在方杰身边的眼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人的存在会影响到方杰的判断，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双方之间的协议。 “我想知道她的身份，这点要求是否过分？” 虽然欧洲人在某些方面含蓄，讲究一点风度，可也要看是什么场合，就好像现在，当关系到切身利益的时候，瑟琳娜就将风度抛到了一边，言行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如果我不想说呢？”方杰耸耸肩膀，一脸无奈的问道。 “董事长阁下，难道你觉得一个女人会比我们双方协议更重要么？” “那我只能告诉你，她的存在跟我们之间的协议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拉莎的身份哈没有最后确定，但是方杰也不愿意在这种“审问”似的对话当中向瑟琳娜服软。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不欢而散，看的出，瑟琳娜真是十分在意拉莎的身份，而且方杰相信，以瑟琳娜这个女人的性格，接下来肯定会全面调查拉莎的情况。 “看来我是把你藏不住了，你需要一个身份。” “身份？” 拉莎此时心中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那我需要一个怎样的身份呢？” “你有没有好的建议？”皱着眉头的方杰，抬起头来望着拉莎，虽然隔着面具和面纱，但方杰还是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笑，一定是在笑的。 “你的女人？这个身份好不好？”拉莎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好。”方杰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否决了，开什么玩笑，他都没有吃到“洋”肉，凭什么要给自己弄一身骚呢？再说了，这块“洋”肉他也不想吃啊。 “难道这个身份让你觉得很丢脸？”拉莎气不过，故意这样说道。 “是有些。” 方杰的答案让拉莎气的胸口一阵疼，好嘛，见过自恋的人，没见过自恋到这种程度的人！什么东西嘛，不就是一个稍微强点的黄皮猴子么，本小姐都不在乎“纡尊降贵”了，你反倒还嫌弃上了？ 有时候人总会陷入一种叫做“轴”的情绪当中，明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未必有利，甚至还有还害，可就是偏偏不愿意接受事实。 “那你想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我丑话说在前面，不管你怎么安排我的身份，我都会让大家以为，我就是你的女人。” “如果你要坚持这么做的话，那我就在下一个港口把你扔了，然后宿便买个女人带回来。” “你~”拉莎真的是快要疯子了，一个随便可以买到的女人，就能顶替她？方杰究竟知不知道她有多么重要的身份啊！ 第508章：顺利抵达 “拉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既然已经被瑟琳娜发现，方杰就给拉莎找了一个身份借口——在开普敦上船的一个旅客，一个跟诺言那样，喜欢在全世界游荡的旅客。 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在全世界到处游荡，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拉莎这样，身段优美的女人。 “拉莎小姐，你的老家是在沙漠吗？”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诺看两眼始终盯着拉莎脸上的面纱，许久终于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就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这句话。 “诺兰先生当真是厉害啊，虽然我的母亲不是沙漠族人，但我的父亲是，所以一些规矩也是必须要遵守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用沙漠族代替那个特殊的民族了，看书的应该都懂吧，阿什么拉什么伯的。） 诺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明白了。他没继续纠缠拉莎，因为人家那个民族的人不喜欢女人跟男人过多交往。“董事长大人，恭喜你啊，又找到一个红颜知己。” “你这是什么话，诺兰，你要是拿这件事情来开玩笑，小心我跟你翻脸啊。”方杰脸上露出笑容，他这话其实也是开玩笑。拉莎肯定不是来自沙漠的沙漠一族，但既然诺兰这么认为，而且拉莎自己又做了解答，方杰也就不去纠正了，误会也是个美妙的误会。 就这样，拉莎竟然成为凯旋号上的一位贵宾，更重要的是因为瑟琳娜第一次看见拉莎就是在方杰的私人船舱里，所以在瑟琳娜这个小团体里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拉莎跟方杰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的。 对于这点方杰也没有解释，因为提高拉莎的身份是有道理，他并不愿意拉莎跟那些走的太近，毕竟到目前为止方杰仍旧没有弄清楚拉莎的身份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说她是黑胡子会里的普通人物，那肯定不对，一方面普通人物没有资格进入到这种任务当中，开什么玩笑，大中华船务集团出访欧洲的舰队能是普通货色？就算过去黑胡子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没有任何了解，在奥比椰那个蠢货被挂在绞刑架上之后黑胡子如果还不知道，那他还是黑胡子呢？ 这样的任务怎么可能找个普通人来完成这个任务呢？ 但如果拉莎不是黑胡子里的普通人那又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总不能说她是黑胡子的女人吧？从拉莎的外形来看她还真像是黑胡子的女人，可换位思考，方杰是怎么都不会将青云和林小云安排到敌人当中充当眼线吧？这个风险太高了，完全是将自己的脑袋赌在敌人的人品上，哦，主要是头顶上会不会戴帽子，绿帽子。 不是黑胡子的女人，那就更不应该是黑胡子的女儿了。 既然搞不清楚拉莎的身份，也不完全相信拉莎说的那些理由，方杰当然就得限制拉莎在船上的行为。 所以即便是拉莎的身份被公布，活动范围被扩展了不少，但是拉莎每晚仍旧必须要回到方杰的船舱睡觉——这件事情方杰已经不在意了，哪怕就是被瑟琳娜等人偶尔用有色眼镜看待，方杰也能泰然自若，船舱里还有个鸟头盯着呢，他才不怕将来这些风言风语传到青云和林小云的耳朵里。 海上的航行是无聊的，在方杰的坚持下，舰队以正常速度的三分之二，算是慢慢吞吞的赶到了里斯本。 里斯本位于伊比利半岛的特茹河河口，西濒大西洋，从类型上来说是典型的海洋城市，它所在的位置是欧洲大陆最西面，故而也就成为这个时代欧洲最兴盛的港口之一。 里斯本北面为辛特拉山。葡萄牙最大的河流特茹河流经城市南部注入大西洋。受大西洋暖流影响，里斯本气候良好，冬不结冰，夏不炎热。一二月份平均气温为8c，七八月份平均气温为26c。全年大部分时间风和日丽，温暖如春，舒适宜人。 这里春季时阳光充沛，只有少量时间降雨，气温大约是宜人。夏季大部分时间为晴天，干燥且炎热，秋季气温温和，冬天多雨且稍冷，至于降雪甚为罕见。 自新石器时代开始，里斯本的地区已经有伊比利亚人居住。公元前205年起为罗马人统治，当时的统治者凯撒把这个地区升格为市，并命名为“felicitasjulia”（意为“祝贺凯撒”）。可是到公元5世纪起相继被蛮族占领，而在8世纪更被摩尔人所夺取，信奉伊斯、兰教的摩尔人除了在市内兴建了很多清、真寺外，还建了很多房屋和新的城墙，在他们的统治下，城市发展迅速，而在当时，市内住了信奉不同宗教的人如基督徒、穆、斯林和犹太人等。 摩尔人一直统治里斯本直至1147年，他们被阿方索一世率领的十字军击败，使得里斯本重回基督徒的手中。1256年，里斯本正式成为葡萄牙的首都，从此就发展成为欧洲和地中海一带重要的贸易城市。在地理大发现时代，很多航海家如瓦斯科·达·伽马都是由里斯本出发到世界不同的地方探险的，因此，到了现在可算是里斯本最辉煌的时期，大量黄金从当时葡萄牙的殖民地巴西运到里斯本，使得里斯本成为欧洲富甲一方的商业中心。 位于大西洋岸边的贝伦塔于前不久，涨潮时，似浮在水面上，景色动人。塔前的热罗尼莫斯修道院，是这个时代流行的曼努埃尔式建筑的典型，气魄宏伟，雕刻华丽。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对于方杰来说，哪怕他上辈子对于欧洲的历史有一定的了解，却永远比不上亲身抵达这个城市而感到震撼。 凯旋号还没有正式进港，所以一艘盖伦和两艘完好的高速炮艇还跟凯旋号一起漂泊在港口外的海面上，随着轻微的波涛起伏，方杰站在小甲板上，观察着里斯本港口里的一切。 虽然全世界的黄金港口都好像差不多，都是沿海一排长长的石头海岸，然后一根根的占到或近或远的延伸出来，大大小小的船只就根据自身的提醒，选择在怎样的栈道停泊。 往来忙碌的人群在远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辛劳的工蚁，这些工蚁大多都穿着灰色的衣服，看上去略微有些色差但大致相仿。 在港口还能看见零星的鲜艳的色彩，方杰知道，凡是能够穿这种有颜色服装的，要么就是有钱人，要么就是贵族，总是不可能是码头上的苦力。 看到这一幕，方杰心中不由得开始感慨。 果然，阶层就是阶层，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阶层之间的分别永远都是无法抹去的。从衣食住行再到更高层面的东西，阶层之间的分别是泾渭分明的，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会打洞。 就拿眼前所看到的这些人来说，哪怕就是再过几百年的时间，这些家庭的后代，是高人一等的大多数还是高人一等，是贫民阶层的大多数还是贫民阶层，所谓阶层之间的流动性，除非是整个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是不存在的。 由此方杰又想到了后世那个强大的超级大国，或许表面上来看那个国家有着这样那样的先进之处，可是站在这个时代，想想将那个国家奠基的那些人物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便可以推测出将来这个国家究竟是谁在真正的操控。 “董事长，港口那边发来信号，我们终于可以进港了。” 鸟头走过来，在方杰身边轻声说道。 “那就进去吧，对了，命令都下达了吧，不允许任何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离开船只，这里是里斯本，我们跟葡萄牙人的关系并不好。” “已经传令下去了，我们自己的人不用担心，倒是古娜的那群手下.......” “她的手下怎么了？难道他们还敢不听安排？” “那倒不是。主要是古娜要跟着诺兰下船，她的那群亲卫队也要跟着下去。”说到这里鸟头倒是很理解，毕竟大家都是搞保卫工作的，既然被保卫的人都下船去了，保镖不下船，在船上保卫个啥呢？ 就好像方杰要下船去转悠，他鸟头和一众亲卫却必须遵守命令留在船上，那他肯定也是不能答应的。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鸟头甚至可以干涉方杰的行为，这是大中华船务集团董事会赋予鸟头的权利，在这件事情上就连方杰都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这个倒是没有关系，毕竟他们下去是保护古娜的，肯定也没有时间去东搞搞西搞搞。” 有了方杰的首肯，鸟头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去传达命令，他前脚才离开，拉莎后脚就走了过来，站在方杰身边，两手放在栏杆上。 “里斯本啊，她还是这么迷人。” “哦，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吗？”看过几眼之后，方杰并不觉得里斯本有什么特别震撼他的地方，毕竟是“过来人”，况且就算是南都，仅仅是以港口这个区域来说，其繁华程度早已经不逊于里斯本了。 “你这是在套我的话么？” 拉莎转过身来，两眼灼灼的盯着方杰。 “随便你怎么认为，瑟琳娜的衣裳还算合身？要不要下去买一些呢？” 第509章：知不知道 基本上只要是女人就无法免除“购物”这种癖好，区别不外乎就是瘾大和瘾小而已。即便是拉莎这样的女子，在听到方杰说进入里斯本购买衣物的时候，两眼都是不由控制的亮了一下。 “你真的同意我下船？” 方杰唇角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转身回房。 里斯本乃是葡萄牙王国的首都。 说起葡萄牙这个国家的历史，就不得不冲四百年前开始。 在公元1143年，葡萄牙终于成功脱离西班牙，从而成为一个主权王国，随后经过几百年时间的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大航海时代里，葡萄牙开始扮演重要的角色，历史上葡萄牙王国在亚洲、非洲和美洲建立起大量殖民地。半个世纪以前，也就是在公元1494年，葡萄牙还跟曾经的宗主国西班牙平等的签署了一份名为《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的文件。 如果想要了解大航海时代的历史沿革，那么这份文件就不能跳过去，因为正是有这份文件的存在，才让两个在大航海时代有着强大航海实力的国家拼了命的去争取文件里面约定的东西。 对于这份文件的由来，方杰记忆十分深刻。 那是在1454年，当时的教皇尼古拉五世颁布了敕书，从宗教意义上（在欧洲国家，这个时代的宗教其实还是驾临在国家政体之上的，所以像国王加冕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教廷的认可，那就是不合法的。）将葡萄牙人在非洲海岸发现的领土送给葡萄牙人，这个消息可不正常，尤其是对于有着强大经济实力和军事力量的西班牙，他们对于葡萄牙早就看不顺眼了，现在教皇竟然还偏向葡萄牙，当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 不能忍又怎么办呢？那时候的欧洲人骨子里面崇尚着一句话，翻译成后世的网络流行语，便是“不要怂，就是干！” 勇敢而骄傲的西班牙人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要向葡萄牙王国的霸权提出挑战。 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葡萄牙人认为是西班牙人破坏了过去罗马教皇所批准的由葡萄牙掌握保哈多尔角以东一切土地的权利，更何况葡萄牙人比他们先到达印度的海岸。在这两种想法的支持下，葡萄牙人准备以军事远征来夺取哥伦布所发现的土地。 可是在欧洲国家内部，战争并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手段，很多时候还可以往上面提交仲裁的，西班牙人为了不让自己的行动落人口实，所以就先请求教皇解决这个争端。 新任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也是个聪明人，虽然明知道西班牙人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是个摊手的山芋，但是他从传播天主教信仰和扩大教会影响出发，做出了许多的考量。 在亚历山大六世看来，不管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那都是教廷掌握的两个打手，而且还是现在非常强大的打手。虽然教廷的势力已经很大了，但是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掌握的地盘小啊。 而且教廷影响力始终还只是在欧洲这片有限的土地上，随着大航海时代不断涌现的那些发现，也渐渐向教廷展开了“未知大陆”的面纱。 上帝保佑，除了地中海和北海周围的土地之外，世界上竟然还没有那么多没有被上帝荣光照耀的地方，对于教廷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让人兴奋不已的事情。上至教皇下到每个教徒，都认为，那些还没有被上帝荣光所照耀的地方，就是上帝留给他们的功勋。 只要在那些未知土地上撒播上帝的荣光，那么不仅仅天堂里会给他们留下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因此得到主的青睐。 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因为一点点内部矛盾就发生战争呢，更不容许出现内耗这种情况。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亚历山大六世最终凭借自己的身份，做出了仲裁。 1494年，在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面前，两国签订了《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同意在佛得角以西370里格处划界，史称“教皇子午线”。线东新“发现”的土地属于葡萄牙，而线西划归西班牙。 对，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教皇子午线”，学习地里的同学肯定是知道“本初子午线”的，但恐怕不了解历史的人就未必知道“教皇子午线”的存在，即便是一些知道这根子午线存在的人，也不未必清楚这根子午线的来历。 葡萄牙的殖民帝国行为大概可以从1415年开始计算，而迈出这一步的便是当时大名鼎鼎的航海家亨利，是他率领着葡萄牙舰队首先征服北非的一座贸易中心港口城市，这座城市的名字就叫休达。 如果是玩过《大航海时代》系列游戏的人就很清楚，在游戏当中，休达其实距离西班牙的首都塞维利亚更近，但实际上首先征服休达的却不是西班牙人。这也是为什么游戏一开始的时候，休达挂的是葡萄牙王国的旗帜而不是西班牙人旗帜。 新的发现和征服就如同上瘾的鸦片一样刺激着葡萄牙人。 发现新的城市，征服新的城市，哪怕就是一群海盗也可以借此从国王手中拿到赏赐，这些赏赐可不仅仅是金钱和土地，更重要的是爵位。 有了爵位就意味着有了身份，可以组建自己的家族而且流传下去，这可是比实实在在的金钱和土地更让人向往的东西。所以葡萄牙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支支从里斯本出发的舰队，航行的时间越来越长，船只也走的越来越远。 这些不畏危险和不知疲倦的葡萄牙航海家、探险家们，在随后短暂的时间里就陆续发现了亚速尔群岛、佛得角、比奥科岛、圣多美岛、普林西比岛和安诺本岛等无人居住的岛屿。 虽然这些岛屿上并没有人类的居住，但正是因为没有土著人，所以葡萄牙人才可以予取予求而不用担心其他问题。在这些没有被人类侵入过的岛屿上，大批大批的资源被发掘出来，通过船只运输回国，而渐渐地，就有人在这些岛屿兴建港口，修建屋舍并且逐渐定居，葡萄牙王国则是以发现和定居这两点作为理由，向全世界公开他们对于这些地方的所有权。 在这段对于葡萄牙人来说不可忘却的扩张历史当中，有几件事情具有很深的代表性。一个就是1471年，北摩洛哥城市坦几亚，这座在后世几乎没有什么名气的城市，却是西班牙和葡萄牙长期争夺的对象，然而形势不如人，西班牙人最终功亏一篑，葡萄牙人成功的占据了这个城市。 第二个就是印度的发现。公元1488年的春天，葡萄牙航海家巴尔托洛梅乌·迪亚士最早探险至非洲最南端好望角的莫塞尔湾，他的这次航行虽然没有正式开辟出一条固定的航线，但是却为后来另一位葡萄牙航海探险家瓦斯科·达·伽马开辟通往印度的新航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公元1498年5月20日，也就是迪亚士航行的整整十年之后，达·伽马终于到达离印度城镇科泽科德不远的海滩。对于整个欧洲人来说，这都是一次伟大的航行，而达·伽马的名字也就因此而被永远的留在了世界史上，相对来说，迪亚士的名气就要小的多了。 到了公元1500年，葡萄牙航海家佩德罗·卡布拉尔初次看到巴西的海岸。紧跟着的公元1501年，卡布拉尔发现了印度洋的马达加斯加，1507年他就发现了了毛里求斯。再后来，公元1510年，阿尔布克尔克征服了印度的果阿地区和马来西亚的马六甲。 马六甲的发现对于世界航海史来说相当重要，如果从这点上来说，那么欧洲人的触角其实就是从公元1501年开始跟东南亚接触，而东南亚跟中国大陆之间的距离，那就非常的近了。 所以三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514年，葡萄牙的航海家就找到了远东的中国和日本。1517年，葡萄牙商人及官员费尔南·佩雷兹·德·安德拉德到了广州，而其与明朝朝廷的交涉被称为近代中国与欧洲接触的开端。 这其中有件事情还不能绕过去，那就是1522年，葡萄牙探险家斐迪南·麦哲伦所率领的西班牙船队首次环航地球。之所以方杰没有将这件事情完全归结在葡萄牙王国那些重大事项当中，主要是因为，麦哲伦的身份是个葡萄牙人，然而他率领的舰队却是西班牙人所有的。 所以这件在世界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壮举，究竟算是葡萄牙人完成的还是西班牙人完成的，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仍旧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总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没想到你对葡萄牙王国的发展过程那么清楚。” 拉莎看着方杰的双眸当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原本只是想跟方杰随口聊聊，顺便向这个东方人普及一下葡萄牙这个国家的历史，却不料一回头人家方杰自己就说了个七七八八，当真是让拉莎感觉十分意外。 “有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不知道啊？” 方杰想了想，点头道：“还是有我不知道的。” 第510章：港口卫队 方杰竟然有不知道的？ 拉莎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两人此时就行走在里斯本的港口，而且已经快要走出港口了，而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则是鸟头等几个龙精虎猛的亲卫队成员。虽说欧洲人和亚洲人在形体上有一定的区别，但实际上西欧人这个年代的身高和大明人差距并不大，而鸟头等亲卫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强体壮之辈，加上方杰自身的身高也不差，所以他们行走在港口不算是碍眼，但是众人充满东方特征的外在表现，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比如里斯本有什么好吃的，我就不知道。” 在拉莎那好奇的眼神下，方杰打了一个哈哈。 “里斯本有什么好吃的？”拉莎不知道该怎么会回答这个问题。不过鸟头听见这话，驱使忍不住低声道：“要说好吃的，这些野蛮人懂个屁！” 虽然鸟头的话有些粗俗，单方杰却是很赞同的，忍不住回身给了鸟头一个“攒”。 “那我就随便说说吧，其实里斯本这个地方最出名的并不是吃的，而是......”拉莎这边才刚刚开口，就感觉几道不善的眼神笼罩了过了。 这是几个痞子样的家伙，不用怀疑，痞子这种生物就如同是蟑螂一样，哪怕是在核辐射的区域也能发现蟑螂的存在，而痞子则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时不时会冒出头来。 “怎么又遇上这种人了？” 哪怕有着不同肤色和瞳孔，但痞子就是痞子，身上的那种气质是无法遮掩的，就像是光头上面的虱子一样的显眼。 “滚开！” 这种时候如果还要方杰出面开口的话，那未免又太掉价了。 看看这些痞子身上穿的都是什么？ 脏兮兮的麻布衣裳，破了的靴子，头上的黄毛乱糟糟的，跟他们的胡子一样毫美观，更让人难受的是他们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味——在这个时代，天天洗澡那是邪门歪道，甚至有所谓的“医生”笃定，洗澡会让人生病，就连教会都在这件事情上站台，一口咬定洗澡会容易让邪魔附体，甚至变成魔鬼的奴仆。 所以后世那些光鲜的中世纪欧洲人，其实完全是艺术作品的需要，假如一切都是如实拍摄，看到画面上一个个全是脏不拉几的样子，估计整部电影的观赏性——不，那就完全谈不上观赏性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所有的欧洲人就跟华夏大地上某些少数民族一样一辈子只洗两次澡，实际上很多时候一些风俗的约定俗成，是跟生产力和自身经济能力有着密切关系的。 没法治疗，烧热水也是难题等等，自然就会让穷人宁愿脏兮兮的发出恶臭，也不会愿意冒险洗澡。 方杰的思维走的有些远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个痞子已经躺下了。这还是鸟头等人只用了拳头的结果，如果他们动用兵器，哪怕就是腰间的钢刀，恐怕现场都已经是血流成河了。这其中也有对方没有使用兵器的原因。 事实上哪怕是在港口这种地方，擅自使用兵器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这不，才刚刚收拾了几个痞子，方杰就看见有一行像是警察一样的人冒了出来。 之所以说像是警察，是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还没有警察这种概念，而正规的葡萄牙海军才不会有这种闲工夫来管这些琐碎的小事，所以港口自行成立了卫队。 这些卫队成员都是从港口里干活的苦哈哈中招募来的，其中大部分人在成为成员之前基本上都跟被鸟头打倒在地的家伙差不多。 “约翰，我的老天啊，你竟然被打成了猪头，就是这几个东方人干的？” “皮克，帮帮我，干了他们。” 地上的一个“猪头”挣扎着想要起来，看他满脸的血污，鼻青脸肿的模样，看来刚刚鸟头等人下手还真是没怎么留情，更没有打算给这些人留面子，所以才冲着脸上招呼。 “一群东方来的无知人，咦，你不是东方人啊？” 皮克的鼻孔朝天，显然他就是这支小八人队伍的头目了，只不过他这支队伍看起来有些寒酸，身上只有勉强统一的皮坎肩，另外一个统一的就是他们手中的“红缨枪”，好吧，方杰反正是将其视为“红缨枪”，然后其他地方的装扮跟躺在地上的痞子们没有多大的区别。 皮克正打算狠狠的在方杰等“东方猴子”的面前耍一把威风，但是等到他发现拉莎之后，立马就谨慎了起来。 拉莎此时身上穿的可是瑟琳娜提供的长裙，虽然瑟琳娜并没有将代表皇族的那些服装拿出来，但她随便哪一条长裙都是由伦敦的皇家裁缝精心缝制出来的，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不凡来。 更何况拉莎身材高挑，整个人站在哪里就已经散发出一种气场，正是这种气场才引来诸多的围观者。 “这位尊贵的女士，他们是你的随从么？”皮克在注意到拉莎之后，显然就彻底放弃了方杰等人。他在码头当值多年，区分贵族和普通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如果约翰真是招惹到一个贵族的话，哪怕他们过去有开裆裤的交情，至少在眼下他是绝不会再帮约翰这个二笔出头了，开什么玩笑，看看人家穿的衣裳就知道人家的身份，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头目能够招惹的。 “你说错了，我是他的随从。” 拉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手去挽住方杰的胳膊，整个人差点就挂在方杰身上了。拉莎算计的很精确，在这个情况下方杰是不会将其挣脱。 “他的？这个东方人？” 皮克整个人就惊呆了。 一个白种人，一个漂亮的白种女子，气质非常的女人，竟然会是一个东方男子的随从，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事实如此的话，那么这个东方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难道他是东方某个王国的王子么？ 之所以说是王子，是因为没有葡萄牙官方的人出来迎接，不管是什么王国的国王，名节上总是要打点交道的。再通过方杰的年龄来判断，是王子的可能更大一些。 如果真是王子的话，那么今天这件事情好像又不好处理了。 皮克的眉头皱起来了，望着方杰道：“请问，你是来自东方某个国家的王子么？如果是的话，那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王子？不是啊，我不是什么王子。”方杰摇了摇头。 “什么？不是王子？如果你不是王子的话，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步吧！”皮克脸上变了颜色，眼神也跟着凌厉起来，心中暗道：去你的大尾巴狼，又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那么就是有点钱咯？有钱好啊，有钱才有油水可以榨！ “哦？那就走吧。” 对于皮克的态度，方杰觉得可以理解，同时他也想看看，葡萄牙这个地方究竟是怎样的。 “董事长，我们去就可以了，你和拉莎小姐还是回到船上去吧。” “没事的，过去看看，嗯，找个人去通知瑟琳娜。”方杰想了想，没有采纳鸟头的意见，况且就算现在方杰和拉莎想要走，人家也不同意啊，看看皮克那边，几个人已经散开，隐隐约约将方杰等人给包围起来。 “不用紧张，走吧。”方杰用眼神示意皮克等人稍安勿躁，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愿意让鸟头等人拔枪，毕竟到目前为止现在只是小事，但如果掏枪开枪打死了人，那恐怕就会引来海军了。 皮克这些人也是有他们的“办公场所”，港口大门侧面的一栋小楼。 走进这栋楼里方杰就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脏乱差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栋小楼的情况，如果让方杰来说，牲口的窝都比这个地方看起来要舒服一些。 “把他们的武器都卸了！” 皮克等人对于这种环境自然是习惯的，好不容易将方杰等人骗到这里来了，放眼四周都是自家兄弟，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看着一圈儿围拢，外面还有一圈儿包围的杂兵，方杰摇了摇头了。 他摇头，鸟头等人就掏家伙了。 转轮火枪的造型虽然古怪了一些，但是火枪的特征还是十分明显的，至少皮克等人知道什么叫做火枪，唯一让他们感到安心一些的，是鸟头等人还没有拿出火折子来。 好吧，无知限制了皮克等人的想象力，在他的认知当中，火枪还是需要火折子才能打响的。 鸟头等人只是亮出了枪却没有拿出火折子，证明他们没有胆子开枪！ 既然没有胆子开枪那就是怂了，怕他个鸟啊。皮克大手一挥：“怕个毛，统统捆起来！她除外！” 一种卫兵们拥上去，可是还不等他们靠近方杰一丈之内，“砰砰砰”的枪声就响了起来，不仅阻止了这些人的异动，一个倒霉的家伙还直接被子弹打穿了脚掌！ “不，不需要火折子的火枪？” 皮克强咽了一口唾沫，赶忙让自己的手下退后。 “你，你们擅自在港口使用武力，将会成为王国的通缉犯！” 亏的皮克还没有被彻底吓傻，还知道用葡萄牙王国的法律来威胁方杰等人。 第511章：让阁下 “哦？我承认我们使用了武力，但是我不承认我们是擅自使用，通俗点来说，我们是自卫，明白么？”方杰两眼灼灼的盯着皮克，不知道为啥，皮克就是没那个勇气跟方杰对视。 挪开眼神，皮克道：“枪声会惊动军队的，你们完蛋了！” 里斯本港口里是驻扎着军队的，因为里斯本港口本就是一个军民混用的港口，事实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港口都是军民混用的，毕竟修建一个港口需要消耗的资源和时间都不少，更重要的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对于一个国家或者是城市的统治者来说，军民混用港口也没啥问题，或许有人会担心军队跟民用船只发生冲突，但事实上不会。 这是因为在这个时代，普通军人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甚至于有些军队本身就是有战时兵，无战时民，这样的制度在历史上存在了许多年，归根结底就是生产力水平的原因，只有人口资源和生产力都十分强大的情况下，国家才能供养起大量的职业军人，否则大多数时候都是临时征兵。 葡萄牙军队目前也是这种情况，海军当然也不例外。 只有中高层的将领以及真正拱卫皇族和国家的精锐才是职业士兵，其他军队都是征召来的。只不过跟中原国家的征召不同，欧洲国家的征召往往是针对贵族的征召，平常时候接受平民供养，享受了国家优惠福利政策的贵族们，在发生战争的时候就必须要接受国家的征召，勇敢的拿起武器，当然还要带上自己的扈从，前往一线战斗。 这种传统也就导致了在欧洲军队当中，充斥着大量的贵族和奴隶，贵族们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誉和延续而战斗，奴隶则是为了自己的主人战斗。 所以研究西方古代的战争，为什么在后世艺术作品表现上，西方的电影往往就是交战双方各自站一边，中间有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两边就同时开始冲锋，最终的战斗简单而激烈，就是杀，谁活下来了谁就是胜利者。 不是西方的将领不讲究谋略，而是因为他们只能在战略上进行布局，对于一场战斗就谈不上布阵了，因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手一脚训练出来的士兵，怎么可能在发生战斗之后还听从你的指挥，娴熟的进行战阵变幻呢？ “虽然冷兵器时代已经快要过去了，但我还是不能放弃战阵训练，即便是十场战斗当中九场都用不上也不能疏忽，说不定唯一派上用场的时候，就是生死之差啊。”方杰脑子又有一些走神了，直到那个皮克又开始了叫嚣。 “军队来了，军队来了，你们死定了！死定了！”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的确听到了一些脚步声，这些脚步声明显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但是几乎每个脚步声都十分沉稳，跟皮克这群废物完全不一样。 拉莎也显得有些紧张了，不由自主的更靠近方杰一些，至于说鸟头等人则是脸色完全没有变化，开什么玩笑，他们都已经武装到牙齿了，虽然只有八个人，但如果让他们冲进那栋破烂的屋子里，鸟头有信心，除非来几百人，而且是几百个火枪兵，否则来多少都是一个死字。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皮克等人刻意分开的道路中昂首挺胸的挤进来，紧跟着方杰就听到了一阵嘀咕，以他现在的葡萄牙语水平已经基本可以听明白了，甚至他脑子里都已经知道该怎么用葡萄牙语言来回应，但他却没有打算这么做。 随着士兵之后走过来的是一位穿着披风，带着海军提督帽子，脚下穿着军靴，腰间别着战刀，体型高大的中年男子。 这人有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两颗眸子是淡淡的绿色，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轮廓分明的嘴。 “是让阁下来了！” “原来是让阁下回来了，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这群东方猴子死定了，碰上让阁下，他们死定了！” 痞子们眼睛里那种崇拜又畏惧的眼神，还有他们小声的嘀咕，让方杰队这位“让”阁下产生了很大的好奇，难道说这是葡萄牙人当中的一员猛将么？看样子好像是威武雄壮，气势也着实不错，就不知道性格如何了。 “东方人，你们敢在里斯本港口闹事，而且还开枪了，看来你们是不知道港口的规矩！” “哦？” 既然人家“让”阁下这么不在意身份的直接开口了，方杰也就迎上一步，昂首挺胸地大声道：“我想，不管是哪里的规矩，都有自卫的说法吧？” “自卫？” “是啊！”方杰耸耸肩膀，“虽然我是个东方人，但是葡萄牙帝国我还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听闻过了，据说你们国家是欧洲最强大的帝国之一，而首都里斯本的繁华更是让人向往。作为一个东方人，我很向往能够踏上里斯本，亲自来走一走，看一看！” 马屁人人爱吃，“让”阁下也不能免俗，听方杰这么一说他脸色的确是好转了不少，只是一看到皮克手下竟然有人受了伤，神情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里斯本欢迎全世界任何地方的航海者，但每个航海者在里斯本都必须要遵守规矩，否则……” 否则就怎样，“让”没有接着说下去，但大家都能知道后面的意思，方杰自然也不例外。他摇头道：“我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但是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应该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财富只属于神灵和它的主人，如果有人试图谋夺属于他人的财富，那就要有受到惩罚的觉悟，不知道阁下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让”皱起了眉头，虽然现在欧洲还不是什么资本主义，但是在同阶层当中，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种雏形却已经出现了，之所以要加上一个同阶层，那是因为上层贵族对于下层平民，以及更底层的奴隶，那是没有这种说法的。 所以让在判断，判断方杰的身份。 如果说方杰等男人都有一张西方人的面容，那不用说，能够带上火枪兵作为随从，那肯定是很强势的贵族，那么让不会为皮克等人出头，就算错误不在皮克这一方。 可是东方人，让接触的很少，准确的说基本上就是没有。 “让阁下，您要小心了，这些家伙的火枪有古怪，不用点火就马上可以发射，我们就是吃了这亏！” 皮克怕是觉得眼下是个机会，赶紧凑到“让”的身边，将刚刚他发现的情况描述了一番，果然，身为军队将领的“让”两眼一下子就明亮起来，眼神来回的在鸟头等人手中的转轮火枪上扫荡。 发现“让”眼神所关注的地方，方杰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阁下，我们接受英国皇室的邀请，从遥远的东方而来，经过里斯本只是希望见识见识这个大航海时代的发源地，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演变成一场外事纠纷，更不愿意看见更多的人因为一场误会而倒在血泊当中！” “怂了，这小子怂了！” “可不是么，什么英国皇室的贵宾，刚刚在市场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看见让阁下来了，就尿裤子了吧！” “英国皇室的邀请？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英国人呢？难不成说你这个不露面的小，妞是个英国公主么？” 皮克的手下越来越嚣张，这种人就是如此，相比之下“让”带来的手下就显得专业多了，人家站在哪里几乎是一动不动，两眼只是盯着方杰这群人，神情十分的警惕。 “不管是什么人都需要遵守规矩！” “让”抬手一挥，背后的披风也跟着晃动起来，倒是显得气势十足，可不是么，这里是里斯本港口，是人家的主场。 “所以呢？”方杰淡然跟“让”的眼神对视，没有丝毫退却。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是英国皇室的客人，否则我要按照里斯本的规矩，将你们扔进大牢里，同时还要没收你们全部的物品！”说到这里的时候，“让”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扫过那些转轮火枪。 皮克是个外行，但“让”不是，武器的发展一直在进步，不需要火绳引火的火枪已经被西班牙人发明出来了，而且“让”也听说过，在东方有个势力，造船和火器行业十分发到，葡萄牙人现在独步欧洲的“盖伦级”战舰就是从人家手中买回来的图纸，在“让”看来，眼前这些东方人，肯定是跟那些人脱不开干系的。 那么究竟要不要将方杰等人抓起来呢？ “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还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要伤害到他们的身体，因为在“让”看来，这些人还是有很用处的，就算眼下没有用处，将来也能派上用场。 只不过在动手之前，“让”觉得还是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英国皇室的邀请当真是那么容易么？至少“让”不觉得是这样的，等到对方无法提供出英国皇室邀请的证据时再出手，那就名正言顺了。 第512章：你不配 事实上，方杰现在还真是拿不出英国皇室邀请的证明来，他眼神扫过“让”和皮克这群人，心中却是在默默的估算，自己这边究竟能不能将横扫了？ “阁下的剑法应该不错吧。” 结果方杰还没有开口，那个“让”忽然又发现了方杰随身携带的一柄长剑。 说起来方杰在南都的时候一直都有佩刀的习惯，只不过这次出访，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再使用实用性很强的倭刀显然不符合方杰的身份，所以由嘉靖派来的那些匠人当中的一名老铁匠牵头，带了几个工艺精湛的铁匠师傅，专门挑选炼钢厂里出来的精钢，为方杰打造了一柄三尺三寸的青锋。 为了符合方杰的身份，这把剑不仅剑身乃是南都炼钢境界的巅峰，打造是大师级铁匠亲自动手，就连其他部件，无一不是美轮美奂，剑鞘上的黄金浮雕、珠玉镶嵌，剑柄金丝缠绕、宝石闪耀，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之物。 “让”虽然是葡萄牙舰队的提督，本身也是出自葡萄牙贵族，但他在看清楚方杰的佩剑之后，也不由得心生贪念了。这个贪念气势也不完全是人品的表现，而是一位剑术高手对于武器的痴迷，一个对自己剑术有信心的人，自然会把剑当成宝贝，在“让”看来，一柄好剑若是落在一个剑术低劣甚至是压根没有剑术对人手，那就是明珠暗投，是对宝剑的侮辱！ “关于我们是不是英国皇室的客人，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相信只要稍等片刻就会有结果。” 方杰并没有留意到“让”此时的眼神，他刚刚才盘算了个大概，想要啥出去不是不可以，但如此一来跟葡萄牙王国的关系就会十分恶劣了，这与他出访时的方向是相悖的，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需求，所以只能先忍一忍。 “哦？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是一名剑术高手嘛？” “嗯？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阁下的意思？”方杰真是有些不清楚，“让”怎么会忽然关注起这个问题来。这个问题跟现在双方的情况真的有关系吗？ “你不是说你的证明需要一点时间？那正好，我们两个来打一场吧，看看你的剑术如何。” “你最好考虑清楚，他的剑法在整个葡萄牙都很有名气！” 就在方杰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一直站在方杰身边的拉莎却忽然开口，低声说道。 方杰微微侧头撇了眼拉莎，很显然拉莎对于葡萄牙应该有很深的了解，否则不会连这个都知道，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是时候。上下打量了“让”之后，方杰道：“阁下，你觉得有这个必要么？” “很有这个必要！”让抬手指着方杰的佩剑，“我能感觉到那柄剑的不凡，更能感觉到那柄剑的悲伤，它应该是感觉到委屈，觉得你这样的主人不足以佩戴它！” 尼玛，你是个傻子么？还能够感受到一把剑的悲伤和委屈了？我擦，就算老子看过那么多网络小说，也只知道一把剑要成精条件都是很苛刻的，老子这把剑才刚刚问世几个月啊，难不成就特么成精了？ 想要老子这把剑就明说啊，欧洲人真是虚伪！ 方杰心中快速闪过这些念头，脸上倒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阁下的意思是不是要我把这柄剑作为咱们单挑的彩头？”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算是这个意思吧。” “哦，那既然是彩头，不知道如果阁下输了的话，你用什么做为彩头呢？” 方杰这话一出，葡萄牙那边的人都笑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个傻蛋的脑袋坏掉了么！” “不要怪他，他是个东方人，没有听说过让阁下的名声是正常的。” “可不是么。不过没听过好啊，听过的话，他现在都要尿裤子了吧！” …… 皮克等人可是不懂得什么叫做风度的，一听方杰竟然敢跟“让”比剑法，而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让”可能会输，一个个都快要笑到大跌了，冒出大量的杂音来，听到拉莎直皱眉，却又因为担心事实如此所以不便反驳。 “既然你赌上你的宝剑，那我也赌上我的宝剑如何？” 虽然“让”自己也觉得方杰的话很好笑，但是出于尊重，不是对方杰的尊重，而是对自己对手的尊重，“让”还是开口给了方杰一个答案。 “虽然你的剑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反正我都赢定了，那就这样吧。” 方杰的话让除了鸟头之外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太霸气了。 可是霸气需要的是实力的支撑，可惜除了鸟头这群知道方杰根底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认为方杰有胜利的可能。 “那还等什么呢？” “让”一边说话一边单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毫无疑问他这个动作很帅气，如果是用在电影镜头上那必然是非常经典的。 飘落的披风被站在“让”身边的随从娴熟的接住，叠好，抱在怀中，证明双方的配合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方。 “好吧，既然阁下如此有兴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方杰身上可没有披风，当然他也不稀罕做什么有气势的举动，只是轻轻松松的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放在了剑柄上。 “你是客人，我让你先出剑！” “让”见方杰没有出剑，皱了皱眉头。 “不用了。”方杰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表面上他十分轻松，但实际上他已经运转气息，让身体处于战斗状态了，在这种状态下，就算他的手不接触到剑柄，也能凭借气息纠缠，在出手的一瞬间让剑柄落入他的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很接近“御剑术”的范畴了，只是就连方杰都没有想到，他的这种境界，“让”同样也达到了！ 当方杰的话音落口，“让”悬挂在腰间的长剑“铿”地一声从剑鞘当中飞出，而此时“让”已经跨步冲出，右手伸向前方，几乎就是在他右手伸直的那一瞬间，自行飞出剑鞘的长剑剑柄，精准无比的落在了他的掌心当中。 长剑入手，“让”的右手顺势翻转，随即就在距离他身体前方三尺多处炸开了一朵朵亮银色的剑花！ 谁都知道这些剑花乃事剑尖在高速运动之下形成的图案，可是“让”打出来的这些剑花却能给人一种漂浮在空气中不消失的感觉，太神奇了。 “拔剑，不然你死！” 出剑的“让”，浑身上下的气势都发生了一种变化，如果要用武学上那种玄之又玄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人剑合一”了。 就在方杰跟准备动手的时候，瑟琳娜和克拉克以及诺兰和古娜正在想着港口卫队的营地加速赶来。 “怎么会忽然招惹上港口卫队呢？” 克拉克在跟那个找到他们的方杰亲卫交谈。 “都是一群痞子，他们竟然想打劫敲诈我们。”亲卫回答道：“那种情况我们肯定是要动手的，谁知道这种地方的巡查竟然跟痞子是一伙的。” 同样的事情在南都肯定不会发生，因为南都港口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闲逛的痞子，只要被巡查发现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抓起来，然后经过调查核实之后将这种人遣送出港口，并且警告他，如果第二次发现类似的行为，就会被送去劳动改造了。 对于亲卫的话，克拉克等人也是相信的，毕竟他们在南都待了那么久，也的确是见识到南都超低的犯罪率，那种和谐的社会关系是让瑟琳娜等人无比羡慕的。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南都为什么能够做到那种和谐社会关系的时候，要是方杰等人真的跟里斯本港口卫队起了严重冲突，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到港口卫队的营地。 只是瑟琳娜等人只是比“让”晚了一步，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听到那一阵枪声，更不用说知道“让”的存在。 “再快一点。”千山万水都走过来了，瑟琳娜绝不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什么问题，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自己现在能够插上一双翅膀。 可等到瑟琳娜等人刚刚走到营地门口，却是被人给拦下来了。 “卫队驻地，闲人勿进！” 说话的是一个卫队成员，但瑟琳娜眼神瞥向的，却是两个全副武装的葡萄牙海军士兵。以她的眼光自然是可以识别出葡萄牙海军士兵跟港口卫队之间的不同，刹那间瑟琳娜的心情就变得紧张起来，正常情况下葡萄牙海军士兵是不可能出现在卫队营地这种地方的，要知道那些精锐的海军士兵可是非常瞧不起港口卫队这种“三流机构”，更不可能跑来给他们站岗。 “闭嘴，这是瑟琳娜公主殿下，还不快让开！” 这种时候如果瑟琳娜自己站出来说自己是公主殿下，那就有些low了，自然需要克拉克开口。 一个“公主殿下”的名头那肯定是有震慑力的，更何况瑟琳娜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气质摆出来，就不由得让人信服三分。 卫队的哨兵有些傻眼了，这事儿他做不了主啊！ 第513章：平分秋色 “瑟琳娜公主殿下？我们葡萄牙王国可没有这个名字的公主。” 好在站在旁边的海军士兵也不是木头桩子，在关键事情昂首挺胸的走向克拉克，虽然他口中否认瑟琳娜的身份，但也知道在没有确定之前，最好不要直接挑衅一位公主。 “我有说过殿下是葡萄牙王国的公主么？我们瑟琳娜殿下是联合王国的公主！” 克拉克把头抬的更高了，两眼蔑视着那个士兵，“你只是个士兵！士兵，站到旁白呢去，我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提督，你应该叫我一声‘大人’，记住了么，士兵！” 虽然几个国家之间有矛盾，但除非是在战场之上，否则欧洲各国皇室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让贵族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有相当的特权，当然高级军队将领也是一样的。 所以克拉克让门口的士兵叫他一声“大人”那是没有错的，甚至与他都不屑于听那些卫队成员叫他“大人”。 看着克拉克的气势，“让”手下的那两个亲兵面面相觑，半晌才憋了一声“大人”。 “哼，我知道光是靠嘴巴你们也不信，看看这个吧。” 瑟琳娜顺手将自己身上的一个挂饰拿出来。 在欧洲国家可没有腰牌这种东方特点的身份证明，想要证明自己是皇室成员，最好的就是珠宝。瑟琳娜虽然没有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皇冠，但是却有一根代表着身份的项链，这根项链的链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吊坠却是一颗湛蓝色的钻石。 这颗钻石很有名气，被称为“海洋之心”，当然不是方杰所知道的那颗，事实上瑟琳娜的这颗湛蓝色钻石大小也比不上肉丝戴的那颗，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很牛逼了，几乎整个欧洲的贵族阶层都知道这颗“海洋之心”的存在，而且也知道这颗“海洋之心”就在瑟琳娜公主身上。 看到“海洋之心”，“让”的两个亲兵顿时就不敢怠慢了，连忙向着瑟琳娜单膝跪下，口就连他们都跪下了，那几个港口卫队的成员哪里还不知道好歹呢。 阻拦一个王国公主，那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再说大家都知道，那群东方人其实根本没犯什么事情。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如果方杰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更没有一个王国公主出来给他站台，那么他今天这个亏就吃定了，不脱一层皮也别想从卫队营地里活着走出来。 可是瑟琳娜公主殿下来了，而且来的如此匆忙，立马就让港口卫队的那些家伙担心起来，要是万一方杰在里面吃了亏，最后公主殿下不依不饶的，这事情要谁来吃板子呢？ 可惜他们操心那也是白操心，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够一个公主殿下看的，更不用说最后找晦气的时候，恐怕他们填上自己的性命都不够让公主殿下泻火的。不过其中一个成员还算是机灵，想到今天这件事情的起因，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掉头走了。 而此时，在营地那边，方杰跟“让”之间的剑法较量，却已经是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候。 “让”一手虚空御剑，让港口卫队那边的人一个个惊呼出声，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很了不得的能力，就如同是传说中的魔法那样，竟然勾勾手指头就能让剑自动出鞘，而且还能那么准确的落在手中。 只不过包括皮克在内的惊诧声还没有结束，“让”的剑花一下子就消失了！ 直到剑花消失之后，周围的人才听到“叮”的一声响！ 一柄通体雪亮的长剑，跟“让”那柄细长的利剑，交击在了一起！ 如果说“让”的出剑充满艺术性，那么方杰出剑就显得更加神奇了，因为他明明比“让”出手更慢，怎么会后发先至呢？ 虽然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两人交锋，可愣是没几个人看清楚方杰是什么时候出的剑，就更不用说方杰出剑的动作了，恐怕现场就只有一个人看清楚了，那就是拉莎。 “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明，难道就连葡萄牙大名鼎鼎的快剑伯爵都不是他的对手么？” 拉莎的脑海当中闪过一个念头，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让”，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快剑公爵”这个名号可不是“让”他自己封的，而是他一个敌人一个敌人，一次挑战又一次挑战之后打出来的名头。别看“让”今年也就三十岁出头，可是死在他快剑之下的敌人，早已经达到三位数了。 这个“三位数”指的是跟他单对单的情况下，而不是在战场之上，换而言之，如果按照东方的说法，快剑公爵“让”，光光是在比武当中就杀死了三位数的对手，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 方杰在单挑当中杀死了多少人？ 这个数字还真是不好统计，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让”比较，一方面固然是方杰出手的机会少，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风俗问题。在欧洲，两个人如果是进入“决斗”状况，那基本上就是不死不休了。 可是在东方，讲究的还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这种朴素的中庸之道。 “你不错嘛。”让的眼神当中传给方杰一个意思。 方杰点点头，那意思是说“你也不错。” “让”的手腕一动，剑花再度绽放，也不知道他究竟使了一个怎样的身份，这朵剑花竟然是绽放在了方杰的身侧，而且是靠近方杰后背的位置。 与此同时，方杰整个人却如同是飘絮，被那剑花绽放时带动的空气，好不受力的飘向了侧面，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利剑化为一道寒芒，在空中切出一个十字形的痕迹！ “嘿！” “让”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他闪电般收剑，出剑，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轻喝，将剑尖挑向那十字形的痕迹，明明只是一个光影留下的痕迹，可是当“让”的剑尖触碰时，却发出龙吟一般的声音！ 就在武功稍差之人因为承受不住那龙吟之声捂耳朵的时候，一股劲气忽然在方杰和“让”之间炸开来！ “大主教境界！” “祭气境！” 让和方杰同时退后两步，随即又目光炯炯的盯着对方！ 没想到两次交锋竟然都是平分秋色，“让”和方杰都知道，感情自己一开始是低估对方了，事实上两人的武道境界几乎没有多大的区别。 “让”不敢相信方杰在这个年龄居然就已经踏入跟他一样的“大主教境界”，方杰同样惊讶于原来欧洲也有修炼体系，而且还是祭气境的高手！ 青云不是说过，武者想要修炼到祭气境那是非常困难的么，怎么才刚到里斯本就遇上了一个，而且还只是个武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方杰的思路有问题了。 “让”是个武将不假，但同时人家也是贵族出身，而且“让”的家世真要算起来，并不比诺兰差劲，只是因为人家比诺兰更有上进心，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在军队当中打拼，不依靠家族的关系而是凭借自身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也是为什么诺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爵位，可是“让”已经是伯爵一样，人家的这个“伯爵”爵位是一剑一剑杀出来的，等到将来继承家族的时候，爵位还要提拔。 诺兰就不一样了。虽然他的父亲是公爵，但如果他这代人对于荷兰没有任何贡献的话，等到诺兰死的时候，荷兰就会将他的后代削掉一级爵位，这也是爵位制一个残酷的地方，想要靠着祖辈的恩荫世世代代混下去是不行的，迟早有一天爵位会被削光，到时候整个家族就成了真正的平民了。 既然已经探出对方的实力，“让”和方杰心中就都有些犹豫了。 虽说武功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能够收发自如，但这个“收发自如”还是要看交手对象的。就好像此时的“让”和方杰，两人的境界相仿，事实上方杰还是要高那么一点点，若是按照东方的定位方式，至少他比“让”要高出两个偏门来，但即便如此，一旦交手到激烈的时候，就很难在关键时刻收手了，换而言之两人若是继续比拼下去，搞不好就会出现伤亡了。 方杰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葡萄牙王国交恶，而同样的，“让”也不愿意因为港口卫队这种不入流的机构赌上自己性命不说，就算赢了恐怕也要得罪一个很厉害的势力——能够有方杰这种高手的势力，那绝不是什么小角色，这点判断力，“让”还是有的。 可是正因为大家都是高手了，无论是谁提出来中止这场比拼都不合适，双方都已经压上彩头了，谁先提出来罢手，要是万一对方不识趣，那岂不是很糟糕？丢了一把宝剑问题不大，可是丢了面子，就很难找回来了。 “钲~” 方杰忽然弹了一下剑脊，那清越的鸣声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阁下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当真让我佩服。” “你也不差，二十岁出头就是大主教境界了，很让人意外啊！” “让”这话一出口，顿时让皮克等人傻眼了。 “大主教境界高手，我特么怎么会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皮克此时觉得自己太傻了。 第514章：和气收场 “让”竟然也是一个祭气境的武者，这点是方杰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然而等到他发现这点之后，却已经是无法主动停手了。倒不是说他没有信心战胜“让”，而是这个境界的武者相互之间的战斗无法做到收放自如，稍有不慎就是一方血溅当场！ 在没有确定“让”是否打算血战到底之前，方杰根本不敢收回自己的气势。 索性，“让”从一开始就没有为港口卫队出头而打生打死的想法，所以当他发现方杰的实力竟然在他之上后，立马就想到了收手。 在气机的相互影响之下，“让”及时的谦让给了方杰收回气势的机会，两个同样境界的高手自然能够抓住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秒的机会，将两人释放并且已经开始纠缠的气机彻底分开。 没有了气机的相互影响，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交手下去的必要。 对于两个祭气境的高手来说，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不过对于始作俑者的皮克来说，这就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了。 大主教境界是什么水平的人物？皮克这家伙虽然做事混蛋了一些，但是他的脑子没有问题。很显然他已经得罪了一个大主教境界的人物了，那就是眼前的方杰，这个气势轩昂的东方人，那么比得罪一个大主教境界的人物更傻比的事情是什么呢？ 现在皮克知道了，那就是得罪两个大主教境界的人物，比如正在用一种淡淡眼神看着他的“让”阁下。虽然人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是生气的表情，但是那眼神当中的冷意却让皮克整个人都快要僵硬了，跟在寒冬腊月里那样的僵硬，跟他在北海撞上过冰雪风暴时的滋味是一模一样的。 很多生活在里斯本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冰雪，但是皮克知道。 然而皮克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结束，因为紧跟着又来了一位殿下，公主殿下。 “让·波罗？” “啊，尊贵的瑟琳娜殿下！” 即便是“让”的身份，在看见瑟琳娜之后都必须要单膝下跪，行礼，作为教廷的骑士，“让”更是要对瑟琳娜表现出跟普通人不同的尊敬姿态。 “起来吧，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瑟琳娜来的有些晚了，方杰跟“让”之间的切磋都已经结束了，但是现场的气氛还是让聪明的瑟琳娜到感受到了些什么，她先绕过了“让”和皮克等人，然后站在了方杰的身边，通过自己的行动来向“让”等人说明方杰的身份。 “这里有一点小小的误会，但是现在已经解决了。” 虽然“让”的心中十分愤恨皮克，就是这个傻缺给他带来了这场无谓的麻烦，但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让”还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皮克身上，因为他知道，以皮克的身份承受不起一位公主殿下的怒火，但如果在交锋当中皮克倒下了，那也就意味着是葡萄牙王国在英国面前吃了败仗，出于对自己祖国的爱护，“让”必须要站出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让”的心中对于皮克就更加忌恨了。 皮克自己也明白这点，所以不得不躲在后面簌簌发抖，上帝可以作证，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方杰的身份和实力都是如此恐怖的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帮那个傻哔约翰出头——如果不是傻哔约翰经常给他好处的，他也不会出头的。 “哦？是怎样的误会呢？” 瑟琳娜显然没有打算轻易的结束这件事情，就跟“让”必须要帮皮克站出来一样，如果是几个平民之间的纷争，就算是打生打死都没有关系，因为平民影响不到什么，如果两个国家的贵族对上的时候，那谁都不会轻易退步了，因为退后一步就是对自己国家的侮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了。 跟“让”一样，瑟琳娜既然决定要站出来，就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否则她和国家的面子上都不好过。 方杰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他摸了摸鼻子，思考片刻之后站出来，道：“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呢？作为当事人，我想我是有发言权的。” “当然可以，阁下，你是我们英国皇室的邀请的贵宾，你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我们愿意听听您的意见。”另外一边的“让”也及时的表态，他早已经猜到这件事情肯定是皮克那群蠢货做出来的蠢事，现在就看方杰怎么说了。 “其实事情上这样的，我们几个人在港口闲逛着，忽然跳出来一群小痞子，想要敲诈我们。如果是在我的地盘上，这种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苦役，但是没想到在里斯本，这个欧洲最为黄金的港口之一，竟然没有人管束那些影响到整个国家名誉的行为，所以我的手下就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一下那些痞子，然后，你们港口卫队的人就来了，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我们带到这里，而且还试图用武力让我们屈服。” 说到这里，方杰望向皮克，可怜的皮克现在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他心中只有两个字——后悔。可不是后悔么，尼玛又有大主教的实力，而且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公主殿下站台，这样彪悍的人生，你为何不早说？ “我一早就告诉你们这位，嗯，皮克，我表明了我的身份，但他还是不相信，而且不依不饶，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港口卫队的错。” 虽然方杰前面的话听的“让”直皱眉头，但是结束的那一句却是让“让”的眉头舒展开来了。 “没错，都是港口卫队的错误，这件事情我会向上面汇报的，既然港口卫队做不好这些事情，那还是交给我们海军来做吧，其实我也是早就看那些行为不顺眼了，破坏了港口的秩序就是在破坏我们里斯本的声誉，对于整个王国的名誉也是极为重大的影响！” “让”说的斩钉截铁，同时也向方杰投去了感谢的眼神。 方杰摸了摸鼻子，示意“让”不用太客气。 同时，瑟琳娜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熟知方杰的性格，有时候很“轴”，真要是跟葡萄牙的贵族闹起来，今天的事情怕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我一定要将那群痞子抓起来！皮克，这件事情你去做，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好，那么你就等着上绞刑架吧……” “来了来了！” 就在皮克脑袋发懵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来，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约翰，你这个傻缺，你终于被抓来了，真是太好了！殿下，让阁下，这家伙就是约翰，就是他害了我！” “是么？” “让”对于约翰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什么人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一个港口的痞子而已，只要能够平息今天正常闹剧，那就够了。 “瑟琳娜公主殿下，我现在着急要把这件事情反映上，这些蠢货能不能让我统统带走？” 瑟琳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眼神转向了方杰，她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让”——今天我不是中心。 “阁下你看呢？” “没有问题，我相信葡萄牙王国的贵族们都是一群值得尊重的人。”方杰不动声色的给了“让”一顶高帽子。 “阁下同样是一位值得尊重的人，期待下次与阁下的见面。” “让”带着约翰等人走了，瑟琳娜等人也跟着方杰一起离开了，至于说皮克，好吧，实在是没人愿意关注他这样的小人物。对于皮克来说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再让那些大人物待在这里，他肯定会疯掉的。 只是皮克也知道，自己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等不到明天就会有人来将他扫地出门的。 出师不利，方杰对于继续逛街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干脆将拉莎交给了瑟琳娜等人，让他们三个女人继续去逛，自己则是带着卫队返回到凯旋号上，正好楚池来找到汇报刚刚去接洽修为船只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要让他们来帮我们修理的话，那些受损的船只甚至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是的，而且这还是我们愿意支付双倍工钱的情况。董事长，欧洲人实在是太懒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大航海的，像他们这样懒惰的工匠，在南都根本找不到工作！”一说到这个事情，楚池就先忿忿不平。 舰队有船匠，虽然数量不多，但技术实力那都是相当不错的，他们早先就已经评估过那些损毁的地方，按照南都的水平，最多就是大半个月就能搞定，之所以不能搞定完全是因为材料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在里斯本这个黄金港口城市，那些沿海林立的造船厂拿出来的维修方案当中，竟然没有一个短于两个月的！ “算了，既然他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我们就自己维修吧，你看如何呢？” “董事长，我们工匠来修复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原材料不够。” “不够的话为什么不能买呢？”方杰奇道。 “这个……”楚池脸上显现出一丝为难之色来。 第515章：快慢的区别 正如一个科学家不可能理解所有的科学分支一样，即便方杰是个穿越者，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个时代欧洲所有的一切情况，其实就算是在信息发达的后世，一个长期生活在中国的人也不可能通过网络就精通所有发生在自己可以直接看见范围之外的事情。 信息传播的速度变快并不代表真相，人们只是通过科技看到了信息，然而这个信息却是人来进行编撰的。 换而言之，信息的真实程度既有赖于上传人的水平，同时还跟上传人的良心和立场有着密切的关系。 最后，凡是在网络上能够发热的信息，必定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的，所以说，网络既是万能的，同样也是万万不能的。 就好比此时的方杰，固然他在后世能够通过网络学到诸多欧洲这个时期的事情，但是他所能接触到的，都肯定是不是百分之百完整和真实的，如果一定要用个数字比例来表示，方杰自己估计不会超过一成。 百分之十，这是一个让人非常沮丧的比例，但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必须要承认这点，网络上的东西，无比接近真实的信息仅仅只有百分之十，而且这个数字还是高估的。换而言之，即便是生活在信息时代的人你们也不用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你们每天接受的大量信息当中，其中有九成是毫无意义和价值的玩意儿，而这些玩意儿的作用就是用来消耗你的生命，对，让你麻痹沉醉在其中，从而忘记一些更重要的，生命的意义。 提到这个的原因是方杰不能理解楚池的回答，为什么在里斯本买不到维修船只需要的材料呢？ 理论上来说，现在的欧洲还没有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仍旧属于封建主义时代，但是出于对金钱和利益的渴望，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明白“垄断”这两个字可能带来的利益。 在里斯本，凡是有实力建造船厂的人，要么其本身就属于贵族产业，譬如说里斯本皇家船厂，听名字就知道是属于谁了，要么就是由贵族出资，给技术很高的匠人弄起来的船厂，这种船厂一般情况下会用匠人的名字作为船厂的名称。 虽然船厂的所有者有差别，但是所有的船厂在两件事情上是一致的：一个是他们需要原料，二个就是需要客户。 客户可以通过各自的本事去争取，那么材料呢？ 一个地方某个行业的市场终究是有饱和度的，就好像一个蛋糕，只能填报几个人的肚子，那是有定数的。当分食这个蛋糕的人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其他人参与到分食这个蛋糕当中来。 里斯本造船行业就是这么干的。 客户他们没法去控制，但是他们可以控制原材料，所有进入里斯本的造船的原材料，都被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所控制了，也就是说，那些将原材料贩卖到里斯本的商人们，若是他们不答应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的要求，将所有的材料都卖给协会的话，那么这些商人就会面临两种局面。 第一种局面就是港口那边给他找岔子，别忘了，造船厂背后的金主都是真正的贵族，能够在里斯本甚至是整个葡萄牙王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贵族。第二种就是没有一家船厂购买他的原料，他千里迢迢冒着风险运输来的材料只能堆放在露面的码头上烂掉，或者是运去其他地方卖。 没有一个原材料商人愿意接受这两种结局，凡是想要在里斯本长期出售造船原料的商人，都不得不跟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达成协议，虽然这种协议由相当的侮辱性，但幸好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并没有通过自己这种垄断权力来拼命打压原材料的价格。 因为主持行业协为的大佬们也知道，合作才是双赢的，既然已经垄断市场了，那就不要再试图去垄断价格，否则结局可能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每个时代都有，就算是穿越者，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强过与人家，就好像现在，方杰对于采购不到原材料这点，就束手无策了。 “这事情恐怕我也是帮不上忙的，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为的影响力是很大的。只不过我很好奇，照说他们的工作效率应该不会那么低啊，毕竟不是造一艘船，而仅仅只是维修一下。”瑟琳娜的好奇一下子点醒了方杰，他拍了拍额头，转而找到楚池，问楚池有没有去打听过其他船只的维修情况。 这件事情楚池还真是没有安排人去了解过，而等到了解之后，楚池和方杰才一下子恍然其中的奥秘。 葡萄牙人已经可以建造盖伦帆船了，这是整个欧洲人都知道的事情，可实际上真正能够建造盖伦帆船的并不是欧洲的葡萄牙造船厂，而是远在印度的卡利卡特造船厂。 因为徐龙的介入，如今卡利卡特造船厂的规模早已经扩大了五倍不止，凭借着来自整个印度洋沿岸的大量原材料，卡利卡特的东印度公司造船厂建造盖伦级帆船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南都的集团第一造船厂。 倒不是说卡利卡特的东印度公司造船厂整体实力已经超过集团第一造船厂，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完全就是因为卡利卡特那个造船厂他现在就只造盖伦级帆船，专精啊。这种专精带来的好处就是对工人技术性能力的要求大大减弱了。 几乎每一艘船都没有任何区别，工匠需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哪怕就是个傻子，他只要能够重复认真的做一件事情，都可以在船厂里找到一个工作。这也是为什么卡利卡特船厂的规模能够迅速膨胀的原因——人家不需要找到那么多的船匠，只需要找来更多的工认，就能解决问题了。 而徐龙的这个法子，其实还是跟着方杰学到手的，只是他自己永远都不会承认罢了。 建造大量的盖伦帆船卖给本国商人，让克里斯托弗在那些商人心中地位不断上升，同时也给他带去了大量的收益，这些收益甚至在开始冲过其他方面带来的利润，也让克里斯托弗看到了造船业的好处。 一艘又一艘的盖伦帆船从印度开回来，要说欧洲这边的造船厂心中不慌那是骗人的。也有包括皇室在内的人通过书信或是别的方式找过克里斯托弗，希望他能够将盖伦帆船的图纸卖出来，让欧洲的葡萄牙造船厂也能建造盖伦帆船，可惜克里斯托弗现在是山高皇帝远，翅膀硬了谁的帐都不买。 虽然通过维修和拆解盖伦帆船，也能逐渐掌握到如何建造，但毕竟没有直接拿到图纸来的快，更何况因为卡利卡特的娴熟，他们已经将一艘盖伦帆船的成本降低到非常可怕的程度，换而言之就算是里斯本这边的船厂掌握了如何建造盖伦帆船，卡利卡特造船厂都可以从价格上将他们逼死，让他们根本不敢花大工夫去建造盖伦帆船。 就在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为一筹莫展的时候，方杰的舰队来了。 进入港口的船只当中，要说最显眼的莫过于凯旋号，君主级的战舰啊，一看就是盖伦帆船的克星，照说如果能够拿到君主级的图纸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有时候并非是越先进越好。里斯本的这些船厂们心中也有数，凯旋号实在是太大了，除非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对自己的船厂进行改造，修建起能够容纳君主级战舰从龙骨铺设开始的船坞等等一系列的设施，否则就算拿着图纸他们也造不出来。 然而里斯本繁荣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在海边甚至都找不到更多合适的地方来修建船厂，除非是皇家出门，否则那些已经存在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船厂根本就没有扩张的空间。理论上说，如果两三家紧挨着的船厂相互之间打通的话，兴许还能建造出足以容纳君主级的干船坞这些设施，问题是谁乐意跟别人合作呢？ 在这种情况下，建造君主级战舰就成了是遥遥无期的玩意儿，而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的人，很聪明的将眼光盯上了大型高速帆船。 任何一个国家的强大都离不开军事和经济这两样东西，在大航海时代，军事方面可以通过战舰来表达，而经济就需要商船。 那么究竟是跑得快的商船更有利，还是装的更多的商船更有效率，这两种说法都有各自的支持者。 船只的“快”和“慢”其实是相对的，如果从欧洲到东南亚这么漫长的航线，那么“快”的船优势并不是那么明显，毕竟快船的容量仅仅是“慢”船的一半甚至更少，然而完成从欧洲到东南亚再从东南亚返回欧洲这样一个循环，快船也仅仅只能节约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呢？ 那是因为远洋航行的时间并非全部都是在大海之上，至少目前没有什么舰队敢于整个航程都在大海上行进，大多数舰队都是贴着海岸线在走，一旦发现什么情况就会就近靠港的。 所以远洋航行很多时候时间是浪费在了进出港口上。 但如果是近海贸易的话，快船就有巨大的优势了。 第516章：黄金打造的繁华 葡萄牙王国宫殿，这个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兴建，但是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完工的王宫，一半已经投入到使用当中，另外一半仍旧像是个宫殿。 但是这种形象并不影响王宫在里斯本，在整个葡萄牙，甚至是在整个欧洲的地位，因为这座还远远没有完工的宫殿里居住着葡萄牙的王者，整个欧洲全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 这座王宫的主人就是塞巴斯蒂安一世，现任葡萄牙王国国王，嗯，今年还不到十岁的国王。正是因为王国国王还是个孩子，所以才有一个不听话的东印度公司，和一个胆子大到没边的克里斯托弗。 因为塞巴斯蒂安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事实上他三岁就继承了王位，可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所以葡萄牙王国的国王权力其实一直是掌握在恩里克手中。 这位恩里克的来头可不小，人家可是塞巴斯蒂安的叔爷爷，虽然没有王国爵位，但人家是一个真正的红衣大主教，牛的不一般。 在方杰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恩里克最后还当上了皇帝，嗯，两年的皇帝，过渡期的皇帝，因为恩里克没有结婚也就没有后代，所以最终被称为是“纯洁”的葡萄牙皇帝。 不管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恩里克是个怎样的人，至少到现在为止，恩里克仍旧只是一个以主教身份在处理葡萄牙国家事务的人，至于说正儿八经的国王塞巴斯蒂安同学，嗯，他这会儿正在忙着跟自己的女官一起练习怎么穿衣服，那些复杂的宫廷礼服，不要说是不到十岁的塞巴斯蒂安，就连成年人有时候也会被弄的十分烦躁。 而在恩里克的房间里，“让”正在单膝跪下，向着恩里克见礼。 “起来吧，孩子，上帝将与你同在。” “多谢大人。” 虽然“让”的武功有“大主教”境界，但是在欧洲，可不是说你有武功境界到了就可以享受大主教待遇，跟后世的那些国家科研机构一样，你光是有研究能力那是没有用的，因为研究能力抢只能代表你有足够的只上了，但是领导者这玩儿意，真的智商高就一定能够玩转的么？ “大人，港口今天来了个东方的高手。” “东方么？我知道了，就是那艘大船上来的人是不是？我已经说过了，在没有解决东印度公司的事情之前，就不要再想着去谋算其他了。 “可是，大人，那个东方人不仅剑法高明，而且他们还有一种非常可怕的火枪，据下面的人说，性能应该是我们火枪的好几倍，甚至更高！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够大量的弄到这种火器，打赢克里斯托弗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不，我的孩子，这不是重点。”恩里克摇摇头，道：“能不能打赢克里斯托弗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真的对主足够的虔诚，而不是火器是否犀利。” “是，是我说错了。” 面对恩里克那慈祥的面容，“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作为一名葡萄牙王国的贵族，军队将领，明知道克里斯托弗有着强烈的“去葡萄牙”行为，却不能直接对其发动进攻，“让”的心情其实是很糟糕的。如今，克里斯托弗早已经不再听从王宫的任何命令了，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继续为王国的海军和商人们提供盖伦级帆船。 即便这种船同样需要支付高昂的代价，但毕竟是整个欧洲独一份的存在，尤其是海军方面，在经过反复的测试之后已经确定，盖伦级帆船的战斗性能的确是大大超前的，葡萄牙海军想要将西班牙等国家的海军甩在身后，那就必须要大量采购盖伦帆船。 如此一来，哪怕就是王国也不得不看克里斯托弗的脸色，毕竟只有克里斯托弗的卡利卡特船厂才能建造盖伦帆船。 “我的孩子，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今天发生在港口的事情呢？” 等到“让”虔诚的祈祷之后，恩里克才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才愿意继续刚刚的话题。 “要不，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一起去港口看看吧。你说的那艘战舰，还有那些火炮。” 虽然恩里克是个红衣大主教，但这并不代表人家就彻底放弃了皇家的身份，他同时还是葡萄牙王族，现任国王陛下的叔爷爷， “我现在就去安排！” 恩里克说他要去港口看看方杰他们的战舰，“让”顿时就兴奋起来，在他看来，如果能够说服恩里克，好好的跟方杰谈一谈，说不定可以解决很多葡萄牙目前的难题。 而这个时候的方杰，却正在跟一个原材料商人见面。 葡萄牙造船厂修理受损船只的效率低下的让人发指，至少楚池无法接受他们的那种效率。所幸船上是有匠人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原材料。 然而在里斯本港口根本买不到需要的原材料，这就尴尬了。 最终还是方杰拿了一个主意，既然不能在港口的市场上买到原材料，那么能不能够通过那些原材料商人直接进货呢，换而言之就是根本不需要经过港口的环节，在海上就把交易给完成了。 按照方杰的想法，楚池去找了一个出售原材料的商人，当然一开始是打着邀请他登上“凯旋号”近距离交流，等到参观了一些不算重要的地方之后，就直接带去会议室里跟方杰见了面。 然而当方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这位名叫“白罗亚”的材料商人却是不住的摇头。 “为什么呢？既然你们不是葡萄牙人，而是来自北海的材料商人，难道连这点自主权都没有吗？”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既然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那种垄断造船原材料的行为对于原材料商人来说是一种伤害，那为什么像白罗亚这种每年交易量高达几十万两白银的原材料商人，连这点点出格的事情都不愿意做呢？ “方先生，不是我嫌弃你的生意小。其实站在生意人的立场上，谁不知道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的道理呢，尤其是像方先生这样手中掌握着强大实力的朋友。”白罗亚今年看上去应该是四十出头，虽然满脸大胡渣子有些粗犷，但闪烁的小眼神却像是在佐证他的精明。 “哦，既然白罗亚你愿意跟我们成为朋友，那为什么又不答应跟我做交易呢？相信你也看到了，我的船只有些受损严重，可是里斯本那些船厂的修复速度太慢了，我自己舰队就有船匠，然而却没有足够的材料。” “方先生，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们家族一直都是跟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进行原材料交易的，双方的关系十分稳固，假如我做出一些对不起协会的事情，那么我的家族将会因此而失去继续跟协会交易的资格，那样我的家族就会倒霉了。” “怎么可能呢？你既然是个商人，就算是最恶劣的情况，被他们剔除出贸易对象，不是还有很多港口城市么，难道说被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剔除之后，你连其他港口都不能交易么？” “方先生，或许你对我们欧洲现在的行情还不是很了解。”白罗亚想了想，仿佛是在整理思路，片刻之后才开口道：“造船的原料，在整个地中海也就是里斯本的价格最高了，而且我从北方下来，将货卸在里斯本也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一进一出，如果我选择其他港口的船厂合作，那么利润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什么？”方杰决定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里斯本造船行业协会垄断了原材料么，难道说他们垄断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一个高价？ “事实上协会给的价格并不低，我不知道方先生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结论，协会是在打压价格，其实并没有这回事。不好意思，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虽然方杰很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他还是让楚池将白罗亚送走。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在听到方杰自言自语后，拉莎忽然开口说道。 “哦，你清楚其中的情况？”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里斯本了，但是在这十几年里，里斯本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表面上每个人都在为大航海的新发现而激动，但实际上很多东西都是一成不变的。你想知道为什么白罗亚他们不愿意破坏规矩么？” “既然你清楚，那你就说给我听听。” “那是因为葡萄牙有钱，而里斯本这里的人就更有钱啊。” 拉莎沉吟了许久，方杰还以为她要说出一个什么样神秘道理，谁知道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这个。 “就是因为不差钱，所以就连行业协会都那么任性？”方杰当真是十分意外，这个答案太令他吃惊了。 “不然呢？你以为这些年里斯本凭什么吸引了那么多的商人？不就是因为这里遍地都是黄金，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去享受生活，任何一样商品拿到这里来，都可以卖出整个欧洲最高的价格，繁华，就是用一堆堆的黄金打造出来的。” 第517章：老恩里克 虽然恩里克是个红衣大主教，但是在里斯本，他更重要的身份其实是“摄政王”，毕竟眼下国王塞巴斯蒂安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就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无法自理呢，指望他去管理一个国家，别说是那些贵族大臣们不会同意，恐怕就连老百姓都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恩里克是名正言顺的当这个摄政王，在人心所向的情况下，不论他走到哪里，都可以得到葡萄牙老百姓们的欢呼声。 介于这种受拥戴的情况，恩里克在里斯本出门也不至于需要带上大量的随从和保安，毕竟这里是葡萄牙王国的首都，基本的安全保障还是有的，更何况恩里克身边还有一个“让”，以及随时都跟在“让”身边的亲卫。 有了这些人的保护，自然就不用担心恩里克的安全问题，一行人来到港口，那些认识摄政王恩里克的人纷纷向他献礼，当然都是称他为“主教大人”而不是庸俗的“摄政王”。 对于这些教徒、国民，恩里克显得十分耐烦，他一面点头换礼，一面不时送上自己的祝福，当真是一派“得道高僧”的作风。 好在大家也都知道，主教大人绝不是吃饱了饭出来散步消食，人家出门都是要做正事的，最好是别碍着大人了，所以献礼之后就各做各事，不让主教大人为难。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欧洲人对于宗教还是非常信服的，不管他们选择的是什么教派。 “果然是一艘很壮观的战舰，这种前后集中火炮的造型，跟我们的战舰有很大的区别啊。” 以凯旋号那庞大的身姿，恩里克和“让”不用走的太近就能一眼将其从千帆当中辨识出来，那入云的桅杆，壮硕的炮塔，还有平直的前后甲板，无一不是在讲述着其自身的不凡。 “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克里斯托弗的盖伦帆船图纸，应该就是从这个东方人手中获得的。” “哦？这个事情你已经确定了么？”恩里克停下脚步，转头过来望着“让”。 “已经确定了，其实也很正常。盖伦帆船在我们看来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然而这艘船……”指着不远处的凯旋号，“让”的意思很明显，能够造出凯旋号的船舱，不可能造不出盖伦帆船。 “东方人，其实没有我们过去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最近查阅了很多典籍，无一不是在向我展示东方那个国家的神秘和强大，他们的历史实在是太久远了，你还记得郑和舰队的事情么？” “当然，我当然记得。虽然他的舰队最终没有抵达我们这里，但是在非洲和印度，留下了太多的传说，据说那个叫做‘宝船’的战舰，尺寸竟然比这艘船还要大很多，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啊。” “虽然难以相信，但我觉得是真的。”恩里克淡淡一笑。 “让”却有些不能理解，倒不是说他不相信宝船的大小，而是好奇为什么恩里克可以如此确定。 “道理其实很简单。”恩里克望着凯旋号道：“这群东方人代表的只是他们自己，对吧？他们代表的并不是帝国皇帝的意志，你觉得呢？” “是这样的。大人，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东方的一个海上组织自己都能建造出如此庞大的战舰，那么换成是一个帝国的意志，建造出更庞大的战舰实在是太容易了！” 无论什么时候，一个国家的意志总是高于一个势力或者是一个组织的，这点在任何时候都是实用的。 恩里克和“让”相视而笑，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重点了，却是不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情况有些特殊，而最特殊的就是方杰这个穿越者。当然，如果没有方杰这个穿越者，也就不可能有大中华船务集团，至于说盖伦帆船和凯旋号，也就不会提前出线在东方，它们将会在几十年之后，由欧洲的船匠们一点点的改良出现。 “好了，咱们回去吧。” “好的，大人！” 虽然在港口走了一遭，却不去跟方杰打交道，恩里克的举动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只要是脑子好使一些的人就可以理解。毕竟恩里克是葡萄牙的摄政王，又是一个红衣大主教，这样的身份如果贸然去找方杰见面，丢的可不仅仅是葡萄牙皇室的颜面，还有教廷的颜面。 所以哪怕恩里克对方杰十分的好奇，他也不能主动。 在返回王宫的路上，恩里克就向“让”暗示，让他去找方杰，进入王宫面谈一下。要谈什么的内容，恩里克并没有透露给“让”听，但“让”多少也能猜到。为了不让主教大人失望，“让”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凯旋号，亮明身份之后登上了船。 夜色下的凯旋号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月光和星光仅仅只能烘托出凯旋号的轮廓线，而船上一盏盏的灯火就仿佛是镶嵌在凯旋号身上的闪耀宝石，在“让”的眼中，凯旋号就如同是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史前巨兽，而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就是巨兽身上闪耀的鳞甲。 “阁下请稍等，我们董事长马上就来。” 楚池接待了“让”，两人都是军中将领，彼此地位相仿，很容易就能产生出火花来。这可不是什么爱的火花，而是一种针锋相对的碰撞。 “请用茶。” 虽然心中有一别搞下的念头，但是东方人的含蓄还是让楚池表现的更平和。 “很美味的茶水，在我们欧洲，茶可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嗜好品。” “在我们东方，这种茶同样是十分昂贵的。” 得力于船上的通译，楚池和“让”之间才能交流，这也让楚池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方杰要反复的强调，让他有时间多学学外语。楚池觉得自己事情太多，学外语好像也没什么用，现在看来，还是方杰更有远见，早早就看到了今天。 “正好，我们董事长来了。” 接到通知的方杰并没有玩什么摆架子之类无聊的事情，天色都已经不早了，“让”作为葡萄牙军方的将领，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不如早早说清楚了好打发他走人，凯旋号可不合适让外人长时间的逗留。 “又见面了，阁下。” “是啊，真是巧啊。” “不。这不是巧，我是专程来找阁下的。” “哦？” 看着“让”一本正经的模样，方杰心中有些好奇，又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位战斗力超群的葡萄牙将领连夜来找自己呢？ “不知道阁下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明天上午？” 方杰今天可是被船只原材料的事情给烦的不行，他刚刚还在跟瑟琳娜商量，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就需要劳烦瑟琳娜出面，以英国皇室的名义着葡萄牙人“借”一些材料将船只修复了。 虽然这个法子肯定可以成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方杰落在下风了，正在跟英国皇室谈判呢，方杰并不希望接受过多皇室的“恩情”，所谓吃人家的嘴软，那人家的手短…… “怎么，阁下像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让”虽然是个武将，但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的啥子，情商也不低。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的舰队在大家上经历了风暴，有些破损的地方想要维修。” 方杰想了想，觉得跟“让”说说这个事情也不错，如果“让”能够出面解决那是最好不过了，当然，假如他想要借此要挟的话，方杰也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维修船只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我们里斯本港口有着全世界最好的船厂，也就最高明的船匠，虽然你们的船只跟我们欧洲人的船只有些不同之处，但我想维修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让”皱着眉头，他真不知道方杰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苦恼呢？难道说他说是信不过里斯本船厂的能力么？那也真是太自傲了！ “我已经找过船厂了，几乎所有的大船厂我都找过了，他们是可以维修，但问题是他们给出的维修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我无法接受。” “长？” “让”皱起了眉头，他对于这个还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毕竟他就是土生土长的里斯本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效率。 “对的。所以我想要采购一批原料，然后由我们随船的匠人来修理，时间可以节约一半。”说一半，那是方杰刻意调整的，他不说真正需要的时间，仅仅是因为不愿意让葡萄牙人知道那些船匠们的实力。 即便只是一半，都已经令“让”目瞪口呆了，“这，不可能吧？” “我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方杰摇头苦笑，道：“事实就是如此，然而我却没法在港口买到需要的原材料，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帮忙呢？” “这个……”想了想，“让”点头道：“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太难，我倒是可以帮你问一问，不过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第518章：特殊的礼物 “如果说材料的问题能够解决的话，我想我的时间很充裕。” “那就好！” “让”满脸微笑的站起来，向着方杰献礼，“那我明天上午就在下面等你，我们一同去王宫吧，大主教听说你们来了，很想跟你们见一面，还有尊贵的瑟琳娜公主殿下。” 对于“让”的忽然到访和恩里克大主教的邀请，方杰有些茫然。 虽说他脑子里记得很多东西，但不代表他就能记住整个欧洲的历史和那些历史人物，更何况这个世界跟方杰原来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也有着明显不同，所以他需要找人了解了解情况。 “恩里克是红衣大主教，而且还是葡萄牙王国的摄政王，其他的情况我并不是很了解。” 方杰首先问的是拉莎，然而拉莎能够给出的消息十分有限，她或许可以知道葡萄牙的风土人情，但对于皇室和教廷的很多情况，拉莎就不清楚了。方杰由此判断，拉莎在成为海盗之前的真实身份应该不会很高，皇室、教廷和贵族对于平民来说，很多东西的确是神秘的。 既然没法从拉莎这里弄清楚情况，方杰就只能求助于瑟琳娜公主殿下，反正人家“让”也说了，大主教邀请的是他和瑟琳娜两个人，至于说诺兰，好吧，“让”并不知道诺兰的存在，而且一个荷兰大公爵的继承人，至今没有正式爵位的年轻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大主教面前还是排不上号的。 “竟然是恩里克大主教的意思么，那看来我们明天是必须要去的了。”哪怕身为公主，在恩里克面前仍旧是没有什么优势的，不管是摄政王的名头还是红衣大主教这个身份，严格算起来都比瑟琳娜的公主殿下高出不止一截来。 “既然你都这样认为的话，或许我还应该准备一些礼物。” “是这样的，我也需要给恩里克阁下尊卑一些礼物。” 瑟琳娜当然是知道恩里克的，她捎带着给方杰讲了一些恩里克这个人的来头，譬如他是谁谁谁的儿子，又是一个如何虔诚且有天赋的教徒，在教廷当中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了了红衣大主教的位置上。 要说恩里克是完全依靠自己对宗教的虔诚当上红衣大主教，方杰是不会承认的，虔诚的教徒这个世界多的是，但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却只有四个，为什么是恩里克而不是别的人呢？瑟琳娜还是教徒呢，她有机会成为红衣大主教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因为恩里克的身份十分特殊的话，教廷真的会让他当上红衣大主教？ 对于方杰要进入葡萄牙王宫这件事情，鸟头是反对的。在鸟头看来，葡萄牙就没什么好鸟，要是他们想要抓住方杰借此来要挟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话，那么这一顿鸿门宴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别忘了凯旋号在这里，葡萄牙王宫距离凯旋号可不到五公里呢。” 五公里，是凯旋号火炮的覆盖范围，换而言之，如果方杰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玩一把炮轰葡萄牙王宫，就不知道到时候塞巴斯蒂安和恩里克等人会怎么想了，又或者他们直接就被炸的四分五裂，运气这种事情，总是说不清楚的。 虽然皇宫之行有一定的危险，但方杰经过反复思量后还是决定要去，鸟头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安排人手，准备明天的葡萄牙王宫之行。 “董事长，那个让已经来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鸟头就跑来向方杰回报。 “那就叫上瑟琳娜出发吧。”方杰也没有打算耽搁，早去早回嘛，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舰队总是不能一直就逗留在里斯本港口，大老远的跑来可不是让大家在酒吧里逗吧女玩的。 看到方杰和瑟琳娜，“让”显得彬彬有礼，跟上次在营地里的表情截然不同，至于说瑟琳娜身后的克拉克和方杰身后的鸟头，“让”倒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毕竟人家一个是首领一个公主，总不能一个随从逗不带吧。 从港口到王宫，道路是有些弯弯绕绕，但实际上都没能走出凯旋号的炮火范围，所以这一路花费的时间也不多，然后就看到葡萄牙王宫的大门。 “阁下请稍等，我还需要去交涉一下。” “没问题的，请便。” 哪怕是恩里克的客人，哪怕是“让”亲自带来，王宫门口的卫兵仍旧不会轻易的就让四人进去。 “方，你看葡萄牙人的王宫如何？” “嗯，不怎么样。” 见识过紫禁城和故宫的人，对于欧洲人所谓的皇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无论是面积还是精美程度，欧洲人的皇宫都是远远不如紫禁城和故宫的，唯一能让人有所感觉的，恐怕也就是欧洲人在建筑上对于色彩的运用，相比起来要比中国人奔放的多。 在中国的皇宫里，色彩多趋向于协调和稳重，而在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建筑，包括王宫在内，其颜色的运用简直可以用“缤纷”来形容。 当然，多种色彩的运用虽然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但如果看的时间长了，就很容易出现审美疲劳，反而是东方那种和谐稳重的方式，更能让人感受到属于皇室的那份庄重和肃穆，行走其间的时候，心中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臣服的感觉。 “好了，我们进去吧。” “让”的交涉很有效率，不一会儿就带着四个人顺利走过大门进入王宫。 因为这座皇宫的整体规划连一半都还没有完成，所以王宫内部并不算很大，而且今天也没有去觐见塞巴斯蒂安的程序，“让”也没有带着大家逛一逛皇家园林的意思，所以一行人直奔摄政王恩里克阁下的所在而去，很快就到了。 虽然方杰在来的路上想象过恩里克的模样，可当他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是决定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恩里克肯定是个老头子，至少应该是个半老头子，可是恩里克的年轻还是超出了方杰的想象。 “欢迎你，来自东方的旅行者。” “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摄政王阁下。”方杰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先认可恩里克这个摄政王的身份，毕竟他这次来欧洲谈的是政务和商业合作，所有的业务内容跟宗教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恩里克好像也认可方杰的这种称呼，含笑转向瑟琳娜，“漂亮的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亲爱的恩里克叔叔，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过面了，你还是如此的年轻。”瑟琳娜的脸上笑容如花，她这么一说倒是把方杰吓了一跳，好嘛，瑟琳娜竟然是恩里克的侄女儿，当真是个天大的意外，更重要的，这女人竟然一直都没有漏过半点口风，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寒暄之后当然就是惯常的献礼了。 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方杰给恩里克阁下送上礼物那也是应该的事情，只是方杰的礼物有些特殊，他一挥手让鸟头抱上来一个大箱子，箱子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红布。 “你的礼物让我有些好奇了。” “我希望它能够让阁下赶到惊喜和满意。”方杰点点头，随即让鸟头掀开了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箱，而恩里克在看清楚哪些图案之后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我的上帝啊，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箱子了，我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方，这个箱子怎么就连我都没有见过？”瑟琳娜同样感到惊讶，她不是在恩里克面前装模作样，而是她真没有见过这样的箱子。 唯有方杰心中丝毫不觉得惊讶，因为这样的箱子，他可是准备了不止一个，给恩里克的，也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阁下，真正的礼物并不是这个箱子。” “哦？”恩里克微微一愣，连忙收起脸上的惊讶，让身边的卫兵去接替鸟头，缓缓降箱盖打开。 一股浓浓的油墨香味忽然扩散开来，恩里克的眼神也瞬间扎进箱子当中，再也拔不出来了。 书，箱子里的是一本本叠放好的书，一本本《圣经》。 这是方杰的考量。 在确定要前往欧洲走一趟之后方杰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随身携带怎样的礼物，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标准。最终他选择了印刷一套精美的《圣经》，因为在这个时代，在宗教笼罩的欧洲，再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本印刷美轮美奂的《圣经》更有意义了。 哪怕就是恩里克这位地位崇高的红衣大主教，在看见一箱子的《圣经》之后，整个人也陷入了片刻的呆滞。 “我可以拿出来看一看么？” “当然，阁下，这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心意。” “好，这份礼物当真是好啊。” 拿出一本厚厚的《圣经》，小心翼翼的翻开硬质封面，看着里面一行行整齐而又清晰的文字，恩里克整个人都陷入到停滞状态当中。 第519章：没那么简单 欧洲人不是没有印刷圣经的能力，事实上欧洲人也在一百多年前发明了活字印刷术，然而因为种种原因，欧洲人的印刷水平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而一本书的质量，除了印刷水平之外，还跟纸张的优劣有很大的关系。 方杰拿出来的这批《圣经》，无疑是经过改良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结合，所以成品自然就是不同凡响了。 首先从外表上来说，如今欧洲人还没有能力生产出同时具备硬度和韧性的纸片，换而言之在这时代欧洲人装订出来的书籍，其封面和里面书页的质地并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封面非但不够美观，而且也不能起到保护书页的作用。 然而方杰送出的这批《圣经》，封面和封底都比里面的书页略微要大一些，足够的硬度和韧性不仅让翻阅更加便利，同时也能起到保护书页的作用。作为一位红衣大主教，恩里克这一身不知道接触过多少个版本的《圣经》，然而他却从不曾见过如此漂亮的一本《圣经》，堪称是完美的。 而方杰这个礼物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印刷的非常精美。印刷精美指的可不仅仅是排版整齐和字体清晰。欧洲人虽然在一百年之前学会了活字排版印刷，但是在油墨方面的提升并不明显，这就会导致同一本书里，印刷出来的字体颜色总是深浅不一，有些劣质的书籍伸直会出现字体没能上色，也就是缺失了。 至少恩里克手中拿的这本《圣经》在大致翻阅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字体缺失，整体颜色肉眼难以分辨出色差，最重要的是颜色搭配的非常舒服，纸张白皙而字体熏黑，对比度的增加大大提高了人眼的辨识度。 一本好的《圣经》应该是怎样的？过去恩里克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而现在他几乎是可以确定，一本好的《圣经》就应该是他手中这样的。 “方，你的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 “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方杰十分礼貌的站起来向恩里克行了个礼，不要觉得这是方杰在拍恩里克的马屁，事实上就连拿破仑都曾经说过，作为一名外交使者，凡事别人国家约定俗成的礼节，你遵守了，这没有什么可耻的，因为虽然你代表自己的国家，但同时在别人的土地上，也要学会入乡随俗，这是对自己职业的尊重。 欧洲人对于宗教的信仰是远远高于华夏人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人更尊重皇权，所以方杰在欧洲尊重恩里克，那也是一种入乡随俗。 “恩里克叔叔，我就没什么特别拿的出手的礼物了，虽然我知道你对于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但我相信你身边的人一定对我这个礼物很感兴趣！” “哦，瑟琳娜，我的小公主，你的礼物又是什么呢？” 瑟琳娜挥了挥手，克拉克连忙将他背后的长包裹放下来，里面是两柄火枪。 “你怎么把这个都带进来了！” “让”看到两把火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刚刚他是出于对公主殿下的尊重所以没有要求检查克拉克携带的礼物，现在他真是有些后悔了，要是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那他就是葡萄牙王国最大的叛徒了！ “不要紧张，让，我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害我呢。”恩里克十分的轻松，摆手示意“让”稍安勿躁。 “我听说恩里克叔叔你最近想要清理门户，但碍于手中的力量有些薄弱，所以专门跟方商量，达成了一些协议，这种后装式火枪的技术，他原本是不想拿出来的，还是听说了恩里克叔叔的想法之后，才答应的。” “后装式火枪？就是那天在营地里面你们使用的？” “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他当然知道那天鸟头等人手中的火枪有多厉害，可很显然，克拉克拿出来的火枪并不是那种。 “不，那种叫做转轮火枪，虽然它一次可以装填并轮流发射六颗子弹，但如果要说威力和远程精确度，却是不如这种后装式火枪的，这么说吧，后装式火枪能够将火枪的发射速度提升一倍以上。” “同个火枪手，都可以提升一倍？”恩里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是这样的，为了安全起见，我并没有携带弹药，不过克拉克你可以相信的演示一下我们这种火枪的发射和装配过程。” 在方杰点头允许下，克拉克拿起后装式火药枪，完整的演练了一遍从装弹到射击再到复装到过程，而恩里克和“让”则是看直了眼睛。 “我的上帝啊，这是划时代的进步！” “让”发出了惊呼，而恩里克毕竟是个上位者，即便他心中已经无比惊讶，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控制的很好。 火枪的发射效率提升一倍，那么换来的战斗力提升是多少？就算恩里克这个搞宗教和国家管理的人一时无法心算出来，“让”不可能算不出来。如果说葡萄牙王国的军队火枪手统统换成这样的火枪，其战斗力的增加至少要翻一倍，换而言之就等于是国家忽然多出来一倍多军事力量，这种改变可谓是非常可怕的。 一时间“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因为瑟琳娜送的仅仅只是“礼物”，也就是这两把火枪而已，至于人家刚刚提到的技术，那是英国跟方杰之间的协议，万万没有把这种技术作为礼物的可能。 但是“让”的心中痒痒啊，作为一个军队将领，如果看到这样的东西还不痒痒的话，那就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军队将领了。他眼巴巴的望向恩里克，希望恩里克在这件事情上能够有所表示，然而恩里克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神，竟然直接问起《圣经》的事情来。 “我的舰队并没有携带的有印刷设备，所以阁下这个要求，恐怕要等我返回南都之后才能满足了。” 恩里克提出要请方杰帮他印刷一批《圣经》这个要求，方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实际上他把《圣经》作为礼物送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打开这方面的市场。对于各种基础科学不断发展的集团来说，改进印刷技术，提高油墨水平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让恩里克看到南都人手中的最基础最便宜的教材肯定会惊呼——这样的垃圾都比我们欧洲人最好的印刷书籍精美！ 然而恩里克并不知道其中的详情，他倒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方杰没说错，这样精美的书籍绝不是在一艘船上就可以印刷出来，双方只是简单的达成了一个协议。 “听说你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投桃报李，既然方杰愿意为恩里克解决印刷《圣经》的问题，那么“让”给他汇报的，关于修船原材料的问题，恩里克不等方杰，自己就先提出来了。 “是这样的，我想让我舰队里的工匠们自己动手修理船只，然而在里斯本采购原材料实在是太难了，这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让，回头你去行业协会那边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方需要什么就让他去挑选什么，任何人不能从中阻拦！” 听到恩里克这句话方杰就放心了，两人虽然没有谈到钱，但是到他们这个段位，钱算什么东西呢？ 因为心情畅快，恩里克主动邀请方杰和瑟琳娜留下来一起吃饭，虽然对于这个时代欧洲人单调的食物没多大兴趣，但方杰还是表现的十分荣幸。 在饭桌上方杰终于见到了葡萄牙王国现在真正的国王，塞巴斯蒂安，可惜现在这位国王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不仅在恩里克面前显得很畏缩，就连瑟琳娜都能一个眼神将起降服。 显然恩里克也没有打算让这个小屁孩国王参与什么国家大事，午餐一吃完就将其撵去读书了，他则是陪着瑟琳娜和方杰说起另外一件事情，船。 恩里克十分聪明，他知道凯旋号那种等级的船只，是不可能作为谈判交易的商品，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都不会轻易将国之重器拿出来换取金钱的，如果真这样做的，不啻是在出卖自己国家的前途。 所以恩里克提到的船只，仅仅是盖伦帆船。 而当听到恩里克的要求之后，方杰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望向了瑟琳娜。 “哎呀，我亲爱的恩里克叔叔，你怎么不早说呢！” “早说？你这个小丫头又有什么事情啊？”恩里克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有那么一丝不解，这个事情跟瑟琳娜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这样的，方他曾经将盖伦帆船的图纸卖过给你们，可是你们呢，违约了，这让方十分的生气。原本他是不愿意再将盖伦帆船的图纸卖给任何人了，后来我也是费劲了口水呀，才终于说服了方，但是我们双方就达成了一个独占性的协议，也就是说盖伦帆船的图纸他已经不能再给任何人了呀，真是不好意思，恩里克叔叔，你不会跟我抢这个图纸吧？” 第520章：时代的进步 这话从瑟琳娜口中说出来，恩里克还真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皱着眉头，就当初的违约问题说起。 “这个问题啊，就要问问归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克里斯托弗阁下了。” 方杰不慌不忙的说道。 “克里斯托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当方杰离开之后，“让”忍不住嘀咕了这么一句。如果是普通人肯定听不见他的声音，然而恩里克阁下的听力显然远远超过了常人，不过对于“让”的埋怨，恩里克并没有开口阻止，脸上仍旧是一片淡然，唯独能够体现他情绪的，就是不断在椅子扶手上轮流敲动的四根手指。 “让，如果说英国人开始批量列装盖伦战舰，对我们王国的影响会有多大？” “阁下，那将是非常重大的影响，您也看见了，英国人甚至都已经跟方的势力开始合作生产那种更先进的火枪了，我敢向您保证，一旦我们跟英国发生冲突，那么他们马上就会停止双方所有的协议，即便是您刚刚跟瑟琳娜殿下谈好的那种火枪交易。” “你说的没错，在国家利益的面前，几乎所有一切都是可以放弃的，克里斯托弗的确是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啊。”稍作停顿后恩里克又道：“那么你认为，我们是继续装着不知道克里斯托弗带来的麻烦呢，还是趁这个机会彻底说服那些对他还抱有希望的贵族，让他们看看如果继续支持克里斯托弗我们将会遭遇怎样的难关呢？”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第二个方案，阁下。” “好吧，我需要一点点时间考虑，当然，在我考虑的这段时间里，并不会影响你和方之间的友谊，听说以你的快剑竟然无法战胜方？” “实际上，我并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大家都放手厮杀的话，我可能撑不过一刻钟。” “我的孩子，谦虚虽然是一种美德，但也不能过度使用。” “我并不是在谦虚，那只是事实，我想方心中也很清楚。在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或许只有阁下才能稳胜方。” “让”对方杰的武功评价让恩里克感觉有些意外。诚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恩里克就是整个葡萄牙王国武功最为高明的人，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跟别人动手了，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一个人的武功境界如果没有进步那就肯定会跟着退步。 “让”既然这样说，那就证明方杰的武功的确很厉害，恩里克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也不想再讨论下去，他暗示“让”继续保持跟方杰之间的良好关系，有时候即便不能合作，也没有必要把一个中立者逼道敌对者的立场上去。 欧洲六国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这话是谁说的，瑟琳娜觉得不重要，反正事实就是这样的，六国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一切都看在利益的份上。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如今是欧洲六国当中最闪耀的新星，这可是就连教廷都承认了的，对此英国人十分的不满，所以这些年来英国皇室都在寻求迅速变强的途径。 造船，研究火器，培养海军，这是目前英国皇室正在做的事情，但是在瑟琳娜跟方杰达成一揽子协议之前，效果并不是很好。 当感觉到恩里克对方杰有兴趣后，瑟琳娜觉得不应该继续在里斯本停留了，舰队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伦敦，然后双方签署正式协议，只有走到这一步瑟琳娜才会觉得真正安心。 幸亏有恩里克的首肯，造船行业协会才允许方杰随意购买各种材料。拿到这些材料之后，舰队里的匠人们也就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维修工作，按照方杰的判断，基础修理可以在五天之内完成，剩下的精修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却不一定是必要的。 哪怕瑟琳娜不说，方杰也希望能够早点离开里斯本前往伦敦，毕竟他这趟来欧洲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跟英国皇室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所谓的双方共赢关系。 “我们还有三天就要出发了，你怎么还不走？” 方杰看着房间里晃来晃去的拉莎，颇为不解的问道。照说以拉莎的本事，在里斯本找一条船然后前往开普敦并不难，而且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也让方杰看出，拉莎的武功怕是不差的，至少鸟头远远不是其对手。 一个女人，武功修炼到这种水平其实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追求更高，出门在外自保绰绰有余，比她武功更高的人，是不会随意为难她的，毕竟高手属于高手的自尊。 “我为什么要走呢，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拉莎躺在长长的沙发上，一双直长腿就那么暴露在空气当中，白皙的皮肤闪耀着让男人动心的光芒。 “你的目的？” “是啊。” 拉莎一本正经的盯着方杰，然而方杰却是十分茫然，拉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凯旋号？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黑胡子海盗团，也不可能战胜全副武装的舰队，更不用说现在舰队是在“安全海域”当中。 从里斯本所在的海域一直到北海的大部分，基本上都是所谓的“安全海域”。其意义就是这些海域都是由各个国家的海军在巡航保护，绝不允许任何海盗团队的存在，这也是海盗和海军之间的默契。 如果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海军的话，那就不要怪海军不客气了，盯着你一家穷追猛打，就算是黑胡子也承受不起。 “你，我的目的是你！” 看着方杰脸上的茫然，拉莎的声音有些娇憨，仿佛是恨铁不成钢啊，人家都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你身为男人竟然还在装傻，你这样做真的有意思吗？ “为什么是我？如果你的目标的确是我的话，那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做梦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等我回去，就要当爹了！” 说到自己快要当爹这件事情，方杰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或许就如同那句老话一样，大多数男人都是在有了自己的血脉之后才忽然成熟起来的。过去方杰无所谓有没有孩子，但是当青云怀孕之后，他整个人的想法就截然不同了，一些他从未曾想过的改变正在他身上发生着。 “那不重要。”拉莎摆了摆手，然后闭上眼睛假寐，好像她就是已经下定决心了，没有达成目的，就绝不会离开凯旋号，不会离开方杰身边。对于拉莎的这种行为，方杰只能无视，当手边没有事情的时候，方杰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挂念半个地球之外的南都。 在方杰临走的时候，蒸汽机的研究已经快要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多气缸连续运转蒸汽机的图纸，方杰是交给研究所的人在进行研究，而在方杰走了之后没多久，研究所里的人就已经吃透了图纸，然后把模型给弄出来了。 虽然“多气缸连续运转”蒸汽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复杂，但实际上其最基本的原理就是通过四个以上的双数气缸连续工作从而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在现有的密封材料和耐高温材料的限制下，单缸气缸的热功率始终不能让方杰满意，所以方杰才提出了这个构想。 老实说他一开始还是非常担心，担心自己提出来的技术太过于超前了，要知道现在南都连单缸气缸的一些技术性难题都还没有解决，忽然开始多气缸蒸汽机的研究，就好像是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要跑一样，让人感觉不实在。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实在的问题，竟然真的被科研所的人给解决掉了，在方杰抵达里斯本的当天，研究所动力研究小组忽然发出震耳的欢呼声，知情，人纷纷为动力研究小组的人鼓掌，而不知道内幕的人则是发疯了似的到处去打听，为什么动力小组那么开心。 可惜，蒸汽机的研究可以说是研究所里保密程度最高的一类，跟凯旋号和新式军火类一样的保密等级，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打听到消息了，如果你坚持不懈的要去打听清楚，搞不好当时就会被抓起来，然后扔进大牢当中反复的审问。 即便是最后审问出来没有问题，但想要重新回到研究所那就是痴人做梦了，研究所绝不会接受来历不明的人，更不会用一个被审讯过的人。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等于是被整个集团给抛弃了。 多气缸连续运转蒸汽机一旦能够正式研究成功，那就意味着集团能够逐步摆脱老旧的风帆式战舰，从而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蒸汽机为动力的海洋时代里，安装了蒸汽机的船只将会跑的更快，机动性更强，到了那个时候，配合上威猛无敌的舰炮，大中华船务集团会成为全世界最强大海上力量之一。换而言之，到了那个时候方杰甚至i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大航海时代，谁能够牢牢掌控住大海，谁就立于不败之地。这点不仅方杰看的十分清楚，克里斯托弗、徐龙之流也同样是不能允许方杰走在前面。 第521章：设计 “龙，距离你当初承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怎么你的舰队还没有开始行动么？” “阁下，其他都已经准备了，不过我最近得到一个好消息。” “哦，是什么样的好消息？” “方杰的舰队在大海上遭遇了风暴，或许他们已经葬身鱼腹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克里斯托弗忍不住站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对于南都的忌讳，主要还是集中在对方杰的忌讳上。从目前收集到的信心来看，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基本上就是方杰一手打造出来的。虽然在集团崛起的过程当中，有很多人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然而真正的核心始终是方杰。 换句话说，假如方杰真的是在海上风暴当中丧生了，那或许都不用克里斯托弗去攻打，集团内部的那些人就会因为种种原因而相互不服，最终的结果就是四分五裂。没有方杰的集团已经不足以畏惧了，更不用说分，裂之后的那些小股势力，简直就是放在克里斯托弗面前的一盘菜啊！ “消息来源准确么？” “这个......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大海的广阔不仅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同时也限制了消息传播的速度。方杰舰队抵达里斯本的消息，怕是还有一些天才能传到卡利卡特，即便是徐龙已经非常用心的打造开普敦的情报网络，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东方人，一旦走出东南亚之后，东方人的面孔就不怎么好使了。 “总督大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是啊，你说的没错，不管方杰是否还活着，至少他的那些手下不知道啊，只要咱们把他们遇上风暴消失的事情传过去，我就不信他们不乱！龙，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了。”克里斯托弗当然知道，徐龙在南都肯定还安插着眼线，但是这种事情大家心照就好了，说出来反而是不美的。 徐龙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南都，自从方杰走了之后，表面上看最大的变化就是军港那边变得空荡荡了一些，少了一艘占地面积最大的凯旋号，即便是有后来者填充，但仍旧无法将那个空缺给补满。 青云最近的情绪还算是稳定。方杰在离开之前，将几个地方亲自交在了她的手中，包括科研所、军工厂和炼钢厂。 这三个地方如今可谓是集团的重中之重，哪怕就是欧阳北峰这样的元老，在一般情况下都是没有资格进出的，青云往常也不愿意管这些事情，尤其是研究所，每个月的消耗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可在青云看来产出根本与投入不成比例。 出生于皇族的青云自幼接受的教育跟普通人是有很大区别的，皇家心术当中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计算利益。这点从本质上来说跟商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商人算的是钱，而皇族算的人世间。 一个真正的皇族如果眼界始终停留在金钱上，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成熟的皇族，算计金钱的是商人，算计人心的是谋士，算计天下的才是皇族。虽然青云这一代已经没有可能成为一个皇族了，但并不代表人家就不学习这些东西，哪怕这代人用不上，万一下一代人用上了呢？ 当然，这种心术是不能用在感情上的，至少青云不觉得自己对方杰使用过什么心术。自从跟方杰成亲之后，青云心中就始终有个遗憾——迟迟不能怀上方杰的骨肉，哪怕她跟林小云情同姐妹，又有师徒之名，但在这件事情上青云是不愿意落在林小云之后的，或许这就是女人的本能吧，总之在青云的潜意识当中，自己的身份是皇族，就应该早在林小云之前为方杰生下一个儿子，按照中国人的习惯，长子才是合法的继承人，将来要继承方杰所有的一切。 当母亲的可以不管自己的生存环境是怎样的，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生存环境恶劣，尽量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这是每一个当母亲的本能。 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之后，青云的心情也就好了许多，等到她将手中的事情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就想起当初方杰离开时交待的那些问题，决定去研究所里看看。 曾经也跟着方杰来过研究所，当然研究所里的那些人也知道青云是什么身份，见到青云来“视察”工作，一个个都十分的热情。 “没想到这种火枪也是你们研究出来了，真是很厉害啊。” 青云出门总是不忘带上林小云，这也是方杰当初制定的规矩，毕竟青云肚子里的孩子，方杰不敢保证是不是自己唯一的一个，谁让这两个女人怀孕都太难了。 相比起青云的沉稳，林小云哪怕是到了现在仍旧显得很活泼，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林小云还不到二十岁，当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要是在新时代里，二十岁的城里姑娘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呢。 “二夫人，这是我们火器研究院的成品，我们还研制成功了射程超过五公里的火炮，如今凯旋号上使用的就是我们火器研究院里弄出来的东西。” “厉害啊，我往常总是听夫君说，却不知道你们这么厉害！” 林小云跟火器研究院的人在说话，而青云这边则是对另外一个小组很重视，这件事情也只有青云才知道，别人或许还不清楚这个“动力研究院”究竟是个神马玩意儿。其实就算是在研究所里，“动力研究院”成立的时间都不算太久，毕竟以前压根就没有“动力”这个说法，在蒸汽机被方杰拿出来之前，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动力”这个概念，只有“人力”、“畜力”、“风力”和“水力”。 “董事长走的时候让我关注你们的研究进度，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相比于林小云那种偶尔会流露出小孩子天真气息不同，青云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气势，这种气势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动力研究院的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叫周吉。他并非是一个读书人，原本只是一个铁匠，到了南都之后一开始也就是负责敲敲打打的铁匠工作，因为喜爱这门手艺，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荒废时光，抓紧一分一秒的钻研，所以技巧很是高明。 等到南都这边开设夜校之后，周吉是第一个报名参加夜校学习的匠人，虽然年龄大了，但因为他一直抱着求知若渴的态度，结果学习成绩那是非常的突出，得到了方杰的重视，经常亲自培养。 也亏的那个时候方杰不是那么繁忙，所以才能每隔几天就跟周吉见一次面。让方杰惊讶的是，周吉接受新知识的能力非常的快，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已经顺利的完成了差不多初中水平的数字学习，至于说语文方面倒不是很出色，但至少能够看和写了。 相比于传统的文化教育，方杰对于夜校培养的人才，并不强求他们的字要有多漂亮，文章要多么的华丽，只要写出来的字能够让人辨识，语句能够说明意思，这就足够了。 关键还是在理科方面，周吉的进步可以说是天纵奇才了，三个月的时间不仅完成了初中阶段的数学学习，更是完成了基础的物理和化学学习，就连方杰都不敢相信。 有人或许看不起初中的数理化水平，然而实际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初中的数理化已经足以应付日常生活当中九成九以上的事情了。除非是搞研究工作的人，否则初中以上的数理化知识，基本上是派不上用场的。 周吉就是凭借初中水平的数理化知识和自己强悍的技艺，愣是靠着榔头，带领着研究院里其他人一起，将“南都一号”给敲出来了，还顺利的运行的三天三夜没有出问题。 而后，在方杰的指引下，周吉这群人又开始研制“南都二号”，也就是“连续动力蒸汽机”，一台四缸蒸汽机。虽然打造这台蒸汽机遇上了一些挫折，但是有方杰提供的图纸和“南都一号”的经验，“南都二号”也是顺利的呱呱坠地了。 “大夫人，最近的研究有成果了，请往这边走。” “小云，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机密的研究项目，哪怕就是同一个研究所里，相互之间也不会去打听，除非是原本就有项目上的牵扯。所以这会儿周吉要带青云和林小云去看“南都二号”，或其研究院的人立马就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南都二号？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动力研究院之所以叫“院”并不是方杰给他们安上的名字，而是因为整个研究所是按照区域来划分的，每个区域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都是两三层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一个院子一个分类，所以才叫做“院”。 第522章：噩耗 青云对于什么蒸汽机是完全不了解的，方杰走的时候曾经告诉过青云，说这台机器将会是南都最近这段时间里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对于整个集团的未来也是非常的重要，可惜或许是女人的天性，让青云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叮嘱，青云甚至是想不起要来“视察”一下这个项目的进度。 不过到现在为止，青云对于“南都一号”、“南都二号”的概念也就是能够代替牛马。能够代替牛马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呢？在青云的脑海当中就是一头牛或者是一头奇奇怪怪的马什么样的东西。 所以当青云看到“南都一号”的样机时，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他么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半个马车厢大小的，黑乎乎的玩意儿，奇形怪状的，这里有个管子那边有个铁头，毫无美感可言，当真是难道到了极点！这样东西能够代替犍牛和骏马？如果不是方杰说的话，青云第一个不相信。 “这就是咱们集团的未来？”青云皱着眉头的样子自然是落入周吉的眼中，对于周吉来说，“南都一号”和“南都二号”那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谁乐意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鄙视呢？如果青云的身份不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大夫人，恐怕周吉早就已经将她撵出去了！ 皱了皱眉头，周吉指着“南都一号”道：“夫人不要看咱们这台机器不起眼，但是只要给他们源源不断的添加煤炭和清水，它就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一匹马的力量，而且还是非常稳定的，不存在说什么疲劳的情况。” “哦？一匹马的力量，而且还是不知疲倦的动力？这么厉害啊！”青云虽然瞧不起“南都一号”，但是听到周吉的话之后还是感觉非常的惊讶。煤炭现在都是南都不值钱的东西，更不用说清水，相比起煤炭和清水来说，饲料就麻烦多了。 如果说一台“南都一号”就能代替一匹马，这已经让青云十分惊讶了，但是今天要参观的重点并不是“南都一号”，而是在隔壁房间里的“南都二号”。 相对于第一台样机似的“南都一号”，有了经验之后再打造出来的“南都二号”就显得要美观多了。长度在三米左右，由四个明显的气室和下面的连杆以及侧面的曲轴那些连接件，每一样配件都显得十分精致，都是经过充分的打磨，看上去就十分的漂亮。 “这东西就是方杰说的升级版？” “是的，夫人。要不我先让他们启动让夫人你看一下？” 青云的心中还是很好奇的，这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能够让方杰如此重视，她肯定是好奇的。 在周吉的指挥下，煤炉开始燃烧，很快就有大量的蒸汽进入到气室当中，紧跟着曲轴和连杆就开始动起来，青云看到在连杆的末尾处连接着一根锁链，然后锁链链接到一个架子上，架子的另外一边就是一颗巨大的铁球。 “夫人，那颗铁球重达千斤。” 千斤，就是五百公斤。 当“南都二号”开始进入稳定运转后，青云看见那千斤重的铁球不断的被提起六尺高度，然后又不断的被方向，如此往复。虽然不知道这样往复有什么意义，但青云是的的确确的看到蒸汽机这种东西带来的动力。 哪怕青云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要怎样才能将这台机器用在实际的用场上，但她至少已经见识了蒸汽机带来的动力。她相信方杰一定有方法将这种动力利用起来，而且眼前的事实证明，方杰已经成功了。 “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 “这个啊......”周吉挠了挠头皮，然后道：“这个，我听说蒸汽机首先是要用在我们的船只上，将来咱们的船只就不需要再安装风帆了，而是直接使用煤炭和清水，就可以一直在海面上航行了，而且速度还比用风帆的更快。” “这个机器，代替风帆？”青云皱了皱眉头，她是想不明白了，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方杰。既然方杰说这台机器可以用在船上，那就是一定可以用在船上的。 “对了，董事长临走的时候提醒我，让我问问你们现在的研究经费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喏，找她要钱去！” “什么钱啊？师傅。” 林小云对蒸汽机是十分感兴趣的，她想要再靠近一些去看，可是周吉下面的那些研究员却是不敢让她再靠近了，开什么玩笑啊，那些可是真正的蒸汽啊，用方杰的话叫做“高温高压”，沾上一点都是要人命的，要是让二夫人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动力研究员将来还要不要开啊。 “两位夫人，董事长走之前已经拨给我们很大一笔经费了。蒸汽机的研究工作虽然要继续，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主要是将二号样机进行验证，按照董事长的意思，只要完善了二号样机的各方面技能之后，就要投入工厂量产阶段了。” “量产？在什么工厂生产呢？”青云皱了皱眉头。 “是兵工厂，董事长走的时候也都是说好了的，兵工厂那边专门给我们留了一个车间，将来那个车间就是专门用来生产蒸汽机的。”周吉不慌不忙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小云啊，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走了。” “哦，好吧。”林小云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来看也就是看个稀罕，对于打打杀杀的东西她反正也不是很感兴趣，青云叫走她也没有意见。 可就在两人刚刚走出研究所时，就看见欧阳北峰面色如墨的匆匆而来。 “北峰，怎么了？” “夫人，有个事情，恐怕得向您说一下。” “哦？” 看到欧阳北峰的神色，青云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始终要保持镇定，毕竟方杰不在，她就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了。 “刚刚接到消息，我们的出访舰队在前往欧洲的路上遭遇了一场特大的风暴，据说是整个舰队都在海面上消失了。” “那方杰他......” “啊~” 青云这边还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同样听到消息的林小云则是“嗝儿”一声，直接晕倒了。 “小云！北峰，我们先回去再说！” 伸手将晕倒的林小云揽入怀中，照说这种举动实在是不该让已经显怀的青云来做，可是林小云的身份，哪个男人敢碰她呢？幸亏青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一身功夫让她即便是怀孕也能轻松将林小云打横抱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可是眼下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对于船只在大海上航行的风险，每个人心中都是清楚的。每年死在大海上航海者难以计数，而除开人为因素之外，风暴就是最大的杀手。一场真正大风暴可以轻易的将一支舰队吞没，甚至是一点残渣都没有。 风暴的可怕，凡是有过航海经历的人都知道，如果说消息是真实的，那就是说出访舰队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仅仅是损失一支舰队，对于集团来说或许还是可以接受的，但问题是方杰还在舰队里呢，如果方杰死了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现在多少人知道了？” 回到宅邸当中，林小云已经清醒过来了，青云让她去歇着，可是在这种情形下，林小云怎么可能离开呢？红肿着一双眼睛，默默的坐在青云身边，此时的林小云看上去就是一个刚刚失去心爱之物的小姑娘。 事实上她也就是个小姑娘，至少在青云心中，她就是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姑娘。 “我已经让人把传递消息来的人控制起来的，但是这个消息肯定是控制不住的，纳西往来的海商们肯定会将这个消息传出。”欧阳北峰眉头紧锁，他现在心中也没有底，虽然他也觉得方杰不应该这样就出问题，但是那传递消息来的人说的那样绘声绘色，说是那场风暴有多么的恐怕，有些舰队大老远感受到风暴的威力，都感觉到十分可怕，更不用说身处风暴中心，那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场景？ “可是方杰的座舰是凯旋号啊。”青云揉着额头道：“方杰当初曾经说过，只要没有操作上的错误，凯旋号完全可以抗衡一般的风暴啊！” “我也相信凯旋号的性能，但是有些事情......”欧阳北峰当然是要这样说的，因为凯旋号可是他弟弟监督建造起来的战舰，如果说性能上有没有达到设计标准的地方，那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可不会轻松。 但是欧阳北峰也不能完全承认青云的说法，毕竟大海上的风暴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威力，谁也没法去想象，就连当初郑和舰队都曾经吃过大亏，而郑和舰队里面的大型宝船那可是比凯旋号还要大的多的战舰呢。 “北峰，你是我们集团的老人了，那你说，现在这种情形下，我们首先应该怎么做？” “事情是瞒不住的！” 对于青云，欧阳北峰的忠诚无疑是没有问题的，他现在担心的，是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想。 第523章：南都王 正如欧阳北峰所担心的那样，关于集团出访舰队在大海上遭遇风暴的这个消息，的确是瞒不住的，就连港口那些集团的普通成员们都已经听到这个消息了，虽然说不上人心惶惶，但是整个南都的气氛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生了变化。 叶石荣和叶满福的舰队第二天一早就全部停泊在了南都军港里面，所有战舰的成员统统结束休假返回船上，各种物资不停的被运上战舰，全然就是一副临战时期的状态。 至于说集团的高层，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合过眼，包括林小云在内。唯一睡了一觉的人恐怕就只有青云了，毕竟她肚皮里可是方杰的孩子，而且按照南都的圣手判断，有很大的可能是个男孩。 如果说方杰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青云肚子里的这个男孩，就十分重要了，直接关系到整个南都的将来。 “听说没有，好像南都王的舰队遭遇风暴，全军覆没了！” 南都王，那是在南都讨生活的老百姓私下里对方杰的称呼。这些汉人虽然是平头百姓，但是在南都的地位却十分高，比起其他种族来说，汉人在南都是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而且这种优势还体现在方方面面。 所有人都知道，关于三六九等都是方杰定下来的规矩，对于汉人地位的高低也是方杰反复在强调的一件事情。所以但凡是生活在南都的汉人，几乎就没有心中不感激方杰的，只是因为汉人传统的思维，他们不可能一开始就将方杰抬到“帝皇”那种高度，但即便不是帝皇，当个王爷那是绰绰有余了。 “可不是么，我也听说了，唉，希望大王吉人天相啊，不然咱们的好日子，搞不好就要到头了。” “是啊，你看最近那些外来的海商，一个个态度都强烈起来了，过去见到咱们还给个笑脸，现在么，都只剩下鼻孔了！” 有钱人瞧不起穷人，这是历来就有的事情。那些来南都经商的外族海商，过去因为汉人的地位，总是要给几分笑容的，而如今方杰遭遇风暴消失的事情传开之后，很多人认为方杰可能是回不来了，将来这个南都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都还难说呢。 既然前途不明，那些有钱的海商们自然又开始改变，态度了，过去面对那些普通汉人都要小心翼翼的，如今倒是不用了，反正将来不管谁执掌南都，总是离不开他们这些商人的。 南都民间的这些变化，作为南都的实际管理者，谢思乾怎么可能不知道了。一条条的信息汇集到他这里来，也让谢思乾陷入沉默当中。 刚刚才跟欧阳北峰等人讨论了一个通宵，但是谢思乾并不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事实上他现在是半点睡意都没有，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摆放着纸笔。 倒不是说他要给谁写信，而是他已经习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写写画画，好像这样能够提高他的思维能力，缩短解决难题的时间。 如今白纸上就写着两个字，“死”和“生”。 毫无疑问，这生死二字绝不是针对他谢思乾，而是针对方杰。谢思乾现在考虑的事情就是，如果方杰死了，他应该怎么做，而如果方杰还活着，他又应该怎么做。 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谢思乾这辈子的人生经历，“跌宕起伏”或许比较合适，已经换过两次“老板”的谢思乾，对于方杰这个第三任老板，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满意的。都说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谢思乾恰好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有十分明确的地位，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坐上方杰的位置，而且也坐不好。 然而谢思乾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怕死。 他十分的怕死，只要一想到自己人头落地的景象，整个人甚至会吓的簌簌发抖！如果方杰一直掌控着集团，谢思乾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因为他相信方杰不会动他，只要他坚持效忠方杰。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但谢思乾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也就只有方杰了。哪怕平常时候谢思乾能够跟欧阳北峰等人相处的十分融洽，但事实上他并不是枯叶岛的老人，也不是来自欧阳家族造船厂的匠人，他是曾经方杰最大的敌人，鼓浪会的叛徒。 这个或许就是谢思乾心中自认最大的问题所在了。 除了他之外，集团里出身鼓浪会的高层那是一个都没有，自然而然的，谢思乾跟其他高层在私下里接触也很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谢思乾的一种自我保护，毕竟当权者都不希望自己手下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然而反过来说，这同样也是谢思乾自卑的一个表现，他怕自己努力去容易枯叶岛集团的时候，被人家冷遇。 方杰在，谢思乾可以继续自己的人生规矩，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但如果方杰真的不在了，那么将来集团会走向何方？谁来执掌集团呢？ 目前最大可能的人应该就是青云了。毕竟人家是方杰的大夫人，而且肚子里又有方杰的血脉，一旦孩子降生，而且是个男孩的话，那就是集团的天然继承者。可是一个婴儿怎么可能管理诺大的一个集团呢，最终管理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肯定会属于青云，这个“皇太后”。 虽然青云的武功很厉害，但是在谢思乾看来，女人就是女人，应该是不可能真正管理好诺大一个势力的，到时候青云肯定需要寻找帮手。 从平常时候的交往来看，青云最信任的人应该是欧阳家族，然后是林家村的人，最后是枯叶岛。 然而林家村的人是否愿意支持青云呢？ 谢思乾站在自己的立场来看，林家村的人未必就一定会站在青云这边啊，因为林家村也有一个值得他们的供奉的人，那就是二夫人林小云。 在正常情况下，林小云想要“上位”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要是万一青云生下来的不是男孩，又或者说青云的孩子根本无法降生呢？那么当初方杰坚持不在两个夫人当中分出大小的命令，恐怕就是最大的失误了。 大家习惯性的叫青云“大夫人”，叫林小云“二夫人”，一开始是从年龄上来区分两位夫人的，后来青云怀了孕，也就名正言顺的坐实了“大夫人”这个名头。 不得不说谢思乾这个人的思想还是比较阴暗的，毕竟他想到了青云“可能”会失去肚子里的孩子，这一般心态阳光的人是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的。 “我究竟应该押注在哪一方呢？”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应该是坚定不移的支持青云和青云肚子里的孩子，但谢思乾的确是想的有些多了，所以才会如此的矛盾。不过这件事情短时间内还不一定会出现问题，除非是...... “大明朝廷那边会不会有所举动呢？还有，东印度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又会怎么反应呢？” 谢思乾能够想到的事情，其实青云和欧阳北峰都想到了。 “我打算明天跟林石破见一面。” “夫人，到时候要不要叫上二夫人呢？”欧阳北峰皱了皱眉头问道。 “她啊~”青云转头望了眼里间，自从听到风暴的消息晕倒之后，林小云好像对于外界的事情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即便是被救醒之后，脸上的泪珠子都没有断过，哪怕就是青云叫她，她也是偶尔才反应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让林小云去做点什么事情，青云还真是有些担心。 “还是算了吧，小云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对于青云的这个说法，欧阳北峰听了之后缓缓摇头，“夫人，恐怕这样是有些不妥的，二夫人可是林家村的人，跟林石破还是亲戚关系，要是我们叫林石破来，他又看不见二夫人的话，会不会让他胡思乱想？” “他敢！哼，别以为他现在是个副千户就了不得了，这里是南都，不是大明朝廷管辖的地方，要是他敢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我照样收拾了他！” “夫人息怒，息怒啊！”欧阳北峰也明白，青云这会儿的心情恐怕不是很好，所以稍有不妥就容易动怒，但有些事情欧阳北峰觉着自己也必须要说啊，身为一个下属如果不能替上级考虑周全的话，那这样的下属还有什么用处呢？ “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相信小云不是那种人呢。” “夫人，有些事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也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了一个什么人？” “就是大宋的那位开国皇帝啊，据说当初他也是没有那个心思，可是因为他那群手下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能当上皇帝，所以才有了‘黄袍加身’这个戏码，有时候并不是一个人他自己想不想当皇帝，而是要看他身边的人，究竟有没有这种想法啊。” “嗯？” 青云面色变沉，凝神道：“你的意思是说，小云她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傀儡？” “夫人，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人必须要先敲打敲打才行！” 第524章：弯弯绕绕 身处里斯本的方杰还不知道因为一场风暴，一个消息，就已经让自己的大本营都快要乱套了。其实这次出行，方杰还是制定了相当的信息送递制度，如果不是因为那场风暴的话，舰队仍旧会按照每隔七天一次的报送情况，通过那些遨游在世界各地的海上，集团已经开始掌握着一个相对稳定的信息网络了。 当然，以后世的目光来看这个信息网络还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因为集团的实力问题，现在这个网络传递信息的速度甚至还不如海盗们之间的消息传送速度，尤其那些大型海盗团，凭借着自身的威名，往往能够从下面中小型的海盗团哪里得到大量的消息。 因为有恩里克的帮助，大量的原材料被送到舰队破损的战舰上，匠人们惹火朝天、昼夜不停的工作，船只的修复工作进展很快，估计可能还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舰队就可以启航了。 之所以能够比预定时间更快的完成修理工作，是因为方杰提出了新的方向——船只未必需要修复所有的损坏部分，只要不影响安全不影响航行速度，那就没有问题。 要尽快离开里斯本前往伦敦，这可不仅仅是方杰一个人的想法，实际上瑟琳娜也是这么想的，自从在跟恩里克见面之后，瑟琳娜心中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妥。恩里克是什么身份？葡萄牙的摄政王，教廷的红衣大主教，这样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在葡萄牙王国里呼风唤雨了，既然他对于凯旋号、盖伦帆船和新式火炮那么有兴趣，没有理由第二天就没了下文啊，瑟琳娜可是清楚的记得，她是明确表示，葡萄牙可以跟英国订购这些东西的，虽然现在英国跟大中华船务集团之间的协议还没有正式开始。 在瑟琳娜看来，恩里克这样的人，往往是比较执着的，既然他已经对一样东西产生了兴趣，那么他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手。所以瑟琳娜不怕恩里克来跟他谈，反倒是像恩里克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丝毫动静才是最可怕的。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瑟琳娜也是想多了，恩里克的确是很想得到那些能够大大提升葡萄牙军事力量的东西，可既然英国人已经在其中插手了，恩里克就不方便表现的过于急切，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之间的博弈，恩里克或许讲不出来，却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果他和急切的跟方杰去谈，那么最终只会让方杰觉得“奇货可居”，未必就能答应他恩里克，但却会提高跟英国人合作的门槛。到最后，英国人的门槛提高了，损失必定就会从想要从他们手中采购的对象身上赚回来。 很不幸的是，恩里克觉得葡萄牙成为采购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已经注定要成为采购者了，恩里克就决定不再帮方杰这个忙，毕竟最终卖单的人是葡萄牙王国啊。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包含了太多博弈的心思，瑟琳娜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是个年轻姑娘，哪里能跟恩里克这种老谋深算的人相比呢？在这点上就连方杰都完全没法捉摸透彻，不过没人来烦他总是好的，抓紧时间修理好船只，然后前往伦敦，就是这几天方杰唯一集中精力做的事情。 功夫不费有心人，舰队的维修工作总算是完成了，在这整整九天时间里，舰队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战舰，也只有方杰，在瑟琳娜的陪同之下在里斯本城中转了转，去见了一些个贵族。 之所以跟这些贵族见面，主要还是考虑到联合造船厂等一系列的合作项目投产之后，始终还是需要客户的。 虽然从国家层面上来说，葡萄牙和英国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的，但就如同瑟琳娜叫恩里克“叔叔”一样，欧洲几个国家统治者家族之间混乱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捋清楚的。 既然就连统治者相互之间的关系都是这样，那些贵族们就更是不会动不动就用“国仇家恨”这样的方式来面对瑟琳娜，说到底还是一个利益的问题。 南都的很多商品都是有着强大竞争力的，有些东西还是空白市场，在南都见识过的瑟琳娜坚信，只要联合工厂能够生产出来，到时候销路肯定不是问题，而且肯定可以大赚特赚，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来打开市场。 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专职的海关，但任何一个港口都有码头官员，这些码头官员几乎都是直接隶属于国家最高统治机构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国家收税，给国家赚取更大的利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码头官员的权利都是国家赋予的，可是当一个人手中攥着这种权力的时间太长了之后，往往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会觉得这种权力天生就是属于他的，他一定要把这个权力用好，用够，用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一来，一些码头官员就会忘记了他们的初衷，往往会选择跟本地的一些贵族勾结在一起，试图让利益变得最大化。 而瑟琳娜之所以要跟那些贵族之间搞好关系，甚至不惜将一些利润拿出来分给那些贵族，就是希望通过这些贵族去搞定那些码头官员，让将来伦敦联合工厂生产出来的商品不至于连登陆都做不到。 跟着瑟琳娜一起与贵族们打交道，方杰对于整个葡萄牙王国的情况也就越来越了解，尤其是那位克里斯托弗总督。 曾经方杰以为克里斯托弗并不太值得他去重视，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方杰才知道原来自己错了。 克里斯托弗的家族如今虽然不再是整个葡萄牙实力最强的，甚至因为重重远远，克里斯托弗家族的大部分成员如今都搬迁去了中美洲的加勒比海，而不是留在葡萄牙领地享受人生，但整个家族的实力还是十分强悍的。 就更重要的是，克里斯托弗的家族里还有不少高端战斗力，其中有两名已经突破“大主教境界”的高手，就是克里斯托弗家族的保护神。 要知道，无这么所谓的“大主教境界”，战斗力其实点都不比方杰差劲，在两人切磋过程当中，如果不是方杰哪恰到好处的表现，恐怕还真有被别人打败的可能。 “终于要出发了么？” 听到传来的命令，瑟琳娜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可真是把她给累坏了，就连克拉克都无比心疼。 “终于不用到处跑了，你看你这几天整天喝酒，脸色变得好差劲。”克拉克轻轻抚摸着瑟琳娜的脸蛋，低声说道。两人在自己的船舱里待着，倒是不用担心被别人把话给听了去。 “不喝酒不行啊，那些贵族，可不就是喜欢这套么，不过方的酒量当真是很恐怖啊，我还真没见过像他那样能够把红酒当成糖水来喝的。” “人家那是功夫深，唉，我是真搞不懂你了，这些生意就真有那么重要么？”在克拉克看来，瑟琳娜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拼命，毕竟这些东西其实跟瑟琳娜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是跟集团之间的协议能够顺利签订，那么瑟琳娜这个联系人的功劳就已经到手了，至于说这一揽子的合作计划最终能不能带来利润，能不能改变英国目前的军事力量，就算瑟琳娜想要插手，都还未必能够成功呢，瑟琳娜又何必把事情考虑的那么远呢？ “克拉克，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看见的那样。” 瑟琳娜摇了摇头，虽然她喜欢克拉克，而且认定克拉克就是她这辈子唯一值得托付的男人，但人和人之间的确是有不同的。一位公主和一个平民的儿子，从投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虽然克拉克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他的成长环境他的学习环境他的生活环境最终形成了他整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很显然其世界观和人生观是无法跟瑟琳娜相提并论的，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格局”不够大。 克拉克从头到尾只是看到了事情的表面现象，至于瑟琳娜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克拉克却是看不透的。 虽然瑟琳娜很想把事情说清楚，但她有担心自己要是照实说了，可能会让克拉克感到不舒服，最终也就只能是隐藏了下来。 “方，听说我们要准备启航了？你还需要去王宫里打个招呼么？” 来到方杰的船舱里，瑟琳娜瞥了眼安安静静坐在窗口边上看风景的拉莎，问道。 “你觉得呢？”方杰笑了笑，“你这几天可是把我给累惨了，不就是想着让我跟恩里克那些人保持距离么？既然你都已经不辞劳苦到这种程度，我如果现在跑去求见恩里克，岂不是让你很失望。” 听到方杰这样说，瑟琳娜的两眼不由自主地闪亮了一瞬，不过这份兴奋被她瞬间压制下来，抬手捋了捋鬓角的乱发，“你这样说，好像我心眼很小似的。” “没那个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跟恩里克打交道。如果不是因为印度有个总想打我们集团主意的克里斯托弗的话。” “其实，想要解决克里斯托弗，也不一定非要通过恩里克啊！” 第525章：小辣椒 大中华船务集团出访欧洲的舰队终于还是启航了。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有大量的人跑来参观凯旋号，甚至方杰都已经听说有人在打算跟着凯旋号一起出海，想要见识见识这样一艘庞大的战舰在海上的真实性能表现，所以方杰是决定在凌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离开港口的。 在确定出航的头一天，方杰还是主动找到了“让”，虽说后来恩里克再没有跟方杰结果面，但方杰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一个有礼貌的人，至少礼节上不能让别人挑刺，找到“让”也就是将舰队准备离开里斯本前往伦敦的事情说一下。 乍一听说方杰要走，“让”还是感觉很意外。 “怎么就要走了呢，你跟大主教谈妥了么？” “什么谈妥了？”方杰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让”怕是以为恩里克私下里还在跟集团这边讨论那些技术的事情。 淡淡一笑，方杰摇头道：“有些事情总不是我们单方面就可以决定，不是么？大主教用大主教的考虑，或许我们是境界不到，所以不能明白，你觉得呢？” “让”也不是什么蠢人，很快就明白了方杰的意思，恩里克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让”也不方便直接去揣摩，所以哪怕他心中再怎么觉得不甘，也不可能跟方杰直说，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那我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明天你们舰队出发的时候我再来送送你。” “不用了。你就把我们当成一支普通的商船舰队好了。”方杰笑了笑，冲着“让”抱了抱拳，并且解释这是东方人跟朋友见礼的姿势。“让”也是个活学活用的人，兴许练武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梦吧，总是他不但学会了方杰的礼仪，同时也理解了方杰的洒脱。 其实第二天“让”还是打算到港口去看看的，哪怕不跟方杰见面，但是暗中送一送这个“东方朋友”也是一种贵族的礼仪，毕竟在这个时代，有时候朋友分别那就真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像在后世，当你想念某个朋友的时候，阻止你去实现这个想法的不是现实，仅仅只是态度而已。 千山万水在后世并不是问题，但在这个时代就非常具体，想想舰队在大海上遭遇的那次风暴，换成是别的舰队，恐怕就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夜色还没有消退，舰队就已经开始行动。作为集团舰队的水手们，对于在夜间航行并没有任何压力，实际上昨天已经接到命令的舰长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于自己应该以什么方向离开港口，一个个都是心中有数，到了凌晨开始执行命令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只需要按照步骤完成就好了。 哪怕就是夜间，里斯本港口仍旧是有些灯光的，这些灯光加上天上的星光，足以给方杰的舰队照亮离开港口的道路。虽然是凌晨时分，但总有不能睡或者是睡不着的人，而舰队的行动却是让目睹这一幕的人感觉到时分的诧异。 “这是疯了么？半夜出港？” “难道是逃犯？不可能啊，逃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战舰，我的老天，那不是凯旋号么？” “凯旋号”的名声在这短时间早已经打响了，听说甚至还有听到消息的人从其他港口赶过来，就是想要亲眼目睹一下全世界最庞大的战舰。一些已经到了的人固然是看的目瞪口呆外加心旷神怡，但终究还是有人在路上，就不知道方杰这么一走之后，那些人是继续追到伦敦去呢，还是带着遗憾放弃 不过这些好像跟方杰都没什么关系，他安然的坐在自己船舱当中，品尝着厨房刚刚给他送来的早餐。哪怕今天就要出航了，方杰的生活仍旧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是起床的时间更早了一些，晨练的时辰也比往日提早了一些。 “你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大主教境界呢，啧啧。” 方杰这段时间练武都没有回避拉莎，而在发现这点之后拉莎也就不再躲躲藏藏的，而是正大光明的看方杰练武，就在外面的小甲板上。 “我们汉人有句老话说的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方杰放下碗筷，闭上眼睛养神。在跟着青云练武到今天，方杰总算是明白了很多生活的道理。就比如说这个吃饭吧，首先是要心平气和，一定不能在情绪有大幅度波动的情况之下吃饭。其次就是吃饭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着急，细嚼慢咽，不要急于求饱。最后就是吃晚饭之后不要急着下桌或者是去做其他事情，而是要静养，养神。 这个过程是非常重要的，否则非但不能养好身体，而且还会造成损害。 事实上在后世也有人提出这种说法，但后世的生活节奏毕竟是繁忙的，别说是天天这样“闲情逸致”地吃饭，有些人忙起来就连走路走车都不空呢。也就难怪后世会有这样那样各种病冒出来，这人要是连“闲”都闲不下来，加上后世糟糕的生存环境，所以有各种毛病也就很正常了。 “你怎么就不走呢？我现在有些好奇了，看来你还真不是黑胡子海盗团里的什么大人物啊！” “哦？为什么这样说呢？”拉莎笑了笑，问道。 “可不是么，要你是个大人物，怎么成天就在我这儿混饭吃？还真不怕家里面后院起火啊！” “我没有......后院”拉莎的话有个明显的停顿，只是方杰没有留意，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准备去小甲板上溜个圈儿。在这个时代，方杰对于健康生活还是很看重的，毕竟生了病没有特效药，运气不好一个感冒就能送人去见阎王爷，所以自己的身体还是得自己将息着。 这些天虽然方杰看起来好像很闲，但下面的人却没有个歇脚的时候，凡是有沟通能力的人都被方杰给安排出去了，按照方杰的要求去打听消息。 在这个时代的里斯本即便不算欧洲最繁荣的城市，那也至少是最繁荣城市之一，作为整个欧洲的商人在离开欧洲之前的最后一站，基本上大型舰队都会选择在里斯本这个城市进行最后的一次修整，接下来就是横跨大洋的航程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里斯本可以说就是整个欧洲最大的情报集散地，那些远洋归来的人在这里吹牛比，那些准备出发的人在这里畅想自己将来的收益，还有一些没有能力出海，却总以为自己知道什么神秘宝藏的人，总是不断的寻找那些有能力的人，试图说服这些人投资自己，让他可以买船，招人，然后去寻找传说当中的宝藏。 方杰当然不会相信那些传说当中的宝藏神马的，就算是某个海盗组织的藏宝，难道就能比他一艘凯旋号更值钱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集团的首脑如果盯着区区一些海盗组织的财宝那就实在是太锉了，方杰希望得到的，是一些特别的信息。 在漫长的海上航行过程当中，人体往往会遭到水汽的侵蚀，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空气当中的湿度太高了，会直接导致人体的关节受损。另外，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还会因为缺乏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引发的维生素缺乏病症群，其中一些病症很容易导致水手身体虚弱直到死亡。 而后世一些研究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认为，有一种蔬菜十分适合在船上种植并且食用，当然前提是船只要足够大，有足够向阳的空间，这种植物就是辣椒。 在华夏人口最多的巴蜀盆地里，因为自然环境的原因，空气湿度相当的高，当地的居民发现吃辣能够驱除身体里的湿气，避免因为湿气进入体内带来的一系列病症，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巴蜀人爱吃辣的风俗。 与此同时，辣椒本身也是一种富含维生素的蔬菜，不管是生吃还是煎炒，口感都十分的不错。最后一个原因就是辣椒的种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带去除湿气这个能力的原因，辣椒十分喜光，可以说是一个全光照蔬菜，而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大多数时候都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十分适合辣椒的种植。 辣椒固然好，可是没种子。 辣椒这种植物的原产地是在美洲，不过已经有欧洲人将其带到欧洲并且开始种植了，但是种植面积并不算广泛，所以在里斯本方杰并没有看到有辣椒的种子可以交易，好在他安排去打探消息的人有所收获，通过一家餐厅拿到了一小袋子的辣椒种子。 除了辣椒这种种子之外，方杰还让人一路打听玉米、土豆等等植物的种子，这些农作物对于一个农耕文明的种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相对于水稻和小麦这些对于土地要求较高的粮食作物来说，土豆和玉米几乎可以说是懒人庄稼了，最重要的是土豆这种植物对土壤的肥力要求很低，只需要师控制好土壤的含水量，基本上种下去就可以得到丰收，尤其适合在山区种植，产量相当的客观。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大明朝能够推广土豆和玉米这两种农作物的话，或许就不会灭亡了。 第526章：希望的幼苗 不管是辣椒种子还是玉米、土豆这些，方杰都看的非常重要，这就导致天天待在他身边的拉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难道说方杰是个假海盗？ 虽然方杰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集团是个海盗组织，可是在拉莎眼中，只要不能代表国家的海上势力，不是海盗又是什么呢？没有国家的律法和颜面约束，什么样的组织在遇上机会的时候不出手抢一把呢？ 可如果说集团是个海盗组织的话，那方杰为什么会对农作物种子那么感兴趣呢？难不成说还要靠这些农作物来交易？老天爷啊，海上贸易，尤其是远洋的海上贸易如果把农作物作为交易品的话，那船主肯定是疯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到跟着自己走上甲板的拉莎，那长裙在海风吹拂之下裹紧的身躯，方杰不由的暗中咽了一口唾沫，倒不是说他没有自控能力，实在是出门太久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几乎毫无防备”的女人，却又不能吃到嘴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 很显然，拉莎看到了方杰的这个举动，但是她非但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反而是凑的更近了，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甚至还冲着方杰眨巴眨巴了眼睛。 “你就不能离远点？”出于对方的安全考虑，方杰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开口提醒。 “为什么呢？你难道是要对我做什么吗？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挺帅的。”毫无疑问，拉莎的这些话就像是倒进热油里的水滴，把方杰炸的噼里啪啦直响，如果不是鸟头和另外一个亲卫就在旁边的话——嗯，方杰觉得自己还是不会做什么。 “我承认自己一直都很帅，但是你不漂亮啊！”方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道。 “嗯？”拉莎微微一抖，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对白，这真的是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么？不漂亮？作为一个女人，拉莎真的很想跳起来指着方杰鼻子大吼：“我究竟哪里不漂亮了？” 可她忍住了，必须得忍住啊，认真她就输了。 “我很认真的。”方杰又补了一句。结果换来的是拉莎的一声冷哼，好像在说——编，你接着编！ “天快亮了！” 就在拉莎坐等方杰下面的话时，方杰却又换了一个话题，甚至都不去看拉莎了，好吧，又是一波伤害，拉莎有些想哭，尤其是当她看见方杰连方向都换了，面朝东方根本不看她的时候——难道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还是说最近运动量不够所以身材走样了？ 身材之类的是不存在的，如果在后世，拉莎那就是标准的世界名模水准，而且比世界名模更有料，属于那种穿着衣服显瘦，脱了衣服有肉的超等身材。但是拉莎也实在是没法反驳方杰的话，因为方杰也不算是说谎，他是没有见过拉莎的样子。 “想不想看我的真容啊？” “不想。” 方杰的回答比拉莎想象的更快更干脆，这直接导致两人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交流，准确的说是拉莎吐了一口气，不想再跟方杰这种人说话了。 日头终于从东方跃出海面，方杰看了看时间，低声道：“看来我们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 “我去看看辣椒有没有发芽。” 方杰的话让拉莎翻了翻白眼，她真的很想问问，你是不是个男人？ 种辣椒是方杰的爱好，甚至于是他自己亲手来做这件事情的，在凯旋号最高层的甲板上找了一小块区域，铺上了两层木板又垫上了一层层的牛皮纸作为吸排水的介质之后，在上面在装入一尺厚的泥土。 如此一来，辣椒的种植床就算是弄好了。好几天之前辣椒种子已经被方杰均匀的撒在这片五米见方的土地上，当然只是撒在一个角落里，作为育苗区域。实际上五米见方的区域根本种植不了多少辣椒，方杰是把自己这块土地当成是一块试验田，一旦辣椒成功发芽，育苗成功之后他就会让其他船只尤其是运输船上“开辟”出土地来，继续进行辣椒种植。 按照方杰的计划，最好就是他们在返航抵达南都的时候，船上种植的辣椒正好成熟一波，到时候就有大量的种子可以提供给南都的农民，从而满足市场的需求——方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辣椒种子掌握在集团的手中，并且借此来牟利什么的。 在农业相对落后的时代，只有将种子尽量的撒出去，才能改变一个地区的农业水平，进而推广到全国。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起，方杰就没有想过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征服大明神马的，毕竟在他心中是不愿意跟自己人打内战的，这种想法或许跟其他穿越者不同，但方杰更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 虽然这个庞大的帝国从现在开始就逐步走向衰落，但如果有外力的介入，或许历史的发展可能会发生偏移。 假如在方杰还活着的时候大明出现了生死危机，那他肯定是会出手，除此之外方杰是不会对大明用兵的。正是因为这样的指导思想在，所以集团才会在“暗中”跟嘉靖皇帝联手。 对于这批在里斯本收获的蔬菜粮食种子，方杰也是打算现在南都铺开，然后再向大明推广，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嘉靖这位帝皇，有了皇帝的支持，在大明肯定是无往而不利的。 “发芽了！” 拉莎跟着方杰一起来到“自留地”，虽然她不能理解方杰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是作为一个女人，看到那些萌绿萌绿的苗子，拉莎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嗯，是发芽了。” 相比起来方杰就要镇定多了，虽然这些种子是他种下去的，但他有经验啊，所以发芽了对他来说不是意外，要是没有发芽的话那才真是个意外了。 “原来这就是辣椒的幼苗啊，真是太可爱了。” 拉莎蹲在土地旁边，看看这片小苗，又看看那片小苗，当真是有些目不暇接的味道。不过光是幼苗的确没什么值得反复看的，方杰也就只是过来确定一下发芽没有而已。 “你不会真是准备将这些幼苗都培育成一颗颗的辣椒吧？” “当然是。”方杰并没有额外的表情，如果不是为了在船上种植辣椒的话，他干嘛要做这么多事情呢？但是对于拉莎来说，这种想法还真是太夸张了，她曾经见过有船员在自己的船舱里种植一小盆植物，但是按照方杰说法，可是要开辟一大块土地才有用啊，毕竟一艘船的人可不少，如果想要够大家吃，光是几颗辣椒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我是琢磨着在大型运输船上种植辣椒，而不是在战舰上种植，所以这只是一次试验而已。”方杰转身，走向舰长舱，种辣椒只是一个副业，随着距离伦敦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开始这次出访的终结任务了。 对于跟英国人之间的协议，方杰觉得问题应该是不大了，毕竟瑟琳娜这个公主又不是假冒的，而且还有那么一船的贵族老爷，说起来查理和奥比椰倒是联手帮了方杰一个忙，即便过去那些贵族老爷们心中对于方杰不是很感冒的，在经历了那场战斗之后，一个个也改变了对方杰的看法，至少他们承认方杰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纷纷也都在方杰面前承诺过，若是在英国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们。 好吧，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一句废话，方杰是英国皇室的贵宾，如果方杰的问题就连皇室都解决不了的话，那找他们这些档次差了一大截的贵族还有个屁用。 “董事长。” 看到方杰进来，舰长舱的人纷纷起立，虽然没有抬手敬礼那么程序话，但还是能够看出他们对方杰的敬重。 不过紧跟着方杰的拉莎，却是被挡在了舰长舱的门口，鸟头和亲卫不让她进去了。对此拉莎也没说什么，干脆就站在舰长舱外的甲板上，看风景。 “各方面都还顺利吧？” “没问题，所有的船只都顺利出港，而且已经进入巡航速度。”楚池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没错，现在世界上恐怕没有几支舰队敢于像他们一样，在凌晨最为黑暗的那段时间里调转船头依次出港，要知道在里斯本这样高密度的港口，船只在操作过程当中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出现碰撞事故。 而在楚池的指挥下，舰队的所有船只非但没有出现任何事故，而且整个过程十分的流畅，充分展示出楚池管理的直属舰队的高水平来。 “很好，继续保持这种作风，让我看看海图。”方杰并没有过多的表扬楚池，毕竟这是一个舰队司令官必须应该做到的事情，做到了没什么值得表扬的，但如果做不到，那才是应该挨板子。 “对了，董事长，刚刚有人来向我报告，说是开普敦那边，传说我们的舰队在风暴当中全军覆灭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第527章：去一趟伦敦 好笑不好笑？ 楚池这个人平常时候是不苟言笑的，不过海上的那场大风暴当时还真就差点把楚池的一颗心给吓的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印象深刻啊，所以这会儿回过头去说这件事情，哪怕就是信奉沉默是金的楚池也忍不住多说了几个字。 本以为方杰在听到这个话之后肯定会笑起来的，毕竟这就是个笑话，然而等到楚池自己笑完，再看方杰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双紧锁的眉头。 “董事长？董事长？” 楚池试探着问了两声，可方杰却没有给他回应，这就让楚池的心情有些跌宕了，为毛董事长一下子就没了反应？总不能是老年痴呆了吧？ 想到这里楚池有些紧张了，如果说董事长真的是老年痴呆的话，这个锅他不能背啊，怎么能背呢，就算他楚池是个昂扬七尺大个汉尼玛也背不起啊！ “咳咳。” 还好，方杰没有把楚池吓死的意思，他自己刚刚是陷入一种很玄学的感觉当中去了。这种玄学的感觉跟武道无关，而是方杰一下子想到那个消息假如传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隐隐约约之间，方杰觉得好像不是很妙啊。 “我们已经平安的消息有没有送回去？” “已经托前往开普敦的商人将消息送去满剌加了，我们跟一些欧洲商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楚池赶紧站起来，他从方杰刚刚的反应当中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要是万一家里面的那些当真以为方杰葬身大海了，那后果肯定会非常的酸爽了。 “不行，通过那些商船的话，速度肯定是不行的，马上安排一艘快船，直接前往满剌加传令之后返回南都！” 在这个时候，方杰展示出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果断来。舰队当中最快的船就是大型高速船帆了，而对于整支舰队来说，一艘大型高速帆船的重要性是非常重要的，哪怕在战斗当中大型高速帆船并不能提供任何战斗力，但在必要的时候至少可以将那些重要的人物和物品送离战场。 可仅仅是为了一个消息，方杰竟然就毫不犹豫地让一艘大型高速帆船脱离舰队返回南都了，这份果断至少楚池自己是没有的。 “可是要调整物资的话......毕竟是单舰远洋。” “找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船长，给他足够优秀的船员，告诉他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时间！” 方杰不给楚池解释的时间，飞快的下达着自己的命令，等到楚池去安排的时候，方杰自己也有事情，他赶着写了几封亲笔信，到时候分别交给别人。 有方杰的命令，其他人是不敢耽搁的，纷纷行动起来。舰队在停顿不到三个小时之后，一艘性能最优越的大型高速帆船就脱离舰队，掉头驶向海天之间。 “其实未必就比商船快......”望着渐渐远去的大型高速帆船，楚池在方杰身边轻声说道。 “我们不能将命运寄托在那些传递信息的商人身上，哪怕就是一波小小的海盗都有可能阻滞他们前进，何况是一个海盗组织呢？” 觉得方杰这话中似乎有话，楚池微微一愣，望向方杰。 “你不会忘了吧，在印度那边可是有我们的大敌来的。” “董事长，你是说东印度公司？” “嗯。”方杰缓缓点头，然后又发出一声轻叹，“那个恩里克，果然什么虔诚的宗教徒都是骗人的，就连这样都没能让人他主动表态，真是不容易啊。” 恩里克当然是个虔诚的教徒，否则人家怎么可能当上红衣大主教呢，在教廷当中红衣大主教基本上就是仅次于教皇的存在了，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如果不大家都认可的虔诚教徒，大家又怎么会投他的票呢？ 当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出访舰队离开里斯本之后，恩里克也得到了消息。他当时也站在他的教堂主塔的窗口边，眺望着港口所在的位置。事实上哪怕恩里克身体保养的很好，自己也是个修炼者，五感特别敏锐，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可能看清楚舰队的情况。 不一会儿，敲门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女低头走进来，“阁下，让......” “进来吧。” “让”几乎是跟着那修女的背后走进来的，不过即便是以他和恩里克之间的关系，在进来之前仍旧是将随身携带的武器都给放在了外面。这是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主教阁下，他们已经走了，那个方杰说他们返航的时候未必会再来里斯本。” “让，你想说什么呢？难道说你要我不顾我们国家的颜面，去跟方杰低三下四的哀求么？” “主教阁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们集团里有些东西是我们现在急需的，如果说英国人没有也就算了，可现在的问题是，英国人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些东西，到时候我们肯定就落后了，本来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特殊了。” “让”口中所谓的特殊，恩里克很清楚，指的就是“东印度公司”，自从克里斯托弗通过一番运作成为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之后，葡萄牙王室对于东印度公司的管辖能力就是急转直下，可以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等到印度那边可以批量建造盖伦级战舰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对于王室的态度就变得极度生硬了。在过去，克里斯托弗还需要放低姿态通过葡萄牙王国购买大量的火器和消耗品，然而盖伦帆船一出，克里斯托弗掌控的“东印度公司”那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东西，你想要盖伦帆船啊，那就拿火器来交易啊，价格不能贵了，品质不能差了，否则盖伦帆船就没有了！ 面对这种情况，葡萄牙王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打落牙齿和泪吞，想要让悬挂着葡萄牙国旗的盖伦帆船在欧洲耀武扬威，那就要忍受克里斯托弗的敲诈。 王室这边当然是有想法的，期望有朝一日积攒足够的盖伦帆船，然后给克里斯托弗来一波大的，一锤定音。可就算是王室内部，对于这种想法也是有分歧的。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说过去东印度公司在王室的眼中只是一个孩子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孩子早已经渡过了青春期，从儿童变成了一个青年，而且还是孔武有力的青年。 真要是打起来，或许有整个国家作为后备的王室肯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问题是这个胜利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葡萄牙还能继续维持大国的地位么？ 克里斯托弗心中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恐怕已经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虽然他基本上是没有可能成为一个国王，但是他肯定不愿意寄人篱下。欧洲已经没有地盘可分了，各个国家王室之间错综复杂的亲戚和血脉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可以相爱相杀却绝不容许再有一个新的“王者”冒出来。 所以克里斯托弗寻求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印度。 印度是个非常落后的，当地的土著人还处在一个连火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下，东印度公司已经在印度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克里斯托弗欣然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就开始了自己在印度当土皇帝的日子。 如果让克里斯托弗继续下去，恐怕再过几年的时间他就真的能够将印度打造成他自己一个私人王国，凭借着印度的资源和人口，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说不定还真是能够让克里斯托弗成功。 可是葡萄牙王国能够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东印度公司永远都必须是葡萄牙王室的东印度公司，而印度也必须是葡萄牙王室的印度，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 像“让”这些贵族家族，早已经是看克里斯托弗很不顺眼了，要不是克里斯托弗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不仅将自己的家族成员统统迁徙到了卡利卡特放在自己的保护伞之下，甚至就连家族在欧洲的产业都统统变卖了。 当时葡萄牙王国里还有人觉得克里斯托弗的行为不可理喻，可是现在看来人家当初那是真的深谋远虑——至少现在大家想找克里斯托弗的麻烦都不容易，难道直接杀去印度洋？别开玩笑了，真要是去了印度洋那边，究竟是谁对付谁还真说不定呢？ 但不能对付克里斯托弗不代表大家就没有想法啊。 关注克里斯托弗就自然离不开关注克里斯托弗的对手，大中华船务集团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进入葡萄牙王室的视线当中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能够让克里斯托弗连连吃瘪的大中华船务集团，肯定是值得王室重视，只是恩里克自己不愿意将自己的希望表现的过于明显。 “让，你有没有兴趣去伦敦走一趟呢？” “嗯？” “让”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恩里克主教大人说的什么，让他去一趟伦敦？去伦敦做什么呢？难道是去跟英国王室打仗？貌似现在英国和葡萄牙之间的关系，好像是不怎么好啊。 第528章：人心隔肚皮 满剌加，港口。 因为“国土面积”的原因，满剌加这个港口城市的规模甚至不足现在南都的十分之一，更没法跟大明上国那些繁荣的城市相提并论。 但是作为印度洋前往东南亚和亚洲的必经之路，满剌加的重要性又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是在东印度公司竭尽全力封锁印度洋航线的情况，每天还是有大量的船只进出满剌加港口。 被方杰任命为东南亚舰队司令官的杨斌，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满剌加这个城市的军港弄出来。 理论上来说，方杰仅仅是同意将满剌加作为东南亚舰队的驻地，却没有说过要把这个城市交给东南亚舰队来管理，所以从这个层面出发，杨斌在满剌加的权限应该是仅限于军港和军事行为。 然而实际上，集团现在根本就没有另外安排人手来管理满剌加，换而言之到目前为止整个满剌加都是依靠军队，也就是东南亚舰队在管理。如此一来杨斌手中的权力是大了，但每天也是忙的个不亦乐乎。 虽说有索萨这个对于满剌加情况相对熟悉的人在帮衬，但是一方面要管理舰队，一方面要处理地方政府，同时还要抓住地方建设不松手，对于杨斌来说也是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情，虽然相对于叶满福等人来说，杨斌也是个读过书的人，但要说他有多大的才华其实也说不上。 毕竟在这个时代，真要是特别有才华的人，恐怕早早就已经受到乡里乡亲的重视，然后直接上报到地方衙门，一步步跳上龙门去了，怎么可能到过了几十年还是碌碌无为的呢？杨斌当初成为枯叶岛的海盗时，穷的就差把自己的底裤当出去了。 简单的军事行动对于养兵来说问题或许不算太大，可如果将行政管理加在一起的话，的确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也亏的是这个时代对于“效率”这种东西要求的不是特别强烈，而且大家的容错性也比较高，事情拖一拖或者是做错了也没关系，重新做或者是继续做就好了。 满剌加水泥厂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总算正式投产了，从一开始每天只有几百斤水泥到现在每天能够出产数千斤水泥，可是消耗了杨斌大量的功夫，现在他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源源不断的水泥大大加快了满剌加军港和其他军事建筑的施工速度，按照工匠们的估计，最多还有十天时间，港口和那些设施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对于杨斌和整个舰队来说，这都是好消息，金窝银窝都比不过自己的狗窝，尤其是方杰批下来的计划当中，可是捎带着连舰队官兵的住宿问题都一起解决了，至少不用再住那种吊脚竹楼了。 这可是满剌加的一次飞跃啊，就连在满剌加生活的人都一个个十分的羡慕，钢筋混凝土架构出来的四层小楼，在土著人眼中简直就是如同皇宫一般的存在，他们甚至时候见过这种高度达到十多米，而且还会非常坚固，寻常的风雨根本侵袭不了的建筑物呢？ 住在这种四层小楼上，不仅远离了地面的湿气，同时还能登高望远，若是那种文人骚客，说不定就能来一波诗兴大发了。 虽然杨斌自己想要客气，但是舰队的官兵们当然要将自家长官安排在最好的环境当中，最终舰队司令官办公室就被安排在了四楼最大的那一套房子里，而索萨这个副司令官的办公室则是在三楼。 正常情况下来说，有什么事情的话都是三楼的索萨去四楼找杨斌汇报情况，但是今天索萨还在自己办公室里签署着一系列的舰队事务，却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杨斌其实并不喜欢做过于铺张的排场，因为楼下就有警卫哨兵，故而在这栋“办公大楼”的楼层里就没有单独安排什么勤务员了，经过夜校培养出来的军官们基本素质还是有点，如果是有事找某位舰队的领导，都不会直接推门就进来，而是要在门口轻轻敲打大门，等待领导们的召唤。 索萨听到了敲门声，虽说他手里也有事情，但是出于自身工作负责人的态度，他还是暂停了手上的工作，然后用不算太标准的大明话说了一声“进来”。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索萨继续低头自己的工作，在他概念当中如果是下面的人要汇报神马那就直接说吧，哥一心二用还是可以的，一边听你说什么一面签署那些文件，没毛病。 “哟，还在忙着呢？” 很闲聊的口吻让索萨微微一愣，随即他一下子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连忙抬头瞄了一眼——好嘛，司令官大人登门拜访了。 可是你一个司令官怎么忽然就来拜访了呢？难道不是因为让人通知他这个副司令官直接去楼上的么？纡尊降贵那是传说，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循规蹈矩么？ 一波怨念之后索萨赶紧摆正了自己的态度，行礼之后道：“司令官阁下，你这是？” “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 杨斌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顺手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随后还小心的别了门闩。 看到司令官的这个举动，索萨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是肿么了，两个司令官，大家都是男人，需要这样小心么？ “司令官，究竟是什么事情？” “你难道不知道？关于董事长那支舰队在开普敦出海之后遇上特大风暴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接到更新的消息，好像不太妙啊！” “不太妙？”索萨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算算时间，董事长他们安排预定的计划，怕是已经快要抵达里斯本了吧，这么远的距离，消息往来会越来越慢的，咱们也就是两个礼拜没有受到消息而已啊。” “话不是祝贺样说的。”作为一个真正的华夏通，索萨就算过去对于大明官话仅限于勉强听懂，到现在为止他的汉语水平至少可以听懂周围的人所说的汉语了。好在老外学习咱们的汉语时，当真有些吃口不清的意思，以至于在满剌加几乎人人都知道，大中华船坞集团里有个高，官，汉话都说不顺溜。 “那是你说的啊，可是下面的人不相信啊。” 虽然索萨的汉语不好，但不代表人家的脑子就不好用。毕竟索萨自己也是有贵族身份的人，自然也一下子抓住了杨斌这番话当中的重点——方杰如果不在了。 如果方杰真的是不在了的话，那么整个集团可能会发生一些什么呢？ “司令官阁下，请不要告诉我你是想去谋权夺利！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是绝不会接受的，也不会配合你行动。” “不不不，索萨，你想多了，你觉得我杨斌是那种人？没有董事长就没有集团的今天，想当初我们还在枯叶岛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们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那你还问我这个事情做什么呢？这样很容易被人感觉误会的，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类似的话。”不得不说，索萨这个人还是非常有底线的。照理说当初他的地位是比方杰要高的多，然而最终却是方杰挽救了他和他家人的性命，虽然索萨没有当着方杰的面，或者是在外人面前说那些掏心挖肺的话，但是在索萨的心中，早已经将方杰当成自己一辈子跟随的人。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索萨，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么？我现在担心的，别人会有怎样的想法。” “别人会有怎样的想法？”索萨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摇头道：“司令官，整个东南亚舰队上上下下，只要我们两个人的想法一致，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算下面的人或者是满剌加的那些土著人有什么别的想法，咱们有战舰有火炮，还怕他们么？” “不不不，索萨，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我们舰队里的人，也不是满剌加这边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索萨缓缓摇头道：“不应该啊，青云夫人不是已经检查出来怀着孩子了么，就算董事长有个什么好歹，青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能继承董事长的家业，到时候大家效忠青云夫人和她的孩子不就好了么？”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杨斌缓缓摇头道：“索萨啊，我既不怀疑自己，也不会去怀疑你跟董事长的忠诚，问题是这个世界上人心始终是隔着肚皮的，你我都不敢保证，就算青云夫人肚子里有孩子，但如果没有人旗帜鲜明的站在她这一边，说不定回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没了，就算他把孩子生下来，你又凭什么相信，那些身处南都核心的人，不会狭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我们又怎么办呢？” “狭天子以令诸侯”这样的话，索萨并不知道出自于什么典故，但是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事情就没有简单了。 “我也有些担心了，消息我们是肯定控制不住的，司令官，你就直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 “如果我们不是在满剌加这么远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带领舰队赶赴南都。”杨斌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529章：抓回来 欧阳北峰和谢思乾今天来找青云，两人是各有目的，然后在大门外撞见了。 往常其实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联系，欧阳北峰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集团高层，对于谢思乾这种被“策反”过来的人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些瞧不起的，只是因为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有些话就不方便再说出口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既然都是在方杰的宅邸门口碰见，谁要是做出故意回避的模样，就难免会让对方心中产生怀疑：老大出事了，你特么这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搞事情啊？ 两人皆是心思精巧之人，几乎同时做出了相似的判断，干脆也就不回避什么了，相逢一笑携手求见。 作为集团高层，方杰的那些亲卫当然不会阻拦，直接就放进大院里来，反正里面还有一层通报的程序要走，见方杰不用通报了，但青云毕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孕妇，再熟悉的人也不能随便闯进来。 只是没想到在内院门口就碰上林小云了，而且还从其口中得知青云这会儿正好不是太“方面”，欧阳北峰和谢思乾面面相觑，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一拱手，“看来时候不对，我便改日再来。” 好嘛，两人连说的话都是神同步了，要说没点水平还真做不到这种程度，等到林小云端着酸梅汤回来，倒是被两人的忽然消失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真是的。” 其实这也就是发生在南都的一个小插曲，随着出访舰队遭遇风暴的消息被实锤，南都很多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心中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盘算。有人想着是不是该要找青云夫人表一下忠心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说不定等到青云夫人垂帘听政的时候，现在高层的那些位子都要换换人了？ 如果能够抓住这种改朝换代的机会当然是好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嘛，莫待无花空折枝呀，只是这其中的技术含量那是非常高的，总不能自己莽然跑到方宅门口大叫“青云夫人万岁万岁万万岁”吧？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换一条大腿抱，这种人往往是还没有资格接触到青云和林小云的人，所以他们的生存往往依赖的就是前面那种人。 自然而然的，前面一种人和后面一种人就会抱成团了，想要给青云夫人表忠心，一方面需要机会，另外一方面还需要实力，其中大部分又是经济实力。方杰给南都制定的体制就决定了，集团内部的成员，底层的可以不愁吃穿，中层的衣食无忧，高层则是锦衣玉食，但要说发家致富，那是谈不上，除了当初组建集团时明确有股份的那几位之外，其他的高层成员也就是能够享受到足够的待遇，绝不是让他们富可敌国。 高层尚且如此，中低层的管理人员想要利用“行贿”这种方式往上爬，那就真是很考究了。虽然集团从来就没有将“反腐倡廉”作为一个核心工作来抓，但因为采用的是后世跨国企业那一套制度，在这种制度下无论是贪污还是亏空都非常困难，尤其是对于这个时代相对还是比较“质朴”的人来说，老老实实领工资才是他们的日常。 所以只有抱团起来，利用大家的财力让一个人出手向上“表忠心”，得以上升之后再将自己身边提携起来。这种模式在后世官场当中几乎是时时处处都存在的，自古以来就存在。 林小云照顾完青云喝酸梅汤后，也感觉到自己有些疲倦，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一个洪家的子弟向她走来。 作为集团高端战斗力成员，洪家子弟的武功都不错，负责方杰宅邸的防卫工作，跟亲卫协作。 “洪奎，你找我有事？” “二夫人，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有件事情恐怕要你亲自处理一下。” 林小云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事不宜迟啊，关于林石破的事情。” “林石破？我叔？” 林小云的脸色微变，对于林石破，现在林小云也十分的头疼，她自己作为方杰的夫人，很多时候必须要站在整个集团和方杰利益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可是林石破如今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副千户，在林家村的人看来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林石破十分看重他的身份，所以在大多数时候林石破考虑问题看的都是朝廷的立场，在这件事情上林小云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且看洪奎现在脸上的表情，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那种不方便对外传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石破没有按照我们这边申报，就离开南都了。” “嗯？” 林小云微微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真的走了？不是说他要负责联营造船厂么？现在联营造船厂都已经开始造船了，他怎么就跑了？” “据说林石破是听到了关于风暴的消息，然后就连夜离开造船厂，从港口乘坐他们锦衣卫的船，北上了。” “那怎么办？咱们抛开他是我叔的这个身份不说，他好歹也是个副千户，咱们总不能把他抓起来吧？” “是啊，就是因为林石破的身份很特殊，所以我们才决定先向二夫人你说这件事情。”洪奎摊开双手，作为青云找来的人，洪家还是非常重视南都的，毕竟在南都他们不仅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更重要的是一大家人再也不用分开，老老小小的都好照料。 “那我去问问师傅吧。” “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洪奎点了点头，认可了林小云的决定，这也是洪家主事人聪明之处，若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洪家人完全可以按照集团规定先处理之后再报告，而且直接报告给青云便是了。 可是林石破的身份毕竟不同，先让林小云知晓这件事情然后再报告青云，那么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洪家主事的人都算做到了圆满。 “他这是想要做什么？想要将我们南都当成礼品送给嘉靖么？” 听到林小云说的消息，青云整个人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重重的拍了桌子。 “师傅，轻点，肚子里的宝宝......” “什么宝宝！家都快要被人抄了，生下来那也是遭罪！”青云的“胎气”可是重的很，翻手又是一巴掌，却是没能控制好力气，直接将方桌给拍散了架。 “师傅，师傅，别这样啊，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去做什么，也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呢？” “林石破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当年如果不是方杰他早就已经死了，结果怎么样呢？白眼狼啊，他能有什么好心思？不过就是听说方杰他们可能会死在大海上，所以就动了心思了是吧？不行，马上派人，去把他给我追回来！” “追回来？”林小云皱起眉头来。青云提出的这个方案可不是什么好方案，一方面追未必能够追上，而且就算是追上了，林石破他不回来呢？虽说林石破长期待在南都，可毕竟不是集团的人，不能用集团的规矩来约束，更不可能强令人家听从集团的命令。 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难不成就直接动手了？ 要说武力，林石破那群人只要是被追上了那就肯定不是对手，最大的问题在于林石破的身份，人家是朝廷命官，锦衣卫的副千户，你去将他拿下，对于朝廷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哪怕林小云读书不多也清楚，明目张胆的拿下朝廷命官，那从大义上来说基本上就等于是造反了！ “师傅，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不妥？”青云也是气头上，狠狠的瞪了眼林小云：“有什么不妥的？小云，你可不能罔顾私情啊，林石破是你小叔我们都知道，但一切都要以集团稳定为大局，林石破安的什么心，别说你猜不到。” “我......” 看着林小云犹豫，青云像也是稍微冷静了一些，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不方便亲自去，要不你就代替我，领队去把林石破请回来吧。” 一个“请”字说明青云的确是清醒了很多，连带着林小云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如果是她去“请”林石破的话，事情可能不会太过于糟糕。 为了避免再出别的幺蛾子，林小云连忙答应下来，随即就转身出去安排，方杰不在青云要养胎的情况下，说整个集团围着林小云转或许不太准确，但至少林小云的命令是可以在集团上下畅通无阻的。 “二夫人，我亲自带队跟你一起去追！” 港口，林小云看到了叶石荣，她点了点头，然后登上了一艘高速炮艇。 仅仅只是抓一个林石破，又不是去打仗，高速炮艇已经足够了，根本犯不着用更高级的战舰。原本叶石荣是想再加上一艘他的座舰，盖伦级战船一并执行这次“追捕行动”，但是一方面准备盖伦级战舰出海需要的时间更多，另外舰队里有盖伦级并不如单纯的高速炮艇更快。 第530章：宾至如归 想要了解一座城市，就须得先了解她的历史。 望着渐渐出现在海平面尽头的那个轮廓，方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所知道的，那个世界里的伦敦历史。 毫无疑问，伦敦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即便是算到这个世界的此时此刻，伦敦至少也有一千四百岁了。 关于她最早的起源，历史上并没有最为精确的记载，只是通过一些古籍的佐证，让不少研究伦敦历史的学者判断，应该是罗马人首先在此确立成城市。而在罗马人到来之前，伦敦这片区域其实就已经有人类在活动，他们留下了耕作、生活、埋葬死者等活动的痕迹。 等到至公元一世纪的时候，罗马皇帝克劳狄领导他的军队，于43年征服了这片区域，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地盘之后，罗马人在泰晤士河畔建筑了一个聚居点，取名为“”，紧跟着他们就开始修筑城墙，等到城墙修建起来后，城墙包围的地区就逐步建立成一个具规模的城市，这也就是伦敦的雏形了，不过当时还没有伦敦这个名字，而是一直延用伦底纽姆。 从43年开始，罗马人的安生日子并不长，仅仅十八年之后，也就是公元61年，女王布迪卡带领民众反抗罗马人的统治，她所领导的军队进军到伦底纽姆，在双方激烈的交战中，伦底纽姆这座城市几乎是被彻底摧毁，等到战乱之后才被布迪卡女王下令重建，因为当时缺乏建筑材料，城中只有富人们才能用上石头和砖瓦来建造房屋，而大多数的穷人就只能住木屋。 等到2世纪后叶，6米高的环伦敦石城墙出现在伦敦城外，此时伦敦的人口已经增长成为当时最大的城镇。公元407年，随着最后一批罗马军队撤离了英国，伦敦城镇也开始衰落。大批居民离城而走，住在城墙内的居民也仅剩少数的渔民和农民，到这个时候，伦敦几乎就失去了城市的功能。 但在不久之后伦敦又重新发展起来，在伦敦文特哥登的城墙外出现了一座新城。新城不大，人口也仅有10，000人左右。随后597名来自罗马的修道士来到伦敦，他们是从撒克逊人转教的基督教徒。604年，一名主教被派往伦敦。640年伦敦开始铸造银币。 时光荏苒，转眼两百年时间过去，欧洲的局势却一直处于动荡之中，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在公元842年和851年，丹麦人曾经两次入侵英国，他们抢劫和烧毁了大多数的城镇，侵略军一度占领了包括伦敦在内英国北部和东部领土。 等到878年，丹麦人在英国终于遇上了一块硬骨头，那就是阿尔弗烈德大帝所率领的队伍，这支英勇的军队连续击败丹麦人，虽然没有将侵略者彻底赶走，却将英国的国土分为两部分，其中丹麦人拿走了英格兰的东部领土，包括伦敦，而阿尔弗烈德大帝和他的军队则保持住了南部和西部地区的土地。 最终，当发现战争已经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双方就只能通过和平谈判。结果，阿尔弗烈德大帝于886年重新收复伦敦。在他的命令之下，匠人们重新修整了破败的旧罗马城城墙，看到新的城墙落成，居住在罗马城以外的伦敦人又重新搬回到城里来居住。 等到公元994年，接近一百年的坚固奋战后，伦敦人击退了丹麦人并迫使他们撤离此地。 继盎格鲁撒克逊人之后，在英国历史上留下深深印记的是来自法国西北部的诺曼人。他们的领袖威廉声称因血缘关系有权继承盎格鲁撒克逊人王帝爱德华的王位而大举发动进攻。 公元1066年，威廉军事行动成功，成为英格兰的君主威廉一世，号称“征服者威廉”。 虽然此时英格兰的首都设于伦敦西南部的温彻斯特，但威廉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在伦敦东部修筑了坚固的伦敦塔以防御反抗者的进犯，同时也将其作为宣示自己权威的一种手段。 在诺曼人的统治下，伦敦终于在公元12世纪成为了英格兰的首都，历史上通俗的认为，在诺曼人的统治开始之后英国才算是步入了所谓的“中古时代”。 该段时期的特点包括王权逐步的巩固，以及基督教会的权力的扩大。伦敦也在该时候逐渐发展，演变成为两个城合并为一个伦敦市的模式。在东面，古罗马人的古伦敦城的基础上建立起伦敦市，这片区域后来发展成为伦敦金融城。而西面的威斯敏斯特市则是王室、政府和贵族们的所在地。 在该时期，王室陆续在伦敦建筑王宫，而教会也修建了不少教堂和修道院。伦敦市方面，其市长的权力也越来越稳固，商业发展迅速。 伦敦不少著名建筑物的前身就是在该时期兴建的，其中包括著名的伦敦桥。它是在公元1176年开始建筑，到1209年完工，其后屡经拆建。 当时王室也在修建王工，后来由于大火，王宫大部分建筑被毁。 教会在该时候的发展也留下了足迹。兴建的著名教堂有前身为修道院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圣保罗大教堂、圣巴塞洛缪等。此外，不少修道院也在该时期建筑起来，其中著名的例子是加图先修会的切特豪斯修院。 在进入16世纪后，随着国内资本主义的兴起，伦敦市的人口和规模都开始迅速扩大。在公元1500年的时候伦敦市的人口不过5万，可是现在，按照瑟琳娜的说法，伦敦城中长住人口的数量已经增加到15万左右。 这样一个人口数量如果是放在大明的确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于此时的欧洲来说，却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数据了，毕竟从15世纪到17世纪这段时间里，整个欧洲的经济和科技虽然是大幅度增长了，但因为各种传染性疾病的原因，加上频繁的战争，各国人口的数量非但没有出现暴增，反而有不少城市的人口数量是在下降的。 想到这里方杰就有些“丸疼”了，要知道在东方几乎从来没有大范围流行的，造成高死亡率的什么传染性疾病，可是在欧洲，尤其是这段时间的欧洲就不同了。 黑死病、瘟疫、感冒甚至是天花，在欧洲现在几乎都是足以让十室九空的传染性疾病，方杰倒不是为自己感到担心，毕竟身为祭气境的武者，要是轻轻松松就被这些“杂病”所击倒未免够可笑。 但是整个舰队达到祭气境的人也就只有方杰一个，换而言之，如果舰队里的其他人被传染了当中的任何一种疾病，在没有发作的情况下回到舰队，携带着病毒而且潜伏下来的话，那滋味当真就非常的酸爽了。 “不行，不能让其他人过多待在下面，更不能让那些欧洲人上船参观。” 方杰心中很快就下了一个决定，为了防患于未然。只是当他这个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听到命令的瑟琳娜却是十分好奇，找到方杰询问理由何在。 为了能够让双方的协议能够更好的达成一致并且进入实施阶段，瑟琳娜非常需要向皇室和其他贵族展示一下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强大，这个强大其中也就包括了军事力量，换而言之，让那些顽固派，跟脑袋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上船参观参观，见识见识，或许才是说服他们最好的途径。 可是现在船还没有抵达伦敦港口，方杰就已经下令封船了，这让瑟琳娜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理由何在呢？难道说方杰已经不在意那些协议了，还是说方杰信不过她瑟琳娜的人品？ “这件事情嘛......”面对瑟琳娜的质问，方杰感觉有些头疼了，为什么呢？难道直说，就是担心你们欧洲人身上的病毒会带给舰队里的人不好的影响？这话怕是不方便说的，太打击人了不是？ “我是担心啊，我手下那些家伙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出现任何冲突，你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英国人都愿意跟我们合作，他们骨子里可能会认为......恩恩，你懂的，要是万一他们利用上船或者是我们的人下船之后引发一些冲突，然后再通过舆论啊，民心啊神马的操作一下，引起严重的后果，我相信就算是皇室，也不敢完全不考虑那些平民的呼声吧？” “额.......” 还别说，虽然这番话对于方杰来说根本就是鬼扯，可是话落在瑟琳娜的耳中，却隐隐约约好像是个道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身为皇室成员，瑟琳娜当然也知道，那些人想要达到目的的时候往往是不择手段的，方杰说的这种未必就一定不会出现。 所以在协议彻底敲定之前，做一些防范措施还是有必要的。 “好吧，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做，我已经让克拉克去跟港口那边联系了，相信很快就会给凯旋号安排出一个合适的港口。” “那就有劳公主殿下了，另外也恭喜公主殿下顺利回家。” “谢谢，希望我能招待好你，让你宾至如归。” 第531章：远期规划 如果说在方杰生活的那个时代，伦敦那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三大经济中心，可是在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伦敦在欧洲地位并没有超过里斯本，甚至连塞维尔都有所不如，假如不是因为整个皇室和贵族们占据了半个伦敦的话，恐怕现在的伦敦看起来会更加荒凉一些。 这一点从伦敦港的情况就能看出来。 虽说凯旋号真正靠港的所花费的时间比在里斯本港口更长一些，但这并不能说明伦敦港口的繁忙程度，真正的原因就是伦敦港的硬件水平不如里斯本，尤其是超大型船只的港口泊位，里斯本好歹还有几个泊位可以容纳凯旋号，而伦敦么，真是不好意思，一个都没有。 所以最终凯旋号停泊的位置，是三个专门腾出来的连续普通泊位，然而凯旋号停泊之后，周围竟然就没有可以停泊的位置了，最终只能将舰队的其他船只安排在另外的地方，一支完整的舰队经历了海盗和风暴都没有分开，结果却是在伦敦港口被迫分开了。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瑟琳娜只有不停的向方杰道歉了。虽然方杰不一定在意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可是瑟琳娜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当她从方杰的凯旋号下来之后，立马就找到了负责这件事情的官员，霍克。 “霍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在里斯本的时候不就已经将消息给送过来了，为什么港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清空，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让大大影响到集团对我们的态度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霍克！” “尊敬的公主殿下，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虽然被面罩寒霜的瑟琳娜一顿怼，但穿着光鲜，面容看上去只好三十出头的霍克却是满脸的笑容，且不说露出这笑容的同时霍克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至少人家这份涵养是值得夸奖的。 “我不要听废话。”瑟琳娜摆摆手，方杰来了，她的确是还忙着呢。 “虽然我负责港口的事务，但是港口泊位却不是我在具体负责的，另外，那艘船也太大了，他们怎么就不把那艘船就停在里斯本呢，我们根本就没有停泊这种船只的泊位，如果没有这艘大船的话，那么三个泊位应该够他们首脑的船只停泊了。” “你......” “公主殿下不要生气，不过就是一群落后的东方人罢了，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的。”霍克高傲的抬起了他的下巴，没错，霍克家族的继承者是不需要在意那些野蛮落后的东方人的，只要自己的言行举止没有错误，就算是瑟琳娜公主殿下也不能把他霍克怎么样。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的话，我看我还是先回皇宫一趟，该死的，连个迎接的队伍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瑟琳娜搞不清楚状况，她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方杰是亲自来了，为什么皇室就没有反应呢？这样冷淡的迎接会让方杰怎么想？是不是真要让双方已经达成的共识彻底作废他们才满意呢？ “那是你的自由，殿下，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下次能不能不要让那种平民直接来找我呢？殿下你应该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平民？” 瑟琳娜微微一愣，脸上却是变了颜色！她只安排过克拉克去找霍克，而现在霍克这么说，指的肯定就是克拉克了！ 克拉克的确是一个平民，但那是过去。在瑟琳娜上次回来之后，就已经为克拉克争取到了一个爵位，哪怕只是一个最末等的男爵，但从英国的律法上来说，克拉克已经不是平民了。 可是刚刚霍克是怎么说的呢？他明目张胆的将克拉克说成是“平民”，彻底无视了克拉克头上的男爵爵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克的这种态度其实不仅仅是代表他一个人，所以就连瑟琳娜都不好在霍克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怒火。 在过去，英国人贵族和平民之间是泾渭分明的，平民就祖祖辈辈都是平民，贵族那就是世袭的贵族，除非是被皇室下令取消贵族封号。 但是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大航海时代的来临，让越来越多的平民找到了几乎，一些人发家致富了，成为了富豪，手里有了大把的钱，自然就想着要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伞，毫无疑问，一个贵族的封号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保护伞了。 而另外一些人，是的确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些贡献已经不是区区金钱和普通的奖励就能够打发的，那么将世袭贵族爵位拿出来作为奖励，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皇室在反复权衡之后做出来的决定，但是这个决定并没有得到所有贵族的认可。 让平民成为世袭贵族，这就等于挤占了原本那些老牌贵族的空间，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大多数老牌贵族对此心中是有怨言的。 只是因为皇室在这个时代还有巨大的影响力，尤其是欧洲各国皇室之间的那种联系，使得老牌贵族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反对皇室的决定，只有在私底下做一些类似于霍克刚刚的那种行为。 如果说的哲学一些，那就是老牌贵族和新兴贵族之间的一种对抗。这种事情往往就是发生在时代转变的时候，而阵痛期的长短则是不一定。 历史上，英国皇室也是在跟贵族争斗了许多年，结果最终是把自己给争输掉了，在经历过漫长的时间之后，皇权竟是不断的旁落，最终落到给岛国皇族相差仿佛的位置上，在有些事情上甚至还不如岛国皇族呢。 不过既然方杰来到了这个时代，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岛国皇室肯定是讨不到好处去，至于说英国皇室嘛，虽然方杰现在还不能说他能把英国皇室怎么样，但只要大中华船务集团能够发展下去，那么任何一个海洋型国家都会受到集团的影响，至于说集团对他们的影响是好是坏，这个还真是不好说。 但有一点方杰可以肯定——发展起来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将会不遗余力的保障汉人对于大海的控制权，大海的利益只能是属于汉人的！ 对于英国皇室表现出来的冷漠，方杰并没有生气，那怕有拉莎这个女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方杰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爽的样子出来，甚至于神清气爽的在房间里沏茶，品茶，看着拉莎在哪里表演。 最终拉莎还是发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挑拨离间的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方杰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领袖，怎么可能连这点都看不透呢。 “这个，你不会笑话我吧？”拉莎刚刚也是说的口干舌燥，走到桌边端起方杰的茶水，掀开面纱一角，随即就将一杯茶水喝了个精光。 虽说拉莎的动作很快，但仍旧被方杰看见了下巴和红唇一角，不得不说即便是这管中窥豹似的一瞥，也让方杰有种心跳的感觉，这女人的脸肯定差不了，光是那线条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也亏的方杰是那种“久经阵仗”之人，心中虽然感慨于拉莎的相貌，而且充满了好奇，但他绝不会表现出来，脸上的神情仍旧是无比淡定的。 “但我还是想说，作为一个组织的领袖，你不能如此无视对方的态度，这对于将来你在欧洲打响名声是很不利的。” “是么？” 虽然明知道拉莎没什么好心思，但方杰必须要承认，这一番话是说到了点子上了。其实就在刚才，方杰心中都已经有决定了，假如说到了明天，瑟琳娜那边还不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那么他就不会再忍耐了。 一个人也好，一个组织也好，固然不能骄傲，但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傲气。 “其实你不一定非要跟英国人合作吧？欧洲这么大，你为什么不做出更多的选择呢？” “更多的选择？” 这个问题方杰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在看待这些问题的时候本身就带着严重的倾向性。 就譬如说选择合作对象这件事情上。因为方杰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他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大航海时代整个欧洲最终的赢家就是英国，正是因为经历了大航海时代，才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日不落帝国。 所以方杰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在大中华船务集团没有成为“顶天立地的汉子”之前，最好就是紧紧抱住一条大腿，而这条大腿在他看来当然就只有是英国了。 然而拉莎的话忽然提醒了方杰，可不是么，英国这条大腿现在并不是大腿啊！如果不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那么不管是葡萄牙还是西班牙，现在的腿都比英国粗多了，自己又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再说了，咱们中国人不是常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么？更不用说现在方杰手中掌握的这些黑科技，无论他支持哪个国家，结果肯定就是能够将这个国家的科技和军事力量大幅度的提升，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需要他帮助的小国呢，将一个小国扶持起来跟现在的“两牙”霸主和将来可能的霸主英国打对台戏，那不是更好？ 第532章：名声不好 有时候一句话就是一个思路。 就连方杰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思维上的误区而陷在死胡同当中。 那么如果不选择英国的话，又该选择哪个国家呢？葡萄牙显然是被方杰排除在外的，一个东印度公司已经够他烦恼的了，要跟英国人合作还不是看到他们跟葡萄牙天然不匹配的缘故。 除非葡萄牙愿意壮士断腕，将东印度公司送给大中华船务集团——想到这里方杰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恩里克那家伙不是对于集团的那些技术很有兴趣么，那么这种事情是不是可以想象一下呢？ 又敲了敲脑袋，方杰的举动让拉莎看着有些傻眼，“你这是疯了？” “没有，我在想一个人。” “女人？”拉莎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显然，如果方杰敢说他是在想一个女人的话，拉莎就要发飙了。 “为什么是女人？不，是个男人。” “男人？” 拉莎的眼神又变了，她上下打量方杰，然后“哦”了一声。 “哦你妹啊哦。”腹诽一句后方杰忽然想到，以拉莎的姿色，如果有个妹的话，或许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吧，自己怎么就想到这些事情，太无聊也太无耻了。 “董事长，有人求见。” 门外进来一个亲卫，跟鸟头交换了眼神，然后鸟头就来跟方杰报告了。 “求见？” 方杰看了看窗外，太阳下山了啊，这个时候还来求见？不会是专门来蹭饭的吧？想了想，方杰对拉莎道，“你自个安排吃饭吧，我就不陪你了。” “哦。” 看到求见的人，方杰有些意外。 “让，你怎么来伦敦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于直白了，结果就导致“让”瞪大两眼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杰说，特喵的有些丢人啊，从里斯本追到了伦敦，这其中究竟是神马心思，难道人家心中就没有点acd数？ 丢脸归丢脸，“让”却是不敢忘了自己来伦敦见方杰的目的，毕竟人都已经来了，脸都已经丢了，这个时候再顾惜颜面又有什么○用呢？ “想跟我们集团合作啊。”方杰揉了揉额头，就在“让”眼巴巴的注视下，他忽然道：“吃饭吧，一起。” “哦。” 凯旋号上的厨师那是青云专门为方杰安排的，不仅精通大明的菜市，而且还是个热爱学习的人，凡是方杰想到的各种花样，人家都愿意去研究和尝试。所以总的来说“让”这顿饭还是吃的非常满意，第一次品尝到来自东方，准确的说是来自集团高层的美食，差点让他忘了自己来见方杰的初衷。 酒足饭饱，方杰又准备给“让”在凯旋号住下，诺大的凯旋号安排几个贵宾间完全不是问题，“让”也没有推辞，虽然他的座舰就在不远的泊位，但他完全不反对跟方杰促膝或者是秉烛夜谈。 不过“让”不反对不代表方杰就有这种意思，欧洲人身上那种浓郁的地位让方杰将两人饭后闲聊的地方定在了他船舱外面的小甲板上，夜风习习——特喵的有点冷。 “这也是一种情趣。” 两人坐在一个小火炉边，火炉上搁着茶壶，旁边还有一张折叠式的小茶桌，而拉莎则是临时充当服务员，再给两人沏茶——虽然动作看起来生疏且毛糙，但胜在秀身可餐。 即便“让”的心中十分迫切的想要跟方杰达成合作的协议，出发之前恩里克也给了“让”很多权限，但这种合作就跟做生意没什么区别，谁要是表现的过于急切了，那在利润上就容易造成损失了，毕竟谁急谁吃亏啊。 聊了一阵风花雪月之后，“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指了指脚下，“方，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么，这样的战舰图纸，能不能卖给我们王国？” “凯旋号？” “对，我上次好像听说，你们跟英国人的合作项目里也有这种等级的战舰？” “那是合作啊，并不是将图纸卖给他们。不是我说，就算我把图纸给他们，光靠他们自己的力量也不能将君主级战舰造出来。” “为什么？” 方杰的话让人有些惊讶，太瞧不起人了吧，有了图纸都还造不出来？这简直就是不穿衣服的鄙视欧洲人的造船能力呀！虽然跟英国人不对付，但方杰这话分明就是个地图炮，这种地图炮“让”坚决不吃。 “我不这样认为。只要有图纸，我肯定我们葡萄牙的船厂能够建造出来。” “是么？当年我可是将盖伦帆船的全套图纸都卖给了你们的东印度公司，可是结果呢？结果你们东印度公司一直都没有造出来，据说最后还是卡利卡特的造船厂引进了一大批咱们汉人工匠之后，船厂才堪堪造出第一艘盖伦帆船来的。” “这说明什么呢？” 皱了皱眉头，“让”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不用说卡利卡特那个船厂的负责人在回到伦敦之后好一阵闹腾，想要将当初坏他好事的克里斯托弗搞个身败名裂，可谁知道他还没能闹出个名堂的时候，人家克里斯托弗就已经彻底甩开葡萄牙单干了，压根用不着他再去坏名声，因为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但是“让”并不认可方杰的说法，卡利卡特的船厂不能造出盖伦帆船来，不代表说里斯本的船厂就造不出盖伦帆船来，这么多年欧洲才造船业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其中葡萄牙船匠们提供了何等重要的力量？ “不仅仅是对于造船技术的理解，君主级战舰还有一些关键的核心技术，是目前你们欧洲掌握不了的。” 这个方杰倒是没有说谎，因为船身过于庞大了，虽然嘉靖派到南都的船匠中有人可以解决材料之间的链接难题，但所采用的仍旧是郑和时代的法子，耗时长不说，成本也十分高昂。最终方杰还是选择了利用炼钢厂的黑科技产品，一种高强度而且耐腐蚀的钢材作为链接部件，从而让建造君主级战舰对材料的要求大幅度下降，如此一来君主级战舰的建造成本才算是能够接受。 除了这种连接件之外，还有不少重要位置的配件都是通过炼钢厂生产出来的，如果没有南都炼钢厂提供这些配件，倒不是说就一定造不出君主级战舰，但相对而言时间成本和物料成本就会成倍的增长，到时候别说是利润了，搞不好直接就亏本了。 而炼钢厂那些核心技术，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进行合作甚至是转让，船只大小性能或许带来的影响不会太大，但优质钢材材料则是直接影响到火器的威能，那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凯旋号这种船没有可能的话，那盖伦帆船如何？反正你都卖过一次图纸给东印度公司了，再卖一次给我们，应该没有问题吧？”退而求其次，“让”也不想自己这次不辞劳苦的来到伦敦，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盖伦帆船的图纸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是无所谓的，毕竟英国那边也知道，他们并不是欧洲第一个得到图纸的国家，所以就算是将来葡萄牙人下饺子，英国人也没话说。再说了，盖伦帆船如今在欧洲的数量也多起来了，不少船匠都能亲手触摸到这种新型战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对盖伦帆船越来越熟悉，迟早有一天能够仿制出盖伦帆船，甚至能够以他们自己的理念来对盖伦帆船进行改良。 从这个角度来说，盖伦帆船的保密性已经很低了，与其等到其被动解密，倒还是不如主动拿出来，换取一部分利益。 “这是小事。” 心中既然拿定主意，方杰也就不再墨迹，摆手道：“说起来，我对贵国的态度还是因为东印度公司，所以有些偏差啊。” “哦？” 方杰这话给人感觉不像是开玩笑，“让”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毕竟是当面，这样也太有些不给面子，换成是任何一个有着爱国之心的人来，怕都是难以接受的。 “在见过你和恩里克阁下之后，我改变了我对葡萄牙的看法。”话锋一转，方杰开始挖坑，“因为这种态度上的转变，也让我们之间有了合作的可能。” “哦？” 方杰口风上的松动证明对于“让”来说可是个好消息，“阁下是答应将盖伦帆船的图纸卖给我们咯？” “诶，只要大家能够建立起长久的交情，区区一套图纸又值什么呢？只不过我很担心啊，东印度公司就这么一直打着贵国的旗号在印度洋那边为所欲为，这对于贵国的声誉那是有极大影响的，旁的不说，就拿我们集团还有跟我们集团联盟的大明，上上下下都对贵国东印度公司产生了不满，这要是长时间下去，怕是会出问题的。” “这个嘛......” 要马上回答方杰的这个问题还是挺困难的，至少“让”觉得很有难度。诚然，因为克里斯托弗的缘故，东印度公司已经成为葡萄牙王国皇室和贵族心中的一根刺，但因为东印度公司的牵扯实在是太复杂，而克里斯托弗又不是不管股东，仅仅是不听皇室这边的命令，很难让王国那些下决心将他彻底清除。 第533章：不合作的理由 虽然明白方杰的意思，但“让”不能做出任何承诺，毕竟他的地位还远远不到可以做出承诺的高度，尤其是像“东印度公司”这样牵扯广泛的一个组织。 所以方杰抛出来的橄榄枝，不管“让”心中如何的想要抓住，他都不敢伸手去抓，只能是眉头紧锁。 看到“让”这个样子，方杰心中也觉得挺操○的，鱼饵扔下去却没有鱼儿上钩，这完全就是一种煎熬，但作为钓鱼的人，始终是要有点耐心的，所以方杰脸上没啥表示，不疾不徐道： “你们欧洲的几个国家，其实实力相去并不远。” “不，我们葡萄牙王国才是最强的！” “除开东印度公司呢？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扯那些有的没的。”方杰含笑说道。 “这个嘛，不管怎样，东印度公司都是我们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现在有人就正在将你们王国的这部分努力的分割出去，不要说你们看不到，除非你们瞎了，傻了。” 即便看见“让”的情绪有些激动，方杰仍旧是不疾不徐，慢悠悠的说道。 “我同意方的说法。” 一直在旁沏茶的拉莎忽然冒了一句话出来，“让”顿时两眼一鼓，不满的向拉莎瞪去！作为一个世袭贵族，海军将领，“让”对自己的气势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本以为自己“王八之气”一出，区区一个使女肯定会簌簌发抖，殊不料他的气场在拉莎面前毫无作用，甚至就连拉莎脸上的面纱都没掀起来，顶多就是让拉莎多看了他一眼，而且那眼神还特么的蔑视。 神特么的蔑视！ “让”在看到拉莎的眼神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并不知道拉莎是方杰“捡”来的一个海盗成员，他是把拉莎当成方杰的使女的，可刚刚拉莎的眼神分明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这就说不过去了，就连方杰都没有这样的表情，一个使女，“让”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方，她......” 亏的拉莎走了，“让”这才问方杰。 “没啥，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 “让”再度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好使了，在欧洲，像“让”这样的世袭贵族，他们的“朋友”必定也是同个阶层的人，既然是同阶层的人又怎么会来端茶送水呢？而且既然是朋友，那就更需要遵守一些不成文但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插话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应该发生。 更何况，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一个年轻的男人之间，朋友？ “好了，今天也喝了不少，阁下就早点休息吧。”方杰不愿意跟“让”讨论拉莎的事情，言多必失，毕竟一个海军而一个是海盗，虽然方杰不觉得两者之间有多大的区别，但如果让葡萄牙人觉得大中华集团跟海盗，尤其是跟欧洲的海盗之间关系过去密切的话，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让”从善如流，被鸟头安排的亲卫带去休息，而方杰回到房间里，看见拉莎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再乱插嘴，一巴掌拍死！” “拍死我？那你来啊，只要你舍得......” “嘭！” 拉莎身影一飘，整个人在空中倒退了三四米才落地，落地之后还站不稳，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直到脊背撞在船舱壁上，才算是停下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口鼻之间的喘气声清晰可闻，眼神当中透露出阵阵慌乱。 “你，你怎么可以说动手就动手？” “不然呢？”方杰脸上并没有怒容，甚至都看不到任何波动，就好像刚刚出手将拉莎一掌轰飞的人不是他一样。 “功夫不错啊。” 刚刚那一掌虽然最多只用上了五成的功力，但拉莎毕竟是接下来了，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西方同样有修炼体系，也有功法境界，但是以拉莎的外形和年龄，能够将方杰这一次近乎于偷袭的出手接下来，的确是让方杰有些惊讶。 “没你厉害，你满意了？” “满意？你想多了，你武功高低跟我没有关系，就算你武功再高，能够杀出去？”方杰淡淡一笑，拉莎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亲卫，包括鸟头在内，每个人手中两把转轮火枪，只要稍有不对，这些转轮火枪里就会连续不断的喷射出子弹。 拉莎可没有信心在自己中单之前将所有的亲卫都干掉，她更不认为自己能够在房间里避开如此密集的子弹，或许唯一的途径就是抓方杰作为人质。然而刚刚两人的一次交锋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了，以拉莎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是方杰的对手，这点她自己心中也是明白的。 暗中咬了咬牙，既然方杰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拉莎也就只能将刚刚方杰出手当成是一次警告，她心中也清楚，别看方杰在平常时候好想表现的十分随意，但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话，那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绝对不容违反的。 虽然因为过于激动，所以呼吸都不顺畅，但拉莎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情绪稳住，甚至主动去到方杰的船边。 “我先给你收拾收拾床。”身影移动，拉莎就爬到方杰的床上去，双膝跪着收拾起来，那蜿蜒的曲线看起来十分的勾人。 方杰眨巴眨巴眼睛，刚刚他都以为拉莎肯定是要暴起来跟他打上一场，至少要表现出不满吧，毕竟女人的性子大家都懂。 可是直接爬到床上去是什么鬼？难道是在暗示要肉搏一场？ 好吧，就算拉莎有这种想法，方杰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厚起脸皮，在鸟头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来一场演出吧？ “没事了。”转身冲着鸟头等人摆摆手，方杰一个人重新走回甲板之上。 船上的风很大，温度也很低，不过以方杰现在的武功进境来说，这点温度并不是大问题，这些夜风也不是问题，在这种时候方杰心中其实并没有别的事情，甚至就连刚刚跟拉莎之间动手的事情都已经被他抛到脑后去了，忽然一股思念从他心中升腾起来，他想家了。 出门两个月，从东方到了西方，在这异国他乡的星空之下，方杰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乡愁，什么叫做家。 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血脉萦绕的地方就是家。 青云和林小云是他的亲人，青云肚子里的骨肉就是他血脉的萦绕，在没有离开南都的时候方杰没有感觉，在离开南都之初方杰也没有所谓，但是现在，这会儿，他是真的想家了。 情绪这种东西其实比体内的气息更难以控制，方杰已经可以娴熟的控制自己的几个偏门开阖，但此时却无从控制那弥漫出来的思念。 “怎么，打了我，你的心情反而不好了？” 女人在直觉方面始终是有优势的，哪怕拉莎连方杰正面的表情都没有看到，却一眼道破了此时方杰的心境。 “坐吧。” 小炉子里仍旧升腾着火苗，茶壶“嘶嘶”的叫嚣着，提醒大家它的存在。 方杰重新拿起杯子，拉莎则是十分懂事的给方杰斟满。 “黑胡子是没有前途的。” 喝下一杯茶之后，方杰忽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嗯？” 拉莎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只能瞪着眼睛表示洗耳恭听。 “科技。”方杰打了个响指，“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好吧，对于拉莎来说，“科技”完全就是一个新名词，不过当方杰指了指脚下的凯旋号之后，拉莎就秒懂了。 “我可以打个包票，你们黑胡子海盗团的任何一艘战舰，都顶不住凯旋号主炮的一轮，一轮命中，黑胡子的一艘战舰就报废了。” 拉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因为她知道凯旋号的主炮能够打出多么可怕的破坏力来，普通风帆战舰的木质船身，不管如何加厚装甲板，都顶不住那种冲击。 “黑胡子的实力你不懂。” 憋了半天，拉莎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实力？光光是一个实力就能说明问题了？那奥比椰呢？你觉得奥比椰海盗团有没有实力？他们不是已经延续了三代人么，结果呢？我仅仅是三分之一的实力就把他们给推了。” “奥比椰海盗团是你们偷袭。” “偷袭？” 方杰淡淡一笑，“既然你也是个海盗，就应该明白了，不管我用什么手段，只要实实在在发挥了作用，那就是我的实力，并不是说非要开炮吧？再说了，你觉得如果我跟奥比椰海盗团硬拼，结果就是我会输？” 虽然拉莎很不愿意认同方杰的这个态度，但她却是被方杰的一番话说哑口无言，奥比椰海盗团真刀真枪就能干的过方杰？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需要任何考虑。 “底蕴，知道么？一个势力想要延续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实力，还需要底蕴！你曾经说过想要跟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当时我没有答应你，你觉得我不答应的理由是什么？” “不是瞧不起我们是海盗么？”拉莎反问道。 “哦，你误会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瞧不起海盗的意思。”方杰耸耸肩膀，笑道。 “不是瞧不起，那是为什么？” 拉莎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方杰了。 第534章：换个思路 生产力，这三个字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在后世都像是已经被人给用滥了都一个词语，但在这个世界仍旧是十分新鲜的。如果按照汉字原本的意思来解释，指的应该是一个女人生孩子的能力，虽然有些粗俗，但字面意思的确是这样的。 但如果汉字只有字面意思的话，那未免也太瞧不起汉字了。作为世界上最复杂的一种语言，汉字的华美早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当然起难学的程度也是相匹配的。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生产力，那么她就是一个不完整也不可能完美的女人，而一个组织如果没有生产力，那么这个组织也同样是不完整的，失去了生产力，即使短时间内这个组织能够有相对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是无法延续的，就如同是一个女人没有生产能力，那么她再怎么漂亮，她的漂亮也是无法延续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红粉必然会变成骷髅，一切就归于尘土。 在方杰看来，黑胡子海盗团也好，奥比椰海盗团也罢，之所以他统统都看不上去眼，无外乎就是这些海盗组织缺乏最基本的生产力。 主力舰队永远是在大海上飘荡，而所谓的老巢不过就是比原始人的洞穴多了一些功能性，完全就是吃喝拉撒的地方，在老巢里生活的人不能学习文化、科学知识，没有成体系的研发和制造体系，这样一个人类群体，不管他巅峰时期能够达到一个怎样的规模，最终必定是要湮灭在历史长河当中的。 一两个强有力的领袖并不能改变这类群体的命运，可以强极一时却不能强极一世，这跟方杰打造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初衷是背道而驰，自然也就没有资格被登录到方杰的合作者名单上。 “原来，黑胡子海盗团在你的眼中竟然如此的不堪？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你就不怕我领悟这其中的道理之后，回去改变黑胡子海盗团，有朝一日成为你的敌人么？”拉莎十分好奇的问道。 方杰摊开双手，脸上的神情却是无比自信，“改造？成为对手？不，你错了，我之所以说这些给你听，是因为你。” “我？” 虽然看不见拉莎的面容，到还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出一丝娇羞的意味。 方杰愕然，“我又没说什么，你娇羞个啥？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沟通一下？” 还好，方杰不至于肤浅到将这些想法都说出来，他只是盯着拉莎道：“知道为什么我过去一直没有提过这些么？你再想想，最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特别的事情么，人家不知道啊。”拉莎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娇滴滴的，好像有些发嗲了。 “额～”方杰原本是想要装个高深莫测的样子，想要让自己表现的更高大上一些，然而拉莎却全无配合的意思，就等于是让方杰做了一场无用功。 “好吧，我直说了吧，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可堪一用。” “什么？你要用我，你，你怎么可以，原来你是这样的董事长！”拉莎猛地站起来，作势要走，可惜被方杰一嗓子又吼的重新坐下来。 神特么的董事长！方杰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此用非彼用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武功，你的武功应该也是大主教境界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啊，我想起来了！” 不得不说拉莎这个女人大多数时候精明的像是一只狐狸，但哪怕就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拉莎也有智商不在线的情况，方杰多方暗示她竟然都没有听懂，最终被方杰揭示谜底了，她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原来你是相让我成为你的打手？保镖？” “保镖夸张了哈，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方杰微微一晒，道：“我只是觉得吧，在我身边缺乏有脑子又有武力值的人，而你正好符合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脱离你那个毫无前途的海盗职业，加入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呢？弃暗投明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方杰开启了他的苦口婆心模式，他是真的对拉莎起了爱才之心，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宝贵的，尤其是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虽然方杰已经十分注重集团成员的文化教育了，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要教育出一批合格堪用的人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可是对于集团来说，这次出访本身就是集团打开亚洲之外业务的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集团将会需要更多的，有独当一面能力的人才，而这种人才目前来说是非常缺乏的。 索萨算是有这种能力了，方杰将其留在杨斌身边就是想让索萨深入了解集团和集团卫队的运转模式，等到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方杰就可以给索萨一个适合其发挥能力的职位。 但仅仅是一个索萨还不够。如果将全世界的地图拿出来，那么可以清晰的看到，亚洲之外其实就是欧洲，只有各方面都发展起来的欧洲才值得方杰重视，所以方杰希望能够培养出更多的欧皇手下，让他们代替方杰镇守一方。 虽然拉莎是个女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方杰已经判断出拉莎这个女人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出色，尤其是在知道拉莎还有强悍的武功后，方杰更是觉得满意。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里，如果一个领导者自身没有强悍的武力，就很容易遭到来自敌人的斩首行动，而若是让敌人的斩首行动成功，就很有可能导致己方的布置彻底落空，到时候损失将会异常巨大。 通俗的说，就是在这个世界里人不能只有脑子而没有拳头，脑子再聪明的人一旦落单了，往往下场都会和凄惨，因为人都是有惰性的，当发现拳头粗，暴好使的时候，谁特么吃撑了还跟你动脑子呢？ “这种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拉莎其实原本是想一口回绝方杰的，开什么玩笑，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了，你竟然就想要策反我，这种搞笑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方杰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节操啊，我是那种轻易就被人策反的人么？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被策反呢，要是我都被你策反了，那黑胡子海盗团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打算明天启航了。” 然而方杰始终是不跟着拉莎的思路走，就在拉莎准备方杰问她“为什么”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方杰却忽然跳到了另外一条线上，当真是好跳脱的思维啊，差点没让拉莎给崴了脚。 “什，什么？” “明天我想去阿姆斯特丹看看，我已经跟诺兰那小子说过了，他答应到了阿姆斯特丹之后将他的父亲带给我认识认识，我对诺兰大公当真是神交已久了。” “你，你就不等英国人这边了？你是打算拒绝跟英国人的交易咯？”拉莎明显是对方杰的这个决定十分开心，又或者说她十分高兴方杰不跟英国人合作。她的这种表现让方杰感觉十分奇怪，究竟拉莎是那个国家的人，为什么葡萄牙她也不喜欢，英国人她也不高兴呢？ 不过既然刚刚已经跟拉莎说了那些话，方杰就不打算继续逼这个女人了，男人和女人之间不是应该保留各自的空间么？方杰决定多给拉莎一些时间。 第二天，凯旋号的忽然启航让很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瞬间就懵逼了。 是，克拉克和瑟琳娜都认为诺兰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大家在过去的日子里都是相互帮助提携的，但这并不能改变彼此之间国籍上的差异。如果事情跟自己国家没有关系的话，大家都还是朋友，可如果事情牵扯到国家利益的时候，即便是诺兰这种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当方杰暗中跟诺兰提出想去阿姆斯特丹走一走，看一看的时候，诺兰就知道，属于荷兰人的机会来了。 他马上答应了方杰，而且通过特殊的方式跟伦敦港口的荷兰人联系，将这个消息秘密的送给了他的父亲，老诺兰公爵。与此同时，诺兰也就顺道拒绝了克拉克要带他游玩伦敦的邀请，说实话伦敦这个城市诺兰一点都不陌生，对于贵族所在的那片区域，他甚至要比克拉克熟悉的多。 “怎么可能呢？” 听说凯旋号忽然出港离开了，瑟琳娜差点没有拔刀杀人！当然，她想要杀的人当然不是方杰，而是像霍克那样的贵族们，这些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挠方杰在伦敦应该得到的尊重和礼遇，直接导致了方杰情绪爆发，走人了！ 在瑟琳娜看来，方杰不仅是那个可以让英国从整个欧洲脱颖而出的关键人物，同时也是她将来争夺王位最大的支持者，甚至瑟琳娜都已经想好了，将来若是她能够坐上王位，一定要给方杰一个亲王的头衔，嗯，名誉亲王，真正的亲王当然是克拉克了。 然而方杰就这么走了，一点招呼都没有，瑟琳娜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第535章：阿姆野史 阿姆斯特丹跟伦敦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以凯旋号的性能，只要一跑起来，按照这个时代航行的速度和时间来对比，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及至”，十分的方便。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除了是荷兰首都之外，给别人最大最深刻的印象怕就是她的颜色，永远都是“粉红粉红”，这种“粉红”可不是小孩子脸蛋的那种粉红，而是，嗯，男人都懂的。 “上辈子”的时候方杰是没有机会到阿姆斯特丹“旅游”的，很多关于阿姆斯特丹的传闻都是通过网络或者是朋友的嘴巴里获悉，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方杰当然也想过啥时候到阿姆斯特丹浪一下，对，老司机划船从来都不需要桨的，为了这次最终没能成行的旅游，方杰还做了诸多的准备工作，譬如说了解了解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的历史，虽然有很大可能人家阿姆的妹纸根本不会跟他聊历史，只会跟他聊那啥，但方杰始终觉得，他是有能力在阿姆的酒吧里依靠文才而不是人财撩到妹子。 世人皆知阿姆斯特丹荷兰首都及最大城市，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一个位于阿姆斯特尔河上的水坝，更不知道以粉红色名扬世界的阿姆斯特丹，却是被评为欧洲最安全的城市，嗯，这个结果充分说明了大禹治水成功的基本道理——堵不如疏。 追溯阿姆斯特丹的历史，如果把伦敦这种建元不久就有人气的城市比喻成一个耆耆老者，那阿姆斯特丹就如同是一个刚刚落成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在上个千年之初，也就是公元12世纪后期，那个时候欧洲的航行技术还相对落后，造船业几乎还没有成型，一些冒险者酒乘着由挖空的原木做成的“船”，从阿姆斯特尔河顺流而下，并在河周围的沼泽湿地之外修建了堤坝。 不久之后，“阿姆斯特丹”这个词出现了，经过后世考证，最早于1275年10月27日被记录在册。当年，荷兰伯爵弗洛瑞斯五世免除了通过这座大坝的费用。与奈梅亨、鹿特丹与乌特勒支等更古老的荷兰城市相比，阿姆斯特丹的历史相对比较短暂。 按照这个推算，阿姆斯特丹是于1300年被正式授予城市资格，这点方杰从诺兰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作为荷兰的世袭贵族，对于本国的那些历史，诺兰自然是很清楚的，毕竟家中的藏书他也看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喜欢政治和军事的诺兰，爱好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奇怪，换成是像“让”那样执着于国家强大的人来说，恐怕根本就不会去翻家中那些历史古籍，除非里面有跟战争相关的内容。 从14世纪起，阿姆斯特丹开始蓬勃发展，这主要归功于与汉萨同盟的贸易。1345年，卡尔弗街成了市民朝圣的地方。 但是现在荷兰人一点都不好过。按照诺兰的说法，荷兰人正在进行着一场“正义”的斗争，正在争取应该属于自己的自由。 其实方杰很早以前就知道荷兰人正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而这场斗争最终还是能够取得胜利的，只是拖的时间有些长了。对于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诺兰在凯旋号前往阿姆斯特丹的路上，简单的跟方杰聊了聊，毕竟不久之后方杰就要跟老诺兰碰面了，如果说连这些基础的情况都不了解清楚，对于谈判是很不利的。 这场斗争最早要从本世纪初开始说起。 1516年查理五世即位后，按照“上帝赋予他的权限”，开始管辖尼德兰。尼德兰这块区域究竟是怎么算的，方杰其实不是很清楚，好在身边有诺兰这个半“职业”的学者，人家拿出地图在手指图这么大概的一圈，方杰就明白这个尼德兰是怎么算的了。 “我们尼德兰这片区域，不仅地理位置优越，而且土地肥沃，十分适合耕种。” 诺兰向方杰解说道。地理位置优越这点事毋庸置疑的，区位优势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尼德兰地区早在14世纪就已经出现资本主义萌芽，进入16世纪后经济更发展迅速，商业贸易相当的发达。 而土地肥沃这点也同样重要，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如果人口聚居地距离粮食产地过于遥远的话，就会导致粮食价格高企不下，而且很容易因为客观或者是人为原因导致粮食问题。 一场不大不小的粮荒就有可能让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城市被彻底摧毁，如果没有粮食产区匹配的话，哪怕区位再好，也很难形成大量人口的聚集。 然而人口聚集除了会带来好处之外，也会带来相当的毛病。 尼德兰地区相对来说广袤，民族也就变得繁多起来，不同宗族带来的就是不同的历史渊源、文化、宗教信仰、法律和传统习惯，再加上各个小区域的实际情况和领导者意志，导致经济发展水平不尽相同。 可是查理五世无法分而治之，他只能一笼统的颁布法令，结果就是这些地区的人民对查理五世统治抱有很大的不满情绪。正好在这个时候，马丁·路德和卡尔文宗学说前后进入尼德兰，从而掀起了以贵族和广大平民为主要力量的反对查理五世封建专制的浪潮。 “卡尔文？” 对于这名字方杰有些陌生，毕竟这些宗教上的东西，方杰一直都不是很感冒，可是纵观整个欧洲的历史，宗教始终扮演者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不可取代。 譬如说诺兰刚刚提到的马丁·路德和卡尔文，就是两个对于整个尼德兰区域造成了严重影响的宗教人物。原本方杰并不喜欢去研究宗教人物，可是当他听说卡尔文到现在都还活着，而且刚刚在日内瓦建立了一个日内瓦学院之后，就觉得了解了解不是坏处。 “我对那位公义刑罚罪人的神，说不上爱。我对他隐存忿怒；我恨他，因为可怜的罪人，在律法和悲惨恐惧下生活，不但被原罪毁坏，还要受福音折磨......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路德阁下说的。” 诺兰用了一段马丁·路德的名言作为开场白，向方杰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这位在后世被称为仅次于康拉德·阿登纳的伟大的德国人的生平。 马丁·路德并非是戴着光环落地的神灵，虽然他出生于神圣罗马帝国的艾斯莱本，但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只是因为社会商业方面发达带动了工业发展，故其父亲汉斯·路德转而成为矿工，其后居然发家当起了一个小矿主，再后来上升为城市的议会会员。而其母亲玛格·路德则是个英雄母亲，一辈子生养了九个孩子，马丁·路德是第八个。 1483年11月11日，对，就是在后世华夏那个重要的“节日”里，马丁·路德接受了洗礼，并以当日的圣人圣玛定（马丁）命名。其后的一段时间一直住在曼斯费尔德，也就是他父亲那座铜矿的旁边。 “这么说来，人家天生就是富二代啊。” 方杰摇了摇头，果然，投胎是个技术活。 “连贵族都算不上。”对于方杰的感慨，诺兰一点都在意，作为一个到大公爵家庭出生的他，眼中根本看不上一个铜矿主的家庭。 但家庭环境对于马丁·路德的成长肯定是有巨大影响的。首先要说，他幸而有一位严格而充满爱心的父亲，同时也有条件给家中九个孩子提供接受教育的机会。马丁·路德被送到大城市就学。 不过小地方铜矿主在大城市就什么都算不上了，即便是马丁·路德的出生也不能让他在大城市里单纯的学习，为了维持就学时的经济需要，马丁·路德和他的同学们共组了一个唱诗班，在富有人家吃晚餐的时候，让主人们享用丰盛晚餐之时，边聆听孩童诗班唱圣诗。 而这样的付出也得不到货币的汇报，仅仅是为了吃主人用餐过后剩下的菜肴，只有运气极好时候才能拿到一些小费。 之后路德进了一所有名的大学学习法律，看似前途似锦，毕业后可在皇宫谋得一份差事，后半辈子就可高枕无忧了。但就在此时他却正想着如何才能蒙上帝的喜悦呢。 就在一次的暴风雪当中，在祷告中他经历了神的保佑，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到修道院中当修士，放弃法律的学习。而在修道院的学习中，其内心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平安，在他请益他所在的这所修道院院长之后，路德得到许多的属灵上的鼓励与支持，同时也完成了神学博士的学位。并在之后被派到威登堡任圣经教导的工作、思想更趋成熟，终于在1517年为赎罪券的争论，在教会界做了一件惊动宗教界的大事。 “赎罪卷？”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玩意儿有一定的印象。 第536章：赎罪卷和改革 “你也知道‘赎罪卷’？” 诺兰有些吃惊，他知道方杰见闻广博，但他真没想到连这个方杰都知道。 倒不是说方杰在宗教方面就有多大的造诣，实在是因为“赎罪卷”这东西的名气太大了。而且这东西想要记住也十分的简单。 赎罪卷的出现最早大概是在11世纪，是为了照顾那些无法朝圣，洗去自己身上原罪，而又对教会真正有功德的人，或者是做了许多善举的人，特别由教廷颁发下来的玩意儿，按照教廷的说法，只要领到赎罪卷的人，就是得到了教会的认可，而得到了教会的认可就等于是拿到了死后前往天堂的通行证。 原本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在十六世纪初，时任教皇的利奥十世却为了满足自己骄奢淫逸的生活和对“高雅”艺术不懈的追求，从而将赎罪券变成可以直接用金钱购买的俗物之后，好端端的一件事情就彻底搞砸了。 而搞砸这件事情的人，就是马丁·路德。 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够准确，即便是到现在，教廷仍旧没有彻底取缔“赎罪卷”，但是很多人已经不再相信这玩意儿了，甚至就连那些暴发户，都不愿意用金钱去购买“赎罪卷”，让曾经供不应求的“赎罪卷”成为人人唾弃的裹脚布，正是马丁·路德的功劳。 一个人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与其年轻时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马丁·路德十分热爱学习，他在曼斯费尔德的城市学校里读过书，然后又去马格德堡的大教堂学校里待了一年，在这里他遇上了共同生活弟兄派的教士，接触之后对他的思想有很大的触动作用。 1498年他的父母又将他送到埃森纳赫的方济各会修道院中，在那里接受了音乐和诗歌的教育，让人难以相信的是，他竟然在歌唱方面有非常好的天赋，如果他坚持下去，肯定能够成为一名伟大的歌唱家。 可是马丁·路德认为唱歌不是他的出路，所以1501年他又去了图林根的爱尔福特大学并且在这里获得哲学系的文学士。他系统的学习了包括拉丁文、语法学、修辞学、逻辑学、道德学和音乐等在内的多门学科，研究最深的则是亚里士多德的学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丁·路德就是一个学霸，他甚至在获得博士学位后又开始学法学。 如果不是1505年7月2日他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遇到狂风暴雨，他吓坏了，对矿工的保护圣人发了个誓言说：“圣安娜，不要让我死，我愿意成为一个僧侣。”或许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学者。 然而学霸的人生永远是开挂的。马丁·路德不顾父亲反对加入了爱尔福特的奥斯定会修道院。仅仅一年半的时间他就被晋升为神父，这个速度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了，可是马丁·路德并不满足，因为他没有解决他内心深处最主要的问题——“我如何才能获得上帝的怜悯？” 他的忏悔神父、修道院的主持约翰·冯·斯道皮茨建议他学神学，并将他1508年送往维滕贝格。在这里他结识了威廉·奥克姆的神学理论。奥克姆强调神的自由性和人的自主性。一年后路德成为圣经教授，他还学会了古希腊文和希伯来文。除道德哲学外他还开始教授圣经。 “果然是个学霸！” 听到这里，方杰已经忍不住喘了一口粗气，马丁·路德的人生，站在方杰这种穿越者的立场来看，怎么都像是网络小说里那种随身带了一个老爷爷，又或者是身体里有个系统，而且还是学霸系统的规则破坏者。 “学霸是什么鬼？”诺兰皱起眉头问道，方杰则是摆摆手，示意诺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继续往下讲。 1510年，路德被他的修会派往罗马城，抗，议教廷下令将奥斯定会与另一个非常严格的修会合并到一起。他参加了一个集体忏悔的仪式，希望以此获得解脱。这说明他当时还不怀疑罗马教廷的忏悔仪式，但他对罗马教廷的不认真和道德败坏非常失望。 1511年，斯道皮茨将路德召回维滕贝格并指定路德为神学博士和他的继承人。虽然斯道皮茨只能减轻路德的心灵不安，无法消除它们，两人直到1524年斯道皮茨逝世始终是好朋友。 此后几年中路德教授赞诗和保罗书信等内容，一些他原来的讲义和听课笔记保留至今。从这些文件中我们今天看得出他与天主教廷决裂的过程。一开始他还追随当时教会的学说将旧约体会成基督的隐喻。他追索奥卡姆、新柏拉图主义或密契主义的圣经解释，但他已经开始将这些解释改为针对每个人，而不是针对整个社会的教导。他使用上帝直接的怜悯来补充这些理论中的空洞，但此时他还没有考虑教会的中间作用。 “神仅出于怜悯正义”——路德本人后来自己将这个发现称为是“塔上经验”，他说是他在维腾贝格的奥恩定会修道院的隐居塔上顿悟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解放。在他孤独地冥想罗马书中的诗句时他突然发现了他所寻找的：“因为神的义，正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这义是本于信以致于信。如经上所记，义人必因信得生。” 这句经文导致路德对圣经新的理解：神的永久正义完全是一个怜悯的赠礼，只要人相信耶稣基督，他就可以获得这份赠礼。人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强迫神赠与他这份礼物。相信他获得了这份礼物本身也不是人所能达到的。 这样对路德来说，整个中世纪的神学及其宣传者的能力与神的启示之间的平衡全部报废了。从此他对自称看作神与人之间中保的教会越来越持批评态度。 1515年路德的罗马书教本中已经反映出了他的新见解，但其中还混合着约翰尼斯·陶勒的密契主义见解。1516年路德发表了一位不知名的密契主义者写的一本书，反映出了他对教会外表的神事仪式的不断加强的反对。 从1517年开始路德在签名时将luder改为luther（希腊词，意为“被解放的人”“自由人”）来表现他内心的转折。 路德在1517年万灵节前夕，也就是十月三十一日那天，宣布他反对赎罪券，写了九十五条论纲。其实这九十五条的目的并非是号召宗教改革，只是路德以一位大学教授的身份将赎罪券的神学提出来讨论罢了。 路德反对赎罪券的曲解和误用，这不但对人的得救不利，还影响了教会的正常运作。当时的人们认为天国的钥匙在教会手里，一个人进入天堂前要先洗清生前所犯的一切罪行。他们最怕的是死后在炼狱中的刑罚，因此他们相信只要用赎罪券就可以上天堂，一张赎罪卷能缩短死后在炼狱中的刑罚。 而赎罪劵可以在教堂里购买，因此当时的教堂和牧师都很有钱。马丁路德发现这样的说法与作法完全不能见容于圣经与理性。赎罪券的买卖鼓励了处于罪恶中的人，不去思想基督，不去祈求上帝的饶恕。就这一点，路德的神学与天主教会的神学有明显的不同。 1530年路德在奥斯堡会议上为新运动作了解释，他的改教运动已把基督教欧洲一分为二，更正教会产生了三个主要路线：信义宗、改革宗和英国圣公宗。更正教会主张信徒应该直接和基督联合，因为基督是救恩的唯一来源。他的救恩借着圣灵的能力和上帝的道的教导，临到悔改的信徒。不用玛利亚，也不用圣职人员作祭司来做代求人。上帝会向他的儿女说话，透过先知和使徒、透过圣经、借着个人的启示，上帝以爱心向受造的人类说话，只要是在基督里新造的人凭信心可以听到上帝的话并回答他。 路德的宗教改革受到四面攻击。罗马教廷要路德收回他的言论和著作，路德并没有答应。在他隐居于瓦尔特堡（wartburg）那段日子里，路德把整本新约圣经由希腊文译成精彩的德文。在那期间，左派极端的社会行动到处兴事，路德于是回到威登堡以稳定大学和教会的生活，并且应付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甚至有的人民误解了路德说的自由，牵扯到政治，拿了武器去争取，造成了改教运动的致命伤。路德被罗马教会定罪，逐出教会。 1531年，施马尔卡尔登联盟成立，反抗查理五世独，裁统治。施马尔卡尔登联盟由1万步兵和2千骑士组成，1532年同法兰西结盟，1538年同丹麦结盟。施马尔卡尔登联盟虽然未向查理五世为代表的哈布斯堡王朝公开宣战，但全力支持马丁·路德的宗教革命，他们没收教会所霸占的领地和财产，驱逐主教和天主教诸侯。 1544年，查理五世与法兰西休战，双方结盟，并得到了教皇保罗三世的支持，集结军队，开始镇压尼德兰革命。施马尔卡尔登联盟内部纠纷给查理五世的反击提供了良机。1547年4月24日，查理五世的军队在米尔贝格之战中打败了施马尔卡尔登联盟的军队。但是，施马尔卡尔登联盟并不甘心失败，继续扩充力量同哈布斯堡王朝军进行作战。 第537章：夜幕之下 “我和上帝说西班牙语，和女人说意大利语，和男人说法语，和我的马说德语”，这话就是查理五世说的，基本上这句话足以说明他混乱的血统和来历，但毫无疑问的是，从查理五世开始往上推，他的一个长辈都是欧洲霍霍有名之辈。 这样后代可谓是精英当中的精英了，他骄傲的人生不允许自己接受失败，凡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总是一定要做到最好。 为巩固在尼德兰的统治，查理五世设立财政院和枢密院，并派遣总督协助他管理尼德兰事务，使尼德兰失去了过去所拥有的高度自治权。 他又设立宗教法院，统一尼德兰人民的宗教信仰，控制和迫害异教徒。1550年，查理五世颁布敕令，藏匿和帮助异端的人与异端同罪。人们把这项敕令成为“血腥敕令”。查理五世还加重在尼德兰的税收，勒索民财，西班牙每年国库总收入的一半来自尼德兰。 为了维持他竭力推行的扩张政策和支撑庞大的军费，查理五世命令政府增加尼德兰的征税，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矛盾。当时，他对外扩张的有恃无恐，甚至就连教皇也感到不安，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同情和支持施马尔卡尔登联盟的斗争。 到了1552年，查理五世的军队终于又被打败了，而且这次失败直接导致他在1555年通过施马尔卡尔登联盟缔结了《奥格斯堡和约》，不得不承认尼德兰诸侯有权决定自己的宗教信仰，并且将在1552年前被新教所没收和占有的土地和财产仍归属原主人所有。 根据查理五世的敕令，主教和僧侣改宗新教不再享有旧职和薪俸。《奥格斯堡和约》签署后，许多尼德兰诸侯改宗新教。尼德兰人民的宗教革命取得了局部胜利，但哈布斯堡王朝并未放弃对异教的迫害。 查理五世在1555年对击溃新教诸侯的最后努力失败后，就开始淡出朝政。鉴于其领土太过广大分散，他将国土分由弟弟斐迪南与儿子腓力继承。其中他把自己的个人帝国——西班牙和低地国家给了儿子腓力二世。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国王，人家因为领地太分散了，所以不得不将土地分割然后送给自己的亲人去管理，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查理五世的一个解脱，至少他不用再操心那些烦恼，而是将烫手山芋扔给了别人。 而对于接手西班牙和低地国家的腓力二世来说，他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尼德兰问题。 这是一个集宗教、思想意识和民族，矛盾交织在一起的复杂问题，也是查理五世遗留下来的一个棘手问题。 可是腓力二世并没有打算一直待荷兰，他只待到了1559年，就决定离开荷兰前往西班牙，在离开之前他把荷兰交给了查理五世的私生女，帕尔马公爵玛加丽塔，为此还专门设立了一个以格拉维拉红衣主教为首的委员会辅政。 玛加丽塔总督在格拉维拉红衣主教的纵容下利用宗教法庭继续镇压新教改革，迫害新教徒。各地新教徒组织发起武装斗争，与玛加丽塔对抗。以奥兰治亲王奥兰治的威廉和埃格蒙特伯爵为代表的贵族阶级支持加尔文新教派的宗教改革主张，对格拉维拉红衣主教不信任，要求腓力二世给予他们更多的参政，权。 腓力二世被迫将格拉维拉红衣主教调离，但也拒绝了尼德兰贵族所提出的信仰自由等要求。当时尼德兰的教义改革已经取得很大进展，腓力二世不想对新教徒所提出的新教自由要求作出任何让步。为了消除加尔文教派和马丁·路德教义的影响，他下令在荷兰建立了17个小基督教区，取代原有的三个教区，并使用武力强行维持耶稣活动。 “现在荷兰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以为我喜欢满世界跑了，实在是待在家里很烦的，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找上门来，他们找不到我的父亲，就想要找我。” “哦？没想到你还是个招人喜欢的家伙啊。” 经过诺兰的一番介绍，方杰对于现在荷兰的情况已经基本上清楚了，难怪一开始诺兰就对于南都的那些黑科技没什么兴趣，实在是因为现在荷兰的情况太混乱了，诺兰当个游手好闲的人也就罢了，可他一旦想要站出来做点点事情，恐怕就会被各方面的人缠上。 甚至就连老诺兰，如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海上飘荡，做一个热爱赚钱而不是参与政治的贵族。 事实上按照欧洲的贵族设定来说，老诺兰就算是不参加各种政治活动，也没有人能够将他的贵族头衔给取消掉，毕竟他的公爵爵位是世袭的，除非是整个欧洲的贵族体系都被推翻，否则天塌下来跟他都没有关系。 更不用说老诺兰虽然不参与政治，但是人家有钱啊，不管是教廷也好、皇室也也罢，甚至就连新教的那些势力，但凡是找到老诺兰的，老诺兰都是慷慨解囊，总是就是有多少拿多少，有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家产就算不他折腾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会折腾个精光，与其那样还不如被他折腾！ 很多人被老诺兰这种态度给迷惑了，各方面都认为他是个好人，甚至认为他为此付出了全副身家，可事实上老诺兰真的就是一个傻子么？ 不，至少诺兰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家老头子精明着呢，你想啊，连我这个亲生儿子他都不舍把钱花在我身上了，你还指望他这个守财奴真的把钱用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 “可他如果不是真金白银的花出去，那些人会给他如此高的评价？” “嘿，董事长大人，我在南都听过一句俗话，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句话哦。” 好吧，人家诺兰连这句话都已经学会了，方杰真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从伦敦到阿姆斯特丹的航程的确很短，短到诺兰都还来不及将目前的情况说清楚，凯旋号上的瞭望手就已经发现了港口灯塔的存在。 对于任何一个密集型的港口来说的，灯塔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虽然在这个时代夜航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海上航行的事情说不清楚啊，总有那么一些船只很难在天黑之前抵达港口，如果太远那也就罢了，但如果遇上风浪什么的恶劣天气，而船只本身已经能够看见港口灯塔光芒的时候，总不能还在海上过上一夜吧？ 有了灯塔的光芒，经验丰富的水手们就能凭借精湛的记忆，让船只在夜幕之下安全的进入港口。 毫无疑问，即便是承受着宗教和各种原因的冲突，但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仍旧有越来越多的商人聚集，她已经毫无争议地成为荷兰黄金时代在世界上重要的港口，而且可以说是金融和钻石的中心。正是因为在大航海时代打下的坚实基础，直到几百年之后，哪怕荷兰这个国家的整体实力在欧洲已经排不上号了，但是阿姆斯特丹这座城市自身排名却仍然高企，乃是欧洲四大空港城市之一。 没有风雨的夜幕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繁星，在那恍若玉带般的辉光下，阿姆斯特丹在方杰的视线当中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 这不是因为记忆的干扰，完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灯光汇总起来之后达到的效果。在后世，城市的灯光可以照亮夜空，而在阿姆斯特丹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方杰竟然也看到类似的效果，不得不说，无论是里斯本还是伦敦，在这点上都比不过阿姆斯特丹。 造成这样一个结果的根本原因，除了经济繁荣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宗教和政治的原因了。因为各种思想的冲击，居住在阿姆斯特丹的人往往思想更为开放一些，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无视那些陈旧的教规，只是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享受生活自然就离不开纸醉金迷了，在太阳的照耀下大家还要照顾一下道德和公德这对双生子，可是当夜幕笼罩后，双生子的影响逐渐远去，剩下的就是各种荒诞和不羁。 庞大的凯旋号想要停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夜深当中，哪怕是最有经验的水手也不敢拍着胸膛说自己没问题，所以船上的人自然也不能下船，真正的脚踏实地。 不过方杰倒是无所谓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船上的生活，更不用说凯旋号上的设施几乎是已经做到了目前集团的极致，相信就算是欧洲的皇宫，除了在装饰上更为奢华之外，真正适用性的设施都有所不如的。 “老诺兰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方杰的房间里，已经睡下的拉莎忽然开口冒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话让方杰很惊讶，难不成说拉莎还认识老诺兰。 “你才多大，有资格这样说？” “这个跟年龄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诺兰他为什么那么 第538章：青骢马 有其父才有其子。 这是拉莎的意思。诺兰喜欢满世界乱跑那就是胎里带来的毛病，是种子问题，跟良田毫无干系。 好吧，躺在床上讨论这种问题方杰总觉得自己有些干，他觉得如果邀请拉莎来个“抵足同眠”肯定会很舒服，可鸟头这家伙实在是太碍眼了，而且这个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家伙肯定会强烈的反对。 所以方杰也就只能表示遗憾了。 想跟拉莎抵足同眠也属于一个男人正常的想法，尤其是到了方杰这个身份地位之后，有什么想法其实已经不需要憋着了，就算他把拉莎睡了又如何呢？难不成说一个女人还能改变集团的格局？ 那是不可能的，在这个时代可没有舆论压制也没有网络暴力，一切还不是方杰说了算，哪怕就是拉莎想要闹，真不好意思，你首先得要有闹的实力。至少在方杰看来，拉莎是没有这个实力的。 虽然诺兰已经提前给他老子发过通知了，但正如拉莎说的那样，诺兰一家人的毛病那是基因里就带上的，所以根本不用指望老诺兰会老老实实的在阿姆的庄园里等候方杰，因为荷兰目前的特殊情况，所以第二天一早，方杰等人就在诺兰的带领之下，十分低调的抵达了诺兰家族的庄园，嗯，主人家基本上没多少时间在的一个诺大的院子。 从港口到庄园，方杰可谓是将阿姆斯特丹的特点尽收眼中。如果说威尼斯是一座水上的城市，那么阿姆斯特丹就能算半座在水上的城市。眼下的阿姆斯特丹大多数建筑不是沿着港口的海边就是沿着河流，大多数的建筑放在后世那都是标准的“亲水平台”，为了达到亲水和防雨的标准，这里的房屋很多都有一种独特的“倾斜”感，其实房屋本身不是倾斜的，只是因为那种造型会给人带来视觉上误会。 诺兰家族的庄园并不是在城市的中心，事实上也不可能在城市中心，毕竟一个庄园若是不能够跑马的话怎么好意思叫庄园呢？然而想要跑马的话，那面积肯定小不了，就算诺兰家族有买下城中心足够大地皮的钱，总督大人也不会同意他们这样干的。 “我父亲没有在家，估计是要两天才能赶到，实在是很抱歉。” 说这话的时候诺兰有些汗颜，他风风火火的把方杰带来阿姆斯特丹，结果却是扑空了，想想人家方杰跟英国皇室之间还有约定，诺兰感觉十分的忐忑。 “没有关系，这个城市很漂亮，我很喜欢。”方杰这倒不是在客套，相比起伦敦那种凝重的空气，阿姆斯特丹给方杰的感觉就是个活跃机灵的小姑娘，特别有灵气的那种。或许是因为心性过于苍老了吧，总之方杰觉得住在庄园里，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吃食各方面自然是不用说，诺兰甚至带着方杰去马场，作为土豪，要是家里面没有千里马那就真是太low了，任谁都丢不起这个人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啊，拉莎，你会骑马么？” “小事儿，我就骑那匹红色的吧。” 拉莎很有眼力，她毫不犹豫地从马夫手中接过缰绳，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身形高大四肢笔挺粗壮，最重要的是眼神十分的随和，一看就是驯的很好的那种。 “董事长，您选一匹吧。” “好，我看看。” 既然是招待客人，马夫挑选出来的马儿都是那种相当驯服的良驹，骑乘肯定会很舒服，但是那温驯的眼神却让方杰感觉不喜，他围着马夫和马儿转了一圈之后摇头，“都不咋地。” 这一句话出口，可是让诺兰和拉莎的神情都有些尴尬，可不是么，一个是提供马儿的，另外一个是迫不及待上了马了，方杰算是开了一个地图炮。 “马厩里还有，要不董事长你去马厩里面挑。” “也好。” 其实方杰骑马的机会并不多，在南都，战马那绝对是十分宝贵的物资，就连方杰都不能骑着玩，看到诺兰的这些马儿，方杰心痒难耐，决定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在南都给自己弄一个马场，除了自己骑着玩之外，好像还可以弄一些娱乐项目嘛，譬如说赌马什么的。 庄园的马厩规模不小，由此可见诺兰对他父亲的评价那是一点都没错，如果老诺兰真像是外界说的那样，把大量的钱财都用来支持别人了，怎么可能弄出如此规模和档次的庄园来？旁的不说，光是养好这些马儿，一年下来的费用那就相当的不菲了。 马厩之中，方杰背负双手而行，他挑选马儿的方式也很特别——放开自己全身气势，一边走一边观察，凡是扛不住他气势，不敢跟他对视的马儿他都一概不选。 如此一来能够达到方杰标准的马儿还真是不多，毕竟这里的马儿都是用来供给主人和客人娱乐的，如果性格过于刚烈的话，伤了人怎么办？ “咦，这匹马不错啊！” 马厩都快要走完了，方杰终于发现一头青骢马，这马不仅一个人住一个马圈，而且在方杰气势逼迫之下，竟然还敢冲着方杰瞪眼。 “别啊，这匹马是刚刚才送来的，还没有经过驯化.......”紧跟着方杰身后的马夫见方杰要去开门，连忙开口阻止。 “没事。” 方杰淡淡一笑，转身挡住想要阻拦他的马夫。 “退下吧。” 诺兰连忙呵斥马夫，虽然他也知道马夫说的肯定是真话，不过方杰是什么人诺兰还不清楚么？ “出来！” 方杰抬手打开栏杆，却是没有去拉那青骢马的缰绳，而是低喝一声。 “淅沥沥！” 青骢马发出一声长嘶，像是在对抗方杰的呵斥，四蹄缓缓移动，庞大的身躯竟然就已经从栏杆里挪出来，脑袋一甩，就向着马厩的大门冲去。 “不好，马儿要跑！” 向往自由是生物的天性，不管如何舒适，牢笼永远都是牢笼！青骢马过去肯定不是那种圈养的马儿，随意一旦让它看到自由的希望，它就不可控制了。 “快来啊，拦住它，拦住它！” 马夫发出惊呼，可惜太晚了，人的动作怎么可能比马儿更快呢？哪怕是距离最近的马夫也不可能跟上撒开四蹄的青骢马。 一个反应快的马夫已经准备上马去追了，然而就在他抓住马鞍准备一跃而上的时候，方杰却淡然道：“我去追。” “那请上......”马夫只是习惯性的要把缰绳交给方杰，可当他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方杰的人影闪烁了一下。 是的，就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忽然从他视线当中消失了。 “有......”马夫脸色大变，不过他喉咙里的“鬼”字没能说出口，站在他旁边的诺兰一把将马鞭塞了进去，“蠢货，给我闭上嘴巴！” 方杰当然不可能是鬼，诺兰担心的是让鸟头等亲卫听到自家马夫的话，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董事长大人的速度，当真是让人惊讶。” “哼，这还不是董事长最快的速度！” 马场里，青骢马正在撒欢，看来它也是憋的够呛了，对于一匹良驹来说，要是一天不能跑上个几百里，怕是浑身都不舒坦的。 可是在这个马场，谁敢骑着它出去呢？不是没人骑过，一个重伤一个轻伤，再没有马夫敢试图骑在青骢马身上作威作福了。 奔跑着的青骢马虽然不能离开马场，但它已经本能的长嘶起来，那是一种兴奋的吼叫。狂风之中青骢马眼神扫过那些规规矩矩的马儿，不由的鄙视起来，可不是么，它才是速度的宠儿，那些被驯化的同伴，对不起，咱不认为它们有资格当同伴。 至于说人类，除了提供食物之外他们有什么长处呢？能够像我一样强壮么？能够像我一样快么......咦，这特么的是啥？ 青骢马的骄傲被一条影子打断了，那条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让青骢马很疑惑，怎么可能有人跟它一样快呢？ “不行，我要跑的更快，据说只要跑的足够快，寂寞就追不上我！” 像是感觉到来自那条人影的威胁，青骢马低头，再度加快了速度，一瞬间它跟人影之间的距离好像重新拉开了一些。 “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可是草原上跑的最快的马王啊！” 青骢马心中正得意时，人影却忽然加速了，而且那加速的程度竟然超过了青骢马，以至于人马之间的距离比起刚才来反倒是缩小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看到越来越近的人影，青骢马傻眼了，它的意志开始动摇，眼神也失去了刚刚的坚定。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我这才刚刚开始热身呢，难道你就这点水平？哦，就这点速度你有什么好骄傲的，想要不被人骑，那就跑过我啊，比我更快啊，来啊！” 方杰的声音不疾不徐，即便是在这种急速奔跑的情况之下，他竟然都没有丝毫气喘吁吁的样子。 “淅沥沥！” 青骢马再度发出嘶鸣，像是心中极度的不甘。 第539章：腓力二世 可是不甘归不甘，青骢马的速度总是有个极限的，如今它已经达到极限了，而跟他并驾齐驱的方杰，给人感觉却如同是在闲庭信步。 输了，青骢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终究还是缓缓放慢了速度。 万物有灵，何况青骢马在草原上的时候乃是真正的马中王者，如果用科学的话来说，那就是青骢马的智力开发十分高，以至于它有属于自己的思维。当一匹日行千里的马儿忽然发现有个生物竟然比自己跑的还要快的时候，它能做什么？ 臣服，这是动物的本能。 随着青骢马渐渐减速，方杰也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虽说他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比马儿还要快，但其实他并不能像青骢马那样长时间的保持这种速度，因为他依靠的是一口气，外息停止而内息运转，依靠着身体里的气息推动身体才能保持这种速度，可惜方杰毕竟还是一个人，他还不能彻底的断绝外息，换而言之他这一口气总归是有用尽的时候。 当人和马同时停下来时，距离诺兰等人已经有好几百米远了，在这个距离上方杰可以看到诺兰等人脸上的表情，然而诺兰等人却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人影。 “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方杰知道，他要是再不掉头回去，恐怕鸟头等人就要打马来追了，再说青骢马自己都凑过来了，一副方杰不骑它它就不高兴的样子，方杰又怎么能够让这样一匹充满灵性的马儿失望呢？ “没想到董事长驯马的水平也如此厉害，佩服啊佩服。” 重新回到人群当中，方杰自然迎来一大，波的马屁，幸好青骢马听不懂，不然肯定要懵逼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跑的比较快而已。” “嘎~” 大家伙儿一下子没声音了。这个叫什么？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就方杰刚刚展示出来的速度，还仅仅只是“比较快”而已？那如果是“飞快”的话，是不是就要上天了？还真有人抬头望天。 “你是我见过的，跑的最快的人。” 等到周围的人都不在说话之后，骑在枣红马身上的拉莎忽然压低声音，给了方杰一个甜甜的笑容。 可惜方杰脸上看不到任何得意。 虽说他是个穿越者，见识比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超出几百年，但是在武道这条路上，方杰相信自己只是个初学者，旁的不说，青云在身体正常的时候，短途速度绝对比他更快，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拉莎的这并没有让方杰脸上露出丝毫的得意，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让拉莎知道自己做错了。 因为方杰的表现，这会儿大家都已经没兴趣再骑什么马了，表现的再好能够有刚刚方杰以人力胜马力的炫耀？既然没有的话那还说个毛线啊，大家还是洗洗睡了。 来到诺兰庄园的第一个白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了，庄园里提供的食物方杰吃不惯，尤其是为了提味而大量运用香料，结果导致食物的味道稀奇古怪，最终方杰忍不住让亲卫去把船上的厨师弄了两个来，才算是解决了晚饭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夜生活其实还是挺丰富的，尤其是在阿姆斯特丹这种繁华都市，只要男人口袋里有钱，而且愿意的话，夜夜笙歌完全是可以的。然而诺兰身边有个古娜，方杰身边又有了拉莎，所以两个主人家都无法像其他男人那般的洒脱，对于阿姆斯特丹的夜生活当然是无缘体会了，众人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围绕在茶桌边上，倒不是说正事，主要就是聊天。 当然，也不是完全的闲聊，诺兰既然希望能够跟方杰开展一系列的合作，那么对于荷兰和整个尼德兰的情况，就必须要尽量让方杰弄明白。 如果说马丁·路德是导致现在尼德兰地区混乱的一个源头，那么想要说清楚现在尼德兰地区的局势，还有一个人就不能不提。 “腓力二世，伟大的西班牙国王，啧啧，听到这个名字，董事长你有没有感觉到心惊肉跳呢？” “腓力二世么，嘿，其实我还真是很想亲自见见他呢。” 虽然在里斯本跟摄政王恩里克打过交道，但因为恩里克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所以方杰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提醒恩里克，一定要小心隔壁的腓力二世，毕竟在历史上，腓力二世可是身兼西班牙和葡萄牙两个国家的国王的，如果方杰没有记错而这个世界的历史又没有毛病的话，那么腓力二世应该是在差不多二十年之后堂而皇之的当上葡萄牙的国王。 说起来，虽然腓力二世有个光芒万丈的老子，但他自身一生的经历也是有若传奇一般。 出生于公元1527年5月21日的腓力二世，他的父亲是强大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西班牙的卡洛斯一世），母亲则是个葡萄牙人，叫做伊莎贝拉。 在查理五世于1556年宣布退位后，当年29岁的腓力二世按照皇命继承了哈布斯堡帝国除家族起源地奥地利和德意志之外的其余所有部分。查理五世的弟弟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继承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称号和有名无实的在德意志的最高地位，而哈布斯堡王朝的军事与经济实力来源——西班牙和尼德兰——都归于腓力二世。 来看看腓力二世总共继承的地盘有哪些吧。 西班牙、尼德兰、西西里与那不勒斯、弗朗什孔泰、米兰及全部西属美洲和非洲殖民地，这些地盘加起来，怕是比后世的米国都还要大，就问你厉不厉害，怕不怕？ 作为一个查理五世光环下长大的孩子，腓力二世从小就显得十分有“理想”。因为受到查理五世的影响，腓力二世执行了积极的对外政策，他自己有决心也认为自己有能力推动一场把整个欧洲统一到一面旗帜下的运动。 在即位之初腓力二世就因为希望维持他对意大利领地的支配和削弱教会力量而与保罗四世，也就是教皇阁下发生一场不小的冲突，同时他还继续进行着先辈们为之努力的意大利战争。 1557年，西班牙军队在圣康坦战役中击败了法国军队。腓力二世于1559年和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签订了对西班牙有利的卡托-康布雷齐和约，从而结束了绵延半个世纪的意大利战争。 如果说历史不发生变化的话，那么在接下来1565年，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将会围攻马耳他岛从而引起了一场恶战。紧跟着到1571年，奥斯曼军队将会占领塞浦路斯，到那个时候，整个个基督教世界将会感到极大的威胁，而腓力二世则会与教皇以及威尼斯结成同盟，组成了一支强大的海上远征军。 两个帝国海军主力将会在不就之后于希腊西部的勒班驼海峡相遇，爆发了历史上最大的海战之一的勒班多海战。在勒班多海战中，奥斯曼共计有230艘战舰，基督教方面则略少，有208艘战舰，可是基督教的舰队最终战胜了奥斯曼的舰队，但同时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损失帆浆战船16艘，8000人战死，21000人受伤。 虽然这场战争阻止了奥斯曼人的扩张，但西班牙也无法再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海上作战了。同时西班牙伟大作家塞万提斯也是勒班驼海战中的一名士兵，并且在战斗中受了伤。 等到1580年，腓力二世派遣阿尔瓦公爵率军强行合并葡萄牙，然后他当上了葡萄牙的国王，人称菲利普一世。 在玛丽一世死后，同情新教的伊丽莎白一世登上英格兰王位。腓力二世曾向伊丽莎白求婚未果。伊丽莎白对新教的明显偏爱，使腓力二世作出入侵英国的决定，他于1588年建立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无敌舰队。 对，无敌舰队就是这位大人物建立的，虽然人们都喜欢说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可实际上这样一支舰队消耗掉的并非仅仅是西班牙的国力。 虽然在当时美洲的收入达到了200万金币，但仅建造无敌舰队的费用就高达1000万金币，而且这1000万在几天时间内就打了水漂，这就预示着西班牙的衰落开始，对此，腓力二世不以为然。 1588年5月，拥有130艘舰只和3万余名战士的无敌舰队在麦迪纳—西多尼亚率领下向英格兰发起远征。在英吉利海峡遭遇战中，这支舰队被机动灵活的英国海军击溃了。在返航途中，又由于风暴因素而在苏格兰海域折损了很多舰只。一些幸存的舰队往北逃窜，绕过苏格兰、爱尔兰再返回西班牙，损失惨重。 在无敌舰队对英国的进攻遭受巨大的挫折之后，西班牙大伤元气。尽管其强大实力还未倒塌但从此西班牙在海上的威力就趋于衰落。他们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于是破产，西班牙的海上优势从此不复存在。 “其实我对腓力二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好像特别喜欢破产。” “ 第540章：私生女 伦敦，在得到方杰的凯旋号不告而别之后，瑟琳娜并没有因此就生方杰的气，因为她能够理解方杰的心情。 但理解方杰的心情不代表说瑟琳娜就会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她必须要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当今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 虽然瑟琳娜是公主，而伊丽莎白是女王，但实际上伊丽莎白一世并不是瑟琳娜的母亲，事实上这位英格兰和爱尔兰女王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有一个年岁想去不大的女儿了，更不用说在方杰那个世界里，人家伊丽莎白一世可是有“贞洁女王”的名头，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呢。 “见过女王陛下。” 虽然见面的地方并不算是一个正式场合，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但该遵守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 “亲爱的瑟琳娜，快起来吧。” 伊丽莎白·都铎（这才是人家真正的名字）眯着两眼，她有着棕红色的头发和如果弯月一般的双眉，或许是继承了家族血统的原因，伊丽莎白的鼻子显得略微有些鹰钩，但好在她的脸型较长，并不是那种苹果脸，所以鹰钩鼻的存在并没有破坏整体上的美感。 要说容貌，伊丽莎白其实并不差，当她微微合拢双眼的时候，光看五官甚至还有一种恬静之感，可是当她睁开双眼后，那凌厉的眼神就让人难以对视，即便瑟琳娜也不例外。 好在眼下的伊丽莎白加冕并不久，还没有被“孤寡”的皇气所侵蚀，至少她自己可以很快调整，让落在瑟琳娜身上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陛下，方杰走了。” “哦？” 伊丽莎白当然知道方杰是谁。事实上她不仅知道方杰是谁，更知道方杰为什么来伦敦，就连瑟琳娜跟方杰谈妥的那些协议，其实都是经过她授权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但即便是女王陛下，那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有些事情她虽然很想去做，但却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一方面是她才刚刚加冕不久，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能够理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国内反对她的势力，到现在为止仍旧很强大，譬如说以霍克的家族为代表的那一拨人。 伊丽莎白当真是现在才从瑟琳娜口中知道方杰离开的么？显然不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还有资格当女王么？只不过她不能将自己手中的底牌暴露太多，所以必须要装着好像是刚刚知道一样。 至于说瑟琳娜，她同样不会相信伊丽莎白需要从她口中了解发生在伦敦的事情，只要伊丽莎白想，别说是伦敦，就算是整个欧洲发生的事情，她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人家这个女王的宝座可不是白座的。 但有些事情当真就是看破不说破，不然最终还不知道谁会倒霉呢。 “没关系，从你过去跟方杰打交道的经过来判断，他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呢，即便是吃了霍克他们的亏，但只要我们将来给他解释清楚，然后再给他一些补偿，想来他并不会介意的。” 伊丽莎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不是将方杰当成是一个傻子，反而是认为方杰有足够高的智商和情商。可是瑟琳娜真正担心的，就是方杰整个人聪明啊。这人聪明了，就不会轻易的在一棵树上吊死，欧洲辣木大，人家方杰手中掌握着那么多的黑科技，又不是非要跟你英国合作吧？ 毕竟英国又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看看地中海那边，不管是葡萄牙还是西班牙，甚至就连法国，那都是挺不错的合作对象。 “亲爱的瑟琳娜，虽然我很想帮你，但你也该知道，有时候我的身份反而是一个限制，假如我站在你这边太多的话.......” “女王陛下，我明白的，所以我今天来并不是希望陛下您出面收拾霍克那些蠢货，我只是希望您能原谅方杰的不辞而别。” 听到瑟琳娜这话，伊丽莎白淡淡一笑，弯弯的眉毛下那双眼眸里居然透射出两道好奇的光芒，“说起来，那个方杰，当真就像你说的那样有趣？” 虽然伊丽莎白是女王，而瑟琳娜只是一个公主，但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并不大，要说人生经历，伊丽莎白其实还真就没有瑟琳娜那么丰富，只能说相对于瑟琳娜而言，伊丽莎白的人生更为坎坷，受到她父亲的影响，在伊丽莎白的认知当中，就不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有什么好东西。 但是对于方杰，一个据说单枪匹马从无到有，建立了一个不小势力的男人，伊丽莎白还真是有些发自内心的好奇，在她自己看来这种好奇其实没什么，就是单纯的好奇，可瑟琳娜不是这样想的。 以瑟琳娜“丰富”的感情经历来说，当一个女人忽然对一个男人特别好奇的时候，往往就是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至于说这段感情是否会有结果，好吧，至少在克拉克之前，瑟琳娜并不在意这个。 况且她也知道，以伊丽莎白和方杰各自的身份，是绝无可能走在一起的，或许就是方杰在欧洲这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可以擦出一片灿烂的火花，即便这火花很快熄灭了，但始终会成为两人生命当中最为精彩的记忆之一。 想到这里瑟琳娜有些心动了，其实她也挺心疼伊丽莎白这位女王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经历过爱情的甜美，也不知道男人的好，这样的人生，在瑟琳娜看来是不完整的，更不会完美。 “要不，我们一起去阿姆找他？” “什么？” 伊丽莎白微微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咱们一起去找方杰，就跟当年一样！” 当年？ 伊丽莎白陷入短暂的会议当中。 其实伊丽莎白的这一生并不美满。 1533年9月7日，她在伦敦的普莱斯提亚宫出生，父亲当然就英王亨利八世，母亲则是亨利八世的二个王后安妮·博林，也是这对夫妇唯一幸存的孩子。由于亨利八世和安妮·博林是按新教教规结婚的，所以跟新教对立的天主教完全不认可这个婚姻，既然连婚姻都不认可，天主教那边当然也就不会认可伊丽莎白的身份，将其定义为私生女。 在伊丽莎白刚出生的时候，父母感情还是很好的，所以她立马就被指定为王位继承人，而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则被命令成为她的服侍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亨利八世对于安妮·博林的新鲜感会过去的那么快，仅仅几年的时间亨利八世就厌旧了，跟王后之间的感情出现了破裂，最终他找了一个理由，将安妮·博林绞死了。 那是1536年5月19日，当时的伊丽莎白只有三岁，随着安妮·博林被判叛逆罪处死。伊丽莎白立马被宣布为私生女，皇室对她的称呼就从“伊丽莎白公主”变成了“伊丽莎白·都铎小姐”。 等到1537年，亨利八世和他的第三个王后，嗯，没错，第三个老婆了，亨利八世的人生很充实。王后简·西摩生了一个男孩，起名叫做，爱德华，按照规矩，私生女伊丽莎白和玛丽都成了爱德华的佣人，虽然两女有着同样的命运，但是姐姐玛丽没有善待童年至少女时期的伊丽莎白，可以说这段时间的遭遇对于伊丽莎白的性格养成有很大的关系。 亨利八世爱换老婆的性格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发生变化，事实上他对于自己的爱好一直都很执着——始终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1543年，已经年迈的亨利又娶了在宫廷任职的凯瑟琳·帕尔为他的第六任妻子，第六任啊，说好的事不过三呢？ 换而言之，从自己的母亲开始，伊丽莎白已经换了三次后母，至于说玛丽更惨，四次。也幸亏是在欧洲的皇室，这要是在华夏的皇朝里——好吧，其实华夏的王朝里基本上没人会去计较一个公主，公主的头衔压根就不值钱好不好。 当然，在华夏皇朝里，公主也没有任何可能成为女王。 只能说伊丽莎白和玛丽的运气也不算是太差，至少新任的凯瑟琳·帕尔王后对她们两个都很好，不仅让她们受到很好的教育，还给她们安排了可靠的朋友和同龄的伴侣。而受到王后影响，亨利八世和两个女儿玛丽、伊丽莎白也算是和解，至少他接受了两个女儿的存在。 凯瑟琳·帕尔是真正将伊丽莎白和玛丽当成王国继承者来培养的，所以她为两女聘请的教师都十分的专业和有档次，其中甚至包括了英国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人文主义者罗杰·阿斯坎。 两人受到古典、历史、数学、诗歌和语言的教育。勤奋的伊丽莎白可以说和写六种语言，包括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拉丁语和希腊语，同时她也在王后和教师的影响下成为了一个新教徒。 1544年，亨利通过第三次继承法案，重新赋予玛丽和伊丽莎白王位继承权，位置在爱德华王子之后，这其实是凯瑟琳·帕尔王后的功劳，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两女仍然是法律上的私生女。 这就是个悲剧。 第541章：姐妹阋墙 伊丽莎白一世作为女王，在英国历史上也是留下了相当浓厚的一笔，只是看她的人生经历，当真是起起落落十分的坎坷。 因为亨利八世第六任王后凯瑟琳·帕尔的仁慈，伊丽莎白和玛丽重新拥有了幸福的生活，甚至还有了继承王后的资格，可是命运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伊丽莎白。 就在三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547年，亨利八世去世，年幼的爱德华六世继位。因为年龄的原因，爱德华六世其实并没有掌握太大的权利，真正的政，权落在以新教徒为多的摄政议会中，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些新教徒尝试让新教成为英格兰的国教，在这种情况下，成为新教徒的因而伊丽莎白就更受那些新教徒的重视，其王位继承人地位也就很稳定。 然而爱德华是个短命的皇帝，仅仅过了六年的时间，爱德华就已经不行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与议会拟定了“继承案”，试图阻止国家再度落入天主教势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爱德华任命他的表姐简·格雷为王位继承人，这个结果就等于是将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排除在外了。 说起来爱德华六世和简·格雷这对表姐弟还有些巧合，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只是爱德华出生的时间略迟一些，最终因为爱德华六世让简·格雷当上了女王。 然而在任何一个地方，王位的争夺都是血腥的，更不用说简·格雷当上的女王完全是因为宗教争夺的产品，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新教在英格兰的统治地位，爱德华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表姐来当女王，而不是把自己同父异母的伊丽莎白任命为女王呢？ 事实上有不少人都认为，爱德华之所以不让伊丽莎白来继承王位，并非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这个姐姐，恰好相反，正是因为爱德华六世有着过人的智慧，早就看出自己的姐姐现在根本就没有掌握足够的力量，一旦坐上王位之后很可能会斗不过势力仍旧强大的天主教，甚至有可能会遭遇不幸，所以才临时将自己的表姐，简·格雷找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为了给伊丽莎白顶锅。 事实证明爱德华的判断没有错。 简·格雷才坐上王位没几天的功夫，伊丽莎白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就不干了。 虽然没有能够坐上王位，但亨利八世毕竟是恢复了玛丽和伊丽莎白的继承权的，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讲，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是有当女王的资格。正是因为玛丽有这个资格，而且她是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教徒，所以看到希望的天主教人就围绕在玛丽身边，怂恿她站出来，推翻支持新教的简·格雷。 玛丽是在英格兰枢密院的支持下发动的政变，可怜的简·格雷在英格兰女王的宝座上仅仅待了十三天的时间，就被推翻了，被抓捕之后囚禁了起来。 在成功的推翻了简·格雷之后不久，也就是公元的1553年10月1日，玛丽正式加冕成为英格兰的女王，是为玛丽一世。 因为玛丽一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加上她登上王位也是依靠的天主教的力量，所以玛丽一世在位的这段时期，英国恢复了天主教的统治地位，为了排除异己，稳固地位，在天主教的要求下，玛丽一世亲自下令坑杀了超过300名新教徒，结果在新教徒口中，她有了一个响亮的绰号——血腥玛丽。 除了宗教之间的矛盾之外，玛丽在加冕也开始防备伊丽莎白，姐妹两人虽然有着共同凄惨的遭遇，可是因为信仰上的差别，为了避免将来王位落入信奉新教的伊丽莎白手中，或者说为了不让简·格雷的悲剧在自己身上发生，玛丽一世同意了与表侄神圣罗马帝国国王查理五世的儿子西班牙王子腓力（后来的腓力二世）的婚事，看，这就是欧洲的皇室，相互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这要是放在中原大地，恐怕是要成为千年的笑柄。 可是搁在欧洲，别说只是远房亲戚了，哪怕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都是可以结婚的。 玛丽一世和腓力于1554年7月23日首次见面，经过两天时间的协商，其实也就是谈妥了利益分配之后两人便举行婚礼。 根据婚约内容，腓力得到英格兰国王的称号，所有文件必须同时有腓力及玛丽二人的签名，国会也只会同时听命于两人联合的命令，甚至连货币上也同时雕有国王与女王的肖象。婚约也指明英国在西班牙有战役的时候，没有义务为西班牙提供任何军事援助。 为了使腓力的头衔可与玛丽看齐，查理五世这边就赶紧把那不勒斯及耶路撒冷的王位赠予腓力。玛丽因而成为那不勒斯皇后及名义上的耶路撒冷王后。 两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556年，查理五世退位，腓力继承了一部分权力，他的妻子玛丽则顺理成章成为西班牙王后。 可惜的是在跟腓力结婚之后，玛丽一世虽然先后两次出现假性怀孕，但终究她亦没有诞下任何子女。 玛丽一世在王位上一直坐到1558年11月17日逝世，这个时候天主教也是无力回天，毕竟宗教是宗教，影响力毕竟是有限的，伊丽莎白就活生生的在那里，不可能再推出一个足够份量的人来跟伊丽莎白竞争王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新教徒们喜气洋洋的将伊丽莎白送上王位。 死去的玛丽一世按照她自己的愿望，于1558年12月14日，她被埋于西敏寺的一个墓内，永远的陪伴她的母亲，凯瑟琳·帕尔。 在玛丽一世执政的这段时间里，爱德华六世所立的宗教法被废除。玛丽一世还想说服国会废除亨利八世所立的新教法律。为了取得英国国会成员的同意，她将亨利八世所没收的隐修院土地发还，这是因为新任的土地拥有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彻底成功。 而因为玛丽一世坚持要嫁给西班牙王子腓力，导致国内新教徒借口再起暴，动，接着这个机会，简·格雷的父亲坚称其女儿才是合法的英格兰女王发动了叛乱，而托马斯·怀逸则以拥立伊丽莎白之名在肯特郡揭竿而起，其率领军队一直进攻到伦敦才被打败。 在这些暴，动被镇压后，简·格雷的父亲、丈夫均被控以高度叛国罪而处死。虽然伊丽莎白坚持自己没有参与起义，但她仍然被监禁于伦敦塔两个月，随后则被软禁。 虽然玛丽手腕强硬，政策血腥，但她却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女王，她享有真正的国王统治权利，而不是通过婚姻来做一个挂名的国王或者王后，至于说她的性格是由她悲惨压抑的早年造成的。 事实上就算到最后，伊丽莎白也没有记恨过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 1558年11月17日，玛丽一世逝世，伊丽莎白继位。 伊丽莎白于1559年1月15日在西敏寺威斯敏斯特教堂被加冕为女王，是为伊丽莎白一世。大主教将王冕戴在伊丽莎白的头上。可是王冕代表的并非仅仅是荣耀和权力，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责任。 虽然玛丽一世已经死了，伊丽莎白的加冕本身就代表着新教重新在英格兰国内占据主要领导位置，可实际上英格兰还处于因宗教分，裂的混乱状态，从伊丽莎白的身边人到大大小小的贵族，按照各自的宗教信仰等等原因，形成了相当多的小团体。 虽然伊丽莎白的年龄不大，可对于政治和皇权她却无比的明晰，英格兰国内的局势让生性谨慎的伊丽莎白一世首先拿出的是一个中立的态度，虽然她是个新教徒，但她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明确的参与到宗教的纷争当中，在用人的时候也不考虑对方的宗教信仰，换而言之她摆出的是就事论事的态度，她的这种态度的确是大大缓解了双方的冲突，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除开宗教方面的问题之外，伊丽莎白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她深知发展商业对于一个国家经济的重要性，大量出台重商主义政策，希望能够保护和发展本国毛纺织业和其他新兴工场手工业。 与此同时，她也特别鼓励造船和航海业，鼓励建立各类海外贸易公司，毕竟一个英格兰的市场始终是有限的，而不断扩大的英国呢绒等商品，非常迫切的需要广袤的海外市场。 而想要占领海外市场，那就需要两个方面的补充，一个就是继续鼓励圈地运动，通过颁布迫害失地农民的血腥立法、徒工法和济贫法等制造大量的剩余劳动力；而另外一个就跟瑟琳娜正在做的事情有关了，伊丽莎白迫切的需要加快航海业的发展，不仅仅是航运能力，同时还有海上的战斗力，毕竟现在的情况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有力量。 第542章：微服私访 “就这样偷偷跑去阿姆斯特丹，怕是有些不妥吧。” 虽然已经身为女王，但骨子里伊丽莎白还是有些孩子气的。刚刚瑟琳娜忽然提议直接去阿姆斯特丹跟方杰见面，还真是让伊丽莎白有些心动了。 然而心动归心动，一个人的性子是很难立刻发生转变的，在经历了成长阶段的那些苦难之后的伊丽莎白，性格更趋向于谨慎和稳妥。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且不说她以英格兰女王的身份是否适合前往阿姆斯特丹，光光是说让那些保守派贵族和天主教知道了，怕是就会闹的不可开交了。幸亏瑟琳娜也不是没脑子，一开口就说了，前往阿姆斯特丹一定要“悄悄”的去。 可是身为女王陛下，这样悄悄的溜出去至少好几天的功夫，真的好么？ 伊丽莎白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这件事情仅仅是为了好玩的话，不用说，伊丽莎白甚至就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将就拒绝瑟琳娜了，可是方杰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她想要推动航海业的发展进而加快商业的步伐，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就真是离不开方杰。 更不用说她已经从那些去过南都的贵族口中获悉了，在南都还有大量的商品可供采购，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放弃方杰这个机会的。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原因，伊丽莎白才会慎重的考虑瑟琳娜的提议。 “陛下，方杰这个人当年东印度公司也曾经试图用各种手段收买，可惜都失败了，另外，他还在跟大明帝国的皇帝进行暗中的合作。” “暗中的合作？怎么，东方那个大明帝国，难道也跟我们王国一样，有宗教问题？” “那倒不是，不过大明帝国的律法规定，不允许民间的船只下海，那是他们前两代皇帝下的命令，叫做禁海。” “禁海？” 听到这个话，伊丽莎白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要“禁海”？难道说大明帝国的人脑子都进水了么？怎么会想到在这个时代非但不大力发展海上力量，反而要禁海的呢？ “哦，不对啊，尽然大明帝国禁海，那为什么他们的皇帝还要跟方杰合作呢？难不成他很贪婪，想要将所有的利润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是伊丽莎白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性了。 “并非如此。主要还是大明帝国的那些大臣们很迂腐，他们始终认为祖宗定下的规矩是不能破坏的。” “原来是这样，瑟琳娜，我们来做个假设，如果我们不去跟方杰见面的话，那么他会怎么做呢？”伊丽莎白虽然已经动心了，但她觉得还需要更充足的理由才能让她做这种冒险的行动。 “或许他会跟荷兰人进行全方面的合作，虽然那样一来对我们也不是完全不利，但如果方杰在欧洲只准备找一个合作伙伴呢？我觉得我们伟大的王国不能任由先进的航海技术掌握在别人手中！” “对！你说的正是我需要，那么就这么定了，我们收拾东西出发！” 虽然伊丽莎白生性谨慎，但是在面对英格兰的国家利益时，她却毫不含糊，而且有挺身而出的勇气，事实上正是因为伊丽莎白的这种信念和性格，才使得她最终成为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位杰出的女王，可以说后来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完全是继承了她打下的基础才能崛起的。 一个女王陛下和一个公主殿下相互“勾结”并且配合偷偷溜出皇宫，当她们出现在克拉克面前的时候，可真是把克拉克给吓了一跳！ “殿下，这位是？” 看着身穿长裙，头上戴着厚厚纱布斗笠根本看不见相貌的伊丽莎白，克拉克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怕是有些不对劲。 “这个不用你管，赶紧的，我们前往阿姆斯特丹。” “去阿莫斯特丹做什么？”克拉克一边伸手帮瑟琳娜拿行李，一边问道。 “当让是找方杰咯，到时候你替狠狠的揍诺兰那家伙一顿，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挖本公主的墙角！” “呃~”克拉克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他是把瑟琳娜这番话当成是玩笑来听的，可不是么，阿姆斯特丹那是人家诺兰的地盘，到时候见面还真不知道谁凑谁呢，至少克拉克不觉得自己可以阿姆斯特丹揍诺兰，就算他能轻松放倒诺兰也不成，太危险了。 瑟琳娜没有跟克拉克闲聊，她首先需要安顿的人是伪装之后的女王陛下，要是万一让外面的人知道女王陛下竟然偷偷摸摸的离开皇宫去阿姆斯特丹，怕是瑟琳娜这个公主殿下的名头都会被直接抹杀了。 好吧，只要伊丽莎白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那么瑟琳娜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可如果消息真的走漏了，天主教的人未必就会让伊丽莎白平平安安的返回伦敦。 虽然瑟琳娜认为已经将保密工作做到极致了，可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不透风的墙呢？再说了，一个女王陛下的身边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贵族的眼线，就算那些眼线不知道女王陛下暗中溜走，但只要伊丽莎白没有在她惯常出现的地方出现，那些眼线们自然就会感觉不对劲，从而将消息上报。 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瑟琳娜都没有想到，女王偷偷离开皇宫的消息会走的如此神速，就算是反应速度已经很快的克拉克，启动战舰向阿姆斯特丹急匆匆赶去。 虽说两女的出行有些拖拉了，但其实跟方杰离开伦敦的时间相比也就是一天半的公主而已，甚至就在克拉克这艘战舰出海之前，葡萄牙的“让”也刚刚去找了集团的人，方才知道方杰已经去了阿姆斯特丹。 听到这个消息，“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启动船只赶赴阿姆斯特丹。跟瑟琳娜所说的那样，“让”同样担心方杰跟阿姆斯特丹达成了战略合作关系。 淅淅沥沥的小雨沾湿了阿姆迪特丹的港口，从船上下来会给人一种淡淡的寒意，而在诺兰的那个庄园里，或许是因为绿化实在是太好的缘故，温度竟然比起港口来还要低一些。 原本今天老诺兰就应该要回来了，可惜天气的愿意影响到了老诺兰的形成，从刚刚收到的消息来看，恐怕时间又要延后一天了。 对于这种毫无价值的浪费时间，方杰其实心中很不舒服，可不是么，他在欧洲的时间是有限的，他还等着回家当老子呢。在伦敦被皇室放了一个鸽子，难不成同样的事情将会在阿姆斯特丹再度发生。 “尼玛，要是明天再不来老子就撤，实在不行找葡萄牙人交易去！” 或许是感觉到了方杰的心情，所以已经快要把好话说尽的诺兰干脆频频向古娜眨眼睛，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古娜能够出面替老诺兰说两句好话。 古娜倒是照做了，如此看来诺兰怕是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象，换成是别人古娜绝不会冒着被方杰臭骂的风险去递主意。 “董事长，诺兰大公竟然是遇上风暴，这个不能算是他故意吧，或许你应该给诺兰大公一个机会。” “就是就是，董事长阁下啊，我家老头子是真心诚意跟你合作的，只是咱们来的太突然了，他就算是马上返航那也需要时间啊。” 看诺兰和古娜都在求情，加上刚刚该埋怨的都埋怨了，方杰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两个年轻人，他摆手表示自己不追究这件事了，可是在心中他真是想要将老诺兰剔除出交易的名单当中。 看到方杰点头，诺兰倒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等到晚上，门房那边送来帖子，尽然是克拉克和瑟琳娜到了。 明知道这两个家伙肯定是来充当因果人的说客，甚至是要代表英国向方杰道歉，然后顺带跟方杰达成协议，可诺兰就是没法开口阻止方杰不跟瑟琳娜见面，抛开国家之间的竞争关系，大家私底下还是朋友啊，如果朋友来了他诺兰避而不见的话，将来这件事情传出去，他诺兰就会成为贵族当中的笑柄了。 听说克拉克和瑟琳娜来了，方杰觉得既是在他的意料当中，同时又略有些意外。意料当中是他离开伦敦肯定会引来皇室的举动，否则那他还真就不会返回伦敦了，大不了就是去个命令，让停泊在伦敦港口的战舰离开，反正皇室都没有诚意搞合作，那他还合作个毛线啊。 但对于皇室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杰却是没有太多猜测，尤其是当他发现除了克拉克和瑟琳娜之外，还有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人时，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好在双方见面的地方是诺兰专门为方杰准备的，就连诺兰自己都没有参与进来。 刚刚摘下纱巾的伊丽莎白满脸笑容的望着方杰，而瑟琳娜则是赶紧走到方杰身边耳语道：“赶紧见过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 方杰微微一愣，旋即就明白为啥自己刚刚会觉得不妥当了，主要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一举一动当中蕴含的那股子贵气，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原来是女王陛下亲临，方杰向你问好。” 第543章：屋顶 虽说方杰是个穿越者，对于皇权神马的没太多尊重，换成是个爱德华或者别的什么鬼国王来，方杰估计连屁都不会放一个，顶天了就是把对方当成是后世的一个合作伙伴，大家聊聊天吃吃饭唱唱k都是可以的，但是要他把对方当成仙人板板那样去跪拜，不好意思，那不可能！ 但是当听说眼前这个有着棕红色头发，皮肤白皙的精致女子竟然是伊丽莎白的时候，方杰的心情就有一些不同了。 “你是外邦友人，无须繁文缛节。” 伊丽莎白倒是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毕竟她的人生经历坎坷，曾经一度险些为奴了，也就没有那种一生下来就始终是皇族的脾性，皆之有识人之明，看方杰第一眼就知道像方杰这种男人是不乐意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既然自己不看重这些，方杰又不喜欢，那还不如自己直接开口免了，打好第一面的基础。 “陛下请坐，来啊，上茶。” 方杰面带微笑，两眼却始终不离伊丽莎白左右，倒是让站在旁边的瑟琳娜腹诽：好你个方杰啊，当初在我面前还要装样，怎么见到我们女王陛下就走不动路了？难不成陛下当真是比我漂亮？可是我比她年轻啊。 其实瑟琳娜这是想岔了。如果要说单纯讨论相貌的话，她是比伊丽莎白要高出几分的，百分制的话至少要高出七八分，首先一个就是鼻子，瑟琳娜的鼻子是鼻头微微向上翘起的那种，女人一旦拥有这种鼻头的，面容看上去就会显得十分柔和了，很容易激发男人那种保护的欲、望。 然而伊丽莎白的鹰钩鼻无论如何美化，对于她的容貌来说都是一种影响，方杰眼巴巴的盯着伊丽莎白看，并不仅仅是因为容貌。一方面，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在后世那是十分的响亮，除了那位“超长待机”的女王陛下之下，凡是对于英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方杰眼前这位伊丽莎白对于英国和全世界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可以说，正是因为眼前这位伊丽莎白的推动，才让英格兰从欧洲一个中等强大的国家跃居首位，开创出了英格兰人几千年一来最强的一个局面，这个局面一直延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才算终结。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皇朝霸业固然是希望万岁万岁万万岁，但实际上英格兰的辉煌能够从伊丽莎白开始延续几百年已经很不容易了，纵观华夏国的历史，能够说登顶世界巅峰的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几百年而已。 过去仅仅是通过书面知识来解读这位伟大的女王，始终觉得有些朦胧不清，而此时这位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方杰又岂会不多看几眼呢。 亏的也是伊丽莎白足够淡定，面对方杰的目光始终很坦然，不过这也不奇怪，人家是女王呢，走到啥地方不是几百几千双的眼神盯着呢？ 但终究还是有人看不下去的，譬如瑟琳娜了，她就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方杰不要太失礼了。 “不知道陛下今日来阿姆斯特丹，所谓何事呢？”方杰肯定不会认为是自己帅的惊动了女王，但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有些多余，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而起还是微服私访，当然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的。 “前些时候有些怠慢你了，还请你谅解，实在是眼下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瑟琳娜也帮不上忙。” 关于英格兰目前的情况，经过诺兰等人的解说后方杰心中已经明白了很多，而且他心中也的确是没有抱怨伊丽莎白的意思，毕竟哪怕就是嘉靖，不也只能暗中偷偷的跟集团合作么？说起来英格兰的制度还真是有些跟大明相仿，只是说因为英格兰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他们的王国很难被外族侵袭，所以在漫长的时光当中，皇族和贵族之间终于达成了平衡，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制度。 “陛下你多虑了，贵国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所以才打算来阿姆散散心。” “哦，可惜阿姆斯特丹并不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啊。”伊丽莎白说的很隐晦，毕竟国家大事人家是懂的，阿姆斯特丹眼前的繁荣随时都有可能被战争所破坏，而方杰作为英国皇室的客人，留在这里的确是有些不妥。 “还请陛下放心，一点点自保之力，我还是有的。”方杰这话说有些傲气了，在伊丽莎白看来，你丫就只有一艘船，诚然这艘船是大了一些，舰炮多了一些，火力强了一些，可是在几千人的战斗当中，而且还是在陆地上，你这样的力量跟我说自保，是不是太骄傲了？你这么骄傲是谁给你的勇气？你妈妈知道么？ 伊丽莎白的意思几乎是写在她脸上了，可是这种事情方杰又没法子自说自话的去申明，这话怎么申明啊，总不能在女王陛下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喏，我手下的人火力充沛啊，一个人就可以当成至少五个火枪兵，我带了两百人相当于就是一千人的标准火枪兵方正了，而且凯旋号的火炮可以直接覆盖五公里的范围，只要我一个讯号，凯旋号可以将整个城市炸的稀巴烂！ 这话是不能说了，不管伊丽莎白信不信他都不能说。 所以面对伊丽莎白的这个问题，方杰想了想只能苦笑道：“陛下，这世界上做啥事情没有点风险呢？我来阿姆斯特丹或许是有风险，可是陛下您这样跑来，风险应该比我还大吧？” “那是不同的。”伊丽莎白淡淡一笑，旁边的瑟琳娜却是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开口道：“我们这是偷偷溜出来，绝不会有人知道，所以陛下的安全......” 瑟琳娜话刚刚说到这里，脸上的那些小得意还没有消失，就忽然看见对面的方杰脸色骤变，将右手里的茶杯放下，随即整个人猛然拔地而起！ “你~” 不等伊丽莎白和瑟琳娜反应过来，半空当中传来方杰的沉声呼喝：“保护好她们！” 随即众人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房间里烟尘弥漫，瑟琳娜抬头望上去，却是屋顶被方杰撞出来一个大洞。 “这个方杰，果然是大主教境界啊！” 虽说情况突变，但伊丽莎白还是表现出一个女王陛下应该有的镇定，她除了拿起一张手帕捂住口鼻避免吸入烟尘之外，脸上竟然没有更多的紧张。 倒是房间周围的亲卫们很紧张，他们听到了方杰的命令，赶紧冲进房间，一个个把转轮火枪拔出来，背对着伊丽莎白和瑟琳娜两女，枪口一致朝外，如此快捷的反应倒是让伊丽莎白暗暗点头，心中暗道方杰果然是不同寻常，光是看人家身边亲卫的反应速度，就远远超过了她在皇宫里的那些护卫。 更让伊丽莎白好奇的还是亲卫们手中使用的武器，这些亲卫那是人人双枪，转轮火枪的特殊之处伊丽莎白已经听瑟琳娜讲述过了，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自然是很好奇，可惜现在没看到敌人的身影，亲卫们不会开枪。 不过伊丽莎白的这个小遗憾马上就弥补了，因为房间外竟然传来了喊杀声，然后就听到了火枪发射的声音。 “陛下，看样子这些人不是冲着方杰来的，难道说.......” “应该是我们出门的消息已经走漏了。”伊丽莎白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她知道自己加冕为王不符合天主教的意思，被天主教的人视为是眼中钉，可是她在上台之后已经给了天主教的人辣木多的好处了，就是希望能够息事宁人，大家都是英格兰人，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好好的合作呢，世界辣木大，天主教也好，新教也罢，你们就不会放眼世界，非洲、印度、亚洲那些地方去发展你们的教徒啊，老是盯着我们英格兰有意思嘛？ 诚然，伊丽莎白是很有见识的一个人，可她有见识不代表那些教会的话事人能够看到这点啊。世界上绝大多数宗教骨子里都有自我封闭的倾向，所谓完全开放式的宗教是不存在的。直到现在为止欧洲的绝大多数教派都是会中坚定不移地认为欧洲才是世界的中心，在欧洲之外都是蛮荒之地。 且不说那些蛮荒之地的异教徒们有没有资格被救赎，光是那些地方教徒们就不乐意去，尼玛语言都不通还谈个毛的人生啊。 而英格兰就不同了，那可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风水宝地啊，拿下英格兰就等于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谁不想要呢？ 这边伊丽莎白和瑟琳娜还在盘算究竟是谁在偷袭他们，而方杰那边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了。 事实上方杰是听到了屋顶上传来声音，而且那种脚步声很明显是属于高明的武者，所以他才会毫不迟疑地就冲上屋顶。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来说，区区一层屋顶根本阻拦不住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冲破屋顶的同时就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 好在方杰落在屋顶上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任何攻击，他一扭头就看见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 很显然这两个家伙也没有想过会有人直接冲破屋顶出来，正常情况不都是应该从外面么？ 一时间，屋顶上的三个都陷入沉默当中。 第544章：有些面熟 看着面前的两个黑衣蒙面人，方杰心中还在揣测，这究竟是冲着他来的呢，还是冲着伊丽莎白来的？ 不过等到下面的枪声响起时，方杰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猜了，冲着谁来的，先抓起来不就知道了？ 拳头大就是正义，这话好像放在那里都没毛病，所以方杰动手了。 这让两个蒙面人心中很“膈应”，尼玛我才是来偷袭的人好不好，被猎物吓了一跳不说，尼玛现在还是猎物先发动攻击，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管有没有天理，拳头大就是正义这个道理怕是两个蒙面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也没有那种话痨的毛病，各自拔出长剑就迎上方杰的利刃。 一时间，刀光剑影，碰撞的产生的火星接连不断的炸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也是绵绵不绝。 七八招之后方杰心中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眼前两个蒙面人的武功境界，居然也是祭气境。 当然，欧洲这边的武功战法跟大明那边还是有所区别的，方杰判断其为祭气境是因为对方发挥出来战斗力并不比他低太多，至少爆发力跟打通偏门之前的他相差仿佛，唯一的区别就是后劲不足，长剑使唤出来的时候明显少了韧性。 可惜方杰没有研究过西方人的武道究竟是怎样的，所以他也不能准确的判断对方的境界，只能说他确信对方的武功没有他高明。 再说了，就算对方的武功略高一些也没有关系，方杰还有后手呢。 真正让方杰担心的反而是下面的乱战，要是万一伊丽莎白死在乱战当中，这事情恐怕就有些好玩了。 所以当确定这两个蒙面人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之后，方杰立马就放开了去杀，接连十成功力的五刀，愣是将一个蒙面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给废了不说，还稍上了那家伙的右臂，被方杰齐肘给断了。 “走！” 原本两个人跟方杰打就已经十分吃力了，下面的枪声和喊杀声还在持续，两个蒙面人将方杰当成是一个高明的护卫，所以才拼命将方杰拖住。可是现在一个人不仅没了兵器，而且还身受重伤，两人心生退意。 看见两人转身逃跑，方杰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没有去追的打算，他不敢用伊丽莎白的安全来冒险，虽然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认为鸟头他们肯定能够顶住，但是万一呢？ 将捏着长剑的胳膊从屋顶的破洞踢下去之后，方杰却是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走到屋顶边缘纵身落下。 好嘛，来的人还真不少，地上已经倒下了不少人了，可仍旧还有几十个高举兵器的身影向这栋独，立的小楼发动冲锋。 “他们是不是傻啊？” 眼神扫过那些疯子的动作方杰就放心了，没有真正的高手，大多数只能算是略微涉及过武道修炼的成年人，因为不懂欧洲人对武道境界的划分，方杰也无从判断对方的具体境界，只知道这种水平是无法抗衡鸟头等人手中的火枪，他就放心了。 穿过亲卫们散开形成的通道，方杰在外间看见了面色入土的诺兰和一脸焦急的古娜。 “董事长，这件事情跟我和诺兰没有关系，请你务必相信我们。” 一看见方杰进来，诺兰动了动嘴皮子却没敢发出声音，还是古娜赶紧上前，眼看就要向方杰下跪。对于在方杰面前下跪这种事情古娜其实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习惯了，人就是这样，习惯成自然了。 其实诺兰是不喜欢古娜向方杰下跪的，毕竟将来古娜可是公爵夫人啊，好吧，这也是诺兰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就算古娜这边没问题了，老诺兰同意了么？即便过去老诺兰表现出来的那种不轻易过问诺兰的态度，可是你特么的讨媳妇都不征求老子的意见，谁给你的勇气呢？ “我没说跟他有关。”方杰眼神扫过站在旁边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诺兰，抬手轻轻一摆，顿时将下跪了一半的古娜给“震”的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惊容。 “董事长的武功好像又厉害了好多！”古娜并没有系统的修炼过汉人的武功，但是人家作为一个部落还是部落自己的修炼方式，只能说远远没有汉人的高明罢了。过去古娜也跟方杰比划过，可是此时方杰给她的感受，竟然是如同山岳一般的沉重。 “但我也没说跟他没关，诺兰你可知道跟瑟琳娜公主一起来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么？” 见方杰盯着自己，诺兰赶忙咽了一口唾沫，他过去对于方杰身边这些亲卫队的战斗力其实有些怀疑的，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怀疑了，他刚刚终于见识到转轮火枪的威力了，那种连续发射快捷复装的技术，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大杀器。 二十个亲卫制造出来的火力效果，在诺兰看来简直就是比他父亲身边的一百人的亲卫队更加可怕，然而像这样的士兵，在南都至少还有一千个...... 诺兰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这样一千个甚至更多战士投放到欧洲的战场，那么对于整个欧洲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别的事情诺兰还没有想到，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两千名这样的士兵组成军队，怕是可以将西班牙皇宫给打下来了。 如果方杰知道诺兰这会儿想法，肯定会觉得好笑，两千人能不能打下西班牙皇宫先不说，人家西班牙人也不是傻子啊，眼睁睁看着你两千人在港口登陆？怕是早就用火炮给轰过来了。 即便方杰手中的火枪再先进，那也是需要士兵来使用的，可是再强的步兵也不可能跟火炮对抗啊，即便欧洲人现在的火炮在方杰看来已经很落后了，但毕竟是火炮，那些实心铁蛋子打在人身上照样是要命的。 再说了，平白无故去攻打西班牙皇宫干啥？不要总天真的以为打下皇宫就算是赢的了胜利，而且方杰也不喜欢这种粗，暴的手段。 “我不知道。” 迟疑片刻后，诺兰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他却觉得这种可能不应该发生。 “进来吧，你们一起。” 方杰摇了摇头，他当然也认为这件事情跟诺兰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这里是诺兰家的庄园，诺兰这个人虽然平常时候浪了点，但人家好歹也是公爵家里出来的，小时候总是接受的正统教育，脑子绝不会犯傻。 在自家庄园里谋杀英格兰的女王？这个后果别说一个公爵承受不起，就算是整个荷兰都承受不起。 不过诺兰在跟着方杰进来，知道伊丽莎白的真正身份之后，整个人也是傻眼了，嘴巴歪的差点都要流口水了。这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的口水，而是吓的，他终于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恐怖了，别说是伊丽莎白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只是破了一块油皮，估计他老子都会把他双脚给打断了。 “董事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觉得还是你的凯旋号防御力量更强，而且陛下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觉得最好是现在就返回伦敦，不然我怕有人从中作梗。” 果然，人家诺兰一冷静下来就找到问题的重点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说伊丽莎白遇刺或者是寻找刺客的主使人，而是女王陛下的行踪暴露了，万一要是让天主教的人知道伊丽莎白这个女王不在伦敦，从而搞出点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可就啥都晚了！ “诺兰的话没错，陛下，我们现在就走吧。”瑟琳娜也同意诺兰的说法，而且她比诺兰紧张的多，毕竟这次偷偷出门就是她提出来的。 “方，你怎么看呢？” 方杰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反对么？ “去凯旋号吧。” “我去通知克拉克。”瑟琳娜赶紧说道。 “可惜了，还没见到你爹呢。”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上船，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诺兰紧跟着方杰，表示绝不会留下。对于诺兰的这种表态方杰倒是无所谓，要走就走呗。 虽然已经是尽量抓紧时间了，但这个时代的港口调度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凯旋号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这个时代的港口掉个头都很难，需要好几条船来拖才行。 好在有诺兰这个贵族出面，港口方面一路绿灯，就这样凯旋号也是用了半天的功夫才张开船帆，开始加速。 跟凯旋号一起出港的，还有克拉克的战舰。 有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伊丽莎白看来克拉克的战舰已经算是十分庞大了，至少不输其他国家的主力战舰，然而当她亲眼目睹凯旋号，并且登上凯旋号之后才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个女王，这点点城府总归是有的，所以并没有在方杰等人面前表现什么，在参观了方杰的船舱之后，她反而对于拉莎这个人有兴趣。 “陛下，你觉得拉莎有问题？” 第545章：失败的拦截 瑟琳娜也是刚刚才发现伊丽莎白好像对拉莎的态度有些不同，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开口询问。倒不是瑟琳娜不懂得分寸，毕竟眼下她才是伊丽莎白唯一的“自己人”，如果说拉莎有什么不妥的话，她肯定要早做准备才是。 “嗯，那个叫做拉莎的女人，总让我感觉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什么地方见过？陛下，你确定吗？” 瑟琳娜眉头紧皱，她很清楚伊丽莎白这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了，伊丽莎白见过而且能够给她留下印象的人，那都不是普通人。 然而拉莎的身份却是黑胡子海盗团的一个海盗，这点是她自己承认了的，那么她怎么可能让伊丽莎白觉得面熟呢？ “我去找方杰！”瑟琳娜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别去。”伊丽莎白阻止了瑟琳娜，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肯定，而且拉莎始终带着面纱，就不知道这个面纱是不是方杰让她戴的。 “这个我知道啊，她是偷偷上的船，然后被揪出来之后就一直带着面纱呢，所以事情应该没有殿下你想的那么复杂。” “没有么？”伊丽莎白面色沉静，道：“那换你是方杰，一个年轻女海盗上了你船，你会不让她解开面纱看看？但凡是人总该有点好奇之心吧？更何况他们一个是男一个女。” “这......”瑟琳娜不得不承认，女王陛下的思维果然是十分严谨，而她自己则是受到了惯性的指引，在内心深处将方杰当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当然这个也跟她勾搭方杰失败有关，那一次的失败对于她来说还真是个很大的影响，甚至有些改变她对自己的信心了。 “是了，在诺兰的庄园里，方杰说屋顶上还有两个武功只比他低一线的刺客，如果他真正是大主教境界的话，那岂不是说来的人至少是主教境界？” “应该比主教境界还要高，殿下，这种水准的高手可不多啊。” 当然不多，看看“让”这个大主教境界的高手在恩里克面前都是能够说上话的就知道，一般的势力或者是组织可不可能有这样的高手。 “天主教的人都疯了么？难道他们就不想想，在诺兰庄园里搞刺杀，很有可能导致诺兰公爵和他们反目？到时候恐怕整个荷兰都要排斥他们了，这样做划算么？”瑟琳娜低声嘟囔着，伊丽莎白却是淡淡一笑，道：“只要能够拿下英格兰的王位，恐怕对于他们来说，怎么都是划算的。” “陛下，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他们还对方杰出手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那些家伙们付出代价来。”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可在她内心深处却是没有瑟琳娜这么轻松，以她女王的身份，回去之后想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不难，可是真的那么容易回去么？既然人家都敢派人到诺兰的庄园里来刺杀她了，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 有时候女人的预感就是这般准确，虽然从阿姆斯特丹到伦敦的航程，以凯旋号的速度不过就是两天的功夫，可就这样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凯旋号还真就是遇上海盗了。 “海盗？” 三艘悬挂着黑底白骷髅的卡拉克帆船，正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其中一艘几乎已经跟海面齐平了，距离彻底没顶并不远。 方杰站在甲板上看，他当然看到三艘战船的惨样，同时也看到在海面上载沉载浮的那些水手，其实这些人都咩有死，方杰如如果愿意救他们的话，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只需要仍就一些木头下去，那么水手们就可以抱者木头一路划水去邻近的城市。以他们的身份，至少不会马上别处死。 可惜方杰完全没有这意思。 你们不都是伪装成海盗了么？好啊，那就按照处理海盗的正常方式来处理好了，反正现在那些士兵们都需要熟悉在海上开枪开炮的感觉，既然如此的话，就用那些士兵作为训练标靶吧，一方面可以训练大家精确度，另外一方面也是方杰觉得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标了，又何必还要去节外生枝了，有胆量来拦截凯旋号就要有死无葬身之地的觉悟，自己不过就是成全了这些疯狂的教徒罢了。 对，通过望远镜方杰已经无比确定那些水手都是教徒，他不止一次的看见有人划过十字架之后就沉入水中再也没有起来。或许要起来都是几天之后了，这些小事方杰不愿意去追究，甚至于当楚池提出他很怀疑这些海盗的身份时，方杰反复的要求楚池，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当成海盗，不管是什么时候，但凡是有人追问起这件事，都要一口咬定是海盗。 哪怕背后有个伊丽莎白女王陛下，但集团来伦敦并不是为了参与人家的国家管理和政治，仅仅只是商业上的合作而已，其他的事情最好是不要沾染。 这场海上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很快。从跟对方遭遇到将三艘卡拉克帆船彻底击毁，拢共也就只是三个小时的功夫。说起来一场海战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结束，跟凯旋哈勇猛的火力脱不开干系。 凯旋号前后炮塔同时发威的时候，还真是把伊丽莎白给吓到了，她不是没有见过战舰开炮，但是凯旋号前后炮塔上的主炮不仅可以快速的连续射击，更重要的精确度高，威猛无匹。 “这样的火器他们并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生产么？” 虽然已经听过瑟琳娜的汇报了，但是在海战结束时候伊丽莎白还是很眼红那种犀利的火炮，在她看来，如果能够将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都换成凯旋号的那种火炮，抛开船只性能各方面的情况不说，怕光是这种程度的火炮威力就足以让英格兰的舰队在欧洲横着走了。 之所以说是在欧洲横着走而不是在全世界横着走，伊丽莎白还是十分务实的，她很清楚的看到了英格兰海军跟方杰舰队之间的差距。 经过这样一场海战，固然是破坏了天主教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让伊丽莎白更加看重方杰这边能够提供的技术了，她也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次回到伦敦之后无论站在天主教那边的保守派们如何强烈的反对，她都已经一定要将原本属于方杰的荣誉还给人家，目的当然是尽快完成跟方杰之间的协议。 而在方杰船舱当中，拉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往日里，如果是遇上海盗发生战斗这种事情，拉莎那是十分有兴趣的，即便是方杰不同意她都要跑到甲板上去观战，好像一点都不甘心自己会被流弹伤害一般。 可是这次战斗发生的时候，拉莎却是一反常态的留在船舱里没有出去。 原本方杰也是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毕竟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不太重视拉莎了，熟了嘛，这就是本能。 “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回到船舱里看见拉莎，方杰拍了拍额头，开口问道。 “我？没有啊。可能是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吧。”拉莎转过头去，不看方杰。 “哦？” 如果这样一个简单的借口就能打发方杰的话，那未免也把方杰想象的太简单了。方杰肯定是不会轻易就被拉莎给哄骗过去，但是眼下他也没有太多的兴趣来跟拉莎玩游戏。 “明天早上就可以到伦敦了，当真是虚惊一场啊。” “你就这么没有尊严么？还是说你对人家女王有兴趣？怎么，忘了当初遭到的冷遇，现在一看见别人就巴巴的赶回来了？你作为男人的自尊在哪里呢？” “咦？” 刚刚方杰还想着不去管拉莎的屁事儿，谁知道拉莎反倒是喋喋不休起来了，这顿时就让方杰来了精神，他闭上眼睛默默一想，随即冲着拉莎无比诡异的一笑道：“不正常啊，姑娘，你跟女王陛下之间，有矛盾？” “矛盾？”拉莎将头高高昂起，“不存在的！她是女王而我是海盗，我们之间当然是哟矛盾的，你以为在开普敦，英国皇家舰队就没有跟我们发生过战斗么？当然，我们黑胡子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什么英国皇家舰队，在我们面前简直就是弱爆了！” 好吧，跟方杰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估计也是间接吃了不少方杰的口水，所以现在拉莎说话已经颇有方杰的风格，只不过被拉莎用自己的风格怼回来，方杰也觉得是十分无奈。 “你们黑胡子这么牛你还搁我这儿干啥呢？要不这次到了伦敦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了好不好？” “这是两回事，我已经说过了，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合作。” “有两个问题。”方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感觉不到你们想跟我合作的诚意，第二，我不认为你们黑胡子海盗团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到我们。” “诚意？你想要我们展现出怎样的诚意呢？难道是我的真容么？好，只要你答应跟我们合作，我现在就摘下面罩给你看，行不行？” 第546章：污鸟 “嗯？” 其实方杰还是非常好奇的，究竟拉莎的相貌如何，虽然心中早已经推测过，拉莎的容貌至少也是八十五分以上，但如果说拉莎愿意自己把面纱摘了的话，那当然是很好的。 问题是用这种事情来作为合作的条件，这就让方杰有些犹豫了。 合作，其实不是问题，所谓的诚意值得也不是拉莎的面纱，真正的重点还是第二条，方杰看不出黑胡子海盗团有什么是集团想要图的，既然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 方杰的沉默让拉莎进行了错误的解读，他以为方杰已经心动了，只是在犹豫是否答应，为了给方杰下一剂猛药，拉莎猛地将身上的衣衫给脱了！ 虽然没有光溜溜，但已经只剩下最里面的一层小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穿着的女人比起光溜溜的更加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方杰也是用了好大的毅力才将自己那颗马蚤动的心给压制下来，定了定神道：“等一下。” “你答应了？”拉莎停下了继续撕扯衣服，好吧，这些衣服其实都是用方杰的钱在里斯本买的，拉莎被发现的时候就说过了，她其实浑身上下一点钱都木有。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黑胡子海盗团的事情，你一个女人说了算？” “我......”拉莎还真是被方杰这个问题问住了。 许久之后她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道：“如果我说我算了算，你信不信？” “如果是这样话，那我就更怀疑了，黑胡子难道就不介意你跟我......”说到这里方杰的眼神十分配合的将拉莎从头打量到脚，虽说这样做显得有些不够绅士，若是在华夏恐怕是要被说成“非礼勿视”，不过方杰不在意这些，后世游泳池里大家不也都这样穿的？ 好吧，这里房间不是游泳池，但如果方杰坚持要将他的凯旋号说成一个游艇的话，拉莎这样穿着也没有毛病。 “但黑胡子海盗团就是我说了算，我想做什么黑胡子只能无条件的支持！” “无论你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的支持？原来你是黑胡子的女儿？”方杰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确定了拉莎的身份。 然而他的话只是引来拉莎的一阵冷笑，“你误会了，尊敬的阁下，黑胡子杰哥向你献上衷心的敬意！” 身穿小衣的拉莎用男子见面时的礼节跟方杰打招呼，而且嗓音也一下子变成了男性，顿时让方杰大吃了一惊，如果他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真是脑子里缺一根筋了。 “原来黑胡子是个漂亮的女人。”惊诧之余，方杰也很快镇定下来，他捏着自己下巴眼神反复打量拉莎，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甚至都提请拉莎穿上衣服，也亏的这会儿没有外人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 “现在呢，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海盗团合作呢？”拉莎又恢复到正常的嗓音，方杰却还是摇头，“不管黑胡子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对我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要我集团的技术，可以，但是你们能够拿出交换的东西来，不要跟我说什么你的身体，就算你是海盗团团长，也没有那么值钱！” 方杰这话算是很打击人了，其实拉莎的身材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至少青云和林小云在身材上肯定不是拉莎的对手，甚至就连瑟琳娜都比不过，伊丽莎白也不行，这可能跟拉莎修炼武道有关，毕竟练武至少是一种锻炼，而一个女人如果锻炼的好，身材自然就会越来越好。 但如果要说拉莎的身材就是天下无双那肯定夸张了，世界上没有什么女人的相貌和身材是天下无双的，人外有人，所谓“最漂亮”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发现“更漂亮”而已。况且到了方杰这种境界，对于女人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他如果真是需要美女，那么只要他点点头，全世界各地的美女都可以源源不断的送到南都来，拉莎的“本钱”也就毫无意义了。 当然，就如同女人在挑选男人的时候不会将外形作为百分之一百的条件一样，男人在挑选女人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打个比方说，如果两个女人在外形相仿的情况下，一个是普通小职员而另外一个是女总裁，即便不考虑钱财，恐怕男人也会觉得征服一个女总裁比征服一个小职员要有成就感的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拉莎的话好像也没有错，征服一个普通的拉莎和征服一个女扮男装的海盗团团长杰哥，感觉肯定是大大不同的。 “一个海盗团团长的身份在你眼中仍旧如此不堪么？难道说你真是的被伊丽莎白那个女王的身份给迷住了？方杰，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手中掌握着多少先进的技术，英格兰的女王都不可能娶你的！” 没错，拉莎用的“娶”而不是“嫁”，事实就是这样，伊丽莎白已经是伊丽莎白一世了，那么她的婚姻跟普通人就是不同，男人跟她结婚就等于是入赘了，不可能调转身份成为英格兰的国王，永远都只能是亲王的身份，而且一般情况下还不能从政或者是从军，说白了就是一个提供种子的机器，很残忍但是很现实的答案。 “我想你时误会了，我对陛下并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之所以愿意将陛下送回去，那是因为我不希望跟英国之间的协议有太多的变数。” “那就是说，你对新教有好感？” “不不不，你又误会了。首先我是个汉人，对于你们欧洲人之间的任何矛盾都没有插手的兴趣，其次我没有宗教信仰，又或者可以说我的信仰就是我的民族，我的祖先和民族英雄就是我的信仰的神灵，所以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教甚至是其他宗教，我既不会信仰也不会厌恶，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就好了。” “所以呢？你还是眼巴巴的返回伦敦，就是因为伊丽莎白能够帮助你完成协议，是这个原因吧？” “你可以这样理解。毕竟我不远万里从东方来，既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也不是来跟你玩游戏的，我现在掌控的势力还不够强大，你明白么，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控制一个小小的东亚海域或者是东南亚，我也需要更大的话语权，我要为我的民族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其实你跟英格兰的合作也不是真诚的，你只是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壮大，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变成你的敌人对不对？不，不仅仅是英格兰，还有荷兰，甚至整个欧洲，迟早有一天都会变成你的敌人，我说的对不对？” 拉莎略微有些激动，方杰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刚刚太不应该了，怎么就把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想法给爆出来了呢，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之后，肯定会出大问题的，不管瑟琳娜和伊丽莎白是否相信，但在将来她们肯定会防着自己，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她们会......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要想杀了我灭口？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只有一个方法了。” 拉莎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躺上去，安安静静的道：“来吧，把我变成你的女人，然后你就放心了。” “你觉得就这样我会放心？” 这会儿方杰倒是没有矫情了，其实他也是已经憋很久了，男人嘛，有时候总会心口不一的。 “等完事了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杰嘴角动了动，随即走到门边，将门给锁了起来，避免鸟头等不知趣的人来打扰。 说起来鸟头一会儿之后还真是来了，然而别看他平时把方杰盯的很紧，其实他也知道那是方杰自己在约束自己，像现在，门推不动，隔着门又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鸟头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曾时候他要是强行将门打开，那才真是傻比了。 “方呢，我想见见他。” 伊丽莎白和瑟琳娜联袂而来，却是被鸟头等亲卫挡了架，他们才不会理睬伊丽莎白和瑟琳娜的身份，自家老板这会儿正在快活了，怎么可以被打扰呢。所以鸟头面无表情的告诉两女，董事长这会儿正在日常修炼，没时间。 嗯，拉莎改了个名字，叫“常”，污，鸟头是在是太污了。可惜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瑟琳娜都没有鸟头这个境界，所以也就听不懂鸟头的“污言”，还当真是以为方杰有那么勤勉，只能遗憾的作罢了。 从阿姆到伦敦本就不远，况且方杰跟拉莎也不是从一上船就开始，所以等方杰“修炼”完的时候，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伦敦港了。 大量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捎带着也让房间的温度骤然下跌了好几度，原本已经熟睡的拉莎也缓缓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檀口轻启，发出一丝低低的叹息。 第547章：水到渠成 “你说的没错。” 方杰听到拉莎的轻叹，将视线从窗户外收了回来，眼神自然而然的跟拉莎对上。 这个女人的确是美不胜收，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是个完璧，这就让方杰很惊讶了，要知道即便是在这个年代，欧洲女性尤其是贵族，在私生活方面那是相当的混乱。为啥要强调拉莎是个贵族呢，道理当真是很简单，因为拉莎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证明她从小接受的是贵族化的教育，无论是她会的语言还是她的举止还有她说的那些各国密辛，如果不是贵族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生活在后世的人或许无法理解，但实际上在这个时间段的欧洲，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当真是有若云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两种不同的生物。 刚刚是几次来的？作为一个男人方杰觉得自己好像次数是很少的，倒是拉莎的次数很多，亏的她武功境界是无限接近大主教了，所以才能承受了一次又一次，换成是个普通女子，初经人伦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像她这样的坚韧。 更让方杰满意的是拉莎在那方面的配合和悟性，虽说方杰在南都的时候并不缺女人，青云和林小云在那方面都很，嗯，听话，但是东方女人和西方女人在有些地方还是不同了，像青云和林小云，哪怕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在方杰提出一些要求之后她们仍旧会显得羞人答答的，而拉莎这里就完全不存在了，但凡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她都一概满足不说，而且还能举一反三，为方杰提供更多的快乐。 这就很了不起了，方杰也终于从内心里认可了拉莎这个女人，旁的不说，至少在闺房之中，有拉莎就会多很多乐趣，甚至刚刚拉莎都明确的表示，只要是跟方杰在一起，不介意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关于跟黑胡子海盗团合作的事情......” “不用说什么合作了。”拉莎摆了摆手，这个让方杰有些惊讶，“不合作了？那你不是白白......” 这话换来了拉莎一个嗔怪的眼神，还别说，小模样当真是勾人，如果不是方杰已经神清气爽了，加之伦敦港近在眼前，说不定他又要扑上去了。 “我们都已经这样了，黑胡子海盗团的团长就是你了，我累了，不想再管了。” “那怎么行呢，毕竟是你的心血......”方杰皱起了眉头。区区一个黑胡子海盗团其实在他心中并没有什么份量，他只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小白脸？ “你就当成是帮我解决难题吧，其实创建黑胡子并不是我的本意，这些年我也真的是很累了，等我们返航的时候我就带你去黑胡子岛，到时候把人召集起来交待一下，嗯，另外还有一笔财宝，我们返回南都的时候也一并起出来带走吧。” “嗯？” 拉莎的这个变化让方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说在欧洲也有从一而从的这种“好”思想？至于说去南都，说实话方杰心中还是有些纠结了，他相信林小云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可是青云那边就真的很难说了，毕竟人家正大肚皮呢，趁着老婆怀孕的时候在外面东搞搞西搞搞，这种行为很像是个渣男啊。 好吧，就算方杰觉得自己可以不介意“渣男”的称呼，但是拉莎到了南都真的能够跟大家好好相处么？毕竟是一个当过海盗团团长的人啊，这会儿的软弱很有可能是假象。 “方，如果你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保证你的安全？”方杰摸了摸鼻子，随意笑道：“我应该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男人了吧，至少也排第二吧？” “不，你排第一，永远的第一。”拉莎脸上流露出一丝迷醉，那俏模样又让方杰心神荡漾，不得不说一个女人初成妇时，变化总是挺大的。 “你说吧。” 方杰这么说也就意味着给了拉莎一个承诺，女人总是感性的，尤其是当听到自己中意的男人这么说的时候。 “其实，你昨晚睡了一个女王，英格兰女王。” “啥？”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虽然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可是他真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一个女王发生关系，而且英格兰女王不是伊丽莎白么？至于说上一个女王，玛丽一世，那是已经死了啊，就埋葬在西敏寺呢，杰杰歌里面唱的那个西敏寺。 “你，女王？” “是的，你不用怀疑。昨天我不是问过你么，我什么地方不如伊丽莎白呢？论身材论相貌，我都不输她，要说身份，哼，虽然她是现任女王，可我也是上上任女王啊，论资格我是她前辈呢！”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是简·格雷！” 方杰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就傻了。怎么肯能是简·格雷呢？那个爱德华的表姐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会......还活着而且成了一个海盗，最重要的是还被他给睡了？这个惊喜也未免太大了吧？ 虽说方杰是个穿越者，而且已经有了自己不小的势力，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忍不住有些骄傲了，在知道拉莎的身份之后，他必须要承认，睡了一个英格兰的女王这件事情，可以算是他人生当中一个非常大的成就了，最关键的是，这女王还是一个完璧，而且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只要他愿意，这个女王就永远属于他了。 “能够当上女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班底呢？当年玛丽那个女人是真的想要杀我，不过让我溜掉了，好歹我也是正式加冕了的女王呢。只不过当时天主教在这边的势力实在是太强了，我身边的那些人担心被玛丽那个女人找到，所以就带着我去了非洲。”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拉莎？黑胡子杰哥还是简·格雷陛下？” “还是叫我拉莎吧，你知道吗，其实我既不愿意当女王，也不愿意当一个海盗团的团长，可是过去如果我不做这些事情，我就会死。” 方杰可以理解拉莎的想法，他将女人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没事了，既然你相信我，而且把一切都交给我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其实在昨天晚上之前我并不是十分喜欢你，至少在感情上不是，原本我心中坚定不已的认为，昨晚只是一场交易，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女人的那里，当真是跟女人的心连在一起的。” 这话说的，方杰当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谁说的？”笑过之后方杰忍不住问道。 “一个神父，奇怪么？他竟然会在皇室里说这种话？” 方杰决定有点奇怪的同时又觉得不奇怪，皇室里的神父？好吧，别说是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那都不是问题啊。 “然后你就彻底臣服了？” “没错。在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女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其实不是什么感情不是什么感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让她心悦臣服于一个男人的就是满足感和安全感，正好，你完全符合这两个标准，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对象，没有之一。既然我已经找到最完美的了，我为什么不仅仅抓牢，却要去想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这话方杰不知道怎么反驳，人家没爱上他却是爱“让”他了，这是挫败还是成就？但不管怎么说，拉莎愿意将这些话都说在明处总是好的，至少大家不用藏着掖着的，轻松。或许这也是西方女人的特点之一？ “所以，其实黑胡子海盗团实际上就是曾经效忠于你的海军，而你所谓的财宝，其实就是你在离开的时候从皇室里带出来珍宝？” 如果说在知道拉莎真实身份之前方杰还有些看不起黑胡子海盗团和所谓的藏宝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必须要重视了。难怪黑胡子海盗团在开普敦崛起的时间很短暂，却能一下子就将胖子和奥比椰这两个老牌的好望角海域海盗团压制，感情，人家根本就是正规海军换了个马甲，你一群乌合之众的海盗凭什么跟人家打？ “一半，当时我脱身的时候，带走了英格兰皇室一半的财宝，现在都是你的。” “即便是英格兰皇室全部的珍宝加在一起再翻倍，那也不如你珍贵啊，你是无价之宝。”作为一个后世的穿越者，要是连哄妹子都不会，那真是白瞎了一个互联网啊。 果然，任何时候任何国家的女人都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尤其是当两个人依偎在床上的时候，这种甜的腻味的语言足以让女人变成李诗诗，啥，不知道李诗诗是什么梗？那就白瞎了一个互联网了。 “董事长，船要进港了。” 敲门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是鸟头在外面催促，方杰知道自己不出去也不行了。 “你要起来不？” “不起来，起不来了，都是你害的！” 刚刚还好端端的拉莎猛地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都遮了起来，像是方杰这话问的她无比羞耻一样。 第548章：混乱 女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如果让方杰来回答这个问题，恐怕他也只能是十分老套的说一声：善变。 这两个字放在拉莎的身上那是一点错都没有，谁能想到当初被人从船上抓出来的女海盗，竟然会一个晚上变成了羞人答答的林黛玉——好吧，拉莎跟林黛玉其实扯不上半点关系，而且这一个晚上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晚，事实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没法做到一晚上，一个小时就已经不错了。 凯旋号靠港，方杰当然要去送一送伊丽莎白和瑟琳娜，即便是已经到了伦敦港口，伊丽莎白和瑟琳娜仍旧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赶紧在克拉克的掩护之下向着皇宫而去，亏的现在伦敦还没有发生暴露出什么特别的端倪，否则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董事长，我怎么感觉他们这些王国像是在玩游戏呢，跟我们部落也没多大的区别呀。” 这次返航，不仅仅诺兰跟着，古娜也是跟着的，毕竟当初伊丽莎白可是正儿八经的在诺兰庄园里遭到了刺杀，哪怕就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冤枉，诺兰和古娜都得跟着，直到伊丽莎白安全“回家”才算数。 虽然古娜的这话有些糙了，你一个马卡道部落跟人家一个欧洲王国相比？很扯淡不是，但如果要说欧洲各国皇室之间的那些关系，还真是让方杰嘬牙花子。 “董事长啊，你这又吃回头草了，那咱们前面谈的......”英格兰女王安全了，诺兰这会儿心思又回来了，开始担心已经到了嘴边的鸭子，会不会因为伊丽莎白女王露了露腿子，就飞了？ “放心。”方杰淡淡一笑，“我这个人做生意是讲诚信的，既然答应的事情肯定是要办的。” 有方杰这句话，诺兰也就放心了，毕竟他也是在方杰身边待了许久的人，对于方杰这个人的性格还是有了解的。 其实盼着方杰这边给回音的人还不止是诺兰一个，还有一个“让”呢。因为恩里克的一句话，他巴巴的从里斯本跑到了伦敦，回了不至于引起误会，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丝毫泄露，结果呢，被方杰几句话就给堵回去了，虽然他是葡萄牙的世袭贵族，但东印度公司牵扯的关系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区区一个小贵族怎么都不敢盲目决定的。 不仅仅时“让”没有资格做这种决定，其实就连得到消息的恩里克，这会儿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从掌控王国的角度来说，恩里克其实也是很烦东印度公司的，克里斯托弗实在是太嚣张了，在他掌控之下的东印度公司只能说是名以上属于葡萄牙王室，骨子里早就是克里斯托弗的私人产业了，这样的产业恩里克稀罕？ 他当然不稀罕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葡萄牙摄政王啊！ 可是他还真不敢跟克里斯托弗直接闹掰了，至少目前不敢，因为东印度公司掌握着西方到东方的重要航线，说白了就是那些葡萄牙贵族们想要通过跟东方贸易赚钱的话，就绝不能得罪了东印度公司。 更不用说东印度公司手中还有盖伦帆船。 哪怕方杰能够提供建造盖伦帆船的技术，然而就如方杰说的那样，里斯本造船厂真的就能够在短期内把盖伦帆船造出来么？再说了，造船的成本很复杂，其中一个大头就是人工成本。 葡萄牙的经济繁荣同时也就导致了工钱的提高，如果再加上建造周期的拉长，光是人工费用这一块怕是就能将利润彻底抹杀了，到时候葡萄牙人想要盖伦帆船的时候究竟是找东印度公司买呢，还是找葡萄杨王室的造船厂买呢？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做啊。 作为一个王国的摄政王，恩里克考虑的范畴其实是很大的。他这边拿不定主意，“让”那边心中却是慌的不行，屁股决定脑袋，对于“让”来说，他所能够看到的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那艘庞大的凯旋号，以及整齐划一的粗大炮管，还有就是人家士兵身上背的精致火枪。 好吧，用“精致”来形容一种火器实在是有些怪怪的，但“让”自己的感觉就是那样，至少葡萄牙现在的火枪跟人家的一对比，啧啧，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所以“让”是非常迫切希望葡萄牙能够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甚至最好是能够把那些技术统统都拿到手。至于说克里斯托弗的东印度公司——那是什么破玩意儿了，分分钟可以吊打的货！ 过去“让”对于权利这些东西其实没有多大的追求，在他看来只要是一心一意的当好自己舰队提督这个职务就行了，犯不着去操太多的心。可是现在他发现，原来一个人想要做到更多的事情，离开了权力当真是不好使。就拿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这件事情来说，如果他能够有个接近恩里克的位置，岂不是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第一次真正对权力产生了追逐的想法，“让”迫使自己开动脑筋，他也的确不是一个笨人，很快就找到了一条路。 “我再去一次伦敦！” 第一次去伦敦那是被恩里克安排的，而这次却是“让”自己要去的。作为一个葡萄牙舰队的提督，理论上来说他是不应该有这种举动，所以“让”还必须要给自己请个假，然后乘坐自己家族的快船赶往伦敦，他还真有些担心方杰走了。 要是万一方杰顺利的跟伦敦达成一致，然后直接返航而不在里斯本停靠的话，让觉得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方杰倒是希望自己能够跟伦敦那边达成协议，可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像想象的那样简单。 伊丽莎白刚刚一进入皇宫，立马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人的，譬如说伊丽莎白和瑟琳娜偷偷摸摸的离开伦敦前往阿姆斯特丹，而且还在诺兰家族的庄园里遭到刺杀，更不用说发生在阿姆港口外的那场海上大战，凯旋号本身就是很庞大的目标，而在战斗当中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更是有目共睹。 皇宫当中，面对自己几个重要的臣子，伊丽莎白换上了庄重的女王服饰，也戴上了代表女王的花冠。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追究到底，刺杀女王陛下，罪无可恕！” “可是，陛下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我们抓到人，也不会有人承认他们是在图谋刺杀陛下，那些贵族的嘴脸，难道你们还不清楚么？” “没错，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要公开做什么，既然他们已经欺到我们头上来了，那我们也可以杀回去了，不要以为只有他们才能做这些事情！” “罗伯特，你怎么说？” 见身边人众说纷纭，伊丽莎白觉得有些头疼了，尤其是那些异想天开的方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谁都知道那些刺客是保守派和天主教勾结在一起的结果，但问题是他们可以这样，伊丽莎白作为一个女王，真的可以这样做么？ 罗伯特·达德利，其诺森伯兰公爵，约翰·达德利，可惜他是第五个儿子，所以是没有资格继承公爵爵位的，更何况他的母亲只是是一个乡村贵族。 好在家庭出生好，公爵家对孩子的教育注重人文主义，这让罗伯特在童年时期接受了大量优越的教育，成年之后又先后进入亨利八世和爱德华六世的宫廷学习。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乡村贵族约翰·罗布萨特的女儿爱米·罗布萨特，二人成功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可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因为种种原因，罗伯特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因为家族和站位遭遇到了连续不断的打击，甚至都被关押进了伦敦塔，等待被处死了。 而就在伦敦塔里，罗伯特遇上了同样被关押在里面的伊丽莎白。 作为大公爵家的孩子，罗伯特当然是认识伊丽莎白的，或许是同样的经历让两人很有共同语言，而最终罗伯特的父亲和弟弟都被处死了，而他则是幸运的留下了一条狗命，而且这条命还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赏的。 要说这段经历对于罗伯特最重要的部分，恐怕就是他跟伊丽莎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1557和1558年间，罗伯特和伊丽莎白公主的来往渐密，二人成为好友。 伊丽莎白得知自己成为女王时，立即任命罗伯特为御马官，掌管所有王家马匹、犬只，也负责大型的典礼，例如女王的加冕仪式。次年又封他为嘉德勋爵。此时27岁的罗伯特形势一片大好，在许多内政外交场合中被倚重，也被视为是王夫的不二人选，广受英国及大陆的媒体关注。 然而他的政敌和同僚们都对此反对，甚至有过暗杀事件。 关于他和女王陛下之间的故事，还有一个插曲，那就是罗伯特妻子爱米的死了。 第549章：各有情绪 因为伊丽莎白十分看重罗伯特，让他连抽身回乡下打理房产的假期也没有。作为妻子的爱米在1559年的复活节造访伦敦后二人就难得见面，只能通信交心。 1560年的9月，罗伯特打算回家看看的时候，爱米却不慎从楼梯跌落死去。 本来坊间就有传女王和她的廷臣一直密谋在他妻子死后结婚，这个消息更是大合造谣者的胃口。而这个传言最终也成为伊丽莎白和罗伯特走到一起的最大阻碍。虽然结婚结不成，二人还是很亲近的。罗伯特呆在朝廷中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同僚多，而他在宫中的房间也是紧贴着女王的居所。 不管罗伯特和伊丽莎白之间是否有成亲的想法，外界的那些传言对于他和伊丽莎白的形象始终是一个影响，哪怕他在英格兰的地位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但内心深处对于那些制造和传播谣言的人还是深恶痛绝的。 “我觉得是时候发动一波了，不然那些该死的家伙还会继续他们这种无耻的行径！”罗伯特十分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既然你都这样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安排由你来负责。下面我们再来说说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的事情，海上的那场战斗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吧？” 伊丽莎白所说的那场战斗大家心中都明白，肯定是凯旋号从阿姆回来时遭遇的三艘战舰拦截的那次。虽说三艘战舰都悬挂的是海盗旗帜，而且船上的水手们一个个打扮都跟海盗一模一样，但像克拉克这样的职业军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船就是海军的战舰，那些水手压根就是换了以上的海军士兵，而且还就是他们英格兰的海军士兵。 其实这点不仅仅克拉克可以确定，瑟琳娜和伊丽莎白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再说了，从阿姆到伦敦的航线竟然会冒出一支三编队的海盗舰队，哄鬼的吧，真把英国皇家海军等国家舰队当成摆设啊？ 只不过因为对方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而凯旋号的火力又未免太猛了，一转眼就把三艘船给揍沉了，想要找证据也不容易，所以伊丽莎白这会儿提出来并不是想要去追究这三艘胆敢“犯天颜”的家伙究竟出自那支舰队，她仅仅只是想通过这场发生在北海的战斗来佐证凯旋号的战斗力。 “是的，陛下，我们必须要承认，大中华集团的确是掌握了一些我们目前无法达到的技术，可是在瑟琳娜公主殿下带回来的协议当中，我们发现了很多不平等的条款。” 说到经济建设方面，塞西尔就比罗伯特更有发言权一些了。 “哦，你说说看。” “好的，陛下。”塞西尔倒是没有客气，毕竟他跟女王陛下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的，所以心中想到什么他就说什么，属于是典型的直言不讳。而他主要提到的就是关于建造大型战舰一些重要部位以及铸造舰炮所需要的钢材，竟然不在合作协议当中，换而言之英国即便是掌握了建造大型战舰和铸造先进舰炮、火枪的技术，仍旧只能从集团那边采购钢材，这根本就是被人捏住了命脉的。 更不用说女王陛下想要直接采购的君主级战舰，那价格简直高到天上去了，方杰也明确提出了他不接受赊欠，如果说英格兰不能直接提供现金的话，那么可以采取用海外殖民地或者是海外殖民地税收的方式来进行抵账。 要说海外殖民地，其实现在英国人手中并不多，所以他们很难接受这种方案，换成是葡萄牙人就不同，作为最早开始建立殖民地的国家，葡萄牙人现在收入囊中的殖民地是欧洲国家当中最多，也是位置最好的。 “终归来说，那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将他们自己放在跟我们王国平起平坐的位置，这就是对我们的一种侮辱，所以我认为，首先应该纠正他们这种思维，然后才能坐下来谈协议！” “塞西尔，你说完了么？” 不等伊丽莎白发表意见，罗伯特就开口反驳，“怎么？人家凭什么就不能跟我们王国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呢？是你觉得我们的舰队能够打过他们呢，还是我们的枪炮更犀利？塞西尔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个时代早已经是谁的船更坚韧，谁的火炮更犀利，谁就代表公理和正义，你那些老套的东西早已经不适用了！” 说起来塞西尔和罗伯特两人还真是一贯的不对付，但是两人却又恪守着一个绅士的底线，无论在王宫当中争斗的如何厉害，只要走出皇宫两人就仿佛是忘掉了那所有的不愉快，从不曾在暗中针对过对方。 唇枪舌剑并不会造成什么直接伤害，塞西尔和罗伯特就像是在私下里建立过赌约，他们所争取的仅仅只是伊丽莎白的宠信，却绝不会采用任何不能见光的方式。 “那么其他人呢，你们的看法是什么？” 既然塞西尔和罗伯特一个支持一个反对，好吧，基本上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总是这样，一个支持一个就反对，很少有意见统一的时候，所以两人旗下的官员在这种时候也就只能毫无理由的支持自己的“boss”，至于说国家实际的情况和真正的需求，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不重要的。 可不是么，只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好了，国家强大一点和弱小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国家弱小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就算再弱小几十年，上百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这些官员们的言论虽然百花齐放，但伊丽莎白也知道，指望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来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其实在等的，就是罗伯特等几个有限的人最终拿出一个章程来。 与此同时伊丽莎白也安排瑟琳娜，赶紧给予方杰足够的礼遇，不说人家救了自己性命的事情，光光是说人家头一次在伦敦所遭受到的冷遇，皇室这边也该给人家的补偿才是。这件事情是瑟琳娜和克拉克在负责，在经过女王遇刺这件事情时候，霍克等保守反对派和天主教也知道紧跟着恐怕会有一场狂风暴雨，所以忙着去准备，谁也没有兴趣再理睬一个东方来的“商人”。 霍克等人在这个问题上倒是跟塞西尔的看法很一致，不管大中华船务集团手中掌握着怎样的黑科技，他始终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会而已，凭什么值得起他们过多的重视呢？ 保守派和天主教当中也不是没人反对这种过于自傲的看法，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毕竟再怎么拔高集团的位置，那也不能跟即将到来的，女王的愤怒相提并论吧？ 整个伦敦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而方杰和楚池、鸟头等人则是在瑟琳娜和克拉克等人的陪同下，将伦敦的很多景点转了一遍，也算是不白来伦敦一趟。 对于这种观光，方杰还是挺喜欢的。毕竟年代不同，没有飞机的时代，从亚洲到欧洲走一趟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这种专门观光旅游，更是一种相当奢侈的事情。 方杰的心情轻松，可不代表其他人都是这样想的，作为亲卫头子的鸟头固然是一路谨慎小心，毕竟他已经知道眼下整个英格兰的混乱局势，要是万一遇上保守派或者是天主教的刺客，那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同样的，楚池也不轻松。他原本是不想陪着方杰来参观旅游的，毕竟舰队还需要人指挥，要是万一港口那边发生点什么事情，总是要有一个人拿主意才行。可是方杰却坚持要楚池也来逛逛，说什么来一趟不容易，既然已经来了就多走走，看看，天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去了。 既然方杰坚持，楚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跟在队伍当中，然而他的那张脸啊，当真就没有放松过一时一分，估计如果不是看方杰一直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恐怕楚池早就回去了。 “瑟琳娜啊，你看我那两个手下，当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啊，竟然不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居然是在大眼瞪小眼，实在是太浪费了。” “可能时眼光高度不同吧，董事长你能想到的事情，他们未必能够想到呢。” “不。”方杰停下脚步，冲瑟琳娜摇头道：“这不是眼光高度的问题，而是各持本分。鸟头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楚池也是同样，其实继续推开一下，我和你也同样知道，你来陪我游玩那是女王陛下的安排，而鸟头和楚池在这里这般受苦，那是我的命令，但是你想过没有，我在这里转悠，真的仅仅只是在观光旅游么？” “董事长，你这话的意思？” “我家里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我还希望能够回去守着我儿子降生呢。你说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 “我明白董事长的心情，不过也请董事长多考虑一下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毕竟女王陛下才刚刚加冕不久，很多事情还没有理顺。” 第550章：简的生平 这不是理由。 瑟琳娜当然知道方杰在说什么，然而真正的问题是，她也不知道女王陛下那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最终的结果来，她也不敢跟方杰承诺什么。 “三天，我最多在伦敦待三天。” 不等瑟琳娜想到对策，方杰就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集团，方杰始终不认为自己集团比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更弱，而且他来欧洲是寻求平等合作的机会，如果有谁要将他当成一个上门的乞丐来看待，那方杰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之所以留下三天的时间，方杰也不是完全看在英格兰的面子上，他是考虑到老诺兰，按照诺兰昨天的说法，老诺兰应该已经从阿姆出发了，估计晚上或者是明天就该到了。除了跟荷兰的合作之外，方杰心中还念想着葡萄牙那边呢。 “三天？”瑟琳娜微微一愣，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又马上闭上了嘴巴，她也是知道方杰性格的，既然她不能给方杰一个准确的答复，那么就不要说一些废话来打扰方杰的兴致——至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方杰的兴致还是不错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行人都没有返回凯旋号，肯定是瑟琳娜安排地方给方杰等人请宴。 “瑟琳娜啊，我想跟你打听个事情。”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在休息，方杰忽然开口问瑟琳娜。 “嗯？董事长想问什么，但凡是我知道的，言无不尽。” “这个问题其实我不是很愿意开口问的，可能会涉及到你们皇室的秘闻，不过我想你身为公主，多少还是应该知道的。” 方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瑟琳娜也就只能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听听。 “我就想问问，简·格雷女王陛下的事情，据说她死了，是这样么？” 不管拉莎怎么跟方杰说，即便两人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可是方杰也不能单凭拉莎的一面之词就百分之百的相信，然而正如他刚刚对瑟琳娜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向全天下公布，只有皇室里面那些特殊的人才能听到风声。 “简·格雷陛下？你怎么会忽然想到关注这件事情呢？我见过她的坟墓，就在西敏寺里面。” “哦？” 方杰嘴角浮现出一抹轻笑，瑟琳娜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肯定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回答方杰。什么叫做见过坟墓？换个角度来说，就等于是瑟琳娜在告诉方杰，我只是见过坟墓，却不知道简·格雷究竟是死是活？反正坟墓里有没有尸体，除非是挖开来看才能确定，问题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西敏寺挖坟呢？说句不好听到话，那除非是把整个英国都给灭了才行。 虽然瑟琳娜没有正面回答，但方杰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下午一行人随便转了转，然后方杰就提出返回凯旋号了，完全没有去瑟琳娜安排的地方住的意思。 对此瑟琳娜也没有别的意思，女王刺杀事件就在眼前摆着呢，要是万一方杰在她的力邀之下去了安排的地方住宿，结果遇上刺杀怎么办？倒时候岂不是所有的矛盾都要集中到她的身上？方杰没出事则罢，要是方杰真的出了点事情，恐怕她就是跳进北海都洗不干净了。 “你终于回来了，嗯，伦敦好玩不？” 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鸟头这会儿也就不再安排人整天在方杰的船舱里晃悠，更不会安排人在船舱里过夜，这个船舱倒是成了拉莎和方杰两个人的小天地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我本来是想去船厂什么的地方看看，不过想想应该就是那么一会事儿，就没有提出来。” “其实伦敦造船厂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肯定没有南都厉害，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凯旋号的先进了，恐怕就算英国人跟你们达成合作的协议，也没法造出凯旋号来吧？” “十年之内恐怕都是有南都的。” 方杰想了想，给出一个“十年”的期限，他之所以敢于肯定，主要的原因就是凯旋号上有很多特殊钢铁等构件，而这些构件想要达到目标，符合各方面的要求，就需要足够先进的炼钢技术。 虽说欧洲的钢铁冶炼技术已经在开始发展了，但总体水平来说还是不够的，这点从他们仍旧在使用青铜这种材料作为火器的原材料就可以看出来，显然就是因为他们炼制的钢材在韧性方面达不到火器需求的标准，所以才能用青铜来弥补。 而在南都炼钢厂那边，采用了全新冶炼技术和设备之后，制作火器的钢材不仅仅质量上远远超过欧洲，更重要的是数量——每天都有运输铁矿石的船只在南都港口卸货，但就算是这样也赶不上炼钢厂的需求。 所以方杰在断言，欧洲人想要建造出经过他魔改之后的君主级战舰，十年时间其实已经是非常保守的推算了，除非是他将冶炼技术完整的交出来，问题是就算是方杰将技术交出来，那也需要配套的技术才能冶炼，譬如说耐高温材料神马的。 工业永远不可能一枝独秀，其发展必然是水桶式的，不能有任何的短板，哪怕只有一个缺口也不成。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干嘛要提出跟英国合作呢？” 拉莎凝视着方杰，像是十分的好奇。 “怎么说呢？合作其实不是必要的，但在这个大航海时代，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独自发展起来。打个比方说，我们南都需要的很多原材料并不能够在大琉球当地挖掘出来，又或者说大琉球有这些原料，但是开采材料的成本比起从外面采购更高，那么你说，我们怎么能够躲起来发展呢？” “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还是不懂，整个欧洲最强的国家不是葡萄牙么？虽然你们跟东印度公司有矛盾，但现在东印度公司跟葡萄牙皇室的关系也不好，如果你能够对葡萄牙皇室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相信他们也会做出选择的。” 拉莎的这个问题，就让方杰不好回答了，难道要他告诉拉莎，他之所以选择英国，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英国将来的前景更好？是因为伊丽莎白这个人可以将英国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诚然，如果方杰不惜一切代价也能在某些方面扼制英国的崛起，问题是在方杰看来这种行为就等于是在逆天行事，不仅费劲不说，而且还有可能导致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算了，这两天我真是不想讨论国家大事了，来说说你的情况吧。”方杰很自然地将拉莎拥入怀中，低声道：“其实我有些好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应该是结过婚的啊？那为什么......” 方杰想要说的是，你既然是已婚妇女，为毛还会有第一次这种事情呢？虽说方杰对于自己的女人是否是第一次并不那么在意，但如果发现人家是第一次，身为男人肯定要有不同的态度的。 “你这是想打听打听我的往事么？” “怎么，难道说我们这种情况，就不应该相互了解了解？” “那行啊，我先说，完了之后你在说说你的情况？” 拉莎虽然不反对方杰的提议，但还是习惯性的将了方杰一军，当了几年的“黑胡子”，再软的妹子也会变得富有攻击性了。 “可以的，没问题。” 见到方杰点头，拉莎咬了咬嘴唇，开始了她不太愿意的讲述。 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多少的区别，对于拉莎，或者应该说简·格雷而言，她有太多不堪回首的事情。 “我出生于1537年，是家中的长女，说来也是巧合，我出生的时间竟然跟爱德华王子在同一天，而他的母亲是简·西摩王后。当时我的那个父亲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为了向王后致敬，所以就给我起名为‘简’。 趴在方杰怀中的拉莎，开始缓缓讲述她的往事。 幼年时期的简·格雷就表现出她聪慧的一面。她喜爱读书，对学习之外的事情几乎没有兴趣。在少年时期的简·格雷还有个典故，据说罗杰·阿斯卡姆有一次去拜访格雷家，看到简坐在窗下阅读柏拉图关于苏格拉底之死的描述。与此同时简的父母却在猎苑打猎，猎狗的吠声都能传进屋内。 这让罗杰感到奇怪，他好奇的问简，为什么不跟父母一起打猎呢？简却反问道：“我觉得他们在猎苑狩猎所得到的乐趣与我读柏拉图所得到的乐趣相比乃是微不足道的，您觉得呢？” 等简到了十四、五岁时，她的学识已闻名于外，欧洲大陆的一些宗教学者相当赞赏她的聪明和虔诚。 当时的爱德华六世自幼多病，1553年更患上严重肺结核，眼见是活不到成年了。根据亨利八世的遗嘱，如果爱德华未及大婚生子即弃世，则由爱德华的姐姐、亨利八世的长女玛丽·都铎继位；第二顺位继承人是安妮·博林所生的女儿伊丽莎白。当时的权臣诺森伯兰公爵约翰·达德利相信，如果笃信天主教的玛丽继位，他可能失去权力，甚至可能因为自己新教的信仰而被砍头，所以他就将主意打到了简·格雷的身上。 第551章：精彩的现实 简·格雷的身世是坎坷的。 她向方杰坦陈，作为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她的继承权在玛丽和伊丽莎白，以及她的母亲弗朗西丝之后，也就是当时的第四顺位继承人。 因为简·格雷的这个资格，诺森伯兰公爵就利用种种手段让他的儿子，吉尔福德·达德利与简·格雷结婚，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进一步让简·格雷成为爱德华六世的继承人。 “我当时是反对的，达德利一家人我都不喜欢，虽然我当时并没有见过吉尔福德，但我相信从那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人，不会善良到哪里去。” 为了抗拒这桩婚姻，简甚至说她已答应下嫁赫特福德领主爱德华，尽管并没有正式订婚。可是对于十几岁的简·格雷而言，她的意思实在是太不重要了，关键还是她的父母很相信诺森伯兰公爵的保证，他们希望自己大女儿能够成为英国女王，为了让简·格雷屈服，他们甚至向她保证，结婚后仍可留在家中与父母同住，学业不会中断，甚至不需要跟丈夫，吉尔福德见面，更不用说睡在一起。 在这些条件之下，简才答应了结婚。1553年5月25，她和吉尔福德在达拉姆公馆举行了婚礼，一起举行婚礼的还有她的妹妹凯瑟琳与彭布罗克伯爵的继承人赫伯特，以及她丈夫的妹妹与弗朗西斯·黑斯廷斯，三个婚礼一并举行，在当时也算是一件盛世了。 “说来也好笑，吉尔福德甚至连我的手都没有牵过，可是大家都认可这桩婚姻，你说好笑不？”说到这里拉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当年的她实在是太年幼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都过去了，不是么？等回到南都，我会给你一场隆重的婚礼。”好吧，虽然方杰还并没有信心过青云那一关，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啥都不表示吧？即便问题存在，可解决问题不是男人最应该做的事情么？ “我倒是没有奢求这些，听说你家里的大夫人很厉害？你难道就不怕到时候我跟她之间发生冲突？” “怎么可能呢。别听鸟头胡说八道，青云这个人是很讲道理的。” “可是爱情这种事情有道理可讲么？”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的确没法自圆其说，只能将话题岔开，让拉莎继续讲述她的故事。 “诺森伯兰公爵其实知道我跟他儿子之间的婚礼只是一场闹剧，但他不在意，他要的只是这个名分，有了这个名分之后他就可以继续他的计划。” 诺森伯兰公爵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在儿子和简·格雷成亲之后，他就开始说服体弱多病的爱德华六世指定简·格雷作为王位继承人。但是因为诺森伯兰公爵平常时候太过于专横跋扈，所以枢密院的议员们并非发自内心的支持他，但是因为诺森伯兰的权势，议员们害怕他，所以就保持沉默。 等到爱德华六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到末期后，便开始与议会拟定“继承案”，其目的就是阻止国家再度落入天主教势力。在这种情况下，诺森伯兰公爵终于说服了了爱德华，任命简·格雷为他的王位继承人，却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排除在外。 爱德华亲自颁布了英王制诰，还有102名显要人物在上面签了字，其中包括整个枢密院，贵族，主教和伦敦市议员。1553年9月，爱德华还让议会通过了这份诏书，此举引发争议。 “表弟去世的时候，我还在切尔西庄园休养，当时我生病了。”。 “哦？什么病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断断续续的发热，长期的咳嗽等等，总之就是感觉身体很虚弱。” “那只是普通的感冒。”方杰想了想，在这个时代的欧洲，感冒还真是能致命的，的确需要休养。 当时是简·她妹妹的妯娌玛丽·西德尼受诺森伯兰公爵之命到来，也没有跟她多说，就带着她前往诺森伯兰在泰晤士河边的宅邸西昂庄园。 “当时我的身体尚未痊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服从。” 走进西昂庄园的大厅，简·格雷惊讶地发现所有的人都向她行礼。随后诺森伯兰公爵就宣布爱德华已经驾崩，根据爱德华六世1553年9月颁发的诏书指令简继位。 第二天她被用船沿泰晤士河送往安全的住所伦敦塔之后，就正式公布她为女王。，她在白塔行加冕礼。 “你知道吗，其实当时我已经看到了灾难，玛丽和伊丽莎白都不是普通人，她们绝不会容忍我窃取了属于她们的东西，所以当威廉·保勒拿着王冠让我试戴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但是你还是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是吧？”方杰爱怜的抚摸着拉莎的长发，轻声说道。 “是，而且更搞笑的是，保勒居然还说他还会给吉尔福德带去另一顶，这样才跟我般配。当时我真是很生气，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委屈，我当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哦，你想到了什么？” “我认为，既然你们非要我当这个女王，那好啊，我就一定要行使女王的权力，所以我做了一件差点没有把诺森伯兰气死的决定。” 简·格雷这个决定的确是差点把诺森伯兰公爵气死了，因为他拒绝将吉尔福德封为亲王，而是将其封为克拉伦斯公爵，天，开什么玩笑，这等于就是简·格雷向整个欧洲宣布，她跟吉尔福德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对于诺森伯兰公爵一家的名誉是有巨大影响的。 然而谁也不能阻止简·格雷这样做，就连诺森伯兰公爵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自己的精力用在了加强他的权力方面，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立即搜捕监禁玛丽公主（玛丽一世），以防她聚集她的支持者。 就如同简·格雷所判断的那样，玛丽公主并非省油的灯，当她确认爱德华已死之后，马上从休斯敦的住所逃到了东盎格利亚，聚揽支持者。得到消息的诺森伯兰公爵带领军队前去镇压，然而在他离开期间，枢密院逐渐把支持从简·格雷转向玛丽公主，1553年7月19号枢密院宣布玛丽公主为合法的王位继承人，民众欢腾支持。1553年7月20日，诺森伯兰公爵被捕。 “说来很好笑，在那种情况下，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他们竟然直接不管我，自己跑了。然后我被监禁在伦敦塔中狱卒的房间，吉尔福德那个蠢货则是被监禁在波尚塔。” “最后玛丽还是成功了，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啊？怎么，你难道不恨她？”方杰原本以为，作为被抢了女王宝座的简·格雷，是有资格将玛丽一世恨到骨头里的。 “最恨她的人应该是我的那位公爹吧，说起来好笑，谁能猜到呢，曾经无比强势的诺森伯兰公爵，到最后为了活命竟然愿意像狗一样跪在玛丽的面前苦苦哀求，甚至连自己的信仰都放弃了。然而结果，他还不是被玛丽下令砍掉了脑袋。” “其实玛丽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无情，虽然我跟她之间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但我们毕竟是亲人啊。” “呃，血缘关系在皇权的面前还有用吗？” 方杰打了个结巴，在他记忆当中，为了皇权而兄弟反目的事情好像是太多太多了。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我被关在伦敦塔的时候，她还专门来陪我一起吃过几次饭。在饭桌上她告诉我，我必须要死。” “啊？你刚刚不是说......” “是啊，并不是她要我死，而是塔外的那些人，议会，天主教，还有那些曾经被诺森伯兰公爵欺压过的贵族们，他们一定要我死。玛丽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才是玛丽的支持者。” “其实后来玛丽也给我找了一个法子，只要我愿意放弃我的宗教信仰，她就可以借此理由饶恕我的性命。” “这种事情，你一定不会同意吧，毕竟是你一辈子的信仰呢。” “一辈子的信仰很重要么？”拉莎的回答却让方杰很惊讶，他盯着拉莎，等待拉莎的解释。 “我都已经看透了，所谓的宗教不过就是权利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当不同信仰的人打着各自仁慈的主杀的血流成河的时候，仁慈在哪里？救赎又在哪里？算了吧，这些都是骗局！” “如果不是我那个父亲竟然加入到反叛组织的话，说不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黑胡子了，或许你不敢相信，将我放出来的人，就是玛丽吧。” “啊？这个，我还真不能相信。玛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她......也有心软的时候吧。当时他们已经决定要处决我的吉尔福德了，你或许不能相信，吉尔福德在处死之前竟然还想跟我见一面，可惜我没有答应他，我告诉玛丽，已经决意要跟那些人划清界限了。” “你这个决定不错，换成我是玛丽，也会认可你这个决定的。” “没错，后来是玛丽给我安排了一切，而且还给我找了一个师傅，给了我一支舰队，让我去好望角海域发展。” 听到这里，方杰轻吐了一口气，果然，有时候现实甚至比小说更精彩。 第552章：葡萄牙的将来 “两点了，也该休息了，你的故事还真是精彩。” “怎么样，现在终于相信我不是冒充的了？” “哦？”方杰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原来拉莎早已经看出他的怀疑来。心中略有些歉意，方杰将拉莎拥的更紧，“放心，不管你是拉莎还是简·格雷，总之你是我的女人就对了。我方杰再怎么没出息，也不会不负责任的。” 其实方杰之所以对拉莎有所怀疑，是因为伊丽莎白上了船，然而拉莎却没有在女王面前暴露身份，照说两人既是亲戚，而且又都是新教教徒，理论上来说是没有矛盾的。 然而在听完拉莎的讲述之后方杰忽然明白了，简·格雷这个人已经永远不能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因为她所代表的是英格兰皇室的耻辱而不是荣耀，无论是谁坐上皇位，都不能替简·格雷平反，伊丽莎白就更不能呢，因为她跟简·格雷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如果简·格雷重新露面了，那么皇位究竟应该属于谁呢？ 以伊丽莎白的性格，她可能将皇位给简么？就算伊丽莎白愿意，那么伊丽莎白的那些大臣们能够同意么？ 所以拉莎说的没错，既然玛丽都已经宣布简·格雷因为篡位罪被处以极刑那就让这个名字死掉吧，世界上不应该再有简·格雷这个人了，也没有黑胡子杰哥了，只有一个叫做拉莎的女子。 “我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看看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吧。” 虽然拉莎很不愿意方杰跟伊丽莎白合作，但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并不能由着拉莎的性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方杰一样，“看到”今后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发展。 当凯旋号上大多数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候，在距离伦敦港不远的地方，一艘商船正在缓慢的航行者。 因为六分仪和望远镜已经渐渐开始在船长们的手中普及，夜间海战虽然还有极大的风险，但是夜间航行只要不是那种特别恶劣的天气，对于有点经验的船长来说已经不是问题，当然，航速不能过快，尤其是在靠近港口的水域，因为漆黑的视线让人很容易忽视掉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一旦高速撞上，那就什么都完了。 好在伦敦港外经过这些年的开发，能清理的都清理了，不能清理的也都让老船长们摸出了经验，只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安全进港并不是问题。 “大人，港口已经到了。” 商船终于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成功进入泊位，跳板被推出来搭在栈桥上，一个身影踩了上去。 “有尤瑟夫，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大人不用这样说，能够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看着在自己面前谦卑弓腰下去的尤瑟夫，“让”的心中其实有些感慨，曾经何时，尤瑟夫也是一名贵族，可就是因为克里斯托弗的原因，尤瑟夫的父亲被剥去了贵族头衔，从此一家人沦落为了平民。 “尤瑟夫，请相信国王陛下，终有一天你们家的冤情会被洗清，到时候一定可以重新成为贵族，而且更上一层楼的。” “谢谢大人的吉言，不过尤瑟夫对于贵族头衔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有时候当个商人也挺好的，还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多走一走，看一看。” “哦？” 听到尤瑟夫的话，“让”忽然不想走了，他就站在原地，问道：“尤瑟夫，是什么人让你产生这种想法的呢？” “哪里有什么人啊。尤瑟夫只是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叫做南都的城市，跟那个城市做生意从来不需要考虑贵族和平民的区别，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在哪里做生意都是一样的，该多少税赋就多少税赋。” “南都？难道你说的是......”停顿了片刻，“让”指向不远处那个高大的剪影，“尤瑟夫，你看得见那艘船么？” “当然，大人，那就是南都主人的座舰，凯旋号。” “原来你真的知道啊！” “让”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尤瑟夫只是说着玩玩的，却没有想到尤瑟夫竟然真的对方杰势力有很深刻的了解，这就有些不对劲了，尤瑟夫仅仅只是波尔多的一个小贵族家庭啊，他们家族的商船甚至还没有抵达过非洲开普敦呢，怎么会对遥远的东方那么了解呢？ “索萨跟我是很好的朋友，那个时候他还仅仅只是个海军士兵呢，我们就经常在一起喝酒了。” “索萨？你是说......” 这个名字“让”不是很熟悉，但他却听说过好些次，因为当初关于南都和方杰的消息，报上来的情报不管是以谁的名义报送，但在情报当中都绕不开索萨这个名字，因为好些重要的情况都是索萨收集回来的，而东印度公司手中那套盖伦帆船的图纸，也是索萨跟东印度公司谈判之后弄回来的。 所以“让”对于索萨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只是他没想到，索萨竟然跟尤瑟夫很熟悉。 “你知道索萨最近的情况么？” “知道的，大人。”尤瑟夫揉了揉金黄色头发，感觉里面湿漉漉的，果然大雾天就是容易这样，不仅让人感觉不舒适不说，更重要的是如果一直这样待下去，很容易感冒的。 “要不我们再去喝一杯茶吧。”尤瑟夫觉得“让”肯定还要听很久的故事，便不愿意老是站在大雾当中，“让”的心中虽然有些着急，但想了想还是重新回到船舱当中。 “克里斯托弗那个家伙，太坏了。”尤瑟夫要说清楚索萨的情况，就不得不先从克里斯托弗那些恶行说起，因为尤瑟夫是索萨的朋友，如果他不将前因后果讲明白，就会给“让”一种错觉——索萨是个葡萄牙的叛徒。 “在南都的人并不需要假如大明的国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中华船务集团仅仅只是一份工作，只不过提供这份工作的人是大明人，仅此而已。” “好了，你不用再帮索萨说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没有瞧不起索萨的意思。”摆了摆手手，“让”将自己的态度说给尤瑟夫听了，随后才又追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索萨在大中华船务集团里已经是个高，官了？” “差不多吧，当初索萨的家人想要从里斯本偷偷离开的时候，他专门给我写了一封亲笔信，在信中他说他是要当上一支舰队的副司令官，哦，司令官是他们集团内部的一个说法，大人你能明白么？其实就是舰队总督。” “我明白的，这样说起来，索萨在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地位还真是不低啊，如果让他出面帮我们跟集团谈条件的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索萨这次并没有回来，他说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满剌加。” “他们在满剌加已经有军事驻地了么？” “不不不，大人，不是军事驻地，而是一个真正的军港，索萨就是那里的负责人之一，上面就只有一个司令官能够管住他了，我都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去索萨哪里了，他说现在他们那边对于商船舰队还是非常看重的，只要我能够遵守他们那边的规矩，那么他就可以保证我在那边的安全，而且还能帮我介绍很多生意。” 说到这个尤瑟夫就十分兴奋，差点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双手都在空中挥舞起来，“大人你也知道，南都现在有很多的特产，只要我能够采购到足够多的特产然后安全的拉回来，就一定可以大大的赚一笔，甚至跑一趟就够让我休息了。” “不，尤瑟夫，你是个人才，不应该就这样浪费了，今天的谈话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对我们王国来说也非常重要，所以你要做好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国王就会重新启用你了，你不会拒绝吧？” “其实.......好吧，我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就是希望到时候国王不要给我太重要的任务，你知道的，我已经老了，没有年轻人的那种冲劲了。” 好吧，看到明明只有三十出头还不到四十岁的尤瑟夫在自己面前说“老了”这样可笑的话，“让”当真是只有在心中发出一声轻叹了。 其实尤瑟夫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这种情况是葡萄牙现状的一个缩影。虽然说大航海时代是葡萄人开启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葡萄牙人不仅仅在开拓创新方面已经越来越没有优势，更重要的是，随着财富的增长，越来越多的葡萄牙开始失去信仰和荣耀，他们将全副心神都放到了金钱之上，却是忘记了主的荣耀和对王国的忠诚。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却是让“让”十分的担心，他最怕的就是长此以往的下去，葡萄牙将会被邻居西班牙，以及其他国家超过。作为一名将领，“让”的心中其实很清楚，一旦失去了海上的优势，那么葡萄牙王国究竟还能剩下什么？ “或许就真的只有红酒了，尤瑟夫，王国的将来还要依靠你们啊！” 第553章：怼穿肠了 “让？他又来了，这家伙怎么就不累呢？” 方杰原本打算今天继续去伦敦城中转悠，跟瑟琳娜一起出门的时候，总是只能去看那些“景点”，其实方杰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去伦敦的那些作坊转转，实地考察一下欧洲现在的工业水平，最好是能够去钢铁作坊、火器作坊等等。 船厂这种地方当然是必须要去的，只不过瑟琳娜那边提到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嘛，差不多就是要等协议落实之后，才会带方杰去伦敦最好的皇家造船厂里实地考察。 只是没想到亲卫一大早就来报，“让”同学又跑来串门了。 问题是这家伙不是回国了么？难道是回了里斯本又跑过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杰还真有些佩服这家伙的韧性，这样来回跑的不累啊？ “很高兴再次见到阁下。” 不管什么时候，作为“世界第一大航海大国”的贵族，“让”总是在彬彬有礼当中隐含傲气，虽然方杰可以要求自己无视这种傲气，然而内心始终有些反感的：你骄傲个毛线啊，知不知道几百年之后你们葡萄牙成神马样了？就特么只剩葡萄没有牙了。 好吧，几百年之后的事情当然是没人知道的，除了方杰之外，再说了，一个国家也难免会有起落兴衰，用这种事情来指责一个普通人是毫无意义的，方杰面带微笑摆了摆手，道：“让大人这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啊？” “额，我这个我......” “让”有些纠结了，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玄玄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即便是眉头拧成一把锁，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幸亏方杰没有笑眯眯的望着他一直等，否则“让”会觉得更尴尬。 “只是开个玩笑。” “哦，玩笑，玩笑，董事长阁下，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想谈谈我们双方合作的事情。” “我们双方？让大人，你指的是我和你，还是集团跟贵国呢？如果是集团跟贵国的话，那你一个人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是不是太儿戏！ 方杰话里的意思“让”能听懂，他再次哑口无言，谁说不是呢，你丫一个军官，就算你出身于一个贵族家庭，可同样是没有资格来跟人家谈什么合作的，旁的不说，就光说经济上的问题，要不先拿个几十万两银子出来瞧瞧？ 几十万两银子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不过“让”知道方杰的点在什么地方。 “其实恩里克阁下对东印度公司已经很不满了，可是东印度公司背后纠缠着太多贵族的利益，所以即便是恩里克阁下也不愿意轻易对东印度公司下手，那样有可能会导致整个国家的动荡。” “哦，原来你们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我很遗憾。” “遗憾？是指不能合作么？” “不不不，让大人，我所谓的遗憾，其实是对你们恩里克大人治国能力表示遗憾，你误会了。” 神特么的误会！“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对恩里克阁下治国能力表示遗憾，这话是啥意思？这话就特么是表面上的意思，只需要将“遗憾”这个委婉的词换成“失望”就很说明问题了。 恩里克根本就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能力，换而言之在这方面恩里克就特么的是个“傻那啥”，这样直白真的好么？“让”在深思，自己是否需要作出愤怒的表情。 “让大人不用生气......” 哦，你是要解释一下么？好吧，如果你能稍微解释一下的话，或许我可以不表示愤怒——“让”的心中这么想着。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方杰面色平淡的继续道。 你不这样诚实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让”开始捏拳头了，就算不能打人，也该做个姿势不是么？ “难道不是么，我相信恩里克如果将精力集中在宗教方面，成就应该比他现在高一百倍，这是他的天赋决定了的！” 方杰继续补刀，而“让”的感觉就是，摄政王恩里克地下被方杰打倒了，并且被摁在地上摩擦，反复的摩擦！ “董事长阁下，恩里克大人为我们国家尽心尽力......” “说好听点叫做事倍功半，说难听点就叫做南辕北辙，所以咱们还是不要说恩里克阁下治国的事情好不好，我难过。” “我特么更难过！”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让”差点都要跪了，到底我们是在谈判还是在互相伤害？不，我错了，我压根就没有伤害到他，是我一直都在被伤害。 如果不是现在就身处梦寐以求的凯旋号，眼神一转就可以看见鸟头等人别在腰上的转轮火枪，“让”一定肯定确定自己会扔一双白手套给方杰，不，扔一双怎么够，身为一名葡萄牙王国的贵族，一名高级将领，对于方杰这样的人就该把家里所有的白手套都全扔在方杰身上才能解恨！ “然而我应该不是他的对手。”让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好的理由，他努力的换上笑脸，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形势逼人。 “其实，我跟董事长阁下有着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朋友。” “哦？”方杰抬了抬眼皮。 之所以这么不给“让”面子，一开口就狠狠的怼恩里克，实在是因为方杰不喜欢恩里克那种做派，哦，总觉得自己是欧洲六国的老大，在海外有大量的殖民地，全面下海就很牛逼了么？几百年之后华夏不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全民下海”，结果肿么样呢？ 下海淘到金子的人固然有，特么淹死的也不少啊！ “索萨，我听说他已经加入集团了吧？” “你跟索萨是朋友么？” “当然......只是不太熟悉而已，当初克里斯托弗提出要惩处索萨的时候，我是强烈反对的。” 这样说话，“让”总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毕竟他还有一颗贵族的心，玻璃心。 “那我代表索萨谢谢你了。不过索萨现在也不恨克里斯托弗，毕竟克里斯托弗是索萨弃暗投明的动力。” “弃暗投明？大家不要拦着我啊，我要跟这家伙单挑！不要拦我！”让又开始捏拳头了，尼玛离开东印度公司投奔你方杰的集团那就叫弃暗投明了？到底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啊，兄弟，我特么是葡萄牙王国的贵族，高级将领，而且还是个大主教境界的剑客，你真的不怕死么兄弟？ “对，克里斯托弗是我和索萨，也是跟董事长阁下共同的敌人。”让再一次的压下了胸中的火气，只不过方杰都已经看到抽搐的眼角了。 “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想要合作也可以，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党羽必须被彻底清除。”方杰明智的没有去提东印度公司，因为从名义上来说，东印度公司是葡萄牙王国的，而克里斯托弗仅仅只应该是个管理者而已，所以如果葡萄牙王国能够将克里斯托弗和其党羽清除掉，让集团和东印度公司和平相处甚至是亲密合作，那当然是最好的。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但是我刚刚也说过了，我们王国内部有太多看不清楚事态的贵族，为了一些眼前的利益，不愿意放弃克里斯托弗，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董事长阁下和贵集团的协助。” 这句话“让”可是酝酿了很久了。 其实在面见恩里克之后，“让”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恩里克究竟希望他怎么做？有些话恩里克不能明说，有些事情恩里克更不能去做，但是“让”觉得自己可以说，也可以做。 “希望？不，让大人，希望是一种唯心的说法，单凭脑子里的想象是不能改变现实世界里任何事情，伟人曾经说过，实践才是我们改变世界的唯一正确方式。” “我明白董事长阁下的意思。”让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方杰口中的伟人究竟是哪一位，但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明白方杰的意思，“如果贵集团愿意协助我们除掉克里斯托弗的话，我们可以在各个方面为集团提供方便，嗯，除了经济上和人力上以外。” “让大人，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方杰发出一声轻呼，更是冲着“让”拱了拱手，这个举动很是夸张，“让”都瞠目结舌，惊疑不定。 “让我刮目相看的是让大人你的精明！你说帮我除掉克里斯托弗，难道就是在精神上支持吗？我曾经以为大人你是个真正的勇士，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恩里克阁下的忠实追随者，连想法都跟恩里克阁下一毛一样啊！” “让”的脸有些发烫，他不得不略微低下头，万一要是被方杰看到他脸红了，那就真是太丢人了。 “不是这样的，毕竟克里斯托弗和他的手下都是王国的人，而且还有那么多贵族在暗中支持他，所以我这边能够提供的就是情报，所有跟克里斯托弗和东印度公司的情报，我们都免费提供给贵集团，同时......” 说到这里“让”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因为接下来的这句话意义非比寻常，因为一旦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就必须要承担所有的后果，而这个后果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他和他的家族，万劫不复！ 第554章：再干掉一次 “我知道这个人，但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跟你说。” 跟“让”的见面其实并没有解决太多的问题，但至少让方杰明白了葡萄牙那些改革派的想法，“让”就是葡萄牙国内改革派的代表。 因为富裕的原因，在这种宽裕环境之中长大的“葡萄牙贵族二代”们，却是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常规的，纨绔的贵族二代们喜欢灯红酒绿、奢靡的生活，他们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很不错，这种二代无疑是缺乏学习和开拓精神的二代，他们的思想达不到，眼光更是达不到更高的层次。 跟这种贵族二代相反，“让”这样的二代们则是自幼接受了良好的训练，或者是文，或者是武，又或者是两者皆有，总之他们的父母不愿意让下一代成为混吃等死的继承人，至少要在子女当中培养出一个来，只有成材的后代才有资格即成他们的家业。 凡事有着这种心思的父母，不说是成功的，但至少是合格的。 物以类聚而人以群分，“让”在成年之后自然瞧不起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代同伴，他选择了成为改革派当中的一员，而且不惜一切代价的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着。 这些有资格继承父辈财富的二代们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家族在将来的某一天没落，而想要维持家族的荣耀和繁荣就不能让葡萄牙王国在这个时代没落下去，他们通过学习父辈和通过自己的研究认为，王国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口。 曾经的葡萄牙王国有过一枝独秀的时代，可是这个时代已经快要过去了，无论是邻居西班牙还是有了新女王的英国，都在加快脚步试图跟上葡萄牙王国，而这个时候王国的大多数人竟然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呼呼大睡，不知道危机已经临近。 “让”这些年轻的一代很焦虑，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担心将来世界舞台上没有自己的位置，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即便做出一些冒险的选择，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收益。 跟方杰合作，除掉克里斯托弗和其党羽，就是“让”在跟自己的同伴们商议之后作出的决定，换而言之，就算是将来出了什么纰漏，那也会是大家一起来承担。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底线，所以“让”才将自己最终的打算告诉了方杰。 然后方杰回头就跟拉莎聊了起来。 拉莎对此有些担心，她固然不愿意看到方杰跟英国合作，或者准确的说她是不愿意方杰跟伊丽莎白合作，但她更不愿意看见葡萄牙继续强大，故而拉莎很矛盾。 “葡萄牙的没落是历史已经注定的。”为了打消拉莎一些不必要的念头，同时纠正拉莎的一些观念，方杰不得不作出一些解说，“就算我跟他们合作，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干掉克里斯托弗，由克里斯托弗领导的东印度公司不符合集团的利益需求！” “那如果你干掉了克里斯托弗之后，东印度公司却又换上一个更强势，更敌视集团的领导人呢？”拉莎提出了自己的假设，然而方杰的回答却让她意外当中带上了崇拜。 “那就再干掉一次就好了。” 方杰脸上没有丝毫压力。如果仅仅只是干掉克里斯托弗，方杰觉得依靠集团现在手中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之所以要跟“让”合作，是因为方杰不愿意在这个阶段就对上葡萄牙，不是他心气不够，对自己集团的信心不够，他只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现阶段的集团的确是没有硬怼一个欧洲国家的实力，更不用说欧洲各国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在相同信仰的影响下，一旦出现了一个可以直接威胁到欧洲的势力，各国必定会在宗教的影响下团结起来，到时候集团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支“多国部队”了。 打，可以打，但方杰相信牺牲必定是巨大的，持续的时间将会是漫长的。 如果说一个人能活上几百岁的话，方杰或许不会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一个人的寿命始终有限，方杰所期望的是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将民族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漫长的战争当中。 虽然拉莎相信自己的男人，但作为“黑胡子杰哥”这个身份来说，她或许比很多人都知道如今东印度公司的实力。如果说过去黑胡子海盗团可以在好望角海域为所欲为的话，那么现今海盗团还真是必须要看克里斯托弗的脸色。 “我的人曾经跟克里斯托弗接触过。” 拉莎这么说，方杰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在这个时代，海盗和海军几乎是可以等同起来的，对自己国家的人来说是海军，那么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就是海盗。 “然后呢？” “他给了我们半年的考虑时间。” “半年？考虑什么？”方杰奇道。 “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被你英俊的外貌所吸引才冒险偷渡上船的么？”拉莎给了方杰一个娇嗔的眼神，方杰则是笑了笑，“难道不是？” “你的脸皮比凯旋号的装甲都还要厚！你知道克里斯托弗的要求是什么？” 方杰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他要求我们黑胡子海盗团臣服于东印度公司，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是因为他看得上我们黑胡子，像奥比椰那种海盗，人家还瞧不上呢！” “让你们加入东印度公司？” “不不不，我们仍旧当我们的海盗，等到他们将整个印度洋和非洲南部海域都纳入他们的控制范围，嗯，这是他自己说的，最多一年，到那个时候，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就是我们的保护伞，而我们抢劫的收获必须上缴一半。” “一年之内实际控制整个印度洋和非洲南部？啧啧，克里斯托弗的心还真大。”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见凯旋号和你的舰队，我倒是觉得他真有成功的能，印度那个地方虽然落后，可是资源却不少，而且也有人口资源，加上克里斯托弗的手段……所以我在听说了凯旋号之后，就决定要上船实际考察了。” “结果没想到这一考察，就把自己搭进去了？”方杰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拉莎却是没有生气，这本来就是事实。 “对于葡萄牙和其他欧洲国家来说，印度洋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握着盖伦帆船的建造技术，只要他能够将火器制造发展起来，的确是没有谁能遏制他，或许让那些人也是看清楚了这点，所以才不惜冒险要跟你合作。” “是的，一个不受控制的东印度公司不符合葡萄牙新生代贵族的利益。那么你呢，你是如何做出决定的，在你决定投怀送抱之前？你不愿意将黑胡子送给东印度公司，为什么就愿意送给我呢？”方杰笑眯眯的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克里斯托弗迫切需要我的手下当他的炮灰，而你却不需要，虽然我已经不是英格兰女王了，但我必须要对我的人负责。” 方杰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原来有时候长的帅当真是没什么毛用的，关键还是要拳头大才行。” “那也不一定啊，如果拳头大的同时又长得帅，那就很完美啊。”拉莎一面说，一面主动抱紧方杰的腰。这女人实在是太高了，标准的九头半身材，抱紧方杰的时候甚至需要略微低下头，才能把下巴放在方杰的肩窝里。 “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心头舒服了一些。” “我可不仅仅只能让你的心头舒服呢，难道不是么？” “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我有些不太能适应啊。” “这不是很正常么？虽然我跟吉尔福德没有事实上的婚姻，可你别忘了，我天生热爱学习，而贵族之间传递那方面的书籍简直就是不要太多，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 “那你……继续发扬这种热爱学习的优良品质吧，不过实践的话，对象就只能是我一个！” “放心，你看我连当女王都没什么兴趣，更不用说当海盗头子了，其实我对于集团的那些黑科技反倒是更有兴趣，将来我可以进入集团的研究所么？” 这个问题，方杰现在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娶拉莎当老婆那是完全没问题，应该的，可是研究院却不同。在方杰看来，集团现在的研究员基本上就代表着整个民族的将来，当然不能说一个民族的进步就只需要科技，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 虽然到目前为止拉莎的表现还算是让方杰放心，但这不代表说她一辈子都会这样，生活本来就充满了变数，谁知道等拉莎到了南都，跟青云和林小云生活在一起之后，她的思想又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要是万一将来拉莎选择了背叛，说不定她就会利用在研究院里工作的机会，将大量研究成功送出去，不管她送给了谁，对于方杰，对于集团，甚至对于整个华夏民族来说，那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个损失的代价，哪怕就是身为集团创始人的方杰，都承担不起。 “看你为难的样子，好了，我不提这个要求了，但是你至少要满足我学习的渴望，我不参与研究，但是你要给我学习的机会！” 第555章：偷袭吕宋 方杰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克里斯托弗看上黑胡子海盗团真的仅仅是因为黑胡子海盗团的实力，而不是因为拉莎的美貌——估计东印度公司根本就没人见过拉莎的真容！拉莎自己都说过，她在海盗团里的时候都是以一个男子的外形露面的，事实上以拉莎的身高，想要伪装成男人很容易，更不用说她还有一身的功夫。 按照拉莎的说法，她在“天之骄女”的那些年当中并没有学武，开什么玩笑，她走到哪里都可以带上守护骑士，还要什么自行车，哦，不，还需要自己练武么？第一次接触武学，就是改头换面走出伦敦塔的时候，拉莎忽然觉得，什么守护骑士这些都是靠不住的，连自己最亲的人都赶着送着的让她差点没有上绞刑架，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靠的住的？ 依靠方杰对于拉莎来说也是个意外，她自己或许都搞不清楚怎么两人就成了，而且还是交心交底的感情，把黑胡子海盗团和带出来的宝藏统统交给方杰，这可不仅仅只是拉莎的嫁妆，这根本就是拉莎的命，根子——因为英国皇室的颜面，简·格雷这个名字是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世界上，但凡是消息有那么一点点的走漏，就算伊丽莎白不动手，那些教徒还有贵族们，都不会让拉莎活着。 方杰能够体会到这其中包含的那份沉重，所以心中对拉莎也有一份特殊的担待。 “其实我真不知道可以用黑胡子来做什么？你们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呢？” “有多强？这个我还真是不好形容，这么说吧，战舰数量或许不算太多，也就是十五艘能打的，当然比不上凯旋号，也比不上盖伦级，但绝对是除了这两种战舰之外最强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黑胡子的水兵们都很有经验，而且有从上到下的指挥体系，事实上我对于海上战斗根本就是个外行，所以我在海盗团中的作用有些类似于......” “吉祥物对不对？” 方杰的比喻让拉莎微微一愣？吉祥物是什么鬼？如果她用本来面目出现的话，或许还说得过去，可她伪装的黑胡子可是个粗燥的汉子，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试问这算是什么吉祥物？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看，好像还真就是个吉祥物没错了，拉莎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经验丰富的指挥体系和精锐的海军士兵？”这两点其实很吸引方杰的，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地盘也不是钱财，而是人才。黑胡子海盗团那绝对是人才，而且还是顶尖的人才，既然送上门了，没有理由拒绝对不对？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方杰凭本事勾搭来的“嫁妆”，凭什么要往外面推呢？ 想明白了这点，方杰立马想到了一个安排黑胡子海盗团的模式——马卡道模式或者说是外聘雇佣军模式。古娜手下的那些马卡道佣兵们虽然如今战斗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但毕竟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只适合在陆地上战斗，相比之下要在海上战斗需要的专业知识更多，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训练，与其花钱花时间来培养马卡道佣兵转型，方杰觉得那还不如将黑胡子海盗团给收编了，至于说海盗团里的人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方杰反正是不在乎，有拉莎这个团长难道还怕搞不定？ “佣兵团模式，跟古娜他们那样的？” 听完方杰的安排，拉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个安排究竟如何，但听起来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当即就认可了方杰的提议，以她这会儿的心情来说，恐怕方杰提出的建议再怎么荒唐，她也不会去反对的。 这并不奇怪，很多人都赞成一个理论：陷入爱情之中的女人是没有智商的。 通过“让”的这次来访，方杰基本上也摸清楚了葡萄牙那边的意思，恩里克毕竟是年龄大了，而且自身又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想要让他拿出针对东印度公司的方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幸亏有“让”这样一批有着自己思想的年轻贵族，他们期望葡萄牙能够继续辉煌下去，为了达到这目的他们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其中还包括了他们自己的生命。 方杰觉得这就已经够了，其实他未必就想现在就去扭转整个葡萄王王国的趋势，一个强大的葡萄牙王国并不符合方杰和集团的利益，如果说能够利用这件事情让葡萄牙王国内的新旧两排贵族闹腾起来，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方杰没想到的是，他在算计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和徐龙也在算计他的集团。 前期的消息已经确定了，集团出访舰队是的确消失在了风暴当中，如此一来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就算是百无禁忌了，经过商量之后两人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时间将集团拿下，毕竟这么一块肥肉，要是万一没有了保护神，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偷走的。 从卡利卡特出发的舰队并没有经过满剌加，而是从更南方的群岛之外高速通过，向着吕宋进发。 直接去攻打南都，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心中都还有些担心，而满剌加已经被杨斌打造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港，一处处的岸防炮加上整齐划一的战舰摆在港口里，就算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在数量上绝对可以碾压一个东南亚舰队，但克里斯托弗和徐龙谁都不愿意接受那种损失。 所以他们才将主意打到吕宋岛上，集团的驻地。 相比起老巢南都和“前线”满剌加，吕宋的军备建设就差很多了，而且吕宋这个岛屿适合登陆的海岸线真的很长，单凭一个东南亚舰队的武装力量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虽然方杰曾经想过将集团总部迁到吕宋，可一方面是他始终没能腾出时间来，另外一方面就是他还在考虑自己是否需要这样做。理论上来说海南岛比吕宋更合适，但方杰并不像因为一个岛屿而跟嘉靖皇帝撕破脸。 作为一个有眼光的领袖来说，方杰觉得自家的判断没错。 如果一个领导人仅仅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那么毫无意义这样一个领导人是不合格。嘉靖皇帝表面上看好像大多数时候有些不务正业，但其实人家脑子很清醒，尤其是当方杰所在的出访舰队在大海上遭遇风暴的消息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或许他的确在心中想过要谋夺南都岛上所有的一切，然而偏偏人就就愣是没有在外面说过一句或者是暗示过。 就好像他笃定方杰人就在世的这个消息一样，嘉靖皇帝不仅仅没有提出谋夺南都，更是对提出这种建议的人大声呵斥，借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嘉靖皇帝这种反应可不仅仅是让禁卫头子们伤心，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如此“深明大义”让那些人都觉得十分不真实，嘉靖皇帝真的是这样一个人，还是说根本就换了一个人？不管怎么说，当嘉靖皇帝的命令传到林石破耳中的时候，他反正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人觉得林石破想要贪图南都的基业，这其实是对他的一个误解。 虽然林石破是个官迷，非常喜欢在朝廷为官的那种滋味，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无情之人，如果他真是个无情之人，当年也不会在林家村遭遇倭寇包围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杀回去了。虽然林石破的胆子稍微小了点，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也是能够豁出去的。 在林石破看来，南都这个地方再怎么繁荣富饶，那也是属于他“妹夫”方杰的，虽然现在林小云并没有怀孕，怀孕的人是青云，可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林石破认为青云和林小云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青云肚子的里孩子而变得恶劣起来，恰恰相反，如果说方杰真是出了意外的话，那么林小云将会跟青云一样重视那个孩子，加上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林石破更希望的是南都不会因为方杰的不测而分崩离析。 在林石破看来，南都最大的威胁就是大明朝廷了，在没有方杰这个领导人的情况下，要是大明朝廷提出让南都“归顺”，哪怕就是一个最简单的诏书，恐怕都会让集团高层彻底的分，裂，毕竟总有人还是像他林石破一样，对于成为朝廷命官有着天然的情结。 如今既然皇帝陛下已经明确，不会染指南都，林石破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甚至主动去找林小云，要将这个情况汇报一下。 可就在林石破向青云和林小云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有消息传来，吕宋遭到了强烈的攻击，请求南都发兵援助。 “怎么会是吕宋？” “攻打吕宋的人是谁？” 青云和林小云十分吃惊，她们两人虽然已经开始担心方杰不在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危机，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危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吕宋那个地方，不是杨斌在负责守卫么？难道是他出了问题？”林石破大声说出来的话，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第556章：乱起来 林石破虽然没有成为集团人员，更不是集团的高层，但他代表的是当今圣上，嘉靖皇帝的“代言人”，关于集团如今在大明沿海的势力他心中还是有数的，不仅仅是在大明沿海，整个东南亚明明都已经是集团的地盘了好不好？ 在林石破看来，什么叫做自己的地盘？那就是在这个范围之内随便吼一声，其他人和势力都要吓的簌簌发抖，更不用说主动兴起要攻打统治者这种事情？错非是下面的人反叛，怎么可能从内部开花呢？ 事实上不仅仅林石破这样认为，集团凡是知道这消息的人都觉得，肯定是当初方杰将权力放的太开了，给了诸如杨斌等人在内的各大司令官太大的自主权，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 但是林小云不能这样承认了，在没有得到准确情报之前，站在她的身份立场上是绝不能承认这个假设，因为一旦让杨斌背上“背叛者”的名头，假如人家没做这个事情怎么办？有时候往往就是一句话，就有可能导致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战乱爆发出来。 林石破可以随便说，因为他不是集团的人，就他嘴巴里冒出来的任何语言都可以不用负责的。 “我看就是林石破，不然东南亚哪里还有什么势力可以攻打吕宋的？”林石破坚持自己的看法，林小云实在是拗不过林石破，才答应去找青云商量这件事情。 “我现在也不清楚。” 虽然前段时间青云的脾气有些暴躁，但她身边的人都可以理解，身为一个孕妇，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却远在万里之外，而且更是传来了葬身大海的消息，青云的脾气何如暴躁好像都是有理由的。 只不过青云毕竟不是普通人，当她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正常之后，立马就开始了调整，这两天已经差不多已经调整好了。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又传来了一个极其不妙的消息。 “但我觉得杨斌应该不是那种人。” “师傅，我也知道杨斌应该不是那种人，可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索萨，你说，会不会跟索萨有关呢？如果真是跟索萨有关的话，他的家人还在南都.......”说这话的时候林小云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站在自己的立场，林小云觉得利用别人的家人去威胁别人是一种卑劣的行为，如果是为了她自己，恐怕她绝不会选择采用这种手段，可她现在需要维护的是自己丈夫的家当，是整个集团的利益。 虽然对于军事没有多么深刻的理解，在政治方面也没有什么敏感性，但林小云毕竟是习武之人。 吕宋，如今在集团的地盘当中出于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如果将真个集团的地盘看成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吕宋就相当于是整个人的腰，作为一个武者来说，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位，起到上下连通力量传递的作用，如果连腰都没有力量的话，那么这个武者肯定是个废物。 对于集团来说，假如吕宋这个地方被别人占领了，那几乎就等于是将集团整个腰斩了，不管杨斌的东南亚舰队是否叛变，至少集团总部和杨斌之间根本无法直接沟通了，加上方杰出访几乎是带走了一半的海上力量，南都这边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可不是么，派出去的力量少了怕打不过，派出去多了，南都周边海域的安全又怎么办？诚然现在南都的防御力量可是说是固若金汤了，即便是集团自己的舰队掉头过来也未必能够突破南都的岸防力量，可南都是个港口城市啊，一旦失去了对周围海域的控制权，那么南都如何发展？ 事实上别说是发展了，以目前南都的模式来说，一旦失去了源源不断的外来资源，恐怕不到三五天时间，大量的产业就要停止运转，三五个月整个南都就要彻底陷入瘫痪当中。 可如果不安排舰队去吕宋的话，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吕宋陷落？好不容才打下来的吕宋就这么拱手送人了？且不说失去吕宋之后集团如何发展，光说将来方杰回来，怎么好意思跟他交待？ “小云，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最近乃是多事之秋，南都这边的事情你要多担待一些。” “师傅，你的意思是？” 哪怕林小云脑子反应再慢也能听出青云这话里的意思，有些像是在交待后世。 “吕宋不能丢！” 青云站起来，虽然她身上穿着长裙，没有束腰，但还是能够看出肚子大了，毕竟已经好几个月了，要是身材上还看不出来，那就是妖怪了。 “不行，师傅，无论如何都不行的，我去，我亲自带兵去吕宋！” “你去有什么用？”青云瞥了眼林小云，“你还没有踏入祭气境，要是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你根本就没有逃生的能力！” “师傅，你是不可能去的，就算我不挡着你，他们也不会让你去的，旁的不说，光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决定了你不能去冒险的。”不知怎地，林小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可不是么，青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整个集团的希望所在，不管方杰是不是真的出了事情，青云肚子里的孩子是绝不能出事的。 说到这里青云也是皱起眉头，她原本想着要将洪家班的人带走大部分，在她看来，不管进攻吕宋的人究竟是那个方面的，只要给她和洪家班的人靠近的机会，哪怕就是采用方杰曾经说过的“斩首行动”，青云也要将对方的计划彻底搅乱。 哪怕说这是一场军事行动，但事实上只要将对方的首领干掉，群龙无首之下搞不好对方自己都会乱起来，到时候再让南都舰队上去一顿乱打，轻轻松松的就能拿下来，问题也就解决了。 可是林小云这么一说，事情就很明白了，除非她偷偷的离开南都，否则像谢思乾啊，欧阳北峰这些人是绝不会让她离开的，搞不好自己一表现出这种想法，宅邸外立马就会围上一支军队。 “罢了，告诉叶满福，让他先弄清楚吕宋那边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至于说索萨的家人，安排几个人盯着，但是不能让人家发现了，这种事情总是有亏道义的。”青云摆了摆手，虽然现在她的身份不同了，但是行走江湖多年留下的习惯总归还是在的。 江湖人物真正看的是什么？或许在暗中会不择手段，但在明面上，任何人都不愿意让自己在道德上有所亏欠的，这是华夏人多年以来养成的一种习惯，咱们什么都可以亏，就是道义不能亏。 既然青云这边有安排，林小云自然是要去照做。有些事情本身也无法过多隐瞒，当集团高层在商量吕宋的事情时，关于吕宋遭到攻击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南都传播看来。 从一开始方杰率领的出访舰队遭遇特大风暴导致生死未卜到吕宋忽然被偷袭，种种迹象表明眼下南都正在经历一个巨大的难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都坊间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气数怕是要尽了，所以才会有那样一场可怕的风暴。 可不是么，凯旋号停泊在港口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每个南都人的骄傲，特喵的全世界最庞大海上战舰啊，这玩意儿光是开出来就已经可以吓的敌人缩手缩脚了，曾经有人说过，凯旋号就算是遭遇风暴也能安然无恙，对于这种说法大多数人心中都是认可的。只不过这种风暴是按照人们碰上的寻常的那种风暴来估计。 能够让凯旋号覆灭的风暴，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风暴，而大海那么大，一场风暴真正能够侵扰的区域还是有限的，凯旋号一出门就遇上如此非比寻常的风暴，这不是气运是什么？既然气运让凯旋号碰上如此可怕的风暴，那岂不是就如流言当中说的那样，是方杰气运用光了？ 如果仅仅是风暴那也就罢了，可是紧跟着吕宋就遭到攻击了，这就是连锁反应了，也是气运将尽的一种表现。 有些东西信或者不信，其实很多时候主要是个氛围的原因，你处于那种氛围当中，时间长了，就算再不相信也会变得相信了。 当这样的留言开始在南都传播起来之后，首先有所反应的就是那些海商。 虽然南都是个极好的海贸港口，但任何商人都不喜欢动荡，毕竟在任何时候，海船都是宝贵的，如果说几场交易失败海商们可以接受，那么失去自己心爱的海船，就是海商们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如果南都这边一旦开打，最危险的人恐怕就是这些海商了，因为无论是集团这边还是进攻集团的敌人，都有可能将这些商船全部“征用”，改造成战舰也好，用来运输战略物资也罢，对于海上们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失去了他们赚钱的“饭碗”。 与其等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那还不如早早逃离是非之地，不要去苛责这些商人们有没有节操，人家不是集团的人，不谈这个！ 第557章：紧急军情 海商们的举动对于那些传言来说无疑是一个佐证，原本谢思乾还在让手下的人竭力的去纠正外间的传言，可是他不能阻止那些海商们的离开啊，毕竟人家有正当的理由——我东西都卖光了，该进的货也进好了，你让我留在港口等货物发霉么？ 所以谢思乾只能眼睁睁看着港口里停泊的船只越来越少。其实平常时候南都港口也是频繁的进出货船，眼下唯一不同的是出的多进的少，港口自然就是越来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了。 “北峰啊，你看这事儿闹的，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谢思乾也麻爪了，他在财务管理方面的确是有自己的天赋，可要说处理这些事情他还真不行了。 相比之下欧阳北峰虽然最擅长的是管理船厂，可管理工作嘛，有很多地方其实是相同的。欧阳北峰之所以没有参与南都的管理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而是因为在集团草创的时候，南都的重要性远远没有集团第一造船厂高，那个时候造船厂就是集团的根本，没有造船厂就根本不会有南都的存在。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集团的发展，南都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也就渐渐凸显出来。即便眼下还不能说南都就一定比造船厂更重要，但至少两者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造成这个结果的重要原因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南都城市的发展，还有就是研究院的落成，让整个集团的黑科技已经集中掌握在研究院手中，即便是造船厂没有了，只要研究院还存在，集团分分钟就可以复制出一个造船厂来。 跟嘉靖皇帝合作的联营造船厂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种情况下，欧阳北峰反而比以前清闲了很多，尤其是在联营造船厂已经开始投产之后，欧阳北峰更是感觉肩膀上的份量少了一半还要多。 “老谢啊，现在咱们就只能等了。” “等？”谢思乾皱了皱眉头，作为一个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于集团你有感情，对于自己现在这份工作的满意，谢思乾恐怕不会比那些海商好多少。反正他也没有庞大的家族，哪怕就是一艘最小的海船也能让他把身边的丫鬟佣人都统统带走。 “不然呢？我们现在仅仅只是知道吕宋遭到了攻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在攻打吕宋，我们一概不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当初董事长走的时候留下个意见是对的，他说我们的情报网络还是太差了，一定要加强情报网络和传输工作，唉，我是越来越觉得董事长这个人吧，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高瞻远瞩呢？”说到这里欧阳北峰拍拍谢思乾的肩膀道： “老谢啊，我懂你的，你很担心，不过你也要相信，就目前来说，只要我们内部不出问题，南都永远都是安全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攻打我们，更别说战胜我们了。” “嗯。”谢思乾点了个头，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肯定，仅仅只是在回应欧阳北峰。 “他们说进攻吕宋的是杨斌，你信不信？” “我......”欧阳北峰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是有些相信的，理由跟林石破差不多。 “我不信的。”欧阳北峰耸耸肩膀，说起来这个动作他还是跟着方杰学来的呢。 “理由呢？” “第一，吕宋是杨斌平定的，你说，如果是杨斌处心积虑的想要拿下吕宋，他真的还需要动用炮火才能拿下来么？如果真是需要他大动干戈的话，那就只能说杨斌的手段实在是太差劲了，至少不符合董事长对他的重视。” 欧阳北峰的这个话倒是让谢思乾点了点头，认可了。 “那我再来说说第二点，我就问你一件事情，满剌加是有个水泥厂，可是吕宋有什么？能够建造战舰么？能够铸造舰炮么？能够生产弹药么？如果说这些条件都不符合的话，那么杨斌傻啊，要用宝贵的弹药扔在吕宋那地方？” “这......” 有时候吧，很多事情就是不点不透，一点就透。 谢思乾等人相信进攻吕宋的是杨斌，就是觉得在东南亚范围之内应该是没有这种胆子的势力，毕竟整个东南亚海域都是杨斌舰队的地盘，如果有外来的势力进入东南亚的话，首先报送消息来的人不应该是杨斌么？ 然而事实就是还没有收到杨斌的消息，倒是吕宋遭到攻击的消息先送来，自然就会人往那方面去想。可是欧阳北峰却提出来一个无法驳斥的理由：东南亚舰队没有造血功能，只要杨斌不是傻子，他就应该知道，只有拿下南都，他和他的舰队才有前途，否则等到储备的弹药用光之后，东南亚舰队就成傻哔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说，咱们都已经收到了董事长他们可能出事的消息，东印度公司没有理由不知道吧？” “咦，老欧啊，你的意思是说，是东印度公司偷袭了吕宋？”谢思乾也不傻，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倒是很有可能，虽然杨斌的东南亚舰队驻扎在满剌加，但不代表他们就能堵住所有进出东南亚的水道，要是东印度公司从另外一条航线进入东南亚海域，而且直奔吕宋的话......” 两人这么一说，事情好像就明朗了。 东印度公司不首先进攻满剌加，那是因为满剌加驻扎着东南亚舰队，如果选择进攻满剌加，一方面会遭到东南亚舰队的猛烈抗击，损失肯定不小，搞不好还要停下进攻的步伐来修整，当然输给东南亚舰队也不是没有可能。 另外一方面，杨斌必然会将东印度公司动手的消息送到南都来，让南都有时间做出应对的准备，旁的不说，立刻开始征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样一推算，偷袭吕宋的是东印度公司的可能性还真是极高的，人家的战略也没有问题，将吕宋打下来，就等于是把集团的地盘拦腰截断了，一旦东印度公司能够在吕宋站稳脚跟，他们就可以用印度那边的援军来压制满剌加，吕宋的军力则是用来威胁南都，双管齐下，首先撑不住的应该就是失去后勤援助的满剌加。 等到东印度公司吃掉满剌加的东南亚舰队之后，就可以集中力量来对付南都了。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大夫人？”谢思乾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就坐不住了。 “去吧。” 平常时候欧阳北峰算是比较稳重，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真正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话，那陷入危机的可不仅仅是吕宋了。 “你们确定么？” 青云和林小云一起跟欧阳北峰两人见了面，在听了大概之后立马又把叶家兄弟等集团高层都通知过来了，毕竟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甚至会影响到集团的生死存亡，青云不能瞒着任何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仍由吕宋落在东印度公司手中，我的意见是立刻向吕宋派遣援军！”叶满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再派援军会不会太迟了？要是万一吕宋已经被东印度公司打下来，那援军就危险了。” “援军没有早晚的说法，就算东印度公司拿下了吕宋，难道他们就不需要修整？我们去了说不定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我同意叶司令的建议，立刻出兵！”欧阳北峰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没有得到杨斌消息之前就贸然向吕宋派遣援军的确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要是进攻吕宋岛就是杨斌呢？搞不好援军就是送羊入虎口的结局。 “大夫人，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决定了。” “嗯，我的看法是，我亲自率领舰队前往吕宋，不管怎么说......” “不行！” “我反对！” “这是在用集团的命运来冒险！” 青云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众人迫不及待的给打断了，可不是么，谁敢让青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冒险呢？ “我又不是一定要冲在最前面......”青云还想努力的争取一下，然而这次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认认真真的盯着她，好像要用眼神让青云投降。 好吧，青云终究还是顶不住这么多人的眼神，坚持不到几个呼吸就忍不住长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好吧，我就不去了，但我觉得现在就派出援军是正确的选择。”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该不该现在就派出援军的时候，一艘快船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冲上港口旁边的沙滩之上，引来了港口一群人的惊呼。 “是咱们的通讯船，看旗帜，东南亚舰队的通讯船，快，快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港口的守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如果不是看到快船上的旗帜，恐怕他们都会举起手中的火枪了——没辙，这船冲上沙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是岸防炮恐怕都来不及瞄准的。 “军情，紧急军情！” 岸上的哨兵们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那快船，就看见快船上有人跳下来，整个人怕是因为刚刚的冲击所以还有些晕乎，跌跌撞撞的，可是嗓门却是不小。 “紧急军情？快来搭把手，把这个兄弟送去见谢大人！” 第558章：吕宋之战 东南亚舰队的这艘传讯快船来的很及时，也让正因为这件事情纠结的青云等人一下子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果然是东印度公司的人在搞鬼，他们绕过了驻守在满剌加的东南亚舰队，直接发动了对吕宋的进攻，而且是徐龙亲临第一线指挥，动用了五艘盖伦级战舰和五艘卡拉克战船，另外还有辅助船只等等超过二十艘。 换而言之，这次进攻吕宋东印度公司是下了血本了，光是派出来的战舰数量就已经足以吊打东南亚舰队，更不用说其中有整整五艘是刚刚下水不久的盖伦帆船。 虽然大中华船务集团或者说方杰本人才是盖伦帆船的发明者，可人家徐龙的鼓浪会和东印度公司船厂也不是没有能人，而且在没有更先进的造船计划之下，人家只能拼了老命的去研究盖伦帆船。 事实证明，有付出总是会有收获的，如果单单是从船只性能上来说，东印度公司建造的盖伦帆船，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大中华船务集团建造的盖伦帆船了，再加上数量的碾压，停泊在吕宋的那些护航战舰压根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之所以吕宋能够顶住前面两天的四次进攻，凭借的就是火器上的优势。 虽然东南亚舰队最终没有在吕宋驻扎，但有一段时间是待在吕宋的，而且方杰也曾经想过要将吕宋变成根据地，所以对于吕宋的防御力量还是比较走新的，尤其是在岸防炮方面也舍得花钱投资，为了不影响整个集团的战斗力，还专门在吕宋岛选拨了一批炮兵。 这些从吕宋本地选拔出来的炮兵大多数都是当年参与了围剿本地人的士兵，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无法离开吕宋岛，毕竟谁不是父母生养的呢，所以就只能留下来。 在清剿那些参与过屠杀同胞的行动之后，不能正式加入集团卫队而留下的青壮们以为自己又自己回到过去的生活模式当中，却没想到方杰给了他们另外一条全新的出路。事实上这件事情方杰也是经过缜密的思考后才确定执行的。 虽然吕宋并非是传统意义上华夏民族的土地，但是对于已经在这里繁衍好几代人的移民来说，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过去环境那么恶劣的时候他们都坚持了下来，现在一切都在走向光明的时候他们就更不愿意离开了。 既然这些人对于吕宋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甚至不惜为了捍卫自己的生存权力而流血牺牲，方杰就觉得自己应该成全他们，将他们当中一部分心智和身体都优秀的人组建成一支卫队，守护吕宋的卫队。 就这样才有了吕宋第一卫队的建立，而成立的时候吕宋第一卫队总共也就不过三百人。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杰又在吕宋开启了民兵模式，要求吕宋的华夏移民凡是年龄在十五周岁到四十周岁的，每个月都要抽出两天时间来进行军事训练。 民兵制在南都是没有推广的，一方面南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安全性要比吕宋高的多，毕竟南都本地土著已经基本上被清剿和收编的差不多了，而周围也没有任何成规模的敌对力量，倭国和高丽或许算的上是，可现在这两个国家正忙着自己内部事务，压根就没有力量向南都亮出獠牙，讨好都来不及呢。 至于说大明那边就更不用操心了，自从跟嘉靖搭上线之后，不管是联营造船厂还是海运公司的业务都开展的红红火火，虽说现在上缴给嘉靖那边的钱还不算多，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两个生意长期盈利的能力，从锦衣卫那边反馈的信息来看，咱们的皇帝陛下对于现状还是挺满意的，至少不用看朝廷那些大臣们的脸色了，自己的内库有了收入，那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在这种情况下方杰更需要的是提高南都在科技方面的实力，而科技方面的实力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才。 人才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更不用说方杰并不需要大明境内那些只知道读经书的老学究，所以他所需要的人才就只能是自己慢慢的培养，换而言之就是目前南都的那些年轻人，方杰是一个都不敢浪费，自然就不会组建民兵队伍了。 吕宋因为自身的特殊情况，在有了吕宋第一卫队和吕宋民兵这两个组织之后，拥有战斗技能的青壮数量迅速从三四百人增长到两千人，虽然这两千人当中大部分民兵仅限于能够开枪、瞄准，能够听懂上级将领的命令以及比起普通人稍强一些的身体素质，但是顶不住集团配发的火枪先进啊。 哪怕这些民兵的枪法还远远谈不上百发百中，但只要给他们火枪和足够的弹药，并且火器的优势和人数上的压制，对付一支几百甚至一千来号人的欧洲火枪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最差也能跟对方拼个两败俱伤。 前些时候集团也有人对于方杰的这种安排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没有必要在吕宋这样“穷兵黩武”，毕竟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吕宋并不容易遭到外界的攻击，但方杰却在这个问题上一意孤行，甚至有些专断。 方杰也不是神仙，他那个时候当然没有想到吕宋有朝一日会被人偷袭，他担心的仅仅是那些土著人，因为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这些人就没有消停过。 谁也没想到当初方杰如同闲棋般的落子竟然会在有朝一日产生巨大的作用，按照那位传讯的士兵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吕宋有强大岸防力量，恐怕根本就坚持不到索萨率领的分舰队来援。 索萨率领的分舰队，这又是一个让青云等人惊讶的事情，为什么驻地在满剌加的东南亚舰队会忽然让索萨带领超过三分之一的战斗力量前往吕宋？ 事实上索萨并不是去吕宋的，他率领着这支分舰队的目的是南都，他领的是杨斌的任务，目的是为了维护方杰以及方杰血脉对于集团的统领地位。很朴素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在杨斌看来，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方杰给的，所以他有义务也有必要维持方杰的统治，哪怕方杰真的是在海上出了意外，那大中华船务集团也必须，只能交给方杰的血脉。 除非方杰没有血脉，可青云肚子里的又不是枕头，而且都有好几个大夫肯定过了，青云怀的就是一个男孩。男孩子，天生就是集团的继承人。 恐怕杨斌和索萨都没想过吕宋港口会遭到袭击，而且袭击的人还是老冤家东印度公司！ 虽说在抵达吕宋港口附近的时候，索萨也意外的方杰了东印度公司的哨船，他当然当场就下令先将哨船干掉，随即还才一下子明白这两天吕宋所遭遇的一切。 对于徐龙率领的鼓浪会战舰来说，今天将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通过前几天你来我往的炮轰对，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在徐龙率领之下可谓是超常发挥了，虽然舰炮的射程不如吕宋岛的安防破奥，可是为了达到战略目的，红了眼的徐龙竟然下令让辅助船只顶着炮火冲进战舰的射程，如此一来当岸防炮的火力集中在那些被徐龙挑选出来当炮灰的辅助船只时，进入射程的战舰就在后面火力全开。 虽然岸防炮因地基牢固所以射击的精度更高，可是海里面的船只不会傻乎乎的留在原地给你当活靶子啊，人家也是会快速蛇皮走位的好不好，而且东印度公司战舰上的那些炮手几乎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只要抓住机会就能狠狠的给岸防炮阵地来几下。 哪怕岸防炮阵地有相对坚固的水泥掩体，但伤亡还是接连不断的出现。 不管吕宋第一卫队和民兵组织的人有多么坚定的信念，为了保护吕宋不落入敌人手中又有着怎样不畏牺牲的精神，可只要火炮被炸坏了，他们总不能自己抱着炮弹跳海吧？况且就算他们跳海也危及不到两三里开外的东印度公司战舰啊？ 东印度公司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只不过他们在付出了七八搜辅助战舰损毁的代价之下，终究还是将吕宋港口的那些岸防炮给轰的七七八八，虽然时不时还有一两颗炮弹飞出来，但是对于一支旁的舰队却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 事到如今，东印度公司基本上已经扫除了吕宋的防御力量了，除了岸防炮之外，吕宋港口的那些护卫舰根本就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对手，投入战斗不到半天时间就被统统击沉了，损失惨重。 即便是已经取得明显的优势，徐龙仍旧没有着急在吕宋港口抢滩登陆，倒不是说他天性就这么谨慎，实在是因为他在方杰手中吃了太多的亏了，总是要堤防一点的。所以徐龙下令再在海上修整一天，等大家缓口气之后再一鼓作气的将吕宋拿下。 然而徐龙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看到一个无比稳妥的计划，却是带来了他意想不到的后果。 就在当天深夜，一直拢共只有六艘战舰，只有一艘盖伦帆船的舰队，突然对徐龙的这支舰队发动了攻击！ 这场攻击来的无比突然，以至于刚刚大获全胜的徐龙舰队，被打懵了。 第559章：出兵吕宋 一个人，或者说一支队伍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掉以轻心？ 如果是一场轻易获得胜利的战斗，那么统兵的将领会非常警惕，他会反复的给自己手下灌注“骄兵必败”的道理，连这点都做不到的将领那就不是个合格的将领了，那么轻易获胜的战斗都很少。 可是，徐龙的舰队攻打吕宋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两天，连续四次炮轰吕宋港口，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之后终于让这个港口所有的岸防炮哑火了，换而言之就是战舰终于可以冲到港口靠岸了！ 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所以徐龙觉得可以让下面的人放松一下了，毕竟让港口的岸防炮哑火并不是这场战斗真正的胜利，仅仅只是完成了战斗的第一个阶段。从吕宋港口强烈的反抗当中可以看出，即便是岸防炮没有了，除非徐龙有足够的弹药储备将整个港口城市全部轰平，否则等到军队登陆之后还有一场接一场的硬仗。 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不是那种使用梭镖和长矛的土著人，人家有先进的火器装备，甚至比欧洲人还要更先进，这点徐龙心中很清楚，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在吕宋岸防炮哑火的当时就让舰队冲进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舰队上士兵们的状态。 而索萨的舰队就是在徐龙等人刚刚松弛下来的时候出现的，而且一出现就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一瞬间的火力覆盖超过了徐龙的想象。 狂风骤雨般的炮弹覆盖差点没有让徐龙被打懵，好在他率领的战舰，无论曾经是鼓浪会属下的还是东印度公司的葡萄牙水兵，都是极其有经验的，所以即便战斗来的突然，他们还是飞快的开始顶着炮弹开始反击。 “我们撤！” 索萨同样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知道自己这支队伍的优点和缺点。 要是比数量，索萨率领的这支舰队规模还不足人家徐龙的四分之一，即便是火力比人家凶猛，可也就是偷袭的那一瞬间能够有效果，假如陷入缠斗，恐怕对方的五艘盖伦帆船就可以将索萨等人缠死了。 吕宋的情况究竟如何，索萨不知道，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不能让自己的舰队被包围了，一方面固然是索萨不愿意自己死的不明不明白，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明白，只有他这支舰队存在，那么吕宋的压力才会大大的减轻。 有索萨这支舰队，那么东印度公司就不敢让所有的战舰进港，他必须要保证足够数量的战舰在港外，才能防止索萨的偷袭。 所以当索萨的舰队掉头跑的时候，徐龙就不得不下令，分出一半的战舰，跟上，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索萨这支忽然冒出来的舰队没有出手的机会。 忽然发生这种事情，徐龙的心情是恶劣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宋还有这么一支护卫舰队。 说起来这也是徐龙的误解，索萨哪里是什么护卫舰队，人家只是刚好经过，准备在吕宋停靠补给一下，然后继续北上前往南都的。现在倒是好了，他也不用走了，就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这片儿纠缠好了，即便不能搞定这支舰队，那也要让他们首尾难顾。 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索萨的决定是正确的，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任何一分战斗力都不能浪费，这也是方杰始终向大家灌输的挂念，活着才能迎来胜利，不能盲目的将自己的性命消耗掉。 因为索萨舰队的出现，而且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徐龙当真是非常头疼的，作战计划被打乱了。面对这种情况，徐龙就想到一个法子——将东印度公司即将进攻满剌加的消息传播出去，或许可以让索萨的舰队举棋不定。 不过想要将消息送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消息是从徐龙这边的人口中传出去，人家是不相信的啊，所以还需要利用吕宋里的那些人传播消息，但这又有一个问题，鬼知道索萨跟吕宋岛上究竟有没有联系？ 就算过去他们之间有联系，眼下这种情况索萨和吕宋之间是否还能建立联系呢？ 虽然这些事情都无法确定，但徐龙认为这件事情是要做的，双方交战就如同是在下棋，并不是每一步棋马上就有效果，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步闲棋，发生作用可能是几步甚至是几十步之后。 徐龙不是没有指挥经验的人，好歹也是北方的马贼头子，即便小时候没有学过兵法，成年之后总是要学习的，而且还能够学以致用。在这方面索萨是拍马都赶不上徐龙的，他要是敢跟徐龙玩战术，必定会被徐龙玩死。 好在索萨也是有自己的处理费方式，他严格按照方杰和杨斌制定的海上作战模板来进行操作，通俗的说就是打弱避强，发扬优势避免劣势，再说简单一些就是遇上弱的就碾压，遇上强的就是打游击。 现在的情形就很符合打游击战的指针，然后索萨就毫不迟疑地执行了。在跟杨斌一起的时候，索萨也是反复研究过游击战术的，对于游击战术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如果单独看徐龙和索萨制定的战术，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当双方都开始执行自己的战术之后，吕宋这边的局势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变化——谁都不能奈何的了谁，谁也无法轻易进行到下一步。 南都，青云等人在听到索萨送来的消息之后，心情大定。不是说青云不重视东印度公司的突然袭击，大中华船务集团和东印度公司之间迟早都有一场战争，现在吕宋被攻击仅仅是这场战争来的略微早了一些，而让青云感到放松的是——内部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皇室的后代，青云十分清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内部能够团结一心，那么外面的压力再大都可以抗衡，都可以去尝试反抗，可是如果一旦内部出了问题，那即便没有外来的压力，集团也随时都可能四分五裂。 满剌加没有问题，东南亚舰队没有问题，至于说吕宋，虽然遭遇了袭击，但青云知道方杰放在吕宋的防卫力量，即便暂时失去了海域控制能力，如果东印度公司的军队登陆，那就必定要遭受到沉重的打击。 然而在屏退了那个传讯来的水兵之后，欧阳北峰脸上的神情一点都不轻松。 “大夫人，关于向吕宋派出舰队的事情，我个人觉得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哦？理由何在？” 青云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们不能单凭一面之词。” “可是他提供了东南亚舰队的印鉴啊。”青云摇头道，“难道你觉得东印度公司会干掉我们的东南亚舰队，而且拿到舰队的印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未免实力也太强了吧？” “大夫人，现在董事长不在，咱们一切都要谨慎啊。” “我同意你说的谨慎，但我同样要提醒你，我们集团士兵的性命同样是宝贵的！如果说我们的战士、同胞在遭受敌人侵袭的时候我们却还在迟疑该不该援助，不仅方杰回来会责骂我，外面，所有的将士还有同胞也会瞧不起我们，鄙视我们，让我们集团离心离德！” 青云这话无疑说的有些重了，这让欧阳北峰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毕竟他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不要面子还要里子呢，就算青云是大夫人，这样不给颜面的批评一顿，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大夫人言之有理，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是赞同出兵的。”欧阳北峰最终还是答应了青云的安排。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派谁作为领兵将领，又安排多大的规模出征？ “叶满福司令，这次援助吕宋就靠你了，你对那边的情况也很熟悉，需要多少战舰才能战胜对方，你自己来安排，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不是方杰教青云的，而是青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的。 叶满福在战略战术方面还是成熟的，而且集团这边在海战方面也是有优势的。最近这段时间集团这边没有大肆建造盖伦级帆船，可是高速炮艇造了不少，方杰的初衷就是——风帆战舰被淘汰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但凡是排水量超过五百吨的水面舰艇都可以安装蒸汽机，那么盖伦级这种风帆战舰存在意义就不大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港口本身的话，小巧灵活速度快的高速炮艇更有性价比。 而从集团长期发展目标来看，将来凡是集团掌控的范围之内，那些港口势力也仅仅至需要高速炮艇用来对付偶尔出现的小型海盗，制霸整个海域那是集团卫队的事情，留下盖伦帆船也不好出手啊。 对于集团的这些变化，叶满福作为一名舰队司令官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当即就排出了这次南下的阵容：两艘盖伦级战舰作为核心战斗力，十艘高速炮艇作为围歼力量，再加上若干后勤辅助船只，就足以将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干掉了。 “就按照叶满福司令官的要求办。”青云当即拍板，然后各人分头行动，青云只留下了欧阳北峰。 第560章：远景 “刚刚我的话有些重了，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大夫人这是什么话，理解，当然能够理解的。” “吕宋不能出事。旁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在方杰心中吕宋可是咱们的退路，伴君如伴虎，谁敢保证将来嘉靖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的，现在联营船厂已经开始运作了，我们也无法控制对方掌握越来越多的造船技术和经验，说不定嘉靖现在就已经偷偷摸摸的兴建了一个造船厂，就等着联营造船厂那些熟练船匠回去了。” 青云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作为一个皇族成员，从小就有人向他灌输这些道理，还是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万一嘉靖挟大明朝一国之力压过来，大琉球距离大陆还是太近了一些。 相比之下吕宋就好很多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兵力投送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尤其是要经过遥远的海上航线，可不仅仅是人都就能搞定，当年的蒙元兵力如此强盛，结果不还是被一场大风给灭了，还让倭国人从此爱上了“神风”二字。 未算胜先算败，方杰在兴建南都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和集团谋划退路，最终他选定的就是吕宋。虽然吕宋和大琉球之间只有一个海峡相隔，但是以这个世界的航海技术来说，这道海峡已经能够给予吕宋足够的安全感，更不用说吕宋岛本身就是东南亚中心区域最大的岛屿。 岛屿越大越好，这是毫无疑问的，譬如说南半球的澳洲，真要说起来不也就是个岛屿么？ 只是吕宋相对来说更加落后，想要作为退路就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建设。方杰不希望自己的城市变成一个大杂烩，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就放手让人在吕宋大开杀戒的原因，那些土著人既然不听话就杀掉好了，听话的送去当苦力，在这个时代，方杰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圣人，罗马的教皇还要发动十字军战争呢，何况他只是一个海盗呢？ 不过退路这种东西是不能轻易宣布的，毕竟南都已经建设的十分繁华了，集团在南都投入的可不是几十万两银子这么简单，虽然没有认真的核算过，但上百万两银子是有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方杰绝不会放弃南都。 所以吕宋这个退路到目前为止仍旧是需要保密的，否则真要是南都发生什么变化的时候，上到管理层，军队将领，下到普通老百姓，都无法生出一种背水一战的气势来，大家就会认为，反正是有退路的，敌人来了怕什么，撤退啊。 没有了气势也就留没了士气，指望这样一支军队打个胜仗几乎就不可能了。 所以这件事情，哪怕就是高层当中都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譬如说欧阳北峰。 “铁甲舰的建造进度如何了？董事长走的时候可是将所有图纸和技术难点都已经交给你了，人家研究院那边的南都二号都已经出成品了，这段时间都没有停过机，一直在运转，而且运转的很平稳。” 南都二号，基本上就是专门为铁甲舰定型的蒸汽机，因为有方杰这个逆天的bug在，所以研究院那边几乎没走什么弯路，直接就把南都二号给弄出来了，性能各方面已经达到了方杰提出来的标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船厂的铁甲船外壳建造完成，南都二号就可以上舰了。 “安装蒸汽机已经没有问题了，我只是从来没有过建造铁甲舰的经验，要是万一这东西下水就沉了呢？” “怎么可能？你难道没有认真学习过？就算你没有学习过，你也应该要相信董事长吧？他做出的决定什么时候出过问题？”青云对于方杰还真是有一种盲目的崇拜，这是多次持续成功之后得出来的经验。 “那倒是。”欧阳北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些时日操劳下来，他整个人也是显得老了不少，只能说是他很喜欢这些工作，所以在精神方面是满足的。虽然对于铁壳船能不能在水面上漂浮起来，能不能达到方杰说的那些效果，欧阳北峰心中还有些疑惑，但他也知道，一旦这艘船试航成功，那么他和欧阳家族在造船方面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需要风力就可以持续航行的船只，这绝对是划时代的技术，而第一艘船出自欧阳家族之手，那就是莫大的荣誉！ 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都期待着这份荣誉，为了让铁甲舰早日下水，欧阳南山据说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吃住都在造船厂里。 “不过这次对付东印度公司是指望不上了。” 兴奋之余，欧阳北峰也对建造进度有个清醒的认识。 “我也没有指望过这场战斗铁甲舰就能派上用场，方杰临走的时候都说过，第一艘铁甲舰下水之后就尽量先充当训练舰，我们现在的水手大多还是只适应风帆战舰而不是铁甲舰，想要将他们那些习惯扭转过来并不容易，而且铁甲舰上还有很多设备是需要水手们熟悉的，至少他们要学会怎样处理蒸汽机的问题，或者是维修问题。” 其实从风帆战舰改到铁甲舰，跨度甚至超过了一个人的生命，对此方杰其实也是有准备的，不然他一直搞军队夜校、军官再培训为的是什么？就算是一个农夫出身的士兵，方杰也要将其培养来至少可以看明白使用说明书的程度。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武器现代化”而做的准备么？当时欧阳北峰等人还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普通士兵就是消耗品，只要敢拼能打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学读书写字，如今回头再一看，好嘛，是自己的眼光不够长远，这个锅必须要自己背。 叶满福这边的援助舰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倒不是舰队出征就这么简单，关键还是自从方杰离开之后，南都这边的舰队就一直处于战备装备，从中调动一些战舰组成舰队本身就很简单了。 青云没能去港口送行，她让林小云代表她去的，就在叶满福的舰队缓缓启动的时候，青云却出现在了研究院里面。 “南都二号如何了？” “一切正常。” 听到这个答案青云就放心了，她当场就下了指令，让研究院配合船厂，将“南都二号”安装在已经是半成品的铁甲舰上，同时投入“南都三号”的建造工作当中。之所以要新立项一个“南都三号”，这也是方杰的意思，在建造出真正满意的蒸汽机之前，方杰是不打算把前面的试验机投入到批量生产当中。 一方面，蒸汽机对于钢材属性的要求更高，另外一方面，想要量产蒸汽机还有个问题，机床！ 没有工业机床，就无法对钢铁构件进行快速加工，如果所有的零件都需要铁匠大师们一锤子一锤子的敲出来，那这样的量产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生产机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一个难题就是动力问题。或许采用蒸汽机可以解决动力问题，可是方杰心中最理想的动力还是电。 按照工业发展的流程来说，蒸汽机出现之后下一步就可以出现发电机了，不过在南都这个地方还可以利用水力发力，这些方向性的东西，方杰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跟青云聊过，可惜青云理解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的。 而且想要发电，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橡胶。关于橡胶的一些东西，方杰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甚至就连青云他都没有说过。 在方杰的计划当中，如果欧洲的一切顺利，而且时间上来得及的话，他不介意跑一趟南美洲，去找合适的橡胶树，甚至直接引进橡胶树苗。 不管是大琉球还是吕宋，其实都有适合橡胶树生长的条件，而方杰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树苗带回去。 不过假如能够在南美洲采购一大批橡胶成品那就更好了，甚至可以直接建立起供销关系，现在知道橡胶重要性的国家和势力几乎没用，信息的不对等让方杰能够以相对来说非常便宜的价格采购橡胶，如果可以的话，方杰甚至想在南美购买一片橡胶林，建造一个橡胶产业园，从而给集团提供源源不断的橡胶。 可这还仅仅是一个计划，毕竟对于南都来说，南美洲还是太过于遥远了，无论在南美洲采购的橡胶成本价格有多低，等到跨过重重大洋运到南都时，成本都会高企不下。如果按照后世的经营方式，成本最低的方案就是直接在南美洲建立橡胶加工工厂，加工成集团需要的成品之后再进行运输。 可是在动荡不安的大航海时代，南美洲虽然落后，却也是欧洲各国争相抢夺的殖民地之一，大中华船务集团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伊丽莎白终于是将事情给搞定了，方杰和瑟琳娜谈妥的一揽子合作协议，也在今天得以最终敲定，而且更让方杰感到欣慰的是，老诺兰来了，他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赶来了伦敦。 见到老诺兰的第一面，方杰十分吃惊，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一个大公爵，特么的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个海盗头子？ 第561章：真诚的前提 “董事长阁下看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吃惊啊？”老诺兰一开口就露出好几颗焦黄色的牙齿来，方杰觉得对方要是戴上一个眼罩，出演“加勒比”海盗应该是不用再化妆什么的了，基本上是本色演出了。 不过让方杰有些蛋疼的就是，欧洲人好像将“董事长”这个头衔当成了一个爵位或者是身份头衔，可明明就不是啊。 明明感觉蛋疼，可这疼就是他自己造成的，方杰觉的自己也很绝望就是了，现在改口显然是不行的，集团几万人就不说了，特么的南都、吕宋还有满剌加这些地盘上可是几十万人啊，你让方杰怎么跟人家说呢，总不能说因为董事长蛋疼，所以今后不叫董事长了，叫总裁？ 方杰真的很担心，大家会被“总裁”跟“自裁”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到那个时候，暗地里会不会有人说，总裁的意思就是“总是让干得不好的人自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尼玛我又不是倭国人，总是让干得不好的人自裁是个什么鬼？那是鬼子才喜欢干的事情好不好，老子喜欢让干得不好的人滚蛋，滚蛋比切肚皮好看多了，而且还不用清洗地板好不好？ 恍惚间方杰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难怪人家都说世界上最快的不是光，而是脑子里的操蛋。 “欢迎大公爵阁下，唔，一看到大公爵阁下这个样子，我就理解诺兰了。” 诺兰是诺兰，不能叫做大公爵，而大公爵就是大公爵，私底下可以叫他一声老诺兰。事实上老诺兰还真是喜欢别人叫他老诺兰，因为这样叫有种抬举他儿子的感觉，虽然在老诺兰口中，独子诺兰压根就是个不争气的家伙，但终归是自己的独子不是？哪天他老诺兰嗝屁了，这诺大的家业还不是只有给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所以嘛，叫他“老诺兰”就表示认可了他儿子，得，幸亏方杰不知道老诺兰心中这个逻辑，否则他指定要问老诺兰，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诺兰这小子还有救的？ 像老诺兰这样的人，其实更习惯的就是快言快语了，毕竟荷兰的情况不同于欧洲其他国家，人家的大部分区域如今都还处在战争当中，人的想法也就截然不同了，啥事情都讲究一个速战速决，谁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磨蹭的？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说两个事情，第一个就是我们双方的合作，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次倒是给我牵了一根好线，这么说吧，凡是你跟英格兰人合作的项目我都有兴趣，没有合作的项目我同样有兴趣，只要我不吃亏就行。” 方杰点点头，这老诺兰有意思啊，眼光恐怕是比拉莎的那位姐姐还要长远一些，不然怎么会一上来就如此光棍？证明人家看重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这些合作项目带来的技术上的进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件事情嘛，就是我听说，古娜那个姑娘的家长是你？” “噗！” 这次方杰还真憋不住了，他啥时候变成古娜的家长了？老板也是“家长会”当中的一员？特么的这事儿怎么感觉像是被古娜坑了呢？问题是即便方杰感觉是被坑了，他现在还真是不方便反驳这个事儿，为毛呢？因为他跟古娜的关系的确有些长辈的味道，不管是古娜顺利的当上了大尪姨，还是说古娜组建佣兵团，成为佣兵团团长，这些都是在方杰的指导下一步步完成了，你说你不是人家的家伙，良心在哪里？ “咳咳，不好意思，刚刚没忍住。” 好吧，方杰很直爽的就坦陈，自己不是有意喷老诺兰茶水的，他特么的就是故意的，谁让你老诺兰不注意自己言行来的？有些话是能够乱说的么？ “没事。”老诺兰十分淡定的用亲卫递上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茶水，嗯，顺便还把那些茶叶捡了一下，反正脸上的表情当真是淡定的如同在拍灰，演技啊，当真是没的说的在线。 “大公爵阁下，那你的意思，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反对！” 老诺兰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来，而且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 这样一来方杰觉得自己好像没词了，特么的你既然反对刚刚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淡定呢？不是应该很愤怒么？方杰觉得要是自家儿子想要娶个非洲的黑里俏，他指定是要一蹦三尺高，不把儿子的腿打断绝不会轻饶了。 还别说，这年头在欧洲人眼中，东方的黄皮肤人种跟后世华夏人看黑里俏没多大的差别，恐怕还要低劣一些。 “不过我反对好像无效的，其实我一直管不了那个兔崽子！” 这次方杰忍住了，他终于知道诺兰那家伙为啥是这副德行了，尼玛这就是祖传的好不好？人家诺兰绝对是老诺兰亲生的，基因里就带着那种特征呢，洗都洗不掉的。 “所以你是决定由得他们年轻人的性子咯？”方杰咽了一口唾沫，想起当初他找了一个女朋友，结果差点被老子打断腿的事情，当初他老子怎么就不能开明一些呢？国家也没有法律规定小学生不能谈恋爱啊。 “我只是想了解了解，如果我儿子娶了古娜，会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里，方杰整个人差不多要石化了。刚刚他还觉得诺兰一定是老诺兰亲生的，现在他认为自己错了，诺兰绝对是充话费送的，至于说这个时代有没有充话费的说法？这很重要么？ “咳咳，好处肯定是有很多的，譬如说古娜本身就是一个.......”方杰原本想说“部落首领”，但话到嘴边就被他咽回去了，可不是么，“部落首领”这能叫做资本么？特么的这是贬低好不好，是很有文学和政治修养的贬低啊！ 神特么的部落首领，你跟一个文明世界的大公爵阁下说人家未来媳妇是“部落首领”？那种出门都不穿衣服的部落首领是人家大公爵阁下的准儿媳妇，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打脸啊。 “佣兵团团长。” 亏的方杰脑子好使，一转眼就把古娜各种名头当中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说出来了，只不过一说之后方杰就又有些后悔了，马卡道佣兵团眼下可是集团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补充，这特么的要是让古娜带着佣兵团跑了，方杰还真是要流几滴眼泪的。 当然，马卡道佣兵团也不是必须的，方杰既然可以培养出一个马卡道佣兵团，那就肯定能够培养出第二个来。但那要花时间啊，方杰觉得集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就在方杰后悔得想要抽自己耳光的时候，老诺兰却摇头道：“不，我们不需要军队作为陪嫁，有钱就有佣兵，如果说董事长阁下也赞成这门亲事的话，我希望董事长阁下你能够用更深层次的理由说服我。” “大公爵阁下，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是很不喜欢这种猜谜语的交流方式，大家都很忙的好不好，你希望怎样就直说好了，生意不成仁义在嘛。”其实在方杰心中很排斥将感情变成诚意，感情这种东西经不起消费，用来做生意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要技术，我想我们可以在更多领域进行合作，而不仅仅是生产一罐啤酒的技术。” 看来老诺兰之前肯定是做了充分的了解，怕是通过诺兰和古娜将集团和英国之间达成的合作项目有个深入的了解，同时也对集团现在的情况有相当的认知，之后才有眼前这么一说。 “这样啊。”虽然方杰很欣赏老公爵的性格，但不代表他就可以不需要慎重考虑就答应对方的要求，诚然老公爵都说了，他只要不亏本就行，问题是只要合作一开始，事实上就不存在荷兰亏本这种说法。 因为跟欧洲的联营和跟大明联营不同，大明那边是不允许集团的产业出现在大明境内，而欧洲人，怕是恨不得将这些产业都留在本地，而且欧洲和南都之间的距离也决定联营产业根本不可能在遥远的东南亚，那还联营个屁啊，还不如直接在南都那边采购得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方杰最终只能给老诺兰这样一个说法。 “行的，听说你这艘船上的大厨不错，能不能请我大吃一顿？” “那肯定是必须的！” 拍拍老诺兰的肩膀，现在方杰也算是明白了老诺兰是个什么样的人，跟这种打交道完全没有必要弄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需要是抱着一种真诚的态度就好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境界，自身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想过的真诚，可是周围的环境允许你真诚？ 不，那是不可能的，譬如说你看到boss放屁了，而且很臭，你能很真诚的向他提出意见么？嗯，倒也是可以这样干，但前提是你要有分分钟被撵出去的准备！ 所以真诚这种玩意儿其实是奢侈品，没有底气的人真心玩不转。 方杰可以真诚，老诺兰可以真诚，两个真诚的人坐在一起，那气氛自然就很和谐了。 第562章：酒鬼 “不行。” 楚池的话语永远是那么简单。 虽然南都所有黑科技的“版权”都在方杰手中，但并不代表方杰在这个事情上要独断专行，群策群力虽然可能会导致效率下降，但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扯皮的话，能够找到一个人思考问题时的疏漏之处，所以很多时候方杰也喜欢在团队当中采用这种方式。 “你的意思是说，合作可以，但有些敏感的技术咱们是绝不能交出去的，是这个意思吧？” 这次楚池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别看老诺兰那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野的很啊。” 可不是么，人家老公爵不仅是心野，人家的外形看起来就有那么狂野，这叫做表里如一，看起来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所以我觉得可以挑选一部分技术来跟他们合作，汉堡那边的钢铁工艺发展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有上好的煤矿资源，或许可以将一部分炼钢技术拿出来，跟老公爵合作一番。”方杰手指顶着自己的下巴，不得不说，当他决定要在欧洲全面开花的时候，这种技术方面的选择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大明也可以合作。” 就在方杰思考的时候，楚池忽然又开口说话了。 显然，他这是对于方杰总将技术交给欧洲人表示不满。虽说楚池对于大明朝廷已经没多大的念想了，但他始终是个大明人，这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在集团里待了这么久，楚池也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随着集团跟欧洲各国之间的合作逐渐成型，在楚池心中也开始有了担忧，假如说若干年之后欧洲变得非常强大而大明仍旧蒙昧而落后的话，华夏民族的将来可能会是一片黑暗吧？至少目前楚池不认为大中华船务集团就可以替大明挡住欧洲人的野心，就算大中华集团真的这样做了，又能做多少年呢？ 十年还是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一个国家始终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王道，诚然大明朝廷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他毕竟是华夏人的朝廷。 对于楚池的这种态度，方杰其实是赞许的，然而他还是摇头，“现在大明还没有推广科技的土壤啊，要知道我们在南都制定的那些学习方式，在大明的老学究们眼中可是正儿八经歪理邪说，肯定会受到打压的，就算嘉靖皇帝知道我们的好，但你觉得单凭是他能够保住我们？不，他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那就杀！” 这个回答果然很楚池。 拉开地图，楚池将手指首先放在海南岛，然后是泉州，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北，“拿下来。” “沿海城市，以我们现在的军力来说，不是拿不下来，可是拿下来我们未必就能守住。如果我们采用文化入侵的话，或许还能做到钝刀子割肉吧，大家慢慢的扯皮，可如果我们采取军事行动，直接占领这些城市的话，朝廷肯定会派出大兵来围剿我们。”方杰仍旧是摇头。 他不是不想让现代科技在华夏人的地盘上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关键是改革永远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长可短，在方杰看来，如果是想要缩短时间，就免不了要用鲜血和生命来弥补，这点已经得到了历史的证明。 问题也就出在这个地方，从时间上来说，方杰不认为自己能够活得像是一个王八，但如果想要抢时间必然就需要采取很多刚烈的手段，到那个时候，多方势力的冲突可能会让中华大地血流成河。 那不是方杰想要的结果，因为在他心中始终有一句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很难啊。” 跟楚池的一番谈话并没有任何结果，或者可以说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拿出结果来的。 晚上还要继续接待老诺兰这个家伙，在欢迎宴会上，大量中式菜肴让老诺兰和他的几个干将们吃的满嘴油光，大呼过瘾。 “我现在终于明白这臭小子为什么死活要娶古娜当老婆了，只要天天能吃上这样的饭菜，我都像讨一个华夏老婆了。”老诺兰果然是个糙人，也不管自己儿子和准儿媳都在饭桌上，也亏的古娜是马卡道人的性子，换成是一个真正的汉人女子来，怕是要羞的吃不下饭了。 饭桌上的气氛是热烈的，方杰有些担心吃完之后老诺兰会缠着自己说合作的事情，在他还没有决定的情况下，无论是点头还是摇头都不好，为了避免尴尬，方杰干脆直接把老诺兰一行人都给灌醉了。 “董事长，我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醉过了，明天他会不会......” 看着老诺兰躺在床上，满口胡话的样子，诺兰心中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话说平时在南都的时候，方杰其实是不喝酒的，基本上也没人跟方杰喝过酒。 “放心，我们南都自己酿的那都是好酒，就算喝醉第二天起床也不会头疼的。”方杰笑了笑，这可不是他说谎，南都酿造厂很早以前就开始酿酒了，因为方杰提供的技术，加上大琉球合适的气候条件以及深挖山地弄出来的酒窖，无论是刚刚酿造出来的白酒还是经过窖藏之后，各方面都是这个时代的翘楚。 当初方杰兴建酿造厂是想着将中国的白酒推向全世界，可是在开始酿造之后方杰才发现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酿酒需要的大量的粮食，在这个时代也无法采用化工的方式提取乙醇，所以古人才喜欢说“酒是粮食精”这样的话。如果想要靠贩卖白酒来赚钱，那对于粮食将是一个巨大的消耗，酿造出来的白酒仍旧无法以一个便宜的价格来销售，无法真正的平民化。 如此一来方杰就很头疼了。酿造厂已经造好了，各种设备也都放进去了，结果才发现最大的问题是在原料方面。因为南都集中了太多的人口，哪怕大琉球本身也适合栽种粮食，可这个时代粮食的单位产量是很感人的，仅仅是大琉球本地出产的粮食根本无法满足南都的需求，每个月都有大量运输粮食的船只进出港口，在这样的情况下方杰根本不敢扩大酿造厂的规模，开什么玩笑，连肚子都填不饱，总不能是用酒来当饭吧？ 最终的结果也是方杰哭笑不得，而集团的高层们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也很简单——不能大量生产美酒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咱们自己高层内部消化不就是了？谁家想要酒的就自己提供原料，反正谁也不会吃亏是不是？ 最后的结果就是南都很少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酿造厂，也几乎没有几个人喝到过酿造厂里酿造出来的美酒，仅仅只是在集团中高层内部流通，方杰自己更是很少喝，他本身就不喜欢喝酒，更是怕自己染上了酒瘾。 “咳咳，在家中的时候，老婆管的紧。”方杰给出了一个让诺兰目瞪口呆的答案，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竟然怕老婆怕到这种程度？老诺兰在诺兰心中都已经是个酒鬼了，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喝的过，然而方杰不仅把老诺兰给喝倒了，更可怕的是他连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这特么还是一个平常不喝酒的人？酒鬼投胎转世的吧？ 当然，诺兰可不敢这么说方杰，他只能在心中暗暗记住，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方杰拼酒，否则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事实证明南都酿造厂酿造的白酒的确是好酒，而所谓好酒的标准就是喝醉之后没有后遗症。 老诺兰昨晚喝的不少，一方面固然有方杰刻意为之，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酒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别看老诺兰贵为荷兰的大公爵，在整个欧洲那都是真正的贵族当中的贵族，可是欧洲人酿酒的水平也就是那样的，葡萄酿造的红酒对于像老诺兰这样的酒鬼来说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基本上人家可以当成水来喝，哪有南都酒厂的这种蒸馏高度白酒来的爽快呢？ 所以当老诺兰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找方杰要酒喝。 “咳咳，大公爵阁下，其实我一直都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觉得呢？”不是方杰小气，实在是因为老诺兰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说方杰既然是古娜的娘家人，那嫁妆神马的就直接给一万斤这种酒得了。 听到老诺兰的这个要求，方杰差点没有一口唾沫啐在这臭不要脸的身上！一万斤白酒那需要多少粮食多少时间才能酿造出来？特么的又不是后世那种工业化时代，这年头酿造白酒压根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好不好，需要大量的人力好不好，如今南都仍旧有海量的人力资源缺口好不好？ 一万斤白酒？你特么干脆要一个酒厂好了！ “哦，把酿造这种美酒的技术提供给我们吗？那没有问题啊，怎么个合作法你说！”就连方杰都没想到，老诺兰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的干脆，看样子只要能够把酒厂弄出来，什么条件都是可以提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杰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可行的。 第563章：好多坑 “大公爵阁下......” 这两天瑟琳娜都在王宫当中跟伊丽莎白一世商量究竟应该怎样来跟方杰谈判，敲定各个项目当中己方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伊丽莎白一世虽然跟方杰一起“浪”了几天时间，可是这种正式谈判她肯定是不能露面的，毕竟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种大事情上乱来。 原本瑟琳娜今天是的打算来跟方杰初步协商，明天才开始正式的谈判，到时候来凯旋号的人可就不仅仅只有瑟琳娜一个人了，然而让瑟琳娜极度意外的就是，老诺兰竟然冒出来了，而且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原来是瑟琳娜公主殿下。” 欧洲的贵族几乎是通用的，所以老诺兰见到瑟琳娜那也是要行礼的，只不过要说有多尊敬谈不上，毕竟老诺兰都已经是大公爵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地位并不比一个公主差，毕竟公主只是有可能继承王位，而人家的大公爵那是实实在在的。 “大公爵阁下，您怎么忽然来了？” “怎么？”老诺兰行礼之后就看不出对瑟琳娜有多尊重了，可不是么，在老诺兰心中，恐怕瑟琳娜就是个黄毛丫头，他怎么可能客气呢？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哦，难不成天下的好事都被你们英格兰得了？那怎么看可能呢，看看我儿子，他跟董事长也是好朋友来的，嘿，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老诺兰！” 站在旁边的诺兰感觉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知道你老诺兰是个浑人，可是咱们能不能看着点地方再浑啊？当着方杰的面说的那句话是啥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把人家方杰当成干儿子？上帝啊，就算你老诺兰可以不要脸，我也是要脸的啊！ 在方杰身边待的时间越长，诺兰就越是知道方杰的可怕之处，如果说老诺兰真是把方杰得罪了，将来荷兰的日子难过别说，搞不好他和古娜之间的事情就黄了——好吧，漫长的旅途当中，诺兰和古娜之间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经拉近到，咳咳，负数了。 所谓恋奸情热，这会儿若是谁要让诺兰跟古娜分开，他是真的要拼命的！ “看看，我儿子也同意了这种说法，所以我说瑟琳娜啊，咱们是各人做各人的事情，就不要再说那些废话了。” 瑟琳娜一听，好嘛，老诺兰果然是传说当中的不要脸，虽然她早就知道方杰会跟老诺兰合作一些项目，可是看现在老诺兰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恐怕双方合作的项目不会少。这会儿瑟琳娜也就只有在心中祈祷，希望方杰跟老诺兰之间的合作不要跟她们的要求产生冲突。 “我想先跟方杰谈谈。” “凭什么是你先跟方杰谈呢？” 老诺兰原本也不是这样浑，只可惜昨天晚上喝过了方杰的酒之后，他整个人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明知道自己越是表现的急切就越是容易吃亏，但他相信自己这样做，方杰肯定会在酒厂这个项目上给他甜头的，正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该做什么自己心中要有数，有付出才有收获嘛。 “你......”瑟琳娜这会儿的心情当真是恨不得在老诺兰的头上敲出一个洞来！你浑归你浑，但是你不要犯傻啊！你特么的犯傻也就罢了，但是不要影响别人啊，拜托做人能不能单纯一些，不要当个麻子好不好？ 看老诺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瑟琳娜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干脆扭过头去不看那张老脸，“那我们不如早点开始吧。” “哦，那是可以的，不过一会儿可能还有个朋友要来。” “还有个朋友？” 瑟琳娜这会儿只感觉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掉！这算什么？明明应该是一场意向性的谈判会，怎么感觉像是要搞一场拍卖会了？方杰说还有朋友，那又是属于哪一方的势力呢？ 很快，瑟琳娜就看到了这位朋友，还真是大家都熟悉的朋友，葡萄牙的“让”。 “好了，大家都来齐了，去下面的小会议室吧。” 人多了，去方杰的船舱也不方便，所以楚池将众人领去了凯旋号上的一个小会议室，其实这里在平常时候就是个作战指挥室，稍微改变一下桌椅的布局充当会议室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方杰布置这个会议室是按照后世的标准来布置的，一个标准的椭圆形会议桌，让桌边的人看起来好像不用区分高低贵贱。 “商业面前人人平等，这是我们南都的理念，大家都可以理解吧？” 瑟琳娜表示没有问题，她在南都早就见识过这种模式了，“让”那边也没有问题，毕竟他是年轻人，至于说老诺兰，好吧，这个老家伙心中压根就没有高低贵贱的概念，他要真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刚刚就不会在瑟琳娜面前嚣张了。 等到众人落座，茶水送上，点心水果一溜儿的摆开之后，方杰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大家都不是闲的没事干，今天到我这儿来也不是为了白吃白喝，在商言商，咱们在谈判桌上也不要摆交情了，现在我就把集团可以拿出来进行合作联营的技术和产业都发给三位，然后你们按照上面的项目，提出各自能够达到的条件，最终我们会按照你们提供的条件来择优录用。” 这种模式其实就是后世的开标了，虽说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样固定的称呼，但在场的三个人当中，也就只有“让”觉得有些为难。瑟琳娜代表的是伊丽莎白一世，也就是正统的英格兰皇室意志，完全木有问题；老诺兰人家本身就是一个大公爵，不说代表整个荷兰的意思，单凭自己的实力跟方杰合作都是ok的。三个人当中也就只有“让”这边的实力最是薄弱，毕竟他根本不能代表葡萄牙，只能代表葡萄牙当中的一部分激进派。 手中掌握的资源越少，就越是难以承受那些项目的要求，毕竟方杰都说了，他是要按照三家在每个项目当中愿意提供的条件来确定合作对象的，说白了就是待价而沽。虽然今天只是一个意向性的谈判，但三人都知道，自己写下来的条件基本上就是正式谈判的结果了。 大中华船务集团有诸多黑科技，方杰拿出来的项目多达八十个，其中既有君主级战舰、盖伦级战舰、二代后装舰炮这些高科技军事项目，也有抽水马桶、酿造技术这些民用科技项目。 八十个林林种种项目，瑟琳娜或许比较清楚，但是对于“让”和“老诺兰”而言，看的就有些云里雾里了。譬如说老诺兰就不知道“抽水马桶”究竟是个什么鬼，马桶，是用来装马的桶么？ 还好，方杰充分考虑到这两位的实际情况，所以就让诺兰和楚池在这两位旁边，对于项目当中他们不懂的地方进行解释。反正时间很长，将表格扔给三方之后，方杰干脆告了个罪，径直离开小会议室，回自己的船舱里去了。 “了不起啊，竟然用这种方式跟欧洲三大势力叫板，我是越来越觉得你了不起了。”拉莎昨天就知道方杰的安排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三方竟然同意了，这种事情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恐怕也就只有教会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有什么呢，我们集团的项目太多了，我顶多也就只拿出来其中的三分之一。”方杰这话还真不是在吹牛，说三分之一那都是谦虚的，认真说起来，恐怕是五分之一都不到呢。所谓无奸不商，在之前方杰就跟三人明说了，咱们现在谈生意，就不要讲交情，交情那是下来说的事情。 而在不考虑交情的情况，方杰的确是很坑的。凭借着科技水平上的彻底碾压，方杰拿出来的八十个项目其实都不是完整的。不是说项目本身不完整，而是说这些项目其实都有坑。 就拿老诺兰最在意的酿造厂来说，方杰是的确将整个酿造厂的技术内容都拿出来了，但是老诺兰拿到这些技术就真的可以酿造白酒了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酿造项目仅仅是提供跟酿造生产有关的技术，却不会负责将生产那些设备的技术拿出来，换句话说，即便老诺兰最终拿到了这个项目，可他还是没法自己建造酿造厂，更不用说酿造出美酒来，因为他没有设备啊！ 想要设备也不是不行，找南都采购就是了，反正方杰早就说明了，有些技术集团是不会出售的，或许是现阶段不能出售，或许是永久都不会出售。 事实上方杰拿出来的每个项目都有类似于酿造技术那样的坑，所不同的地方也就坑的多少和深浅了。 楚池担心将技术交给欧洲会让欧洲变得越来越强大，方杰虽然没有给楚池一个明确的答复，但他心中却是有数的，这些项目拿出来合作之后，非但不会让集团被边缘化，反而会让拿到这些技术的势力越来越离不开集团，反过来说就是集团对整个欧洲的影响会越来越深。 第564章：我还要 在后世，世界上的那些发达国家都已经改变的直接动武操控的这种模式，而是改为通过科技来进行一种隐蔽的控制。 简单的说，当一个国家对于另外一个国家提供的科技程度越高，那么当双方有摩擦产生的时候，提供技术的那个国家只需要瞪瞪眼睛，估计对方就要投降了。 不投降也不成啊，你所有的一切技术上游都在人家手中，只要人家切断了上游，下游那不是得要断水么？都已经断水了还能怎么玩呢？ 方杰就是想采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承认欧洲的发展速度很快，但仍旧不能跟集团相比，毕竟有方杰这个穿越者存在，只要他不偷懒，集团的人能够跟他一起奋斗，科技方面的进步速度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集团跟欧洲合作，只要保证自身的科研速度超过欧洲一个时代，无论欧洲将来怎么发展，集团只要将真正一些核心的技术捏在自己手中，至少在方杰还存在的时代里，就不用担心欧洲会威胁到集团的存在。 这些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方杰总不能跟别人解释，我脑子里有的技术一百年都复原不完呢，你们着什么急呢？ 只能说现在集团内认可了方杰独断专行的权力，当集团内部商议不下来的时候，方杰是可以独自拍板的。就如同这次跟欧洲三个势力的合作，方杰基本上是一个人就敲定了三个势力主要合作的方向。 给英国的技术主要集中在舰船方面，包括盖伦帆船、高速帆船、大型高速帆船和君主级战舰这四种战、商用的水面舰艇，这也是目前英国急需要的。但是瑟琳娜反复强调过的，希望得到的火器技术，方杰却没有纳入双方合作的范畴之内。 火器技术，方杰给了“让”，同时还将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一并给了他。东印度公司已经能够建造盖伦帆船了，总不能让葡萄牙反过来还不能建造盖伦帆船吧？事实上盖伦级帆船图纸方杰同时给了英国、老诺兰和“让”。 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一碗水能够端平，但实际上方杰这样做，是有自己的考量。因为三方都无法看到别人手中的协议内容，所以并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提出任何看法，“让”在看完协议之后心中还是基本满意的，毕竟有他最渴望的火器技术，以及可以制衡东印度公司的盖伦帆船图纸，至于说其他的科技，他可没有去过南都，根本不知道南都还有什么好东西。 跟老诺兰的合作项目主要倾向于民用，除了盖伦帆船之外，还有玻璃、造纸、冶炼以及酿造这些方面的项目。之所以没有把火器一起给老诺兰，方杰也是考量过老诺兰的身份。作为一个大贵族来说，不管老诺兰如何疯狂的赚钱，上面的教会和皇族们，最多也就是让老诺兰拿出点利润来大家分配，绝不会因为这个就把老诺兰怎样。 可如果说老诺兰手中掌握着火器制造这个大杀器，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人家联手给抹杀了，正所谓匹夫无罪...... 方杰给三人的仅仅只是项目标题而没有内容，所以即便再多也就是几页纸的东西，真要是按照正常速度怕不几分钟就能看完，但是瑟琳娜三人拿着那叠纸，却是看了整整半天的功夫。 第一个来找方杰的还是瑟琳娜，她一开口就明确表示她对于项目有些不满意。 “火器，我们上次不是谈过哦，我的国家需要更先进的火器。” “可是我上次并没有答应你，不是么？其实你们何必对于火器这么执着了，你可以向我们集团采购嘛。” “采购？不不不，我们不能向你采购，从伦敦到南都太远了，如果真是发生紧急情况，等前往南都的货船返回来，恐怕什么都晚了！”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部分你可以找‘让’采购啊，我给了他一部分技术。” “为什么？” 听到方杰说火器技术给了一部分给“让”，眼睛珠子差点没有直接砸到方杰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亏的克拉克不在，否则稍微侧一些的角度看上去，好像是瑟琳娜主动去吻方杰似的，他肯定会觉得自己绿了。 不过克拉克不在，拉莎却是在旁边的。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就不好了，走到方杰身边也把眼睛瞪的圆滚滚的，好吧，方杰左右看了看，两双眼珠子大小竟然是差不多的。 “注意你的言行，你可是一位公主！”拉莎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而且一股子威势弥散，就连色临安这个公主，竟然都感觉有些吃力。 这就让瑟琳娜感觉有些诡异了，不可能啊，如果拉莎仅仅只是个普通女人，怎么可能会散发出这种上位者才可能有的气场来？要知道在现在的欧洲，平民和贵族，贵族和皇族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中间的距离根本不是成年之后再培养就可以弥补的。 从克拉克身上就能看出来，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个贵族了，可无论是言行还是整个人的气势，完全无法跟诺兰相提并论，然而诺兰在瑟琳娜面前却又老实的跟鹌鹑似的。什么叫做阶层，这就是真正的阶层。 “你究竟是谁？” “我的女人啊，有什么问题？” 方杰微微侧身挡住了瑟琳娜的视线。虽然拉莎已经离开英国好几年了，可方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过去瑟琳娜和拉莎之间也是有交集的，哪怕现在拉莎脸上蒙着面纱，但谁能保证瑟琳娜就一定认不出来呢？ “合作的项目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最多还有一点点小的调整，事实上之所以不把火器技术给你们，是因为经过集团的讨论之后判断英格兰并不适合制造火器。” “凭什么这样说，我们英格兰有足够的矿产！” 瑟琳娜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方杰给拉了回来。 “不一样。我知道都柏林产煤，可是你们没有上好的铁矿，即便是普林茅斯可以生产青铜，但我们集团的火器压根就已经不是用青铜了，而且火器技术给‘让’，并不是给的葡萄牙王国，我跟他们的交易是冲着东印度公司去的，除非你们英国愿意出兵，替我们摆平葡萄牙东印度公司！” “这个.......” 瑟琳娜即便是公主也不敢夸下海口，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现在的强盛在整个欧洲都是鼎鼎有名的。大量盖伦级帆船给东印度公司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武装力量，单凭那种威慑力，已经让很多海上不得不接受高昂的“护送”费用，而这笔收入克里斯托弗可是一个便士都没有拿出去，统统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当然，克里斯托弗的腰包现在就是东印度公司的账户，有了这些收入，东印度公司不仅仅大肆从西班牙采购火器，更是连续几次扩大造船厂的规模，据说现在卡利卡特的造船厂，已经可以同时开工五艘盖伦级战舰了。 这种造船能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伦敦，对此伊丽莎白一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英格兰如果再陷入内耗不能奋起直追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失去对于海洋的控制。 方杰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一口气给瑟琳娜这边四种先进船只的图纸，只不过光是依靠图纸不可能建造出战舰来，估计伦敦造船厂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革和技术革新之后，才有可能投入这四种船只的建造工作。 “我现在不能马上签订合同。” “当然，我这也只是初步的意向文件，不过你要抓紧时间了。” “哦？为什么？”瑟琳娜像是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因为我要回家了啊，尊敬的公主殿下，我的儿子马上就要降生了，我可不希望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我却还在欧洲闲逛。” “带着她回去么？” 瑟琳娜眼神飘向旁边的拉莎。 其实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服输的，虽然她并没有见过拉莎面罩下的容貌，但瑟琳娜有这种自信，凭容貌她不会输给拉莎，为什么拉莎可以顺利的成为方杰的女人，而当初方杰就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哪怕现在瑟琳娜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克拉克过一辈子，但并不代表她心中对方杰就没有怨气，那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手，那种浓浓的挫败感指不定会跟随她一生来的。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还是老规矩，三天。” 瑟琳娜没再说什么，掉头就走了，她知道方杰说三天那就肯定是三天，搞不好时间一到人家直接就启航，到时候她找谁去？ “你接下来一定会很忙吧？” 拉莎目送着瑟琳娜的背影离开，起身来到方杰身边，温柔的搂住方杰，“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一些点心？” “你还会做点心？” “当然咯，你以为一个贵族女子当真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么？恰好相反，我们之所以能够成为统治者，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出生，而是因为我们从小就什么都学。” 脑海里回味着拉莎的这句话，看着其背影离开，方杰觉得自己一下子多了很多感悟，或许当自己的孩子降生之后，应该交给拉莎教育？ 第565章：合作愉快 拉莎的判断一点毛病都没有，瑟琳娜前脚离开，紧跟着老诺兰就在外面求见了。 虽说方杰没有爵位，但是在老诺兰等人心中，其实跟一个王国的国王也没多大区别了，或许在人口方面集团是没法跟欧洲的一个王国相比，可是要比地盘的话，已经不差多少了。一个大琉球加上一个吕宋，外带被控制的，在瑟琳娜等人看来已经差不多等于是殖民地的东南亚群岛，算下来怕是不输一个王国了。 所以当被鸟头等亲卫挡在门口的时候，老诺兰那是一点都不着急，更不会生气，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到老诺兰这把年纪如果还认不清楚，也未免太失水准了。 “首先对您的慷慨表示深深的谢意。” 一见面老诺兰就是一个鞠躬，倒是让方杰感觉到很意外，同时对于刚刚瑟琳娜说的话有了深刻的认识，阶层，这就是阶层。 “对于我们这次合作的项目，公爵阁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完全没有了。作为双方第一次合作，我觉得这些项目已经非常满意了。” 听到老诺兰这话，方杰感觉十分奇怪：既然十分满意那你急匆匆的跑来找我干啥呢？瑟琳娜是希望争取更多的好处，你又是什么理由？ 或许是因为方杰脸上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像老诺兰这种人精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立马笑道：“其实是这样的，既然我们双方都没有问题了，那么这些项目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落实呢？” “这个？” 方杰淡淡一笑，关于落实的问题他也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十分的简单——暂时不可能！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履行协议。” “咱们这么说吧，这些技术内容我这边随时都可以给你，可是如果没有相关的技术人员配合，单凭你们自己的工匠，怕是很难将这些产业做起来。” “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些技术合作必须要你们集团的匠人来参与，才能开始咯？那现在这些匠人，不会就在这艘船上吧？” “怎么可能呢，那些匠人可都是我们集团的宝贝啊。”方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大公爵阁下你也不要着急嘛，好事不怕磨，这些项目一旦开始运转，大公爵阁下恐怕会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数钱？不不不，我从来都不会数的，我都是换成黄金直接称重量，数钱多累啊！” “额~”方杰真的很想给老诺兰点个赞，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听听人家是怎么计算财富的，用称直接称啊！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够老诺兰一称的黄金呢？ “两个月。”方杰竖起两根手指，“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第一批工匠才会带着图纸抵达欧洲，我们返航的时候你最好安排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等到工匠出发的时候，他们就负责带领这些工匠来找你，如何？” “没问题。两个月的时间，我可以等啊，那正式的合同？” “这个事情不用担心，正式合同明天就可以签订了。” “那真是太好了，嗯，就让诺兰再跑一趟好了，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其实如果不是我自己还有事的话，我都想去一趟南都的，毕竟还要见见古娜的父母，不是么？” 听老诺兰说道这个，方杰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古怪了。 可不是么，按照常规，既然诺兰和古娜要谈婚论嫁了，双方父母见个面那也是应该的。可问题是古娜的身份，她是马卡道人，马卡道人的习俗就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难道说诺兰还在他老子面前隐瞒了很多东西，那么老诺兰真的可以接受马卡道人的习俗么？ 不过方杰转而就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看老诺兰的这个性格，搞不好他真要是去了南都，反而会喜欢上马卡道人的风俗呢？只要男人自己有本事，天天晚上换老婆都是事儿啊！ 耸耸肩膀，方杰决定在这件事情上不予置评了，反正他自己是不能接受马卡道人那种风俗的。 打发走了老诺兰，拉莎做的水果点心也正好端进来了，方杰这边还吃着呢，“让”又来了。 “我是等他们聊完了之后才来的。” 开门见山也算是葡萄牙人的一种习惯，换成是个英国老爷们，估计先得跟方杰废话半天。 “仅仅一个盖伦帆船的图纸是不是太少了？我们需要更大的战舰才能压制东印度公司，而压制了东印度公司我们才能争取到更多的贵族！” 事实上“让”和瑟琳娜以及老诺兰都有不同，他跟方杰的合作需要更加隐蔽，因为在葡萄牙，现在有不少老牌贵族其实是支持克里斯托弗的，而他们支持克里斯托弗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而是因为克里斯托弗代表一种趋势，一种脱离葡萄牙王国或者说摆脱皇族控制的趋势。 假如说克里斯托弗最终成功了，那么自觉实力不输克里斯托弗的那些贵族们就可以循着克里斯托弗的步伐，在欧洲之外找一个殖民地，建立起自己的王国了。当一个贵族，哪怕就是当到大公爵甚至是亲王，那也没有自己当个国王爽快啊。 再说了，贵族的头衔随时都有可能被国王给摘了，若是自己成为国王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所以克里斯托弗对于葡萄牙王国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制造了一个坏榜样。“让”这些年轻一代的贵族很担心，如果让克里斯托弗成功了，那么将来的葡萄牙王国会不会就只剩下欧洲这么一点地盘了，海外的殖民地迟早会被那些强大贵族瓜分干净的。 “就算是我把君主级战舰的图纸给你，你能够找到船厂建造出来？不，你做不到，因为那些超大型的船厂都没有掌控在你们的手中，即便你能够找到其他贵族来合作，但你敢保证，这些东西图纸就一定能够留在你的手中，而不是成了别人的嫁妆？” “我......” “让”的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方解释。真正有实力的大贵族都在观望克里斯托弗和东印度公司，他们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跟“让”站在同一战线上。正如方杰说的那样，没有超大型的船厂，根本就不可能把凯旋号建造出来，除非是动用皇家造船厂。 可是图纸一旦交给皇家造船厂的话，恐怕就要不回来了，那么跟没有图纸又有多大区别呢，难道就仅仅是为了争取一个功绩？以“让”现在的身份来说，他对于功绩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了，只要他不出问题就这么规规矩矩的等下去，迟早会有一个“大公爵”的爵位落在他头上的。 然而这并不是“让”的人生目标，他希望葡萄牙王国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分崩离析。“让”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事实上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葡萄牙差不多也就是从这个师弟啊开始走下坡路，到最后衰败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欧洲国家，甚至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被边缘化。 “相对于那些大型战舰来说，小巧的火器反而是你们更需要的，不是么？盖伦帆船从性能来说已经基本能够满足你们的需求了，如果你们真是需要更大型的战舰，譬如说君主级，也可以向我们订购嘛，价格上我会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而且你们也不需要从我们集团采购火器，这样又可以节约一大笔了，是吧？” 方杰的话很有说服力，有时候不能盲目的去追求“大而全”的工业体系，毕竟有多粗的腰就穿多大的裤子，步子迈太快那是要扯着蛋的。 “那么我这边需要提供的具体条件呢？”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让你们去跟东印度公司火拼肯定是不行的，你们没有这个实力。” 好吧，方杰这话实诚的有些伤人了，“让”的脸色转为惨白，但他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毕竟这话没法反驳啊。 “所以对付东印度公司的事情交给我们集团，我只是希望集团和葡萄牙王国之间，不会因为东印度公司的事情而反目成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坦白一些说我就是不希望当集团在收拾东印度公司的时候，葡萄牙王国会插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不是问题。虽然克里斯托弗在王国也有支持者，但只要有了这些项目，我完全有把握拖住他的那些支持者。” “你能够这样保证我就放心了，正式的合同明天就可以签了，还有什么问题？” “火器技术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们？” 跟老诺兰不同，“让”拿到的火器技术其实并不算多么先进，只要原材料能够搞定，那么就算是现在葡萄牙那些火器作坊，仔细一些都是可以生产出来的。 因为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靠合作制造火器来赚钱，所以他并没有将批量生产火器，尤其是火枪的流水线技术拿出来作为交易的项目，换而言之就算“让”拿到了一些火器技术，他想要从产量上碾压南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让”这边倒是不用等到两个月之后才能开始生产火器，倒是个好消息。 第566章：杨斌的谋划 打发了三方势力，方杰总算可以的一会儿空闲，他放松身体躺在床上，拉莎倒是十分贴心的主动给他按摩起来。 “你看，你都跟他们合作了，我呢？我怎么办呢？我对你这么好......” “嗯？还有王婆卖瓜的啊？”方杰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跟拉莎对视。 “卖瓜？”拉莎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忒无辜。不等方杰说什么，她已经俯身下来，红唇差点咬到方杰的左耳垂，用呼吸般的声音低，吟道：“你哪天说的，解锁更多姿势，我好像明白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方杰的心有些不够争气，竟然跳的快乐，身体也不自然的绷紧了，这种变化立马就被拉莎感觉到，吃吃笑了起来。 “该死，你不能这样，这样我会犯错误的。” “哪里有错误呢？不是只有舒服么？”拉莎一面说，一面放轻双手力道，如果说刚刚是按摩的话，那些现在肯定没有“按”字了。 “那，就先舒服舒服吧！” 方杰怪叫一声，双掌拍出，掌风竟然是将门窗都撞上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昏暗，让人可以随意释放心魔的昏暗，片刻之后，呼吸之声变粗，间或有声如鱼唧水，其中妙不可言。 月落日升，熬了一宿几乎没睡的瑟琳娜顶着两个黑眼圈，在见到老诺兰和“让”的时候分明有些置气，没给两个神采奕奕的男人好脸色看。其实现在大家彼此都已经很清楚了，在跟集团合作的这件事情上，英国是吃了点小亏，真正占了便宜的却是老诺兰，葡萄牙至少还有个“东印度公司”的事情压着，倒是荷兰，集团为毛要跟他们合作呢？ “方，我想再跟你谈谈。” 见到神采飞扬的方杰，瑟琳娜不由得皱起眉头，尤其是当她靠近方杰时候，鼻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好像嗅到了点什么。对于“阅人无数”的瑟琳娜来说，有些味道还是很敏感的。 看到瑟琳娜的举动，方杰神情有些尴尬了，正想说什么时，老诺兰忽然过来拍拍他肩膀，“那个拉莎是个尤，物啊，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随便疯狂就是好。” 得，这次方杰都不用说什么了，已经被实锤了，解释就是掩饰。 “去旁边说说。” 在这种情况下方杰也不便再把瑟琳娜带到私下场合，毕竟人家是有“老公”的人了，要是万一被老诺兰那种口无遮拦的家伙说点什么到时候克拉克不找他方杰拼命？ 这锅方杰不背。 “我还是想争取一个火器技术，我们皇族愿意提供更多的代价。” “不是都说了么，没必要执着于火器技术啊，到时候你们找‘让’采购不就好了。” “靠不住。”瑟琳娜望了眼不远处正在跟老诺兰闲聊的“让”，“我不是不相信他的人品，而是说他的组织，我知道他是什么组织的，可实际上女王陛下不认为他们在将来有胜利的可能，有些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并不是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这样啊。” 方杰明白瑟琳娜话里的意思，可是他也很为难啊，都已经答应“让”在火器技术上的独占性了，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我给一个折中的方案怎样么？现在先不给你们火器技术，如果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到时候反正我要保护我的匠人，就连人带技术一起给你们好了，但是前提是你们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以将这点写进协议里，如果有违背协议的情况，那约定就作废了。” “好！” 瑟琳娜略微思索后，答应了方杰的方案。 最终，四方谈判总算是顺利结束，一切有疑问的地方都得到了妥善解决，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正式合同出来签字画押，然后就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好了，我感觉我已经可以回家了。” 方杰在给宴请上毫不避讳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老诺兰耸耸肩膀道：“你要是不急的话就去阿姆待几天呗，我家那个兔崽子不懂事，不懂的怎样招待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你要知道，我们那里可是有......哈，你懂的。” “咳咳。” 好吧，这种事情私下说手不就好了么，当着人家英格兰公主殿下的面这样说，是不是太有损形象了，当然，是他方杰的形象，老诺兰这个贵族压根就没有形象这个东西。 “下次吧，算算时间，老婆快要生了，第一个孩子嘛，我也挺紧张的。”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首领，得，我敬你一杯！”老诺兰哈哈一笑，冲着方杰举起杯子，“让”和瑟琳娜连忙跟上，喜得贵子这种事情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值得祝贺的，除非是马卡道人，他们或许更喜欢千金。 方杰是真没有什么兴趣继续留在欧洲了，这趟出访不仅让他达到了预定目标，采购到的那些果蔬粮食种子更是意外惊喜，他相信只要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创造的价值甚至不会低于那些合作协议。 这点是谁都没想到了，包括拉莎在内，方杰都没有告诉她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剩下的时光就是等待，好在有拉莎这个妙人儿，方杰也不会那么无聊。因为跟拉莎私下待的时间太多，以至于鸟头都有怨言了，平常不苟言笑的家伙这次都主动跟方杰说了一个笑话，嗯，他提醒方杰，早点买榴莲练习练习，万一回去要跪呢？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其实方杰也不是不想念家中的两个娇妻，当然更重要的是即将降生的儿子，可他现在还不知道，南都那边正在面临一场又一场的恶战。 因为克里斯托弗和徐龙对于集团的那些黑科技实在是太贪婪了，当他们听说方杰可能死在风暴之中，连带着还有南都舰队的主力陪葬后，就将东印度公司的战斗力全部动员起来，试图一锤定音，将整个集团的地盘统统拿下。 徐龙绕过满剌加偷袭吕宋，仅仅只是第一步计划。 事实上克里斯托弗对于徐龙始终都有防范之心，所以徐龙率领的舰队才刚刚离开，克里斯托弗立马又安排自己的心腹，皮埃多率领一支舰队，前去攻打满剌加。 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吕宋告急，身为东南亚舰队司令的杨斌不可能不安排救援，那么驻扎在满剌加的战舰数量肯定会减少，在这种情况下攻打满剌加，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拿下满剌加，将这个咽喉要道上的港口捏在自己手中，不管是对集团还是对徐龙，都能增加好几分把握，何乐而不为呢？ 皮埃多率领着由三艘盖伦帆船为核心的一支舰队从卡里卡特出发，直杀满剌加。他这样气势汹汹的杀过来，早就被东南亚舰队的巡逻船发现了动静，杨斌接到消息之后却很头疼，因为他此时手中的战舰，在数量上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 倒不是说不能打，数量上没有优势也不一定就输了，毕竟集团在舰炮方面是有很大优势的，火力比拼上肯定不会输，只是海战这种事情打起来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会赢。真正让杨斌感到压力的，还是吕宋那边传来的消息。 消息是索萨传回来的，他缠着徐龙的舰队，却因为实力原因不敢跟对方硬碰硬，只能是在海上打游击。问题是徐龙舰队是带着大量补给舰的，索萨却没有。换而言之，在双方相互缠上，谁也不敢靠港补给的情况下，索萨是很吃亏的。 南都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现在杨斌也不敢保证，所以他是不能赌南都那边一定会派出援兵支援索萨，自己的人还得靠自己。 就在杨斌左右为难时，他身边的谋士给他提出了一个法子，一个让杨斌差点没把那谋士直接斩杀的法子——放弃。 一听说放弃，杨斌差点就拔刀砍人了！ 满剌加的重要性方杰曾经无数次的在杨斌面前说过，既然方杰把满剌加交给他杨斌，除非是他杨斌死了，否则绝不能丢！ 那谋士也是倒霉，怕不是过去演义故事看多了，没事儿总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话说喜欢弄个噱头，结果差点把自己小命都给玩脱了，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确不适合这样搞。 当下那谋士连忙求饶，同时将自己的全盘计划说了出来。 原来他并不是说真正放弃满剌加，而是在衡量过双方的实力对比，考虑索萨和吕宋的情况之后，经过综合考虑制定了一个方案。 在听完那谋士讲述的全部方案后，杨斌总算是把刀给收了回去，陷入沉思当中。 局势紧张，杨斌虽然有统帅军队的能力，但在战术制定上还是有很大欠缺的，不得不说这个谋士制定的战术还是很有执行性的，虽说有点冒险，但总比死磕来的好。 最终，杨斌拍板，按照计划来执行。 凭借集团卫队严格的纪律性和强大的执行力，满剌加港口的战舰在经过仅仅半天的战备后，就在杨斌座舰的率领之下，齐刷刷的离开了港口，驶向东方，其实就是吕宋的方向。 对于满剌加上留下的人来说，舰队的撤离有些突然，更有些逃跑的味道。 第567章：狐疑的皮埃多 皮埃多率领的舰队算是克里斯托弗亲自掌握的精锐了。 也就是目前卡利卡特造船厂造船速度暴涨，在不缺原料的情况下，盖伦帆船是一艘接着一艘下水。当然，海军这玩意儿不是说你能造船就能成军的，哪怕就是当陆军的，也不是把枪和装备发了就算了事，至少还要知道口令吧，还要会瞄准开枪吧？ 也亏的葡萄牙是航海大国，而东印度公司又是整个葡萄牙殖民事业的急先锋，可以说整个东印度公司九成以上的人都有航海经验，其中七成参加过一次或者是多次海上的战斗。有这样的班底，才无所谓盖伦帆船一艘接一艘下水，但凡是新船下水立刻就能配备到足够的水手和水兵，并且不需要多少磨合便能形成战斗力。 这就是底蕴，也是别人，尤其是方杰羡慕不来的事情。 拿目前的集团来说，真正的海军将士数量还没能突破五千人，按照平均一艘战舰需要水手和水兵五十人来计算，方杰麾下的战舰数量压根就没法突破八十艘，不是计算错误，而是海军同样需要后勤部门，这些部门的成员虽然算在海军当中，却是不上船的。 事实上目前集团卫队海军当中真正用于作战的战舰数量还不到四十艘，即便是南都那边一直都在招募和培训水手，合格人员的数量仍旧无法满足造舰的速度。而且随着下一步战舰去木质风帆化，铁甲蒸汽战舰对于水手的要求将会更高。 在后世，国家为什么要强调军队高学历化，不就是因为文化程度低了难以操控那些高科技的设备么？海军从来都是一个技术性兵种，即便是比不上空军，但完全不是陆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皮埃多率领的舰队虽然战船几乎都是新的，但人家水手和士兵都很老练，一路上没有丝毫错误，在计划的时间内就抵达了满剌加海域。 虽然一路顺利，但皮埃多心中却不坦然，因为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见任何集团的战船，甚至就连巡逻船都没有，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海战经验的将领来说，这种情况本身就不正常。 皮埃多肯定大中华船务集团不是呆瓜更不是软蛋，否则也不会把徐龙撵的无家可归，所以眼前这种景象在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一旦出现那就是不正常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皮埃多非但没有因为一路平顺而高兴，反而是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在进入满剌加海域之后他立马让舰队全体减速，同时放出三艘快船沿着港口兜圈子，在最终的消息回来之前皮埃多绝不会让舰队主力靠近满剌加港口，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 差不多两天之后，三艘快船都平安归来，带给皮埃多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除了正常通航的商船之外，整个满剌加海域甚至包括满剌加的港口竟然都没有一艘战船，连海盗船都没有一艘，更不用说敌舰了。 这就让皮埃多有些想不通了，难不成是集团主动放弃了满剌加？还是说那个杨斌在接到吕宋告急之后，傻乎乎的将所有的队伍拖去吕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舰队司令当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虽然皮埃多不认为一个脑子进水的人可以但当司令官，可是事实摆在面前，皮埃多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根据目前掌握到情报，下达了让舰队发动进攻的命令——不管敌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他只要按照克里斯托弗的命令拿下满剌加，就是顺利完成了第一步计划，也就是得到了应有的功劳了。 在这种思想的作用下，皮埃多的舰队修正一日之后开始正式向满剌加发动进攻。 虽说周围没有集团的舰队，可皮埃多也听说过集团港口岸防力量的强大，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在满剌加周围登陆的打算，进攻港口也仅仅是做几次尝试而已。 结果很喜感，港口的岸防火炮当真是给了皮埃多和一众东印度公司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些固定在海岸线上的火炮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精确度给予了舰队沉重的打击，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皮埃多麾下的战舰就有三艘遭到重创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 面对这样的结果皮埃多有些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满剌加竟然可以在没有舰队的情况下硬生生阻止他进港，这种事情在欧洲可是从不曾有的，更不用说在其他地方，基本上舰队过去几轮炮轰就能让一个港口城市投降。 集团果然是集团，皮埃多觉得自己没有本钱去跟满剌加的岸防炮拼刺刀，实际上他也拼不过，那些岸防炮的掩体都是钢筋水泥构造而成的，其牢固程度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欧洲战舰上的火炮能够突破的。 换而言之，即便不考虑岸防炮和舰炮之间的射程关系，即便是岸防炮放水不开炮，皮埃多麾下的舰炮仍旧搞不定那些坚固的防御。 一边是怎么挨炮都不怕，一边是一打一个窟窿，两边光是气势上的差距就不能相提并论，皮埃多很快就确定，这仗是没法打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是另寻他法，皮埃多当机立断退出战斗，带领舰队在满剌加港口周围游弋。 虽然打不过岸防炮，可大中华集团也没有财大气粗到将整个满剌加海岸线上都放满岸防炮啊，皮埃多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找到漏洞。 事实上这种漏洞不仅存在，而且简直就是不要太多。皮埃多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适合抢滩登陆的地方，等到第二天一早他就下令让舰队开始抢滩登陆。 一开始皮埃多还挺紧张的，怕集团在周围安排了伏兵，毕竟舰队绕着海岛航行，行踪还是非常明显的，而人家在岛上葱郁的林中转移，却很难被发现踪迹。 然是事实证明是皮埃多想多了，整整五百名“海军陆战队”成员顺利的登陆海岛，不仅没有被发现，等到战队上岸之后，甚至就连土著人的踪影都没有看到。 其实满剌加这边原本是有土著人的，只是杨斌将舰队司令部安置在这里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威逼利诱当地的土著人。不管是兴建港口还是其他建设工作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而按照方杰的“城市化”要求，一个人口总量到达某个阶段的城市才能形成规模效应，杨斌的目标就是让生活在荒郊野外的土著人也成为满剌加这个城市个居民，提供劳动力的同时也增加整个城市的消费水平，促使城市进一步的发展。 在枪炮和金钱的双重作用下，满剌加附近的土著人早就已经被一扫而空，皮埃多的战队登陆之后怎么可能看得到人呢？ 这样的一个结果当真是让皮埃多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没人是好事吗？当然是好事，至少说明大家的行动是保密的，也就意味着满剌加那边几乎没有准备的机会。但不知道为啥，皮埃多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什么地方有问题。 为了这次行动不至于有太大的偏差，最终皮埃多也决定跟随陆战队上岸，一起攻打满剌加。他或许不会冲在前线，但是他一定要第一时间看见满剌加，如果城破，他也想第一个站上满剌加的城头。 因为选择的登陆位置距离满剌加差不多有二十公里，考虑到战士们的体力，皮埃多没有下令强行军，只是按照正常速度走了半天之后就安营扎寨，同时，在海岸线之外的舰队也跟着陆战队同步进行，方便在必要的时候进行火力支援和接应。 从战术上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皮埃多心中也比较笃定，尤其是一夜之后周围仍旧看不到任何人影，好像整个区域就是一个无人区，这就让战队上下不少老兵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毕竟距离满剌加还有十二三公里的路程，如果一边打一边前进将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谁不想平平安安的走到城外边，然后好好休息一晚再开战呢？ 而结果就是上帝好像特别青睐他们，居然满足了他们的祈祷。 第三天早上，皮埃多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睛望着满剌加城的城墙，仍旧不敢相信自己领着五百路战斗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走过来了？ 城墙，这种东西在皮埃多心中已经落后了。即便就是他们拖来的几门小炮，理论上来说都是可以轻松打开城门的，毕竟木质的城门根本顶不住火器的冲击，就算再厚实的木板，一炮轰不开还可以再轰一炮吧？ 只是在皮埃多看来，满剌加的城墙颜色有些怪，表面的纹路好像跟欧洲的城堡也不相同。 如果这个时候满剌加的驻军都还没有动静那未免就太迟钝了。事实上昨天晚上城墙上的火把和灯笼都特别密集，而且一个通宵都没有熄灭，人影幢幢声浪起伏，证明城墙上的守兵是发现了城外的敌人，只是他们并没有采取任何进攻性的行动，只是在做准备工作。 “真是一群蠢货啊！依靠石头城墙就能防守的时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们这些土著人还不明白么？等着吧，等我用火炮轰开城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化战斗！” 望着满剌加城，皮埃多发出自信的宣言。 第568章：跪了 满剌加的城头上，船务集团卫队的士兵们正严阵以待。 说起来是皮埃多有些误会，人家满剌加并不是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因为杨斌早就已经有所布置，当皮埃多的舰队露出踪迹的时候，满剌加城就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不仅将城门彻底封闭，而且在封闭城门之前就把散落在外面的人手统统召集回来，哪怕就是城外村庄里的农夫，都一个不拉的统统带回城中，就是不给皮埃多的人一点机会。 杨斌曾经反复交待过负责这场战斗的人，哪怕就是一条生命都不能浪费，总之一句话，满剌加务必要成为一颗钉子，让东印度公司吞不下去的钉子！ 这些情况皮埃多完全没法了解，东印度公司的确在满剌加安插着密探，这些密探也曾经发送了大量的情报给东印度公司，可那是平常时候，满剌加进出船只多如牛毛，想要将消息送出去自然是非常简单。 眼下，城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港口封锁不准片帆下海，满剌加城里那些公司安插打密探们虽然已经知道了一部分计划，可惜只能眼睁睁看着皮埃多的战舰转悠，却没法把消息给送出去。 不得不说着当真是一种悲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难道就是我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 因为这个距离，皮埃多基本上就是睁眼瞎了，他只能按照自己所能看到的情况来进行分析判断。当他率领的“大军”抵达满剌加城墙外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挺高兴的，感觉像是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认为就算杨斌有再多的阴谋诡计这会儿也没有用了，只等火炮将城门轰开或者是把城墙轰垮，满剌加就唾手可得。 “开炮吧。” 没有战前的交涉也没有什么口号可以喊，双方本身就是不可调和的存在，皮埃多不认为集团领导的满剌加城会因为他的语言而投降，所以等到手下都准备好之后，就立马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陆战队携带的火炮都是小口径炮，平常时候放在船上，陆战的时候可以三个人拖着走，加上补给什么的，五百人的陆战队总共也就携带了八门火炮，在皮埃多看来，八门火炮轰开城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皮埃多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满剌加城墙上竟然也有火炮！ 集团新式舰炮的确是供不应求，产能限制了大家的想象力，所以满剌加城头上压根就轮不到列装新式火炮，仅仅只是一些被淘汰下来的老式青铜火炮，而且还是前装的那种。 当初杨斌将战舰淘换下来的火炮放在城头上，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威慑，而威慑的目标也不是欧洲人，而是这边的土著人。对于只有梭镖长矛和吹筒箭的土著人来说，哪怕就是最老式的前装青铜炮，已经足以将这些土著人轰的屁滚尿流，吓的心惊胆颤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欧洲人来攻打城门，而且还带上了火炮。 当皮埃多这边开炮的时候，墙头上的卫队火枪兵和炮兵还真是吓了一跳，作为东南亚舰队成员的他们，其实大多数都是后来才招进来的，真正参加实战的机会几乎没有。作为战场上的新兵，面对实战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颤颤惊惊，第二个反应则是紧张。 轰隆隆的几轮炮声响起，皮埃多这边固然是硝烟弥漫，人影模糊，满剌加城墙同样是一片烟尘四散，整面城墙好像都在震动，一些慌张的士兵甚至本能反应想要跑下城墙——他们很担心城墙会垮塌，谁也不想被垮塌的城墙给活埋了啊。 “怎么会这样？” 下令八门火炮三连射之后，皮埃多以为城墙就算是不垮塌，也应该是被轰的千疮百孔才是，之所以下令三连射，就是皮埃多想看看炮轰的效果。 烟尘散开，皮埃多捂住口鼻两眼聚焦城墙，随即一双眼眸子就瞪大了——他太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了！ 明明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城墙，为什么除了几个坑之外，连裂痕都看不见？陆战队使用的这种火炮在欧洲又不是没有实战过，即便是号称最坚固的城堡，被这种炮弹轰上去，那砖块石头也是一坨一坨的往下掉啊！ 城墙坚固也就罢了，更让皮埃多等人无法接受的是，特么的连城门都没有轰开！ 不，准确的说城门是烂了，毕竟再厚实的木头也承受不起火炮的轰击，问题是城门烂掉之后里面露出来的是什么鬼？那种灰白色的一层，炮弹轰上去都只是一个凹陷，特么的这怎么打？ 火炮轰击的实际效果不仅仅让皮埃多等人惊诧莫名，也让城墙上满剌加的驻军们心中有了底。 “这城墙真厉害！” “可不是么，当初司令就说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特种水泥，而且里面还有钢筋，一般的火炮根本打不烂！” “切！马后炮啊！刚刚是谁吓的都蹲下了？老子早就说过了，岸防炮那边用的就是这种水泥，让弗朗机炮轰了半天，还不是屁事没有？” “还是老李你见多识广，嘿，下面那些傻哔还在轰门，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用那个钢筋......啥玩意儿来的？” “钢筋混凝土。” “对，钢筋混凝土！城门里面早就封了一层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了，就凭他们这些小炮想要轰开，怕是要轰到明年去了哦！” “那可不！要我说这钢筋混凝土就是个好东西，两三天时间就干透了，比青石还要硬，这仗啊，咱们是赢定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废话啊！赶紧的，各自回到岗位上，他们肯定要换法子！” 一个排长在旁边大声吆喝，他刚刚也是被四散的尘土给弄的满脸灰，可也不能让这些兵兵们在这里扯蛋，得赶紧把工作安排下去，不然一会儿弗朗机人爬城墙可就不妙了。 皮埃多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在沉吟片刻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下令火炮再各开五炮！ 炮声再度响起，城楼上的守军这次也不等着了，他们将城头上的青铜炮推出来，娴熟的做好了开火前的准备。 “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开火！” 陆战队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消散，城头上的几门火炮就发出了怒吼！ “我擦，他们也有火炮！” 听到从城头传来的炮声，感受着实心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叫嚣，皮埃多一下子傻眼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指挥失误！如果说陆战队因为满剌加城头的火炮而造成巨大损失的，那么这个锅他皮埃多是背定了！一想到克里斯托弗的性格，再想到自己战败而且导致巨大损失后灰溜溜的站在，不，肯定是跪在克里斯托弗面前的景象，皮埃多整个人都不好了。 “冲过去，我们爬上城墙去！靠近城墙他们的火炮就没有用了！” 不得不说，皮埃多的想法还是挺好的，火炮这玩意儿就是有个射程问题，太远了它打不着，太近了也没法打。目前陆战队是在城墙前五百米的距离，正好卡在城头火炮最近射程的点上，皮埃多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下子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此时陆战队其实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因为满剌加城头上的炮兵在业务方面实在不是很娴熟，毕竟他们熟悉的是那种新式的后装炮，而不是这种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老掉牙的青铜炮！别看这种青铜炮威力下，射速慢，操作起来的步骤那是真心的不少，而且发射之后基本上精确度靠的是缘分和颜值，能不能打中目标完全是听凭天意。 所以陆战队即便是挨了一轮炮哄，结果并没有几个人倒下，甚至就连拖来的小火炮都还安然无恙，等到皮埃多的命令一下来，陆战队上上下下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发动了冲锋，第一时间冲出了城头上火炮的最近射程，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葡萄牙人进入到炮火无法轰击的地方，城头上的卫队将士们也不紧张，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没指望那些火炮能够打死几个，真正的杀手锏，还是他们手中的火枪。 在火枪这种武器上，东南亚舰队可是一直都有优待的，但凡是有新式火枪定型，几乎第一时间就满足东南亚舰队，毕竟他们是集团面对欧洲的第一道防线。 皮埃多听到炮声停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他大口大口的喘，息之后勉强平定了心绪，随即就抬头望向城墙。 满剌加的城墙其实不算太高，也就是十五六米作用，差不多跟后世五六层楼高。过去满剌加是没有城墙的，这都是杨斌来了之后才开始修筑，水泥厂的落成对于杨斌来说的确是有极大的好处，至少在建筑材料方面，完全就不用杨斌操心了。 如果没有水泥厂，光光是修建这样一个城墙恐怕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更不用说将城墙修建的如此坚固。只是在今天之前，谁也不知道水泥修筑起来的城墙有这般的能耐。 仰头望着城头的皮埃多心中还在盘算，他原本以为一座小城，凭借他掌握的500陆战队应该是手到擒来的，鬼知道这座城的城墙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而且特么的尽然还有火炮，这特么的不是开玩笑么？早知道是这样，怎么都要把舰队调过来先轰他娘的一轮啊！ 第569章：仓惶 皮埃多此时还不知道，陆战队的倒霉这才刚刚开始。 当城头上的士兵们纷纷准备好火枪之后，随着一声令下，城头上枪声大作，皮埃多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像是成熟的麦子遇上农夫的镰刀，转瞬就倒下了一大，波，如果不是皮埃多身边的亲兵反应足够快速，恐怕皮埃多都中招了。 怎么办？被密集的枪声给打懵了的皮埃多，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下什么命令了，反倒是一些小队长们，在遭到突袭时候本能地下令抬起枪口射击，至于说能不能打中上面的集团卫队士兵，这个概率基本上就等于刚刚集团这边火炮的命中率了。 卫队士兵从城头射击，他们用的可是后世毛瑟枪的仿制品，虽说品质上或许还不如后世的毛瑟枪，但要说先进程度早已经领先这个时代两百多年，而且又是居高临下，下面的东印度公司士兵根本不是对手，越是敢于抬头举枪还击的，也就死的越是快。 “撤退！撤退！” 清醒过来的皮埃多不敢再稍作停留，多停留一秒钟就有可能多损失一个陆战队士兵，若是将这五百名陆战队士兵都耗光了，先不说还有没有能力完成任务，恐怕克里斯托弗首先就不会饶过他。 仓皇败退到毛瑟枪的射程之外，皮埃多才可怜兮兮的开始收拢队伍，经过最终的轻点，五百人还剩下不到三百人，就在城墙下那一会儿功夫，就损失了至少两百人！ 这可是东印度公司在陆战方面的精锐啊，两百人的损害简直让皮埃多想哭。中国有句俗话是叫做“慈不掌兵”，还有一句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两句话放在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就不成了，因为这年头的欧洲打一场国家战争下来也死不了上万人，几百人的伤亡在欧洲人看来已经是非常恐怖了。 至少皮埃多觉得自己无力承受这种损失，他再没有强攻城墙的勇气，其实就算他有，那些陆战队的士兵也不干了，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送死嘛！ 要说城头上的卫队士兵，其实也不是没有损失，还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士兵，在探头往下面射击的时候被击中，死了三个，伤了七个，拢共十人的伤亡对上东印度公司两百多的战死，比例达到二十比一，那是绝对划算的。 “我们撤去海边，通知舰队来接！” 其实皮埃多也想过要在城外安营扎寨，他甚至想过，假如城中的敌人敢出城偷袭的话，说不定还能借机反杀一波，搞不好就直接把这座城给拿下来了？后来竟然一番深思熟虑后皮埃多确定自己是想多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呢？ 如果城中的士兵数量不足，人家有坚城可以依靠，傻子才会出来；真要是出来那肯定人数不会少，到时候他又凭什么跟人家对打？ 左算右算都没有结果，皮埃多更担心万一城中军队真的够多，今天晚上人家就来偷营怎么办？虽说他已经白白丢掉了两百多号陆战队，但自己的小命还在啊，不管结局怎样，皮埃多都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小命扔在满剌加这个鬼地方。 最安全的方式莫过于回到战舰之上。 皮埃多也算是会自我安慰的人，反正现在满剌家是没有战舰的，只要他率领舰队围绕满剌家兜圈子，不让满剌家继续跟外界有联系，撑不住的满剌家迟早是有投降的。 说起来也是皮埃多太过于怕死了，一方面他不愿意死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的枪炮之下，所以他退回战舰上，另外一方面他又不愿意死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所以不敢将满剌家这边的真实情况告诉克里斯托弗，到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拖时间的法子，又另外派人给克里斯托弗去了一封含糊其辞的战报。 在战报中，皮埃多称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满剌家的生命线，让克里斯托弗不用担心。同时他又说，现在的满剌家一片混乱，不适合对舰队进行补给，因为他手中的战舰数量不足，所以无法对满剌家周围的海域进行彻底的清扫，怕万一还有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隐藏在周围，所以建议开赴吕宋的后续军队最好是不走满剌家海域经过。 刚刚拿到这份战报的时候，克里斯托弗还真是相信了皮埃多，毕竟是他的亲信嘛，克里斯托弗非常自负的认为皮埃多在这种事情上压根不敢欺骗他。 而在收到皮埃多战报之前，徐龙送来的消息就不怎么好看了，让克里斯托弗大发了一通怒火，但是为了大局，又不得不准备安排一支舰队前去支援徐龙。 “我就知道黄皮猴子靠不住，废物啊，统统都是废物！都已经给了他那么多的盖伦帆船，却是连一个吕宋都打不下来，索萨，索萨能够是理由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要是遇上本都督，随随便便就能干掉索萨！” 生气归生气，克里斯托弗还真不敢拖着不给发兵，要是万一徐龙迟迟看不到援军，掉头跑了怎么办？毕竟徐龙不是葡萄牙人，怕是不会有为葡萄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种精神，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前面既然已经投入了那么多，这会儿半途而废才是最吃亏的。 满剌家和吕宋的战斗断断续续的在进行着。 满剌家这边，因为皮埃多的拖延和包围政策，双方在那场城门攻守战之后就几乎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正面大战，皮埃多的舰队时不时在满剌家岸防炮照顾不到的角度里放几炮，一旦卫队将可以移动的火炮挪过来，皮埃多那是毫不犹豫掉头就跑，他要尽量避免己方的损失，同时还要保留足够的弹药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集团的舰队。 至于说吕宋那边，一开始徐龙率领的舰队还是占据上风的，愣是将索萨撵的跟狗一样，即便如此索萨还是损失了一艘高速炮艇，十几个水手跟着战舰一起沉入了海底，给索萨这边造成了巨大的伤疼。 然而为了不让徐龙腾出手去对付吕宋，索萨和他手下的舰长们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拼命骚扰拼命跑，总之就是一句话——在援军到来之前绝不能让徐龙轻松了。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索萨等人虽然辛苦，但也算是达到了目标，徐龙的舰队一直是处在那种战斗状态当中，不仅消耗掉了大量的补给，更重要的是舰队上下的士气下降的很快，而失去精神上的支撑后，船上的士兵们都感觉十分疲倦，甚至出现大白天在岗位上站着就睡着了的情况。 如果在平时，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导致徐龙责罚，可眼下的情况，徐龙只是轻描淡写的罚了那个睡着的士兵三个月军饷，他也是担心啊，要是万一罚的重了，引起下面的士兵们不满，甚至发生哗变怎么办？ 徐龙跟皮埃多一样，也是很怕死，不过他比皮埃多聪明的地方就是不自作聪明，当索萨舰队出现的时候徐龙就知道任务怕是没法完成了，便直接向克里斯托弗求援，哪怕因此导致克里斯托弗对他失望，甚至是要处置他，他都是顾不上的。 事实证明徐龙的想法很正确，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向克里斯托弗发出求援信息，恐怕援军就不可能来的那么快，而只要这边的援军再迟上那么一天，不，只需要再迟半天时间，说不定徐龙就要成为一条死龙了！ 兴许这就是命吧。 从满剌家赶来的杨斌，在跟索萨联系上之后就立马拟定了计划，利用索萨将徐龙的主力舰队引入到杨斌提前布下的包围圈当中。 大海之上是没有遮挡的，所以不可能摆出陆地上这种那种事先埋伏的阵型，你要是真早早就停泊在那里等人家来自投罗网，人家也不是傻子，都已经看到你严阵以待了还会冲进来。 所以海战中所谓的包围圈其实是三方运动的配合，其中一方自然是敌人的舰队。要如何将敌人的舰队在合适的时间引到合适的地点，这本身就是非常考验技术的。 好在不管是杨斌还是索萨，在海战方面那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二人作为东南亚舰队的正副司令官，平常闲暇的时候也以研究海战战术为消遣，所以配合起来默契程度较高。 照说徐龙那也是战术高手，好歹人家在北方当马贼的时候，愣是就没失过手，即便最后被朝廷追赶，也能从北到南脱身。光是这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可惜徐龙在成为鼓浪会会长之后已经就很少亲自指挥战斗，加上这次的确是被索萨骚扰的特别憋屈，一旦发现有抓住索萨的机会，就穷追不舍，压根就忘掉了可能会中计，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被杨斌的舰队给包围了。 在这场战斗当中，索萨的舰队已经不能算是主力了，而杨斌率领的舰队在数量上同样不能压制徐龙，照说还是应该以运动战为主。 然而杨斌很担心让徐龙走脱，他希望能够速战速决之后回防满剌家，所以在战事一开之后就不顾己方在数量上的劣势硬打硬拼。 但凡是徐龙稍微有点拼死一战的决心，恐怕这场战斗杨斌和索萨都讨不到好处。 第570章：吕宋鏖战 在战场上，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如果抛开身上装备的差距，那么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勇气了。即便是在整个队伍都占劣势的情况下，局部小股战斗当中，仍旧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然而徐龙毕竟是老了，两次“丧家之犬”后他对于自己的老命也变得更加看重，但凡是威胁达到一定程度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脱身而不是上去赌命。 未算胜先算败这种习惯固然不错，但很多时候如果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种觉悟，结果必然就是跟唾手可得的胜利失之交臂。 这次徐龙亲率攻打吕宋的舰队其实并不弱，盖伦级帆船在眼下这个时代仍旧是无解的存在，除非是遇上凯旋号，然而凯旋号全世界就只有那么一艘，在东南亚海域，只要徐龙没有指挥上的失误，那么他麾下的这支舰队是可以战胜任何敌人的。 就连杨斌在一开始投入战斗的时候，内心深处都是不看好自己这一方的。在这种高强度的集群战斗当中，高速炮艇的薄弱之处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太过于单薄了，完全没有足够的承受力，在密集的炮火当中穿梭时，一颗重磅炮弹就能让高速炮艇重创，甚至是直接失去战斗力。 而一旦失去战斗力，退出战场那都是幸运的，要是受创影响到航速，那妥妥就是被击沉的下场。 所以高速炮艇只适合用来追踪和骚扰，以及小规模战斗，真正硬碰硬的大战，还是只有盖伦级帆船这种皮厚火力猛的大型战舰才有资格。这样就难怪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参战各国一开始仍旧拼命建造大型甚至是超大型战列舰了，即便是到了那个时代，很多海军追求的战列舰仍旧是皮厚炮粗。 就在徐龙下令舰队缓缓撤出战圈的时候，杨斌和索萨在没有联系和商量的情况之下同时抓住了战机，两支规模明显比徐龙舰队更小的队伍竟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追着徐龙打，这让徐龙的舰队上下苦不堪言。 而且因为徐龙提出来撤退，对于自身队伍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在这件事情上徐龙犯了一个错。 如果是在北方，他率领的还是那些马贼时，因为马贼本就是讲究“一击不中即远扬”的风格，所以对于撤退这种事情，马贼们会在心中自动理解为“战略性转移”，那是马贼的习惯，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然而此时徐龙统帅的可不是什么马贼，舰队当中有曾经鼓浪会的人，也有葡萄牙人，他们都不是什么马贼，当听到“撤退”命令之后心中，共同的反应就是：上级已经判断己方不是敌人的对手了。 这个概念必然会让士气受损，而随着战损的增加，士气下跌的速度更是恐怖。也亏的是在大海之上，只要各艘战舰的舰长没有临阵脱逃的打算，那些已经没了战意的士兵们就不可能四散脱身，但表现消极，命令的执行效率下降就是必然的。 此消彼长，杨斌和索萨是越大越得心应手，在追着徐龙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两支舰队才不得不返回吕宋港口休整、补充弹药。 而徐龙的命也不错，他竟然在逃到吕宋和满剌加中间位置的时候，跟克里斯托弗派出来支援他的舰队碰面了。 这支编制完整、士气高昂的舰队由克里斯托弗的另外一个心腹沐恩率领，旗下有三艘盖伦帆船和其他辅助舰只十三艘，规模也就是比徐龙带出来的舰队略小而已。当两支舰队合二为一的时候，实际上是有盖伦级战舰七艘——徐龙的一艘盖伦级战舰因为在战斗当中被打断了两根桅杆，而成为了杨斌和索萨的俘虏。 “总督大人说了，让我来接替你指挥下面的战斗。”四十岁的沐恩其实比徐龙还要年轻一些，作为一个从小兵成长到将军的务实性将领来说，沐恩的确不是那种多话的人，他的智慧他的心神都只会用在战斗当中，对于政治上的那些事情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既然当年选择效忠克里斯托弗，那他就会一辈子效忠下去。 其实像沐恩这样的将领，可以说是每个领袖都喜欢的，忠心耿耿又热爱打仗，更重要的是人家的确有打胜仗的能力，这个就比较牛哔了。 在卡利卡特的时候，徐龙跟沐恩也打过交道，只是因为双方关注的重点从来都不一样，所以也就谈不上任何的交情，而且在沐恩心中还有白种人至上的那种情节，看徐龙自然就不怎么顺眼。 “既然是总督大人的意思，那我没意见，但是我的座舰要脱离舰队，嗯，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我只要坐在这里，很多时候下面的人就会本能地想要听我的意见，会影响到指挥效率，你觉得呢？” 对于徐龙的这个要求，沐恩倒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反正徐龙所谓的脱离也就是开走一艘盖伦帆船而已，在沐恩看来，六艘和七艘盖伦战舰对于大局的影响并不是太多，徐龙要走就走好了。 在经过沐恩的首肯之后，徐龙当真就毫不迟疑地指挥座舰脱离舰队，向着东南方向航行过去，沐恩以为徐龙这是为了避开一些可能遭遇到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军的举动，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徐龙是胆小鬼。 “好了，各位，这是总督大人的手谕，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归我管辖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总督大人规定的时间内，拿下吕宋！” 威逼的眼神扫过前来开会的一众舰长，其实沐恩主要针对的是徐龙的那些个手下。作为徐龙的心腹，他们大多都得到了舰长的职务，而沐恩却不愿意使用这些黄皮猴子，所以他才将人都召集起来，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哪怕是有一点点的不知世务，沐恩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撤职、软禁，然后安排上自己人，从而保证他对这支舰队的有效指挥。 虽说的确有徐龙的手下心中对于沐恩夺权这件事情不忿，但他们也得到了徐龙的嘱托，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明面上反对沐恩，毕竟沐恩是有克里斯托弗手谕的，完全可以将反对他的人直接宰了祭旗，鼓浪会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积攒力量，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 照说徐龙的安排是没有错的，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他在克里斯托弗这里“寄人篱下”的时间越长，其实他对原来那些鼓浪会的手下掌控能力就越弱了。是人都有往高处走的本能，既然你徐龙已经不是一把手了，就不能怪罪那些有上进心的人，改换门庭。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只不过现在徐龙在克里斯托弗面前还有势力，所以明面上那些鼓浪会的人还是对他尊敬有加，然而私底下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沐恩倒是对于那些舰长的表现很满意，转而开始制定战略战术。 虽然徐龙在东南亚舰队面前吃了亏，但沐恩在听过参战人员描述的作战过程之后立马就认定，其实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东南亚舰队实力并非如同他们认为的那样强大，至少在战舰数量等方面就不如他现在手中的这支舰队，而徐龙在整个过程当中的表现也让沐恩十分的鄙视，在沐恩看来，如果换成他来指挥徐龙当初的舰队，绝不会失败，最多就是损失惨重，但这种损失是值得的，只要能够将大中华船务集团在东南亚的这支武装力量干掉，那么东印度公司就能乘虚而入，重新掌控东南亚，这对于东印度公司的发展来说是非常积极的，相信克里斯托弗也会满意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事到如今再去计较徐龙在这件事情上的失误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制定好战术将东纳尼亚舰队彻底击败吞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沐恩觉得自己是有能力做到这点的，他甚至都已经做好牺牲掉一半战舰的准备，也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杨斌的舰队搞定，然而他却不知道，叶满福率领的支援舰队，已经跟索萨和杨斌汇合了，也就是说，现在大中华船务集团这边的战斗力量也得到差不多一倍的增加。 如此一来，东印度公司和集团在吕宋附近积累的兵力几乎是相同的，两支庞大的舰队即将在吕宋附近展开一场惨烈的战争。 因为这个时代落后的通讯方式，让方杰根本无法及时了解到远在东南亚的这场战争，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返航了，但是在返航之间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错——敲竹杠。 不，不应该叫做敲竹杠，而是为白白牺牲的集团成员追讨赔偿金。 “你真的打算找查理家族要一百一十万两白银的赔偿金？” 过去瑟琳娜对于这件事情一直觉得只是方杰的一个说辞而已，毕竟一百一十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到哪怕就是英国皇室都拿不出这样一笔钱来，当然说的是现金而不是资产。 方杰不可能直接去找查理家族的，毕竟人家还是一个英格兰的老牌贵族，而且势力在英格兰和苏格兰都有分布，哪怕就是伊丽莎白都不敢轻易去碰。 “我方杰说的话，什么时候做不到了？” 第571章：大负翁 在这个时代的一百一十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呢？ 这样说吧，在方杰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同时期的明朝一年财政收入也不过就就是两百万两白银左右。当然，大明朝廷的收入不仅仅是白银，但仅仅是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知道一百一十万量白银的赔偿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再来说说这个时代英国皇室，也就是伊丽莎白女王时代英国皇室的情况。 当伊丽莎白继承王位的时候，皇室地外的资产是——欠债！ 对，没说错，就是欠债！当然欠债的人并不是伊丽莎白，而是玛丽。为了对抗新教和反抗者，玛丽大肆发动战争，高薪雇佣了大量的武者，而这些行动都是没有经过议会批准的，换而言之也就是这些钱都得玛丽自己掏腰包。 皇室是有很多的资产，什么皇庄了、商铺了，甚至公司产业神马的，另外还包括了国家性的收入，譬如各种税赋、海关等等。 基本上只要是加上“皇家”或者是“皇室”的名称，要么就是皇室独资，要么就是入股的产业。这些产业绝多大多数都是优质资产，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任何一种优质资产回笼资金都需要时间。 玛丽等不及这些资金的回笼，又已经将皇室的现金耗尽之后，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当然就是借贷了。 前人作孽后人遭殃，玛丽借钱的时候既然是以皇室的资产来抵押，那么伊丽莎白就必须要将这些债务都承担起来，否则借款人就会拿着借条来收皇室的资产。且不说这些资产若是作为赔偿会有多么廉价多么不划算，光是颜面上就过不去啊，尼玛皇室都开始用固定资产来赔偿了，这脸往哪儿搁啊？ 那么玛丽一共留下了多少债务呢？ 好像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差不多五十万英镑。这个数字跟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有些出入了，多出来了三十万英镑，倒不是说这个世界的英镑就不值钱了，而是因为这个时代有很多武者，高手，对付这些人需要聘用更厉害的武者，而更厉害的武者收费嘛，嘿嘿，那肯定是烫手的。 那么问题来了，五十万英镑如果换算成白银是多少呢？ 按照目前伦敦挂牌交易的黄金、白银跟英镑之间的比率，这里还是按照方杰口中也就是大明使用的白银单位一两来换算，是一两白银等于两先令，也就是零点一英镑。那么，五十万英镑的欠款就等于是五百万两白银。 玛丽死的时候竟然扔给伊丽莎白五百万两白银的外债，可以想象当伊丽莎白带上皇冠看到这样一个账本之后，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操蛋的！尼玛，继承一个王位，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了，特么的就先要找五百万两白银来还债了！ 看完账本之后伊丽莎白再一看皇室每年的收入情况。 因为欧洲国家在中世纪实行的社会制度不同，分封现象十分的严重，所以王室的收入跟国民生产总值之间有很大的偏差，那些分封贵族往往每年只需要向皇室缴纳固定的贡献金，至于他们究竟一年赚了多少，王室其实是管不着的。 但是从关税等等方面来看，王室的收入也就等同于大明王朝的朝廷财政收入，同期的大明王朝岁入白银就有两百万两，这是剔除了实物收入之后的数字，然而伊丽莎白这两年看到的王室年收入是多少呢——不到二十万英镑！ 二十万英镑，兑换成白银也就是两百万两，表面上看好像跟大明朝廷差不多，问题是大明的二百万两白银可是不算皇家收益的，因为皇家收益都是直接进内库，进的是皇帝的腰包，而伊丽莎白的王室收入则是所有的。 而二十万英镑这个数字已经是伊丽莎白努力的结果了。 好吧，二十万英镑的年入和五十万英镑的外债，看起来好像伊丽莎白辛苦三年就能还清了，真是这样么？ 肯定不是的，因为二十万英镑是年入，那还要支出啊！皇室开销，官员工资、军费......林林种种的开销都是从这二十万英镑里面讨的，试问这样一来二十万别说是用来还债了，哪怕就是用来支撑伊丽莎白刚刚着手的各方面改革的费用都还不够！ 换而言之，如今伊丽莎白的财政几乎是一直处于赤子状态，玛丽留下的五十万英镑债务，到现在为止还有四十七万英镑——方杰在听瑟琳娜这么一说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太丢脸了。 “那么你是认为查理家族根本拿不出一百一十万两白银的赔偿咯？” 不得不说过去方杰还是高估了英格兰这个才刚刚开始迈开步伐的国家，在伊丽莎白之前，这个国家的确是被宗教给害的不轻。 “其实也不尽然吧。查理家族还是很富裕的，他们的封地不少，光是这些封地拿出来拍卖就值很多钱了。” 拍卖封地这种事情王室也做过，而且获利丰厚。如果严格说起来，到伊丽莎白加冕的时候，皇室名下的土地比最顶峰时期已经少了四分之一，虽然是断断续续拍卖出去的，但拍卖总额高达140万英镑，相当于伊丽莎白去年十倍的年入，如果是玛丽时代则是二十年甚至更多的年入。 一百四十万英镑相当于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在这个时代就不是什么小数目了，而瑟琳娜告诉方杰，查理家族名下的地产价值差不多也有两百万英镑，而且查理家族还有各种产业，所以对于整个查理家族的产业来说，一百一十万两白银不是赔不出来，而是没法拿出这样多的现金，更重要的是，如果查理家族不愿意接受这笔赔偿怎么办？ “那你就告诉查理家族的人，现在集团已经跟英国王室达成了一揽子的合作协议，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赔偿，那么我将宣布，查理家族及其附属家族将会被集团视为终生敌人，凡是集团的项目一律不允许查理家族及其附属家族的人进入，在英国的国土之外，凡是查理家族及其附属家属的船只或者是携带查理家族及其附属家属的船只，都会遭到集团战舰的攻击，无理由无差别攻击，哪怕是跟查理家族及其附属家族结成舰队，也一视同仁！” “你.......” 虽然瑟琳娜不喜欢查理，甚至坑了查理一把，但她就没有想过要把查理嫩死，更没有想过要跟查理家族决裂！就目前来说查理家族其实是站在中间立场上的，既没有特别亲近伊丽莎白，也没有明确的反对，凭借家族的势力，伊丽莎白和她的反对派都想要争取到查理家族。 可是方杰这里很明显，查理家族要么就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罚单，把查理带回去之后乖乖的给钱，要么就是跟方杰和大中华船务集团硬抗。 而皇室站在中间也很为难。 虽然方杰没有提出让皇室帮忙要账，但刚刚方杰立下的规矩也未免太恐怖了，这等于是直接让查理家族被封锁在了英伦三岛上，连出海都要冒极大的风险不说，一旦遭遇两三次集团战舰的进攻，恐怕将来查理家族连一个海外合作伙伴都不会有了——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资产和性命去跟查理家族赌会不会碰上集团的战舰吧？ “哦，我差点忘了，如果查理家族不同意这笔赔偿费用，明天，凯旋号在启航的时候，查理将会被捆在最高的桅杆上，我还会下令用最大的横幅写上他的名字和所属的家族，另外，我会派人给他食物和少量的饮水，直到他活着被晒成人干！这是我对那些白白牺牲集团成员们的交待！” “嘶~” 听到方杰这些话，瑟琳娜是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太狠了！不仅仅是对查理恨，更重要的是对查理家族，方杰难道就不考虑他这样做，查理家族的那些盟友会又怎样的反应么？ “这并不重要！查理家族跟他的盟友之间关系能够有多么牢固呢？能有我提供的那些赚钱的项目更牢固？那些关系值得起十万英镑还是二十万英镑？相信我，查理家族虽然重要，但远远没有利益重要，就算是你们女王陛下也必须要考虑了到这点，我在欧洲可以合作的人可不仅仅是英国。” “你，你早就已经算到了这点，所以才会答应跟荷兰人还有葡萄牙人合作么？”瑟琳娜脸色惨白的问道，她其实心中已经承认了方杰的话，查理家族完蛋了，肯定完蛋了！甚至就瑟琳娜对方杰的了解来说，她相信就算查理家族承担了这份罚款，查理依然是要死的，或许只是死的更轻松更痛快一些，方杰的性格就决定了这点——他绝不会让落入他手中的敌人活着离开，成为隐患。 “恭喜你猜错了，我在跟你们合作的同时还要跟荷兰人、葡萄牙人合作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查理家族，而是因为——你们太穷了。” “嘎巴！” 瑟琳娜忽然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是皇室的虚荣之心么？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皇室，在方杰眼中却只是一个穷光蛋了？ 第572章：合则两利 英国皇室穷不穷？ 肯定不穷啊！如果说英国皇室都是穷光蛋，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王室是富翁的？看看人家英皇名下的那些资产，还真是不穷。 但是如果只看皇室现在财务状况，好吧，据说现在伊丽莎白都不敢每天吃肉了，在王宫里隔三岔五才能吃上一顿。单说这点的话恐怕还不如生活在南都的集团成员。可如果把伊丽莎白头上的那顶皇冠上随便扣一颗宝石下来，那都是价值连城。 所以说英国皇室肯定是不穷的，人家只是现金流受到了影响，仅此而已。 “如果女王陛下那边没有问题的话，我可以代表皇室答应你，敦促查理家族答应支付你的补偿，但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跟女王陛下汇报，能不能再多等一下，毕竟通知到查理家族也是需要时间的。”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瑟琳娜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没有必要就这件事情跟方杰较劲，毕竟赔钱的又不是皇室，更不是她瑟琳娜，虽说方杰提出来的是一百一十万两白银，但也没说就不能谈啊。 “那我就再多留两天，最多两天。”方杰想了想，接着又说道：“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愿意拿出赔偿款的三成作为对皇家敦促还款的谢意，查理家族每赔偿一笔，我们双方都按照三七分成，如何？” “这个......” 虽说英国人向来数学不好，但瑟琳娜的数学还是不错的，她心中略微算了一下，一百一十万两的三成就是三十三万两白银，相当于是两个月的皇室收入了，必须要啊！ 如果说刚刚瑟琳娜的打算仅仅是把这个事情的重要性跟伊丽莎白提一提的话，那么现在她的想法已经截然不同了！三十三万两白银对于英国皇室来说同样是一笔巨大的收益，巨大到伊丽莎白都不能忽视的地步，相比之下仅仅是向查理家族试压，就简单多了。 带着这种心思，瑟琳娜迫不及待的向方杰告辞离开，而一直在隔壁船舱里的拉莎走出来，两眼神采奕奕的盯着方杰。 “怎么，我的脸上是有花呢还是有啥呢，值得起你这样看？” “当然值得起！你知不知道，刚刚你那样说查理家族的时候太霸气了，我差点就......”拉莎说到这里的时候两颊酡红，腰肢不断的扭，动，双腿紧紧的绞在一起，眼波荡漾的像是快要从眼眶当中汹涌而出似的。 “尼玛！” 作为一个过来人，方杰当然能看出现在拉莎的模样，分明就是要那啥了。他真没想到拉莎竟然是这样的女人——嗯，有这种特质的女人其实也很讨男人喜欢啊。要不是这会儿大天光的，方杰说不定就把拉莎拖到房间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来说，就算一个月三十天，天天不落空那也不是事儿啊。 不过这会儿他还真是没有闲工夫，不然看拉莎眼下的状态，估计是会非常高兴的。 “我去找楚池。” 因为查理家族的事情，舰队还需要在港口多停泊两天左右，反正这次方杰也是下定决心了，觉不会跟英国人含糊，你丫要是不能满足哥们的条件，哥就真是一去不回头了，反正你们要的那些图纸神马的，方杰也没有拿出来。 他可没有告诉英国人，其实各种船只的图纸就在凯旋号的保险柜里锁着的，反正两个月之后，等到工匠们抵达伦敦的时候，肯定会看到合作的项目都已经落成可以投入使用，否则的话那些图纸仍旧不会拿出来。 想要帮查理家族对抗集团，不支付赔偿金？好罢，到时候集团会直接从合作项目的收益当中来扣除这些费用的，谁让英国皇室是国家的统治者呢，既然是统治者，那么治下的贵族犯了错误，那就乖乖的承担连带责任好了。 而方杰跟楚池商量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做好查理家族反扑的准备，这年头，皇权至少稍微动荡，下面的大贵族们就敢于揭竿而起，不管不顾了。 要是被一个查理家族搞到灰头土脸，那就真不是方杰想要的结果了 “没问题。” 看着楚池那略带傲娇的跩样，方杰真想为他补上一句“社会我楚哥，人狠话不多”啊。 “还有事吗？” “额，没事儿了，总之咱们不能大意了。” 方杰摸了摸额头，心道以楚池这种习惯，如果是自由恋爱的话，恐怕还真是不容易讨到老婆，要是搁在后世——也不对啊，搁后世像楚池这样的一支舰队司令官，那妥妥的就是一个钻石王老五了，别说他是“人狠话不多”，特么的就算是个哑巴，那也能随随便便找个漂亮姑娘当老婆的，甚至是二三线小明星都会求着上门吧！ 得，这还真是一笔糊涂，方杰也懒得去算了，就等看明天瑟琳娜带来的结果了。 查理家族的确是英格兰的大家族，而且是那种绵延了好几百年，有着相当基础的大家族。没有这种底蕴的家族，就不会同意自己根正苗红，而且是大有前途的后代去追求一个公主，要知道男人若是讨一个身份不匹配的老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都是一场悲剧。 患儿言之就是，在查理家族的心中，他们年青一代的表率，小查理差不多是有个王子的档次了，就算不是那种地道的大国王子，搁在小地方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王子。因为欧洲的这种封建制，在查理家族的地盘上，查理还真是比王子还要王子的存在，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是在他家地盘上求生存的平民，不管他看上谁叫的姑娘，都得乖乖的进他屋子里去，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死亡。 这样一哥家族在听说自己倾力培养的后代竟然被抓起来关在大牢里，当真是十分愤怒的。如果不是因为伊丽莎白偷偷跑去阿姆斯特丹结果遇上暗杀这档子事情，说不定查理家族早就闹起来了。 也亏得是中途耽搁了一些时间，才让查理家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摸清楚了，自家孩子可不是被冤枉的，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还是那种极其恶劣的错误，所以才会被一直关押在凯旋号上。 如此一来家族里的人也就熄了火，可不是么，去找女王陛下闹有用么？万一要是惹火了女王陛下，按照国法来审判查理，那绝对是绞刑没差了，而且绞一次两次估计还不够意思，所以闹腾是不行了。 那直接找当事人方杰？ 也不成啊，关于赔偿金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一百一十万量，查理家族的人只想啐方杰一脸：你特么怎么不去抢啊！从伦敦抢到开普敦，看看你能抢到多少银子？ 话是这么说，可要查理家族的人去找方杰讲价，他们又抹不下这个颜面来，没辙，只能等着。要说他们不重视查理，那也不是，一个家族需要延续，固然是开枝散叶，可也不是每个家族到每一代都可以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有时候老天爷捉弄人，明明兄弟好几个，偏偏就是生不出男孩儿来，到了下一代愣是一根独苗——这就是说的查理家族。 所以查理怎么都不能死，就算要死，那也得先留下十个八个种来，至少不能让查理家族到了这一代就断了吧？所以查理怎么都不能死，这是查理家族的底线！ 所以就算瑟琳娜不去找伊丽莎白汇报方杰的要求，查理家族也等不及了，因为方杰马上就要离开欧洲返回亚种的事情已经在伦敦传开了，这要是集团的舰队真走了，查理怎么办？派出海盗去大海之上拦截，那还是算了吧，不知者无畏，查理家族又不是不清楚这支舰队的凶猛程度，估计没有三五十艘大中型战舰，就别想能够阻拦。 再说了，就算是打赢了吧，天知道对方会不会留下查理的性命呢？要是万一查理倒霉被流弹给打死了呢？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亏大了？ 所以思来想去，老查理也只能是腆着老脸，进王宫找女王陛下，看看事情能不能说合了。 瑟琳娜求见的时候，老查理正好也在场，看见这位“始作俑者”，老查理就真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不就是一个公主么，又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你是希望让方杰将查理放了，是吧，但是我听说方杰也提出来了需要的赔偿，有这会事吧？” 伊丽莎白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轻易展露她的笑颜，尤其是当她坐在王位宝座上的时候。 甚至有些大臣们就几乎没看见过女王陛下的笑容，毕竟是女王嘛，要是笑的太多，肯定会被下面的人私底下说性格轻浮什么的，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伊丽莎白宁愿下面的人说她过于严厉，也不愿被套上轻浮的帽子。 “见过女王陛下。” “瑟琳娜你来了，起身吧，有事吗？” 面对瑟琳娜的时候，伊丽莎白又是另外一个样子，虽说脸上仍旧没有什么笑容，可至少眼神就要柔和的多了。 “是有一点事，嗯，正好，查理阁下也在，就一起说了吧。” 第573章：敲诈 “这是敲诈，敲诈!” 听完瑟琳娜的陈述，老查理已经快要疯了，面色涨红就像是一颗半熟的苹果，好吧，这样形容或许有些个不妥，但瑟琳娜也是第一次看见有老头能够将面红筋涨演绎到如此生动活泼的程度。 至于说老查理这番出演内心戏究竟是怎样的，恐怕也就只他自己才清楚，反正不管他自己信不信，伊丽莎白和瑟琳娜都不会信，一个大家族的掌舵者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歇斯底里的精神病患者？算了吧，那是不存在的。 “说说你看法吧，身为贵族我们需要保持自身的优雅，随时随地。” 这人啊，总是喜欢有两套标准来要求自己，就好像伊丽莎白此时，淡淡雅雅的开口，清清明明的嗓音，当真是很有贵族风范了，可她在凯旋号上的时候嘛，好像也跟瑟琳娜没多大的区别。 但她就是要求老查理——不要闹了，消停点，咱们说正事儿呢。你就直说吧，你打算赔多少，反正我们不一定听，你说玩玩，我们就听着玩玩。 “我们可以为小查理的错误承认三万，不，两万英镑的赔偿，不能再多了！”老查理果然只是在装疯，当伊丽莎白说完之后他立马就有了决定，看来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然而三万英镑差不多也就是三十万两白银，而对于瑟琳娜来说，这三万英镑根本就是皇室帮方杰搞定老查理的手续费，得，总不能说只收手续费不给人家本金吧？碍着老查理就在旁边，关于手续费的事情瑟琳娜也不好跟女王陛下说啊。 “三万英镑是不是差的太远了。”伊丽莎白不知道手续费的事情，不过她也知道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同时也对方杰这个人的性格有些了解，总觉得不是那么容易就松口，三万英镑和方杰提出来的十一万英镑赔偿之间差距太远了，在伊丽莎白看来，至少要七八万英镑恐怕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但是我手中现在就这些钱了！” 老查理摊开双手，对于一个老赖来说，哭穷那就是必备的手段，再不行就是摊牌了——反正没钱，随便你们怎么搞。 “方杰说了，如果查理家不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的话，也可以分成三五年结清的，而且方杰那边也说了，看在我们皇室的面上，他可以不要利息，我想，查理阁下你们家不会一年下来连两万英镑都拿不出来吧？” 一个封建贵族一年的收成大概是多少，皇室心中还是有数的，虽说这个收成跟贵族的等级等各种具体情况都有很大的差别，但瑟琳娜早就已经调查过查理家族了，一年收入在三万到四万英镑，如果按照方杰给的五年期限，那么“首付”个三四万英镑，然后每年两万英镑左右，对于查理家族来说绝不是山穷水尽的程度。 “不行，绝无可能是十一万英镑，五万英镑都没有，我最多一次性支付四万英镑。” “四万？查理阁下，难道你忘了刚刚我说那些话？因为你跟方杰之间是属于私人矛盾，考虑到这个原因，皇室这边并没有打算对查理再进行审判了，你再想想查理做的那些事情，要么你就让他去死吧，如果真要是拿出来说，相信这次前往南都的很多贵族都会站在方杰的那边。” “公主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不，查理阁下，威胁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瑟琳娜面带微笑，眼神却是冷冽：“我们皇室跟方杰有一揽子的协议，当这些项目正常运转之后，不仅每年可以为皇室增加五到十万英镑的收益，更重要是能大大增强我国的航海力量。在谈判的时候，方杰那边完全抛开了查理带来的影响，如果你希望借助我们皇室的力量来达到你的目的，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抛出合作项目带来的利润和好处，瑟琳娜就是要让查理明白，皇室在这件事情上必然会保持一个公正的立场，也就是提醒老查理，即便他跟方杰之间发生任何的冲突，皇室都不会偏颇谁。 不仅仅是皇室，包括跟这些项目有关的贵族、在返航路上吃了查理亏的贵族，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到时候恐怕都会站在皇室这边，换而言之，在这件事情查理家族要是处理的不好，到时候就可能会出现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他方杰也就是在海上厉害点，大不了我把查理家族的商船队都卖了，老老实实的种田！”老查理也不是那种轻易投降的人，一挺胸膛，好一张壮士断腕的脸。 可惜瑟琳娜根本不吃老查理的这一套，她冷冷一笑，“好啊，你如果选卖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接手了，你开个价来。” “公主殿下，请不要开玩笑，皇室还有钱嘛？” 果然，大贵族有些时候是不怎么给皇室面子的，可不是么，真要是有打仗的时候，皇室还要依仗老查理这些大贵族呢。 当然，大贵族一般情况下也不敢太过于得罪皇室，毕竟皇室可以找借口宣布某个贵族不合法，那样一来其他贵族肯定会群起而攻之，吃肉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落后的。 如果老查理真的把家族的舰队都卖了，那他海外的购买的那些庄园怎么办？再说了，方杰连运输老查理家族货物的船只都不会放过，到时候谁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去帮老查理运货？或许皇室可以，但刚刚瑟琳娜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皇室不会帮忙，而伊丽莎白始终没有开口，也就是默认了瑟琳娜在这件事情上是有处置权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宁愿拿钱出来组织一支武装舰队！” 老查理捏了捏拳头，的确，作为一个老牌贵族，竟然被一个从东方来的无名小子逼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想要背水一战，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 “啪啪啪！”瑟琳娜随之鼓掌，然后转身走向伊丽莎白，反正她跟老查理已经没话说了，倒是方杰说的“手续费”这件事情需要先跟伊丽莎白通个气。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答应下来吧，反正查理阁下是天主教的信徒，想来如果真是发生那种事情，他还可以去寻求教廷的帮助。” 伊丽莎白这话是对着瑟琳娜在说，但听的人其实是老查理，这是啥意思？ 谁都知道，伊丽莎白当上女王之后，在新教和天主教之间表面上是站在一个公允的立场，但实际上她自身就是个新教教徒，但凡是信奉天主教的贵族心中都有危机感，假如说自己犯了什么毛病，然后被女王陛下抓住的话，那么信新教还是信天主教，下场恐怕就会有些区别了。 所以伊丽莎白突然将查理一家人信奉天主教这点说出来，完全就是在敲打老查理了：老小子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如果你执意不听我们皇族的话，要跟方杰对着干，那到时候就不要怪我这个当女王的站不正位置了，收拾你们这些天主教信徒，本女王还是很有兴趣的，千万不要给本女王机会啊。 一下子明白过来的查理，额头上顿时淌下汗水来。 “现金绝没有那么多，但是我在南美洲有庄园，非常值钱的庄园，可以用来抵扣吗？” 脑子里一转，老查理忽然之间也明白了，其实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英国内部！当皇室明确表示他们站在中立立场的时候，其实也就已经说明皇室已经放弃这个贵族了，甚至就等着这个贵族出事之后吃肉喝汤了， 这种贵族与贵族之间，皇室与贵族之间的“互动”那是经常的事情。 既然家族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老查理如果还坚持不愿意“出血”换平安的话，那么接下来查理家族需要防备的就绝不仅仅是来来自东方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到时候说不定首先对查理家族商船队动手的，就有可能是来自其他贵族甚至是皇室伪装的海盗团！ 想到这里老查理就怂了，他可以硬抗一个方杰，却不能硬抗由皇室带头的，大半个英格兰。 “南美的庄园能够值几个钱？查理阁下，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南美购买了‘大’庄园啊。” 瑟琳娜眯着眼睛问道，果然，她在这里的时候伊丽莎白一般不怎么说话，毕竟是女王嘛，每一个字都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轻易说出来就不好改口了。 “就这两个的事情，从一个葡萄牙人手中购买的，十八个庄园一共花了五万英镑，所以我才没钱了。” 大家都是贵族，所以有些话没有说的太明白，其实真正值钱的不是十八个庄园，而是这些庄园里面有大量的奴隶，这些奴隶不仅要负责操持庄园，而且还要充当庄园的保卫工作，必要的时候，这些奴隶就是上好的炮灰。 贵族家庭一般都有养炮灰的习惯，要是发生战争的时候，这些炮灰就可以为贵族们抢到更大的地盘，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老查理是想岔了，他以为自己在南美洲庄园里豢养奴隶兵的事情，被皇室给发现了，所以才如此强烈的打压他。 第574章：罪恶的庄园 “南美洲的庄园？” “对，就是在这里。” 瑟琳娜用手在悬挂的世界地图上点了个位置，方杰只是看了眼就知道，那边是后世的圭亚那周边区域。 默默的思索了一下圭亚那的情况，方杰点了点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片区域还是很不错的，不仅矿产资源丰富，而且距离加勒比、非洲和地中海都不算远。当然，距离亚洲已经很远了，但如果可能的话，将来可以在这里建造一座要塞，说不定还能成为集团在亚洲海域之外的第一个殖民地。 而瑟琳娜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查理也知道这些庄园其实不值钱，真正值钱的是这些庄园附带的奴隶。你也知道，那些奴隶商人们现在已经越来越聪明了，运输奴隶不仅会产生大量的成本，而且还要承担极高的风险，所以他们现在喜欢将抓来的奴隶圈养在当地，建立起一个庄园来，然后就把庄园和奴隶一起打包卖掉。” 方杰点了点头，这种方式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且也是理解的。 “十八个庄园，一个成年男性印第安奴隶的价格在当地是五英镑，成年女性印第安奴隶的价格是三英镑，而老查理愿意将这十八个庄园打包算做八万英镑给你，里面成年印第安奴隶一共有八千个。” 八千奴隶的确是不算少了，因为这个数字仅仅计算的是成年奴隶，那些未成年的奴隶是不会计算在内的，估计真正的数量差不多在一万人左右。 虽然方杰在其他方面都算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但他并不会反感奴隶贸易，因为在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个种族至上的人，只不过他只认可自己的民族，不管是欧洲人还是非洲人还是美洲人，对于方杰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如果没有水分的话，我也是可以考虑的，但是八万英镑之外的那些费用，必须要支付现金。” “不是说我们皇室有三万英镑的手续费么？” 瑟琳娜的算盘倒是打的不错，如果方杰一口答应，那么现金就全部归皇室所有了。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们是按照比例拿手续费吧？十八个庄园皇室可以得其中五个，现金拿走一万英镑，你看这样公平么？”方杰笑了笑，要说算计他也不会比瑟琳娜差啊。问题是皇室需要那些庄园么？ 如果是十八个庄园的话，那么或许还有些价值，毕竟一支军队驻扎在那边，守十八个庄园和守五个庄园区别就是多一些人和少一些人，成本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反而是越少越不划算。 “如果我们不愿意要庄园呢？”瑟琳娜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你们可以卖给我，价钱嘛，就要谈了。”方杰嘴角微微翘起，可不是么，你们不想要庄园，那就谈价钱呗，总不能全部按照折算的价格来算吧，那样也太吃亏了。 瑟琳娜原本打算的好好的，这边谈妥了回去就让老查理先把三万英镑的现金拿出来交给皇室，然后将南美洲的庄园交割了，这事儿就算是了了，当然，方杰也要把查理完好无损的还给查理家族。 可谁能想到方杰竟然精明到这种程度，她就不敢擅自决定了，毕竟是一两万英镑的差距，而且这笔收入又不是她瑟琳娜的，还是得交给女王陛下才好确定。 对于瑟琳娜的回答方杰表示理解，他还热情地邀请瑟琳娜共进午餐，可瑟琳娜哪来这份心思呢，当下就告辞离开了。 “拉莎，你们黑胡子既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存在这些年，怕是在伦敦这边也是有人手的吧？” 送走瑟琳娜之后，方杰照例跟拉莎聊天，借此了解更多的情况，譬如说关于查理家族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从拉莎口中获得的。 “那是当然，怎么，你想在伦敦搞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全方面的配合你，就跟在.......” 好吧，方杰感觉拉莎这女人最近是越来越女人了，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对于方杰来说，最近频繁的跟拉莎“练习”，反而让他感觉自己武功修为进境加快了，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练功不累”？ “我不是想在伦敦搞事，查理家族已经基本上答应赔偿了，只不过他们打算将其中八万英镑的赔偿用南美洲的庄园来抵，十八个庄园八千个成年奴隶。” “算起来好像是不吃亏，刚刚你跟瑟琳娜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些庄园的位置，我很担心你拿到手之后却没法守。”说正事的时候拉莎也知道一本正经，这会儿微微皱起的眉头说明她是真的在操心。 “守是肯定可以守住的。” 方杰抿了抿嘴巴，他其实是在想，拉莎也实在是瞧不起集团了，或者是因为她对于集团的了解还仅限于海面战舰？但就算如此她也应该能够看出集团军队的水准吧？有这样水准的军队加上先进的装备，只要能够在修建一两座要塞起来，只需要不多的军队就可以将那些庄园统统守住。 而对于修建要塞这种事情，手中掌握着量产水泥技术的方杰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建造那种粗水泥，对于原材料和工艺要求都是非常低的，可以说是低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了，那怕就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地方，只要两艘大型高速帆船，就连将生产水泥的全套设备加上工人都运送过去。 当然，南美洲就目前而言对集团来说还是太遥远了，最大的难题就是通讯，所以将来还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去镇守，考虑到这里，方杰觉得自己是该组建第一支海外舰队了，通俗明了一些就是南美舰队吧，驻地就设在乔治敦。 乔治敦这个名字其实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历史上这个名字的出现差不多还需要六十年左右，不过叫做乔治的人太多了，所以就算方杰用这个名字，估计也不会引起别人什么特别的想法。 然而拉莎却提出反对意见，她认为方杰既然已经准备在哪里长期驻扎舰队，那么为什么不用一个大明人的名字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啊，那应该叫什么？” “既然你一直都说自己是汉人，是汉族，那为什么不把那里命名为汉城呢？” “噗~”方杰一听这个名字，喷了。 尼玛，这个名字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不好？若干年以后就有个地方叫做“汉城”，关键是又过了若干年，人家“汉城”人还不乐意用这个名字，直接改成了“首屋尔”，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干嘛不直接叫“何首乌”呢？ “怎么，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吗？我就觉得挺好啊，很能体现特色呢。” “嗯，是不错，不如这样吧，先叫做南汉城，等到将来如果在美洲还有驻地，也可以根据方位来继续取名字。” “你可真懒啊。” 拉莎忍不住吃吃笑起来，她这么一笑，方杰感觉自己又有些想要练功了，可惜现在天光大亮的，好像关门闭户进房间总是有些不合适。 打消这个念头后，方杰走出船舱，去甲班上感受一下海风，冰凉的海风不仅有助于减轻身体的躁动，更能让经过高速运转的大脑得到降温，方便他重新理清楚思维逻辑关系。 南美洲那些庄园除了能够带来矿产和木料之外还有什么呢？ “是了，橡胶，大量的橡胶！一旦能够将这些庄园拿下来，最方便的就是获取橡胶了，不仅仅是生胶，还能就地处理成为半成品之后运送到.......吕宋。” 方杰想了想，如果是在南都建立橡胶厂的话，一方面增加了不少航程，另外一方面，橡胶加工本身就容易导致污染，如果放在南都哪里并不合适，在方杰的规划当中南都定位就是一个商贸港口城市，就连炼钢厂和军工厂，下一步恐怕都要转移地方。 吕宋的面积够大不说，关键是位置相对更稳妥一些，一旦蒸汽机能够量产，就不用考虑能源问题，到时候在吕宋建立一个工厂区域，把生产加工型产业都集中起来，不仅便于管理，而且利用吕宋的海洋口岸，也很方便运输。 商品制造出来肯定是要卖的，而买卖就离不开运输。 介于目前世界各国的发展程度，集团能够制造的那些商品，三分之二还是往欧洲方向卖的，大明那边不是没有钱，实际上大明比起欧洲人来说，富人更多也更富裕，关键是现在大家的思想还没有发生真正的转变，有些过于新潮的科技产品，在大明还很难找到市场。 而方杰同时还要考虑，不能让自己在嘉靖的眼中表现的过去强大了，那样有可能会让嘉靖产生警惕心理，尤其是当嘉靖快要死的时候。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嘉靖皇帝离死好像也不远了，或者还有个三五年的功夫，看起来不算太久，但是对于一个高速发展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来说，三五年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下一个打造的重点区域，就是吕宋了。” 当方杰在盘算如何做好“吕宋开发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围绕吕宋的战争，已经打的越来越激烈了。 第575章：继续增兵 按照青云的命令，叶满福安排出阵容之后就开始向吕宋方向前进，为了能及时了解到吕宋那边动态，舰队还没有离开南都港，五艘高速炮艇组成的侦察舰队就出发了。 虽然在经过前面几次大战之后认为高速炮艇其实并不适合作为正面战场的主力战舰，但这并不会影响到高速炮艇的实用性，如果是作为侦察船来使用，感觉像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但效果却是非比寻常的好。 毕竟高速炮艇一脉继承了高速帆船的特点，启动迅速且速度快，机动性强，火力也不弱，即便是不小心陷入包围圈，也有一定的脱身能力。世界上毕竟是没有十全十美一说，哪怕就是后世的航空母舰，不同样是一大堆缺点么？ 还是星爷那部电影里说的，哪怕就是一张卫生纸，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遑论高速炮艇本身就是一种性能不俗的中小型战舰呢。 五艘高速炮艇不仅可以形成相当的战斗威慑力，当发现情况的时候，五艘高速炮艇还能进行拆分，从数量上保证了机动性，负责回航报讯的，负责跟踪的，负责掩护的，各自分工明确，也就能够应付更多的突发情况。 叶满福派出去的高速炮艇很快就抵达了吕宋，通过吕宋港口的集团成员和从索萨、杨斌麾下靠岸的水手口中略微了解到战情。 在得知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已经得到加强后，五艘高速炮艇迅速分工，三艘去找杨斌和索萨的东南亚舰队，而另外两艘则是掉头去通知叶满福，好让自家司令官早作准备。 跟徐龙这个半道出家的海盗领袖不同，沐恩出身于航海世家，幼年时期就开始接受系统的航海训练，人家那是绝对的多面手，但凡是船上的工种，哪怕就是拖甲班这种活，沐恩都能很好的完成，都是认认真真学习过。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任何一艘船只要落入沐恩手中，他都能轻松玩转，甚至就连盖伦帆船也不例外。 扎实的基础加上智慧敏锐的头脑已经航海十多年积攒下来的丰富经验，在海面作战上沐恩完全不输杨斌和索萨，如果要说海战经验的话，恐怕比两人加起来都还要多。 这也是沐恩为什么很瞧不起徐龙的原因，他始终坚持认为，一个好的领袖不一定就是一个好的指挥官，更何况在沐恩看来，徐龙压根就不算是什么好的领袖，否则怎么会连自己的地盘都差不多丢光呢？ 大中华船务集团在沐恩心中也不算什么，过去他跟集团之间没有任何接触，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很重视他，一直让他在非洲海域掌控局势，当时的东印度公司还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沐恩仅仅凭借十来艘老旧的中大型战舰就能把整个印度洋和南非还需控制的密不透风，好几次跟集团有关的消息，譬如说索萨及其家属偷渡印度洋、集团的出访舰队踪迹等等，都是沐恩通过对情况细致分析之后找到的线索。 说起来沐恩心中也很是不忿，当初他辛辛苦苦找到的线索，最后却交给办事不力的人，譬如说徐龙，当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若是他能抽出手来，恐怕索萨跑不掉，索萨的家人也跑不掉，哪有今天这些麻烦事呢。 眼下克里斯托弗将沐恩抽调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眼前这个机会，十分难得，而徐龙和皮埃多的表现又让克里斯托弗十分的失望；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随着大量盖伦帆船下水，东印度公司手中掌握的舰队越来越强大，对印度洋和好望角海域的威慑力也是越来越大，哪怕就是几个普通将领率领的舰队也能风风光光的，就不一定非要将沐恩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巡逻上。 搞定大中华船务集团，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的东印度公司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是区区一个葡萄牙亡国了，就连整个欧洲克里斯托弗都不会放在眼中，除非欧洲国家的舰队都不进过好望角海域，否则克里斯托弗只要牢牢把握住好望角海域，谁还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克里斯托弗的计划是没错的，但是他却不知道，想要抵达东南亚并非一定要经过开普敦然后再横穿印度洋，地球是圆的这一点早已经证明了，从南美洲下端穿过之后一直往西，同样可以抵达亚洲，只是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大型陆地，风险较高，对船只的航行性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就连拉莎都说过，克里斯托弗不找过他们黑胡子一次，目的就是想要收编活跃在好望角海域的这几支海盗团，当然排名四五六的，克里斯托弗根本看不上，那种水平的海盗完全不用给他们脸，只要实力上去了，这些海盗只有跪下唱征服的命。 克里斯托弗只要前三，如果没有方杰的出现，那么结局会怎样就真的是很难说，奥比椰海盗团或许会选择跟东印度公司合作，毕竟合作又不是被吞并，奥比椰海盗团仍旧是海盗团，而一旦合作开始，海盗团不仅会获得源源不断的新式战舰和武器，他们的抢劫目标将会更有针对性，都是由东印度公司来提供不说，而且完全不用担心在抢劫的过程当中会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外围可是有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护航”的。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收益要付出一半，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种付出又是合理的，天下哪有不要钱的午餐呢？ 只可惜奥比椰海盗团才刚刚跟东印度公司谈了一半，东印度公司为了表达一下诚意和实力，奥比椰也希望展现一下自己的肌肉，然后双方就不约而同的盯上了方杰的舰队。结果，意外出现了，哪怕就是三分之一的舰队，竟然都能直接灭了奥比椰的主力舰队，还将奥比椰本人给活捉了。 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奥比椰就是一头猪，一头蠢不可及的猪！ 胖子海盗团神龙见首不见尾，黑胡子海盗团桀骜不驯实力强劲，克里斯托弗是真心想要以奥比椰海盗团为突破口，千金市马骨，逐渐将三个海盗团收入囊中的，可谁知道第一个就出了幺蛾子，不仅主力丧失殆尽不说，连主力成员也无一脱身，到了这种程度，克里斯托弗还不得不专门安排战舰去找奥比椰海盗团的老巢，将那些人带走，送到印度保护起来，借此向那些活跃在好望角的海盗们传递信息：来呀来呀，大爷我这里安全的很，把你们的家人都送来吧，然后你们统统归顺大爷，在大爷的指挥棒下，无所顾忌的去打劫吧！ 然而这件事情的进度并没有克里斯托弗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当奥比椰海盗团折戟沉海后，黑胡子海盗团竟然避不见面，胖子海盗团也不再继续留在好望角，据说是去了遥远的加勒比，鬼知道这两个海盗团究竟是在闹什么神经，尤其是胖子海盗团，去加勒比是搞毛啊，难道就不知道那边的地盘早就已经瓜分的干干净净，现在去分明就是挑起战争，哪有留在自己地盘里安逸呢？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克里斯托弗觉得好望角三大海盗团会就这么烟消云散也不错，毕竟这三座大山消失了，下面的小弟们想要充老大，那就需要补充战舰啊，武备还有人员，这个时候投资下去，将来肯定是有回报的，而且也正好安插自己的人手，迟早也是可以控制整个好望角海域的。 克里斯托弗的这个想法很好，而且在实行过程当中竟然也没什么意外，五六个实力相仿的海盗在克里斯托弗分头支持下已经开始壮大，而他们也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克里斯托弗。 譬如说关于大中华船务集团出访欧洲的舰队，最新最准确的消息就是：那支庞大舰队并没有消失在那场巨大的风暴当中，虽然他们的一些船只的确是在风暴当中受损了，可最后尽然全数撑到了里斯本，然后在里斯本进行维修后继续前往北海，进行他们的出访任务。 一艘都没有沉没？ 在确认这个消息之后克里斯托弗自己反而是沉默了。 关于那场风暴有多么可怕，在距离风暴中心很远地方的船只都可以作证，那绝不是一场轻易能够遇上的风暴。 然而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舰队竟然能够保证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下都不减员，这不仅仅说明人家的战舰性能优异，更说明了水手们的经验丰富，以及舰队上下严明的纪律！面对大自然的巨大灾难，做不到这三点的舰队，除了覆灭没有其他可能了。 如果换成别的人来，听说集团的主力舰队并没有在风暴当中覆灭，恐怕首先想到的就是将自家的舰队调回来，再做打算。 然而克里斯托弗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他已经把徐龙、皮埃多和沐恩都派出去攻打东南亚去了，现在又调回来，那就等于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说，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集团的报复。 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可以拼一下，集中手中所有的力量，将集团从欧洲返回的舰队，堵在好望角海域！ 第576章：各有用处 从战略上来说，克里斯托弗的方案是没错的，虽然他已经将东印度公司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战斗力量都调去了东南亚跟大中华船务集团战斗，可那也就是三分之一而已，在他手中还有三分之二的力量。 在平常时候，克里斯托弗施行的战术是永远保留三分之一的力量在卡利卡特附近，作为拱卫自己的武装力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克里斯托弗很担心三分之一的战斗力是否真的能够挡住方杰的出访舰队，毕竟这支出访舰队的战斗力至少是奥比椰海盗团的三倍以上，如果派出去的战斗力少了，搞不好就是个折戟沉海的下场，那还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像克里斯托弗这样连自己国家都敢于威胁的人，是从来都有背水一战的决心，毕竟人生在世终有一死，如果在关键时刻没有豁出去性命的那种精神，这样的人也难以获得大成功。 考虑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足够份量的将领可以真正掌控如此庞大的战斗力，克里斯托弗决定这次“御驾亲征”，他要亲自率领舰队去跟方杰来一次“王对王”，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亚洲海王。 与此同时，一艘大型高速帆船正在飞快的掠过东南亚海域，因为是单舰远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是为了消耗最少的时间，这艘高速帆船所经过的航线都是极为生僻的，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有惊动太多的船只，甚至可以说就没有碰上过真正成规模的舰队，偶尔从一两艘小渔船遥远的地方擦过，估计那些渔船上的人恐怕都没有留意天边那一闪而过的帆影。 这艘大型高速帆船就是方杰安排回家报信的，船长和船员们不负所托，日夜兼程，竟然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就抵达南都港口，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纪录。 这个记录当然不能作为商船的标准，首先这艘船是空载，空载的意思就是没有几乎没运输任何商品，船上装的都是补给。其次就是这艘船是在拼命，所以船上的水手们都是三班倒，至于船长大人，在这段时间里每天睡眠时间连四个小时都无法保证。 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他们才创造了这样一个全新的记录，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成功的完成了方杰交待的任务，将舰队平安度过风暴而且抵达欧洲的消息，送到了南都的每一个人耳中。 得到这个消息，青云放心了，林小云放心了，集团高层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个也都放心了，那些心中有些想法的人，也纷纷熄灭了别的念头，认认真真的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吕宋之战的结果。 “既然已经确定董事长和舰队都安然无恙，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东印度公司一点厉害瞧瞧？董事长他们连那么可怕的风暴都可以战胜，我们没有理由让东印度公司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我们吕宋不能白白接受他们的炮轰，还有满剌加！” 青云的态度很坚决，既然方杰没事，集团就不会垮！如今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势力了，说句稍微自夸些的话，从东亚到东南亚，谁敢不给集团脸谁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是我们手中的战力也就只有这么些了，战舰和武器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缺少人手。” 在楚池、杨斌、叶满福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叶石荣就的站出来顶大梁了，虽然他或许不是战斗水平最高的将领，但他绝对是如今还在南都的资格最老的集团将领了，而且忠诚度也不容怀疑。 出于“求稳”的心态，叶石荣并不认为继续加大对吕宋的援助是好事，毕竟南都也需要力量来拱卫，万一东印度公司又来一个“暗度陈仓”，派出舰队兜一个大圈子，算准了南都防卫力量空虚来袭怎么办？ 诚然南都有着举世最强的安防力量，但战斗一旦打响，对于南都的经济发展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就算南都最终肯定是可以胜利，但没有三五个月休想恢复到半个月之前的繁华。事实上在厨房舰队遭遇风暴的消息传来之后，南都港口已经萧条了许多，谢思乾最近这半个月以来，白头发那是翻倍的再增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搞不好再过半个月，谢思乾就要成为白头翁了。 “那就先把这个消息宣布出去，就说出访舰队已经顺利完成了出访任务，正在返回之中。”挺着肚子的青云摆摆手，首先发布了一个命令。 “我倒是赞成先公布消息，毕竟可以稳定人心，至于说增加战斗力量，这个方面其实我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欧阳北峰捋着长须道：“咱们自己的海员是很缺乏，但是我们可以不用自己人或者说少用自己的海员啊。” “哦？老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用我们自己人，难不成还能将我们造的战船和武器给别人用？” “当然可以啊！松浦友和不是回来了么，这小子如今对咱们集团，对咱们董事长也算是忠心耿耿，而且他在倭国已经没了根基，总是要找个地方依靠的，现在他的家人都在咱们南都，还有他那些手下的家属，都在南都安家了，难不成还敢反叛？” 还别说，欧阳北峰这个意见当真是让青云等人眼前一亮。可不是么，集团卫队的要求很高，每个海员都要经过足够的训练而且通过考核才有资格上船，成为一名真正的水手或者是水兵。 这样培养出来的水兵虽然各方面技能都不是问题，但就是培养周期长，成本高，而且战损之后的赔偿也很高。 但如果让松浦友和的那些人就不同了。 虽说那些倭寇对于南都现在的火器陌生，但是他们对于海战是熟悉的，所以只需要给他们战舰以及能够操控新式舰炮的集团炮兵，就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量。 “我同意老欧的建议，咱们现在手中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战船？” “战船数量其实不少的，毕竟我们是两个船厂在开工呢。跟朝廷联营的那个船厂也有建造战舰，只是大多数都是高速炮艇，差不多在二十艘左右。” 欧阳北峰皱了皱眉头，当初他曾经反复的向方杰提出，集团应该继续扩大盖伦级帆船的建造量，至少要保证集团海军有三十艘以上的保有量，可方杰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否决了欧阳北峰的这个要求。 因为欧阳北峰并不知道蒸汽机的存在，所以他以为方杰是想将君主级作为将来各大舰队的主力战舰。 诚然，君主级战舰的性能是吊炸天的，尤其是配备可旋转双层炮塔的君主级战舰，那战斗力根本不是盖伦帆船可以比拟的，但不可比拟的还有造价——一艘君主级战舰的造价怎么都相当于五艘盖伦级帆船甚至更多，在欧阳北峰看来疯狂建造目前根本没有对手的君主级战舰，那就是穷兵黩武，是不理智的行为。 可惜他不是董事长，方杰才是董事长，所以决断权在方杰手中。 建造高速炮艇的就是为了配合君主级战舰的存在，核心战斗力是君主级战舰，高速炮艇仅仅是作为辅助力量。 “如果我们继续建造盖伦帆船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让小小的高速炮艇打前锋了。” “现在说这些没意思。”青云再度挥手打断了欧阳北峰，虽然欧阳北峰是集团的老资格，但青云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那些自损士气的话。 “去把松浦友和叫来吧。” 既然已经决定启用松浦友和，青云也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将刚刚才返回南都不到两天，还两眼抹黑的松浦友和请来了议事大厅。 看见集团的各位大佬都在，松浦友和显得有些紧张，虽说他曾经是松浦家族的继承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耀武扬威的，但是在经过这两年的收拾之后，松浦友和已经深深感受到自己家族、整个倭国和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差距。 旁的不说，光是最近下发到他手下手中的那些火器，就领先了倭国不止一个时代，而松浦友和更清楚，能够发到他们手中的火器，那几乎都是已经被集团所淘汰了的。 “保证完成任务！” 听说集团要安排自己带领人去对付东印度公司，松浦友和心中说不紧张那是骗人，但他同样知道，风险就等于是机会。 这几个月时间里，松浦友和老老实实的一趟趟往倭国跑，就是去弄匠人的，基本上已经把他和他手下在南都“移民”的事情给解决了，而经过松浦友和弄到南都的匠人也都有好几万，几乎是把倭国各方面的匠人洗劫了一半的样子。 正是因为松浦友和如此得力，所以青云才认可了他，说松浦友和这个倭国人还是很忠诚的。 这次能够指挥接近二十艘高速炮艇，好吧，就算高速炮艇稍微小了一些，但至少也是战舰不是？而且还是集团出品的战舰，松浦友和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融入到集团的机会。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向青云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他自己提头来见！ 第577章：松浦幸运星 松浦友和曾经是个“纨绔子弟”，以人家松浦家族的实力来说，松浦友和的确是有混吃等死一辈子的资格，至少历史上松浦家族的衰败也不是松浦友和这辈子能够看见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很“幸运”的遇上了方杰，恐怕其人生规矩也不会就此发生变化。 作为松浦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松浦友和自幼也是接受了相当程度的教育，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人家松浦家族也是有眼光的家族，哪怕其家族职业基本上就等同是当海盗，可哪怕是当海盗人家也要当个有文化有理想有前途有规矩的四有海盗。 要说松浦友和跟方杰的“结交”一开始是不怎么“愉快”，任何人的把柄被别人捏在手中那都是不愉快的，但人有惰性，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接受之后，慢慢就不会觉得那么困难了，至少在有一段时间里松浦友和并不觉得很困难，反倒是因为他跟方杰的这层关系让他成为整个倭国唯一能够从国外采购到“火器”的火器商人。 这个身份不仅让松浦友和大赚特赚，更重要的是让松浦家族在倭国的地位大大拔高了，甚至就连皇族都要来仰仗松浦家族的鼻息，这让松浦家族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十分尊重，就差在他们三岛之上为方杰立雕塑进行供奉了。 只不过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倭国的情况会急转直下，忽然冒出来的反抗势力一下子将整个倭国旧有的体制打的七零八落，好些个诸侯在这场动荡中陨落了，彻底成为历史上的一个符号，而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松浦家族的锅。 在这种时候松浦家族就把松浦友和给推出来了，锅甩的很漂亮，松浦友和于是从国民英雄变成了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自己跑的够快，怕是就要被大卸八块甚至是千刀万剐了。 这个时候松浦友和也不知道是恨方杰还是感激方杰，总之还是那句话“成也萧何败萧何”，因为方杰他成为倭国英雄，而大量贩卖到倭国的火器也极快的改变了倭国的历史发展历程，让那些泥腿子们抓起火枪就能打翻曾经的主子，以至于他松浦友和成了整个国家的敌人。 在松浦友和最危机的时候，方杰并没有放弃他，而是让他安全的来到南都，又给了他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还给他找了一份活。 如今，松浦友和在倭国的地位又有了新的变化。旧的体制被迅速打破，从皇族到下面的诸侯都认识到松浦友和的重要性，或者说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对于他们统治倭国的重要性，故而对于松浦友和抓捕那些匠人的事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松浦友和能够源源不断的将火器送回来，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在这种情况下，松浦友和又开始正大光明的在倭国行走，他又能回到自己松浦家族的家中，安心的享受过去的那些生活。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他已经不再喜欢那样的生活了。 在南都这个地方生活的越久，他就越是感觉到倭国的落后，不管松浦家族能够给他怎样的条件，能够提供清洁干净的自来水吗？有抽水马桶吗？能够每天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吗？ 甚至就连奴隶，在南都也能看到各色人等，只要手中有钱，挑选的余地那是大大的有。 所以松浦友和现在很庆幸，当初如果不是碰上了方杰，或许他根本就不会过上如今的生活。他曾经不止一次私下里说：如果集团给他机会，他一定会鞠躬尽瘁的。不是他松浦友和不爱国，也不是他不热爱自己的家族，实在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在南都这样的地方成长，接受南都的教育，成为一个真正的“文明人”。 在后代这个问题上，东方人和西方人之间是有明显差距的。 不管是否接受西方的价值观，唯独在培养后代这个问题上，东方人都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方式，恐怕这个是关系到东西方最核心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的问题，哪怕就是表面的价值观有所变化，核心里面的东西仍旧是不变的。 如果一个男人已经考虑到下一代的时候，那他才能说自己是个男人，否则就只是个男孩子而已。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松浦友和也的确是从男孩子成长到一个男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了所谓的“担待”。 按照青云的命令，拿着集团高层签发给他的相关手续，松浦友和带领着他那些心腹们，雄赳赳气昂昂去军港那边接受了二十艘高速炮艇。松浦友和随便选了一艘作为自己的座舰，也就是这次出海的旗舰。 这些时日在南都生活，松浦友和跟他的那些手下们倒是也没有闲着，按照方杰当初给他交待的，他们努力的学习大明官话和汉人的生活方式，松浦友和在这点上非常信服方杰，他甚至亲自督导下面的人学习大明官话和适应汉人的生活方式。 方杰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松浦友和等人身上的倭国人味道逐渐抹去，而松浦友和则是想要真正融入进南都当中，他不想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在南都永远都是一个异类。 会说大明官话让松浦友和这批人跟已经提前在高速炮艇上等着的集团炮手们之间能够更加方便的沟通，也更加容易完成协同性训练。松浦友和一看，完全没问题，干脆就不再停留在港口进行试航训练，而是直接启航，反正从南都到吕宋也需要几天时间，松浦友和觉得几天时间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足够磨合了。 这也是高速炮艇真正高科技的东西还是不多的，也就是前后几门火炮算是比较高科技的，也是集团的炮手亲自在操作，至于说松浦友和的那些手下，基本上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他们往常出海的生活完全没什么区别，自然也就不需要更多的尝试。 高速炮艇并不是大型水面舰艇，从体型上来说一艘高速炮艇根本谈不上气势什么的玩意儿。 可是，当整整二十艘高速炮艇从军港里面鱼贯而出的时候，那场面那气场就非同一般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南都啥时候造了这么多战舰啊！” “这个也能叫战舰？” “瞎啊！没看见前后的火炮么？这可是高速炮艇，你懂个屁！” “我就说嘛，咱们造船厂一直都是灯火通明的，怎么就不见什么船下水，原来都是屯起来了。” “可不是么，咱们集团绝对可以成为大海上的霸主，这么多战船，这是要去扫荡哪儿啊？” “你还不知道？吕宋那边出事了，听说是东印度公司在搞事！” “他们还真是会挑时间，董事长都不在，咱们的凯旋号也不在。” “听说董事长的舰队在海上遭遇大风暴，出事了。” “你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了，现在最新的情报是，董事长他们屁事没有，已经在准备返回了。” “我就说嘛，董事长那么厉害的人，吉人天相啊。” “那可不！看看咱们的凯旋号，啥风浪不能抗呢！” “你说咱们怎么就不多造几艘凯旋号呢？一个舰队放两艘，很快就能搞定东印度公司吧。” “打东印度公司还用的上凯旋号？看到这些高速炮艇没？我可以跟你保证，就这些高速炮艇，必须要把东印度公司打的屁滚尿流啊！” 南都民众的议论声，松浦友和这些人是听不到的，不过他们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集团的名义出战，对于这一战的意义，松浦友和十分的重视。 他相信这一战可以决定他将来在集团里的地位，打胜了打好了，他就能够从一个普通“移民”变成一个真正的集团将领，那各方面的待遇肯定会发生变化不说，更重要的是能够得到其他人的认同，这才是目前松浦友和最迫切的需求。 如果说这次战斗失败了，或者是一场惨胜，那么集团肯定不会认可他的指挥能力，也就不可能将他提拔成为一个真正的将领，往后的日子他就只能继续做那些雇佣性质的事情，前途更是谈不上了。 “我们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所以你们必须要给我做到两件事情！” 把自己的手下召集起来训话，松浦友和十分明确的表示，第一无论如何都要赢，否则自己切腹去吧；第二就是不能有任何一个投降，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想想大家在南都的妻儿老小，想要让他们生活的好好的，就忘掉生死，将东印度公司统统干翻！ 不得不说松浦友和的激励还是很有效的，至少他在讲话结束之后，那些个手下们都是嗷嗷叫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跟东印度公司来一场生死决斗了。 然而东印度公司真的那么好对付，又或者说沐恩率领的舰队就真的是软蛋？ 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人家沐恩好歹也是经过全世界最系统的海战培训，真正的专业人士。 第578章：红海来客 世界很大，但有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世界很小。 在南都的时候，方杰曾经得到过一批橡胶，而且找到了提供这些橡胶的商人，双方还约定了关于橡胶的采购问题，只不过事情过去之后双方再没有联系过，一方面是因为现成的生胶数量其实并不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大而交通工具的速度太慢，从合同拟定到履行合同结束，之间的时间最长甚至可能达到好几年的时间。 可是方杰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伦敦遇上这个“橡胶商人”。 古拉买其实并不是什么橡胶商人，对于出生于红海附近的他来说，更喜欢的商品其实是宝石。 印度洋周边有很多宝石产地，红蓝宝石都有丰富的矿产，在南非印度洋沿岸还有白金矿，这些地方都是古拉买最喜欢去的采购港口。 每当收集到足够的商品之后，古拉买就会让舰队开来欧洲，因为欧洲人愿意为这些明晃晃的玩意儿买单，事实上在非洲也好，在印度也罢，这些东西真不能引起人们的重视，首先它并不能吃，其次也不能喝，当饥荒和干旱来临的时候，这些玩意儿拿出来甚至不能换到一坛水和一块黑面包。 可是欧洲的贵族就如同巨龙似的拼命收集这些东西，古拉买其实并不“嫌弃”这些傻乎乎的欧洲贵族，凡是能够给他带来利润的人那都是好人。 在南都的时候，古拉买曾经跟方杰商议过生胶的交易，那时候他在开普敦的仓库里还有一些生胶，那是他从南美洲无意当中买到的东西，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价值，方杰在这件事情上也伪装的不错，所以也没让古拉买将那些生胶开出天价来。 作为一个工业原料，生胶的价格也的确不能涨的太高，否将来用生胶制造出工业产品来，那还能流通么？ 想要生胶，其实归根结底来说就是想想要电。 电，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陌生的玩意儿，虽然几乎人人都见识过纯天然的“电”，而且对于那种狂暴的出场方式表示出足够的敬畏，但人造电？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但是方杰需要电，因为他知道，对于使用蒸汽作为动力的交通工具来说，用电反倒是最合适的，甚至是最清洁的。 更不用说电对普通民众的重要性。 一旦有了电，那就意味着人们可以用上电灯来照明，可以用上电话来通讯，可以......总之只要有电了，那么很多后续的科技产品就可以继续研发了。 所以方杰对于电是渴，求的，但是要安全用电就必须要有橡胶的加持。 古拉买一开始并不知道方杰就在伦敦，他也是刚刚才抵达伦敦，而前几天时间他在阿姆斯特丹销售他刚刚从锡兰弄来的蓝宝石，一大批半成品的蓝宝石在阿姆下船了，这些蓝宝石将会进入到各个作坊里面，然后被雕刻打磨成上等的宝石工艺品，终于进入到王族和贵族的家中，成为贵妇们身上的装饰品又或者是某个人家中藏宝库里压箱底的传家之宝。 古拉买很享受这种生活，这一趟从锡兰到阿姆又让他大大的赚了一笔，那些黄澄澄的金条就藏在他座舰某个最为保密的地方，等到他从欧洲返回的时候他会专程回家一趟，将这些金条都积攒起来。 欧洲的贵族喜欢收藏各种古董以及宝石工艺品，但是对于古拉买这种务实型的人来说，任何精美的收藏品都没有金条更震撼他的，毕竟就算是家中着火了，金条也不会因为一场火灾而减少多少价值，相反，那些收藏品，不管是名人字画还是宝石，往往在诸多的历史事件当中显现出其脆弱的一面。 盛世古董乱世金，对于古拉买来说，他的家乡从古至今再到可以预见的未来，或许都是看不见盛世的，所以他更中意于黄金。 看见古拉买的时候，方杰很惊讶，他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等到听说了古拉买的经营范围之后方杰才明白，原来并不是世界太小，而是机缘太巧。 在等待查理家族做出最后的安排工作之前，方杰还需要在伦敦待上两天的时间，毕竟是十八个庄园——皇家最后还是答应了方杰的要求，用很低廉的价格将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庄园换成了一万英镑，最终英国皇室拿到了两万英镑的报酬，而方杰得到的则是十八个庄园及其奴隶和一万英镑的现金赔偿。 现金赔偿方杰已经让诺兰帮忙将其兑换为等值的真金白银放在凯旋号的仓库里了，等到圭亚那的庄园手续完善之后，方杰的舰队就将启航，古拉买来的很是时候。 “我说的那个部落就在更下面一些，如果你愿意花费一笔钱的话，我可以将部落的具体位置给你，还能送你两个向导，他们会带你们找到可以提供橡胶的部落，如何？” 古拉买是个商人，虽然他很崇拜方杰，但这并不会影响他赚钱，该说钱的时候说钱，这是商人最可爱的一点。 方杰其实一点都不反对这个，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难题。就譬如说现在，方杰就需要大量的生胶，而这个问题就是用钱无法解决的。古拉买既然提供了这么一个肯能行，方杰觉得为之买单那也是应该的。 双方谈妥了价钱之后古拉买十分迅速的找来了两个向导——他在南美洲购买的奴隶，两个印第安人。 其实亚洲人跟印第安人当真有七八分相似之处，据说后世还有科学家考证，认为印第安人就是在中国殷商时期抵达南美洲的一支，所以他们才会叫做印第安人，而且他们使用的文字、历法那些东西，有着浓郁的殷商气息。 这种说法方杰既不认可也不会去反对，在他看来印第安是不是殷商人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就算真的研究出印第安人是殷商人，难道就能说美洲其实是中国人的国土了？扯蛋把，火炮射程之内才是真理，拳头大的人才有发言权。 什么固有国土这些东西统统都是扯蛋的，没有强悍的国防力量就连自家的祖坟都保不住！ 跟古拉买的交易仅仅只是一个插曲，原本古拉买答应给南都送过去的生胶如今仍旧堆放在他开普敦的仓库里，方杰想了想，顺带着就跟古拉买谈好了，不用古拉买再去送货，只要古拉买写个手续，到时候方杰安排人手直接去开普敦提货，然后自己拉回去。 对于方杰如此在意生胶，古拉买非常好奇，不止一次的想要从方杰口中试探出生胶的真正用场。 “橡胶这种东西其实用途很多，但都不是什么高附加值的产品，如果我说弄这些橡胶仅仅是想要组织一支球队打世界杯的话，你肯定不会相信。” “相信，董事长阁下无论说什么我都相信，我只是希望能够跟董事长阁下一起赚钱而已，如果贩卖橡胶能够赚钱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南美洲弄几个橡胶庄园去！” “赚钱！怎么可能不赚钱呢，古拉买先生，作为一个商人你应该信奉一句话。” “哦？请董事长讲解，我洗耳恭听呢。” “世界上没有不能赚钱的商品，关键是要卖给对的人。你觉得呢，古拉买先生？” “对！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我这样说吧，现在橡胶仅仅只是一种纯自然生长出来的农产品，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一场全新的革命将会从我们南都开始，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橡胶这种商品会出现长期供不应求的状况，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从伦敦出发，直接去南美洲开始种植橡胶林。” 方杰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橡胶这种战略物质的重要性，一方面，商品这种东西只有生产的人多了，价格才能稳定，另外一方面就是在短时间内真正能够将橡胶用于生产的势力或许就只有南都，就算古拉买能够掌控七成以上的橡胶资源，没有买主他还不是只能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给集团，算起来影响并不大。 “我需要慎重考虑，不管怎样我还是十分感谢董事长阁下的提点，谢谢！” 商人也有真诚的时候，就是当你能够给他指出赚钱道路的那个时候。 古拉买走了，拉莎却是有些担心，虽然她不知道橡胶真正的用场是什么，但是她能看看懂一个人。 “这个人不简单啊，我在开普敦的时候曾经试图打劫他的商船队，可是你猜怎么着？他的商船队竟然拿出了阿莫尔的旗帜。” “阿莫尔？” 方杰皱了皱眉头，这名字的发音让他想到了头上戴着白色头巾，用同样白色的布料蒙着脸的一个人。 “纵横在红海和波斯湾的一伙海盗，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即便是东印度公司也不愿意跟阿莫尔发生正面冲突。” “他们的战舰和火器都很先进？” “不不不，先进谈不上，再先进也不可能比凯旋号先进，关键是他们的人从上到下都不怕死，但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就算他们抢劫不到，也会被他用自杀式的方式给炸沉的。” 第579章：收编黑胡子 拉莎口中的阿莫尔让方杰感到一阵恶寒，在后世也有这么一群人，还真就是拉莎说的这种性格，反正不怕死，要死也得拖上垫背的人。 “也就是说，拉古买可能是阿莫尔的捐客？” 海盗抢劫到的货物并非自己都能派上用场，大多数东西最终都需要通过一些途径变成现金，或者是直接换成海盗们需要的物资，但是这种事情海盗们是不能去做的，任何一个国家也不会在明面上同意这样的交易，只能是通过一些暗中跟海盗有所联系的商人，或者是海盗自己成立一个商会，将赃物通过商会来进入正常的交易市场。 跟海盗做类似交易的商人，就会被称为是捐客，他们不仅负责帮海盗脱手赃物，同时还要负责帮海盗们采购物资。 如果不是拉莎，方杰恐怕根本不会想到，古拉买竟然是个海盗捐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将来跟他打交道就要多加小心了。 换成是一般的海盗，方杰其实也不会这么小心，毕竟这个时代海盗多如牛毛，因为太多反而形成了属于这个职业的一些操守，越是有名气的大海盗就越是要遵守那些不成文的操守，比如说拉莎的黑胡子。 但如果是阿莫尔那种海盗，方杰是出于骨子里不愿意打交道的。 盗亦有道，但阿莫尔那种人方杰是不愿意接触的，对生命最基础的尊重都没有，这种人在方杰看来已经不是人了。 “刚刚我差点就打算跟拉古买商量让他负责去管理圭亚那的庄园，亏的我忍住了。”方杰摇了摇头，圭亚那的庄园在他眼中还是很有价值的，虽然不是在加勒比，但庄园每年仍然能够出产类似于烟草、可可、咖啡这些特产，不用拉去亚洲，光是在欧洲都有很好销路。 方杰当然还是希望将这些地方都种上橡胶林，可树木生长总是需要时间的，庄园的改变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想要让庄园能够发挥作用就需要安排人手在这边操持，可是把谁留在这里呢？ 而且十八个庄园以及附属的种植场和奴隶，以查理家族的人那鸟样，交接的时候肯定是会一个不留的把人撤走，换而言之到时候操持庄园里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方杰这边来安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没有一两百号武装人员根本无法形成有些的威慑力，恐怕就连自己庄园内部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更不用说面对外来的威胁了。 而且这十八个庄园距离目前集团的主要活动范围也实在是太远了，庄园生产出来的商品需要通过海运来销售，如果是直接在产地卖给那些海商的话，价格会被压的非常低，会非常的吃亏。 但如果是自己运输到欧洲大城市交易，那又需要商船队，同时还要面对海盗的威胁，又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除非方杰能够在圭亚那留下商船和战舰，然而出访舰队只有四艘运输舰和一艘大型高速帆船，并不适合用来跑运输。 “拉莎，你将来打算怎样？” “将来？” 正在看着窗外发愣的拉莎转过头来，冲着方杰微微一笑，“将来当然是跟着你咯，其实当海盗也不错，但是在见识过你的舰队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哦？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除非是得到你支持的海盗，否则迟早有一天，我的海盗船会被你的战舰所摧毁啊！” “嗯，那我直说了吧，圭亚那的十八个庄园交给你们黑胡子来打理如何？我们按照市场价格来交易？” “交给黑胡子管理？黑胡子可是海盗团啊，海盗团来管理庄园，这个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了？海盗团只是为了隐藏你的身份，而现在你既然跟着我去了东方，相信他们也找不到你了，黑胡子的人也不用继续背上海盗的名声。换个名字正儿八经的跟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不是很好么？至少一切都可以放在阳光下了。” 说到这里方杰略微停顿，等拉莎消化一下之后才有继续道：“而且当我们双方合作之后，黑胡子的骨干力量在经过审核之后是可以加入我们集团，甚至直接获得在集团购买住宅的资格，换而言之就是正儿八经的集团的人了，其自身财产是受到集团保护的，后代也可以享受到集团的各项福利，移民，你懂么？” “移民我当然知道。” 在舰队当中，拉莎也听说了太多关于“移民”的话题。随着集团的发展壮大，尤其是各项福利待遇越来越好，想要成为集团正式成员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但想要加入集团总是有门槛的，不再是当初那样，只要舍得自己性命就可以报名参加，尤其是外族人，看看松浦友和为了取得移民的资格，做了多少事情就能知道，集团对于本族之外的要求那是相当严格的。 拉莎没想到方杰一下子就给自己开了这么大的口子，固然跟她和方杰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原因，毕竟黑胡子海盗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的嫁妆，方杰既然已经接受了她这个人，自然也需要接受她的嫁妆，可如果方杰不愿意接受呢，难不成她就不嫁给方杰了？ 恐怕这也是不现实的，至少黑胡子里的那些人肯定愿意让拉莎跟着方杰走，一个女人始终是要有个归宿的，不论她是什么身份自身实力怎样，若是没有一个依靠下半生必定会过的无比凄惨。 “接管圭亚那庄园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拉莎也没太多犹豫，毕竟方杰说的没错，经营庄园虽然没有当海盗那么威风，但毕竟是可以见光的一分职业，而且既然方杰都说了将来庄园的发展倾向就是种植橡胶林，橡胶又是未来工业的一个重要基础性原料，那么收益肯定也不会差。 加上跟集团合作或者说是并入集团后，无论是战舰还是武器都能得到集团这边的支持，相对来说战斗力又能上一个新的台阶，即便是长期留在南美洲也不用担心安全，大家都能跟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开枝散叶，那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如果一定要说损失，或许就是她这个曾经的黑胡子首领，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海盗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你也不用让海盗团全部转成庄园管理者啊？难道你们海盗团就没有老弱妇孺，没有一个老巢？” “你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就是，海盗团可以保留下来，只不过咱们将来少做打劫做维护正义跟和平，而不方便当海盗的人则负责管理庄园，不就一举两得了？再说了，等到我们庄园做好了之后，肯定会有人眼红什么的，到时候我们同样不能缺少了武装力量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拉莎整个人一下子开朗起来，海盗团得到保留，庄园的事业也能兼顾，还能成为集团的“正式在编人员”，这样的好事当然值得她大呼小叫一番。 “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行，我要好好感谢你，必须要好好感谢你！” 兴奋不已的拉莎一个纵身，人影如电般扑到方杰身上，此时方杰才反应过来，拉莎也是个武者，而且境界并不比他低多少。身为一个男人，如果遇上武功境界跟自己相仿的女强人非要用某种方式表达她的喜悦的时候，该如何应对呢？ 这个问题方杰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深思，只是他深思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主要是因为在他思考的过程当中不断有温柔的嘴唇或者是滚，烫的肌肤打断他。 最终方杰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动的接受，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方杰发动了他的反击，愣是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让拉莎知道，有些事情不应该也不能是女人主动的。 “这就是你说的感谢我？” “难道你还不满意么？” 拉莎的气息仍旧没有均匀，她满脸的红晕表示着她的满足，眼底仍旧残留着激荡的余波，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味道。 “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你在感谢我，而是我在感谢你呢？你看我的汗水，真是......” “难道你不喜欢？”拉莎媚眼如丝的望着方杰。 “这个嘛......算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什么时候能够通知到你的人呢？我想或许我还是应该去看看那些庄园。” “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他们，开普敦的那批生胶我也可以帮你拿了之后直接送去南都，但是庄园嘛，我还是建议你亲自去一趟，以你的忙碌程度来说，这次如果不顺路去的话，说不定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去不了了。” 拉莎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毕竟方杰是整个集团的董事长，他这次出访欧洲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以后更是不可能想出来就出来，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庄园就浪费方杰几个月的时间，那无疑是行不通的。 “嗯，那成吧，你抓紧时间去安排你的事情，要不要我给你准假？” “不用了，只要你准许几个人上船就好了。”拉莎淡淡一笑。虽然她在方杰面前就是个小女人，可是在外人面前，她是开普敦黑胡子海盗团的团长，威风凛凛的杰哥！ 第580章：果阿大公 大中华船务集团出访欧洲的舰队终于是要启航了。 就在出发的这天，瑟琳娜专门带来了一张伊丽莎白女王陛下的亲笔信，还有就是封赐方杰为果阿大公的表书。 “果阿大公？我记得这个地方好像是在印度啊。” 拿着表书，方杰神情有些戏谑，好嘛，伊丽莎白还真是给面子，一下子就给他封了个个大公爵，而且表书上盖的可不仅仅是英格兰王国的印鉴，还有西班牙王国，以及神圣罗马帝国，光是这三个印鉴就老值钱了，至少方杰拿着这个身份可以在欧洲各国转悠而不用花一个便士，但凡是上帝荣光照耀的地方，都必须要好好招待他这位大公阁下。 “陛下认为你做出的功绩理应得到这样的奖励，只是要沟通教会，怕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并没有提前通知你，幸好最后赶上了，可惜授勋议程就没法了，或许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补上。” “那就谢谢女王陛下了，仪式神马的没关系，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只不过我想问问，我的封地在什么地方呢，果阿？” “这个嘛......”瑟琳娜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了。 照说既然是女王陛下封赐的贵族，那肯定是要给封地，问题是果阿在哪儿呢？在印度，卡利卡特附近呢，那里根本不是英格兰的地盘，虽然葡萄牙人的东印度公司占据了那里，问题是东印度公司的克里斯托弗现在根本不听从国内的安排的，恩里克这个摄政王都指挥不动，如此一来，所谓封地根本就是水中花、镜中月，想要捞还得靠方杰自己的力量，女王陛下显然是只给方杰画了一个好大的饼。 “不过有了这个东西，我将来如果打去果阿，算不算是师出有名了？” “我觉得最好是先礼后兵。”瑟琳娜淡淡一笑，她倒是完全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东印度公司虽然厉害，但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科技实力的人都知道，这个势力崛起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这次就留在伦敦了，克拉克也不再去亚洲，再见了，果阿大公阁下。” “再见了，美丽的瑟琳娜公主殿下。” 方杰跟瑟琳娜挥手告别，瑟琳娜却忽然张开双臂走上来，给方杰一个拥抱，在两人贴面拥别的时候，方杰忽然听到瑟琳娜在他耳边低声道：“照顾好她，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嗯？” 不等方杰问清楚，瑟琳娜已经带着神秘的笑容，翩然而去。 “难道她们已经查到拉莎的身份，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瑟琳娜不揭破拉莎的身份，究竟是因为跟集团的合作，还是因为同为血脉亲人的感情？还是说仅仅只是瑟琳娜识破了拉莎的身份，伊丽莎白并不知道？这个可能性应该要大一些，毕竟瑟琳娜不是女王，她不用担心拉莎这个“前女王”的存在会影响到她什么，但伊丽莎白就不同，要是万一让暗中反对她统治的势力找到拉莎这个招牌，很容易引发内战。 “方，我可不能给你什么封赏，咱们荷兰太穷了，不过我只能答应，下次你再来的时候，阿姆所有的酒店，所有的姑娘随便你选！哈，这次小诺兰还是跟你走，还有我的儿媳妇，亲爱的古娜，我已经将她的名字写在我家的族谱上了，放心，这个婚事黄不了！” 老诺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好在这就是人家的风格，别人也学不来，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大公的存在对于荷兰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但不管怎么说老诺兰这次跟集团达成的大量合作协议，对于荷兰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意义。 诺兰和古娜的婚事得到了老诺兰的认可，所谓写进族谱也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妥了的，但是人家古娜在部落里那是如同部落酋长般的存在，所以还得回去走一道程序，至少要安排好接班人吧。 这次两人返回大琉球也并不一定会长期留在大琉球，很有可能是要带上一分部马卡道人投奔诺兰家族，其中肯定包括一部分作战成员。至于说将来佣兵团由谁来率领——反正不可能是已经嫁人的古娜，就算方杰同意，集团高层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让”没有出现在港口，他的身份不同，毕竟是葡萄牙贵族，出现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之下就有些不稳妥了，好在舰队里已经有好几个“让”专门留下的人，这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将来集团跟“让”所代表的贵族势力之间联系所用，毕竟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有着共同的目标。 东印度公司对于“让”所代表的贵族势力以及集团来说，眼下都仿佛是一座山似的，不容易移除，在“让”看来，想要搞定克里斯托弗，就如同愚公移山一般的困难，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说的话都说了，随着楚池一声号令，以凯旋号为首的舰队纷纷起锚杨帆，连带着让整个伦敦港口都沸腾起来。可不是么，现在的英国可没有如此强盛的海上力量，尤其是凯旋号这种看着就会让人产生无力感的巨大战舰。 “出发吧，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方杰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沸腾的热血，忽然大吼一句让众人听了之后莫名其妙的话。 “星辰大海？” “董事长疯了？” “啥？” 现场简直就是一阵阵的尴尬，方杰抹了抹脸，沉下神情道：“咱们民族的语言永远都是博大精深的。星辰大海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大家可以理解为就是目标远大的意思，明白了？” “呵呵。”有人傻乐。 “明白了。”也有人似懂非懂。 还有人则是低下头，捂着嘴，不停吃吃的在笑。 得，反正方杰是董事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跟董事长唱反调吧。 “董事长，咱们的第一站，就是圭亚那么？” 好在当中还有个无比正常的人，楚池。人家不爱乐啊，一般的笑话也不能让他乐呵起来，更不用说刚刚方杰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算是笑话，或许神经回路跟其他人不同吧，楚池不觉得刚刚方杰的有什么好可乐的，他一本正经的向方杰询问航线，正儿八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对，我们先去接收我们的庄园，对了，等舰队走上航线之后楚池你到我船舱来一下。” 方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实在是很容易影响大家的工作效率，万一又笑起来了咋办？ 关于黑胡子海盗团的事情，方杰打算不再隐瞒楚池了，毕竟拉莎已经把消息都送出去了，并且告诉方杰双方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马德拉。 从伦敦到马德拉大概需要七八天左右，如果换成普通的船只可能要慢一半左右，而集团舰队都是快速战舰，中途又不用停泊，走的优势新航线，所以时间上十分的节约。 拉莎是如何跟黑胡子海盗团联系，方杰并没有去详询，这是人家海盗团内部的秘密，如果拉莎不说的话，方杰肯定不会去追问的。 不过拉莎倒是没有隐瞒方杰的意思，按照她的说法，将来黑胡子就是集团的部队了，哪有自己长官不懂自己部队的。 按照拉莎的说法，黑胡子如今大致可以分成三个作战部分，每个作战部分都有七八艘主力战舰，虽说这些战舰都没有集团盖伦级战舰那样优良，但在欧洲这边也算是比较强悍的作战船只了，主要是以卡拉克帆船为主，像热那亚排浆船那些，并不适合在非洲沿海行驶，那边风高浪急，对于船只的抗浪性有极高的要求。 三个作战部分拢共二十多艘战船，听到这个数量方杰都有些吃惊。 这可是一个海盗势力啊，竟然就有二十多艘战船，难怪短短几年时间就一跃成为好望角海域最强大的海盗团伙。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这些主力战舰原本就是当初的皇家海军的几支舰队直接换旗帜改涂装而成的，上面的海盗也是当初的皇家水兵。” 拉莎这么一说，方杰总算是明白了。 “那岂不是说现在那些海盗仍然是......” “对，对外来说是海盗，但是在我们内部仍旧是按照军队的模式在管理，只不过军饷比他们过去高一倍。” “高一倍大概是多少？我想详细的了解了解他们的情况。”方杰皱了皱眉头，收拢一支部队不是一句话就能搞定，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何，养起来需要支付怎样的成本，实际战斗力又是怎样的，这些都需要深入的了解。 如果说是方杰亲自指挥这支舰队的话，他甚至还需要花时间去跟舰队里的军官士兵们多走动走动，至少要做到双方彼此有所了解，在可能的情况下最好能够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来。 一个合格的将领就应该做到这种程度。 好在方杰现在已经不是将领了，在集团内部他的地位是领袖，率领大家走向未来的领袖，身为领袖他当然不用事无巨细做到这种程度，他只需要了解这支队伍骨子里最需要的东西，然后想法满足他们。 “荣誉！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金钱，而是荣耀！” 第581章：马德拉 “扯淡！” 方杰不相信所谓的“荣誉”和“荣耀”比起填饱肚皮更重要！ 几千年的人类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吃货史，一旦不能满足吃货们对于吃的需求，那么再强大的王朝一会在朝夕之间分崩离析掉。 所以拉莎洋溢的宣讲还没有开始就被方杰结束了，他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你就说说他们的军饷吧。” “普通士兵一个月十两白银的军饷，是他们在国内的两倍多。”拉莎终于不说那些大话了，而是老老实实的给出答案来。 “作为技术兵种的话，这个价格并不高，嗯，我可以保证他们在正式加入集团之后待遇还有上涨，但前提是必须要经过训练和考核，要符合我们集团卫队的标准。” “这个肯定没有问题，他们都是最精锐的皇家海军士兵！”拉莎十分肯定的说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斗频发发生，有时候一个家族的人甚至可能分成截然两个不同的阵营让后杀的你死我活，至于说下层的士兵，他们在成为职业军人之前往往都是一些农夫，所以他们也只认可管理他们土地的贵族。 贵族作为将领而农夫成为士兵，就是欧洲军队一贯的情况。 但是黑胡子这支队伍却有些不同。因为他们脱离了原本的国家，摇身一变成为一支海盗舰队，长年累月的作战不仅仅会大大提高战士们的战斗水平，同时也会改变他们的思想。方杰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假如黑胡子海盗团里一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在海盗生活当中变得骄傲不逊的话，那么这样一支队伍是不适合收入集团当中来的。 强行收拢这样的队伍最终可能会给集团带来巨大的灾难，而避免出现这种灾难的方法就是彻底放弃这支队伍。 好在拉莎反复的强调，黑胡子海盗团对外是海盗身份，内部管理则是始终采取英国皇家海军的模式，至今没有懈怠过。 方杰当然也不会因为拉莎的一句话就彻底相信，他要在跟黑胡子的人见面之后自己来判断。 等到舰队进入航线开始巡航，得到空闲的楚池找到船舱来，方杰便把黑胡子的事情告诉了楚池，他并没有告诉楚池拉莎就是上一位女王陛下，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一些，这个时候揭露反而不利于拉莎真正融入方杰的生活，甚至有可能会给青云和林小云带去压力。 但就算是听到拉莎是黑胡子首领这点，仍旧是把楚池吓的不轻，差点就要拔刀了。 “算了吧，就你那点武力值在人家面前走不过一招的。” “嘿。” 在方杰“善意”的提醒下，楚池讪讪地将手松开，不再紧握着刀柄，“你当年也走不过一招。” 这是在说方杰，揭方杰的黑历史呢，拉莎饶有兴趣的瞄着方杰，仿佛是在问：啥时候的事情？三岁还是六岁？ 在拉莎看来，方杰的武功那是相当高明的，大主教境界的高手啊，没有几十年的苦修怎么可能？怕是谁都不会相信方杰从接触武术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三两年的光景，可人家就是能够练到那种程度，谁说都没用。 “没时间扯那些。”方杰挥挥手，“说说吧，关于收拢黑胡子镇守庄园你怎么看？” “能行。” 楚池想了想，点头道：“遵守纪录，没问题！” “哦，你是说只要他们能够遵守纪律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么？那行吧，等到了马德拉之后我们再根据具体的情况来看看怎么样安排，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保密，另外不能让诺兰和古娜知道了。” “好！” 要说保密，恐怕整个集团当中再没有人水平比楚池还厉害了，这家伙要是愿意的话，一个月不说一句话都能活下来。 马德拉其实是个群岛的名称，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叫做马德拉群岛。 在欧洲有传说，在很久以前就有腓尼基人曾访问过马德拉岛，不过传说始终都只是传说而已。按照目前教会的记载，14世纪中叶也就是在两百多年前，热那亚冒险家就已经发现马德拉群岛。 最好的证据就是1315年出版的意大利地图，在这套地图中可以发现马德拉群岛已经被绘制得相当清楚。而葡萄牙航海家萨尔科在1418年探险西非海岸时因风暴迷航时，可能也瞥见过圣港岛。 两年之后萨尔科到访马德拉群岛，舰队登陆之后发现岛上没有人类和哺乳动物。他的赞助人航海家亨利立即宣布这里是他所发现的，然后下令开拓群岛——砍伐烧毁密林，开垦大片土地。 随后葡萄牙人从塞浦路斯或克里特岛引进了葡萄，然后又从西西里引进了甘蔗。世界上第一个甘蔗种植园就诞生在马德拉岛。因为气候的原因，马德拉群岛特别适合种植甘蔗，所以蔗糖贸易很快就占有马德拉商贸的重要地位。 除开蔗糖之外，颜色深褐、馀味浓烈，从干涩到甜味的马德拉葡萄酒，也开始形成马德拉的重要出口产品。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对从欧洲去往美洲和印度的船来说，马德拉是重要的中继站。马德拉也是从非洲向美洲贩卖奴隶的一个重要转运站。 就如同那些小说里面经常说的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马德拉在这个时代举重若轻的战略地位，决定了他不仅仅是各个欧洲国家的必争之地，同时也成为了诸多海盗汇集的地方，因为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商船进出，而复杂的群岛环境有让海盗们有了隐藏自身的空间，实在是一个偷袭、抢劫的好地方。 具体是从什么时代开始已经不可考了，但马德拉的海盗问题在整个大航海时代都没有得到解决，海盗们在马德拉附近汇聚，或是缀上返回欧洲的商船，或者是跟踪南下，又或者是向东前往非洲沿海，总之从这里出发都非常的方便。 直到能够蒸汽轮船的出现，彻底断送了马德拉作为中转站的意义，马德拉群岛周围的海盗才渐渐散去。 正是因为马德拉群岛的这个特点，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发生，楚池要求舰队在进入马德拉海域之后就将旗帜高高的悬挂起来，除了表明集团身份的旗帜之外，还有方杰刚刚得到的，果阿大公的身份旗帜，有这个标识，万一遇上那些私掠舰队，对方肯定会谨慎从事，不至于一下子脑门发热就冲上来。 当然，舰队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保障，除非是黑胡子海盗团那样的庞然大物，否则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从进入马德拉群岛之后，舰队的航速就不得不减慢下来。 不仅仅以为周围的环境十分复杂，更重要的是航线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一下子变得密集起来，如果继续保持高航速的话，很容易就撞上了。 虽然马德拉这个地方最早就是盛产木头，可方杰却不想在马德拉耽搁太长的时间，再说了，要是万一马德拉的船厂根本就不具备大型船坞——好吧，事实上也真没用。 凯旋号最终还是没能进入马德拉港口的泊位，实在是因为这里的泊位又少又小，不仅没有适合凯旋号的泊位，就算是勉强停泊进去，凯旋号庞大的身躯也会将港口的航路严严实实的挡住，直接导致整个航线的堵塞。 方杰可不希望不停的挪动凯旋号，为了避免这些琐事，凯旋号就只能在港口外下锚，如此一来作战船只轮换着去港口进行补给，也就只有运输船和高速帆船真正停泊到港口里面。 船虽然进不去，但人还是可以进港的。 跟欧洲大陆的港口相比，马德拉这个港口显得十分空旷，因为建筑物太少的缘故，在港口里就能看到大量露面的仓储平台，平台上堆放的大多都是木头。为了制造更多适合耕种的土地，庄园主们几乎天天都在疯狂的开采马德拉的原始森林，从后世的资料来看，这种采伐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有种说法当中，马德拉曾经有一场烧了七年的森林大火，而这场人为制造的森林大火就是为了制造更多可以耕种的土地。 不得不说，人类为了达到目的疯狂起来的时候，跟精神病的确是没有任何区别，简直就是恐怖到极点。 “董事长，你看，这就是马德拉岛上最好的蔗糖了。” 方杰带着人在一个装修简陋的酒吧里休息，这已经是马德拉岛上最好的酒吧了，可是在方杰看来仍旧是跟贫民窟没有多大的区别，漏风的墙壁，用树皮和甘蔗叶勉强遮盖严实的屋顶，浑浊的空气当中飘荡着劣质香水和葡萄酒的味道，穿梭在酒吧里的女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她们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而且体型都明显走样。 很显然，年轻漂亮的姑娘们是不愿意到马德拉这种地方来赚钱的，不仅环境恶劣，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安全上的保障，看看酒吧里三五成群的客人，大多都是枪不离身，由此可见这里的治安状况，怕是恶劣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582章：不要挑衅 “砰！” 就在鸟头紧张的看着周围那些邋遢大汉的时候，酒吧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几乎是本能地，鸟头和另外两个亲卫拔出了他们的转轮火枪，而转轮火枪那独特的造型又引来了无数道火辣的眼神。 即便这个世界有高深武学的存在，像方杰这样的大主教境界武者更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火枪的威力，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火枪仍旧是最有效的杀伤进攻性武器，尤其是像鸟头等人手中这种，一看就非常便与携带的火枪。 “冷静点。” 方杰一面招呼鸟头坐下，一面勾勾手指头叫来一个吧女，好吧，其实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桌面上放下一小块明晃晃的银子，方杰面带微笑望着那吧女。 “肯定是又有家伙喝醉了，他们总是这样，喝多了就会打架，不过他们都还知道规矩，开枪的时候不会对着人群。” 枪口不能对着人群，这是酒吧附近的规矩，因为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有枪，甚至就连吧台里面的活计都能随时抓出来一柄上了膛的火枪，所以在这里来的人就必须要遵守规矩，如果擅自把枪口对准人，不管是跟你发生冲突的人还是无辜的人，那么无论是谁都可以开枪将你击毙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这就是马德拉，一个完全野蛮生长的地方。 “听到了吧？你们都给我坐下。” 鸟头等人虽然在方杰的命令下将枪收了起来，但他们却不愿意坐下，因为站起来能够获得更好的视野。只是他们的这种举动仿佛让酒吧里的其他客人感觉到了威胁，一道道散发出警告意味的眼神来回的扫荡着鸟头等人。 “告诉他们，原谅我的手下有些紧张，我请大家喝一杯。” 眼前的情况让方杰有些头疼，他不得已掏出来一锭拳头大小的银子，然后将其放在手中，用指头一点点的将其捏成了一个女性的头像——好吧，虽然在很多方面他都可以算是大师级的人物，可是在捏人像技术上嘛，或许随便一个无聊的水手都会比他做的好的多，至少人家不可能像他这样，明明是像捏一个人像，结果捏出来一个葫芦。 好在方杰捏银锭并非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艺术水准，他只是让所有人看看他是如何“蹂，躏”这块银锭的。 虽然纯银的硬度相对于青铜和钢铁来说要低的多，那也不是任凭人类揉，搓的软柿子，方杰所表现出来的指力，已经足以让酒吧里那些人闭上嘴巴，挪开眼神了。 “看到没有？亮家伙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大多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动脑子。” 对于方杰的教育，鸟头表示接受但不执行，反正鸟头坚定不移的认为，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威胁神马的太麻烦了，一枪打出去世界不就清净了？ “你的手下呢？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 “是你自己提出要早点来酒吧里看看的。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半夜，现在月亮都才刚刚升起来！” 拉莎狠狠的瞪了眼方杰，可惜她现在既不是方杰的女人拉莎，也不是英格兰的女王简，她现在是黑胡子的首领，男性装扮梳着长辫子留着小胡子，眼睛还画上了烟熏色的杰哥。 不得不说练武功的确能够给人带来很多方便，譬如说拉莎就可以通过自身的气息改变声带发声的方式，从而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男人，不，简直就是跟男人一模一样。 “还这么早？” 方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好吧，卡西欧的品质还是让他佩服的，经过这几年的折磨，手腕上这架卡西欧仍旧坚定不移的运转着。 的确是有些早了，还不到九点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还要等三个小时。 好在酒吧里也不算是太无聊，至少可以喝点劣酒，玩玩飞镖或者是看别人打架。 没错，自从方杰“请”大家喝一杯酒之后，再没有人来招惹过他们这桌子人，甚至就连发生冲突的时候，冲突的双方都是不自觉的在避开方杰他们。 “亚恒来了。” 当时间来到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黑胡子海盗团的第一位重要人物终于出现在酒吧门口。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标准英格兰人，有着高挺的鼻梁和宽阔的额头，当然还有标志性的金黄色头发以及深邃的眼眸。 “大人。” 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的英格兰人先是无比尊敬的向他们的团长，杰哥大人行礼，完了之后才以一个英国贵族的方式跟方杰见面。 “欢迎您到来，大公阁下。” “大公？哦，我差点忘了，我还是果阿大公，亚恒是吧，坐吧。”方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随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方杰、拉莎这会儿是坐在一个圆桌旁的，而圆桌周围还留下了三个座位，其中一个就是给亚恒留的。 “听说过关于大公阁下的传闻，亚恒十分佩服。” “在加入黑胡子之前，亚恒是皇家舰队的提督，也是一名真正世袭的贵族，所以......” “大人，能够跟随大人是亚恒的荣幸，过去的事情都不用说了。” 对于拉莎的那些褒奖，亚恒显得十分谦虚，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当方杰和拉莎不开口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端着酒杯，时不时喝上一口。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或许方杰怎么都不会将眼前这么一个干净而安静的男人，跟海军和海盗联系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酒吧门口的木头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来。 “拜尔德，来这里。” 有亚恒在，招呼人的事情终于不用方杰和拉莎这两个boss来做了。 拜尔德是个十分壮硕的英格兰人，方杰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武者的气势，虽说不如他，但估计也不会比拉莎差到哪里去，至少是在主教境界，如果再进一步，兴许就能成为大主教境界的高手。 背后背着一柄巨斧的拜尔德五官长的有些狰狞，总之不是那种善面，尤其是当他用黄豆般的小眼珠子瞅着方杰的时候，更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拜尔德，难道亚恒没有跟你说过？” 拉莎有些挂不住了，她开口提醒拜尔德，让他不要如此放肆。 “我想跟他掰个腕子！” 拜尔德晃了晃脑袋，然后将他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的手臂放在桌面上，“敢不敢啊？” “既然你有这种要求。”方杰淡淡一笑，掰个腕子而已，他还不至于怕一个莽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方杰无论是手掌还是手腕还是胳膊看起来都明显要小一号，而他们的动作却是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在酒吧里，男人跟男人之间的矛盾总是很容易产生，而要化解矛盾或者说分出一个胜负往往也很简单，不就是掰一场，或者是扔掉一条性命。 “需要我让让你么？” “不用了，”方杰淡淡一笑，“一会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胳膊。” “我来当裁判吧。”拉莎深深的瞥了眼亚恒，随即轻声道，“预备，开始！” “加油，加油！” 或许是因为人种的原因，即便这个酒吧里很多都是地道的葡萄牙水手，但他们还是愿意为拜尔德打气加油，因为在他们眼中，东方人并不值得重视。 “我们需要帮董事长加油么？” 一个亲卫低声问鸟头。 “笨蛋，董事长对付这种蠢货还需要我们加油么？那是对董事长的侮辱，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这头蠢牛输定了！”鸟头看都没去看已经开始的比赛，倒不是他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事实上要说武功境界他绝对连拜尔德都不如，可是他了解方杰啊，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方杰怎么可能答应掰腕子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果然，一开始拜尔德以为自己完全可以轻易获胜，毕竟方杰手臂最粗的地方都没有他最细的地方粗，两者之间玩去哪没有可比性嘛。 可是当拉莎下令比赛开始之后，拜尔德却惊讶的发现，无论他用多大的劲，方杰那条看起来十分纤细的胳膊都是一动不动，而且方杰的脸上也始终保持着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不可能！” “加油啊，那么大个，要是输了就太丢脸了！” 酒吧里有人在大声的呼喝着。 “嘿！” 拜尔德发出一声低喝，将自己十二分的力量都用出来了，他右手跟方杰掰腕子，左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拿起来，差点就要放到自己的右拳头上，这种举动本身就说明他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就这样么？” 方杰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随即摇了摇头，道：“好了吗？好了的话我要准备动手了！” “闭嘴！我是不会输的！” 拜尔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出声来，可惜这种狰狞并不能为他平添一份力气，而坐在他对面的方杰则是好整以暇地慢慢增加力量。 明显不成比例的两只手，正在从垂直状态一点点的改变着，属于拜尔德的那只手正在缓缓被压向桌面，这种下压的速度缓慢却凝重，无论拜尔德如何的努力，都无法阻止。 第583章：自讨苦吃 “轰！” 一股烟尘弥散中，鸟头等人纷纷拔枪而起，左右四顾，将几个原本打算冲过来看热闹的人给挡在圈外。 圈子里，拜尔德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壮硕的身躯此时怎么看都像是一头瘫软的肥猪。他的右臂还被方杰捏在手中，而蹲着的方杰则是轻轻松松把拜尔德的这只手摁在地上，因为关节的角度，拜尔德除非是打算活生生将自己的右臂拧断，否则根本起不来。 “输了，我认输，认输......”满脸尘土的拜尔德口中嘟囔不清，虽然他能忍得住右手传来的疼痛，却接受不了这种耻辱。 “放开他，大公阁下，不然你会后悔的。”亚恒的声音冰冷，两眼瞳孔猛烈的收缩成针眼大小，就像是一双毒蛇的眼睛。 “亚恒，你在说什么？”拉莎的声音有些压抑，就仿佛她此时的情绪。 原本只是带三个手下跟方杰见过面，然后大家彼此了解之后就进入下一步的工作，可是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团长大人，虽然这是您的命令，但我们三个商量之后还是认为，大公阁下的实力必须要得到我们的认可。” “所以呢？你们就打算让这头猪来试探一下我的实力？那么还有一个人呢，别说他带人去摸我的舰队了，如果是的话，那你就要祈祷他的运气足够好，否则你就只能给他们买棺材了！” 方杰这话其实也就是随便说说，可没想到亚恒和那个拜尔德在听了之后却是两人脸上一起变了颜色。 “你们不会是来真的吧？有没有脑子啊！看看人家的装备，就罗博他？”拉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这不就才离开黑胡子海盗团两三个月嘛，怎么这些人都疯了？ “团长大人，我们听说你已经跟他......罗博大人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亚恒说到这里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方杰，这下子方杰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那个罗博，在追求你啊？” 跟一个伪装成黑、大、傻、粗的拉莎这么说话，方杰总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受不了，尤其是当“杰哥”同学顶着烟熏眼圈，唏嘘着络腮大胡子，却又扭扭捏捏的点头时，方杰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快要崩了。 “稳住，我要稳住。”方杰深吸一口气，随即放开了拜尔德，“算了，这件事情我不想跟你们计较，鸟头，带他们去港口那边，我不想一回头还要给他们买棺材！” “罗博大人是不会输的，你只需要给你的人买棺材！”抱着右手的拜尔德满脸的尘土，眼眶赤红还留着泪痕，可怜的大家伙刚刚其实已经痛哭了吧，只是因为颜面的原因所以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快去吧，别磨蹭了。” 方杰摆摆手，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拜尔德表面上是五大三粗的，可性格反而像是个大男孩，倒是亚恒，恐怕是三个人当中狗头军师的角色，至于说那个去港口找舰队麻烦的罗博，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属于偶像派角色了，往往有点本事又有点颜值，总觉得女人就该拜倒在他的英格兰长裙之下。 “希望这条英格兰长裙不要被撕烂了。” 这会儿负责指挥整个舰队的楚池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真要是惹火了他，除了方杰谁说话都不好使。拉莎虽然跟楚池经常见面，但她还没有见过暴怒状态下的楚池。 “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干啥，赶紧去啊！方，我们也走吧？”拉莎一面说，一面伸出了她的“杰哥”之手，方杰微微一愣，连忙摇头，“等一下，我现在不想去港口。”不是不想去港口，而是他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杰哥”牵着走，太羞耻了好不好！ “杰哥”站起来，一扭腰一跺脚，整个酒吧的人，不论男女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大家不清楚“杰哥”的身份，要是知道这位“风马蚤”的哥们就是传说中好望角的扛把子黑胡子，恐怕更是眼镜都要碎一地。 难道说过去黑胡子就是这样的黑胡子？还是说因为那句老话——谈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 “鸟头，我们先撤吧。”揉着额头，方杰觉得自己还是走吧，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他都会成为被围观的对象了。 “方，你们这是......” “杰哥”再次扭，动腰肢，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声巨响，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方杰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变冷：“拉莎，这次真的好玩了！” 声音很明显，就是从港口那个方向来的，如果按照刚刚的情况来推断，搞不好就是楚池发火了！ “炮声，是炮声，港口有人开炮！” 在酒吧里混的几乎都是老水手了，一个个经验丰富，即便他们的武功境界远远不如方杰，但要说对炮声的判断能力却是不会比方杰差多少。马德拉这个地方本地居民极少，而且也不会来这种几乎只有海员才会来的酒吧里厮混，所以当听到码头方向传来炮声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紧张起来。 万一是自己的船被打了呢？ 这个每个人此时脑海当中的念头，不，这里的每个人是要除开方杰的。 方杰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舰队遭到攻击，因为如果是集团的舰队被人轰了一炮，那炮声肯定不会就此停下来，以楚池的风格来说，谁要是敢轰舰队一炮，那他不把对方轰成碎片绝不会罢休！ 既然只有一声炮响，那挨打的就不可能是楚池。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酒吧里很多人都已经跑了，喝酒固然重要，但如果连饭碗都被打翻了，那岂不是将来都没有酒喝了？ 拉莎也有些傻眼，这会儿她不跳了也不扭了，整个人也都清醒了，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 “不会真的是罗博吧？” 在马德拉港口外的海面上，一艘舢板倾覆，如同一块木板漂浮在波涛之中，而在这倾覆的舢板旁边，几个人头正在载沉载浮。 人头还在动——这话听起来有些渗人，不过看起来真是能动的人头，主要是光线太糟糕了，淹没在海水当中的部分根本看不见，就只能看见人头在载沉载浮的。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一个人头涌起来，从水中拔出来半截身子，然后大声的怒吼着。 “开火！” 凯旋号的船舷边上，楚池毫不迟疑下令，十二个水兵排成一排，手中的火枪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 枪声大作，呼啸的子弹在海面上打出一串水花，还好，枪口显然是没有瞄准水中的那几个人，否则肯定会被打成马蜂窝。 “跟他们讲规矩！” 风灯下楚池的脸色整肃，五官线条就如同是钢铁铸就一般。 一个大喉咙会英语的水兵走到船舷边上，大声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没有经过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靠近战舰，就要被我们杀死的觉悟！凡是敢于挑衅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人，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背景，都不能阻止我们的报复！请注意了，不管你属于什么势力，只要敢于侵害我们集团的利益，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那个会说英语大喉咙的水手一直将这段话重复了三遍，相信不仅海水里的几个人肯定听到了，就连周围很多跑来围观的人必定也是听到了。 楚池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虽然他的英语并不是特别好，如果换成别人来说他都未必能够将这段话完全听懂，但他却仍然很满意，尤其是那种感觉。 爽，真么叫做豪气，这就是咱们集团的豪气！ “该死的，我们，我们只是按照命令来见你们提督大人，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么？” “他们在说什么？一群傻子，偷偷摸摸的想要摸上凯旋号，没有直接用火炮轰死他们就算是我们客气了，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束手就缚，不然下一轮射击就要冲着他们脑袋去了！” “好的，司令！” 大喉咙士兵趴在栏杆上，将楚池的要求大吼出去，他相信下面的人应该听清楚了，接下来就是约定的十个数，如果十个数之后还听不到投降的声音，相应楚池肯定是要下令开枪的。 “八！” “七！” ...... “三！” “二！” ...... “等一下！不要开枪！” “不要开枪，我们投降，投降了！” “拉他们上来！” 楚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马德拉这个地方不太平，这是刚刚抵达港口之后楚池就清晰感觉到的，可是方杰要求在这里停留，他也是没法。为了让驻扎在马德拉港口的这段时间能够消停一些，楚池早就希望能够有个展现武力的机会，眼前这几个人虽然有些讨厌，可终究是成全了他楚池的想法，值得鼓励一下，不是么？ “我叫罗博，或许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的，但是我们团长大人的名字你必须要尊敬，他就是伟大的杰哥！” 第584章：落水狗 虽然这个时代的火枪，因为枪管工艺水平和火药成分的问题，所以造成子弹的初速不会太快，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在二十米之内仍旧是指哪儿打哪儿，人不可能比子弹快。 修炼武功的人反应速度肯定会提高，具体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以方杰的境界，在一定距离之外他是可以分辨出子弹并且成功闪避。当然这还有个数量问题，如果是几十杆火枪一起攒射的话，那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全部躲过的。 湿淋淋的罗博刚刚被绳索拉上船，头发丝都还在滴水，眼神就迅速扫过周围，然后他就老实了。虽然他也有主教境界的武功实力，寻常的战斗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错非如此他也不会敢于一个人就来挑衅一支舰队。 但随着凯旋号一炮将他乘坐的小舢板给浪翻后，罗博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不知道那一炮究竟是打偏了还是打错了，但无疑已经说明凯旋号上的士兵都十分职业，紧跟着后面的枪声则是让罗博暗中咋舌。 他不是不知道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火枪威力大射速快，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凯旋号上的水兵竟然人人都配备了火枪——辣木多的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任凭他武功再高，这会儿也是不敢动。 敢动？ 敢动那就死定了，楚池可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凡是敢于挑衅大中华船务集团战舰的人都该死，死了都是白死。 “黑胡子么？” 罗博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可以想象，如果说是他罗博占上风，他肯定不会就这样亮明身份，说不定还要戏耍凯旋号上的人一阵子，当然他也不可能真正动手杀人，至于说一点点轻伤嘛，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惜罗博小觑了集团卫队，同时也不了解楚池在集团里的称号，说铁面无私吧，楚池肯定谈不上“无私”两个字，他一颗心就放在集团身上，这难道还不够私心的？ “没错！我就是黑胡子海盗团当中第一舰队的提督，你可以叫我罗博大人！” “呸！” 楚池身边的一个亲随重重的啐了一口唾沫，他跟着楚池也是学坏了，最见不得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分明就是条落水狗嘛，竟然还要充胖子，什么玩意儿，如果不是考虑到司令官的面子，真想一脚将他重新踹回海里去，就看他能不游到天亮了。 跑回去港口岸上？不存在的，真当船上那些士兵的枪法都只能打鸟么？可以保证，只要罗博往码头方向游，那就肯定会被打死在水中。 “绑起来吧。”楚池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本来会以为可以好好的放松放松，没劲。” 也就是罗博听不懂楚池的话，否则他肯定会气的跳起来——他堂堂黑胡子第一舰队提督，啥时候被别人这样小瞧过。 耻辱啊，这简直就是不能容忍的耻辱！当几个士兵拿着拇指粗细的绳索走过来的时候，罗博当真是想要疯狂的反抗，不管不顾的将眼前所有人统统杀死！ “你们竟然敢捆我？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么？合作，你们懂不懂？” “他在吼什么？” 已经准备离开的楚池皱起眉头问翻译，“好像情绪特别激动啊。” “他说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因为我们是什么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就他这样的合作伙伴？半夜三更想要爬上我们的战舰的合作伙伴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啊，把我们当成是奥比椰么？”楚池耸耸肩膀，他抬起脚来准备走向罗博，但是在落脚之后却像是后悔了一般，“你武功肯定高，我不能给你机会，这样吧，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通讯手段就赶紧使吧，让人来证明他是黑胡子的人，否则我就要下令开枪了！” “我擦！” 听到翻译的话，罗博当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好？ 他之所以冒险来搞这个事情，不就是为了在自家团长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么？如果说能够将凯旋号搞定的话，身为董事长的方杰肯定也会很丢脸，到时候看他怎么好意思继续在拉莎面前出现呢？ 罗博这个人其实对于黑胡子海盗团将来跟谁合作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留在黑胡子就是为了拉莎，也是属于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典型人物。 然而计划好的任务失败了，破“腚”露出来了，这已经很丢脸了好不好，现在楚池还要让他“叫大人”，他还能叫谁来证明自己是黑胡子呢？当然只有叫来拉莎了。不是他罗博没有叫拉莎的手段，一支穿云箭谁出门还不带上啊，关键是这样一来，太特么的丢脸了有没有？ “我可不可以......” 话才刚刚开口，罗博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又耸了，楚池不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啊，要是万一真的开枪呢？ 罗博不想死，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死的莫名其妙，尤其是死在方杰的手下，那对于罗博来说简直就是不能忍受的巨大耻辱。 “给我一点时间。” 内心挣扎了许久，之后罗博才缓缓地从衣服里拿出来一根烟花，一根被防水布层层包裹的烟花。 带着沮丧之色，罗博点燃烟花，看着烟花冲上天际，罗博对着楚池咬牙切齿：“我一定会报复你的，一定会！” “不用你翻译，我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怕啥呢，随时来啊，看看我们的火枪是不是吃素的！” 还别说，随着集团的火器越来越先进，也养成了楚池等将士们的坏毛病，对于武者的尊重是越来越低了——我不看别人的武功高不高，反正再高也快不过老子的子弹！啥，一把枪吓不到你，没事，老子有的是枪，随随便便就能拖出十个八个兄弟来，就问你怕不怕？ 其实不用罗博扔什么穿云箭，方杰和拉莎等人已经赶到港口了，拜尔德和亚恒面色原本就难看的要命，等到看见天空中炸开的烟花之后，两人更是沮丧——那烟花不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换而言之就是罗博多半失败了。 直接挑衅方杰，完败；挑衅方杰麾下的军队，还是完败。 这会儿亚恒和拜尔德看方杰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倒不是那种仇视的眼神，总之很复杂就是了。 “怎么回事？方，罗博是我们海盗团第一舰队提督，他在第一舰队里很得人心，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第一舰队会......” “那也是他自己的责任。”相对于拉莎的紧张，方杰反倒是很坦然，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后悔并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很多时候人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来承担后果。如果罗博他们三个不是想要“掂量掂量”大中华船务集团和他方杰的份量，老老实实的听从拉莎的安排，今晚就不会出这么多事情，而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么总是需要有人来承担后果的。 即便是楚池那边把罗博给杀了，方杰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少他不会认为那是楚池的错。 打信号，让舰队的人安排船只来迎接，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凯旋号上，拉莎第一个跳下去，大吼道：“罗博，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仍旧是浑身湿透的罗博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拉莎交待，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周围的人，尤其是当他眼神对上方杰之后。几乎只是一瞬间罗博就知道了方杰的身份，那种嫉妒的眼神是如此的明晰，以至于方杰直接就读懂了。 “这丫要是去当个演员的话肯定会大红大紫，眼神太有戏了，了不起啊。” “楚池，把家伙都收了。” 方杰摆摆手，那边楚池下令，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才骤然消失，不过士兵们并没有就此离开，毕竟自家董事长还在呢，鬼知道那些没脑子的英国人会做出什么好事情呢。 “罗博，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方杰，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董事长，相信我们将来可以合作愉快的。” “合作愉快才怪了！” 罗博哼哼唧唧的站起来，面对方杰表达出来的善意，罗博却没有丝毫表示，他只是不断的瞅拉莎，不，现在拉莎不是拉莎，而是杰哥。 可惜杰哥显然不打算理睬罗博，转而对拜尔德和亚恒道：“今天这件事情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方这边，你们必须要道歉！” “团长，为什么？” “就是，他又没有吃亏。” 亚恒和拜尔德都十分不服，的确是他们挑事，但最终的结果却也是他们吃了亏啊，凭什么就要他们道歉呢？ “那是因为你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所以你们需要向我道歉。” 在这种时候方杰知道自己不能谦虚，甚至于他表现的十分强势，往三个人面前一站，即便是没有将大主教的气势散发出来，仍旧是让人感觉到呼吸很不顺畅。 “我，我要和你单挑！” 罗博憋这口气已经很久了，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跟方杰单挑，或许就是他唯一能够在拉莎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是男人，就来单挑！ 第585章：绝招 罗博觉得自己有主教境界的实力应该不会比方杰差，再加上自己拼命，对，必须要拼命，不拼命怎么可能引起拉莎的重视呢？一定要在拉莎面前揭穿方杰的面具，暴露出他软弱的一面，到时候说不定拉莎就会重新考虑了，就算是要跟这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那也必须是以黑胡子海盗团为主导，至于说方杰，罗博觉得可以留他一条性命，到时候就当狗养着好了，东方的黄皮猴子嘛，不都应该是这样的下场么？ 不得不说罗博这个人的内心戏还真是多，最关键的是这家伙是个戏精啊，那内心戏竟然全都能够摆在脸上，别说是方杰眼神这么好的人，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然而最关键的一点罗博却是忘了考虑了，方杰的武功真的是很差劲么？ 很显然，拉莎在跟她手下三大提督说加入集团这件事情的时候，怕是忘了提及方杰自身的战斗力。实际上，一个像集团这么大的势力，强弱已经不在于首领的身上，方杰自己动手的机会能有多少？ 所以拉莎也就自动忽略了这点，结果就导致罗博等人的心中出现了一个误区：拉莎不说方杰的战斗力，就说明方杰的战斗力不行。 好嘛，这个事情就扯的有些远了，罗博跳出来叫嚣要单挑，拜尔德想要说话，却被亚恒拉住了——事实上就算是三大提督之间，也不是就那么和谐的，当有外敌的时候三人可以一致对外，但现在外敌已经不存在了，实际上在拜尔德和亚恒心中已经认可了方杰的实力，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吃了亏，这种“好事”怎么能够就他们两个人享受呢，总是要让罗博一起“同甘共苦”才行。 “罗博，你确定要这么做？” “团长，这是我跟方杰之间的私事，听说你还被封赐为大公，果阿大公是吧？既然你也是个贵族了，那就勇敢的接受我的挑战吧！” “嗯，”方杰摸了摸鼻子，“接受你的挑战不是不可以，但我想先问问，你的爵位有我的高吗？” “这......” 罗博有些傻眼了。 刚刚他是用贵族身份这一点来逼方杰答应挑战，问题是在传统上，只有上位贵族发起的挑战是下位贵族不能拒绝的，没有说下位规矩向上位贵族发起挑战上位贵族不能拒绝的。这是一个尊卑的问题。 大公可不是白菜，伊丽莎白之所以能够封赐一个大公给方杰，固然有方杰的巨大贡献，更重要的是果阿根本就不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这样的封赐要是用在自己人身上，那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幸而方杰跟东印度公司之间有不可化解的矛盾，双方迟早是有一场大战的，到时候如果方杰顺利的拿下了印度，那么果阿就自动成为方杰的封地，到时候即便是葡萄牙人都不能说什么，谁让人家方杰是大公爵呢，而且还是经过教会认可的身份。 “我，我请求你答应这场挑战！” 当方杰拿出贵族身份这个大杀器之后，罗博也就傻眼了，他只能低头向方杰“恳请”，按照惯例，即便是他这样低姿态的恳请了，方杰答不答应还要看人家的心情。 “董事长阁下，你可以拒绝的。”拉莎站出来，对方杰低声说道。表面上看她好像是在帮方杰说话，但凡是知道方杰实力的人就能明白，其实拉莎这真是为了罗博好，因为罗博一个主教的实力，在方杰面前怕是完全不够看啊。 “拒绝？何必呢，既然罗博提督有兴趣的话，我也不反对，只不过我身为大公，时间和精力都是很宝贵的，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跟你玩一把吧？要不这样，我们来点彩头如何？” “彩头？”罗博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好啊，你要是输了，就老老实实的跟团长保持距离，另外，你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自动成为团长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行，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罗博哈哈一笑，“我怎么可能输呢？好，为了让你心服口服，你说，我输了你要我怎么办？” “你要是输了，就不要当什么提督了，到他的麾下老老实实当一个兵，从小兵做起。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积攒的功劳到了，该担任什么职务就担任什么职务，不会因此就毁了你的前程，如何？” “行啊，反正我不会输，拔剑吧！” 罗博不以为意的站直身体，随即伸手拔剑。 剑光一出，那闪烁不定的光芒倒是让方杰微微眯起了双眼，定睛一瞧，好嘛，竟然还是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宝剑，那精湛的工艺让方杰都有些心痒痒。 要知道这个时代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兵刃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真正的宝贝，绝对是可以作为传家宝存在的。方杰不知道这把宝剑究竟是罗博家传的呢，还是他们黑胡子的战利品。 “是战利品。”面对方杰询问的眼神，拉莎微微颌首给了一个答复。 “失败者没有资格持有这种宝剑，楚池，喜欢不？” “喜欢。” 楚池是个实在人，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周围人的心情和他自己的形象，好东西喜欢就是喜欢，既然董事长都开口了，虚伪毫无意义。 “加上这把剑，我用凯旋号和你赌！” “嘶~” 凯旋号赌一把剑？这样赌注拿出来，罗博再怎么自负，眼神也都变得凝重了，“你的剑呢？” “跟你动手还需要用兵器？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方杰摇了摇头，虽说他没有见过罗博出手，但是作为祭气境而且开了三偏门的武者来说，要是连罗博的实际功力都感受不出来，那就真是太失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死吧！” 后世都说欧洲人实在，哪怕就是单挑，只要双方事先约定的条件符合了，他们才不会管对手是赤手空拳还是捏着武器，总之该说的都已经说明了，那生死有命，自己对自己负责好了。 剑光如雪，大马士革宝剑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bgm，那破空的锐气甚至就连在一丈之外都能感受的到。 “好剑，剑法也不错！” 虽然罗博已经竭尽全力出手了，但他在速度上仍旧是比方杰要慢上一分，所以方杰才能在从容闪避当中，还有余力开口说话。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虽然这场单挑才刚刚开始，但高下其实已经分辨出来了。 “这不可能！” 连续五次变招，罗博的一颗心仿佛是从半空当中坠入深渊！作为一个主教级的武者，他的眼光跟他的实力还是能够匹配的，不管他是如何的不愿意，也只能承认方杰的武功，肯定是在他之上的。 如果明智一些的话，罗博现在就应该停手认输了，拿着宝剑都削不到人家，如果人家还击，那自己还有生路么？ 可是罗博却不这样想，他想的就是拼命！ 因为他已经很丢脸了，除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拼之外，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自己的性命！所以当别人都已经看出胜负的时候，罗博却咬牙不停手，他抱着一个侥幸的心里，要是万一在自己的疯狂进攻之下，方杰出现了失误了？ 不求真正的杀死方杰，只要能够伤到方杰，大不了到时候说个平手？ “亚恒，拜尔德，这件事情你们也看清楚了？是罗博自取其辱，所以你们不能插手后续的事情。” 拉莎的武功境界高明，所以看得更加清楚。罗博肯定是要落败的，而落败之后按照赌约罗博就不能再担任第一舰队的提督了，到时候第一舰队肯定要交给别人来代为管理，方杰刚刚的话也是给罗博留下了机会，只要罗博能够通过集团的培训而且表现优秀的话，将来还是有重新执掌第一舰队的机会。 即便就是为了几个手下之间的平衡，拉莎也不能容许第一舰队被亚恒或者是拜尔德给吞下去了。所以她首先杜绝了两人借机闹事的可能，随即又道：“第一舰队我会亲自带领一段时间。” 听到这些话，拜尔德和亚恒都没有开口，两人此时的心情也是很糟糕的，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抢第一舰队的事情。 “无耻！” 楚池的武功虽然不高，但判断高下的眼光还是有的，罗博这种无耻的行为最是不受楚池待见，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想好了，等罗博这个家伙履行赌约成为他麾下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这个骄傲自大的家伙，对，必须要这样才符合方杰的意思。 “我跟你拼了！” 感受到周围鄙视的眼神越来越多，罗博一咬牙，催动秘法，要跟方杰拼了。 “什么玩意儿啊！” 作为罗博的对手，方杰对于罗博身体状态的变化感觉最为明显，在他感知当中，原本就像是一头绵羊似的罗博，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就猛虎！ 虽说一头猛虎也未必就能伤害到他，可是这种变化却让方杰十分好奇，究竟是通过了一种怎样的方式，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 第586章：奇招异数 方杰想起过去看过的那些小说故事里，好像高手，尤其是邪派高手，都有那种很悬乎的，可以短时间实力暴涨的手段，难不成说罗博用的就是那种手段？ 没有给方杰过多思考的机会，罗博在炸了之后出剑的速度陡然间变得飞快，那柄大马士革精钢长剑在方杰眼中竟然失去了形状，完全化成了一抹流光！ 就连方杰眼中都是这样，就更不用说周围的人，也就只有拉莎勉强能够跟上罗博出手的速度，但如果要让拉莎去跟此时的罗博交锋，她自问是跟上不上趟了。 “厉害！” 方杰虽然能够避开罗博的进攻，但却也是被压制的没法还手。倒不是说他就真的没有还手之力，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出手，那就没法控制好力度，搞不好直接就把罗博给废了。 问题是，方杰还不想废了罗博，就算不冲着拉莎的面子，也要冲着罗博掌握的那种秘法。 这事儿也不能怪方杰，主要是青云就从来都没有传授过他类似的玩意儿，身为一个武者，在发现了如此好玩的事情之后当然是有兴趣学习一下的。 “就不知道他现在能够坚持多久了，照说这种情况他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方杰这边是在硬撑着，其实他冒的风险不小，虽然跟罗博之间有着阶位上的差距，但此时的罗博出手威力已经不逊一个大主教初阶武者，就连拉莎都觉得自己未必是其对手。 表面上看方杰是游刃有余，但实际上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自己稍微大意就有可能伤在罗博的剑锋之下。 只不过相比起方杰承受的风险，罗博才是真正的有苦说不出。他的确是使用了一种可以催动身体潜力的秘法，而且这种秘法还是他家祖传的，但使用这种秘法的后遗症也很严重——因为身体不能承担那种消耗，所以每催动秘法一分钟，就需要瘫痪一天来静养，而且总计不能超过七分钟，一旦超过七分钟，下场就是终身瘫痪。 七分钟，能够做什么事情？ 好吧，或许可以让男人对女人做点什么，但七分钟这个时间长度多半也会引来嘲笑的。 在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当中，七分钟还不够让周围的人看过瘾，随后他们就看到罗博自己“呼”地一声从战圈当中跳出，手中大马士革长剑被扔向方杰。 “哇！无耻！” “这都还要偷袭！” “人品太差！” ...... 周围的人怎么看怎么说，罗博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的身体刚刚明确的告诉他：哥们，时间到了，还是躺下吧。 在躺下之前将自己的宝剑掷向方杰，罗博真没有想过要凭借这一招伤害方杰，连拿着宝剑都沾不上人家的边，更不用说扔出去了。况且宝剑在脱手之后竟然调转过来，飞到方杰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剑柄冲着方杰了。 “这就是投降了。” 方杰轻松探手，将剑柄握在手中，他也没有多看，握剑的右手再抖，长剑就平平直直的向着旁边的楚池滑翔过去。 “好剑！” 接住宝剑，楚池手指一抹健身，随即发出赞叹之声，能够让楚池这家伙开口赞叹，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寻常刀剑如今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罗博！” 跟方杰这边相比，拜尔德等人就紧张多了，虽然方杰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在罗博的身上过，可是自行跳出战圈的罗博竟然没有站稳，推金山倒玉柱似的翻到在甲板上，面如金纸，口鼻涌血！ “别动他！” 拉莎阻止了莽撞的拜尔德，这才让亚恒安排人手去找门板，现场也只有她和方杰看得出，在这种情况下对罗博最好的方式就是静躺，等到其体内高速翻滚的气息都平和下来之后，再进行治疗。 “好了，我选在宣布，这场比斗董事长阁下获得了胜利，还有谁对此有异议的么？”拉莎站出来这样说，自然没人提出什么看法，至于说赌约的履行，相信罗博也不至于赖账，好歹也是个贵族呢。 再说了，以方杰和集团的实力，赖账有用么？ “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既然都来了，那就把事情都说说吧。” 凯旋号上的大夫给罗博评脉，之后确认了拉莎刚刚说的那番话，罗博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的消耗太大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起不了，现在嘛，说话都成问题。 幸好，大家在意的就是“没有生命危险”这句话，双方都要合作了，真要是罗博死在方杰手中，就算在拉莎的强压之下合作仍然进行，恐怕下面的人心中也会有别的想法。 “不是合作。”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包括拜尔德和亚恒两个舰队提督在内，所有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说话的方杰身上。 “在座各位都不是外人，我也无须隐瞒什么。其实黑胡子海盗团的真实身份，英格兰皇家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之所以不对黑胡子动手，就是看在团长拉莎的身份上。” 这点其实是毫无疑问的，只要是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出这个答案来，问题是方杰说不是合作是啥意思？ “意思很简答啊，从这次会议之后开始，黑胡子海盗团就正式消失了，今后只有一个，那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第一海外舰队。” 方杰是没有客气的，而且也没有客气的必要。既然欧洲人都实在，那大家就一起实在点好了，什么事情都说在明处，如果有不能接受的人，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既然黑胡子海盗团要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那么上上下下的人，不论身份贵贱职务高低，都必要要遵守大中华船务集团的规矩，用集团卫队的标准来要求。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早些时候方杰就已经跟楚池商量过了，等到接收黑胡子的舰队之后，楚池要分出一部分中层将领，同时还要带上一部分士兵入驻舰队，把圭亚那作为海外第一舰队的驻地，开始对第一舰队进行整训，务必要在半年时间内将海外第一舰队整训达到集团卫队的标准。 凡是被留在圭亚那的集团官兵，除了正常的所有待遇之外，将会再领到一份海外行动补贴，而这补贴的标准就等同于战斗时期的补贴标准。 如果说罗博等人没有搞那些小动作，在方杰拿出这些方案的时候，他们至少还可以一些要求，为了平稳过度，说不定这些要求方杰都会考虑考虑。可惜是他们自己选错了路，原本的第一舰队提督罗博把自己整成了个废人不说，还把第一舰队的管理权都给输掉了，自己也要去别人手下从小兵兵做起。 三个提督少了一个，感觉上就像是少了好大的一份力量，再加上拜尔德掰腕子也输给了方杰，亚恒一个人独力难支，如果他再跳出来提什么要求，搞不好就要被方杰针对，到时候倒霉的可就只有他一个了。 人往往是有从众心理的，拉莎这个团长都已经答应了，亚恒觉得自己一个人再跳出来也没用了。 “基本上就是这么安排了，拉莎，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好。” 拉莎点点头，眼神扫过拜尔德和亚恒，开口道：“黑胡子海盗团本身并不是想要永远做一群海盗。我们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在好望角海域当海盗的，但是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你们自己的荣誉！可是因为我的身份，让你们受委屈了！” 虽然拜尔德和亚恒，包括已经被抬下去治疗的罗博，个性上都有些桀骜不驯，但正如拉莎说的，他们每个人都是贵族家庭出生，对于自己家族和贵族身份都有极强的认同感，他们可以驾驭着战舰在大海上客串海盗，但是要他们永远隐姓埋名的当一个海盗，他们其实是难以接受的。 可是拉莎的身份是个问题，一旦暴露谁也不能估计会发生什么事情，当初他们的家族安排他们跟着拉莎离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他们的准备。 个体服从于家族这没什么说的，但如果有机会让自己不再继续牺牲下去，甚至能够声名鹊起，有朝一日光芒超过家族呢？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你们也看到了，集团是强大的，就连伊丽莎白都愿意将宝贵的贵族头衔拿出来，仅仅只是为了让董事长阁下感到高兴，由此可以证明集团的力量，有这样的东主，我不觉得是我们的耻辱，相反，这是我们的机会！” “董事长对我们是十分照顾了，他不仅仅将集团第一个海外殖民地安排给我们当做驻地，而且还将我们编成了海外第一舰队，什么叫做第一？就是只要我们名符其实，那在集团的历史上，我们就永远都是第一！只要我们能够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好处，集团第一个就会想到我们，有什么好事，第一个的也是我们，当外面的人提到集团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们！” “什么是荣耀？你们不是渴望着荣耀么？这不是荣耀又是什么呢？” “如果这样你们都不能满意的话，我就真不知道你们还想要什么了！” ...... 经过方杰和拉莎的轮番上阵，黑胡子海盗团并入集团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587章：阵容庞大 当大中华船务集团出访欧洲舰队从马德拉海域行驶出来的时候，阵型明显庞大了很多。 黑胡子海盗团的战舰虽然不能名正言顺的在马德拉港口停泊，但是马德拉海域有太多适合停靠的港口，一些地方甚至都已经修筑了建筑物有人长住，做的就是海盗船们的生意。 对于经常出入马德拉海域的海盗们来说，隐藏在马德拉海域里的这种“黑市港口”非常重要，不仅仅可以给他们提供补给，同时还能为他们销赃，所以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海盗去攻击这种黑市港口，因为这样的举动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黑胡子海盗团，哦，不，现在名字应该是叫做“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并不是全部都抵达了马德拉海域，主要还是罗博的第一舰队和拜尔德的第三舰队，而亚恒的第二舰队则是没有调动，毕竟黑胡子海盗团在好望角海域的老巢还需要人守着，要是都跑了，万一被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撞进去了，财宝神马的倒是不用担心，关键是老巢里的老少妇孺被人给抓走或者是杀了，那才是真的大问题。 作为好望角海域当之无愧的扛把子，黑胡子海盗团的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要知道当初排名第三的季军奥比椰海盗团，一般的国家舰队都不愿意去刚正面，而按照大家的说法，奥比椰海盗团在黑胡子海盗团面前只能当孙子。 十五艘战舰，虽说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商船改装而成的战船，但武装商船那也是有战斗力的，而且海盗出门抢劫，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把对方的船给拖走，大多数情况下如果被抢劫的对象是欧洲人，海盗们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了，虽然他们没有“做事留一线，将来好相见”这种说法。 但并不是每次都能抢到值钱的金银财宝，贼不走空，很多时候海盗就需要一定的空仓来装载那些被抢劫来的货物，在这点上面，纯粹的战船反倒是不如商船改装的武装商船了。 正儿八经的海军是不会使用武装商船的，因为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这点微弱的区别往往也是海盗舰队不愿意跟海军刚正面的原因——当武装商船面对正儿八经的战舰时，就不一样了。 既然黑胡子海盗团已经“变”成了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那么过去的海盗旗帜神马的自然是不能用了，好在出访舰队这边神马都有备用的，勉强够为十五艘战舰换装，有些船只的旗帜还不够，但在不单独行动的情况下好像也就没太大的影响了。 因为这些战舰的加入，出访舰队顿时变得十分浩荡，毕竟多出十五艘船并不是给舰队增加十五艘船的宽度，船与船之间那是需要保持相当的距离才安全，全部舰队展开之后的面积就等于是整整翻了一倍不止，从领头的战舰到断尾的战舰之间，甚至需要望远镜才能彼此看见了。 这样一支舰队航行在马德拉海域，可以说是安全无比了。除非是脑子进水了的海盗舰队，才会想到来找麻烦。 “阵容虽然是增强了，可速度也拉慢了好多，我原本以为只要七八天，现在看来，没有十二三天是不可能抵达圭亚那了。”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此时的舰队应该是位于南美洲和北美洲之间靠东方的位置，已经是属于南美洲海域了，只不过地图上的路程永远都是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很远，尤其是现在舰队里面的武装商船大大拖慢了整体速度，按照舰队里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估计，想要抵达圭亚那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 “我不操心这个。” 楚池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但他的脸上还是能看到一些的倦怠，虽说航行的事情并不需要他来操心，但是一路上两支舰队的整合，基本上都是楚池在做，方杰只会在大方向上指出来，具体的事情他并不负责。 “舰队整合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吧？我不想在圭亚那待的时间太长，还想赶回去看孩子降生呢。” “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只是他们舰队当中有些人并不愿意配合，每艘船上总有那么几个刺头。” “你的剑是用来干什么的？如果他们敢武力反抗，要不要我让鸟头给你安排几个亲卫？等到了圭亚那之后，不愿意的人可以滚蛋，老子还可以给他们发遣散费！”因为想到孩子，方杰紧跟着又联想到了南都那边的局势，他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妥，怕自己长时间不在，出什么问题。 “过于激烈，适得其反。” “没什么适得其反的说法！”方杰迎着海风挥了挥手，“这个世界比的就是拳头大，我已经想过了，要把他们训练成我们的队伍那样，难度很大，毕竟种族不同，世界观也不同。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让他们跟我们一样，但必须要遵守我们的纪律，这是底线！” “底线没问题，有枪！”楚池满脸冷酷的说道。 “行吧，本来我还想让你在圭亚那停留一段时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觉得圭亚那留下多少艘战舰合适？” “十艘。”楚池晃了晃岔开的右手。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让十艘战舰留下来吧，然后把我们的运输舰留下一半，高速炮艇留下一半，这是留给我们自己人的，不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依靠。” 对于自己人，方杰也算是考虑周详，凡是愿意留在圭亚那的，不仅可以有好的待遇，而且方杰也不会让他们拼命去保卫那些庄园和种植园，跟那些身外之物相比，还是生命最为重要。 高速炮艇平常时候不会用来训练，但却是留下来的那些将士们最后的底线，要是万一黑胡子这边的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利用那些高速炮艇，至少可以保证大家有脱身之道。 “方，你在这里啊，我正找你呢。” 拉莎的声音打断了方杰继续谈话的兴头，虽说两人都已经是睡到一张床上了，但有些事情男人永远不会跟女人说，哪怕是自己的女人。 “有事么？” “罗博终于可以起床了，这件事情他的确是做错了，但是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误会，毕竟将来我是要跟在你身边的，而他.......” “他也必须要跟在楚池身边，直到楚池认为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我才会根据他的所作所为来决定要不要让他回到海外第一舰队。”方杰不等拉莎说完，就开口纠正。 拉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啊，我只是觉得，罗博的人虽然傲气了一些，但本事不错，是个人才，难道你不希望手下的人才越多越好吗？” “我当然希望他是个真正的人才！”方杰皱了皱眉头，在跟楚池打了个眼色之后，就任由拉莎挽着他的胳膊，并肩去看罗博。 说起来罗博也是挺可怜的。 作为黑胡子海盗团旗下第一舰队提督，罗博也算是年轻有为，而且主教境界的身手在方杰面前或许不够看，但放到外面照样是一方霸主的水平，旁的不说，光说这几年黑胡子纵横好望角海域，罗博单挑的时候就没有落败的经历。 可惜因为迷恋拉莎，结果狠狠的撞在了方杰的枪口上，不仅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不说，还照样保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 在这种情况下，再见方杰时，刚刚才能自行站立起来的罗博就憋不住来了一个踉跄，倒是把照顾他的大夫给吓了一跳：“你特么的小心点啊，不要让老子这些天的辛苦都白费......董事长，您来了？” “没关系，你随便骂，反正他听不懂。” 方杰并没有因为那大夫的骂声而生气，大夫医术不错，有技术的人有脾气那是很正常的，可以理解，再说了，冲罗博发火就更没有问题了。 “团长大人。” “罗博，你又忘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团长大人了，海盗团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你可不要再忘咯。” 不当“杰哥”的时候，拉莎还是很天真烂漫的，她这种天真烂漫没有半点伪装的样子，要么就是真的发自本心，要么，她就是个戏精。 “是的，见过大公......董事长阁下。”虽然心中有千般不甘，但罗博还是要向方杰行礼，真正的男儿嘛，就要愿赌服输。 “恢复的还行吧？是否需要我给你换个大夫，我看他对你的态度好像不太好啊。” “不用了，他的医术很高明，比英国皇室的大夫高明多了，有他照顾我，很好。”罗博的表情有些僵硬，看来他还真是在大夫手里吃了不少亏，但他既然能够坚持不换大夫，就证明他还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人。 方杰觉得这样的人是还有救的。 “伤势恢复之后，你就要留在楚池身边了，嗯，楚池是我们大中华船务集团直属舰队司令官，你跟着他不吃亏，而且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在司令官面前不要自持武功高明，否则直属舰队上上下下，都是你的敌人！” 第588章：英西暗盟 “他们还是去圭亚那？” 在葡萄牙里斯本一个不起眼的庄园里，老查理正跟一个身穿红袍主教长袍的人在喝着咖啡。 来自加勒比圣多明各的咖啡，在经过技艺娴熟的少女之手后，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哪怕是站在这间咖啡厅门口负责守卫的哨兵们，在抓住那逸散的味道后，都不由自主的咽下几口唾沫。 “十八个庄园加上附属的种植园，我连干活的奴隶都给他准备好了，他没有理由不去的，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这简直就是上帝的诱，惑啊，恩里克阁下。” “这件事情你做的没错，老查理，希望我们的计划没有问题。”恩里克，这个葡萄牙真正的执政者，脸上带着父一般慈祥的笑容，即便是在讨论这些阴谋诡计的时候，眼神仍旧如他在耶稣面前那样的湛然。 “那么，属于我的东西呢？” 相比之下老查理就显得猥琐多了，事实上很少有人在恩里克面前不显得猥琐，大主教的演技必须精湛到毫无破绽。 “都在这里了，难道你还怕我说话不算话？”恩里克拿出来一个小木匣子放在两人之间，轻轻的拍了拍。 老查理迫不及待的将木匣子拿过来，打开那个黄铜鎏金的锁扣，里面是一叠纸张。这不是普通的纸张，这些都是地契，而且都是欧洲的地契，而不是远在海外的殖民地。老查理家族用十八个南美洲庄园换来了这些地契，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伟大的父不会亏待虔诚的你们，查理那个孩子我还是很看好的，如果在英国不方便的话，可以将他送来我这里，我会教导他，让他成才的。” “真的？” 如果说地契的交易已经让老查理很满足的话，那么恩里克主动提出让查理到西班牙来跟他学习，那就是查理家族的巨大机遇了。 欧洲各国当中，葡萄牙的地盘或许是最小的，可是在海外的殖民地，就目前来说葡萄牙却是最多的。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查理能够跟着恩里克好好学习，那么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查理必定可以得到管理一大片殖民地的机会。 在欧洲，哪怕就是老牌的贵族做事都要遵循那些规矩，但是在殖民地，只要不明目长大的搞大屠杀，无论你做什么都没人会在意，殖民地的那些人真的是人么？嗯，这个问题上帝都拒绝回答。 一想到查理的将来就代表着家族的将来，老查理脸上乐呵的都已经开花了。 “他身上还有些伤，该死的方杰，他竟然让那些侩子手对查理用刑，完全不顾查理贵族的身份，终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的，我们查理家族不会就这样算了！”一想到查理身上的累累伤痕，老查理的眼圈就红了，那可是他们家族的希望啊，怎么可以如此折磨呢？ “老查理，方杰现在还不能出事，我的计划你都已经知道了，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虽然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但恩里克的话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恩里克的人就那么几个，数都能够数出来。 换而言之，除了那些个数量有限的人物之外，恩里克的话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圣旨。 所以老查理也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点头，“是是是，我们这边肯定是以大局为重，反正查理他也是年轻气盛，又被瑟琳娜那个女人给迷住了，经过这件事情给他收收心，让他增长一些记性也是好事。” “你知道就好了，那就这样吧。”恩里克抬了抬手，却是看也不看老查理，好像很是不愿意看见那副嘴脸。 “好的，恩里克阁下。” 老查理十分自觉的起身，然后向着恩里克鞠躬，紧跟着倒退走出房间，等到转身之后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这才缓缓消逝。 “走，我们去港口。” 天色已晚，但老查理却没有半点要在城里过夜的意思，作为一个英国人，在里斯本心中始终缺了一点安全感，只有回到自己的船上，他才能够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作为英国的老牌贵族，老查理这次来葡萄牙再低调也是三艘战舰出行，一大群的火枪手负责舰队在港口的安全问题。 “传我的消息，让查理马上启程来里斯本，去跟着恩里克阁下。” 老查理一坐下就开始下达命令，他的舰队未必现在离开里斯本，跟恩里克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谈完，既然查理家族已经决定要跟葡萄牙人走在一起，那很多事情就必须要未雨绸缪。 在老查理心中，虽然葡萄牙最近几年日子过的有些艰难，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葡萄牙还有教会的支持，虽说西班牙已经在欧洲大陆这边全方位的压制了葡萄牙，让葡萄牙的领土缩减到只能沿着大西洋的一条了，但偏偏就是这么一条带子样的领土，西班牙再强大也不敢动了。 不是西班牙不能用武力征服葡萄牙，而是因为全大陆都在盯着西班牙的举动，假如西班牙不顾大家的心情直接对葡萄牙动武的话，那其他国家肯定不会坐视。 反过来说，因为在欧洲的生存空间被压缩，葡萄牙在海外殖民这件事情上表现的相当热衷，而且成绩也十分斐然。正是因为有着这些特点，老查理才通过判断认为跟恩里克合作是有好处的。 所以一个家族在其存在的时光里究竟是生存还是毁灭，在很大程度上跟掌管家族的人有很大的关系。领导人睿智则家族充满希望和前途，领导人愚蠢则家族容易夭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家族就是一个国家的缩影，而国家就是家族的放大，否则在中国古代也不会有“家国天下”这样的论调。 “方杰啊方杰，先让你吃点甜头，等到将来你就会明白，我们查理家族绝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随便你拿捏的！” 老查理在惦记着方杰，哪怕有恩列克的命令，他暂时不能对方杰动手，但谋划那是必不可少的，唯一让老查理担心的就是方杰回到东方之后再也不出来了，那样他想要直接报复在方杰身上就很困难了。 至于说圭亚那的那些殖民地庄园，老查理其实还真没有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为买单的人其实是恩里克，另外一方面就是那个地方，很快就会成为整个欧洲的焦点，到了那个时候，区区一个外来势力，怎么可能保留存在感呢？ 只是老查理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方杰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查理犯下了那么大的罪行，导致了那么多集团成员的死亡，这些死亡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绝不是赔偿一大笔钱就可以弥补的。 在知道查理的所作所为之后方杰当时就说了，查理必须要死，而且必须要死的无比凄惨。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方杰觉得自己说过的话就没有不能做到的，如果做不到，他也绝不会说，因为他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 为了让查理家族拿出赔偿金来，方杰答应将查理放回去，但是在跟查理家族的所有协议当中，方杰都没有签订过要保证查理性命的条款，换而言之，方杰即便是针对查理再次出手，也不算是背信弃义。 但是方杰都已经跟着舰队离开欧洲大陆了，他又怎么对查理出手呢？ 在很多人看来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东方人怎么可能在欧洲大陆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呢？甚至就连查理自己在听说方杰的舰队离开了伦敦南下返航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方杰这个名字在查理心中还是有很重的份量，所以在确定舰队返航这个消息之前，查理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该死的东方人，迟早有一天我要狠狠的报复他！” 查理看着镜子里满身的伤痕，查理的脸色无比难看，只要一看到这些伤痕，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伤痕产生的经过，那不仅仅是一个身体上的折磨过程，更是一个精神上的折磨过程，说起来查理也算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了，换成是稍微懦弱的来，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搞不好这会儿查理家族得到的，就是一个啥子或者是痴呆儿。 “来人啊！” 使劲的揉了揉脸，查理知道自己在英国的形象因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差不多已经全毁了，所以他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只能先收敛着，至少要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快要忘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能够重新高调的出场。 问题是，就连查理庄园里的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诡异，这就让查理难以接受了——一群贱民，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千万不要给我机会，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 这人啊，自己心中有鬼，那往往就是看别人都像是鬼。其实庄园里那些下人未必就知道查理所做的那些事情，就算知道了，其实人家也未必会那样去想，他们又不傻，平白无故的去编排自己找人，当真是闲命长么？ “该死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查理抓起墙上的长剑，就要找人发泄。 第589章：死得其所 查理所在的这个庄园虽然不是家族居住的那个庄园，但平常时候在这里住的人也不少，所以庄园里的仆佣下人也是不少的，可是这会儿当查理提着长剑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却发现周围安静的有些非同寻常。 “人呢？特么的，人都去哪里了？”查理提剑四顾，在昏暗的光芒下，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不是没有人影，就在查理东晃西晃的时候，一个人影就那么慢慢的显露出来了。 “你特么的是谁啊？”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诡异，但查理并不是很害怕，毕竟这里是查理家族的庄园，一旦闹出什么动静，马上就能冒出一队队的卫兵来，除非是大主教境界那样的高手，否则谁都讨不了好出去。 “查理是吧？” “嗯，你知道我的名字，该死的，你的剑上有血，你究竟做了什么？你这个不敢露面的胆小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查理退后了一步，视线当中的那条人影渐渐清晰起来，除了那张被黑色面巾遮住的面容之外，最吸引查理视线的就是那人手中的长剑了。 从造型来看，那是一柄很普通的长剑，普通到查理家族的卫兵用的就是......不！查理忽然发现，这个人手中的长剑应该就是从庄园卫兵的手中抢过来，因为查理甚至都看到了剑身上属于查理家族的徽记，哪怕这个徽记此时早已经被厚厚一层血浆给涂满了。 那些血浆是属于谁的？究竟是这柄长剑原来的主人，还是庄园里的其他人？难道说这个蒙面的家伙已经把庄园里的所有人都杀光了？查理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庄园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好几十号呢，怎么可能说杀光就杀光了？ 如果蒙面人真把庄园里的人都杀光了的话——查理坚决不相信，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动静，就算那些没有武功的佣人杀起来很简单，可是庄园还有卫兵啊，难不成那些卫兵都死光了？ “走吧，查理。” 蒙面人的嗓音在厚厚的布料下显得有些诡异，听起来就是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或许这种感觉跟查理的心境也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刚刚还算镇定在查理，在得出结论之后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了。 一个可以无声无息杀光一个庄园的怪物，他查理怎么可能是这种怪物的对手呢？现在这个怪物要他走，走到哪里去？ “你，你想带我去哪里？” 查理将长剑横胸，他本身也是有武功的人，可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原本十成的功力恐怕发挥不出半成来，而且两人的气场此消彼长，查理能够摆出这么一个防守的姿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不可能主动向蒙面人发动攻击。 事实上就算查理发动攻击也没用，因蒙面人的武功明显就在他之上，而查理却是没有跟蒙面人拼命的勇气。 “不要废话。” 蒙面人的声音十分低沉，隐隐有种震慑人心的感觉，不过查理还是听出来了，蒙面人的英语发音不是很地道，换而言之这个蒙面人应该不是英格兰人。不过对方是不是英格兰人好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哪怕心中再不愿意，查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向那个蒙面人走过去。他走的很慢，虽然低着头，但两眼却是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其实他对于周围的环境是很熟悉的，只不过人在紧张的情况下往往心中没底，才会反复的确定。 虽说查理跟蒙面人之间有七八步的距离，而且他走的很慢，但这点距离再慢也走不了多久，眼瞅着查理就要走进一剑之地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一声怒吼，随即整个人疯狂的向左侧冲出去！ “快！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在这一刻，查理的确是爆发出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两条腿都已经迈动的出现残影了，原本距离他有三十米左右的墙壁竟然一眨眼功夫就冲到了，即便是两人高的围墙，查理也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身形，就猛地跃上去。 “呼~”将胸中的一口气喷出，查理本能地回头，想要看看那个蒙面人有没有追上来。 “没人？” 房间门口，原本蒙面人所在的位置，此时却人影杳杳，这让查理有些惊讶。 “速度不错。” 不能查理狂跳的那颗心稍微平定，那个低沉的声音竟然在墙头上，查理的旁边响了起来。 “你怎么......” 查理一面说话，一面就向着围墙外面扑出去，他人在墙头上去是做了一个赖驴打滚的姿势，说起来他也算是够冷静的了，这种姿势最出人意料也最容易脱身，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想到这一招的确是很不容易。 可惜查理还是低估了蒙面人的反应，或者说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所以查理所有的举动在蒙面人眼中就如同是一个小丑，又像是在猫面前挣扎的耗子，完全没有任何脱身的可能。 身体还在半空，查理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控制了自己，原本已经急速扑来的地面一下子陷入停滞当中——蒙面人站在墙头上，一只手轻松的抓住了查理的腰带，完全无视了查理的重量和刚刚运动时的冲击，在整个过程当中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丝一毫。 “你特么......”逃生无望的查理咬牙回转，将手中长剑狠狠向着蒙面人的脑袋刺过去，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蒙面人倒转右手长剑，后发先至地将剑柄重重的磕在查理的脑门上，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查理身体一僵，随即四肢瘫软，手中的宝剑也当啷一声落了下去。 “费劲。” 蒙面人口中一声嘟囔，拎着昏迷的查理从墙头一跃而下，随即便消失在黑暗当中。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庄园里忽然发出凄厉的哨音，这是报警的哨音。片刻之后，人影晃动人生鼎沸，一个个火把被点亮，一个个灯笼亮起来，渐渐将笼罩整个庄园的黑暗驱赶。 可惜无论庄园里的人如何努力，他们都找不到那个将他们打昏的人，而让这些仆佣、下人和奴隶们更紧张的是，查理不见了，他们的主人不见了！ 如果仅仅是丢失一些财物的话，或许他们只需要承担赔偿的费用，甚至是一大群人来承担，就算将来的日子会辛苦一些，但至少生命安全有保障。可是查理不见了，而且从现场的迹象来看，他应该是被人捉走的，等到老查理回来之后，肯定少不了追究责任。 到时候，凡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奴隶恐怕都难逃一死，就连那些仆佣也不会有好下场！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绝望的奴隶还是紧张过度的仆佣，居然失手将火把遗落在易燃物上，很快，大火烧起来了，火势在风力的帮助下飞快的膨胀，一转眼功夫就吞没了一个房间。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庄园里是有常备的灭火设施，像水桶、水池什么的，只要大家齐心合力是完全可以控制火势的，然而眼下，大家都乱了，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谁还有心思管灭火的事情？ 水火无情，没有控制的大火一转眼就壮大到将整个房子都吞噬进去的程度，到了这个时候，除非是天上的神灵才能阻止火势的继续蔓延，庄园里的人都在拼了命的逃跑，拖儿带女或者是尽量抢夺一些值钱的东西。 他们都不可能再回到查理家了，甚至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就要防备着被查理家的人找到，日子虽然会变得异常艰难，但总比丢掉性命的好。 蒙面人并没有想到庄园会失火。事实上他已经很小心了，在进入庄园的时候仅仅是将碍事的那些人打晕，并没有滥开杀戒，也就是两个卫兵死在他的手中，那是不得已为之。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一把火烧掉庄园，毕竟他只是受人嘱托来抓查理的，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 庄园的火势起的又快又懵，扛着查理的蒙面人并没有走出太远，就感觉夜空好像变得明亮起来，他再回头一瞧，好嘛，庄园那边的天空都被大火给映红了。 “看到没，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好端端的庄园也会失火。”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死定了！” 这个时候查理反而勇敢了，因为他自知难以幸免，那种光棍儿的性格又开始占据上风，反正都是一个死字，又何必畏畏缩缩呢？ “我是无所谓的，不管我在这里做了什么事情，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倒是你，有没有想过明天早上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什么意思？”查理微微一愣，开口问道。 “方杰让我告诉你，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该死的方杰，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在搞鬼！可是我们家族已经赔偿了，超过十一万英镑的赔偿，他还想怎么样，他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钱财那是用来安抚死者家属的，而对你的惩罚，则是对死难者本身的一个交待。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你认为呢？” “你，他究竟想要怎样？”查理发出一声不敢的怒吼，而这也是他此生最后的声音。 第590章：众口铄金 作为这个时代英格兰的首都，伦敦这个城市的大小其实并不能跟大明相提并论，如果单单是指人口数量的话，估计比起南都来都不会多出太多人。城市范围小，也就意味着人们活动范围相对集中，在这个通讯只能靠吼的时代，人类天生的社会性会让人本能地趋向人口集中的地方，因为人越多，各种各样的咨询也就越多，从而更方便信息的交流。 在伦敦城中心位置有个广场，这个广场基本上就是伦敦人闲暇时候最喜欢逛的地方，因为流动人口，自然而然就吸引到小商小贩们前来贩卖自己的商品，而集中的商贩又让这里变得更加热闹。 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傍晚时候热闹，等到了后来，那就是从早到晚都在热闹。 不过因为照明手段的落后和价格的高昂，在天亮之前，这个广场还是空荡荡的，唯有无风无雨的凌晨，才会有人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先给自己抢占一个好地方。 闲逛的人当然不需要固定的摊位，抢地盘的一般都是小贩，可是今天早上，原本看到好天气而早早来到广场的小贩们，则是倒了大霉！ 一开始光线灰暗，所以没人注意到广场中心雕塑有些不同，等到一个商贩从旁边经过时，一股子夹杂着淡淡腥味的臭味，让他本能地转向雕塑，随即他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杀人了，死人了！” “哪里，在哪里？” “雕塑，雕塑上！” “哈，是个男人，死了一个年轻男人！” 闻声而来的小贩们开始鼓噪起来，一些人试图分辨死者的身份，可是一个全身至少被砍了七八十刀，又低着头的人如何去分辨身份呢？暂时没有胆大到敢去将死者脑袋托起来的家伙，直到城中的巡逻队被惊动，赶来之后。 “奇怪，为啥脸这么干净？” 尸体并没有穿衣服，从脖子以下全部布满刀口，那些刀口虽然看上去就是经过处理，怕是冲洗过，但仍旧沾满血污，惨白的皮肤和发黑的烂肉交织在一起，充分的诠释了“悲惨”二字，但尸体颈部以上的那张脸却是截然相反的清洁溜溜，就连头发都被梳的一丝不苟。 但辨认死者的身份仍旧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查理家族的庄园失火，接到消息之后巡逻队前去调查的话，恐怕还是没人会把广场上的男尸跟查理这位贵族联系起来。 倒不是因为查理在伦敦不够出名，事实上以查理的条件，还真是不少名媛的梦中情，人，实在是因为他那张脸即便是经过认真的清洗，但是在死之前那种残忍的痛楚还是残留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都彻底的扭曲变形了，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一眼将其认出来。 “这究竟是谁干的！” “太过分了，这可是查理家族的继承人啊！” “可不是么，这次老查理要发疯了，我敢打赌，不管是谁干的，老查理一定不会放过他！” 知道查理身份的人暗中议论纷纷，因为老查理不在，查理家族管事的人原本正在处理庄园失火的事情，那边还有大量的问题没能解决呢，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大事。 查理家族的继承人死了，这肯定是大事，毋庸置疑的大事，就连巡逻队在知道查理的身份之后都自动自觉的交出了他们所掌握的情况，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管理权限了，而且就算是在管理权限之内他们也不想插手，太惊世骇俗了一些。 一听说死的人是查理，整个家族差点就没有封起来，哪怕作为家族老爷存在的老查理，恐怕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表示什么，谁让他是个贵族呢，贵族就要有贵族的优雅，哪怕查理死的再惨，生为家主的老查理都必须要有自制的性质，如果在关键时刻他稳不住，岂能指望其他不彻底完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查理的死几乎就已经意味着整个查理家族的没落，这一点也只有那些贵族们心中才有数。诚然，查理家族不可能只有一个查理有继承权，但查理却是唯一嫡系的直接继承人，一旦没有了查理，那么等到老查理归天之后，整个查理家族的财富搞不好很快就要被分散。 当财富被分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叫做财富了，而凡是有能力购买这样一个山庄的人，往往自身也是非常强悍的。 经过跟巡逻队商量之后，查理家族的人终于是将查理的尸体给送走了，不用继续在光天化日之下曝晒。 “你说，这就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呢？” “陛下，我倒是觉得肯定是查理家族的仇人，毕竟查理这次得罪的人太多了，陛下恩典放过他的性命，可是其他人并不愿意让查理还活着。” 说这话的人不用说，都是跟查理迦尿不到一个壶里，也有站在查理那边的人，则是认真分析各种可能性。 方杰肯定是其中一个重大嫌疑人，问题是方杰早已经走了啊，不仅仅是方杰，凡是跟方杰有关系的人差不多都走了，他凭什么指挥人把查理从自己生活的庄园拖出来，然后再重新消失。 所以就连瑟琳娜都在怀疑方杰，哪怕她知道方杰已经走很久了，而且方杰身边有名有姓的高手也都是走了。 “会不会是他花钱清的高手呢？” 杀手这种古老的生意在欧洲是存在的，但伊丽莎白不同意这个说法，一方面欧洲真正强力的杀手组织并不好请，以方杰身份别说是请，恐怕就连接触上都是非常困难的。另外一方面则任何一个杀手组织都不愿意做那些无用功，既然可以一刀杀死目标，为什么还要脱掉目标的衣服在身上砍几十刀，而且还要送来广场雕塑这里挂起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啊。 但如果不是方杰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为了安抚刚刚才为皇室做出巨大让步和“牺牲”的查理家族，伊丽莎白女王下令对此事严查，要求务必查出一个结果来，但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的很，像这种无头公案真的可以查到结果么，恐怕是很玄乎的，不外乎就是给查理家族一些面子吧，等到时间过去，大家也就慢慢遗忘了。 大家所关心的方杰，才刚刚率领着舰队在圭亚那的一个港口靠岸。 “这个地方，还真是荒凉啊。” 说港口那是太过于自我安慰了，放眼望去地方很宽敞，除了让船只停靠的栈桥之外，就只有一块不大的平整地面，地面的周围修筑了几栋木屋，站在船舷边上方杰可以看到木屋里面以及窗户边上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神。 这里并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港口，其实是查理家族为庄园和种植园运输物资而自行修建的，至于说那些建筑物里的人，绝大多数也都是被查理家族买下来的奴隶。这些奴隶们是限制了活动区域的，凡是不遵守限制命令的奴隶，不仅会遭到殴打，甚至还有可能直接被处死。 “这里就是你们查理家族所谓的新都柏林？这个名字不好听啊。” 查理家族安排来帮方杰办理交接手续的几个人连忙点头，“董事长大人说的有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属于您了，您喜欢用什么名字就用什么名字吧。” “是这样么？”方杰想了想，对身边的楚池道：“就叫新都吧，明天让匠人们弄个石碑出来，咱们也留下点墨宝。” “墨宝？”楚池微微一晒，那神情和眼神分明在说方杰，你那也好意思叫墨宝？ 好吧，虽然方杰什么都很强，但是在书法这方便，他一是没有日复一日的训练积累，二是完全没有天赋，所以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写出来的字嘛，甚至连青云都不如。 “总之我现在写下来的每一个字，将来都可能会被放在拍卖会上拍卖，所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拍拍楚池的肩膀，方杰表示大家一起上岸，看看这个“新都”。 当初查理家族在建立种植场的时候就是充分考虑过地理位置的因素，将“新都”这个港口放在十八个庄园的中心区域，从新都出发到任何一个庄园的距离做到最合理的程度，如此一来，十八个庄园及其附属种植园里种植出来的农产品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这里，让后装船，出海。 港口这边有一支查理家族布置的巡逻队，五十多号人，准备着四十多条枪，对于方杰等人的到来，这些巡逻队的人谈不上高兴也没有任何情绪，在陪着方杰办理手续的那些人协同下，开始进行交接，交接完毕的人则是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这些巡逻队的人大概也知道，就算他们去找方杰，也是不可能被留下来的。 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新都”的石碑终于竖起来了，而负责维持治安的那些人则是坐上了一艘卡拉克帆船，启航返回欧洲。 而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方杰对于新都以及周围十八个庄园的情况，终于有了深入的了解。 “拉莎啊，你看，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你们的人手真的可以将这里守下来么，我万万没想到，十八个庄园竟然有那么大。” 第591章：洛丽塔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方杰微微一愣，赶紧纠正拉莎的思想，思想问题很重，一定得抓紧时间惩前毖后，才能治病救人。 “这种想法很奇怪么？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么？哼，你别跟我说你不是那种男人！” “其实.....”方杰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远方的海平面上，升起来一截桅杆。 忽如其来的低沉螺音响彻全船，这是在海面上碰见其他不明身份的船只时才会响起的信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信号的出现甚至代表着可能的战斗，因为那忽然出现的船只如果不是正在己方航线上，坐在最高桅杆吊斗里的领航员是不会发出这种信号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来了敌人？”拉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其实她这会儿心中有些窝火，刚刚才跟方杰说到正事儿呢，怎么就被打断了呢，当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走，看看去。” 两人倒是也不用走太远，毕竟这个“超豪华vip专用船舱”的位置本就已经是整艘船上最高的甲板，两人只需要拿出望远镜来，就可以看到极远的地方，方杰也不可能爬桅杆到吊斗里面去观察，去其他地方反而时不如在这里。 “不认识的旗帜啊，后面还有船，不是一艘，是一支完整编队的舰队！” 在这个时间，单舰出海其实是一种十分冒险的行为，就算能够保证船只在性能和功能上不出问题，但大海上的风云诡谲谁又能够保证呢？再说了，就算是一路顺畅，可现在出访舰队处于南美洲沿岸，再继续往南就要接近赤道了，然后在往西的话，那就是几乎没人涉足过的海域，这里怎么会忽然冒出一支舰队来。 “我好像认识这支舰队。” 就在方杰皱眉思考的时候，在一阵阵紧张的螺音之中，拉莎的嘀咕声隐隐约约传来，钻进方杰的耳朵里。 “你认识？” 听到拉莎这话方杰还真是吓了一跳，好嘛，这可真是交友广阔了，连这种地方你都有熟人？你咋不上天呢？ 想是这么想，可方杰还是挺佩服拉莎，人家身为一个“女王”，却还能始终跟舰队官兵们同甘共苦，错非是经常在外面游荡，又怎么可能认识这些海上的“大王”们呢？ “是谁？” “好像是洛丽塔的舰队。” “洛丽塔？”方杰微微一愣，心中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他相信拉莎说的这个名字一定不是他脑海之中关于这个发音的记忆，只不过还是太接近，让方杰很难停止想象。 “她们的地盘就是南美洲，只是没想到，能不能让楚池他们先不要动手？” “我没想过动手啊，我又不是战争犯。”方杰耸耸肩膀，心中补上一句：我只是一个军火商人而已。 好吧，军火商人不是战争贩又是什么呢？ 三艘主力战舰，两艘充当后勤补给的武装商船，洛丽塔舰队的这个编制还是十分齐全的，至少具备了跨洋航行能力，当然前提是要他们有这个打算和准备，软件和硬件一样重要嘛。 如果今天单纯是出访舰队，说不定跟洛丽塔就会打起来，但因为有曾经的黑胡子舰队混杂其中，虽说旗帜换过了，但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如果始终盯着旗帜不动摇，早就坟头长草三尺高了。 每个大型海盗团的战船都有自己的特色，除了旗帜之外，还有船身涂装、帆色、船头装备等等，这些特征汇聚在一起才是大型海盗团体现自身特色的地方。黑胡子海盗团仅仅只是改变了旗帜和船身涂装，而在船首像和船帆涂装上，仍旧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样子。这也是方杰和拉莎早就说好的，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除了是一支正义的舰队之外，也需要对外的威慑力，深灰色带着血红边缘的船帆，精赤上半身，手握钢铁长矛，肌肉清晰的战神船首像不仅代表威胁，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强大的意义，这种在一定程度上带着浓浓海盗风格的标示，不仅无损于集团的威名，更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商会是温柔的，但是一支海盗改编的舰队，绝不会是温文如水的性子，想要招惹就得先有心理准备。 洛丽塔舰队肯定是发现了混杂在舰队当中的黑胡子海盗船，加上凯旋号哪独一无二的体型，除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面对这样一支庞大而且强大的舰队，洛丽塔舰队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就放慢速度，只是让一艘战舰脱离阵型，炮窗紧闭的靠拢过来。 “洛丽塔海盗团算是海域海盗团还是地方海盗团？”方杰眯了眯眼睛。 “只能算是地方海盗团，南美这边还是太穷了，很难遇上肥羊，以洛丽塔的实力又不敢去加勒比搅局，那边无论是海军还是海盗，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照你这么说，我们新都岂不是很危险？海外第一舰队能不能顶得住？” “当然顶得住，我们只是防守，又不需要远离港口作战，以港口作为依托要是还能被人灭了，那除非遭到联军了，是洛丽塔的座舰，没想到她亲自来了，你要跟我一起见见她么？” “洛丽塔她漂亮么？”方杰捏着下巴，眯起眼睛问道。 “漂亮？”拉莎娇俏一笑，用手在自己头顶上大概三十公分高的地方虚空一划，“看你用什么标准，洛丽塔身高接近两米，体重应该在四百磅的样子，有兴趣没有？” “嘶～”方杰嘬了一个牙花，脑海中浮现出一头猩猩的模样，随即他摇头，“我很忙的，从这里到澳洲的航线我必须要抓紧时间规划出来，你去接待一下吧，看看他们的来意，只要是不损害集团利益的情况，能够结交就结交一下，跟你是，好姐妹关系？” “不不不，她跟我不是好姐妹关系，事实上她反而跟你有些关系。” “跟我有关系？有毛的关系啊，我都不认识她！” “你们是情敌关系，现在你还放心让我一个人去见她？” “呃，还好吧，至少在我的船上，她吃不了你。”方杰定了定心神，他感觉好像有些乱了。 “要是万一我想吃她呢？”拉莎挤了挤眼睛。 “你没那好牙口……得了，楚池都让他们靠拢了，你去准备一下吧，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着咱们集团，可不要有损咱们集团的形象了。” 放肆的拍了拍拉莎的屁股，方杰催促着女人赶紧去做正事，这女人现在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调戏他，实在是——讨人喜欢啊。 半路碰见一个南美洲的地方海盗，在方杰看来仅仅只是一场意外，不值得他多花心思，这个不愿意多肥心思当中有多少是因为人家洛丽塔的身高和体重，方杰是绝对不会承认。总之方杰自以为是的没有参加这场见面，倒不是说他自持身份，的确是每天被拉莎缠的死死的，让方杰缺乏一个私人的空间，而偏偏他又是个浑身秘密的人。 趁着拉莎去见她的“追求者”这个机会，方杰倒是有了足足大半天独处的机会，可以将这趟欧洲之行稍微总结一下。 这个是方杰他老子从小培养的结果，军队里就流行这个嘛，凡事都要事后总结，毕竟军人准备的就是战争，而战争无小事，稍有行差踏错就会丢掉性命，故而总结不足弥补漏洞这是一支优秀军队必备的功课。 从整体上来说，方杰觉得欧洲之行的初衷都已经达到，甚至是还有操作。跟将来的世界性大国英格兰达成一揽子协议，算是给双方将来打下了基础，另外就是把握葡萄牙王室对于东印度公司，准确的说是对克里斯托弗这个人的态度，结果也不错，王室显然是不满克里斯托弗在东印度公司的所作所为，而结交到“让”为首的新生代贵族更是意外惊喜，如果能够把握住“让”这群新生贵族，说不定会对将来的世界格局造成巨大影响，毕竟葡萄牙这个国家的力量在大航海时代初期和中期实在是太重要了。 至于说跟荷兰大公老诺兰的合作以及收拢黑胡子，那就是意外收获了，至于说拉莎，那更是意外收获当中的惊喜吧，对于拉莎个人，方杰还是挺欣赏的，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被拉莎的外形和性格所吸引，但事实上男人么，不就是那么回事？ 人只要陷入思考，时间就会过的飞快，等到方杰将手中的总结写的七七八八，再一抬头才发现，我去，天都要黑了。 “怎么还不回来？”这会儿方杰才想起拉莎，虽说洛丽塔是她的追求者，可两人见面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不会真的搞出点什么事情吧？虽说两个女人怎么热情四溢怎么糊弄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方杰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那个洛丽塔舰队的人，走了么？” 第592章：只有坏没有好 打开门，方杰就看见守在门外的两个亲卫，虽说他已经多次强调，在出海之后就不用保持这种警戒程度，但鸟头从来都是不以为意的，自从出了两次针对方杰的刺杀之后，鸟头已经不允许自己粗心大意了。 “董事长，洛丽塔的舰队已经跟我们分开了，向北方返航了。”亲卫一本正经的回答到。 “向北？” 洛丽塔舰队向北也就是准备回他们自己的老巢咯，毕竟南美洲南端那是相当贫瘠的，估计丛林中除了野人部落之外就只有野兽存在，就目前看来是毫无开发的价值，哪怕是海盗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些地方瞎逛。 方杰只是好奇，既然洛丽塔已经走了，拉莎又去哪里了呢？ “去楚池那里看看。”想到拉莎也曾经是个海盗团首领，方杰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搞不好拉莎是在楚池讨论什么玩意儿呢。 等到了楚池的舰长室，方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拉莎的确是在这里，而且面色凝重，坐在她对面的楚池，一样是面罩寒霜。 “这件事情需要请示！” 两人并没有发觉方杰的到来，楚池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方杰不是说第一舰队的事情都交给你负责么？那你先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做！我想要先听听你的态度。” “你是三夫人。” 看到楚池用五个字就把拉莎堵堵无话可说，方杰不由得暗中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懒了。 “方杰，你来了。” 刚刚拉莎是集中精神在跟楚池扯皮呢，也没有过于留意，这会儿她才听到熟悉的呼吸声，连忙转头向方杰望过来。 “刚到，你们在聊什么？那个洛丽塔呢，走了啊？”方杰笑了笑，跨进船舱当中。 “董事长。” 楚池一板一眼的起身，行礼，等到方杰还礼示意之后他才重新坐下，一声不吭的看着拉莎。 “洛丽塔啊，可惜你没看到，今天的她漂亮多了，而且她还给我们带来了几个消息。”拉莎弯着眼睛，在方杰面前她大多数时候整个人都是在笑。 洛丽塔不会是传说中的邮差吧，怎么一来就是好几个消息？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方杰心中念头回转，开口问道。 “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拉莎脸上笑意骤减，平添了几分愁容，“我们黑胡子的地盘被胖子盯上了，那家伙竟然投靠了克里斯托弗。 “你不是说，过去你们好望角三巨头都不愿意理睬克里斯托弗么，怎么胖子忽然就转了性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跟方杰也有关。过去，好望角海域是三巨头，虽说大家互相竞争，但如果遇上国家海军有所行动的时候，三家又会联手。有三巨头率领，其他海盗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会围绕在三巨头周围摇旗呐喊，如此庞大的势力除非是欧洲列强们联手，否则根本打不过，双方就只能保持那种互不干扰的状态。 海盗跟克里斯托弗所统治的东印度公司之间，也是类似的情况，东印度公司不可能摆平三巨头带领的海盗势力，只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方杰的出访舰队在开普敦海域将奥比椰海盗团一举消灭，这就让三巨头损失其一，紧跟着拉莎“自投罗网”，黑胡子海盗团摇身一变成为“大中华船务集团海外第一舰队”，别说什么消息传递的慢，在海盗们自己的圈子里有自己的消息传输渠道，重要的消息从来不会太迟滞。 如此一来，曾经的好望角三巨头一下子少了七成的力量，仅剩下一个胖子，他凭什么跟各国海军或者是东印度公司斗呢？ 好望角海域严格说起来就是东印度公司和欧洲各国海军势力分布图上的分界线，夹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的海盗们，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自身力量，那就只能是选择一方来投靠。 之所以胖子会选择克里斯托弗的东印度公司，一方面固然跟东印度公司最近实力暴涨有关系，第二个原因，则是关系到洛丽塔送来的另外一个消息。 “克里斯托弗亲自率领舰队抵达开普敦海域，应该就是为了拦截我们舰队，而另外有消息说，东印度公司之所以要拦截我们，就是不让我们回援东南亚的满剌家和吕宋。” “克里斯托弗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虽然听到说东印度公司在攻打集团在东南亚的地盘，但方杰并没有拉莎想象的那样紧张，至少没有表现出那种紧张来，唇角反而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危险。”楚池忽然开口，吐出来两个字，显然他还是有些担心东南亚和大琉球，毕竟东印度公司里面有个对于大琉球周边相当熟悉的，集团的宿敌，徐龙。虽然徐龙的“鼓浪会”被集团打倒了，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还能比马大呢，遑论是一个庞大的海盗势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但凡是能够长期从事犯罪行当的人，不仅要性格够狠，脑子还要够用，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除非将徐龙等一众鼓浪会高层统统抓住杀死，否则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分散在几千上万平方公里的海域里，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根本不可能将其彻底剿灭。 “我们先不说这个，还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方杰摆摆手，示意两人先不要着急，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的做。 果然，消息不止一个。 克里斯托弗率领的舰队在抵达开普敦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布悬赏大中华集团和黑胡子的相关消息，十分的高调。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消息虽然不保密，可是也没什么真正有用的内容，不外乎就是舰队在欧洲的一些行动传闻，就算是让克里斯托弗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关于黑胡子海盗团的动静就很麻烦了。 首先是海盗团在好望角海域还有一支完整编队的舰队，在三大舰队分开之后，这支由亚恒率领的舰队就不敢轻易露面，否则一旦被东印度公司咬住，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很容易全军覆灭。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答应方杰将开普敦那批生胶带走的事就不成了，甚至现在黑胡子老巢都已经进入战备状态，预防万一走漏风声，被克里斯托弗派军队围剿。 换句话说，因为投靠了集团，所以现在黑胡子在好望角海域的那些人已经陷入层层危机当中。 这也是刚刚拉莎跟楚池争论的重点，拉莎希望将原本属于黑胡子的那五艘武装商船安排去好望角海域，目的就是为了将老巢里的人转移出来，保证大家“家属”的安全，对于集团来说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楚池却不愿意答应，偏偏这家伙不喜欢解释，口气声音。如果不是集团禁止内斗，拉莎都快要想动手了。 方杰也知道楚池这家伙的性子，有时候他都想出手揍人。 “楚池，你觉得拉莎这个计划不行，问题在什么地方？” “力量薄弱，无异送死。” 楚池想了想，吐出八个字来。 方杰点点头，“拉莎，你觉得呢？楚池并不是不重视那些人的生死，而是觉得这个计划太简单，甚至有些草率。”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其他舰队还在圭亚那，我没法马上通知他们啊。”拉莎无奈的摊开双手，在眼下这种情况，如此决定的确是无奈之举。 “拉莎，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方杰这会儿终于不笑了，脸色也变得十分正式，“你看，现在已经没有黑胡子海盗团了对不对？大中华船务集团第一舰队原本就是我们集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在好望角海域的那些家属，也就是我们集团的家属，对不对？” 拉莎点了点头。 “既然你也承认，那你为什么只想到让五艘武装商船过去？且不说数量，光说说那种改装的战舰，在遇上克里斯托弗的舰队时能发挥出什么战斗力？它们甚至都还没有经过我们集团的改装，凭什么作战？” “那，你们的意思是？”拉莎有些动容，方杰的话她听懂了，意外之外还有就是感动。 方杰转向楚池，楚池则是缓缓点头。作为合作许久的两个人来说，往往是一个眼神就能沟通。 “来看看海图。”方杰转到海图前，用铅笔轻轻划出一条航线。“我们从这里出发一路到大琉球，其实并没有任何危险，我甚至可以断言，这一路上我们都几乎不会再碰上一艘船只，更不用说战船，换而言之，除了凯旋号之外，舰队其他战舰都是富余的。” 隐隐约约间，拉莎已经明白方杰的意思，她的两眼有些发红，“这样真的好么？” “可行！”楚池十分干脆地说到。 “以两艘盖伦帆船为主，其他高速炮艇配合，凭借我们的武器装备和人员训练素质，只要不是跟东印度公司正面硬拼，想要脱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593章：分别在即 “除了高速帆船备用。”楚池开口补充。 “没错，我们将舰队分开，凯旋号目标太过于明显，我们也没有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跟东印度公司在非洲决战，所以，五艘武装商船留下，作为运输舰，大型高速帆船留下，作为安全保险，其他的船只在经过人员和物资调配之后即刻出发，赶往好望角海域，营救咱们集团的‘家属’，等我回去之后，再跟克里斯托弗好好算算这笔账，哈，不知道他的东南亚攻势如今情况如何了，希望他能够给力一点。” “你就不怕家里出事？不是说整个集团也只有一艘凯旋号么？” 听到方杰的计划，拉莎心中已经镇定了许多，这会儿她倒是开始替方杰担心起来。 “不碍事的，虽然我们集团的战舰数量不多，但集团从一开始追求的就是质量，而且集团很看重岸防设施，就算我们的舰队不敌，东印度公司想要打下我们的港口，恐怕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对于这点，方杰显得十分有信心，那沉着的态度感染了拉莎。既然计划已经敲定，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谁来带领这支增援舰队？ “我亲自去！” 看到拉莎站起来，方杰有些意外。这还是那个整天只知道黏人的拉莎？ “不行么？别忘了，我是杰哥，在好望角海域让那些人闻风丧胆的杰哥！”拉莎捏着拳头，举了举胳膊，说实话此时这形象给人萌萌哒哒感觉，而不是她想要表达的那种意义。 “我赞成。”楚池面无表情的投下赞成票，更是让方杰意外。他望向楚池，想要討一个理由，可惜楚池是那种会解释的人么？答案显然不是。 “虽然我们已经拿出最大力量，可是克里斯托弗那边的实力肯定更强，所以风险……” “所以更需要我这个领袖去啊！” “再次赞成。”楚池继续补刀，这次就连拉莎都忍不住向楚池点头表示谢意。 “楚池，你这是……算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别的意见，开始执行吧。”方杰摇摇头，放弃了说服拉莎的想法。毕竟拉莎的话没毛病，如果说这次行动最适合的领导者，肯定是“杰哥”，由他来带领支援舰队，不但可以最大限度调动海外第一舰队的积极性，而且对于亚恒和那些家属来说，也能起到提升士气的作用，更不用说“杰哥”这个名字在好望角海域积累下来的那种威慑力。 凭借高效的执行力，舰队的调整和分流在一天时间内结束，方杰在跟拉莎一夜缠，绵之后，看着拉莎一点点变成“杰哥”，然后义无反顾的登上交通艇前往一艘作为临时座舰的盖伦帆船，率领着支援舰队，向着东方启航。 “楚池啊，你这次可是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啊，要是她万一……” “不去，得不到大夫人的认可。” “嗯？”方杰一拍脑门，转过头异常惊讶的盯着楚池上下打量：“我去！你这个孤家寡人，啥时候思考问题这么复杂了？你居然能够将问题延伸到家庭和感情方面，难道这次欧洲之行让你进化了？” “一向如此。” 楚池扔给方杰一个不想跟你解释的表情，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指挥这支“残花败柳”舰队，继续向西航行。 “喂，你要不要这么叼叼的？这样不好吧，我才是董事长呢，得，调整航线了，我们不去澳洲了，直接横穿太平洋去返回大琉球，航线我一会儿给你！” 对于楚池这种反应，方杰也是彻底没话说，真不知道这么酷的人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不该是经常挨打么？ 从南美洲最南端绕过的时候，凯旋号距离陆地是很近的，对于大多数集团的水兵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原理大陆的汪洋大海上航行，倒是无谓是否靠近陆地，但是对于曾经的英国皇家海军，后来的黑胡子海盗，现在的海外第一舰队上下而言，这种贴近大陆架航行才是正道，横穿大洋什么的听起来就已经是很恐怖了好不好。 “所有人注意了，我们现在开始穿越麦哲伦海峡，你们看，在我们左边有一片岛屿，而我们的右边则是我们一直能够看到的南美大陆海岸线！” 凯旋号上，有专门的人在负责解说，这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一个强大的海上势力不仅仅需要大量娴熟的作战人员，而且还需要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什么叫做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在方杰的理解当中，在一个没有gps导航的时代里，有那么一部分人脑袋就像是候鸟一样，仿佛能够感受到地磁角度什么的，就算他们不能百分之百的精确，但在没有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就能知道大概的方位。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导航员，其实在后世里也有这样类型的人，比如方杰的朋友里就有那么一个，把他放在陌生的大城市里，人家不用打开手机导航也不用看地图，都带着一群人出门逛街，最后还从另外一条路返回居住的宾馆。 要说这样的人脑袋里没有指南针，打死方杰都不信。 只能说在后世，这种技能在普通人当中几乎已经是不怎么有派上用场的机会，更不可能得到长期强化训练，自然就体现不出来，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消失，用进废退嘛。 但在这个时代，方杰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质，有这种特质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一艘船乃至一个舰队的领航员。而培养领航员便是集团的事情了，从海员当中挑选出有潜力的人，然后进行反复的强化训练，从而让他们的能力更强，随着一批批的培养下去，集团便会有充足的高级领航员，不至于说一支舰队才能有一个领航员那么寒酸。 即便是在方杰拿出了标准海图以及望远镜和六分仪这些能够帮助人们定位的东西，领航员的重要性仍旧是毋庸置疑的。 这次出访欧洲，方杰就专门给安排了一批，三十个已经被确定有那种导航能力的领航员跟随，目的就是给他们更多的见闻，让他们的能力得到强化。方杰相信，对于领航员这种人才来说，走万里路绝对强过读万卷书。 麦哲伦海峡是在1520年代的时候被欧洲人发现的，听名字就知道发现这个海峡的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麦哲伦了，这位航海时代的传奇当年可是客服了重重困难，冒着生命危险才通过了这条海峡，并且为后人躺出来一条活路。 相对于现在方杰的舰队来说，那时候麦哲伦驾驭的探险船恐怕还没有凯旋号的五分之一那么长，十分的狭小。 当然，这个“狭小”背身也是相对而言的，能够被称为探险船，那么容纳船员数量、补给仓位以及抗风浪能力还是需要有保证的。但船小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譬如说当年麦哲伦在穿越这个海峡之后给世人的忠告就是不要轻易去尝试，因为这个海峡的海洋环境实在是恶劣了一些。 毕竟麦哲伦海峡的形状太过于不规则了，最宽的地方三十多公里而最狭窄的地方却又只有三公里，在长达五百多公里的海峡内，源源不断的洋流必然会在狭窄的地方增速而在宽敞的地方放缓，形成各种暗流，加上海风的推动，这些水面下的暗流就会形成浪头和浪涌，对于行驶在海峡里的船只造成影响。 好在人类永远都在进步。 四十多年前麦哲伦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海峡并不适合船只频繁使用，因为风险很大，但仅仅是四十年之后，即便是不提身躯庞大的凯旋号，哪怕就是黑胡子海盗团里那五艘武装商船，也仅仅就是起伏波动大一些，并不会因为这点点海浪就出现危险。 相对来说，以为麦哲伦海峡的地里位置，在这条海峡当中反而不容易遇上飓风和风暴，难过却不会糟糕，所以在历史上，巴拿马运河没有开通之前，麦哲伦海峡一直都承担着重要的交通要道作用。 不过那是将来，现在的麦哲伦海峡，无论是左边的火地岛还是右边的南美洲，都是“空旷”的原始森林，一路贴着南美大陆架走，每艘船上都有人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可是谁都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个茅草屋，更不用说人类的身影。 “咽喉要道，必去。” 听到楚池在旁边暗暗发狠，方杰翻了翻白眼，他拍拍楚池的肩膀道：“除非我们大量出售蒸汽船，嗯，连带着蒸汽船的技术都要卖出去，否则在你我的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这条海峡热闹起来的。” “嗯？” 楚池愣得一愣，耸肩道：“说说而已。” “得，你啥时也知道开玩笑了？我告诉你吧，麦哲伦海峡虽然重要，但是还有一个地方，如果我们能够挖一条河流的话，那才真是财源滚滚啊，哦，等等，应该是两条运河。” 第594章：收费站 在后世，有人凑数般的弄出过全世界十大运河，虽然作为一个中国人，方杰认可京杭大运河，但如果说真正起到连接两个不同世界的，那就只有巴拿马运河跟苏伊士运河。 从本质上来说，这两条运河就是打通了西方和东方的最短通道。最简单的说，苏伊士运河节约了八千到一万二千公里，而巴拿马运河，光是美洲东岸到美洲西岸，就能够节约上万公里。 方杰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搞笑的歇后语：高速公路收费站——一劳永逸。可不是一劳永逸么，只要把路修好了，都不用费心费劲的去打广告，自然就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来“消费”，当真是不要太轻松。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够将这两条运河修出来，而且牢牢的掌控住，大中华船务集团就永远都不愁吃喝了。可惜，以目前的技术和劳动力条件来说，修筑这两条运河不是说办不到，只能说成本高而预期收益极少，根本不划算，毕竟有这种需求的船只并不多。 如果集团再以目前这个速度发展三五十年，到时候积攒起来的实力，或许能够达到修筑这两条运河的程度，也只有到那种时候，全世界的航运业务才能让两条运河的存在变得有意义。 “异想天开。”对于方杰的描述，楚池表示自己毫无兴趣，有修建运河的闲工夫，还不如多造船，多造枪炮，扩大集团的势力。 “你看看不是说咽喉要道么？我只是跟你描述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咽喉要道而已。” “晚餐少吃点。”楚池撇了方杰一眼，扔下这么一句让方杰哭笑不得的话，转身便走了。 “你走啥啊，航线图，你不看了？” “已经记住了！”楚池背对着方杰，挥了挥手。 因为舰队当中已经没有其他正儿八经的战舰，所以凯旋号充当了领头羊，在前方乘风破浪，三十多公里的麦哲伦海峡也就是不到三个小时就顺利通过。在正式离开南美洲大陆架之后，航行就变得枯燥和无聊起来。 没有任何视觉上的改变，在长达半个多月的航行当中，放眼四顾都是茫茫大海，对于曾经隶属于黑胡子海盗团的那些将士们来说，这完全是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没有经历过这种航行的人，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缺乏娱乐项目来舒缓内心的压力，以至于不得不采用全员集训的方式来集中解决这些问题。 而在地球的另外一边，一场大中华船务集团集与东印度公司一半战斗力的海上集群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话的程度。 杨斌、索萨以及叶满福等航海老手，与东印度公司的第一提督沐恩，用各自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在以吕宋为核心的海域里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事实上集团这边参展的并非仅仅只有集团直属的舰队，在这场可以称为东南亚海域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海上战役当中，诸多东南亚海域的海盗势力们，也纷纷选择了各自效力的阵营，而且频频出手。 原本在这片海域就有存在，但是被大中华船务集团打压下去的“鼓浪会”残余势力，因为徐龙的出现而兴高采烈，在那些海盗头目们看来，这就是“鼓浪会”重新崛起的契机，虽说东印度公司很强，但其实葡萄牙的人口数量很少，整个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葡萄牙人加起来都没有曾经鼓浪会的战斗人员数量多。 可以想象，就算东印度公司名义上掌控了东南亚，可是他们真的能够面面俱到？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最终落到实处，真正对东南亚进行管理的，还不是像“鼓浪会”这些地方势力。 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谁都不愿意落于人后。 同样的道理，当初大中华船务集团拿下东南亚的时候，只有张家和跟定张家的那一批海盗第一时间投诚并且得到了集团的认可，从而成为集团内部一员，张家甚至是直接拿到了吕宋附近海域的管理权，整体实力暴涨，整个家族得到的好处是不胜枚举，传言当中张家如今一年的收益就相当于是过去十年甚至是更多。 如此暴富自然惹来了不少海盗团体的眼红，他们当然不敢在这种情况之下打张家或者是集团的主意，但他们内心是十分后悔的，当初曾经有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可是他们选择了观望，正是因为他们当初的迟疑，才导致他们跟发达失之交臂。 谁也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重新来临了，不少海盗是认可集团实力的，当集团对这些本地海域的海盗势力发出邀请信号的时候，一些海盗势力便认准了机会，不谈条件的配合集团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作战，虽说在战斗当中难免会遭受到损失，但跟将来的收益相比，很多势力的首领都认为这是值得的。 如此一来，从两个大型势力之间的战斗，升级成为波及整片海域的战役，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南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从欧洲来的商船了——海商们有不是傻子，谁敢在这种时候穿越东南亚海域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血本无归，更可怕的是稍不留神还有可能搭上性命。 “师傅，你说夫君他能不能赶回来啊？” 大量的战舰都开赴吕宋了，进出港口的商船数量骤减三分之二，如今的南都就如同过了季节的花丛，从繁花似锦到枯叶凋零，不仅在视觉上带来强烈的冲击感，连带着各方main的工作也变得轻松起来。 因为方杰不在、青云临产的原因，很多事情都需要林小云出面处理，然而业务的萧条也让林小云有更多的时间守着青云，毕竟对于整个集团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青云的生产了。 只要青云顺利的产下“王子”，集团的凝聚力必定会有一个飞跃，而如果事情出现逆转，对于集团的士气也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无论是林小云还是欧阳北峰、谢思乾等人，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青云的状态。 按照南都医术最好的那位周大夫的说法，对于青云母子来说，现阶段最好的就是保持心态平和，一定要远离大喜大悲，如此一来不管是对于孩子的发育还是将来的生产，都是有好处的。这位老大夫认为，以大夫人青云的生理条件来说，生孩子肯定不是问题，唯一需要避免的就是情绪的大幅度波动，以免出现流产什么的恶劣情况。 换成是别的女人，这个时候不是给孩子织毛衣就是裁剪缝纫宝宝的衣物，可惜这些“正常的女工”对于青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她这辈子就从来没有使用过针线，更不用说织布织衣服这些升级工艺。 对于青云这种刀剑比针线纯熟一万倍的女汉子来说，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盯着身边那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看着一件件她心仪的小衣服儿，一点点的成型。 “这双鞋子再绣上一个虎头吧，我希望孩子将来跟他爹一样，长的虎头虎脑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里面的母性正在不断的增长，到了这个阶段青云内心之中关注的重点已经让林小云感到暗暗好笑。 “师傅，我在跟你说话呢。” “听到了听到了。”青云表现的有些不耐烦，明明是她往日时常挂在嘴边的事情，可在眼下么，好像是在挥走耳边的苍蝇，“他能不能回来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娘也没有指望过他，小云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啊，很难靠得住，我敢保证他在外面肯定会找别的女人，指不定还要带回来呢，所以你呢，要有心理准备，抓紧时间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子，女人上半辈子靠老公，下半辈子就要靠儿子，你知道么？” 要是只有她们两人，这话题林小云还敢跟青云讨论讨论，可是看着坐在旁边一面忙着手中伙计一面偷偷在笑的妇人，林小云两颊飞红，却是不敢接口。 “有啥不要意思的？她们也都是过来人。” 果然，这女人只要当了妈，性格就会有极大的变化，要说青云在没有怀孕之前，或许不会因为这些话题害羞，但肯定是不屑于讨论的。 “不是咱们自毁啊，欧洲那边的年轻女子在身材上的确更能吸引男人，这事儿是天生的缺点，方杰都说过，这是一个叫做什么‘基因’决定的，不是公鸡母鸡那个鸡啊，是基础的基，也就是说咱们大明女人的基础就决定了没法跟人家比。” 青云说到这里，那些妇人见大夫人如此不避讳，一个个也没了压力，七嘴八舌的问开来，青云说一遍讨论一遍讲课，兴致勃勃，到最后就连林小云都给忘了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来找青云了。 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作为孕妇多青云自觉有些疲累，主动闭上嘴巴之后，这场激烈的讨论才算是暂告一段落。 第595章：生意精 林小云也终于想起来，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聊天吹水，而是因为吕宋那边的战斗又有了新的变化，叶满福发回来消息，说是舰队连续胜了三场，击沉了东印度公司两艘主力盖伦级战舰，不过自身也有损失，尤其是弹药消耗相当的大，同时在实战当中，一些舰炮也因为频繁使用损毁了，需要南都这边补充。 “这样啊，军工厂和炼钢厂不一直是在连轴转么，怎么，还赶不上他们那边的消耗了？昨天老欧不是说船厂又有两艘高速帆船下水么，正好给他们送去啊。” “我也去过军工厂和炼钢厂了，厂子是在连续不断的生产，可是最近到港的商船数量大幅度减少，所以又有新的状况了。” “新的状况？”青云努力睁开倦怠的眼睛，盯着林小云问道：“啥情况？” 南都兵工厂和炼钢厂在人手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在方杰制定的厂规和坚持不懈的夜校/培训班共同作用下，但凡是进入工厂的正式员工，在思想和技术方面的进步都非常快，一般情况下三个月时间就能熟悉自己岗位的操作技巧，半年时间就能成为业务骨干。 优秀的制度加上丰厚的待遇，让南都这些集团工厂成为人人羡慕的金饭碗，没端上的人眼红眼绿，端上金饭碗的人则十分珍惜，毕竟在这些工厂里上班，只要自己好好的做，养活一家七八口人简直就轻轻松松，甚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跻身南都的“中产”层次。 不是工人的原因，那是什么问题呢？ 问题出在原材料上。 当初方杰选择大琉球，主要是因为跟大明王朝的距离相对合适，不远不近正好，能够让大明朝廷的官员们安心，又能轻松获得大明人口资源，当然，大琉球跟倭国、高丽的距离也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距离范围内。 另外，在大琉球还有一个心理上的优势，尤其是对于儿童和少年甚至是成年时间都生活在大明境内的人来说，大琉球给人感觉距离大明很近，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简单的“落叶归根”。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点，有时候人的情绪能够影响到很多东西，甚至于可以建立一个国家，也可以摧毁一个国家。 不过大琉球也有劣势，其中最大的一个劣势就是——缺乏工业化的原料。 从南都几个工厂第一天开始生产，大部分原料都是通过船只长途运输来，不提铁矿煤矿，甚至就连造船需要的木料，也有大半是进口来的。 真正南都这边能够提供的，其实就是普通木材以及石材，倒不是说大琉球就完全没有矿藏，只是跟其他地方那些接近于露天般开采简单的矿藏相比，大琉球的很多资源都需要深挖之后才能获得，方杰并不愿意这样做，毕竟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来说，想要深挖就别指望用挖矿洞运输这种方式，必须是直接在地面上挖抗形成斜坡道，不仅工程浩荡，而且肆意破坏植被和山体地貌，最终形成的恶果难以下咽。 原本在正常情况下，大量印度、非洲的资源都能通过海路源源不断进入到南都工厂的肚皮里，可现在整个东南亚都成了一个战场，那些运输原料的船只根本不敢通过东南亚，以至于工厂吃不饱了。 “普通商品的原料倒也就罢了，大不了这段时间我们不生产，反正来采购的商船数量也下降了一半都还多，但是舰队那边需要的弹药和武器，却是不能停工啊。事实上兵工厂因为缺乏炮钢，已经停工了。” “这也啊……”青云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想了想之后她对林小云道：“去，帮我把林石破叫来。” 林石破前些时候因为那个误会的原因，在南都有些不敢随意露面，幸亏后来谣言被洗白，出访舰队和方杰都是安然无恙之后，他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可不是么，要真是方杰出了什么问题，搞不好南都这边的一些人为了预防万一，抢到先手，在暗中对林识破下手都难说。 “大夫人，您找我啊。” 即便是当上锦衣卫副千户，林识破在外人面前可以嚣张，唯独在方杰、青云以及鸟头等几个人面前不敢露出半点得意，概因为这几个人对他知根知底，清楚他的本性更记得他当年落魄的模样。 “林大人……” “不敢不敢，大夫人就跟当年一样，叫我一声石破就好了。”林识破灿灿而笑，那模样当真是很谄媚，不过他也是没得选择，当年青云当林小云师傅，在林家村的地位就是极高的，也就只有村长才有资格跟青云平起平坐。 其实这还是因为青云的真正身份没有暴露，否则别说是林家村的村长，就算是县官、府尹这些，怕是都没有资格站在青云面前的。 “好吧，既然石破你是个念记旧情的人，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最近集团的情况很严峻，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就让你去做一件事。” “大夫人请讲，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林石破也定然要……”在南都，林石破在林小云的要求下也没有少去夜校和补习班上课，如今说话总算是有几分文采，都知道用成语了。可惜他越是这样说，青云心中越是觉得烦躁，毫不客气的挥手打断。 “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场面话，你我都知道那些事情你做不到。” 林石破面色略显尴尬，只可惜他还不能反驳，只能是更老实的听着。 “你尽快起航，去京城里找座龙椅的那个家伙，想不想发一笔财。”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名义上富有四海的当今天子，私下里最大的兴趣竟然是赚钱！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那个叫做嘉靖的天子之所以在执政的后期出了那么多毛病，不就是因为他有太多的想法，却因为没钱而不得不夭折了么？ 这就跟小孩子那样，当他想要做的事情被阻止后，总会发一会儿脾气，当天子的也是这样，老子都是天下第一了，还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最关键的是你们阻止我做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没钱？ 这特么的就搞笑了，锦衣卫告诉老子你们一个个都特么肥已经流油了，结果朝廷却年年赤字，甚至搞到老子都要吃素了，这特么到底谁才是皇帝啊？ 掌握着锦衣卫的皇帝要不知道那些大臣有钱哪些大臣更有钱，那就真是白痴了。朱家后代有几个是白痴来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皇帝一个人其实是管不了天下的，一生下来就深宫当中，他就算是把一辈子认识的人都用上又有几个呢？ 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他除了捏着鼻子强忍哪些天天在他面前演戏的文武大臣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为什么在封建王朝历史上常常出现小人物一步登天或者是皇帝重用外戚？其实深层次的去理解，还不是跟当皇帝生活过于闭塞有关系，一旦让他产生新鲜感他就会不吝奖励。 如今，嘉靖也算是尝到“皇家产业”带来的甜头了。从最开始的联营运输公司到已经开始投产的联合造船厂，每个月都有大量的真金白银通过锦衣卫的渠道送进宫中，当真是让嘉靖“龙颜大悦”，不仅对宫中之人态度好了，赏赐多了重了，更重要的是想做点什么事情都拿得出手了。 皇帝有钱了，宫中富裕了，这些事情当然也不可能完全瞒着朝廷里的那些大臣，只是因为锦衣卫做事向来是很严密，所以关心这件事情的大臣们虽然好奇，却也查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最近心情惶惶，在跟嘉靖见面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露出点什么来，然后被皇帝给撸了。 “不知道大夫人说的财路是？” 能够给皇上效力，那当然是好的。过去林石破就是最底层的士卒，见识学问都有限的情况之下他能想到什么呢？但现在眼界不同了，林石破也掌握到了“揣测上意”这个技能，深深明白当今圣上的点在什么地方，只要能够抓住这个点，就能给自己挣来前途。 “原料，铁矿、煤矿还有各种原料，清单我可以提供给你，价格我也提供给你，只要你能够说动龙椅上那个人，你也知道我们集团的情况，货到付款，钱不是问题。”青云的脸色十分镇定，好像说的根本不是几十万白银的生意，而就是一笔普普通通的小生意似的。 “我明白，我明白，相信圣上一定会有兴趣的，这可是笔大生意，大生意啊。”林石破当然知道铁矿和煤矿意味着什么，虽然他不了解每天南都炼钢厂需要消耗掉多少铁矿和煤矿，但是他知道港口进出了多少艘货船啊。 “哦，对了，你也可以给龙椅上的那位说说，我们集团不仅收铁矿，而且还收生铁，相比起原矿石，我们收生铁的价钱更为合理，其中的利润更多。” 第596章：传道受业 生铁和铁矿，表面上算起来好像是集团付出更多的价钱，但方杰当初确实强调过，那些小国家的商人们暂时还没有实力提供生铁，所以集团才会一直收铁矿，如果谁愿意直接出售铁矿的话，价格稍微高一些也会没问题的，毕竟直接用生铁来进行加工，可以为炼钢厂节约大量的时间成本。 有时候时间成本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的集团来说，媒体那多出一炉精钢，积累下来产生的量变都远胜于采购时多花出去的那点小钱。 青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点。 小国家没有那个实力很正常，可是大明呢？在大明广袤的国土上，铁矿不是问题，炼铁的煤矿也不是问题，甚至于劳动力都不是问题，关键就是有没有人想这么去做。 别人想不想这么去做没有关系，只要嘉靖他想这样去做就对了。 过去的嘉靖可能做不了，因为他手里没有银子，可现在，嘉靖的腰包已经在开始膨胀，而人有了底气，说话和做事也会随之而产生不同来。 青云拿出来的清单，对于林石破来说那就是真正的宝贝，因为清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每个月需要提供的最低数量和单价，也就是说嘉靖皇帝如果想要做这份生意，就至少要满足每个月的最低数量，当然上限肯定是有的，不过那要等到嘉靖那边满足下限之后再说。 “按照这个数量的话，恐怕联合运输公司的业务就已经饱和了，而且还需要额外的运输船......” “这并没有关系，联营造船厂那边已经开始建造大型高速帆船了，到时候这些商船统统交付给运输公司，可以保证运输能力。另外，集团如今正在研制的一种新型动力船只也开始进入验证阶段，大概还有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就能投入生产，相信等到这种船出现，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哦？集团又有新产品了？” “嗯，不过现在还不能对外宣传，你知道这件事情就行了。关于你手中的清单，我想说的是，越快越好。” 林石破当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从青云这里走了之后一点耽搁都没有，像他这样一个以“服务皇帝为己任”的人，凡是能够符合嘉靖皇帝陛下要求的事情，他都可以“舍己为皇”，哪怕就是自己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对于林石破的这种性格，身为堂妹的林小云实在是很无奈，林石破走后林小云很有些担忧，问青云道：“我这个堂兄现在是越来越官迷了，我很担心将来......” “将来你们兄妹俩站在不同的阵营发生冲突？其实这也没什么，方杰不是说过吗，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我们做的事情符合大明皇朝的利益，那么不管是谁坐在龙椅上，他都不会选择跟我们为敌，第一我们没有破坏他的利益，第二是跟我们合作反而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这才是最关键的。” “但万一.......”甭管青云怎么说，在林小云概念之中仍旧有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换而言之就是说，但凡是大明人集中的地方就应该是被大明皇帝管理啊，如果不服王化那就是叛逆，就有被朝廷攻打的理由。 “问题是，朝廷能够打的下来么？” 对于林小云的这种担心，青云实在是感到好笑。诚然，大明皇朝有强大而众多的军队，但这并不代表大明朝廷就有能力来攻打大琉球啊。 凭借集团的海军力量，可以说只要是一对一，已经不怵世界上任何个组织或者是国家，更重要的是集团始终在前进着，不仅仅是在战争装备方面，科技、民生、教育甚至是军队建设，集团都是走在最世界最前列，如此水平，只要集团自身内部不出问题，谁敢争锋？ 就算将来嘉靖变了性子又或者是新皇帝脑子有问题，但大明朝廷上还是有很多明白人的。要说集团发展到现在，大明朝廷上那些大臣们心中没点数那是自欺欺人，那为啥截止到现在朝堂上对于集团的存在仍旧是讳莫如深呢？ 一方面固然有那些大臣们私心的打算，另外一方面也是集团始终停留在海外，朝廷如果对集团有什么想法，总不能让士兵们游泳来大琉球找集团的麻烦吧？还不是要大兴造船业？问题是禁海令啊，大型造船业训练水兵，这究竟是为了执行禁海令还是破坏禁海令？祖宗之法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执行下去了？谁敢保证“海事”这头猛虎被放出来之后还能重新被关进笼子里呢？ 如此一来，在没有做出最后决断之前，不管是心中有所想法的达成，还是因循守旧的大臣，都不愿意仓促的提出集团的事情，哪怕他们对于嘉靖皇帝私下跟集团这边的合作，大臣们现在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应该是两只眼睛都闭着，谁也不会先说出口，毕竟这事儿目前是完全吸引了嘉靖的注意力，连带着他老人家也不再在大家的活计中捣乱了，对于大家的工作也是一种支持，这是好事啊。 反正只要他老人家不打国库和税赋的主意，把国家的财政大权老老实实的放在大臣们的手中来支配，至于说跟一个小势力合作，又能赚到多少钱呢？ 而且听说到现在为止皇上都还在“投资”，对，就连这个新鲜的词汇都是大臣们道听途说来的，理解之后觉着十分不错，也跟着说起来。 从大臣们的反应来看，嘉靖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算是不错的，盈利其实是早就开始盈利了，只不过银子不管进出皇宫都是锦衣卫在做，大臣们自然不知道真正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从嘉靖到朝堂的大臣基本上都已经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存在，对于集团的发展来说是一件真正的好事，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有官方的人跳出来指手画脚的反对集团，大明上面也就没有人会提出要对集团下手的事情。 将来倒是不好说了，当有人真正知道集团的价值，难免就会有一些贪婪之人，会将心思动到集团上。不过眼下青云肯定不会去考虑这些，她现在第一关注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第二就是自家丈夫究竟能不能赶在出生之前回来，第三是吕宋的战争——好吧，关于这个事情青云其实是没有担心的，她只是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在她心中从不怀疑东南亚的战斗集团这边会输，而且就算输了在青云看来也不没什么，只要等到方杰回来之后，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以吕宋为挣多点的东南亚海战的确是进行的如火如荼，从胶着的战局当中就可以看出沐恩这个人的厉害之处。要知道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虽然数量上占据优势，但却输在武器火炮上，亏的他们有最精锐的海军，哪怕是遇上劣势也能奋勇作战，经常是用命去拼，才让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能够顶住集团凶猛的火力。 通过这些连续不断的作战，叶满福等人也发现了集团现在的一个短板——舰炮的射程的确是远远超过欧洲了，问题是在瞄具方面没有跟上，远距离炮轰根本没有任何准确性，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炮手，也无法保证打出去的炮弹在三公里之外还有准头。 而在进入普通炮手都有准头的距离时，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也可以用炮火还击了，所以唯一的优势就剩下射速和威力了。 整个集团目前真正安装了铁甲作为防护的船只也只有凯旋号，如果是近距离舰炮对轰，集团的战舰同样无法承受敌人密集的炮火，一样会有损失。 原本叶满福这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概因为索萨和杨斌在跟徐龙那些人战斗时就把后勤资源消耗的七七八八，吕宋岛上虽然有一定的补给，可是在前面被炮轰的时候，岛上驻扎的军队担心万一被打破防御，这些储备的物资会资敌，所以销毁了好大一部分，留下的仅仅只够岸防炮使用，完全支援不上叶满福等人。 好在松浦友和率领着他的舰队来了，虽说其麾下的战舰实力在叶满福和杨斌看来并不够强，但好在人家是合格的运输大队长啊，逛逛是炮弹就运来了上万枚，发射药包、火枪和子弹这些带了不少。 不过叶满福还是没有把松浦友和的舰队排成迎击沐恩的主力，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松浦友和的舰队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船只被作为运送伤员的船只，将目前舰队积攒下来的伤员，还有阵亡将士的遗体，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南都。 虽说吕宋这边也按照方杰的要求，设立了战区医院，但是医疗力量那肯定是远远不如南都的，叶满福才会让松浦友和分出一半力量去做这件事情，把伤员送回去之后正好又给舰队携带补给来，就目前的局势，叶满福估计战斗还会持续。 第597章：国家的生态 作为经验丰富的海军指挥官，舰队提督，沐恩也是非常重视后勤补给线的。要说海外作战的经验，葡萄牙海军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经验最丰富的，毕竟他们不仅走的最远，而且也是最早在海外设立殖民地的，对于后勤补给线的架设和维护，在葡萄牙的海军学院里都已经是一个单独的专业，培养出大量的人才。 沐恩无疑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即便是皮埃多在满剌加那边已经占据了优势，他仍旧不愿意使用满剌加的航线，而是利用东南亚群岛南方的海域作为后勤航线，到目前为止叶满福等人都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还在惊讶沐恩的舰队为什么可以坚持战斗到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物资缺乏的样子。 在后世，曾经有一打就是好几年的海战，可是在这个时代，像如此投入规模的海战，其战争的消耗对于任何一个组织和国家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谁敢保证自己的大炮响起之后，是赚黄金万两还是把万两黄金扔进水里就听个响？ 这事儿谁也没法保证，战争，打的就是底气啊。 “战争，打的是纵深！” 从火地岛向西，前往大琉球的航线就变得无比枯燥起来。 在凯旋号上，方杰也是闲极无聊了，就答应了楚池个要求，每天抽点时间出来给大家“讲课”。 其实在集团刚刚初创的时候，方杰也是经常站出来给大家讲课的。那时候他面对的一群人可能连字都不会写，他就告诉大家，人为什么要学习，集团的成员为什么不能是文盲，科学是什么，为什么要学科学。他还要求大家学习外语，外语的意义在什么地方等等。 不过在凯旋号上，方杰面对的不是集团已经成长起来的中层将领，就是黑胡子的中层，所以那些基础的东西就不需要他去重复了，人家都懂。 方杰要讲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上升到国家和国际关系的层面，譬如说国家和国家之间为什么会有战争。 在部落时期，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可能仅仅是因为一次口角，一口水井甚至是一个猎物的归属权。可是时间推进到现在，真正有能力发动战争的国家已经不会因为一点点物质上的矛盾而将举国投入到一场战争当中去。 什么叫举国投入的战争？那就是打输了就要亡国灭种的，才叫做举国投入的战争，局部战争可能会因为利益，但是举国战争打的是什么？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战争，已经不是一场两场战役的胜败就能够决定的，时间和地理环境决定了这样一个国家能够打到何种程度。为何苏联这样一个国家自从建立之后就没有被真正打败过，并不因为他们是什么战斗民族，而是因为苏联有着广袤的国土，想要用人将这样一片土地填满，那是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的。 中国同样有这样的优势条件，只要中国人当中不出现汉奸，那么再强大的敌人也难以将中国全境攻克，只要人民还有反击的信念，那么这个国家就不会在战争中灭亡。 或许战争会带给一个国家人民的死难，但拥有广袤国土、战略纵深和人口总数的国家，每经历一场这种举国投入的战争，就会出现一次伟大的繁荣。 可前提是，广袤的国土和战略纵深以及足够基数的人口数量和必胜的信念，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相对而言，方杰为什么没有将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国家放在心上？因为整个欧洲的地盘实在是太拥挤了，那种地理环境就决定了，不容许出现强大的国家。 纵观大航海时代，虽然人类已经逐渐解除了大陆的束缚，将脚步迈向海洋，可是交通和通讯仍然是制约国家扩张的主要因素，所以方杰在课堂上明确的之处，殖民地行为虽然可以带来一时的经济利益，但被殖民区域的社会制度、科技文化也必然会随着殖民时间的延长而增长，迟早有一天，殖民地会爆发出战争，为了获取自由，人们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方杰看来，目前欧洲人所采用的殖民方式，是不可取的。 “我们在吕宋和满剌加是怎么做的？原住民？不存在的，将他们挪走，让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生活，凡是还没有产生文字作为记录的种族，可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我们不搞屠杀，只是帮他们搬家，然后让我们自己民族的人充斥这片土地，那么十年二十年时间，还会有人说，这是我们抢夺到的土地，从谁谁谁手中抢来的，但是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是几百年之后呢，谁还记得那些土地原本是属于谁的呢？就算有人提出来，恐怕这片土地原本的土著人他们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这件事情了，谁还会在意呢？” “所以，土地我们可以抢，但是不要试图大量使用原住民，更不要让原住民留下他们的文字和记录，这些从长远来看都是隐患。” 平常时候方杰很少将侵略和霸占讲的如此深入，充满霸权主义，不过在凯旋号上，方杰好像特别放得开，尤其是面对的都是集团中层时，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自己的理念释放出去，最终这些人能够接收多少，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天赋，这种事情是没法强求的。 果然，有一些原本黑胡子的中层就因此而发出感慨了，按照方杰这种说法，是不是到最后他们也不可能得到集团的真正认可呢？ “我说的是一个国家，可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本身并不是国家，我们是一个财团，而在我看来，财团又是另外一种人类社会的组织形式，不管是现在也好，将来也罢，一个制度合理，有着足够资源的财团，是可以无视国家的更替，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国家不能无视拥有强大武力的组织存在，只要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国家机构必然会围剿这样的存在，到时候财团怎么办？不用武力反抗就会被国家势力给吞并，而如果采用武力反抗的话，那不就等于国家了么？”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说法来反驳方杰。 其实方杰在讲课的时候并不介意大家提出意见甚至是反驳，毕竟不是教小孩子，在教学过程当中有互动其实是好事，不仅可以活跃客堂的气氛，通过这种相互讨论的模式还能进一步加深学生对于学习内容的印象。 所谓“潜移默化”不过如此，强逼着对方去接受和通过你来我往之间的讨论当中一点点的接受，效果那是截然不同的。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到集团本身的初衷上来了，或许顺便讨论一下现在国际上的形式，东印度公司和葡萄牙王室之间的关系，你们觉得如何来看待？” 克里斯托弗领导下的东印度公司已经不受葡萄牙王室控制，这点课堂上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拉莎也就不需要跟方杰分开，率领一支舰队前往开普敦解决海外第一舰队的危机了。 “一个克里斯托弗，他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他要建立什么组织或者势力，他就是一个东印度公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我们集团是一样的。名义上，东印度公司仍然是葡萄牙的一家商业性公司，但实力上他现在所具备的实力，已经不是一个葡萄牙王室能够对付的。” 方杰等到其他人都说的差不多之后，才开始一点点的把财团和国家、势力各不相同的特点说清楚。 在大明，建立一个财团从而直接影响到皇族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真正掌权的人都是读书人，没有上百年的改变，是无法扭转那些人在内心当中对于商人的鄙视，那些身居高位的读书人既离不开对于金钱和生活的享受，但他们又会时时刻刻的展示着他们的道德洁癖，认为谈钱很影响他们的节操。 只要一个国家的管理者还是这样的人，那么财团其实就没有太大的操作余地，这也是为什么方杰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大明境内发展的原因，因为大明没有财团存在的土壤。但是欧洲不同，大量的贵族分封制度因为大航海时代的来临，从而让这些贵族走上了商贸的道路，大把大把真金白银让很多贵族放下身份，肆意的追求资本和金钱。 这些贵族形成了巨大的力量，足以威逼到皇权的存在，而为了海上航行和拓展殖民地，这些贵族们手中掌握的武装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克里斯托弗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那么，如果说克里斯托弗掌控下的东印度公司不能影响到葡萄牙王国的国家决策，这话就太扯淡了。 事实上因为克里斯托弗，葡萄牙王国高层，那些贵族早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像“让”这样的年轻贵族，就无法接受克里斯托弗对国家造成的影响。 第598章：内讧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让”甚至不惜在暗中跟方杰合作，甚至为了让方杰愿意合作而做出一些有损于贵族身份的事情。 能够付出到这种程度，可见克里斯托弗对于葡萄牙王国那些贵族的伤害有多大。这种伤害未必就一定是生理上或者是经济利益上，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家族、种族，他们可以面对生活的苦难、身体的痛楚，但是最不能接受的，是整个人、整个家族乃至整个种族世界观和人生观的被摧毁！ 越是有理想有思想的人，其实就越是容易陷入那种世界观和人生观的绝境当中，“让”就属于是这种类型的人。 当方杰用东印度公司来举例之后，很多“学生”都陷入沉思当中，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实力庞大的财团的确是可以影响到国家层面的决策。就像眼下，卡利卡特、第乌这些地方，名义上仍旧是葡萄牙王国的殖民地，悬挂着葡萄牙王国的国旗，可是葡萄牙王室的命令真的可以到达这些地方吗？ 谁都知道，这些地方虽然悬挂着葡萄牙王国的国旗，但他们只会在克里斯托弗的指挥棒下旋转，而不会听来自里斯本皇宫的一句话。 “我有点相信您的话了，那么我想问问，咱们集团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呢？” 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目标是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就连方杰都无法给出答案。 “楚池啊，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讲课的时候讲到这个问题，下课之后方杰也忍不住开口问楚池，他想知道自己讲课究竟有没有效果，或者说有没有给听课的人带来触动。 “我的理想......”说到这里楚池扭过头来，瞪了眼方杰：“完不成。” “我去，咱们不兴这样啊！我怎么感觉你的人生理想不能圆满，好像跟我有关啊？” “是。”楚池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别跟我说你的理想就是往倭国人亡国灭种啊！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我可不做。” 对于方杰这种自我标榜，楚池用嘴角的冷笑来回应，他那眼神好似再说：我信了你的邪哦。 “那不是，亡国这种事情让别人去做，灭种这种事情更不能自己经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咱们在谈人生理想的时候能不能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了？” “不过瘾！” 方杰一拍额头，感情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都是白说的，楚池这货明显渴望的就是亲自拎着刀一颗脑袋一颗脑袋的砍下去。咱先不说这样说是否符合效率学，也不提那些被砍脑袋的人会不会反抗，真要是那样削下去，怕是要不了几天功夫，拿刀子的人就要疯了。至少方杰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的。至于说楚池——方杰望向楚池，随即摇摇头，天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如果真要疯了那说明他是个正常，要是不会因此发疯，那就只能说明现在就是个疯子，对，只有疯子才不会因为疯狂的行为而在此发疯。 “这事儿我跟你说不明白，反正我只能答应你，你的人生理想我可以帮你，但咱们看结果不看过程行不行？” 楚池耸耸肩膀，那神情分明就是“你可以说你的想法，但我誓死捍卫我的想法”。对于他的这种态度，方杰也是没辙，拍拍楚池的肩膀道：“早点结婚，生一群孩子，最好是一群男娃，至少他们长大了，可以替你多砍脑袋，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总有一天能够砍光是不是？老是当一条单身狗，是没有未来的。” 说到孩子这件事情，方杰的心神又不自觉的飘荡到远方，他可是算着时间来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青云应该是在最迟一个月之后就生孩子了。 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初为人父的方杰，不管他是如何的位高权重，心中那份忐忑仍然是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或许他可以不用操心孩子的养育费用，不用操心将来孩子照顾问题，但他仍旧暗暗盘算自己这第一个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男孩的话，应该说什么样的名字，如果是女孩的话，又用什么名字。 他曾经想过，如果是男孩的话，要不要起名叫方文山了，文慧如山，一听就好有书卷味儿，特有范，后来在一想，就凭他和还在他娘，估计是教不出一个热爱读书写字的孩子，舞刀弄枪还差不多，那就叫方世玉，世代美玉而且很能打？不过还是算了，毕竟是别人的名字，哪有自己起的好了，虽然秦云肯定不会知道。 最后方杰发现，他在这方面其实是没什么天赋的，而且因为记忆力太过于强悍了，只要一想名字，往往就会想到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姓方的人物，远的有方腊、方孝孺、方仲永；近的有方志敏、方毅，在这些人的名字干扰之下，方杰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想出一个可以用的名字来。 所以说人真不是万能的，上帝总喜欢残缺美，开窗就不给开门，开门就不给开窗，在这个事情上方杰也只有认了，打算让青云去操心，而他要做的，就是当好父亲。 不过对于方杰这样的人来说，但好父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旁的不说，首先一个问题就是：能不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就赶回大琉球。 按照方杰制定的航线和舰队领航员的估计，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方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理论和实际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当舰队在太平洋上航行了十一二天之后，一些船员已经开始担心，担心舰队是不是在一望无际的海洋当中迷路了。 好在方杰很重视心理因素，从集团建立军队的那一天开始，从司令部到每个班，都有专门负责心理建设的政委。虽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政委”这个职务存在的意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渐渐有所了解，感受到“政委”在引导士兵心理方面的重要意义。 可以说，在现阶段全世界所有的军队当中，集团卫队的“政委”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存在，对于集团卫队的战斗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连那些才刚刚加入到集团的黑胡子成员，也是忍不住感慨，看到了他们跟集团卫队之间的差距，不提别的，就光光是那种意志的坚定，就根本不是在一个层面上。 有个曾经的黑胡子舰长，一开始死活不愿意让他手下的水兵跟集团士兵一起训练，总认为黄皮肤的东方人会影响到他手下的战斗力，方杰倒是没有因此而处理他，而是让他率领他的手下，跟两支队伍在凯旋号上来了一场演练，一支是完全由集团卫队组成的队伍，另外一支则是通过一半曾经的黑胡子成员一半集团卫队混合队伍。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那位黑胡子舰长大感意外。在看来应该是虚弱不堪的集团卫队，轻轻松松的就干掉了黑胡子舰长的手下，就连那支混合队伍，展现出来的实力都令人惊讶。 这就是钢铁一般的纪律，对于军队战斗力的直接影响。 在经历过这次演练之后，再没有人敢于小瞧集团卫队，对于方杰的命令也再没有会提出反对意见。黑胡子当中的将领当然希望自己的士兵变得更强，更有纪律性，更有战斗力；士兵自己也有同样的要求，毕竟战斗就意味着生死，那么集团卫队将士们时刻挂在嘴边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就是一个士兵最好的座右铭了。 总的来说，从南美洲到亚洲的航程还算是平静，方杰每天都要利用六分仪来定位，在航海图上确定舰队的位置，从而推算剩下的里程和需要的时间，当他发现距离大琉球仅仅只剩三天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楚池啊，等到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先给你找个老婆。” “不用。” “你不能这样下去，你的思想很危险，如果再不给你找个人管起来，我怕你会出问题哦。” “我没问题，你有！”楚池反过来瞪了眼方杰一眼，愣是又把方杰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方杰一口气憋了很久，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指着楚池的鼻子道：“我要再跟你说这事儿，我就是多管闲事！” “你本来就是。” 楚池悠悠的来了一嘴。 就在方杰忍不住旋身而走的时候，楚池忽然又冒了一句：“倭寇不灭，天下不平啊。” 倭寇不灭，天下不平？ 方杰脚步微微停顿，随后摇了摇头，继续走回房间。 其实他也觉得楚池这话有些道理，只是让他做出楚池想象当中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些困难。他不是圣母婊，但他毕竟是一个集团的领袖，他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会被打上集团的烙印。作为一个人，方杰可以肆意的做出决定，但如果不想让集团被人诟病，方杰就必须要慎重的考虑。 楚池对于倭人的看法虽然有些偏激，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话又有一些遇见性。 第599章：隆信之心 因为松浦友和的活动，倭国的天皇和贵族们重新从集团获得了火枪和弹药，凭借着手中原本就强大的军队，在跟席卷全国的反抗势力战斗当中重新占据了上风，一块块丢失的土地被夺回来，一支支反抗队伍被打散，杀死。 不知道是因为胜利滋长了他们的信心，还是终于感觉到将工匠拿出来换取火器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行为，总之松浦家族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渐渐被摒弃在倭国的核心势力之外，松浦家族的人隐隐约约感觉到被排斥的滋味，以天皇为首的核心势力除了跟松浦家族谈交易之外，竟然不再跟松浦家族进行信息上的交流。 实际上松浦家族也很苦恼。在内心出发，他们当然更愿意亲近自己的同族同胞，可是当他们发现，自己为同族做的再多，也难以避免被边缘化的时候，家族内部就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一部分松浦家族的人觉得，松浦家族是该清醒了，依靠大中华船务集团固然是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赚到更多的利益，可松浦家族始终是倭国人，应该重新回到倭国人的怀抱当中，以天皇陛下的利益为核心导向，一切行动都要围绕在这个核心周围。 而另外一部分松浦家族的人则认为，去他的什么同族同胞，有奶才是娘，天皇和那些大名势力已经充分的证明了，他们没有能力引导倭国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既然如此凭什么还要听从他们的指挥呢？ 也许大中华船务集团是靠不住，但松浦家族为什么就不可以自己当家作主呢？现在的松浦家族并不比任何一方势力差劲，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背靠着大中华船务集团，更是等于有了武器装备上的保证，如此的天赐良机不抓住，将来肯定是要后悔的。 两派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休，还好这种争执还没有波及到松浦家族的下层人员当中，但纸始终包不住火，总有那么一些消息被泄漏出去，传到皇族和大名势力的耳朵当中。 当天皇和大名们听到松浦家族里的论调之后，对松浦家族也就更加防备了，就连天皇都在私下的场合里亲口说道，如果不是看在松浦家族还有点用的份上，就凭他们说的那些话，早就该诛九族了。 说来说去还是“天照真卫”这个组织不给力啊，毕竟是下层的农民和平民起义，即便是他们找到了一些能读书写字的人作为人员的管理层，但是这种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别说是在倭国，就算放眼文化程度最高的大明，一个村子里又有几个人能够读书写字的？ 看看林小云出身的村子，全村人就一个可以写字的，能认几个的人其中还包括了林石破，当然现在林石破勉强算是一个识字的人了。 像天照真卫这种组织，如果说高层出身于一定阶层，那么在起事、发展和壮大的过程当中，必然会产生一些明确的导向，从而寻找到一条可以持续发展的道路。宋朝的方腊为什么会失败，并不是因为当时的朝廷军队有多么的强大，更不是因为梁山泊的英雄好汉，完全就是因为他们自身的领导者没有足够的支撑力。 如果把一个组织比喻成建筑物，六层以下的楼房，只需要砖块水泥就可以修建起来，但是如果想要把建筑物的高度上升到二十米以上，就必须要使用钢筋混凝土才能保证建筑物的安全。 同样的道理，当农民起事还停留在一个相对小范围，参与的人数较少的时候，一般人是可以领导的，他们就跟砖块水泥一样，能够保证建筑物的安全性，但如果不限制规模，继续膨胀扩张，很快问题就会出来了，没有足够强度的钢筋混凝土作为支撑，表面上修筑的再高大再漂亮，恐怕也禁不住别人轻轻一推。 在倭国，不管是大名还是普通人，其实内心深处都还是认同天皇的统治，当然，大名认为天皇在精神上统治就好了，因为大名们认为自己沟通天地的能力是不如天皇，但他们可以管人啊，地面上的人事就交给他们管理好了，天皇陛下就不要操这些琐事的心，认认真真沟通天照大神就得了。 而平民们则是将天皇陛下当成是神灵在倭国的代言人，活着的神灵，他们一方面发自内心的敬畏天皇，一方面又迫切的希望天皇能够看到他们，理解他们，给予他们应有的安适生活。 但不管怎么说，当天皇站出来支持大名围剿天照真卫的时候，天照真卫这个组织就慢慢陷入泥潭之中。如果天照真卫一如既往的猛，以天皇为首的大名、贵族们恐怕还不会想到要找松浦家族的麻烦，真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天照真卫虽然还在各地骚乱，可是大量高层死在战阵上或者是被天皇和大名们安排的高手刺杀，整个组织实际上已经开始陷入瘫痪状态，那些残留的势力不过就是临死的挣扎，已经是翻不起波澜了。 一些被赶出家园的大名们重新夺回了属于他们家族的土地，然而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发现，农民没有了，平民也没有了，最重要的是懂知识有文化有技术的匠人，也没有了——整个封地简直就是一片空白，虽然他们手中有枪身边有人，可是这些人打仗杀人厉害，搞建设生产，那就成了笑话。 没有农夫，大名们可以驱赶俘虏和奴隶下田干活，可是这些人干活总是需要工具的，然而生产工具的匠人呢？特么的没有了！ 不是所有的俘虏和奴隶都会种地种菜的，他们需要人指引，农业方面的专业人士能够有效的避免不必要的损耗从而提升产量，然而这样的专业人士，也特么的没有了！ 因为连连作战，原本就是一栋栋木屋，在战火当中损毁严重，需要重建，可是修筑房屋的匠人，还是特么的没有了！ 为了拿到更多移民资格，松浦友和这段时间真是没有闲着，加上松浦家族充分的配合以及为了得到火器而在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天皇大名们，结果就导致了整个倭国的工匠，损失达到了十之七八，也就只有皇族手中的匠人以及几个实力最强，在天照真卫引发的动荡当中封地始终没有遭到冲击的大名，还有一些匠人。 其他地方的匠人，几乎比妖怪都稀罕了——好吧，妖怪这种东西在倭国好像从来都不算是什么特别稀罕，人人都说妖怪遍地都是，虽然真正敢说自己看见过的人少的可怜。 不管怎么说，方杰一开始的“釜底抽薪”已经开始展现威力，那些找不到匠人根本无法开展“灾区重建”工作的大名们只有去找天皇哭诉了，尼玛，匠人都没有了，我们刀豁口了都特么的没人打磨，这日子怎么过啊？ 是啊，这日子怎么过啊？ 不仅仅是一两个大名这么哀叹，整个倭国都陷入这种哀叹当中。 在这种情况之下，松浦家族顿时就感觉到亚历山大了，那么多双仇视的眼神盯着他们，哪怕就是以松浦家族现在的实力，也是人心惶惶。 松浦隆信作为家族之主，最近也是着急的嘴边都长出来燎泡了，他急着让人去把松浦友和给找回来，一方面是想通过松浦友和了解现在南都的发展情况，说白了就是打着给家族找一条退路的主意，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在必要的时候再度牺牲松浦友和。 在倭国的大家族里，这种事情其实一点都不稀罕，不仅仅是倭国，任何一个地方豪强，在面对家族和某个个体存亡之际，往往做出的选择都跟松浦隆信没什么区别。 然而松浦隆信这会儿却是找不到松浦友和，他派出的人到了南都之后，才知道原来松浦友和都上战场了！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消息，连松浦友和这样的人都被派上战场了，那岂不是证明南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再一看，我去啊，南都的港口都萧条成了那副德性，药丸，必须药丸啊！ 松浦家族使者心中紧张不已，却又没有集团的高层官员站出来解释这些事情，结果就是松浦家族的船只仅仅只是在港口停留了一夜，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启航，从南都港口离开，返回平户去报告消息了。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松浦隆信一听集团跟东印度公司鏖战，不仅丢了满剌加和吕宋，整个东南亚都已经陷入战火，甚至就连南都都已经岌岌可危，那些往日跟集团建立了商贸关系的海商们都已经彻底抛弃了南都，顿时觉得事情大条了，连夜做出决定，找到了天皇陛下。 在天皇陛下面前，松浦隆信十分郑重的表示过去松浦家族犯下的错误，愿意戴罪立功，带领大名们前往南都，将松浦友和过去从倭国弄走的那些匠人，统统都弄回来。 可既然都是要去南都一趟，仅仅只是把匠人弄回来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看着摆在眼前的机会，正亲町天皇一双眼睛都红了。 第600章：信长野望 在倭国，天皇的日子跟中国历朝历代的皇帝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又或者说，这个时间段的天皇皇室，很有些当初华夏汉末的那种情况，皇帝只是名义上的一个领袖，真正的实权其实是掌握在那些诸侯的手中，只不过在倭国，诸侯不叫诸侯，叫大名。 要说正亲町天皇，就逃不开一个名人，此人便是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出生于尾张国那古野城，那是在倭寇的天文三年，也就是公元1534年。 他是尾张守护代旗下三奉行之一的织田信秀的嫡长子，跟他一个母亲的还有弟弟有信行（信胜）、信包和秀孝。因为他是嫡长子的缘故，所以在6岁就成为那古野城的城主。 所谓异人行异事，织田信长从儿童时期开始就展现出他不羁的一面，从不循规蹈矩，丝毫没有把任何礼仪举止放在心上，对于读书之类的功课更是不屑一顾，经常游手好闲，四处寻衅滋事，上树下河，打架斗殴。当地人包括亲族见了这个捣蛋孩子都是大皱眉头，就连他的生母土田夫人都不大喜欢他，而是喜欢他的弟弟织田信行。 倭国贵族们一向注重传统礼仪，而织田信长的那种不安份，在贵族们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情。以至于织田信秀时常被自家这个儿子的顽劣成性气得七窍生烟，大叹家门不幸，而织田信长也获得了他的第一个绰号：“尾张的大傻瓜”。 尽管织田信秀表面上不喜欢织田信长，但是似乎背地里对于织田信长的溺爱从来就没有减弱过，所以这也成了织田信长有恃无恐的一大原因。 年轻人总是充满着好奇心，虽说织田信秀已经给织田信长找了非常好的武术老师，让他每天练武、练剑来打发时间，消耗精力，可是当铁炮传入倭国之后，织田信长就对这种新式的武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开始，倭国当中的贵族是很执着的，他们坚定不移的认为，真正的武器就只有武士刀，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这种思想其实跟华夏传统很类似，儒家对所谓“奇技淫巧”的排斥便是如是，照理说作为少主的织田信长就应该以身作则，可惜织田信长根本不在意那些事情，他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眼神，命令手下的人不惜一切弄来各式各样的火枪，然后进行研究。 另外一方面，织田信长自幼就表现出不畏强权的特性。在他还是少主的时期，家族的势力在表面上是要臣服于清州织田家，可是织田信长只带了几个人就敢到清州织田家支配下的清州城放火，打劫，其行动之张狂，让所有知道的人都为之侧目。 三河国的户田康光背叛今川氏投奔织田家时，户田将松平竹千代卖给了织田家，当时年轻的信长和成为人质的松平竹千代，一起度过了少年时光。这段往事后来成为两人缔结了稳固的同盟关系的一个助力。 或许有人不太清楚松平竹千代，那么他的另外一个名字就让对倭国历史有一些了解的人如雷贯耳了，那就是德川家康。 织田信长在1548年与人称“蝮蛇”的斋藤道三的长女浓姬政治联姻，到了1551年织田信秀死后，织田信长因而继承家督。后来，织田信长的真正才识被他的岳父斋藤道三察觉，发出感叹说：“我的子孙，估计以后只有为他牵马的命啊”。从此之后，斋藤道三全力支持织田信长。。 在成长过程当中，织田信长还拉拢森可成、佐佐成政、河尻秀隆等人加入己方阵营，与从很久以前就对他行为不满，试图废掉他而改立以聪明著称的织田信行的织田家重臣林秀贞、林通具、柴田胜家等人对抗，并且最终获得了胜利。 紧跟着，织田信长与同族犬山城主织田信清等，击败清州织田家的宿敌织田一门宗家的上四郡守护代织田信安，并将其放逐。而被立为新的傀儡守护的斯波义银，却和斯波一族的石桥氏、同为足利一门的吉良氏密谋讨伐织田信长，察觉到此事的织田信长，则将斯波义银放逐至斯波氏宗家足利将军家所在的京都。至此，织田信长在永禄二年（1559年）确立了对整个尾张国的支配权。 如果不是因为方杰的出现，织田信长这个人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将会展现出越来越多的能力，在他的一生当中，至少还有好几场能够叫人拍案叫绝的战役和战争出现，而他整个人也会因为这些战役和战争，达到他在倭国人心中“神”一般的地位。 虽然织田信长没有也不可能当上天皇，但其实现在的正亲町天皇，就是由织田信长一步步的推上皇位的，当初的正亲町已经穷的就连继位仪式都没法完成了，是毛利元就和织田信长等人提供了大量的献金，才让正亲町完成了仪式，正式继位，勉强保留了皇族的颜面。 说起来，在后世的某个地方，都还有“献金”这个说法，当真是有些丢华夏人的脸了。 正亲町牢牢急着织田信长对他的好，当然也是深深体会过织田信长的霸道，所以哪怕他已经非常迫切的想要“君临南都”，从南都那肥胰的身躯上狠狠的撕下来一块肉，但没有织田信长的同意，正亲町甚至都不敢拿个主意。 跟松浦隆信和正亲町相比，织田信长就要冷静多了，哪怕松浦隆信诅咒发誓，说南都现在就像是个不设防的歌姬，织田信长也没有同意让天皇下令发动对南都的进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是华夏人的俗话，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总之我织田家族的士兵不会轻易的去尝试，如果你们想要去的话，我也不会阻止。” 因为松浦隆信在这件事情上玩了一个小聪明，他其实是想去攻打南都的，当松浦友和不在的时候，恐怕就他对于南都的富饶程度是最为清楚的。可是让松浦隆信单凭松浦家族的势力去找南都的麻烦，哪怕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仍旧是不够，原本都已经说动正亲町天皇了，结果织田信长这家伙站出来一嘴巴，事情差点就要黄。 在这种情况下松浦隆信干脆将南都富饶和现在的“窘境”通过手下传了出去，如此一来，好些个原本就穷的叮当响的大名，就开始联合起来去倒逼正亲町天皇。 说起来正亲町天皇心中也很憋屈的，皇室也穷啊，要是能够打劫一把多好？哦，不，皇室这么高尚的人怎么可以打劫呢？皇室只能是为下面的人指明前进的方向，譬如说去南都打劫，到时候你们这些大名一个个都发了财，总不能忘了指路人吧？ 再说了，能够让手下发财的领导才是好领导嘛，皇室的威信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不就是一直从胜利走向胜利，才能证明皇室的正确么？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正亲町天皇都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发动一次针对南都的行动。 所以他很“无奈”的找到了织田信长，反复表示不是他不想听织田信长的话，实在是那些大名们太烦了，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以织田信长的能力，正亲町的那些心思简直就是不值一晒，然而当着那么多大名的面，织田信长总是需要保留天皇颜面的，因为他将来还想打着天皇的旗号，一统倭国，真正结束倭国的动荡，从而让整个国家走上强大的道路。 在种种考量之下，织田信长最终选择了退后一步，他不参与，也不反对。 织田信长松口，最高兴的人就是正亲町和松浦隆信，只是两人都还算是有些城府，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正亲町在当夜就暗中召见了松浦隆信，合计着要如何才能在这次行动当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说那些有份参与到这次行动的大名，则是迫不及待的整顿兵马，他们当中有好些人甚至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还得一来平户三岛这边的倭寇们提供船只，而在平户这边，海上实力最强的人，便是松浦家族。 为了让利益最大化，松浦家族几乎是将压箱底的存货都给掏出来了，不仅仅是自家的船只，周边大大小小海寇统统送了消息，这些海寇未必就需要参加战斗，只需要他们提供船只，将那些大名的兵马送去南都，事后将抢劫到的财宝送回平户，就能得到三成的利益！ 因为是以天皇陛下的名义组织的行动，加上松浦家族的保证，还有高额的利润，以至于那些海寇们纷纷出动，甚至就在大部队已经出发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海寇从四面八方赶来，而从平户这个地方出海的船只，竟然三天三夜都没有结束。 在倭国，如此大规模的出海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了。 原本松浦隆信自己是不打算参加这次行动的，后来还是正亲町不太放心他的“钱袋子”，认为松浦隆信最好是亲自走一趟，要是万一那些大名们不够自觉呢？ 为了讨天皇陛下的欢心，让松浦家族能够在倭国更进一步，松浦隆信在经过反复的斟酌后，也披挂停当，登上了战舰。 是年，松浦隆信三十有三岁。 第601章：简单任务 方杰过去跟松浦隆信不曾有过交集，虽然他知道松浦家族有个松浦隆信，也知道松浦隆信在历史上也算是倭国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杰心中始终存在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执念，所以他对于外族人的英雄嘛，总是不喜欢的。 什么是世界史？ 在方杰看来，摆在桌面上的世界史就是一部统治者为了扩张自己统治范围而不断侵略的历史，而在这个前提下出现的英雄都是民族性的，为了本民族的崛起而存在的英雄。这样的英雄对于自己民族来说是个英雄，但是对于别的民族呢？ 不说外族人，方杰就说本族的，霍去病是英雄，岳飞是英雄吧，毫无疑问的，对于匈奴和金人来说，二位就不是什么英雄，是恶魔，领袖级的恶魔，光是一个名字就足以止小儿夜哭。 所以方杰不会对外族人的英雄有什么好感，更不会去崇拜，崇拜你个毛线啊，站在本族立场上这些外族英雄都特么的是敌人，打死最好！ 所以松浦隆信是不是倭国历史上的英雄方杰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楚池不会让倭国好受，作为楚池的好兄弟，方杰觉的自己有必要配合一下，嗯，或许反过来说也可以。 因为跟拉莎分开，而且是归程，所以楚池就不再称他统领的这支舰队叫“出访”舰队了，他换了个名字，叫“凯旋舰队”，对这个名字大家都很认同，不过就是方杰一眼就看出楚池这家伙的私心来了。 “你这是明抢啊！” “嗯？” “我的座舰叫凯旋号，然后你给我弄一个凯旋舰队出来，到时候回到南都，我还好意思把凯旋号从你手中弄走？”方杰笑骂道。 “嗯。” “嗯是啥意思？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航行很无聊，原本还有一个可以打磨时光的拉莎又走了，逗逗楚池这个闷葫芦好像就成为方杰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 “七天。”楚池不理睬方杰，只是盯着桌面上的航海图不断的在心中默算着。所以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楚池这样一个目不识丁，基本上目不识丁的家伙，因为对于航海的极大兴趣，所以拼命在夜校和培训班中汲取知识，什么地方欠缺就补充什么地方，看看人家现在，不仅会看书，而且数学也学的十分了得，要说这种心算航线航程的事情，就连方杰都没有楚池玩的这么溜。 “七天什么？” “到家。”楚池抬头瞥了眼方杰，又继续低头，不知道是在嘲笑呢，还是真的在算计什么。 “你这样真讨不到老婆的。”方杰十分担心的说道，同时他还摸了摸鼻子，鼻尖上有汗，北半球的春天已经到了，在赤道附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股的热气。 楚池根本就不会继续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在凯旋舰队里还有大量的英国人，就是当年跟着拉莎从伦敦离开的那些水手，这些人到了南都之后如何安置，现在看起来还是一个大问题。 “我打算搬家了。” 方杰忽然抛出一个非常意外的话题，甚至把楚池的思路都给打断了。 “南都那个地方虽然不错，但面积实在是小了一些，而且距离大明也太近了。” “你怕？”楚池耻笑道。 “不是怕，我想的比你长远啊。”方杰长叹一声，摇头道：“你我在的时候，大明不可能动南都，他们不敢。可是，等到你我都不在的时候，大明想要针对南都就太容易了，就算他们不直接来攻打，只是建造舰队，就可以将南都封锁起来，作为一个岛屿，一旦航路被封锁，败亡就是迟早的事情。” 这不是方杰在危言耸听，后世的历史无数次的说明了这个问题，大琉球不管是姓郑还是姓蒋，最终都逃不脱被大陆操控的结局，无外乎是迟早和快慢，血腥和温和而已。 方杰其实也不是反对跟大陆在一起，关键的问题是，到全人类都进入文明时代还有好几百年的时间，在这几百年时间里要是大中华船务集团被人吃了怎么办？即便是不担心这个问题，要是他的后代因为这些问题而被人杀绝种了怎么办？不说香火千秋万代，但至少要绵延不绝吧？ 一想想自己若是没了后代，方杰总觉的有些对不起自家老爷子，命运都把他送来这个神奇的世界了，那个世界的香火已经没了，要是连这边的都搞不定，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是不是也太无能了一些？ “吕宋？” “嗯，吕宋。”方杰从怀中摸出来一张地图，这张不是海图，摊开之后可以看出这是一张吕宋地图，非常的精细。由此可见这几天方杰也没有因为身边缺了佳人就消磨时间，而是在认真的做着准备工作。 “过去我选择南都是因为那里有很好的水力资源，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方杰手指着吕宋的地图，在他手指头下，是一大片平坦的区域。 “我们已经有蒸汽机的技术储备，换而言之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能源，就可以产生动力，所以可以不再依赖河流，当然河流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人类社会永远都容易遭受到干旱的威胁。” 在方杰的设想当中，吕宋这个地方很不错，只要集团能够在吕宋牢牢扎根下去，等到大陆那边的科技水平发展到可以对吕宋进行大规模兵力投送的程度时，整个世界的文明化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不去看实际上的输赢，在全世界被文明化之后，大屠杀这种事情是绝不能继续发生了，换而言之就算几百年之后吕宋要回归大陆，那也是以汉人的身份，同胞的身份和平的回归，在方杰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始终游离在大陆之外的汉人是没有根基的，从大航海时代中期，欧洲各国占领的国土在世界文明之后都是不被承认的，凡是被承认的土地所有权转换，几乎都是在大航海初期，当然前提是被占领的土地上没有足够程度的文明，野蛮人在欧洲人眼中基本上是等同于猴子或者是猩猩。 所以方杰认为，想要给将来子孙们留下更广袤的国土，最好就是抢在这些年多占一些地盘，而且还要讲地盘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 整个东南亚群岛虽然没有什么陆地，也没有足够的自然资源，可是有着无数不尽雷同的旅游风光，以及可以看到的交通资源。 自然风光和交通资源对于土著人来说其实没什么鸟用，反而是天堑一般的存在，落后的航海技术让每个岛屿上的土著人都极度“擅长”混吃等死，不求上进，不是他们甘于这样做，实在是因为孤立的岛屿上能够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可如果东南亚这些岛屿落入集团手中就不一样了。 对于掌握了先进造船技术和航行理念的集团来说，所谓大海的阻隔这种天堑根本不是问题，庞大货轮完全可以弥补交通的不变，而对于试图进攻的敌人来说，密布在岛屿岸边上的火炮就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在方杰的图谋当中，一旦东南亚群岛全部落入汉人的手中，那么在几百年之后，大陆的版图继续往南，集团的版图继续北上，迟早有一天，整个亚洲除了阿三那边，尽入汉人之手，那时候的国家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方杰觉的光是想想都会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从倭国到吕宋.......” 方杰忽然听到楚池口中冒出来一个含混不清的句子，他微微一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的？” “吕宋。” “前面的。” “倭国。” “中间的！” “从倭国到吕宋，长。” 好吧，楚池终于说清楚了，而且他用了一个非常精辟的字——长。 从倭国到吕宋，长。这是什么鬼？方杰拍了拍脑门，十分感慨的道：“你难道是在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时间很长？” “错。”楚池摇摇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方杰：“距离，长。” “咦？你倒是想到远啊，我都没想到将来要把倭国也算在我们集团的地盘当中，那可是一个国家啊，而且旁边还有高丽，北方将会还有......没啥，都是一些野蛮人。”方杰摇了摇头，有些还没有出现的东西现在说不好，有种剧透的感觉，不舒坦。 “杀了。”楚池的右手清清一划，毫无半点负担的说道。 “我感觉你不应该姓楚，你应该姓白才是，你的祖先是白起吧？就知道杀杀杀，他么的，多浪费你知道不？”方杰点了点桌面上的吕宋图纸，“咱们能不能先老老实实的研究这个？这是正事，等咱们回到南都之后就要开始做的正事。” “杀倭国，正事。” 楚池一本正经地反驳方杰，这让方杰很是头疼，“得得得，你要不乐意研究你就一边去好好听着，我给你安排任务呢，三年，三年之内我希望你跟杨斌联手，让吕宋周围看不到别的旗帜，能不能做到。” “可以。”说任务，楚池立马就正经了，好吧，人家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很正经的。 三年扫荡东南亚，好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第602章：安宅 当方杰开始下达任务的时候，楚池肯定是要正经的，只不过在方杰说完之后，楚池又绕回到原本那个话题上了，扫荡完东南亚之后，他还要去扫荡倭国。 对于楚池的这种执着方杰表示无奈，同时他也表示理解。毕竟从伦理上来说他跟这个时代的倭国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没有血海深仇，一切都是基于他脑子里的记忆和这个时代倭国人对于大明百姓所犯下的那些罪行。 可楚池不同，人家是真正深受其害，受到了来自倭国人巨大伤痛，所以才会给自己立下剿灭倭国这样宏伟的人生目标，这个目标如果没有方杰的出现，恐怕将只会是楚池一辈子的目标，最终带着这个幻想般的目标，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事实上楚池自己也知道，他的梦想也只有紧紧的跟在方杰身边，才有可能报自己的血海深仇，所以不管方杰无聊的时候怎么戏弄，楚池都不会因此而生气。 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会有那个阶段的人生目标，只不过小的时候人生目标很容易发生变化，等到成年之后很多儿时的梦想飞逝了，大多数人也因此而失去了梦想，只能麻木的活着。 所以在成年人的社会里，时常会听到别人说：哇，你怎么还像一个孩子似的。哇，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其实，像一个孩子似的活着没什么不好，为什么总是要每个人成年人都一模一样呢？很多伟大的发明在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就总像是一个孩子的幻想，可是成年人跟孩子最大不同不就是成年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梦想一点点的变成现实的么？ 所以方杰认为，每个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甚至是艺术家，其实本质上他们都保留着一颗孩子般天真的心，因为只有那种对于脑子里想法孜孜不倦的追求，才有了他们后来伟大的成就，而成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梦想实现之后的附属品，真正带给他们满足的，是在追求梦想的过程。 而方杰此时的梦想就是打造一个强大的实体，通过这个实体让汉人在东南亚群岛实际存在并且固化，从而让整个亚洲到非洲的这片海域成为汉人的地盘，谁也无法夺走的地盘。 只是如果再加上楚池的梦想，方杰忽然觉得这片区域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庞大到依靠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管理的程度。 中国从秦始皇统一之后，实际掌控的地盘其实也是一个不断增长的过程，当中虽然有所反复，但这种反复并不是主流，大多数皇帝还是以扩张疆域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至于说到了最后，当世界整体踏入文明之后，中国的版图比起历史上究竟是大还是小，这个其实很难准确的定性，但方杰可以肯定的说，相对于中国的人口来说，文明时代的地盘是不够的，就像被他盯上的东南亚，不但可以为自己民族提供更为广袤的土地，更重要的是按照后世对于海域的划分，东南亚群岛能够为自己民族囊括到更多的海洋资源。 谁拥有了海洋，谁有拥有了世界。 方杰相信，当自己民族品尝到控制海洋带来的甜头之后，对于海洋的渴，求将会融入到这个民族的遗传基因里面去，这将会大大改变汉人骨子里那种仅仅热爱土地的基因，对后世造成巨大的影响。 凯旋号率领的舰队日夜兼程向着南都进发，为了配合风向达到最快速度，舰队的方向其实是先向北然后再向南的，在平面地图上看起来不是一根直线，但却是方杰和楚池以及舰队领航员经过反复核算之后敲定下来的航线。 而这条航线，却与另外一根航线，在某个节点的位置重合了。 那就是从倭国平户三岛出发，前往南都的航线，这一点方杰不知道，负责引导倭国那些牛毛般船只赶赴南都的松浦隆信也不知道。 因为天皇陛下的重视，松浦隆信觉着这是自己在天皇陛下面前展露实力（讨好）的机会，为了自己将来在倭国的权柄，为了松浦家族的扩张，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环境下的松浦隆信这次决定亲自率领舰队。 他的座舰是一艘倭国安宅船。 安宅船具体在什么时代出现，其实这个很难说清楚，如果一定要对安宅船这种看起来就很古怪的战船寻根问底的话，恐怕就要追溯很遥远的历史了。 因为天照真卫的缘故，这个时代倭国的历史和文化都已经走向了一个方杰不能用他记忆当中那个历史来进行预测的程度，不管是天皇的更替还是倭国在战争科技方面的变化。最简单的来说就是原本应该推迟上百年才会在倭国正式铺开的火枪，就因为方杰的原因，已经在倭国土地上造成了十万人以上的伤亡，天知道这十万人当中究竟有多少原本应该是历史名人或者是重要人物的祖先呢？ 加上方杰对于倭国工匠的剥削，虽说倭国人在造船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天赋，譬如说樽回船这种运载量超强的近海、浅海船只仍旧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安宅船的出现却是延迟了。而且不仅仅是延迟这么简单，因为战争导致的资源匮乏以及人才被剥削，原本理论上一个倭国一年可以轻轻松松建造数十条安宅船，结果到目前为止整个松浦家族也仅仅只有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武装大安宅，这还是松浦隆信为了保证松浦家族在必要时候的延续而砸了大量的银子才弄出来的。 因为大中华集团强悍的造船技术，倭国一些原本可以发展起来的造船厂压根就没有发育的空间，他们没有足够的订单赚取到足够的利润，就如同是缺乏阳关和雨露的幼苗，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便很快的夭折了。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去统计，但导致的后果却很明显。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上里，这个时间段的倭国原本应该是受到国内经济发展和大航海时代的影响而疯狂提升造船业的时代，但是因为大中华船务集团横亘在欧洲的倭国之间，断绝了倭国跟欧洲九成九以上的联系，对于倭国的对外联系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所以大多数倭国船厂到目前为止也就仅仅只能建造樽回船这种以商用目的为主的船只。 也就只有松浦隆信这种出生在平户，以大海为生的家族当中，才会坚持不懈的发展造船业，最终让安宅船这种在倭国历史上十分重要的船只出现。 从船型来分析，安宅船是一种平底船，和适合远洋的尖底船有着巨大的不同。 近海浪小而远海浪大，技术上来说，平底船是压浪航行而尖底船是破浪航行，这就决定了两者在吃水深度上有着巨大的差距。欧洲人研究出来的远洋船只都是尖底船，能够很好的适应大风大浪的环境，并且在高风浪的环境当中保持船只的平稳和速度。 这也不是说平底船就没有平底船的优势，最简单的例子其实就是郑和宝船了。包括正在南都联合造船厂建造的第一艘宝船，其长度甚至比跟凯旋号相仿，因为自身尺寸巨大，虽然是平底船，但凭借宽度、长度和自重，这种船型是可以应对大多数禁海风浪条件的。 也就是说，平底船并不是就不能远洋，关键就在于自身面积和重量，必须是足够宽大和沉重，才能“压”的住大浪。在这个前提下，就不得不提到船身的强度了。 平底船的投影面积越大，其船底和船身需要面对的受力面积就越是复杂，毕竟一个浪头和浪谷对于船底的冲击和支撑力量迥异，想要保持船身的稳固就需要船只本身更加强大的抗性，也就导致对材料和结构的提高。 松浦隆信的座舰，就是在船底做了无数的强化隔舱，这些如同蜂窝状的隔舱不仅可以加强船底的强度，而且可以用来充当货舱、淡水舱以及住宿舱。 而从船底算起，刚刚高于水面线的第三层舱房，则是作为“划桨手”们工作的区域，安宅船在这个区域开出整齐的划桨洞口，长长的手柄连接着船身之外的划桨，每个划桨配备两至三个划桨手，当安宅船需要加速的时候，划桨手们就会拼命推动长柄，船身两排整齐的船桨就开始划动，从而为安宅船提供额外的动力。 划桨舱之上，则是射击孔。 原本历史上初次出现的安宅船，在这个位子配备的是投手而不是火枪手。投手的主要武器是烧红的烙铁、长矛以及火把，总之就是一些可以引燃敌人木质船体的玩意儿，因为他们没有别的远程武器可以使用了。 可是因为方杰的“大方”，让松浦家族收集了大量的火器，松浦隆信则是将这些火器派上了用场，在安宅船的两边充分布置射击口，让枪法娴熟的火枪手们通过这些射击口对外攻击，达到远程进攻的目的。 再往上一层甲班，则是放置火炮。 第603章：有明朝鲜国 在松浦隆信看来进攻南都并不难，因为现在的南都可不仅仅是群龙无首这么简单，那简直就是无比空虚，方杰这个首领带着最为菁华的战舰覆灭在大海的风暴当中，又有东印度公司趁火打劫，如此算起来简直就是天要灭南都，这种情况下倭国如果不抓住机会，以华夏人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松浦隆信相信自己这一趟必然可以成功，到时候不仅天皇陛下那里要给他记上一功，他在整个倭国的地位也必定是水涨船高，到时候松浦家族就能因此一跃成为真正的望族，千秋万代，薪火不灭。 不得不说，在家族这个概念上，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十分在意，总觉得只要自己家族还在，那么为了自己家族付出再多都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在东方，像一直受到华夏影响的倭国人，在这方面看的尤其是重，甚至为了家族的颜面自杀者，古往今来那是不胜枚举，其中不乏有真正的大人物。 从平户出发赶赴南都需要消耗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因为倭国人这边人员实在是太过于杂乱了。原本这种近乎于国家之间的战争应该需要一个手腕有力的人来组织，但织田信长相信了他自己的直觉，不愿意参加这件事情，反而醉心于清剿天照真卫组织，重新在国内建立起秩序来。 相比织田信长，松浦隆信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名声都有所不及，而天皇陛下因为织田信长的原因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表态，结果就导致松浦隆信手中的兵力不足，不得不借用那些海寇。 说起来这两年时间里，因为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强势，倭国海寇已经很少前往大明沿海搞事，毕竟大中华集团的话摆在哪儿，不管是谁，只要胆敢侵犯大明百姓，胆敢踏上大明海岸搞事，那集团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杀！杀！ 这事儿可不是说说就完了的，事实上集团也是在这么做的，正因为有集团武力维持秩序，所以到目前为止，几乎凡是违反这条禁令的倭国海寇组织，都完蛋了。大中华船务集团那是真的说到做到啊，而且杀的那个血腥啊，就连倭国人自己都看不下去。 其实这些事情大多都是楚池指挥手下做的，虽说他指挥的是直属舰队，但既然名为直竖，又不是真正的打仗，也没人会去说他的不是。况且洗劫海寇的老巢往往都还有不错的收益，不仅仅可以弥补舰队出动带来的消耗，还能给下面的将士们争取到一些战利品，何乐而不为呢？ 唯一让集团东海舰队不满的就是，方杰始终不允许他们主动去倭国沿海挑衅，说什么大家都是邻居，总是要保持好一个过得去的邻里关系，邻居家若是跑出来了鸡啊、狗啊、猫啊什么的，打来吃了也就是，邻居不吭声也就罢了，但是没事儿就去打破邻居家的们，从道义上来说总是不好的，不符合咱们华夏人的传统美德。 对于方杰的这种言论，集团里有人支持有人觉得好笑。之所以会觉得好笑，是因为集团高层人人都知道方杰针对倭国做了多少堪称残忍的手段。 封锁倭国的经济、掠夺倭国的自然资源，这也就罢了，到后来更是利用松浦友和丧家犬的弱点，直接开始掠夺倭国的人才，不仅仅是生产技术方面的人才，就连读书做文章方面的人才方杰都没有犯过。 相比起那些生产技术方面的人才来说，真正可怜的还是倭国的读书人，他们到了南都之后可没有进入培训班的机会，可以学习大明官话，但是却只会被安排去做体力活，所谓“读书人的斯文”这种事情在南都是没有的，这不仅仅是针对倭国人，实际上在南都，方杰也不会允许那种专门做文章的人存在。 读那些传统经书可以，但是不能用来卖弄，南都也没有考文章的说法，凡是都走实用主义，学技术成为南都人的主流思想，至于说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对于方杰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难度，后世接近七十年的思想教育简直就是不要太丰富，方杰只需要从他那超人般的记忆海之中将这些东西扣出来，然后进行适当的调整之后在集团内部推广就好了。 有了那种指向性的精神层面教育，集团自然不再需要经史子集，倒不是说方杰对于那些东西就有什么偏见，只是他觉得一个组织在崛起的过程当中并不需要那些软绵绵而且乱人心的东西，大家集合所有力量往一个地方使就好了，何必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就连大明读书人都没有什么存在感，更不用说那些从倭国来的读书人了，因为读书人很少有练武有成的，故而大部分在进行一段时间的体力劳动之后，往往身体就会出现问题。年轻一些的还好，身体调整过来后就彻底忘掉自己曾经读书人的身份，认认真真的当一个苦力，上了年纪的往往就惨了，抗不过就是一个死字。 在南都，是不可能给倭国人建造坟地的，一方面是因为方杰不愿意浪费资源，二来也是方杰不想让倭国人始终保留着那份情绪，所以处理倭国人尸体的方式就是海葬，直接拖上大船到鲨鱼密集出现的区域扔下去就解决问题，节约而环保，十分符合大中华船务集团的理念。 不管怎么说，松浦隆信依靠着过去对平户海寇们的约束力和对南都富饶程度的形容，终于纠结起庞大而杂乱的舰队，在这样一支舰队当中，他的大安宅船自然是显得威武雄壮，硬生生为他自己平添了许多信心，这种在一群矮子里面充当高人的感觉其实是一种误导，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当一个将领在战争当中尽然会出现这种心态时，那就证明这个将领的思想有很大的问题，而一个将领的思想有问题，搞不好就会导致整场战争出现巨大的问题。 倭国，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亚洲最强大的势力，哪怕他们的海寇可以不时去大明寇边，但那是因为大明忙不过来，大明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从整个华夏历史来看，在统治时期内战争最为频繁的就是大明了，一方面固然有自然环境变化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是整个世界都在走向科技化，通俗的说就是大家都聪明了，懂的多了能做的事情多了，心中的想法也就更多了，人心不古了。 而在倭国旁，就有一个跟倭国从来都不对付的国家，朝鲜。 这个朝鲜可不是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间的朝鲜，而是李氏王朝。 在这个世界里李氏王朝的发迹历史也是差不多的，“朝鲜”一词本为东方古国的国名，高丽王朝开始将本国与“朝鲜”挂钩，并成为其别称。 如高丽后期李承休就层作《帝王韵纪》中如此介绍自己的国家： “辽东别有一乾坤，斗与中朝区以分。洪涛万顷围三面，于北有陵连如线。中方千里是朝鲜，江山形胜名敷天。耕田凿井礼义家，华人题作小中华。” 到大明建国之后，明太祖朱元璋就在赐给高丽的诏书中写道：“咨尔高丽国王王颛，世守朝鲜……”。 不过高丽王朝并没有能够世守朝鲜，不久之后高丽王朝就被李成桂所推翻，然后李成桂当然而然的自立为王。 李成桂这家伙也是聪明，他知道自己在朝鲜做的事情其实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不能惹火了旁边那个强大的邻居，为了表达自己的想法，李成桂干脆就把自拟的国号方案“朝鲜”、“和宁”直接上奏明给太祖朱元璋，请老朱来决定了。 对于隔壁发生的事情，老朱其实没什么多大的兴趣，到了老朱这个地位上，看李成桂的举动不过就是乡下孩子玩泥巴，既然找上门来了，老朱就随便选了“朝鲜”。 当然，老朱可以随便选，可是大臣们不能不找理由啊，最终还是下面的人聪慧，愣是找到了一个说法，说什么：“东夷之号，惟朝鲜之称美，且其来远，可以本其名而祖之。体天牧民，永昌后嗣。” 拿到这么一个说法，李成桂乐坏了，便在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十五日钦奉明朝圣旨，定国号为朝鲜。而且李成桂还明确规定了，在庄重场合下，朝鲜必须要冠以上国名号作为全称，如“有明朝鲜国”。 自从李成桂开创了朝鲜王朝之后，与明朝政府保持着十分亲密的藩属关系。 李成桂在位时期，发布了一系列比较开明的政策，刺激社会呈现出勃勃生机。尽管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发生过多次内乱与党争，大部分情况下政治状态尚算稳定。所以朝鲜王朝的前期被公认是朝鲜王朝的发展期，尤其是世宗大王的统治时期被认为是朝鲜王朝的黄金时期。可惜的是，在世宗、世祖、成宗等几位贤君之后，后世朝鲜的国君大多昏怠而缺乏治国之术，则伴随着的便是党争的愈演愈烈与民生的困苦。这为后期朝鲜的吏治与社会生活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第604章：一层纸 虽然朝鲜王朝现今内部混乱，矛盾重重，各家各派为了自身利益纠缠不清，在民众的视线之外真正是猪脑子打出狗脑子，但唯独有一件事情除外，那就是对于倭国的恨意。 要说两国之间的矛盾，历史是相当的久远，自打彼此的船只能够抵达对方的土地时，这种矛盾就存在了。 说起来倭国是可怜的，朝鲜国相对还要好一些，毕竟朝鲜只是个半岛，而倭国所有的国土都是岛屿，换而言之朝鲜至少还有一条天然的退路而岛国却没有，所以倭国人骨子里更有一种困兽的因子存在，性格上也就更加偏激一些，有时候行为也就更像是一头野兽。 最初，仅仅只是少量的倭寇飘荡到朝鲜沿海，如同对付大明沿海那样，他们发动攻击掠夺财富收割人命，对于这种事情，原本人口数量就少的朝鲜王朝那是相当重视，其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大明朝廷，但是因为军备等各方面的原因，朝鲜王朝跟倭寇之间的战斗始终没有真正占据上风，一直到后来通过跟大明王朝贸易获得了大量军备之后，朝鲜王朝的军队才能将倭寇挡在家门之外，甚至是主动出击寻找倭寇在朝鲜周围的老巢进行清剿。 相对于被动防守来说，主动出击清剿付出的代价或许更大一些，但是得到的效果也更好。朝鲜王朝当然也知道平户三岛几乎就是倭寇们的老巢，但是想要清剿平湖三岛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单单是说海上的战斗力那就远远达不到，清剿海盗没有足够的海军力量那还清剿个毛线啊。 所以朝鲜王朝内部虽然是将平户三岛恨的牙痒痒，却又始终不敢真正出兵攻打三岛，毕竟大家的脑子还是清醒的，送死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做。但不能做不代表朝鲜王朝就不盯着平户三岛啊，尤其是最近两年，因为平户三岛那边不允许海寇们继续前往大明，没有事情做的海寇们总是需要生活的，不能去大明境内，那就去不远处的朝鲜王朝吧，虽说油水没那么高，遭遇到抵抗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总比活活饿死或者是吃松浦家族的救济粮要好的多。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朝鲜倭寇暴增还是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锅，只是方杰肯定不会认账，楚池也不会认账。 朝鲜王朝至今都没有跟大中华船务集团正式接触，所以也就谈不上向集团这边提出抗，议，他们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平户三岛身上，这种习惯却也给他们带来了机会，譬如说这次，平户三岛的动静就引起了朝鲜王朝的注意，大量的信息在短时间内连绵不断的报送上去，而朝鲜王朝也没有让下面的人失望，在确定了平户三岛乃至整个倭国正在图谋一场巨大的海外军事行动时，朝鲜王朝觉得这是个动手的机会。 因为心中始终对于平户三岛有着巨大的恨意，所以朝鲜王朝在靠近平户三岛的地方驻扎着大量的军队，各种战舰也是训练有度保养优良，水兵士卒们日日操演就等着进攻平户三岛的那一天到来。 如今老天爷当真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平户三岛的主家松浦家族几乎倾巢而出，就连最让朝鲜王朝担心的那艘大安宅都主动了不说，连带着也把平户三岛统治下的那些海盗船通通带走，直接让平户三岛形成了一个真空状态。 所以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报还一报的。松浦隆信认为南都是空虚不设防，自以为遇上了机会，所以不顾一切要打一场漂亮的战役，但是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松浦隆信却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忘记了平户三岛不是只有一个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敌人，当他将平户三岛所有的战斗量都调走之后，平户三岛岂不是也跟南都一样了？ 得到机会的朝鲜王朝是不会客气的，仅仅两天的时间所有出征军队就已经准备妥当，随后开赴平户三岛。 虽然在这个时代，朝鲜王朝里没有什么知名的英雄，内耗让一些原本可以成长起来的人物在半路就夭折了，但是因为长期跟倭寇战斗，就算是朝鲜王朝的一般将士，在海战方面都不会含糊。 就在松浦隆信率领的舰队出海第五天的早上，平户三岛之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船只。 这些船只大多体型不超过十五米，跟渔船相比或许算大，但如果要说跟战舰相比那就偏小了，而且这些船只也没有安装火炮，远远的看上去像是一群赶海归来的渔船。可就是这样一片渔船，却让整个平户三岛陷入了惊慌之中。 平户三岛最大的特点就是海盗多，往常进出的几乎都是海盗船，要么就是一些小舢板，真正的渔船反而是少的可怜的。 所以这批忽然出现的渔船显然不会是属于平户三岛，但既然不属于平户三岛，而且又是忽然冒出来的，那肯定就是敌人了。 问题是，敌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平户三岛上的响起了报警的螺号声，凡是没有参加远征的武士、士卒们匆忙将自己武装起来赶赴港口，平户是他们的老巢，就算没有上级命令，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平户，绝不能任由外地登陆。 螺号声同样传到了那片“渔船”当中，仿佛是被螺号声加速一般，那片渔船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如同一窝蜂似的冲向港口。 “开炮，快开炮！” 得力于跟大中华船坞集团的商贸，让松浦家族这边的港口安装了一定数量的火炮，这些火炮虽然是老旧的前装炮，可至少还是能够打响，将铁弹扔进海中掀起浪花。岸防炮的发射也不仅仅只是起到一个吓唬来敌的作用，因为来袭的渔船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偶尔还是有一两艘会被呼啸的铁弹砸中，沉重的铁弹凭借自身重量，能够轻松砸穿厚实的甲板，如果船身甲板层数不够的话，甚至可以从上层甲板一直砸到船底。 如果是打在船身侧面，那不用说肯定是一砸一个窟窿，如果是打在人身上，基本上就确定这个人是没救了，甚至就连一个囫囵的人形都保持不住。 但是呼啸的铁弹并不能阻止那些“渔船”疯狂的冲锋行为，为了减少在海面上飘荡被击中的命运，那些“渔船”的速度反而因此而再度加快，甚至不仅仅冲向港口，凡是能够登陆的地方都是“渔船”们的目标。 等到这些渔船走的近了，守卫在港口的倭人们才终于发现，原来这些人都是朝鲜人，他们是来进攻平户三岛的，报仇来了！ “朝鲜人来了！” “朝鲜人来了！” “他们是来报仇的，不能让他们上岸，不能让他们上岸！” 道理人人都懂，问题是区区用来防守的几门火炮，哪里可能挡得住如同马蜂群般涌来的渔船呢？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渔船直接冲上了沙滩或者是礁石林，即便是锋利的礁石在这种情况下也挡不住疯狂的朝鲜士兵。 “开火，挡住他们！” 枪声忽如其来的响起，那是松浦家族留下的火枪手。虽说松浦家族是最好开始跟欧洲贸易，采购火枪的，但实际上松浦家族拥有的火枪数量并不多，尤其是当天照真卫这个组织泛滥之后，松浦家族为了赚钱，愣是将过去积攒的火枪弹药，以极高的价格卖出去了，赚了一个盘满钵满。 赚钱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笑，但是现在，当真正需要大量火枪手来防御，却又没法拿出足够弹药的时候，松浦家族里的人个个都在哭——早知今天何必当初，银子赚起来虽然爽，但总得有命来使唤才行啊，错了，过去的想法都错了！ 没有足够数量的火枪，松浦家族的人就只能是拿出弓箭来射击。 那些登陆的朝鲜人手中也是没有火枪的，毕竟李氏王朝始终一心一意的跟着大明王朝在走，如今大明王朝都还没有普及火器呢，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火器给李氏王朝呢？ 再说了，在大明王朝内部，火器那是国之重器，绝不能轻易给人，甚至就连展示的时候都很少，以如今两国之间的关系，怕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给的。 好在登陆的朝鲜将士们很用命，盯着子弹和弓矢拼命的冲！只要有一两面盾牌集中在前面，后面就有如同蜈蚣一般存在的人跟上，形成一绺一绺的队伍直接杀入防守的松浦家兵当中。 “他们人很少，拼啊！” 对于冲上案的朝鲜将士们来说，一旦跟松浦家兵近身后就发现防守力量其实相当的薄弱，就仿佛只有一层纸似的，只要能够将这层纸给撕开，那么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看到这样一个现象，对于攻进来的朝鲜将士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强心剂，一阵吼声之后，就连还没有上岸的那些朝鲜将士也都开始鼓噪起来，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情报没有出错，这一仗，赢定了！ 不仅仅是赢，而且死伤绝对达不到想象当中那样的惨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只要活着拿下平户三岛，将平户三岛上的倭人杀光，那么回去之后，肯定是少不了封官进爵的！ 第605章：报仇雪恨 朝鲜王朝会忽然对平户下手，这种事情在发生之前是谁都想不到的。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倭国就算是有天照真卫这种组织闹事，那军事实力也不是区区一个朝鲜王朝可以挑衅的。可是朝鲜王朝针对平户三岛的进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针对倭国的一种进攻，甚至于那些朝鲜的军队都完全没想过要在平户三岛这个地方久留，他们也没有打过平户三岛上包括松浦家族在内的那些巨额财富。 或许没人知道，这些朝鲜将士不仅仅是奉命进攻平户三岛，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一个发自于他们内心深处的目的——报仇！ 谁也无法说清楚这些年倭人究竟在朝鲜造成了多大的杀孽，就如同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在抗日战争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只要一说起向倭国进攻总会有一群人嗷嗷叫着要捐一条命。 平户三岛肯定是不容易强占的，毕竟倭国人不会同意，而相对于朝鲜王朝本土来说，守护一个平户三岛需要花费的代价又太大了，大到朝鲜王朝根本无法承受，所以那些顶着枪炮强行登陆的将士们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的报复，然后就撤走！ 朝鲜王朝忽然进攻平户三岛的消息自然有人上传给倭国的统治阶层。 不管是天皇陛下还是织田信长那些大名，在听到这个消息是都非常吃惊！过去，朝鲜王朝虽然能够抵抗倭寇，甚至是反杀倭寇老巢，但正如前面说的那样，朝鲜王朝的这些反抗在倭国那些大名看来都是不堪一击的，区区一些低级武士和流民组成的海寇就能跟朝鲜王朝的正规军打的有声有色，那朝鲜王朝的军队还有啥子战斗力可言？ 所以对于朝鲜王朝的军队忽然进攻平户三岛，每个得到消息的人都感觉到无比的意外。意外之余，是否该马上派兵救援平户三岛，又成了大家需要讨论的问题。按照天皇陛下的意思，他当然是希望出兵救援的，毕竟哪怕就是傻子都能看出，如果不是因为松浦隆信亲自领军出征南都，给朝鲜王朝十颗熊胆，也不可能攻打平户三岛，在这个事情上天皇陛下是要背锅的，毕竟松浦隆信是为了他才冒险出兵的。 可是织田信长却又不同的看法。 随着局势发展，天照真卫如今正被压制在下风，但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原本如果不出兵南都，那么站在天皇这边的兵力是有富裕的，不提朝鲜王朝有没有胆子出兵，就算是出兵平户三岛，支援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因为天皇陛下和松浦隆信的贪心，将机动兵力统统抽调去攻打南都去了，即便是以织田信长的指挥能力，也只是堪堪压过天照真卫，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抽调兵力去支援平户三岛，让天照真卫有了喘，息的机会从而恢复实力，这个锅谁来背？ 反正织田信长已经摆明了他是不会背的，难道让天皇陛下来背？ 抱歉，这一任天皇陛下几乎就是个傀儡，所以他背不动也不敢背，搞不好他就要从天皇的位置退下来，甚至还要填上自己的性命，织田信长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这点天皇陛下是早已经有所了解的。 除开织田信长之外，其他一些大名心中原本也想过是不是应该出兵增援平户三岛，但是织田信长的威势实在是太强了，他都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表达过看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提出支援，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跟自己过不去的人，那都是傻子。 虽然出了织田信长之外再没有别的人明确说不支援，可是大家坐在那里讨论，时间是一点点的溜走，对于坐在这里的人来说只是一场又一场的会议，但是对于平户三岛的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的地狱生活。 而发生在平户三岛上的事情，松浦隆信还一点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自家的老巢被抄了，所以这会儿松浦隆信的心情其实还有些小兴奋——马上就可以去抄家了，还是方杰的老家，怎么能够不兴奋呢？ 松浦隆信是个有想法的人，他崇拜英雄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英雄，不仅仅松浦家族的英雄，而且还要成为整个倭国的英雄，他希望将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当中，成为后人所供奉的英灵。 距离南都只剩下最后两天的航程了，为了保证到时候全军的战斗力，松浦隆信下令让所有作战人员都抓紧时间休息，除了航行所需要的必备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必须要吃好睡好，等到了南都之后，大家务必要一鼓作气的撕开南都所剩不多的防卫力量，成功占领南都！ 是的，占领！ 松浦隆信的心思随着船只的航行始终在发生着改变，一开始他是打着抢一把就跑的心思，后来又觉得既然已经抵达了南都，为什么不在南都站稳脚跟呢？ 从松浦友和的口中，松浦隆信对于南都也有不少了解，譬如说南都有整个大中华船务集团最先进的炼钢厂、军工厂、造船厂，还有最重要的，也是大中华船务集团最宝贵的研究院，据说所有先进的东西都是研究院发明出来的！ 这些东西，松浦隆信统统都不想放过！ 现实的财富，松浦家族不缺，为了讨好天皇陛下，松浦隆信甚至可以拿出家族的积累来换取南都这些宝贵的技术、工厂，因为松浦隆信坚定不移的相信，只要能够得到完整的南都，那么将来的收获肯定会更多。 松浦隆信率领的这支舰队规模跟朝鲜王朝进攻平户三岛的那支舰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强大的实力也给了松浦隆信莫名的信心，加上直到现在整个舰队都没有发现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巡逻船，在松浦隆信看来这分明就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实力薄弱的一种表现，就连日常巡逻船都安排不出来了，可见实力已经下跌到何种程度。 正所谓敌退我进，既然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实力都已经跌落尘埃，松浦隆信觉得自己抢占南都又有了更大的把握，至少有七成以上，如果说那些海寇们能够拼命的话，这个把握可以提高到九成！ 这是松浦隆信自己估计的数据，他倒是挺认可的。 南都这边真没有发现松浦隆信这支舰队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高速炮艇最大的优势在哪里？不就是体型小难以被发现同时启动和航行速度快么？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高速炮艇的船长指挥有度不渎职的话，就算是一直缀在松浦隆信的舰队后面，都不可能会被发现。更不用说松浦隆信连打先锋的分舰队都没有安排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直杀南都，那阵仗那味道隔着几百里路，敏锐的南都军队都能嗅到。 在南都，方杰的家中，青云等人正在商议着对策。 “没想到倭国竟然会选在这个时候向我们出手，果然，当初董事长说的没错，倭国人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狗啊，从我们这里拿到了那么多的好处，最终还是要跟我们集团作对。” “这已经不仅仅是作对的问题，而是一种背叛了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双方到目前为止还有合作的协议是不是？” “不算是。”林小云摇了摇头，她主动回答青云，就是不愿意让青云承受太多的压力，毕竟眼瞅着就要临盆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让小董事长平安降临更重要。 “我们仅仅只是跟松浦友和以及他的手下有联系，顶多上升到松浦家族的层面，跟其大明和他们的天皇之间并没有任何协议，所以他们针对我们的行动并不能算是背叛。” “小云说的没错，倭国人是靠不住，但是我们跟他们的皇朝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协议。”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不远处海岛外的那片区域不就是现在倭国人集合的兵力么，我的意思是兵马收回来，然后发动对他们的进攻，主动一些，方杰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将战场放在别人的土地上。” “我倒是同意大夫人的意思，在别人的土地上作战总是比在本土作战来的好，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我们将手中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的话，恐怕短时间内就无法调集到足够防守南都的海上力量了。” “是么？”青云瞥了眼说话的欧阳北峰，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欧阳北峰肯定是不会说谎，但青云也不担心这个事情，因为南都的防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十分完备的，即便是没有了战舰的防护，但既然就连吕宋和满剌加都能依靠岸防炮撑下来，难不成说作为“首府”而存在的南都，在没有海上力量的情况下就撑不住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方杰等集团的高层就需要一个检讨了。 “除了舰队之外我们也不是没有陆军的，实在不行，咱们还有雇佣军呢，没什么好怕的！”这是林小云支持青云的话。 “我还有个建议。” 谢思乾缓缓举起手，眼神扫过众人，低声问道：“南都那些倭人怎么处理？” 第606章：如何处理 南都还有大量的倭人存在，这单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倭人舰队摆明了是要来进攻南都，这就是跟“东主”作对了，在这种情况下，此时仍旧生活在南都的倭人该如何处理？谢思乾提出这个问题也是有自己道理的，鬼知道那些倭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啊。”青云摇着头，不过她想说的反而不是生活在南都的那些倭人，而是松浦友和和他带领出战的那些倭人。 东印度公司这次来势汹汹，分明是想要将大中华船务集团一网打尽的势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松浦友和忽然反水，那事情就很严重了，毕竟杨斌他们也不是神仙，硬抗沐恩舰队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双方打的都很艰难，要是万一松浦友和发疯，忽然在杨斌等人的背后倒戈，那结果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 “我个人建议先把倭人都通通控制起来。”欧阳北峰提议道。 “不行啊。”谢思乾摇头，“如果仅仅是控制松浦友和的那些亲眷倒是没有问题，如果是想要将所有的倭人都控制起来，恐怕我们人手不够啊。” “怎么可能呢？”欧阳北峰跟谢思乾所处的位置不同，他只负责管理两个船厂，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如今整个南都情况。那些被松浦友和弄来的匠人们，现在几乎都还在各类培训班当中接受洗脑的任务，这种情况几个“老师”就可以守着几十上百个工匠，问题是不大。 至于说那些接受劳动改造的文人，则是被安置在各个工作岗位进行劳动改造，平常时候盯着他们的人也不多，大概是一个盯二三十个的样子。以目前南都的人手情况来说，这种比例已经是谢思乾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但如果按照欧阳北峰的说法，将这些人都要切切实实的“控制起来”，那么对于人员的数量要求必定会大幅度拔高，一时半会儿的去哪里找那么多人手呢？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谢思乾的手中没有人，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是？”欧阳北峰说到这里一下子明白了，摇头道：“不行啊，那些文人倒是无所谓，可匠人那是董事长亲自点名需要的，咱们不能杀啊。” “杀？老谢，你的意思是说把南都的倭人都杀了？”青云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不得不说出生于海盗窝子的老谢就是有够凶残，动不动就是直接杀人，而且一杀就要杀好几千——整个南都的倭人数量绝对有好几千人，其中包括了工匠、文人以及已经取得合法移民资格的倭人。 青云肯定是不同意这个方案的，只是因为怀孕临产的缘故，即便是以祭气境的修为，也时常会有一种缺氧的感觉，呼吸不顺畅还有就是各种不舒适。这不，她刚刚想要发表意思，忽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的眩晕，随后整个人就无比的疲乏。 “不行了，我现在需要去躺一躺，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摆着手，青云略显艰难的站起来，这在过去可是绝不可能有的事情，在众人心中大夫人那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高手。 “师傅，我送你去。”林小云赶忙跟着起来走到青云身边，将她搀扶住，这种情况青云是绝不能出事的，否则方杰回来谁都没法交待，所以哪怕现在南都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青云觉得不舒服要去休息，那是谁都不敢阻挡的。 再说了，青云也将权力交给欧阳北峰他们几个了，只要是他们做出的决定，青云肯定也是认可的。 “恭送大夫人。” 等到青云和林小云离开，欧阳北峰还是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人，不能随便杀，有些人现在看起来好像没用，但就如董事长说的那样，那怕就是一张卫生纸，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哦？老欧啊，你现在了不起了，蹲个厕所也能用上卫生纸了？富裕了是不？” “我说老谢啊，你这是跟我抬杠呢？怎么，你不用？” “我当然不用，虽然价格是下来了，可还是要花钱买啊，用钱擦屁股这种事情，老子不舍得！” 谢思乾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诧异极了。 这位是什么人啊？整个南都的大总管啊，别的不说，光光说人家每个月拿到的薪水，绝对是在座诸位当中最高的那一拨，而且他每个月也没有什么消耗，基本上谁都知道谢思乾是个铁公鸡，既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宴请更不会主动去宴请别人，也没有任何嗜好，就连岛上的院子他都不去，就节约成这个样子的人，竟然连卫生纸都舍不得用，那也实在是让人意料不到了。 “太节约了吧。” “没想到啊！” “老谢，你屁股，真的不会疼么？” ....... 谢思乾瞪起两眼，大声道：“说什么话呢？没来南都之前，难不成你也是用纸来擦屁股的？一群不知道好歹的家伙！怎么，现在董事长带着大家富裕了，一个个都忘了自己姓啥了？有买卫生纸的钱，不知道积攒下来给孩子多买一些文房四宝让他们好好读书，将来一个个都能成为栋梁之才？擦屁股，亏你们的想得出来！” 被谢思乾这么一说，大家伙儿反而是无言以对了。可不是么，谢思乾这话好像是没毛病，把钱拿来擦屁股和拿来给孩子们买文房四宝究竟哪个更重要？显然是后者更重要啊！什么时候咱们也变得如此奢侈了，竟然都舍得用钱来擦屁股了？ “好了好了，是不是变的奢靡，咱们等董事长回来之后再说，眼下还是说说迎战的准备吧，我还是那句话，南都的倭人必须先控制起来，就算是那些合法移民也需要控制，顶多就是对他们的态度好一点。” “我赞成。” “那就这么定了，军方和马卡道雇佣军那边都配合一下，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商量，我现在要赶去船厂做好防备工作，要是万一.......总是不能让倭人得到我们造船厂一点好处！”欧阳北峰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昂首挺胸的就走了出去，不过没人会怀疑他的决心，对于欧阳家族的人来说，造船厂那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打造船厂的主意，欧阳家族的人那是真心要拼命，对此没人会怀疑。 “好了好了，我们也散了，咱们分头行动，总之还是董事长那句话：集团是咱们所有人的集团，是咱们安身立命之本，一定要有主人翁精神，为保护集团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 当大家伙儿被谢思乾一张卫生纸而调动起情绪的同时，方杰正坐在凯旋号的甲板上，无聊的看着大海发呆。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发生，这算不算是一种预感？” “不算。” 鸟头没事，就陪着方杰在这里看风景，可惜他这个人实在是没有那种艺术的阳光，再说了，茫茫大海之上，有毛的风景可以看啊。 “还有两天吧？” 航行是枯燥的，尤其是这个时代的航行，没有网络没有娱乐，方杰开始在考虑要不要把扑克牌弄出来的，反正经过这次出访之后，舰队里的人对于外文那是一点都不陌生，至少a、k、j、q这些字母和其所代表的含义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在集团里面竖立起精神文明方面的文化，现在一转眼又把扑克牌这种东西拿出来，是不是背道而驰了？ 所以最终方杰还是没有将扑克牌拿出来，这些迷惑人心智的东西还是出来的越晚越好。 “应该是，昨晚他们都看到有岛屿了。” “那就是快了。”方杰当然不可能一直守着航线，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是首脑，最需要的就是动脑子。 因为是返航，在方杰和楚池看来，舰队的确是没有必要再放侦察舰出去巡逻，寻找敌情什么的，一方面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而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舰队里现在也没有可以充当侦察舰的船只，用那些运输舰么？那真是找死了，运输舰绝对不会比海盗船跑的更快。 本来嘛，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整个东海海域难不成还有不开眼的敢于找大中华船务集团的麻烦？这点自信方杰他们还是有的。 就连方杰自己都觉得，应该是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回家等着儿子降生了，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他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鸟头，啥事儿？” 匆忙穿上衣服开门，方杰揉了揉眼睛，因为船上无聊，他的睡眠也变得有些浅，眼睛很不舒服。 “出事了，瞭望手发现前方海面上有火光。” “有火光？什么地方的火光？是有舰队？” 方杰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跟着鸟头一面说一面往楚池那边赶。 很快，大家见面，借着几盏油灯的光芒，方杰看到航海图上，代表舰队的小木船距离南都已经很近了，基本上就是大琉球的正上方位置。 “我们跑的这么快啊？我还以为晚上我们要减速呢。” “惊喜吧？”楚池抬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607章：敌不容情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如果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这种话方杰经常可以听到。哪怕就是这个世界，从别人口中听到，方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可就是从楚池这家伙口中冒出来这个词语，方杰觉得很违和。 你是以高冷著称的人啊，怎么可以动不动就问什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呢？你的高冷呢，你的惜字如金呢？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惊喜神马的最烦了，身为一个领袖，方杰现在喜欢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眼下的情形显然不是在掌握之中了，舰队前方出现了大量的火光，对于航行经验丰富的人来说，基本上马上就能猜到，那些火光绝不会是天上的月亮掉进水中那么舰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前方有大量的船只，因为夜深而聚集在一起，彼此的灯光汇集起来，被海水倒映之后照亮了天空。 问题是，这样一支舰队是属于谁的？ 南都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个地方距离南都并不远，而且但凡是南都的舰队几乎就没有夜盲的说法，看看凯旋舰队就知道了，楚池为了方杰能够早点回家看孩子，愣是让舰队在日落之后也全速前进，这种行为是有些冒险的，但在楚池看来却是值得。 不过现在有些不同了，说不定正是因为楚池的这个命令，才会碰上这支神秘的舰队。 “你怎么打算？” 了解清楚事情之后方杰开口问楚池，楚池才是舰队司令官，这种时候更需要体现楚池的威信和魄力。 “等。” “等？好吧，就按照你的方案，既然你都有决定了，那干嘛打扰我睡觉呢？”方杰打了一个哈欠，其实以他的性格嘛，既然已经发现对方了，干嘛不上去看看，如果是朋友就招呼着一起走，如果是敌人——凯旋号也不是吃素的！ “你要同意。”楚池仍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的方杰很是没趣，“好吧，我同意了。你觉得是友是敌？” “八成，敌。” “鸟头，你觉得呢？” “我同意楚司令的看法，半夜三更藏在这个地方，肯定是敌人，搞不好是倭寇！” “倭寇？”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这个名字了，自从跟松浦家族全面合作以来，基本上也没有人在方杰面前提及过倭寇的事情，就连林石破都反馈，说最近因为种种原因，大明沿海的倭寇都快要绝迹到，反倒是大明人的海盗，仍旧在行那些不法的事情。 对于大明海盗，方杰倒是没什么兴趣，一方面他不指望这些人能够融入到集团当中来，这个枯叶岛当时的情况不同，而且大多数海盗首领也跟叶家兄弟不一样。至于说让集团去围剿那些大明人海盗，方杰又觉得有些不妥，除非是名声很臭的那种大明海盗，方杰才会同意让楚池下手。 人始终是有好坏之分的，方杰觉得自己不是嘉靖皇帝也不是朝廷命官，就不能对大明的内部事务过多插手，那样会给集团带来相当不好的影响，而这种影响短时间内未必就会出现。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方杰转而看向楚池问道。 “天亮。”楚池指了指放在桌边的望远镜，意思就很明确了，等到天亮之后就可以用望远镜来进行观察了，如果要稳妥一些的话，最好就是让凯旋号走前面，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劲，还能让那些运输船从另外一条航线前往南都，而凯旋哈则可以留下来断后，至少不用担心运输船被击沉。 “你也太小心了，在东海还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舰队？” 方杰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楚池作为舰队司令在这件事情上却是有绝对的发言权，所以方杰也就是说说而已。反正今晚是谁都没法睡觉了，回到房间之后方杰将自己装备妥当，然后就走到甲板上，提前开始了晨练。 武功这种事情是绝不能拉下的，练武便是逆水行舟，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哪怕方杰是领袖，将来亲自出手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但练武还能强身健体，在这个医学相对来说十分落后的时代里，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出毛病在方杰看来就是对集团最负责的态度了。 时间转瞬即逝，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凯旋号缓缓脱离了舰队，向着昨夜看到的方向加速前进。 方杰这个时候也不再躲进船舱当中，他拿着望远镜去到船头的甲板上站定，任凭海风吹拂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整个人却仿佛是一根钉子，在猛烈的海风当中纹丝不动。 “海面上发现大量漂浮物！” “南方看见帆影！” ....... 随着桅杆吊斗里，瞭望手的吼声一句句的传来下，基本上可以肯定，的确是有一支舰队向着南都而去的。 “绝不是商船队，东海没有这么大的商船队！” 虽然鸟头的职务是卫队长，可是作为一个海洋势力的核心成员，鸟头不可能对于航海知识一无所知，至少基本的东西他都懂，实际上整天跟在方杰身边，他知道的东西并不比楚池他们更少。 随着凯旋号的加速，原本只能发现一些舰队踪迹的情况终于发生改变，事实证明船只航行速度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可以追得上敌人。 “是倭人的船！” “不，是倭寇的船！” 方杰纠正鸟头的话，而他此时的脸色也变得一片铁青！这绝不是因为海风的缘故，而是因为方杰的内心正在喷发着怒火！ 倭人，就这么不知道好歹么？若是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岛上充当集团财富的搬运工，那还能留你们多活一些时日，可是你们竟然敢趁机向着南都下手，那就真是该死了！ 这个世界不需要倭人！ “倭寇。” 不知道啥时候楚池已经走了过来，跟鸟头眼神打个招呼之后就站在方杰的背后，“打还是看？” “你说呢？” 方杰猛地旋身，在海风当中大呼道：“虽然我做不到犯我者虽远必诛，但是都到家门口的敌人，不容留情！” “好！” 万年扑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楚池这家伙唯独在面对倭人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只不过在那张笑脸上，镶嵌的是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眸！ “全体都有，战斗准备！” 楚池的一声命令，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传遍了整艘凯旋号，而远远跟随在凯旋号之后的那些运输船则是继续减速，准备掉头从另外一条航线前往南都。 “等等，他们走另外一条航线未必安全，还是跟着我们吧，要死，大家一起死！”在最后关头，方杰还是没有同意让舰队分开，虽说跟着凯旋号有可能会陷入围攻当中，但方杰也想到另外一个原因——倭人并没有欧洲人的舰炮啊，基本上南都就没有销售过那玩意儿，尤其是卖给倭人！ “那就跟上吧，也让那些英国人看看，咱们集团的真正战斗力！”鸟头在一旁很兴奋。其实在骨子里鸟头也是属于那种渴望战争的人，只是因为跟在方杰身边，这种机会已经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他还需要保证方杰的安全，遇上战斗时就应该带着方杰能躲多远躲多远，很难得碰到眼前这种机会。 整个舰队当中只有凯旋号具备了远程战斗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接下来只要一开战，那就是凯旋号的个人秀，光是这点就让凯旋号上的将士们兴奋不已。 训练有素的水手们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凯旋号的主炮都已经进入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当中，只需要楚池一声令下，这些可怕的战争利器就能发出怒吼，将射程当中的一些目标撕成粉碎！ “还要问么？” 望着肉眼都已经可以看到的，密密麻麻铺陈在海面上的船只，楚池眯着两眼询问方杰。 “咱们集团不是那种随意杀戮的贼军，我们是正规军，当然要问......开炮吧。” 方杰的话差点没让鸟头笑出声来，要不要这么神转折啊，凯旋号的主炮啊，就算是盖伦帆船被正中一发那都是要报废的，用来打那种小舢板——好吧，倭寇们驾乘的船跟凯旋号相比当真是跟小舢板没多大的区别，一炮下去估计都不用抢救了，只要命中那就是连人带船一起摧毁，这就是方杰说的正规军？ 不过楚池倒是很喜欢方杰这个命令，在他眼中但凡是倭人就该死，不需要给他们机会的，只管杀就对了！ “轰！” 凯旋号的船头六门主炮发出一串炮声，因为火炮的口径和装药，凯旋号是绝不能搞什么齐射的，对于船身来说那是一种不必要的折磨，会大大影响到凯旋号的寿命。即便是六门主炮次第发射，船上的人也能明显感受到船身的震动，还有航行的速度因此而骤然下降。 “咻~” 炮弹还在空中飞行，因为距离的原因，方杰甚至能够看到炮弹在空中留下的踪迹，由此看见现在的舰炮威力仍然是有限的，至少在初速度这一块上，跟后世的火炮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随后海面上溅起的白色水柱却证明，即便初速不够，威力方面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足够了。 第608章：抢滩决心 因为从平户三岛出发的船只实在是太多了，各色各样各等的船只大小性能各方面又不相等，很难有效的形成阵型，况且松浦隆信也无法约束，所以他只能将自己麾下的那十多艘船给带好了，冲在整个阵型的最前方，跟后面的舰队早早就拉开了距离。 在松浦隆信看来，凡不属于松浦家族和天皇陛下安排的那些战船和人，都不算是战斗的主力，也不能指望他们能够攻坚克难，顶多就是打打顺风仗，最后吃一些残羹剩饭之类的，能不能跟上，啥时候到并不重要。 所以明知道后面的舰队最远的已经差了快一天的距离，他也是毫不在意。 在经过七八天的航行之后，终于看到南都的城市轮廓线了，这让松浦隆信十分兴奋，一路上没有碰到南都巡逻船的情况虽然一开始让他有些担心，但很快就释然了——如果南都手中真的还有海军力量的话，又岂会如此不设防？ 如此不设防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南都真的已经空了，就等着他松浦隆信去采摘那剩下的丰厚果实。 “进攻！” 船只在距离南都十里外的地方摆出阵势来，松浦隆信再怎么兴奋脑子里还是有点货的，他没有指挥舰队去南都港口方向硬冲，就他所知道的消息，那些容易让船只靠近并且登陆的地方，早就已经被集团安置下了大量的岸防炮，就他手中的力量怕是不够人家炮火炸的。 所以松浦隆信选了一个距离南都较远的海湾，这里虽然没有能够让船头直接冲上去的沙滩，但岸边的礁石相对来说要缓和一些，至少可以让普通人都爬上去。 这已经是松浦隆信在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了，再想要更多也没有了。 随着松浦隆信的命令，一艘艘松浦家族和来自天皇陛下麾下的战舰纷纷加速冲向岸边，毕竟抢的就是时间，哪怕南都方面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舰队的来袭，可时间还是必须要抓紧，否则等到南都这边的守军回过神来，就会造成麻烦，甚至导致更大的损失。 至于说失败，松浦隆信和他的那些手下是没有想过的，怎么可能失败呢，南都的有生力量恐怕都被派出去打仗了，留在南都还有多少？ 这也不能怪松浦隆信太过于自信，实在是因为就连松浦友和及其手下都完全不清楚南都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军事实力。这个问题徐龙或许会比较清楚一些，所以徐龙才提都不提直接攻打南都本土的建议——那简直就是用脑袋去撞枪口的犯傻行为。 喊杀声渐渐响起，但都是属于倭人这边，松浦隆信身为这次行动的“总长”，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第一个冲上沙滩。站在自己座舰，大安宅高高的甲板上，手中举着从南都采购的望远镜，松浦隆信十分满意的不住点头。 “不错，已经抢占了滩头！” “继续前进，通知右侧的皇族士兵们，加快速度，左侧也要跟上，尽量让我们的人更多的登陆上岸，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指挥作战，松浦隆信还是十分有把握的，尤其是这样的偷袭，在松浦隆信看来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南都的军队都死到哪里去了？难不成他们都还在睡觉？” 看着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抵达岸边放下士兵，松浦隆信居然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一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炮响，才让松浦隆信从自己的迷梦当中清醒过来。 “什么地方传来的炮声？” “是炮声么？” “难道你听不出来？”松浦隆信眼皮子抖了抖，随着炮声连续不断的传来，松浦隆信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正是舰队的后方，那些拖拖拉拉的家伙们所在的方向。 “听出来了，可是那些家伙们怎么会有火炮的？” 松浦隆信身边的人无法理解，因为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好像也只有松浦隆信这艘大安宅上才有火炮这种高级货，那些小海寇们唯一能够使用的东西就是烧红的烙铁，在双方船只靠拢的时候扔出去，砸在对方的船身上，能够起到一个引火的作用，还有就是从华夏那边学的到竹筒炮，那东西爆炸的时候虽然会有响动，但声音决计是传不了那么远，而且也不可能那么清晰。 所以......答案就是，绝不可能是海寇们在开炮！ “糟糕了，难道说南都这边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了？”松浦隆信一想到这个结果，脑门上的汗珠子立马就浸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说南都早就已经觉察到倭人的行动而且暗中做了埋伏的话，那么眼前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有很大可能是一个骗局，一个引君入瓮的骗局！ 可现在松浦隆信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心跳如擂鼓，但表面上还得强令自己镇定，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导致下面的人慌乱。事到如今留给松浦隆信的选择当真是不多了，要么掉头就跑，要么就是硬着头皮就上。 “继续登陆！” 松浦隆信几乎是咬牙下了命令，后退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次劳师动众的来，然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灰溜溜的回去，不仅天皇那边没法交代，恐怕家族里也会因此而对他产生看法，影响十分严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松浦隆信现在下令返航，那就意味着他的人生差不多完蛋了。像松浦隆信这种人，是绝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行尸走肉，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就是拼上性命他也会去尝试一下，如果输了，把老命扔在南都他也不会后悔！ 至于说下面的人怎么想，以松浦隆信这种枭雄的性格，他是不会在意的，他胜利了，活下来的人只会对他感恩戴德，感激他的提携，至于说在这个过程当中死掉的那些人，他们有什么想法很重要么？就算很重要，那也没有人知道，至少松浦隆信是不会知道的。 其实下面的那些人并不是没有听到炮声，只不过下面的人往往都是不愿意动脑子的，哪怕他们听到了轰隆隆如同雷鸣般的炮声，也不会去分析这些炮声背后代表的含义，只听上峰的命令，是生是死，在这种人眼中那就是命，是自己逃不脱的宿命。 “继续，加快速度！” 松浦隆信身边的人或许心中有些想法，可他们不敢说啊，他们要是敢说，松浦隆信的刀那就是真敢捅，死在南都军队的手中那家里人还会有人照顾，如果是死在松浦隆信手中，那搞不好家里人是一个都跑不掉！ 大家伙儿都是硬着头皮在往岸上跑，一些船靠岸不够近，因为有松浦隆信的命令，那些武士们就纷纷跳进海水当中，也亏的他们都是冷兵器，换成是松浦隆信带来的手下就不行了，他们使用的火枪还远远达不到南都这边的标准，至少稍微跟水接触，那铁定是废了，只能等到船只靠岸之后，才能走跳板下去。 就在松浦隆信这边忙着登陆的时候，南都这边也在紧急的调动军队。 说是调动军队或许不准确，一开始南都方面分析，倭人会来抢港口。因为前段时间的谣传，加上东印度公司来袭，南都商贸港口已经没有往日的繁荣了，正好方便了谢思乾将港口里的那些商船都赶走，至于说这些商船去哪里，谢思乾才不会在意，总之港口这里一艘船都不能挺，哪怕就是南都自己的渔船，都被敢去联营造船厂的港口那边暂时停泊。 可是倭人竟然没有出现，这就让南都这边有些纳闷了，倭人不来港口，这是去啥地方玩儿去了？ 亏的当初方杰制定了一整套的巡逻报警制度，严格要求大琉球沿岸务必要设立瞭望报警台，正当谢思乾等人这边得不到消息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在大琉球西南岸发现了大量船只试图靠岸。 这大量船只肯定不会是南都的渔船啊，指定就是倭人了，没想到倭人尽然狡诈到如此程度，不进攻防守森严的港口，而是在不适宜登陆的地方强行登陆。 在这种情况下，岸防炮就没什么作用了，好在马卡道佣兵团还在，谢思乾在请示青云之后立马调动了马卡道佣兵团，让三分之二的佣兵携带装备前往迎击，同时也下令让集团内部的炮兵队伍准好建立第二道防线的准备。 建立第二道防线的作用就是万一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们作战失利，那么利用炮兵可以将倭人阻隔在南都城之外。 如果仅仅只有炮兵肯定是不行的，好就好在南都城中还有数量足够的城卫兵。 这些城卫兵平常时候的训练或许不如海军，但他们装备齐全，而且几乎都是有家有室的集团成员，对于集团和南都的忠诚度都十分高，绝不存在临阵脱逃的情形，在必要的时候，哪怕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会舍得性命去跟敌人硬拼到底。 从佣兵到城卫兵，就是目前南都能够拿出手的全部了，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迎战的时候，欧阳北峰却是偷偷找到了林小云，不住的向林小云使眼色。 “欧阳老爷子，你这是咋了？” 第609章：退路 欧阳北峰神神秘秘的样子引来了林小云的好奇之心，连忙走过去低声询问。 “跟我来。” 欧阳北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这边的事情基本上也是安排停当了，不需要欧阳北峰和林小云继续留在这里，而欧阳北峰明显是想要带林小云一个人去某个地方。 “欧阳大叔，这是干啥？”以林小云跟欧阳北峰的关系还有林小云现在的地位，她当然不用担心欧阳北峰对她有什么不良企图，再说了，欧阳北峰虽然是集团高层，可终归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而林小云这一身功夫，至少可以打一百个。 “去船厂。” 走出屋子坐上骡车，没错，如今南都已经开始流行骡车了，因为城市的范围已经扩展的越来越大，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单靠双腿行走，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坐上骡车，林小云心中仍然有些奇怪，为啥欧阳北峰要表现的如此神神秘秘的，好像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小云啊，虽然咱们刚刚表现的很有底气，但是战争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董事长虽然在返航途中，但是东南亚那边的情形并不容乐观，又不知道董事长的舰队啥时候能够抵达，所以老头子我做了两手准备，但这种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欧阳北峰低声说出来的话，让林小云心中咯噔一下，“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对啊，怎么不能说出来呢？” “怎么能够说出来呢？如果我说我给你和大夫人以及公子爷准备好了后路，别人会怎么想？到时候是不是他们也会跟你一起抢后路？人心会不会散了？船厂到了，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万一，大夫人哪里就只有你才能说的动了。” 青云的性子是怎样，整个集团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欧阳北峰说的一点没错，方杰不在的时候青云能听进几个人的话？尤其是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孩子，又马上就要临盆了，最近的事情偏偏就不能让人省心，先是东印度公司然后又是倭人，这种情况下青云没有拔剑削人脑袋，在欧阳北峰等人看来就已经是足够克制了，换成是她过去的性格，哪里会有这么好说话？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青云的性格，所以欧阳北峰都不敢跟青云说退路什么的，要是万一惹火了青云，把他的胡子揪光了都没处说理去。 “这里是......” 随着集团的发展，集团第一造船厂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在水泥和钢筋这两种建筑材料不匮乏的情况下，船厂已经修建了好几个封闭式的船坞，一方面在这种封闭式船坞里面施工不容易受到天气变化的干扰，另外一方面也更加容易保密。 欧阳北峰此时带林小云走来的，就是船厂里最大的一个封闭式船坞。 即便是欧阳北峰和林小云两人在集团里都算是熟面孔，但在进入这个船坞的时候，卫兵们仍旧严格的检查了欧阳北峰的证件，这才放两人进去。 一走进船坞林小云就感觉到闷热，毕竟是全封闭的地方，空气刘东肯定不能跟室外相提并论，好在还是可以接受的范围，船坞的屋顶上采用了大量的玻璃，所以白天光线很通透，大量的工匠正在围绕一艘庞大的家伙忙碌着。 虽然林小云对于船只的了解不多，但她也看出眼前这艘大家伙尺寸不输凯旋号，而最大的特点莫外乎那全金属外壳，以及整个船都看不到那种高高的桅杆。 “这艘船没有桅杆，帆装在什么地方？” 在欧阳北峰面前林小云倒是没啥好客气的，想到什么就开口问。 “嘿，这就是董事长厉害的地方，看到船尾下面那个东西没有？那个像水车一样的东西叫做螺旋桨，可以产生巨大的推力让船只前进。所以咱们这艘船根本不需要风帆，在船身下面安装了两台蒸汽机，只要有足够的煤和水，咱们这艘船就可以跑出比现在所有船只更快的速度，而且一直跑！” “蒸汽机？这个我听师傅说过，是不是南都一号？” “南都一号那是试验机，董事长说了，试验机的性能不够，是不能安装在船上的，我们安装的这两台是南都三型，按照董事长当初的说法，热效率更好，输出更稳定，而且不仅仅可以烧煤，烧木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太厉害了，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呢！现在这艘船已经造好了么？” “好了啊！就连火炮我们都已经安装上去了，原本是打算作为迎接董事长等凯旋的礼物，只是现在么，你看，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测工作，而且也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只需要打开闸门把水放进来，船就能开出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没有给这艘船命名，原本是要让董事长来命名的，现在看来嘛。” “还是等他回来命名好了，我相信我们不需要让这艘船下水的，区区倭寇而已，实在不行我也是可以上战场的！”林小云一把抓住腰间的剑柄，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的。 “时代不同了啊，现在打仗动不动就是火枪兵上，二夫人你武功虽然高明，但遇上一群火枪手，仍然是非常危险的，旁的不说，咱们兵工厂生产的那些精确步枪，对付高手那就是一枪一个准，就连咱们自己人都承认，遇上那种精确步枪打出来的子弹，他们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太威猛了。” 说到这个，林小云自己也是知道的，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夫君他发明这些犀利的火器，究竟是在做好事还是在做坏事，我怎么就觉得，这些武器越多，打仗的时候死的人就越多，夫君他究竟是在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呢？” “二夫人切莫动摇信心！老夫倒是觉得董事长大人是在做好事，看看咱们大明周边的环境，倭寇几乎没有了，欧洲人也不敢来耀武扬威了，咱们大明人在海外的地位一下子拔高了，这些不都是董事长给大家带来的好处？如果说武器的威力变大了，学习起来更简单了，那更是好事，至少我们的成军速度加快了，我们的战舰比别人更加强大了，在给敌人战斗的时候，我们的牺牲也就更小了，这些不都是好事么？” 经过欧阳北峰这么一说，林小云的脸色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但心中其实还有一个坎——如果杀人都已经这么简单了，那她辛辛苦苦的修炼武功又算是什么呢？她倒是忘了，没有人规定武者就不能使用火气啊，而且事实就是，当火器在武者手中的时候，能够达到的破坏力将会更加惊人！ 练武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方杰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反复的问过自己了。作为一个清楚知道热兵器破坏力的人来说，但凡是武功能过做到的事情，在后世用科技几乎都能做到，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武功能够强身健体，能够延年益寿，能够让人少生病。 除开这种生理上的变化之外，方杰认为练武之人意志力会变得更加坚定，遇上事情的事情会更加镇定，如果真是练武有成的人，各方面的秉性都比不练武的人更强！ 所以方杰明知道武功对于他来说实际用处不大，却始终坚持修炼，一方面是因为他内心当中就有个成为武林高手的渴望，另外一方面也是看到了修炼武功带来的一些隐性的成效。 单单就说遇上紧急情况的时候，普通人肯定会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可是作为祭气境武者的方杰，哪怕就是火烧眉毛了，他也不会有那种整个头皮发麻的感觉，如果从科学医学的角度出发来解释，那就是练武之人在平常时候就经常性的激活肾上腺激素分泌，所以当遇上紧急情况的时候，身体能够更快的适应大剂量的肾上腺激素，从而在享受肾上腺激素带来好处的同时，又能够克服这些激素带来的副作用。 就比如此时，凯旋号在方杰和楚池的命令下如同一头饿虎，冲进了狼群之中，可是在方杰脸上却是看不到半点紧张，眼神冷漠的扫过越来越近的那些“小舢板”。 凯旋号的主炮威力虽然强大，但数量却显得有些不足，尤其是面对这些小舢板。距离拉近固然可以提高命中率，但随着双方迅速拉近，主炮很快就失去了射击的范围了。 “继续开火！” 凯旋号虽然有若饿虎，在倭国人的舰队当中冲杀，但毕竟数量差距摆在那儿，很多没有被命中的倭国人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认为只要能够靠近凯旋号，就能按照他们过去的方式，俘虏了凯旋号。 这样一艘大船啊，比起松浦隆信的大安宅都还要大那么多，如果能够拿下来那就威武了，就算不去南都，那都赚翻了！ 抱着这种想法，越来越多的倭国战船拼了命的凑近凯旋号，他们也不傻，知道贴的越近，反而是越不容易被炮火击中。 一时间，凯旋号像是一只被蚁群包围了大号螳螂。 第610章：碾压 “抛铁！” “射箭！” “跳帮！” 对于没有装配舰炮的倭国战船来说，当他们拼了命贴近凯旋号之后，能够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三件事情了。 抛铁就是抛出那种被烧红的烙铁，并且寄希望于烙铁能够引燃敌人的船身或者是甲板或者是任何木质的地方。毕竟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船只都是木质的，一旦发生燃烧，就算不是重要部位也势必会让船上的人拼命去救火，毕竟不救火的话就可以导致火势蔓延，而一旦蔓延到一定的程度，整艘船那就是报废了，到时候船上的活人只有弃船这条路可以走，也就等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而如果分出人手去救火，对于进攻一方来说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至少面对的敌人数量少了。 当有足够多的起火点时，敌人的反抗力量将会降低到极限，同时多处起火也会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甚至达到不战而降的目的。所以这种抛铁战术在面对普通战船的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 一块块暗红色的铁块被抛上凯旋号，然而那撞击的“咣咣”声却是让倭寇们一个个徒呼奈何——凯旋号的内部结果虽然是木质的，但是因为方杰的要求，整艘船只的外壳都包裹着一层厚实的钢甲。这种钢甲不仅可以抵御敌人实心炮弹的攻击，对于烙铁这种攻击更是几乎可以无视。 只要一桶水就可以解决一块落在甲板上的暗红色烙铁，如果说倭人将烙铁抛在斜面的船身上，那真是不用操心了，烙铁在掉进大海之前甚至都没法在凯旋号的外壳钢甲上留下半点痕迹。 看到烙铁对凯旋号无效，倭人们立马又开始放箭。 大多数倭寇并不会使用弓箭，毕竟弓箭的训练并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甚至是破落户可以承受的，真正能够得到这方面训练的家庭，后代也不至于要当倭寇这般落魄的程度。所以凯旋号面临的只是一群使用简单弩弓的家伙，那些长度不到两尺的弩弓射出来的弩箭同样无法对凯旋号的全金属外壳造成任何伤害，至于说瞄准甲板上的人——那实在是想太多了，就凭双方的高度差，除非倭国那些海盗统统使用抛射这种高级技巧，问题是弩箭本身的性能就决定了其在抛射之后的准确度和力量都异常的差，几乎是可以忽略。 抛铁不行，弩箭又攻击无效，最终倭人们只能将心一横——特么的工具搞不定，老子就拼命！ 他们卷起袖子裤脚，将钢刀衔在口中，紧跟着就抛出一个个飞爪，抖紧绳索之后手脚并用的往凯旋号身上爬，活脱脱就是一只只爬乌龟的蚂蚁。 面对周围密密麻麻的倭寇战船，凯旋号上从方杰到士兵，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 炮兵仍旧按照楚池的命令不紧不慢的发射着炮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命中率还不能提上去的，那炮兵们就该统统下岗回炉再造了，基本上一发炮弹就能让一艘倭国战船“咕噜噜”沉海，这种类似于打固定靶的战斗让炮兵们脸上乐开了花，平常时候可没有那么多靶子让他们练手，这倭国人是有多仗义啊！ 除了炮兵之外，凯旋号上的火枪兵们也是纷纷拿出自己的家伙，咳咳，别误会，是真家伙，真正批量生产的仿制98k毛瑟枪，虽然性能上不能跟三百多年后的正版相比，但是在两百米之外的精确度却已经突破天际。 这些训练有素的火枪兵几乎都站在凯旋号甲板的最高处，他们沿着甲板栏杆肩并肩的站着，因为倭国人没有火枪兵和舰炮，所以这些火枪兵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会遭到威胁，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射击，射击，再射击！ 通过上级的协调指挥，每个火枪兵都有自己的防守范围，而他的使命就是用手中的步枪，将属于自己防区里的倭人一个个送进大海。 除了还在海面上的那些倭人之外，火枪兵还需要防守那些通过飞爪攀爬上凯旋号的倭人！ 还别说，倭人一旦发起狠来，还是很拼命的。明明看见前面的同伴在浑身一抖之后撒手人寰，紧随其后的倭人却没有丝毫动容，继续着自己的行动。 这种前仆后继还是给凯旋号带来了一些压力，毕竟爬上凯旋号之后的那些倭人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干掉，这些疯狂起来的家伙就会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四处砍杀！虽然这些倭人的武功不算高明，但面对他们的普通士兵同样是没有怎么修炼过武功，如果依靠手中的火器，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个时候就需要船上巡逻的高手出面了，毕竟混杂进集团士兵当中，哪怕就是甲板上的火枪手这会儿也不敢随便开枪，要是万一打射击偏差打到了自己人怎么办？ “怎么弄？” 即便凯旋号上已经爬上来了倭人，但楚池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相反，他的眼神还有些狰狞，或者说是一种残忍的兴奋。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么？不然你把船速降下来干啥？”方杰哪里还看不穿楚池这家伙的打算啊，明明凯旋号是可以用一往无前之势直接在倭人舰队当中撕开一条血路的，可楚池偏偏下令减速，愣是让那些蚂蚁似的家伙靠近围拢，明显是有目的的。 早就知道楚池这家伙只要看见倭人就会犯浑，但方杰还是明摆着让楚池去执行他自己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干涉。 这会儿大家挑明了，楚池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讪讪，“那就撞吧。” 撞？ 听到楚池这话方杰心中暗暗好笑，速度快那叫做撞，如今凯旋号的速度这么慢，周围又全是倭国人的小船，这种情况下无论凯旋号往那个方向转动，提速，那都不是撞，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 不得不说楚池这一招的确是十分的阴险，先是给倭人造成一种船速不行的假象，然后又用火炮提醒倭人，远了会被轰，近了才安全，等到倭人们上当纷纷包围过来之后，楚池这家伙就准备开大招了。 “满帆，转舵！” 也许也只有凯旋号这种高大而且包裹着钢铁外壳的船只，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执行楚池的命令，猛然全数拉起的船帆吃满风力之后，配合船舵开始旋转向前！ “妈呀！” 那些包围在凯旋号周围的我国船只原本还试图抵抗，然后凯旋号巨大的自重虽然令他转向略有困难，但只要开始就不是倭国那些小船只可以抵抗的，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一艘艘倭国船只如同是纸折的小船般被凯旋号轻松撕开，船上的倭人甚至是来不及喊一声妈，就被船体给碾压到海中去了。 “左转，右转。” 在楚池的命令下，凯旋号就如同是一只螃蟹，对，这个比喻虽然是有些不贴切，可此时的凯旋号就真的像是在跳舞，其行动毫无规律可言，而这种无规律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满足楚池将那些倭国船统统碾压沉没的期盼！ 倭人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感情刚刚凯旋号就是在玩他们，这如同铁壳乌龟般的船身根本无惧他们的攻击，而只要这支铁壳乌龟一开始活动，就是他们的船只无法承受的苦难！ 随着越来越多的船只被碾成碎片沉入水中，倭国人终究还是知道害怕了！ 如果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勇气或许会成为胜负的因素，但是在双方实力差距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所谓勇气不过就是一种愚蠢罢了。 愚蠢的去战斗直到撞死在南墙上，有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也不多，而有这种想法的小头目就更好了，看着扭，动的凯旋号，那些小海盗们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一个带头跑，自然就有跟随者，所谓战场的士气不外如是。 然而掉头就跑真的能够逃出生天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楚池又何必让凯旋号启动加速呢？近了碾压，稍远的地方，那就是火枪兵们的天下，两百步之内枪声大作、子弹横飞，简陋的船舱甲板根本挡不住威力凶猛的子弹，哪怕就是一层甲板，也会经常被击穿，在这个区间范围之内，大量的倭人被子弹击中，要么倒伏在甲板上流血挣扎，要么就是落入水中，将周围的海水变得一片殷红。 或许是浓郁的血腥味传播开去了，所以引来了一群进餐的鲨鱼，这些鲨鱼在浅水当中游动，竖起的背鳍化开波浪，只要看见什么地方有人落水，那些背鳍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随即当场翻波涌浪，血花在海水当中徐徐绽放。 鲨鱼是一种残酷的生物，它们对于血腥味其实相当的敏感，而且情绪会因为血腥味的浓郁程度而发生变化。 一旦达到某种兴奋点，鲨鱼就会不再依赖于自己肚皮是否还空旷来进行活动，它们会将进食这种简单的生理活动停止，转而对视线内的任何生物发动攻击——除了它们自己的同伴。 为了杀戮而杀戮的鲨鱼，其撕咬能力看的方杰头皮发麻，他忍不住抬头瞥了眼站在甲板上的楚池，忽然感觉这家伙是不是也有鲨鱼的血统，不然怎么会如此 第611章：杀俘 海面下是一群无法压抑躁动的鲨鱼，而海面上则是凯旋号如同饿虎一般的在冲撞，越来越多的倭国战船被碾压到粉碎，那些逃脱到两百米范围之内的则是被步枪打的如同马蜂窝。 至于说距离更远的倭寇战船，则是要经受凯旋号炮火的考验。 发起疯来的凯旋号比鲨鱼要更加可怕。 一头鲨鱼一次最多也就是干掉一个落水者，然而凯旋号一个转身就能扫掉四五艘倭寇战船，加上火枪和火炮的破坏，当真是让一众倭寇们哭爹喊娘，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哦，再多两条腿也没用，这里是大海上，哪怕就是八条腿的螃蟹，跑起来也没有一条鱼快。 “俘虏抓来了，他们果然是冲着咱们南都去的，是松浦隆信那个家伙带队，前面的大部队应该已经抵达南都了，董事长，接下来怎么办？” 有落水的倭寇，就有被抓上来的俘虏。在凯旋号尾部有那么一群水兵，每个人手中操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放进水中的一头捆扎着爪子，既可以主动捞起水面上的漂浮物，又可以让落水的活人抓住那爪子被提出水面。 即便明知道被捞上去就只有当俘虏的命，可但凡是在海水当中载沉载浮的倭人，谁又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呢？周围那些飞速划开水面的背鳍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看着身边的同伴在一片波浪当中忽地消失在血水当中，那样的心理压力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所以不少落水还没死的倭人不会放过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他们选择了竹竿，高高兴兴的被拖上凯旋号，然后在一群凶狠的士兵当中接受了询问。 面对刀枪棍棒，或许有倭人还会坚持一下，然而隶属于直属舰队，接受了楚池熏陶的士兵对于倭人可没有什么好耐心，不说是吧？可以，请你下去喂鲨鱼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鲨鱼们还等着呢！ 扔的几次之后，目睹这一切的倭人们就纷纷老实了，因为他们知道不配合的下场，一个个都不用问，就纷纷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倒了个精光。 即便每个倭人仅仅只知道一部分，但顶不住捞上来的数量大啊，拼拼凑凑去芜存菁，事实的真相也就还原了。整理好的口供被送到方杰手中，方杰看完之后递给楚池，“你说怎么弄吧？” “杀了。” 楚池重重一挥手，对着那送口供来的士官，下达了一个简单却又杀气腾腾的命令。 虽然还是有些心疼这些壮劳，但方杰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影响到楚池的命令，杀就杀了吧，反正这些倭人跟成年的狗一样，很难再喂熟的。 惨叫声响起，一个个倭寇俘虏被推倒甲板边上，士兵也不杀头，只是在他们身上随便找个地方割上一个口子，然后一脚踹进大海之中，那些在海水里翻波涌浪的“杀手”们自然会循着血腥味儿找来，将活动的倭寇一个个的撕碎。 看着有些残忍，但方杰却不会因此动容，倭人尽然敢在他率领舰队出访欧洲的时候向南都动手，那就该死。 “等解决了这些倭人之后，楚池你亲自领兵去一趟平户吧，松浦家族以及平户三岛，是时候抹去了。” “抹去？”楚池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用什么？” “随便，炮弹也好，子弹也罢，总之平户三岛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早就不应该存在了。” “松浦友和？” 楚池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询问。别看松浦友和已经是南都合法移民，但楚池是不会这样认为的，但凡倭人都该死，尤其是从平户三岛出来的，那更是应该死一百次才对。 “师出有名。” 方杰沉默片刻，从嘴里吐出四个字，算是给松浦友和的命运画上了注脚。师出有名，是因为松浦友和已经达到了移民南都标准，人家既然按照集团和南都的标准来，那么不管楚池心中的想法如何，就不能乱来。 假如松浦友和所做作为的确是对南都有利的，那么楚池就不能对松浦友和下手，但如果让楚池找到证据，那么方杰不会因为过去松浦友和对集团和南都做出的功绩，就护着他。 “好，继续南下？” “当然，先回家，整饬之后再北上，不过到时候我就不陪你了。”方杰拍拍楚池的肩膀，其实他这会儿心中也有紧张，因为从刚刚那些俘虏口中得知，松浦隆信这次带领的人还真是不少，就算刚刚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船，也不及松浦隆信整体的三分之一，换而言之，南都需要面临的压力也是不小的，稍有不慎也有可能会出问题。 所以方杰才提出要先回家，把家里的豺狼都清除了之后，再北上，对付平户三岛。至于说平户三岛属于倭国人的领土，攻打平户三岛就等同是向倭国发动国战这些问题，方杰压根就没有考虑。 国战怎么了？区区一个倭国，方杰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前不打是为了养奴隶，现在奴隶都在造反了，总是要给点颜色看看的。凭借强大的海上力量，集团完全有能力将倭国所有的港口和航线封锁，失去了海域控制能力，一个岛国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还不是只能看集团的脸色，只要集团愿意，封锁个十年八年的，就足以让岛国的社会和经济倒退到原始社会！ 世界总是这么残忍的，强者为尊。 只是方杰现在还不知道，他想做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帮忙做了，那就是朝鲜人。 在强行登陆的朝鲜军队，已经向着空虚的平户三岛举起了屠刀。因为松浦隆信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几乎将平户三岛能够带走的武力都带走了，唯独就是几个大家族，包括松浦家族还留下了一些略微有战斗力的武士。 可是僧所肉少，少量的武士压根就挡不住如狼似虎的朝鲜士兵，即便是他们一部分手中还有火枪，但相对于大中华船务集团卫队使用的火枪要落后的多，连后装子弹都还没有用上，无论是发射效率、威力还是精确度都无法阻止蜂拥而来的朝鲜士兵，最终的结果也就是在打死打伤几个敌人之后，被更加愤怒的朝鲜士兵撕成碎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会儿跟在松浦隆信身边的人要幸福的多，因为他们至少还没有遭受攻击，还能顺顺利利的涉水上岸，站在大琉球的土地之上。 而平户三岛此时则是已经陷入一片血红当中。 遍地流淌的鲜血，大部分是属于倭人的，也有属于悍不畏死的朝鲜将士了，他们为了报复而来，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血红一片的还有大火，杀人之后的朝鲜将士对于平户三岛的财物并没有任何兴趣，屠杀之后就是放火，当然也会顺手将真金白银的东西统统带走，打包。 猩红的血液、跳跃的火焰还有杀红或者是被杀红的双眼，总之整个平户三岛都陷入一片火红当中，因为朝鲜王朝的军队一上来首先就是抢夺港口，烧毁那些船只，面对着茫茫大海，平户三岛上的倭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脱身，要么等着被杀死，要么在反抗当中被杀死，区别就在于能不能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两个人垫背而已。 事实上面对穷凶极恶的朝鲜王朝军队，平户这些老弱病残想要拖上垫背的还真是不容易，大多数时候她们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一下，然后就被冷漠地杀死，不论年长年幼。 朝鲜王朝这些士兵们做的事情，跟方杰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几百年之后倭国人在华夏所做是何等的相像，或许这就是一种轮回吧，因为方杰的出现，原本属于华夏民族要承受的那种苦难，却首先出现在了倭国人的身上。 平户三岛距离倭国本土的距离其实很近，如果说天皇和各个大名愿意的话，他们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出兵，不说将平户岛拯救，至少可以挽回不少倭国人的性命。可是因为织田信长的原因，天皇陛下怂了，那些大名也怂了。 按照织田信长的说法，朝鲜王朝的军队是不可能占有平户三岛的，既然平户三岛的损失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没有必要将有限的兵力送去跟朝鲜王朝硬拼，朝鲜王朝攻打平户三岛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结下的仇怨太深了，让他们好好的发泄一次也好，等朝鲜王朝出了气，双方就可以坐下来谈了。 至于说为什么要跟朝鲜王朝坐下来谈，织田信长的理由也很充分。 原本一个庞大的大明对于倭国或者说织田信长的崛起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了，如今又一个以大明人为主体，而且极度对倭国不利的大中华船务集团冉冉升起，更是给织田信长这样一类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织田信长还看不清楚状况，非要跟朝鲜王朝继续敌视敌对，那无疑是在跟自己找麻烦。 所以还不如给朝鲜王朝一个发泄的机会，等到平户三岛的事情平息之后，倭国再暗中跟朝鲜王朝进行沟通，双方达成协议，进行合作，一起抵抗大明和大中华船务集团带来的压力。 第612章：血染的土地 因为织田信长的主导，整个倭国对发生在平户的事情可谓是不闻不问，对于朝鲜王朝的那些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在平户三岛取得了绝对主导权之后，他们开始了自己的“红土霸业”，愣是用平户三岛上那些倭人的鲜血，将整个平户三岛的土地都染红了。 这场惨烈的暴行持续了五天时间，在多年以后平户三岛上都没什么人敢居住，就是因为这次暴行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迹，那些无人掩埋的尸体在大自然的作用下成为一具具森然的白骨，曝露在平户三岛的任何角落当中。 它们有大有小，但大多都不完整，身首分离那是正常情况，常见的还有各种碎裂四散在一个区域里的，或者朝鲜王朝的士兵们主要是为了便宜那些野生动物，至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平户三岛的老鼠看见人都不会怕，而且会两眼冒着红光往人身上冲。 好在平户三岛的面积也就是这么大，人口总数也摆在那儿，五天之后整个平户三岛就没有一个能喘气的倭国人，哪怕就是女人，那些朝鲜人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杀的了，朝鲜人眼睛当中的红光又开始渐渐的消退。 这场战斗虽然朝鲜人的损失不大，可是对于那些参与了战斗的朝鲜士兵来说，如此一场杀戮改变的将会是他自己的灵魂，但凡是精力过这样一场杀戮的人，其实已经无法恢复到正常人的那种精神状态了，在将来很多年甚至到他们身体死亡之前，在平户三岛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们灵魂深处的噩梦。 倭国天皇等人就是那么眼睁睁看着惨剧的发生，又眼睁睁看着惨剧的结束，按照织田信长的说法，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派出使者去跟朝鲜王朝联系了。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天皇陛下的心中仍旧存着一丝希望，他希望松浦隆信能够成功的占领南都，可是织田信长的一句话却打破了天皇陛下的美梦——你认为一个连家族都被彻底毁灭的人，在占据了南都这样的好地方之后还会回来么？别做梦了，从朝鲜王朝开始在平户三岛杀戮的那一刻起，松浦隆信就已经不再是你天皇的走狗了，他要么死在南都，要么就会成为一条疯狗，一条专门咬主人的疯狗！ 松浦隆信的话很刺激人，天皇想要反驳，因为当初他是的的确确想过要去帮平户三岛的，可是织田信长开口阻止了他，不然他现在怎么会如此被动呢？然而这些想法，天皇又不能当着织田信长的面说出来，真要是说出来肯定会导致他跟织田信长彻底翻脸。 虽然作为一个天皇来说，他现在的位子基本上是没有问题了，但如果跟织田信长翻脸，可以想象他很快就会“被退位”，然后消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织田信长如今在倭国的地位简直就是如日中天，一声令下，天皇陛下根本不算什么。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那松浦隆信那边？” “杀。”织田信长那微微眯起的两眼当中闪烁出一道凶光，只是很快就消逝了，作为一个上位者，整个倭国实际上的掌控者，织田信长其实并不需要时时刻刻表现出他的那种杀气，没有那个必要。 “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派出使者的事情？” “我会负责处理好的，到时候你负责盖个章就好了。”织田信长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而听他的口吻，天皇陛下就好像是只是一个人形图章而已。 松浦隆信知道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反应，现在谁都无法预测。虽然为了达到最大的成效，拿下南都，松浦隆信几乎是将松浦家族的战力都带上了，然而家族当中的妇孺老幼是带不走的，她们全都在平户三岛的老宅当中，如今怕是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其中也就包括了松浦隆信的妻子老小，除了两个带在身边的儿子之外，松浦隆信的血脉后代已经彻底没有了。 事实上此时也没有人能够给松浦隆信转达消息，一方面朝鲜人早已经将整个消息渠道给封锁了，不让平户三岛的消息传出来，另外一方面也是倭国人高层不想让这些消息传到松浦隆信的耳朵里。 不知道消息的松浦隆信此时自身也陷入到战争当中，从南都而来的马卡道佣兵们拿着火枪，跟倭人之间开始了战斗。 “该死的，为什么那些土著人，那些土著人都可以用上火枪！” 站在大安宅船上，松浦隆信眼神焦虑，双手紧紧握着船舷栏杆，心情无比的焦急。前半段的登陆是非常顺利的，只能说这次松浦隆信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缺乏有效组织的情况下，那些凌乱的登陆行动带来的是低效率，结果就是一群群人被堵在岸边，根本无法形成滩头阵地，也就无法形成一个桥头堡。 整整两天的时间，松浦友和原本希望能够在岸边建立一个基地，可如今，南都的军队都杀过来了，倭人这边仍旧是一盘散沙，因为无法形成有效的集中战斗，加上马卡道佣兵们都是使用火枪，而且还是远远比松浦隆信手下更先进的火枪，所以双方打的很胶着，完全没有松浦隆信希望的那种势如破竹的模样，黏黏答答的像是两个老太太在拌嘴。 “这样下去不行的，南都显然是想用这些土著人来消耗我们的实力和时间，从而等他们在东南亚的舰队撤回来。” 松浦隆信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南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安全不管不问，松浦隆信自觉换成自己，遇上眼下这种情况也必须要做出一些壮士断腕的举动，东南亚那些地盘等到将来稳定的时候再去打回来就好了，若是南都这个老巢丢了，那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松浦隆信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错觉完全是因为他太过于高估自己了。对于集团的高层来说，区区一个松浦隆信带上一群杂兵完全没有必要慎重以对，至少不用让整个南都都陷入那种警戒的状态当中。 松浦隆信不愿意继续在这里纠缠，毕竟这里只是一个荒凉的海滩，就连南都的炊烟都看不到，哪怕就是拼命拿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看着双方胶着的战斗情况，松浦友和最终下令，让家族的人重新登上战舰，继续向南寻找可以登陆的地方。 对于已经登陆的那些倭国人来说，松浦隆信的行为无疑是一种抛弃，然而已经登陆了，都已经跟马卡道佣兵团交火了，这些倭国人又有什么选择呢？他们乘坐的战船如果要轮替回来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如果不能人人真真的跟那些土著人作战，搞不好他们根本撑不到自己战船来接的时候。 再说了，就算战船想要来岸边接他们，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越是到最后，撤离的人就越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马卡道佣兵团的火枪那不是吃素的，一不留神就会在身上留下一个透明的窟窿，而在这个时代，这种医术水平下，一个身体上的透明窟窿基本上就意味着死路一条了。 松浦家族的战船最先脱离战场，一艘艘战船跟在大安宅的后面缓缓南下，再往后是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冲上岸的战船，至于说其他战船，凡是有人手登陆的，这会儿除了焦虑的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转圈圈之外，还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这些战船说起来其实是幸运的，因为马卡道佣兵团来的很匆忙，所以并没有携带火枪之外的任何重武器，真要是让马卡道佣兵团在岸边架设起岸防炮，恐怕这里的战船没有几艘能够脱身的。 即便是这样，光是马卡道佣兵团的火枪就已经足够倭贼们吃一壶的了，当松浦隆信统领着战船驶离之后，倭贼们感觉自身压力暴增，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该死的海滩，跟着松浦隆信走。 不，这会儿一些人的心中已经有些不满了，松浦隆信一声不吭的南下，让大家对松浦隆信的人品产生了怀疑，一个好的领袖是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壮士断腕这种事情大家都可以理解，可是断腕之前咱们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不打招呼就砍手腕那不是正常人更不是壮士，那是疯子！ 事实上松浦隆信这会儿的心情跟疯子相去不远。 既然南都可以将佣兵团派到如此遥远的海滩边，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兵力，怎么可能把佣兵派到如此远的地方来迎击他们？ 反过来说，南都既然已经有了准备，那么松浦隆信继续南下，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从战略上来说，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撤退，已经失去突袭的可能再继续强打只会让战斗打的更加艰苦，损失更大。 可惜的是松浦隆信没有退路了，即便他不知道发生在平户三岛上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是天皇陛下最后的希望。 如果他成功了，有他的支持天皇陛下就可以站起来跟织田信长对抗，如果他失败了...... 第613章：无人幸免 “失败就是死亡，在大海之上的战斗没有幸存者。” 方杰望着漂浮在海面上的那些碎片，眼神当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那些倭人并不值得怜悯，他们贪婪而残暴，可以说每个人的手中都攥着人命，所以无论楚池采用了何等残酷的方式来对待这些倭人，方杰都没有任何异议。 不就是杀人么，既然几百年之后倭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残害我们的同胞，那么现在的杀戮也没有任何错误，方杰既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也不是那种圣母婊。 松浦友和的后续舰队已经彻底没有了，船只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片，战士不是填进大鲨鱼的肚皮就是沉入海底，总之方杰这边没有收留哪怕是一个活口——实在是没有必要，那些一问三不知的家伙留在船上除了浪费空间浪费粮食和碍眼之外，毫无意义。 “继续南下吧，跟上他们的航线，虽然我不担心他们能够打下南都，可我还是担心会出现意外。” “意外？没有！” 持续数小时指挥战斗，楚池脸上却是看不到丝毫倦怠，反倒是有种越来越兴奋的感觉，或许他是真的很兴奋吧，毕竟在楚池的生命当中，除了杀倭寇这件事情之外已经没什么可以让他兴奋起来的，哪怕就是当初青云想要传授楚池武功的时候，楚池都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从刚刚被彻底歼灭的那些倭人来看，楚池不认为松浦隆信有实力攻陷南都，就连东印度公司都没有能够拿下吕宋和满剌加，更不用说区区松浦隆信，他有什么资格打南都的主意？ 只能说这人很容易看不清楚自己，很容易因为手中掌握的一点点力量就迷失了自己。松浦隆信这几年掌控着松浦家族，感受到松浦家族一点点强大起来，就觉得自己有挑战南都的实力了，却是忘了松浦家族这几年实力和地位的增长，完全是因为背靠着大中华船务集团这颗大树，没有这棵大树，以织田信长的性格又怎么会对平户三岛不管不问呢？ 然则成也萧何败萧何，正是因为松浦家族跟大中华船务集团和天皇走的实在是太近，才会导致织田信长在平户三岛最需要整个倭国帮助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所以说，但凡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就绝不会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没有足够的手段和冷酷，怎么可能一次次的战胜对手从而在国家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那种慈悲为怀的人坟头长草早已经三尺高了。 凯旋号在沿着大琉球西岸继续南下的过程当中，听到了岸边传来的枪炮声，用望远镜一瞧，好嘛，竟然还有倭人在岸上跟马卡道佣兵在战斗。 说是战斗或许不太贴切，准确的说是一群马卡道佣兵拿着火枪，在撵着倭人狂奔。 事情的经过其实也很简单，并不是所有的战船都愿意冒着被火枪射击的风险到岸边接人的，一些战船因为自家的头目在岸上所以不得不去，但如果登陆的同伴不算太重要的时候，战船还会不会靠岸，那当真就是看人品了。 显然从人品这方面来说，倭贼们是不怎么靠得住的，尤其是大家都认为松浦隆信前往南都是冲着南都的富饶而去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为了几个手下而长时间滞留，那显然很不划算。 只要是有钱，还用担心找不到打手？抱着这种心态，很多首领没有登陆的战船在犹豫片刻之后选择了跟上松浦隆信的脚步，将自己的同伴扔给了马卡道佣兵团。 这些上岸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如果说马卡道佣兵团愿意接受俘虏的话，说不定那些被抛弃的倭贼会选择投降，可是佣兵团在出发之前得到了上峰的命令，这次战斗只要对方是倭人，一律不需要俘虏，换而言之就就算是对方投降，那也直接了当的杀死便是。 原本这个命令是没啥问题的，关键是看将领如何来处理。最简单的来说，换成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就会先接受那些倭人的投降，最后集中起来挖个坑，不管是活埋也好，一颗颗砍头也罢，总之达到目的就行了。 然而没有古娜这个团长带领，马卡道佣兵的头领们就如同是一根筋似的，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委婉的去执行命令，而是十分生硬的强调，说是不需要俘虏，不接受投降！ 如此一来，那些有心投降求活命的倭贼一瞅，好嘛，活路都没有了，那就拼命跑吧，反正大琉球有这么大，总不可能说集团已经将全部的土地都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了吧？自己手中有兵器，只要有那么十几个或者是几十个人在一起，哪怕就是碰上当地土著人也没有关系吧？ 只要咬牙摆脱了那些马卡道人的追踪，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自己造船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从大琉球最北端到平户三岛的距离其实并不算太远的。 也不知道是谁将想法公布了出去，结果就是被留在岸上的那些倭贼们在短时间内就结成了一个小同盟，大家的心往一个地方想，劲往一个地方使，不跟马卡道佣兵团硬拼了，大家开始比拼起奥运会的比赛项目——长跑。 原本在长跑这件事情上，倭人是没啥优势的，马卡道人虽然是土著人，但是因为大琉球的环境原因，人家身体无论是高度强度还是耐力，那都不是倭人可以比拟的，如果说再算上对于环境的熟悉程度，马卡道人更占据优势。 可是倭人大多都是冷兵器，随身携带的物资也十分有限，反观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他们，他们不仅仅需要携带自己的火枪，还有沉重的弹药袋，所以在丛林当中移动的速度相对就缓慢了许多，至少想要轻松追上倭贼十分困难。 如此一来，倭人在前面跑，马卡道佣兵在后面追，时不时的放一轮枪，从船上去看就很搞笑了。 “董事长，要不要轰两炮？” 鸟头走到方杰身边低声问道。他的眼神很好，看到那些时隐时现的倭寇身影，说实话他是不会开炮，否则肯定想要轰几下的。 “不用浪费弹药了，既然马卡道人已经追上去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追好了，反正就是收缴战利品而已，我们继续去找松浦隆信，那些倭人不是说松浦隆信有一艘举世无双的大船么，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凯旋号更大的战舰？” 方杰这话说的有些武断了。 松浦隆信的大安宅固然没有凯旋号那么庞大，可事到如今凯旋号却已经不是世界上最大的船了。 在集团造船厂那个封闭的船坞里，全世界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不需要安装风帆利用风力作为动力的铁甲船，正安安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 船闸开启之后，海水涌进船坞里，在大家紧张眼神的注视下，铁甲船的船身没有任何晃动，稳稳当当的漂浮了起来。 对于集团来说，这是个伟大的成功，甚至于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这都是一次伟大的成功。 自从上次欧阳北峰将林小云带来过之后，船坞这边就记录了林小云的身份证明，毕竟后面欧阳北峰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招呼林小云了，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他甚至不会来船坞这边，毕竟铁甲船的存在到目前为止仍旧是整个集团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倒是林小云，在知道这是欧阳北峰给她和青云以及青云肚子里那个孩子留下的最后退路之后，十分的上心，但凡是有点时间她都会来转转，看看进度。 因为林小云的坚持，所以铁甲船并没有正式命名，但大量的燃料已经被送到铁甲船的仓库里堆放起来，通过水车，也向铁甲船里注入了大量的清水，只等到所有准备工作妥当之后，铁甲船上的锅炉工就可以点燃锅炉，通过蒸汽机带动船尾的螺旋桨，从而给铁甲船带来动力。 原本按照历史上的轨迹来说，蒸汽机即便是上船，一开始采用的也是明轮作为推力。 明轮这种东西看起来不仅十分庞大，而且产生的推力十分低下，方杰在选择方案的时候直接就跳过了，选择了相对更加成熟的螺旋桨推进技术。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看起来仿佛很简单的螺旋桨，其实可以算是整艘铁甲船上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 一个好的螺旋桨可以在同等消耗下产生最大的推动力，与此同时，螺旋桨需要长时间高速旋转，对于自身的材质以及制造精确度就有非常高的要求，也就是方杰脑海之中有现成的螺旋桨具体尺寸，才能在不需要计算机模拟的情况下，直接拿出适合铁甲船使用的螺旋桨图纸，交给工匠们去生产。 只要能够满足材料的要求，以这个时代工匠们精湛的手艺来说，凭借手工打磨出几个同质螺旋桨完全不是问题。 除了船尾已经安装上的那个之外，铁甲船船舱里的备用零件当中还有三个螺旋桨和两个方向舵，在高速航行当中，也就是这两样东西最容易出问题，先准备了那就是有备无患。安生 第614章：女人的伎俩 “我是不会上船的。” 青云坐在骡车后面，按照两个经验丰富的稳婆的说法，孩子就这两天要出生了。 在这种情况下，南都上上下下都十分关心青云和孩子的安全。虽说已经将马卡道佣兵团派出去阻截登陆的倭人，而且马卡道佣兵团也的确是成功的将上岸的倭人给挡住了，但谁也没想到松浦隆信在紧要关头居然会如此干脆的甩掉那些倭人，重新启动舰队继续南下。 现在的问题是，南都的确是派不出舰队去拦截，假如松浦隆信的战船上有火炮，哪怕就只有一艘战船上有火炮，而这艘战船又能突破岸防炮的拦截对南都进行炮轰的话，谁敢保证炮弹就一定不会落在青云所在的房间里？ 再说了，眼下这种情况，即便炮弹没有打中青云，只需要稍稍给她一些刺激，导致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责任当真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小云跟欧阳北峰商量，干脆把青云给骗上骡车，一口气就拉倒了船厂，铁甲舰的边上等着。 林小云觉着，铁甲舰既然号称可以抵御目前任何舰炮的轰击，那么青云和孩子在铁甲舰上肯定是最安全的，哪怕是最不可能的情况发生了，铁甲舰也能冲出重围，找到方杰。在林小云的心中，只要找到方杰，那就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然而青云并不这样想，她觉得自己现在躲进铁甲舰里，就是示弱，会影响到集团在南都人心中的形象，同时也会影响到方杰的人气，毕竟方杰不在的时候，她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方杰。 “大夫人啊，现在是关键时候。如果你不是特殊情况，我们也相信没人可以奈何你，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真要是倭人上了岸，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那个时候孩子一出生就看到兵荒马乱的，对他将来的成长怕是不利啊。” 欧阳北峰这话说的，就连青云身边的两个稳婆都使劲儿眨眼睛，还有这种事情么？显然这是欧阳北峰在胡说八道了。可就连两个稳婆都觉得很玄乎的事情，落在青云这个准母亲的耳中，却产生了很大的触动。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或许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但身为母亲的却是有这样的本能，哪怕刚刚青云是无比坚决的，这一下子心也放软了，“你们说，这艘船绝不可能会被炮火击破？” “那肯定的啊！董事长亲自设计规划的图纸，而且整个过程都是我和南山督造，如果出了问题，我和南山可以拿人头来见！” “哦。”青云点点头，“而且这艘船上的水兵也已经配备齐全了，火炮什么都是最先进的？” “没错了！”欧阳北峰说起这个就十分自傲，指着那庞大的金属战舰道：“因为完全不用考虑风帆的位置，所以这艘船的火炮配置比凯旋号更加全面，不仅有前后两层主炮炮塔，在舰桥的左右两侧都还安置了四个副炮，凭借着钢铁船身的牢固性，副炮和主炮都是随时可以发射，不用担心齐射给船只带来的震动和后座力。” 欧阳北峰一边唾沫横飞的介绍铁甲舰，一边就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人，慢慢将青云乘坐的骡车引导上船，这个过程倒是顺顺当当，青云自己没有提出异议，周围包括林小云在内的人当然就更高兴了。 站在外面看铁甲舰和登上铁甲舰，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脚下踩着坚，硬的钢板，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是冰冷的钢铁，这本身就已经给人一股浓浓的萧杀味道，更不用说那些铮光瓦亮的炮管，一根根斜斜指向上方，好似下一刻就能发射出一颗颗威力巨大的炮弹，让人的心脏会不自觉的加速跳动。 “呃，我的肚子，好疼！” 原本青云还没有进入生产之前的阵疼期，或许是因为登上铁甲舰之后的兴奋，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血液流动加快的情况下，孩子出世的时间也被再度缩短了。 “大夫人这是要生了，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马上就要！”一个稳婆大声的呼喊起来，她们可不是集团的成员，之所以能够有幸走上这艘铁甲舰，就是因为青云，在两个稳婆的心中，如果说是青云和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谁敢保证集团这些人就不会把她们两个砍了脑袋泄愤？ 所以当青云出现临产状况的时候，两个稳婆才是最着急的。 “还愣着干啥，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啊！”欧阳北峰挥挥手，周围的人离开开始行动。给青云准备的房间其实就是船上的特等船舱，不仅位置安全窗明几净而且通风良好，面积更是足够让十几个人在里面活动。 等到青云被安置进去之后，其他无关人等，尤其是男人那是必须离开，而林小云觉得自己留在房间里也没啥用处，便跟着走到外面，跟欧阳北峰商量。 “刚刚师傅说，让你把船开起来，出海。” “出海？” 欧阳北峰微微一愣，“出海干啥？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师傅说，这么强大的一艘船留在船坞里当堡垒实在是浪费，不用考虑她的身体，只要我们在战斗，她那边就没有问题！” “战斗？不可能啊，我们去跟谁战斗啊？” “当然是倭人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林小云翻了翻白眼，连忙道：“反正这是师傅的意思，你要是不答应她，万一她有什么想法，说不定会更麻烦。”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吧。”欧阳北峰皱了皱眉头，林小云的话虽然不是威胁他，但他必须要考虑青云现在的情况。在这个时代，但凡是女人，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都是十分危险的，毕竟没有现代化的助产手术，难产这种事情对于产妇和孩子来说都是一个鬼门关。 而情绪波动对于产妇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心情愉悦开朗，对于生产肯定是有好处的。 现在青云人就在船上，哪怕她很快就要生产了，但船有没有开动起来肯定是感受得到的，既然她已经提出来要让铁甲舰出去跟倭人作战，欧阳北峰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让船动起来。 自打建造起来之后，船上的两台蒸汽机都是经过反复启动和运行的，不管是锅炉房还是动力舱的水兵对于动力的管理也已经是十分的娴熟，得到欧阳北峰的命令之后，两台锅炉相继点火，等到蒸汽压力达到标准之后，就开始转接动力舱，整艘铁甲舰明显的一抖，随即就开始了有规律的颤抖。 这种因为动力源头而来的颤抖哪怕就是在几百年之后仍旧存在，所以这个时代想要客服即便是方杰也做不到，能够让一艘铁甲舰成型并且成功的启动这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更何况这还是一艘战舰。 “打开船闸，我们出去！” 既然已经开始行动，欧阳北峰也都是无所畏惧，随着船坞的闸门缓缓开启，铁甲船慢慢沿着狭长的通道口，异常平稳的行驶出去，直到进入大海当中。 “呼，出来了！” 直到感受到脚底下传来的，波浪的起伏，欧阳北峰始终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才算是吐尽。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却是欧阳南山。 如今欧阳南山已经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其真正的原因还是为了这艘划时代的铁甲船，如果说方杰是策划，欧阳北峰是监制，那么欧阳南山就是现场指导了。现场指导是啥意思？那是必须要留在现场才能够指导，没日没夜的开工建造，基本上就是需要欧阳南山没日没夜的留在这个船坞里，指导那些人施工。 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可怜的欧阳南山两眼终究还是坏了，幸亏现在南都的镜片工艺已经达到了全世界的巅峰状态，所以他才有幸能够得到一副近视眼眼镜，别小看这样一副眼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副眼镜跟铁甲舰一样，同样是划时代的产品。 在后世的中国，近视眼眼镜一年创造出来的价值，恐怕不比造船厂来的差，怎么说都不算是过分的。 “我们这是要去打仗？”欧阳南山开口问道。 “这是大夫人的意思，看来我们还是没能算过她啊。本是只想把她骗到船上来，图的就是一个安全问题，可是现在看来，大夫人早就在盘算这艘船了。谁让咱们现在连一支像样的舰队都没有呢？”欧阳北峰摇了摇头，心中对于松浦家族的人就更恨了，竟然趁火打劫，完全就是小人行径嘛！ 然而欧阳南山却没有欧阳北峰的这种心思，在他看来，既然双方为敌，那就不管怎么做都是正常的，至于说让铁甲船出去打仗，欧阳南山跟船上的其他战士一样，内心当中都很兴奋。 一艘划时代的战舰，当然需要一场划时代的战争，才能衬托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松浦家族，松浦隆信，既然你们选择送上门来，那就应当有成为祭品的觉悟了吧？ “哥，你放心，我会一直待在动力舱那边，保证锅炉在动力输出上不会掉链子，咱们给倭人好好上一课吧！” 第615章：黑烟怪兽 当铁甲船从造船厂的船坞里缓缓行驶出去的时候，松浦隆信的大安宅也在沿着大琉球的海岸线缓缓南下，由于从松浦友和口中知道过南都的岸防准备，松浦隆信也不敢贸然就去尝试进攻南都的海岸线，万一要是被炮火命中，即便他这艘大安宅是用铁甲加强过，可南都的炮弹在命中之后那是会爆炸的啊。 一想到松浦友和形容的爆炸，松浦隆信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其实松浦友和过去并没有见过集团最先进的火炮在实战当中展现出来的威力，他所知道的就是一次实验炮击的时候，看见一栋房子被一颗炮弹命中，随即灰飞烟灭的样子。 一栋房子只要一颗炮弹就可以炸开花，那么自己的铁甲船呢？如果说是被命中了，会不会也跟那房子一样四分五裂？如果是落在一个人的身上，结果又是怎样的？ 有些事情是不能去想象的，因为越是想象就越觉得恐怖，虽然松浦隆信本身是个意志十分坚定的人，可在经历了一次失败，又被闭上绝路边缘的时候，他内心某个地方仍旧是脆弱的。 这种脆弱大多数时候不会在人前表现，也不敢表现，但是从松浦隆信下达的命令当中还是能够感受的到，譬如说现在松浦隆信就十分的谨慎，甚至不让舰队靠近海岸线五里之内。 五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安全距离了，至少可以保证岸上的瞭望手无法确定舰队的准确位置，只要集团这边不派出舰队来搜寻，那么松浦隆信就可以安排自己的舰队迅速转移，不至于会被岸防炮击中。 不过就在松浦隆信准备继续摸清楚南都岸防力量的时候，一艘黑黝黝，体型低矮的铁甲舰，发出沉闷的响动，拉着一绺绺的黑烟，从造船厂的位置行驶出来，速度也在一点点的加快。 “这个黑烟也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望着船身后半部位的两个大烟囱，林小云脸色很有些无奈。在她看来这铁甲船是什么都好，唯独就是两个大烟囱一启动就会冒黑烟，走到哪儿都隐藏不了自己的行踪，是不是跟兵法有冲突。 “这个其实不是问题的。” 关于烟囱和浓烟暴露目标的这个特点，不管是方杰还是欧阳兄弟都曾经细致的考量过。 诚然，黑烟的确是会暴露方位，可难道没有黑烟，在海面上就能够偷袭别的舰队了么？显然这种理论是不成立的，想要在还上面上偷袭一支舰队，光是自己的能力并非是决定性的因素，想要做到这点只能寄托在对方警惕心不够，管理粗放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之上，否则只要舰队出现在人家瞭望手的视线范围之内，就会被发现。 正要是这样，有没有黑烟其实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事实上在在全电驱动的战舰出现之前，任何现代化战舰在行动的时候都必然会冒烟，区别不外乎就是烟色的浓和淡而已。 想想后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后来却四分五裂的大帝国，到了后面唯一那艘航母出海时，冒出来的滚滚浓烟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人家虽然是冒黑烟，但人家吃的是重油啊，重油在燃烧过程当中如果冒出来的是白烟，只能说明烟囱里有个喷淋过滤的装置，表面上好像烟色变得好看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说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还没有被命名的铁甲舰，在两台被标称为“南都三号”的大功率蒸汽机推动下，速度渐渐提升起来，钢铁的舰艏劈开一层层的波浪，钢铁的身躯带来一种逼人的效果，就不知道从对面看是怎样的一个效果。 “我们西北方向发现舰队！” 虽然铁甲舰没有高高矗立的桅杆，但是为了便于观察，在铁甲舰最高层的甲板上仍旧设计了一个可以竖起并且升降的瞭望台，利用机关的力量可以让瞭望台升到接近二十米的高度，这已经是目前技术上能够做到的极限。 按照目前南都所掌握的技术来说，继续提升这个升降瞭望台的高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整套设备的份量和体积将会成倍的增长，经过评估之后欧阳兄弟都觉得没有必要，最终才取了现在这个二十米的高度，算是一种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 因为不是桅杆而是专门设置的瞭望台，所以相对于木质帆船来说，瞭望手在瞭望台上不仅活动空间更大，而且四周还有护栏，即便是周遭有敌人开枪，那些护栏都可以保证瞭望手的安全，如果遇上大风大浪的天气也同样能够给瞭望手一些安全保护，在瞭望台最中央的位置就是个小门，而瞭望台的楼梯则是在这个小门里面，换而言之当瞭望手攀爬瞭望台或者是遇上恶劣气候以及其他危险的时候，是完全可以通过这道小门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甚至是直接回到船上。 出现自铁甲舰西北方向的舰队，正是松浦隆信率领的舰队。 这支到目前为止编制还算是完整，战斗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的舰队刚刚从北方下来，作为舰队提督的松浦隆信还在接下来要怎么做，然而他的思绪却一下子被身边的人大叫着打断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闭嘴，冷静点！武士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松浦隆信身边的武士大声呵斥，可事实上就连这个呵斥别人的武士自己，在看清楚东南方向那个冒着黑烟的怪物之后，整个人也都傻眼了。 “天皇在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天皇在上，怪物，那是个怪物！” “南都的人都是法师，他们会召唤怪物，他们会召唤怪物！” ....... 不仅仅是松浦隆信这条船上的人在惊诧，但凡是看到铁甲舰的人都在惊呼，没有人见识过这样的东西，黑黝黝的，身形庞大，造型低矮，却又能够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在上面活动，而且还有明显的舰炮炮管，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倭国人吧？” 林小云和欧阳北峰也通过望远镜发现了松浦隆信的舰队，密密麻麻的好像是一群蚂蚁，以南都现在镜片工艺水平的进步来说，林小云和欧阳北峰这种等级的人物手中使用的望远镜那绝对是最高水准，所以观察范围也比松浦隆信手中那种普通货色要远的多，甚至都可以看清楚松浦隆信的大安宅战船，以及船上的旗帜和人影。 通过望远镜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后，欧阳北峰觉得还是需要请示一下林小云，接下来如何战斗？是否还需要去跟青云汇报一下？ “不用汇报了，直接开炮吧，师傅的性格我知道，不过你要确定，火力全开的时候不会影响到孩子和师傅。” “当然不会，大夫人所在的船舱那绝对是安全，我和欧阳南山进行过反复的论证，除非是咱们整艘船被炸沉，呸呸呸，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欧阳北峰一面跺脚一面摇头，好像对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十分的后悔。 虽说方杰在集团内部始终强力推行无神论，但像欧阳北峰这种年纪的人，怎么可能心中没有点老思想呢，想要让他们改那也是很难改的过来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指挥战舰作战我是外行，我去陪着师傅，那些倭人，别说看了，想着都心烦！”林小云虽然有武功，但毕竟只是个女流之辈，对于战争和杀戮这些事情她并没有兴趣，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都不愿意舞枪弄剑的。 眼瞅着双方的战斗已经是不可避免，林小云虽然不怕，但也是下意识的想要去避免，不愿意亲眼目睹战争的过程。 按照欧阳北峰的说法，青云所在的那个船舱绝对是整艘船上最安全的地方，林小云也就放心的回去，跟青云说起已经发现敌舰的事情。 “松浦家族的么？很好，回头我倒是要问问松浦友和。” “师傅，你是要问他松浦家族为什么会对付我们么？”林小云哪怕是已经为人妻，可在青云面前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展露出一丝少女的天真和烂漫。 “你想多了，夫君说过，不要去问别人为什么要动手，我们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手狠狠的砍下来，有一只砍一只，有一双砍两只，如果砍手还不行那就砍人，有多少杀多少便是了。” “那你还说要问松浦友和？是不是要把他也砍了？” “不。”青云摇头，“松浦友和也算是一个称职的人，至少他是的的确确给咱们集团带来的利益，哪怕他的这种行为是基于他的胆怯和怕死之上，但是咱们作为集团的管理者不能够短视，古人尚且知道千金市马骨，咱们就不能在一些细节上让人寒了心，我想问松浦友和，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松浦家族的家主！” “让松浦友和成为松浦家族的家主？”林小云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至少要整个松浦家族答应，松浦友和才能如愿以偿吧？ “谁不答应，杀掉就好了。” 青云异常轻松的说道。 第616章：一炮一艘 谁不答应杀掉就好了。 这种论调其实是不能放在公众场合来谈论的，方杰对于集团内部的文化建设还是很看重的，虽然对外的时候他不希望下面人的手软，可是在集团成员之间，方杰希望的是有更多的温情。 法律、制度和纪律，这些作为规矩而存在的东西其本质意义就是约束人们的行为使个体不至于影响到集体。所以古往今来，所有正确的法律都围绕着这个核心点。一个人，如果你的行为不至于影响到别人，这个别人包括你的亲人、朋友、同事甚至陌生人，而“影响”的范畴则不仅仅是明面上的身体健康和财富，只要其行为符合这个要求，那么一般情况下法律都是允许的。 集团也是有法律的，是方杰熬了好几天时间，将后世好几个先进国家的法律汇总之后一点点的剥离出来的，毕竟律法本身也要跟当时的生产力相匹配，否则就容易闹笑话。 在集团的律法当中，对于“杀人”这个行为就有诸多的解释，然而无论哪一个条款当中，都肯定了杀敌跟杀人是有明显区分的，甚至于在集团的法律当中，没有“杀俘”的罪名，换而言之，不管是凯旋号上的士兵杀俘还是别的士兵杀俘，都不用接受法律的制裁。 也不是说俘虏就真的可以随便杀了，毕竟除了法律之外，士兵还需要遵守上级将领的命令，如果说上级都说了，这场战斗不允许虐杀俘虏，偏偏有人不听，那就是不尊将命，是要受到军令处罚的。 当青云和林小云在船舱里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铁甲舰在韦行的指令下已经转向，向着松浦隆信的舰队猛扑过去，气势有若一头犀牛，但速度快的像是猎豹！ 松浦隆信这边的人啥时候见过能在海面上如此迅速移动的人造物体？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种明明应该是船却没有船帆，不仅冒出黑烟而且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如同闷雷般的响动。 在不学无术的倭人当中，涌出各种各样的言论来。 有人说，那是一条被驯服的龙。 也有人说，那是南都收服的雷神，你听那闷雷声，不就是雷神在呼喝么？ 也有脑子清醒的人，不再思考究竟是怪物还是神灵，而是判断了铁甲舰的速度和气势之后，想到是不是该走了？ 那种明显就不是木质的外形，别说是攻击了，光是擦上恐怕都吃不消，怎么跟人家打啊？ 然而既然身在舰队当中，只要松浦隆信不开口，下面的人谁敢擅自撤退？那回头不被松浦隆信砍了脑袋才怪了！最后能够留在松浦隆信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松浦隆信知根知底的，即便是海盗，其老巢所在都在松浦隆信的掌控当中，能够逃的到哪里去？ 其实松浦隆信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怪兽，铁甲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为数不多的那群人之外，都是一个陌生的东西，在科技没有昌明的时代，像铁甲舰这样冒着黑烟、发出雷鸣而且还能嚯嚯冲刺的东西，正常人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准，准备开炮！” 对面未知的物品，人类的求生本能在支配着松浦隆信，而家族的骄傲和使命感又让松浦隆信不愿意就此放弃，在两种思想的冲突之下，松浦隆信决定依仗大安宅船的武力，试一试那个怪物的成色。 不过现在双方的距离对于大安宅上的舰炮来说还是稍微远了一些，所以松浦隆信下令都只是准备，而不是开炮，哪怕他不是炮手也清楚，在没有达到射程的情况下开炮，根本就是浪费弹药。 可是对于铁甲舰来说，这个距离早已经是在射程之内了，之所以到现在为止欧阳北峰还没有下令开炮，一方面是因为铁甲舰上的炮手们现在还忙着熟悉炮位和各种器械，另外一方面则是欧阳北峰怕开炮早了，把倭人的舰队吓跑了怎么办？ “距离已经很近了，再走近一些恐怕他们就要开炮了。”韦行作为临时副舰长，站在欧阳北峰身边开口提醒，毕竟青云和林小云都在船上，要是出现点什么万一，那就真是万死不赎了。 韦行不愿意冒险，欧阳北峰同样不愿意冒险，既然现在的位置已经相对合适，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航行，铁甲舰已经证明自身的航行能力和航行速度，欧阳北峰也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开炮了。 随着韦行的命令，铁甲舰上的前后四个主炮塔和右侧的副炮塔同时运转，因为铁甲船使用的是蒸汽轮机作为动力，所以前后炮塔的转动也不再需要人力去推动，相比起凯旋号来说，无论是炮塔的转动还是炮管的上下都变得轻松起来。 要说这也是一种进步，通过蒸汽轮机传动来的力量，炮手们可以更加轻易的操纵火炮，使炮口朝向炮手们需要的方向，而且每次开炮射击之后，利用机械的力量也能让炮口尽快归为，恢复到射击之前的准备工作。 “轰！” 超过十二门主炮和八门副炮的同时开火，其声势那是非常壮观的，哪怕以铁甲舰的承受力，也是全船震动，就连青云和林小云都不例外。况且因为船身相连的缘故，无论这个船舱做了再多的隔音处理，炮火全开的时候那巨大的声音仍旧传了进来，足以让人感觉到耳鼓发麻。 好在青云作为一个武者，哪怕是在生孩子的阶段身体也足够强壮，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承受的那种麻木感，对于青云而言也不过就是片刻的不适，倒是炮声让青云脸上一片神往，低声对林小云道：“真想去看看效果如何！” “别啊！” 听到青云的话，林小云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刚刚稳婆才在跟她说，说青云的羊水都已经破了，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让青云离开房间，甚至连下床都不行，如果青云真要去看看铁甲舰齐射的效果，林小云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阻止呢。 好在青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而且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想去看看也就是一种说法而已，躺在床上的她只能两眼透过墙壁上圆圆的舷窗探视外面的天空，因为方向的缘故，事实上舷窗外面根本就不是松浦隆信舰队的方向。 不过青云看不到并不代表那些炮弹就会偷懒。 铁甲舰作为集团最新一代战舰，其上配备的火力也是集团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最先进的量产舰炮，无论是炮管炮身还是使用的炮弹，比起上一代来又有极大的提升。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方杰在对新一代舰炮的提升要求当中并没有加入射程，主要是考虑到在没有更先进的探查和瞄准手段的情况下，五公里已经是人类视线的极限，射程再远也是浪费，还不如将性能的提升集中到炮管耐用性和装药量上。 增加装药量也就意味着能够发射更大更重的炮弹，而炮弹的重量增加也就意味着炮弹爆炸时的威力能够再次提升。 在方杰这种指导下，铁甲舰使用的火炮威力比起凯旋号使用的舰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提升，一炮轰过去，光看落在海面后溅起来的水柱就能知道。 “我的老天！” “天皇陛下在上！” “救命啊！” “没了，东丸号没了！” 东丸号，一艘跟在大安宅身边的倭寇战船，其体型相对来说比较小，松浦隆信原本也没有想过要让东丸号来进行战斗，之所以始终让东丸号陪在座舰旁边，主要是东丸号轻快，一方面可以用来传递消息，运送人员，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保证他和主要几个手下的安全。 要是万一大安宅在战斗当中损毁，那么松浦隆信等人就可以利用比救生艇更轻快的载着他逃到安全地带。 可是谁也没想到，刚刚才看见那怪物发出一片怒吼，紧跟着在黑烟升腾当中，一片硕大的炮弹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当时几乎人人都在慌着判断那些炮弹的落点，生怕落到自己的头上，结果就是谁也没注意到有一颗炮弹竟然准之又准的落到了东丸号的船身正中。 如果说这是铁甲舰上的炮兵瞄准东丸号开炮，那是谁都不信的。在海面上的对战，超过五百米开炮那就是在懵，能不能命中不是看天就是看脸，所以只能说发射那颗炮弹的炮手太白又或者是东丸号的人脸太非洲。 总之当那颗幸运无比的炮弹落在东丸号的船身正中之后，周围战船上的人就感觉身边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冲天的火焰，滚滚的浓烟。 等到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五官重新回到身体的倭人们才诧异的发现——东丸号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东丸号所在的位置，充满了漂浮物，破碎的木板、撕裂的布料还有水桶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取代了东丸号。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水手都觉得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又都不愿意承认，因为一个颗炮弹就让一艘可以运载十多人东丸号直接沉入海底了，这怎么可能呢？ 第617章：飞得才高 东丸号的沉没对于松浦隆信这边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信号，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将心提起来的信号。 那怪兽，不，现在松浦隆信这边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不是什么怪兽，而是南都派出来阻拦他们的战舰，那个东西太可怕了，竟然一炮就可以打沉一艘东丸号这样的战船！ 如果说怪兽船仅仅是攻击力强悍，或许松浦隆信这边还有拼命的想法，毕竟再厉害的武器如果失去了人的操纵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材料。诚然这种想法是没有问题的，但前提就在于是，松浦隆信这边能不能攻击的到铁甲船呢？ 事到临头，松浦隆信觉得自己必须要尝试一下，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平户三岛之后还能不能带领松浦家族。 “进攻！” 从牙齿缝隙里迸出来两个字，松浦隆信当真是决定要跟铁甲船拼了！这样一艘怪物的出现固然是给松浦隆信带来的威胁，但同时也证明南都的确是山穷水尽了！松浦隆信始终是这样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的，如果不是因为真没有了，南都为什么就不派出两艘来？ 这个理由看起来是成立的，事实好像也真是这样，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万一人家南都觉得，一艘铁甲舰已经足够对付松浦隆信的舰队了，那又何必要安排两艘呢？ “沉了一艘！” 铁甲舰这边，韦行放下望远镜狠狠的空挥了一下拳头，他毕竟年轻，看到铁甲舰首发命中，自然忍不住要兴奋一下。 “慢慢来，小伙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老了，得去休息一下。” 要说谁对于铁甲舰最有信心，恐怕现在整艘船上就是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了，至于说青云和林小云，嗯，她们也是有信心的，只不过她们的信心是建立在方杰身上而不是一艘铁甲舰身上。 欧阳北峰的确是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所以他怕拍韦行的肩膀，便走下甲板前往自己的船舱，正好跟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的欧阳南山撞上。 “看到没有，首发命中。” “我刚刚从动力舱过来，完全没问题，机器运转十分流畅，咱们董事长简直就是一个神人，哥，你说咱们凭借这艘铁甲船，是不是可以名留青史了？” 好吧，兄弟两人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事情，甚至就连方向都不同，欧阳北峰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那滋味当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翻了翻白眼，低声道：“小声点，董事长不是反复强调过么，不要神化他！” “这里又没有外人，哥，你怕啥？” “我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咳咳，咱们董事长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懂，但凡是他说出来的事情，哪一个没有成功的？从盖伦帆船到咱们脚下的铁甲舰，啧啧，我心中还真是期待，下一次董事长又要弄出怎样的新玩意儿了出来。” “哥，我想，下次应该是可以飞的船了吧。” 欧阳南山转身望向走廊外的大海，眼神当中充满了希冀。 能够飞的船，哪怕是在几百年之后也没有弄出来，别说什么宇宙飞船，那只是一个翻译上的笑话而已，像欧阳南山想象中那样能够飞行的船，也就只在科幻影视当中才能呈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不过方杰倒真是想过飞行器，然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飞机。 飞行器，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就是能够离开地面飞上天空的玩意儿。从古自今人类都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脱离大地的束缚，如同鸟类一样在无垠的天空当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可是直几百年之后，科技极度发达的情况下，个人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飞上天空都是不可能的，只能依赖于科技的力量。 那种飞翔是不是真正的飞翔方杰不好界定，但他却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制造出一种可以升高到足够高度的飞行器，那么无论是用来警戒、战场观察还是传递消息，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继续追赶松浦隆信脚步的路上，方杰又想到了给军队，准确的说就是给舰队配备飞行器的念头。 对于木质风帆船来说，桅杆能够安装的最高的地方就是主桅的顶部，但那个高度总是有限的，总不能想要多高就多高。 而且因为需要爬上爬下，要是万一遇上敌人的攻击，身在桅杆顶部的瞭望手那是非常危险的。即便是冒着这样那样的危险，在诸位顶部的瞭望手，哪怕加上望远镜，在水平线噩梦的作用下，他仍旧看不到太远。 但如果是在一百米高度，甚至是更高的高度时，非但可以看的更远，而且相对来说就更加安全了，至少不用担心被弓弩或者是火枪打伤。 虽然凯旋号的桅杆已经足够高了，但方杰此时的心情仍旧十分的迫切，哪怕他明知道以松浦隆信手中的那些实力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南都，可是作为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他对于妻子和孩子有种莫名的焦虑。 “走神？” 楚池绝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至少在正常人看来，一个说话喜欢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人肯定不是聊天的好对象，但在这个时候的凯旋号上，真正能够跟方杰说上话的人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楚池，另外一个则是话虽然多却始终说不到重点上的鸟头。 “我在想，啥时候可以上天。” 一面说话方杰一面抬头看天，那眼神十分的执着，好像他下一秒钟就要上天似的。 “节哀。” “嗯？” 微微一愣，方杰这才反应过来楚池在说什么，神特么的节哀，你这是要谁节哀来的？ “我说上天又不是说死了，你懂不懂？” “不死？” 楚池耸了耸肩膀，好像很不能理解，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询问方杰，“哥哥你这是在逗着玩啊？不死怎么上天？” “你知道吗，跟你交流让我感觉像是在跟家里面养的宠物交流，大多时候我都只有依靠眼神来猜测你的想法。” 这种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论放在楚池身上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刚刚才对倭人大开杀戒，楚池这会儿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所以可以原谅方杰对他的不客气。 “我说的上天，是真的飞到天上，就像是鸟儿那样。” “不可能。” 楚池沉凝片刻，然后吐出三个字来。 “你不懂。你只是个粗人，不是技术人员，理论上来说，人类想要上天其实并不难，只是一些技术上的细节需要我们来处理，如果我们集团科研院集中力量叫进行研究的话，我相信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成功，尤其是我们已经有了那个东西。” 方杰指了指脚下，那是凯旋号底舱仓库，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不怕潮湿的货物，其中包括了一种十分重要的战略物资——橡胶。 生胶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恐怕除了方杰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事实上方杰到现在为止也不敢说自己拿着生胶就一定能够加工成他想要的成品橡胶，好在曾经博览群书的他脑子当中有生胶改良的配方，不过也要等到回到南都，一切正常的情况之下，方杰才有闲工夫将配方写出来交给研究院里那些人去研发。 “董事长，那边好像有炮声。”鸟头的注意力根本没有集中在方杰和楚池的谈话当中，所以他反而更早听到远处的动静，而经过鸟头的提醒之后，方杰也很快留意到那炮声，很遥远却很清晰。 “那是我们的新式舰炮，奇怪了，这种舰炮不是还没有上船么，为什么.......”方杰皱了皱眉头，那炮声他是很熟悉的，但他离开南都的时候这种新式舰炮都还在陆基实验当中，究竟什么时候能够上舰，军工厂那边都还没有计划。 可是从海图上的距离来看，这些炮声又不应该是在陆地上散发出来的，岂不是说明军工厂已经将那种舰炮安置在了战舰上？ “新式舰炮？” 这个名词显然是刺激到了楚池，让他一口气说出四个字来，“在哪儿？” “你没听到炮声么？往那个方向前进，现在就出发！” 方杰没有理睬楚池的兴奋，而是将手指向炮声来的方向，“速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如何？”楚池下令，然后转身询问方杰。 “没啥，到了你就知道了。” 方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炮声当中方杰猜测了许多，他甚至都已经看到黑黝黝的身形，还有前后主炮同时开火时的威武，但同样的，方杰心中也很担忧，因为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欧阳兄弟怎么会把那个东西开出来？算算时间，不是至少还需要三五个月才能完工？就算是在他走了之后进度大大加快，也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吧？ 假如真是因为山穷水尽才开出来，那么青云和林小云的安全，又究竟有没有保障呢？ 想到这里，方杰当真是恨不得让凯旋号的速度再增加一倍！ “要是能够飞起来就好了，那样可以更快的！” 凯旋号已经无法再提速了，方杰再度想到了飞翔。 第618章：过河 如果说现在方杰心中唯一的想法，那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自打被鸟头提醒听到炮声之后，凯旋号开始向着炮声传来的方向航行，方杰就听的越来越清楚。 炮声始终没有停歇，而是以一种节奏在持续的发射着。换成是过去的舰炮肯定不能这样做，因为这样持续不断的发射会让炮管不断的升温，甚至达到警戒线，如果不停止发射并且采取措施降温，那么接着就有可能是炮管因为强度下降而炸膛！ 炸膛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把枪炸膛可能会伤到持枪人和周围的士兵，但如果是一门火炮炸膛的话，那引发的灾难可就要大的多了。轻则是火炮周围的人受伤甚至是死亡，严重的话就有可能导致火炮周围的弹药殉爆。 而在船上，如果真发生殉爆这种事情，别说这个时代的船只，哪怕就是后世那些先进的钢铁巨兽，也承受不起来自于内部的爆炸。不管是一战还是二战，因为弹药库被引爆而沉没的战舰比比皆是。 所以方杰在这点上要求十分的严格，宁愿才炮火多跑路，都不允许他们将弹药集中在火炮旁边，就是为了避免炮火点燃弹药库而引起爆炸导致战船受损或者是沉默。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每个人都能严格执行纪律，殉爆这种事情还是不容易发生的。 至于说炸膛这种意外事故，一方面要提高炮管的质量，另外一方面就是对于装药和发射流程的严格控制，除非是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否则训练有素的炮兵在操作过程当中还是很少碰上这种事故的。 “那黑烟是什么东西？” 凯旋号距离铁甲船原本也不是太远，在急速航行一阵子之后，站在凯旋号的高处就已经能够看见天边飘来的滚滚黑烟。 楚池搞不清楚那些黑烟，他倒是首先看到了在海面上乱窜的那些帆船，虽说在这个距离上还看不清楚那些帆船的标识，但从其船型上判断，应该是倭国人的船只没错了。 “那应该是铁甲舰，没想到他们竟然把铁甲舰也开出来了！”方杰双手紧紧握住凯旋号的的铁质栏杆，心情却十分的复杂！ 能够看到铁甲舰出战，对于方杰来说这是一种成功，也是一种幸福，可方杰又担心铁甲舰的出航是否意味着南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在楚池话虽然少，但对于人却有极强的理解力，他感受到方杰此时的心情，低声道：“没上岸。” 虽然只有三个字，却是一语点醒了方杰这个梦中人，可不是么，这些倭寇都还没有上岸呢，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南都之所以将铁甲舰派出来那是为了对抗倭寇，现在倭人都还没有上岸呢，那么南都肯定是没有遭受攻击，既然南都没有遭到攻击，青云和林小云就肯定不会有问题啊。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方杰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转身就拍在楚池肩膀上，结果因为心情太过于爽快而没控制好力量，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楚池给拍豁了嘴，即便是以楚池的身子骨，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狠狠的瞪着方杰。 “别介，意外，纯属意外！鸟头，去传.......传他的命令，凯旋号全速前进，干掉那些倭贼！” 对于方杰临时改口，楚池哼哼两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好在下面的人其实也没法分辨命令究竟是方杰下的还是楚池下的，而剿灭倭贼这种事情肯定符合楚池的期望，命令本身也是没有冲突的。 “鸟头啊，赶紧的，去给我弄几把步枪过来，我今天也要过过瘾！” 因为心中的石头被搬开，方杰感觉自己呼吸都好像顺畅了许多，连带着也准备在甲板上玩玩打靶，鸟头龇龇牙，最终还是让一个亲卫去给方杰搬步枪去了。 听说又有战斗，凯旋号里里外外又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跟前面那场战斗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留给凯旋号什么损害，但凯旋号毕竟只是木头外面包了一层铁甲，在遇上猛烈撞击的时候，那些铁甲多多少少有些变形或者是损毁，至少从外形上来看，凯旋号显得有些伤痕累累的感觉。 只是凯旋号的船员们不会认为这些痕迹是伤痕，他们认为这些痕迹应该是凯旋号的军章，因为只有经历了激烈的战争之后才会留下这些痕迹，尤其是船头方向的那些痕迹，基本上每一个痕迹就代表着一艘敌舰的沉没，甚至有人提出建议，说那些痕迹在将来修理的过程当中最好能够保留下来，那将会成为最好的故事，关于凯旋号，关于南都人，关于集团的故事。 “这次不要太大意了，我们上次遇上的那些只是杂鱼，松浦隆信既然将整个松浦家族都带来了，手中应该是有些实力的。” “不怕！” 楚池的眼神当中尽是兴奋，只要是打倭人，楚池的典里就肯定没有“畏惧”这两个字，不过从前他是没有这份底气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池的这个底气完全是方杰给他的，是集团给他的。 当年的倭寇在大明沿海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来去如风、武功高强、作风凶悍，像楚池这种朝廷兵马，数量少的时候打不过，数量多的时候找不到，对付倭寇十分的憋屈。以至于楚池家人死在倭寇屠刀之下多年，他身在军中却始终没法报仇。 幸亏他后来遇上了方杰，而更重要的是方杰还有帮他实现梦想的能力，随着集团一点点的强大，这次从欧洲回来的过程，的确是让楚池十分满意的。 近了，近了。 凯旋号在帆力全开的情况下速度也是不慢的。其实像凯旋号这种超大型船只，在设计的时候就匹配了超大的船帆，真正吃风的情况下速度绝对不慢，而且还能胜过体型小的船只。大船慢其实是慢在启动的时候，当然因为自身质量的原因，大船想要减速也很困难，尤其是航道上突然出现一艘倭国船的情况下，凯旋号会因为担心撞上倭国人的船而拼命减速？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这会儿双方是在交战，就算是平常时候，以楚池的性格，有船只敢挡在凯旋号的航道上，除非是集团自己的船无意为之，否则在楚池看来拿就是一种敌对行为，被撞了活该。 别说什么横行霸道不好，总之就是横行霸道了又咋地？拳头大就是正义和公理，不服你来揍我试试？ “轰”地一声闷响中，那艘挡在凯旋号之前，体型不足凯旋号四分之一的倭国战船被撞的四分五裂，也宣告了凯旋号正式加入这场战斗。 在大海之上，近百艘战舰摆开之后占据的面积那是相当的大，凯旋号这边虽然已经跟倭国战船负距离接触了，但如果从空中观察就可以发现，凯旋号其实也仅仅只是刚刚接触到战圈，至于说铁甲舰，则是在这个战圈的对面，距离凯旋号还有很远的距离。 松浦隆信因为很重视铁甲舰，所以他和他的座舰这会儿同样没有跟凯旋号在一个方向，即便是知道那边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也只能干瞪眼，顶多就是指挥手下的战船去拦截，至少要等松浦隆信先搞定铁甲舰再说。 说搞定铁甲舰其实就是一种自我安慰，战斗到现在松浦隆信的其实已经差不多绝望了——各种手段都已经充分的尝试过了，铁甲舰对于倭人现在的进攻手段而言，根本就是刀枪不入无敌的存在。 更不用说依靠蒸汽轮机作为动力，只要船上的燃料和水不匮乏，铁甲舰的运动根本不受风力的限制，换而言之驱动铁甲舰可以做出更多更匪夷所思的机动，倭寇们过去那些航行经验在铁甲舰这里根本排不上用场，有时候明明判断铁甲舰不会转向，偏偏铁甲舰就转了，而且是狠狠的一头撞上来，直接送一船人去见龙王爷。 这仗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打的了。 如果说一群恶狼还能跟一头猛虎火拼，那么换成一群狗子来，兴许拼光了也不会对猛虎造成什么伤害，可是松浦隆信觉着自己麾下的战舰，在铁甲舰这头猛虎面前怕是连狗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群绵羊。 一群绵羊面对猛虎的时候能做什么？更不用说另外一个方向又来了一头猛虎！关键是这两头猛虎还是一家人，不会内讧，只会联手对付这群绵羊。 “完了，全完了！” 铁甲舰和凯旋号都已经发现了对方，两艘在这个时代都算是超级战舰的存在开始划分各自炮轰的区域，同时通过只有集团舰队才能明白的螺号声相互配合，以保证不会出现误伤。 在这种情况下，倭人的损失迅速拔高，毕竟五十和一百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如果说五十颗炮弹落下来还可以堵自己侥幸的话，那么一百颗炮弹同时落下，这种侥幸的几率一下子就被腰斩了一半。 第619章：诞生 凯旋号上，方杰有些无聊了。 在他身边，鸟头等几个亲卫一直在帮他整理步枪，又或者是帮他寻找射击等目标。虽说一身武艺在这种情况之下好像没什么可以派的用场，但事实上凭借祭气境的功力，无论脚下的凯旋号如何运动，方杰都可以保持自己上半身纹丝不动，从而大大提高了他射击的精度。 基本上来说，一个训练有素的火枪兵在这种情况下命中率有一半的话，那么方杰可以将命中率提高到九成以上，这就是武功在热兵器时代的作用之一了。而且因为身体素质的缘故，方杰丝毫不担心枪械发射带来的后坐力，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隐患。 普通武者譬如鸟头、楚池那种水平，他们可以用身体素质硬扛起步枪发射时的后坐力，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以跟方杰相媲美，但随着时间推移开枪次数的增加，那些硬扛下来的后坐力对身体造成的冲击会逐步累加，到最后甚至给身体带来伤害。 而无功修炼到方杰这种境界，即便不有心为之，那些后坐力对身体的冲击也会被身体里逡巡的气息所化解，即便是持续不断的射击，也不用担心后坐力对身体会有任何的伤害。 只是一枪一颗人头的时间长了，方杰感觉有些无聊了。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过去跟铁甲舰回合啊？” 轰隆隆的炮声连续不断，整艘凯旋号几乎都被硝烟所笼罩，不仅说话需要对抗炮声，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烟味儿。其实方杰是比较喜欢闻硝烟的味道，这个是因人而异的，就好像有人会因为汽油味而晕车，但有人却特别喜欢闻汽油味一样。 “倭人好像已经在撤退了，董事长，不打了？” “不打了，你们打吧，无聊的很。”方杰将手中的步枪扔给鸟头，听他说不打了，包括鸟头在内的几个亲卫们脸上都露出喜色来，可不是么，终于可以过瘾了。 用倭国人当活靶子，这事儿或许有些不够人道，但如果有人这样对方杰辩论，方杰一定会唱一句歌来表达自己的看法：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地有——猎枪！ 猎枪？不，集团现在的步枪已经比后世的猎枪威力大多了，不说四百米之内弹无虚发，至少两百米是有效杀伤范围，比起倭人战船那可怜的远程进攻手段来说，集团的步枪甚至还更好用。 “撤退！” 松浦隆信咬牙切齿的下达了这个让他深感屈辱的命令，不，不仅仅是屈辱，撤退就意味着这场战斗的失败，而对于松浦隆信来说，失败就意味着他在跟织田信长的斗争中彻底败北了。 甚至于，松浦隆信都不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重新站起来，或许自己是没有机会了，但松浦隆信却坚信松浦家族不会就这样完蛋了，他或许没有机会，可是他的子孙后代还有机会，只要教导好他们，总有一天松浦家族可以成为倭国真正的贵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不是自我安慰，松浦隆信还真就是这样跟自己说的，可惜他还不知道，松浦家族已经完蛋了，整个平户三岛都完蛋了！ 为报仇而来的朝鲜人将整个平户三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而以织田信长为首的倭国高层借着天照真卫反扑为由坚决不对平户三岛发兵也让朝鲜人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等到平户三岛被杀光、抢光和烧光之后，朝鲜人才心满意足的驾船离开，这个时候织田信长才以天皇的名义派出使者去跟朝鲜王朝沟通。 原本，朝鲜王朝还是很怕倭国人追究这件事情的，甚至在朝鲜王朝的内部，对于出征平户三岛都有不同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朝鲜王朝这百多年来都始终处于几个家族内斗当中，恐怕这次出征平户三岛还未必能够成行。 好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倭国人的反应却让朝鲜王朝的人有些差异，因为由始至终倭国天皇都没有在国书当中提及平户三岛的事情，反反复复强调的是大中华船务集团崛起，对朝鲜和倭国带来的重大影响。 从国书的这些内容当中，朝鲜人明白了，平户三岛就是倭国人送给他们的礼物，是诚意的表示，是一种妥协。 “原来倭国人也不是那么强硬啊！” “原来倭国人也会低头啊！” “看来我们已经比倭国更强了，我们朝鲜王朝的军队也许是地表最强军队了！” …… 恐怕织田信长都不会想到，自己意图联合朝鲜王朝一起压制大中华船务集团的信，会被朝鲜人曲解成这个样子，如果他早知道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完了，在看见舰队从平户三岛拉回来的财物和人头之后，朝鲜王朝的那些大人物们开始忍不住膨胀了。 真正伟大的人，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掌握住自己情绪，控制住自己内心的人，朝鲜王朝这百多年来发展停滞，不就是因为缺乏了一个真正优秀的领袖人物？一个势力也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也罢，在任何时候其实都需要一个真正优秀的领袖带领，才能够走的更快，更稳。 如果朝鲜王朝有一个这样的领袖，那么或许他对于织田信长送来的国书会有不同的解读，也会做出不同的判断。 可惜朝鲜王朝没有，所以就注定了他们在即将来临的时代里，悲剧的结局。 且不说朝鲜王朝那边的动静，南都海域里，松浦隆信舰队跟铁甲舰和凯旋号之间的战斗，已经趋于尾声。 松浦隆信想跑了，哪怕明知道失败的后果难以承受，但松浦隆信并不是一个可以慷慨赴死的人，但凡是还有活着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而就在这个时候，凯旋号又十分巧合的捕获到了一艘从北方来的倭人船只。这是一艘专程来给松浦隆信送消息的船，不过他们带来的消息对于松浦隆信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平户三岛竟然被朝鲜人给屠了？而且整个过程当中倭国都没有派出援兵？当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啊！” 方杰拿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在他记忆当中，这个时代的朝鲜人应该是小心翼翼的才对啊。在大明王朝的威胁之下，身边还有个穷凶极恶的邻居，朝鲜王朝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修生养性么，怎么会忽然对平户三岛举起屠刀呢？ 而且倭国人的反应更神奇了，松浦隆信领兵攻打南都，从时机上来说是无可挑剔的，而且又是为了倭国的前途命运而拼搏，可是后方竟然出了这种问题？看来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有那种内部的斗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啊。 好在倭国的这种内斗对于集团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也让方杰记住了一个名字：织田信长。 “杀的好！” 楚池两眼放光。虽说在这段时间里，因为他的命令就有成百上千的倭人死在大海之上，可是对于楚池来说，还有什么比在倭国人的土地上大开杀戒来的更爽呢？甚至他都有些羡慕那些踏上平户三岛的朝鲜人了，什么时候集团也可以这样做呢？ 询问的眼神投向方杰，可是方杰却在摇头，“不可能的，在别人的国土上搞大屠杀，这种事情我是不可能同意的，或许你以后可以组织一支雇佣军，放心，到时候我不会阻止你的。咱们是个财团，人口也是资源，平白无故的屠杀并不符合资源利用最大化的原则，所以，你明白了？” 明白？ 楚池在这件事情上是永远都不可能明白的，他只会甩给方杰一声冷哼，然后又继续去指挥凯旋号，海面上的倭人战舰还有很多，而且在距离凯旋号三公里之外，还有松浦隆信的座舰，正在疯狂往北方逃窜的大安宅战船。 大安宅表面上看起来很威武，虽然方杰不认为那种跟棺材相仿的模样能够有多威武，但是在这个时代有这种判断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过正是因为外形完全不符合空气和流体动力学，加上船帆的限制，哪怕是有人力划桨作为辅助，大安宅在海上行动起来仍旧是显得十分可笑，笨拙的像是一只下了水的鸡。 可即便是这样，铁甲舰和凯旋号在并肩追赶松浦隆信的过程当中，也没有闲暇减慢速度，好让方杰可以踏上铁甲舰。 一开始方杰也想的是没必要过去，在凯旋号和在铁甲舰上指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很快从铁甲舰上传来的一个消息，却让方杰恨不得立马肋生双翼飞到铁甲舰上去。 “青云和小云都在铁甲舰上，怎么可能呢？” “……”楚池的表情像是在跟方杰说：你自己的老婆，可不可能你自己心中就没点数要来问我？ “我要过去！我现在就要去铁甲舰！青云马上就要生了，我答应过她的，孩子出世的时候我要在她身边，能不能放快艇？” 第620章：我来了 “他要跑。” 楚池指着大安宅，简单而明了的给了方杰一个答案。 是抓住松浦隆信还是陪着青云让孩子降生？这当真是个问题，方杰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凯旋号可以降低速度放下快船送他，那也要铁甲舰那边配合才行，否则依靠风力和人力前进的铁甲舰，根本不是普通的通讯快船可以追上的，至少在大家全速航行的情况下，不可能！ “董事长，我看很快就可以搞定那艘船了，到时候再去也不迟吧？”鸟头看方杰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慰。 “你确定？要是迟了，你负责？” 得，方杰两眼一瞪，说出来的话立马让鸟头闭嘴，这事儿谁能负责啊，生孩子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可控的。 青云的确是要生了，就在激烈的战斗当中，稳婆发现青云羊水都已经穿流，赶忙着来热水，问题是在颠簸的船只上，想要保证盆里的热水不荡出来，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好在青云是的练家子，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即便是生产的痛楚她也能够承受，不仅仅可以保持头脑的清醒，甚至情绪在紧要关头反倒是显得十分冷静，一面跟林小云聊天一面向稳婆陈述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好便于稳婆准确的判断产程。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正儿八经的妇产科医生，可是国人并没有因此就失去生孩子的能力啊，事实上越是古老的时候，人们生孩子越是贴近自然，通过自然产程生出来的孩子也更健康一些。 “夫君他一定是在凯旋号上，虽说他不能陪在我身边，但我相信他肯定在凯旋号上看着我的。” 当听说凯旋号出现并且跟铁甲舰一并战斗后，林小云就迫不及待的让信号兵把她和青云在铁甲舰的消息发过去了，而且凯旋号那边也反馈了信息，方杰的确是在凯旋号上，双方此时的距离也不过就是百米而已。 可不管是青云还是林小云都懂，在这个关键时刻，两艘船都不可能停下来，好让方杰过渡，必须要先追上松浦隆信。 该死的松浦隆信这会儿却是在拼命的逃窜，大安宅船不仅吃满风，所有的划桨也都在拼命的拨水，如此一来大安宅的速度虽然比起铁甲舰和凯旋号来还是要慢一线，但想要追上去不容易，毕竟海面上还有倭国人的战船，一些已经开始跟着松浦隆信逃窜了，还有些松浦家族的死忠，却拼了命想要阻止铁甲舰和凯旋号。 相比之下，凯旋号的速度又不如铁甲舰，尤其是当遇上倭人的战船拼命阻挡的时候，铁甲舰凭借自身惯性和坚，硬的船艏能轻易地将阻拦的船只斩断，凯旋号却是做不到的。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理解。不管青云多么希望方杰这会儿能够在他身边，可在事实面前她也没有做出任何无理取闹的行为，反倒是尽心尽力的配合稳婆，争取让孩子安全的来到这个世界。 “快了，夫人加油，用力啊！” 稳婆们满头大汗，对于她们来说，眼前这位产妇恐怕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产妇，但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好伺候的产妇了。 “嗯～”青云虽然可以忍住巨疼，到她却无法阻止额头上，脸上布满汗珠。当孩子努力的争取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带给青云的巨大痛楚终究还是突破了青云忍耐的极限，让她整个人的神志都有些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之间，一切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外，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方杰的声音。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没有那么快追上松浦隆信的，不可能减速的。” 就在青云不断安慰自己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那触感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就肯定那不是林小云的手，而是方杰的大手。 “夫君！” 青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动作太大，还是因为感受到方杰的支持而忽然之间有了动力，几乎就是在她看见方杰那张脸的同时，孩子终于在稳婆们的帮助之下，顺利的从她身体里出来，随机发出嘹亮的哭声！ “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方杰脸上带上怜爱，虽说青云平常时候在他面前都是以半个师傅的身份自居，可在这个时候她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刚刚经历了生产的痛苦，亟需丈夫陪伴的女人。 即便是以青云性格当中的强悍，这会儿她也是忍不住依靠在方杰怀中，闭上双眼，任由那幸福的眼泪流淌。 “恭喜董事长，恭喜两位夫人，是个大胖小子，大胖小子！” “你们也辛苦了，小云，照顾好孩子，我陪青云睡一会儿。”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身上还有些海水的味道，半干不湿的，可眼下谁也没有在意这个，青云是累极了睁不开眼睛，方杰决定就这样陪着她，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 孩子顺利降生，是个大胖小子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铁甲舰，紧跟着又传到凯旋号上。对于方杰和青云、林小云来说，是家中添加丁口了，可是对于整个集团来说，这个孩子的降临实在是太及时了。 眼下，如果光是看外部环境，集团当真是可以称为风雨飘摇了。 前些时间，董事长不在家中，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和周围挑起战争，集团舰队尽数派出接战，始终没有锁定胜局，跟着又是倭国人趁虚而下。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连欧阳北峰都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将刚刚完工的铁甲舰作为青云母子最后的保障，结果反倒是被青云给将计就计，亲临一线跟松浦隆信作战。 亏的松浦隆信这支舰队实在是废材，即便是没有凯旋号的及时出现，铁甲舰单凭一己之力也能保证全身而退。 不过这一切随着凯旋号的出现和方杰的回归，都不再是问题了，而后孩子的顺利降生更像是对集团的一个祝福。 “孩子还没有起名呢。” 睡醒后的青云先是将方杰撵出房间，她实在是不想让方杰看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即便方杰不会在意。等到林小云帮她梳洗妥当，又把孩子放在她被窝里之后，方杰才得到同意再度进来。 四个人窝在房间里小声的聊天，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对于起名这件事情方杰倒是不急，可以先起个小名叫着，他个人觉得“豆豆”就很好听，至于说大名嘛，到时候再跟大家伙儿一起商量，毕竟方杰是集团的董事长，可偏偏他在文学方面又一点都不擅长，要是起个大名不小心闹了笑话，那脸真是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搁。 “董事长，松浦隆信被我们堵住了。” 当方杰等人沉浸在喜得贵子的情绪之中时，两艘战舰可没有忘记他们的使命，松浦隆信既然有胆子来，那就绝不能让他轻轻松松的跑咯。 虽说松浦隆信已经施展了浑身解数，可惜航速上的差距始终是个硬伤，最终，双方在追逐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凯旋号和铁甲舰终于一前一后的堵住了松浦隆信的大安宅。 事实上双方追逐到现在，原本跟随在大安宅旁的那些倭国战船不是被阻截凯旋号和铁甲舰的过程中被干掉，就是因为航速的差距无法跟随，失去了踪影。茫茫的大海之上就只剩下三艘战船的身影，跟凯旋号和铁甲舰相比，大安宅更像是壮汉面前的弱女子，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喊话，让他们投降，把松浦隆信绑了觉出来，否则我们就要开炮了。” 因为心情不错，方杰没有打算一上来就赶尽杀绝，毕竟自己的宝贝儿子刚刚降生，哪怕就是给儿子积德，今天也不适宜大开杀戒，就算是一种迷信吧，方杰觉得自己也有权利迷信一把。 但是松浦隆信那边显然没有投降的打算，双方的距离即便是不用望远镜也能看的清楚，那些个倭国武士们纷纷在头上系起了白色的带子，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出现这种阵仗就表示对方已经铁了心，打算不成功就成仁了。 “凯旋号传来信息，问啥时候开炮。” 当方杰登上铁甲舰的那一刻，舰长就自动变成方杰，而原本负责指挥作战的韦行，则是成为了方杰的助手。身为助手当然就不能擅自作主，有啥情况都得先跟方杰沟通才行。 “那家伙就知道打，就不知道给咱们集团节约点成本？去，告诉他，让他把我们抓到的那个报信的家伙弄到甲板上去，就是说平户三岛已经被朝鲜人给屠了的家伙。” “平户三岛，被朝鲜人给屠了？” 就连韦行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主要是方杰一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婆孩子身上，平户三岛被屠算个啥，值得起他专门拿出来说啊。 很快，凯旋号那边有了动静，就连隔着大安宅方杰都能看见凯旋号甲板上那几个倭人，他相信松浦隆信也是能够看见的。 第621章：跪板凳 “告诉松浦隆信，平户三岛已经没了，是朝鲜人干的，可天皇和织田信长默许了朝鲜人的行动，他若是想要让松浦家族断绝的话，那随便他，但他如果想要报仇的话，最好马上投降，我给他两柱香的时间！” 方杰这话里意思很明白，不投降硬撑可以，不过肯定是死路一条的，接二连三的炮火轰下来，大安宅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可如果那样的话，平户三岛的本地人也算是绝种了，因为平户三岛都已经没了，如今大安宅上的那些人，算是平户三岛本地人当中的贵族，他们一死，那平户三岛就真是没有了。 如果愿意投降的话，方杰的话里也暗示了，可以给松浦隆信等人报仇的机会，不管是找朝鲜人报仇还是找天皇和织田信长报仇，反正方杰和集团这边是看热闹的，绝不会嫌事儿大。 果然，喊话三遍之后，大安宅那边就出现了骚动，一开始骚动还被局限在大安宅里面，然而很快就有人站在甲板上，大声的向凯旋号那边询问，他们是想要证实，证实消息的真假。 “是真的还是糊弄他们的？”欧阳北峰也很好奇。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闲得慌？一艘船也要不了多少弹药，我只是觉得让这群疯狗去咬倭国人，应该会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不然我会浪费这世界？还不如回去看青云奶孩子呢。” 欧阳北峰一愣，猛烈的咳嗽起来，瞪着方杰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说话来的？好歹你也是个董事长，首领，含蓄，含蓄点懂不？ “嘿，瞧，那个站出来的家伙，是松浦隆信吧？” 方杰没有理睬欧阳北峰那吃人的眼神，指着大安宅船头上孤零零站着的一个，笑道。 松浦隆信原本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消息的，可他手下的人已经反复的跟凯旋号上那几个倭人核实过了，事实证明那几个人的的确确是从平户三岛跑出来的，他们的底子松浦隆信这边也有人清楚，换而言之他们说谎的可能性很低。 再说了，松浦隆信也不认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跑掉，如果消息是真的，松浦隆信绝不愿意就这样死去，哪怕就是他愿意，他的那些手下也不愿意，谁不想给家人报仇呢？况且松浦家族还有一个松浦友和在集团这边做事呢，至少算是松浦家族的血脉，而他们呢？他们留在平户三岛的后代都已经死绝了，只有他们活下去，他们的家族才有延续的可能了。 所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松浦隆信还要一意孤行的话，搞不好随时都有刀从他背后砍过来，所谓众叛亲离的滋味，松浦隆信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必须要做出选择，松浦隆信大声的请方杰出来对话。 “没想到你竟然活着从欧洲回来了。” “那个传言本身就是个错误，你也看见了，我们集团的造船能力多么强悍，凯旋号那样的战舰岂是一点点风暴就可以折服的？”方杰昂然立于铁甲舰的钢铁船艏上，他脚下就是专门为海战配备的撞角，跟铁甲舰的身躯相比就如同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令人见之心寒。 “为什么会这样？朝鲜王朝为什么要血洗我平户三岛？” 如果说失败已经是注定，松浦隆信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失败，但他无法接受的是平户三岛被血洗，更无法接受天皇等人漠然的袖手旁观！他之所以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向天皇陛下效忠？可是天皇陛下，整个倭国对他的回报又是什么呢？ 在这一刹那，松浦隆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扭曲了，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极为可笑了，努力、奋斗，一切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胜利，可最终他得到了什么？家破人亡还有生不如死。 “不要废话了，我忙着呢，时间也快到了，你直接选一个吧，降还是死？” 方杰看了看船头的线香，不耐烦的说道。 一面白旗在大安宅的桅杆上缓缓升起，至于说松浦隆信，则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大安宅船最高处的甲板上，那个位置无论是凯旋号还是铁甲舰都可以看见，松浦隆信也是借此举动表面自己投降的决心。 不就是投个降么，咱可是松浦家族的掌门人，就算是投降都要投的干干脆脆的。松浦隆信或许就是这种心思，但其实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两艘战舰靠拢过来，松浦隆信内心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他可是见识过集团新式的步枪，那种射程那种精确度那种威力，即便是以他的武功身手，一旦被十多支步枪瞄准，同时射击，怕也是躲不过的。 方杰究竟会不会下令杀他？老实说现在松浦隆信的心中是没底的。 在楚池的强烈要求之下，铁甲舰开始绕着大安宅兜圈子，而凯旋号则是用勾爪跟大安宅连接上，然后受降的士兵们登上大安宅，收缴武器、捆绑倭人的同时，接管整艘大安宅。 “这种船还是有研究价值的，你看他们竟然在甲板最高的地方修房子，啧啧，居然还有院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们把大海当成了什么？” 尘埃落定，方杰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跟松浦隆信见个面，聊个天什么的，等到大安宅被牢牢的拴在铁甲舰身后，方杰就下令返航了。 在铁甲舰的瞭望台上倒是可以看到大安宅的全貌，随便表面上看起来大安宅好像是很高，但得看是跟谁比，跟铁甲舰二十米的瞭望台相比，大安宅的那点高度就不够看了。 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这对痴迷造船的兄弟原本是想去大安宅实地考察一番，可是方杰没同意，开什么玩笑，现在哪有功夫送他们过去，再说了，万一松浦隆信在船上还有什么后手呢？集团可不想损失两个专业人士，而且还是集团的高层。 所以两人也就只有在瞭望台上过过眼瘾，大安宅这样的船型对两人而言还是十分新鲜的，过去从不曾见过，一看之下竟然就下不来，两人直接就在瞭望台上唠起来，哪怕天色发黑，海面上薄雾蒙蒙，两人也没减了兴致。 与此同时，方杰则是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因为豆豆已经开始哺乳，所以整个房间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乳臭味，如果是别人家里有这种味道方杰肯定接受不了，但是自己老婆孩子的味道，却能让方杰甘之如饴。 “真能吃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够么？” “够了够了，你这人，连孩子吃个奶都不能管饱？” “我这不是心疼你么，让他吃那么的。”方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而青云则是在笑他，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 亏的青云是个练家子，换成个普通女人这会儿不说还挺不起身，至少不能像青云这样中气十足，话声敞亮，初为人母的圣洁光辉让她浑身上下的女人味儿变得更浓，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方杰心动不已。 可惜心动是一回事，身子是不能动的，哪怕青云明示暗示，让方杰跟林小云去隔壁睡，但方杰还是十分坚定的拒绝了，若是一个男人连一个晚上都忍不住的话，那他还算是一个男人么？ 方杰这样的坚持自然让青云很感动，连带着心情也好起来，两人说点亲密的话也不用避着林小云，反正三个人早就已经部分彼此了，在天黑之后房间里是不能留下外人的，三个大人加上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倒也是其乐融融。 “明天就该到港了。” 隔着玻璃窗户看漫天的星斗，方杰忽生感慨。 青云睡不着，林小云不想睡，方杰就干脆将他此次在欧洲的过往经历，一点点的讲给两女听，反正豆豆还小，只要不是高声说话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方杰只是遵从后世育儿的一个基本要求——关灯睡觉，将船舱里的灯光统统熄灭了，仅仅是借着窗户外的星光，开始了他的讲述。 欧洲之行总的来说还算是顺利的，而青云对于鸟头的工作也表示满意，当然重点不是鸟头保证了方杰的安全，而是鸟头履行了当初对青云的承诺——保证方杰不被外面形形色色的女妖精给勾走了。 “.......接下来就是返航了。” 说到这里，方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而他的停顿和动作却是让青云和林小云两人脸上微微有些变色了。 “师傅，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我也感觉到了，一会儿他若是要跪板凳，你可不要心疼！” “跪板凳？师傅，夫君他为什么要跪板凳啊？” “哼！”青云一双柳眉渐渐竖起，“当初走的时候他可是说过的，绝不会在外面乱来，如果做不到，就任由我处罚来的。” “......原来啊，那个叫拉莎的女人，竟然就是黑胡子的首领，黑胡子杰哥，你说这个人化妆的本领是不是强悍，黑胡子在好望角海域横行霸道那么多年，竟然就没人能够识破她的真身？” 第622章：猛女 “然后她的真身就被你给破了？” 青云忽然开口接上方杰的话，顿时将方杰堵的满脸尴尬，缓缓道：“豆豆在睡觉呢，咱们小声点？” “没事，他睡的很死了，你还是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她的真身被你给破了？”青云果然是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这个问题让方杰很头疼啊，拉莎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方杰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但问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讨论这个事情，真的好么？ “其实这件事情我原本像晚点再说的，不过......” “好了，你不用说了！”青云面罩寒霜，一声呵斥让整个船舱里的空气十分凝重，很显然她已经猜到方杰想要说什么了。 “那这件事情就晚点再讨论？” 在这种情况下方杰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生怕自己把青云给惹火了，到时候说不定倒霉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还得捎上他儿子，小豆豆。 铁甲舰和凯旋号重新出现在南都港口，而且还带上了一艘明显是被捕获的大安宅船，顿时让风声鹤唳的南都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 可不是么，传闻出事的董事长顺利归来了，南下试图偷袭南都的倭人舰队被全灭了，就连松浦隆信这个舰队提督都被活捉了。 活捉啊，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在茫茫大海之上，以南都现在的军备想要轰沉一艘船不难，同样跑掉一艘两艘也很正常，然而想要完整无缺的捕获一艘战船，而且还是对方的旗舰，而且对方的提督还在旗舰上，那就真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荣归故里”的方杰等人得到了南都民众的热烈欢迎，与此同时，豆豆的诞生同样成为南都人民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集团有后了，南都有继承人了！ 小豆豆虽然只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孩，可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方杰的孩子那就意味着希望，意味着稳定，意味着方杰百年之后，不会有战乱！这种思想听起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有些思想观念并非是几年的思想教育就可以改变的，想要扭转这种思想和心态，没有十几年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纠正，是不可能的。 所以方杰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跟人较劲，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眼下的关键就是两件事情：集团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争以及拉莎率领的那些人能否顺利的抵达南都。 “现在东南亚那边的情况如何？” 青云和林小云带着孩子安安心心回家去了，方杰却是不能得空，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集团的高层们就纷纷找来，要将各自手中的事情向方杰汇报。 谁都必须要承认，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东印度公司和集团之间的战斗，而双方的战场如今就集中在三个地方，其中吕宋周边可以说是主要战场，杨斌、索萨以及叶家兄弟还有增援的松浦友和，就在吕宋周围的海域跟沐恩统帅的东印度公司主力周旋战斗。 而在另外一个咽喉要害满剌加，皮埃多率领的残兵败将继续封锁着马六甲海峡，但他却不去撩，拨满身是刺的满剌加港口，他的主意也很简单，满剌加这个地方太小了，根本不能生产维持港口所需的全部物资，换而言之，只要封锁的时间足够长，那么满剌加最终会因为这种那种物资的缺乏而陷入运转不灵当中。 当一个地方出现物资短缺之后，即便是没有外在的威胁，也肯能因为普通民众的不满而闹出民变，这种民变引发的动荡在很多时候往往能够从内部撕裂一个看似强大的势力。 皮埃多打的就是这种主意，他不愿意冒险，也不愿意用自己手下的性命去赌满剌加的反击能力，反正他已经成功的将满剌加封锁，只需要等待时间的流逝，最终就可以不战而胜，这样的结果皮埃多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至于说克里斯托弗提出的要求，对不住，皮埃多他虽然是克里斯托弗的狗腿子，但还不至于用自己的性命去讨好克里斯托弗。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皮埃多非要这样做，克里斯托弗也是无奈，所以才会将沐恩派出来。 相对于皮埃多的油滑，沐恩性格就要单纯多了，当然他也只是在性子上单纯，并非是说在战略和战术上单纯，能够凭借手中的实力跟杨斌等众多将领几乎是大半个南都的战斗力周旋，其指挥能力可见一斑了。 集团的最后一处战场就是开普敦了。 说开普敦是战场其实不准确，因为开普敦重要的地理位置，欧洲各国对这个地方都在遵守着不成文的规矩——开普敦海域不允许国家舰队进行战斗，任何国家和势力的军队都必须要遵守这个规定，否则就会遭到其他国家和势力的联手攻击，直至被消灭。 如此一来，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也不敢冒着大不违，在开普敦海域范围内对黑胡子大打出手，哪怕如今东印度公司的实力差不多已经突破天际了，可克里斯托弗也不敢将自己摆在整个欧洲的对立面。 除非克里斯托弗准备当一个纯粹的海贼势力首领，独霸印度。只不过这样做，就等于是撕下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到时候葡萄牙非但不会担保他，还可能是反过来成为讨伐他的急先锋。 率领舰队抵达开普敦之后，克里斯托弗也只能默默遵守大家的规定，一面将舰队分割成小型舰队四散出击寻找黑胡子主力舰队的踪迹，一方面花费大量的银子收买开普敦那些出卖消息为生的人，希望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心，譬如说黑胡子的驻地。 黑胡子、大胖子和奥比椰曾经是好望角海域海盗的三大巨头，如今奥比椰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大胖子被克里斯托弗收编，成为其麾下的爪牙，而黑胡子则是被大中华船务集团吞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的三大巨头如今都不复存在了。 因为有大胖子和其他海盗势力帮衬，所以克里斯托弗还是很快就确定了黑胡子海贼团的老巢，之所以他没有直接发动对黑胡子老巢的攻击，一方面是他在等方杰的舰队，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通过那些暗中活动的海盗给黑胡子的首领杰哥带消息——如果想要家人们平平安安，就老老实实归顺他克里斯托弗。 可惜的是，克里斯托弗这两个愿望都注定要落空了。 方杰的回归舰队根本就没有走非洲这条航线，从佛得角到阿比让，一路上负责打探消息的东印度公司都纷纷送回来消息，说没有见过东方舰队停留。对于这些打探消息的人来说，判断舰队所属并不难，尤其是方杰舰队当中还有一艘凯旋号这般显眼的战舰，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看错的。 通过简答的时间计算和对汇龙消息的分析，克里斯托弗终于确定，方杰压根就没有走这条航线返回亚洲，可克里斯托弗想不通的是，不走非洲这条航线，那方杰走的是什么航线？ 因为已经确定方杰舰队不会走开普敦进入印度洋从而返回亚洲，克里斯托弗极其身边人多少觉得有些丧气，就种感觉就像是凝聚了全身力气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不仅心理上觉得不甘心，连带着身体也受到了影响，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整个舰队的纪律都因为无所事事而变得松散起来，对于外界的警戒也没有那么严格，结果就是拉莎等人的舰队竟然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东印度公司建立的警戒线，少部分人进入到开普敦打探小心，主力舰队则是去好望角海域跟黑胡子在好望角海域的舰队汇合，简单的整饬后直奔老巢！ 以拉莎这个女人的性格，也就是在方杰面前的时候会表现出小女人的模样，当她以杰哥的身份发号司令的时候，那绝对是杀伐果断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拉莎的身份比起青云来只有高没有矮，毕竟青云只能算是过气的公主，而拉莎人家则是实打实的女王陛下。 正所谓非凡的人成就非凡的事业，不管青云也好，拉莎也罢，都有自身的特质。身为女王还是身为海盗头子，都不会改变拉莎的性格，当她知道东印度公司动用舰队将黑胡子老巢所在的海域封锁之后，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跟东印度公司谈判，既然克里斯托弗跟方杰之间已经是不共戴天，拉莎就决定直接开战。 虽然对于黑胡子海盗团内部的人来说，如今黑胡子海盗团已经不复存在了，但外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于黑胡子海盗团老巢里面的人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克里斯托弗一来就直接将老巢所在的海域给封锁了，就是想守株待兔，等拉莎等人来自投罗网。 从谋略上来说克里斯托弗没错做，可克里斯托弗却误判了黑胡子海盗团的实力，又或者说因为方杰的慷慨，直接将原本属于集团的战舰划给了拉莎，任由拉莎带走，才让克里斯托弗的判断出了偏差。 而这个偏差的结果，就是封锁黑胡子老巢的东印度公司舰队，被拉莎撕的粉碎！ 第623章：壮士不断腕 好望角海域的复杂程度，即便是放在全世界海域当中，都能排进前十，真正能够稳压好望角海域一筹的，目前看来也就只有加勒比海域、黄金海岸以及红海那边。 黑胡子海盗团与大胖子和奥比椰不同，崛起的时间不过几年，一跃成为好望角海盗势力的扛把子，岂会没有点本钱？世人并不知道黑胡子的前身那是正儿八经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从战舰到士兵都是，其战斗力怎么可能差劲？ 事实上，因为拉莎行之有效的管理模式，黑胡子的成员在完成从军人到海盗的转变之后，战斗力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是因为分配模式的改变，大家干活的时候更有动力，平时训练也更加的积极。 加上抢夺能够迅速带来大量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出去分配给将士们之余，几乎都是用来提升海盗团作战装备，包括战舰、火炮、火枪等等，所以黑胡子海盗团的战斗力一直都在提升，从未层减弱过。 相比起当初被评为是好望角第一海盗势力的时候，黑胡子海盗团的战斗力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外界并不清楚这种变化，更不用说拉莎这次回来，还带上了集团的高速炮艇，这种在有限战争局面当中十分有效的船型。 小巧而高速，同时又具备了强大的火力，用来穿插和拉扯敌人战线相当有用，拉莎撕碎东印度公司的封锁线，高速炮艇当真是建功不小。 同样的，集团强化之后的盖伦战舰则是可以充分发挥出攻坚克难的本领，在战斗当中充当起炮台的作用，凭借集团先进的舰炮，足以对抗三艘以上同等级的欧洲战舰。凭借高速炮舰和盖伦帆船，还有黑胡子海盗团原本的那些战舰，加上拉莎娴熟的指挥，除非克里斯托弗将手中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跟拉莎来一场硬战，否则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但一场胜利并不代表什么，拉莎虽然已经打破了东印度公司的封锁，然而第二个任务却非常困难，要将老巢里的人统统转移到运输舰上，然后迅速的离开好望角海域前往南都。 在跟方杰分别的时候，方杰曾经给过拉莎两套方案，用于安置黑胡子海盗团的家属。 一个方案就是让黑胡子海盗团的家属在南都安家，现今南都的发展度可以说是相当成熟了，整个城市被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好几个区域，即便黑胡子海盗团的家属都是欧洲人，也可以在南都边上获得一块相当不错的位置，成为东方的“欧洲街”。 如果黑胡子海盗团的家属们不愿意距离欧洲太远的话，方杰也允许他们先在满剌加暂居，等到集团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恩怨有了一个结局，或许这些家属可以去卡利卡特安居，等到将来运河开通之后，从卡利卡特返回欧洲就变得很近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目前拉莎的第一要务就是将所有人都塞进船上，然后安全的赶赴东南亚。 这件事情想要完成真的很难，毕竟家属不是军人，而且搬家就意味着需要承受相当的损失，哪怕在一些人看来，海盗窝根本不能算是家，但再简陋的居住地，也有很多东西是人们不愿意丢弃的。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拉莎原本计划的一天撤离时间完全破产，等到将岛上的老弱病残统统送上船，时间都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三天和一天，乍一看好像只差着两天的功夫，但却已经足够让克里斯托弗获悉黑胡子海盗团和封锁舰队遭遇了。 从开普敦到黑胡子老巢的路程，普通商船或许要三五天功夫，但战船不是商船，相对来说战船的速度要快，而且对于海情的抗性更强，加上东印度公司舰队的训练有素，当拉莎下令舰队全面向亚洲撤退的时候，克里斯托弗亲自率领的舰队就已经赶上来了。 这不是一支小小的封锁舰队，也不是普通的巡逻舰队，而是这两天克里斯托弗利用东印度公司海量物资给自己打造出来的，在他看来已经可以傲视全世界的作战舰队。虽然这支舰队里没有凯旋号那样的庞然大物，但主力却清一色是精工打造的盖伦帆船，利用印度洋沿岸盛产的柚木打造，使得这种盖伦帆船不仅质地坚，硬而且重量缩减，在海面上的航行性能和对抗时的战斗性能够有巨大的提升，可以说，除了在舰炮方面不如集团的盖伦级战舰之外，克里斯托弗麾下的这些盖伦帆船是全方位碾压集团建造的盖伦帆船。 倒不是说集团在造船技术上就真的比克里斯托弗这边差劲，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方向的不同。 在方杰看来，木质风帆动力的帆船已经可以逐步淘汰了，譬如说盖伦帆船，方杰根本不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去对其进行升级改造，柚木可不是一种便宜的木材，尤其是在东南亚这种地方，因为产地被东印度公司把持，如果集团想要用柚木打造一艘战船，势必需要大量走私，那价格，恐怕比用钢铁打造更加恐怖。 所以整体上来说，集团已经走在更前面了，无论是凯旋号还是铁甲船，一旦进入量产阶段，其成本价格或许就相当于两到三艘普通盖伦帆船，但其战斗性能却使其能够轻松对抗四五艘盖伦帆船，所以方杰当然不会让集团将精力集中在盖伦帆船上。 可是东印度公司不同，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最大型也是最适合水面作战的船型就是盖伦帆船了，在没有拿到更多的船型之前，他们就只能竭尽所能的提升盖伦帆船的性能，为了达到某些指标，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这才会有克里斯托弗麾下的这批“高性能版盖伦帆船”。 不可否认，盖伦帆船的确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船型，如果不是因为方杰，他的雏形或许才刚刚出现，对于这个时代正常出现的船只来说，盖伦帆船的确是有碾压性的优势，这一点从黑胡子海盗团跟东印度公司交火之后就明显的展现出来了。 通体柚木打造的盖伦帆船根本无惧黑胡子海盗团的老式火炮，除非是炮弹以接近直角的度数直接轰在船身上，否则大多数实心的弹丸会被柚木那超强的韧性跟生生反弹出去！ 不能撕开船身表面的柚木装甲板，实心炮弹就无法对船只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是盖伦帆船上的重型舰炮，在接连不断的轰击当中，对黑胡子海盗团的战舰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幸亏拉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克里斯托弗硬抗，哪怕她曾经是英国女王而黑胡子海盗团曾经是皇家舰队，既然身份不同就没有必要去强撑，当听到克里斯托弗舰队追上来之后，拉莎就命令运载老弱病残的那些运输舰跟几艘速度较慢的老式战船一并向着东方撤离，而她则是亲率性能较强的战船留在后面，断后。 不断后不行，虽然克里斯托弗的舰队还有一定距离，但拉莎和她手下的领航员进行过估算，因为舰队当中的运输舰和老式战舰速度太慢，整个舰队的航速肯定是跑不过克里斯托弗的，假如大家伙儿一起走，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追上。 而战舰当中夹杂没作战舰只，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乱阵脚，搞不好就真的是一个都逃不掉了。 在这种时候选择就只有两个，要么放弃速度较慢的船只，让性能优越的战舰壁虎断尾脱身，但势必会放弃很多老弱病残，毕竟运输舰的运载量不是战舰可以比拟的。 而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让老人孩子先走，笨鸟先飞。 在拉莎等人的估算当中，只要他们能够在这片海域里拖住克里斯托弗一天半的时间，那么克里斯托弗就再没有可能追上运输舰队，换而言之就等于是那些老人孩子有九成希望平安抵达南都。 面对这样的选择题，拉莎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用她的话来说，不管现在他们究竟是海盗还是集团成员，但骨子里她是一个英国国王，而大家都是皇家海军的将士，什么是女王，什么是皇家海军？为了自己的生存就放弃普通民众，那绝非是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一场简短的动员大会之后，舰队开始进行了分派，高速炮艇、盖伦帆船以及原黑胡子舰队中的精锐战舰被留在原地，其他战船则是跟着运输船向东方高速撤离。 运输船上，有很大一部分是留下之人的亲属，哪怕就是为了自己亲属的安全，当克里斯托弗的舰队浩浩荡荡出现在视线当中时，从拉莎到最下层的小兵兵，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克里斯托弗一看拉莎这边的阵势，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走掉的老弱病残，他要的就是黑胡子的主力舰队。 而更让克里斯托弗感到愤怒的，还是出现在视线当中的高速炮艇，以及带着明显集团风格的盖伦帆船， “我就知道，该死的，我就知道，黑胡子他们竟然跟那个该死的方杰混在一起了，干掉他们，一艘不留！” 第624章：看不见了 克里斯托弗亲自坐镇指挥的东印度公司舰队跟拉莎指挥的大中华海外第一舰队，在好望角海域当中发起了激战！ 面对来势汹汹且阵容庞大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拉莎镇定自若，凭借着手中的战舰，利用战术和连续机动的方式，硬生生的将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给拖住了。 说拖住或许有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味道，事实上克里斯托弗也知道拉莎的打算就是拖延时间，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判断出眼前的这些舰队就是黑胡子所有的精锐主力，只要能够将这些精锐主力打掉，到时候剩下的那些人就不足为虑了。 “我听说，黑胡子的首领是一个隐藏了身份的贵族，而且还是个女人。” 站在后方旗舰的甲板上，没错，克里斯托弗再怎么自得，他也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进入前线战斗那是不可能的，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克里斯托弗自觉比什么千金之子更加尊贵，当然不会站在第一线，他只要在后面看戏就好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克里斯托弗演了一辈子，到今天他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演戏给别人看了，他已经有资格在高高的贵宾席上充当一个看客，又或者说他就是戏剧的编剧人，安排好了情节之后，剩下的事情就是场上演员们自由发挥了。 关于黑胡子海盗团首领是个女人这件事情，在海盗界当中偶有流传，只不过拉莎的伪装一直都非常成功，从不曾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面目，在没有“实锤”的情况下，流言也就始终只是流言，甚至很多人会认为那是有心人恶意攻击黑胡子，是一种嫉妒黑胡子的表现。 可是克里斯托弗在听到这个留言之后却是想到了仅仅在欧洲那些高层贵族之间才有的一个传言，关于英国上一任女王下落的传言，据说当年的女王简并没有被真正的处死，而是带着一群忠诚的手下远走他方了。 这个消息当然只能局限在贵族当中，毕竟涉及到当年英国的皇位之争，同时也席卷了大量的贵族，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下层的老百姓知道了，否则搞不好就会闹出大事来。 经过时间的对比，克里斯托弗认为黑胡子海盗团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跟着女王陛下一起离开伦敦的那些英国皇家海军精锐，否则无法解释势力如此庞大的海盗怎么可能忽然一下子冒出来，完全没有发育的过程，这是不符合一个海盗势力成长轨迹的。 “总督大人，如果传闻是真的，那您的打算是？” “哈，你看，虽然我年龄大了，但时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再娶一个老婆的，虽说她已经不是个真正的女王了，但她毕竟曾经是个女王对不对？娶她当老婆就等于是睡过女王了，身为一个男人这本身就是一个荣耀对不对？” “总督大人说的没错。只是黑胡子既然跟那个大中华船务集团合作，而且还正大光明的悬挂大中华船务集团的旗帜，甚至还有他们的战舰，那岂不是说.......” 看来克里斯托弗身边这个马屁精的功力还真是有限，在这种情况下他非但没有拍到克里斯托弗的爽点，甚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惹的克里斯托弗脸上笑容一僵，狠声道：“要是这女人让方杰拔了头筹，老子就玩够了就赏给你们！” “哈！” 马屁精忍不住笑了，他可不介意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是第几手的女人，只要能够睡上一次，这辈子都有吹牛的资本了。 可是不等他笑完，克里斯托弗两眼一瞪：“你除外！” 当真是现世报来得快，马屁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大海之上，战斗仍旧在继续。 拉莎手下的战舰凭借精湛的作战技巧，硬生生把原本集中在一起异常庞大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撕开，海面上基本就是七八艘东印度公司战舰追逐着两三艘海外第一舰队的战舰。 在海外第一舰队分出来的小组当中，几乎都有至少一艘高速炮艇。虽然在这种规模的战斗当中，高速炮艇显得有些渺小，但其速度和机动性仍旧是无可比拟的，加上船头犀利的火炮，只要是被高速炮艇命中，任何一艘战船都不会觉得好受。 只不过双方的实力仍旧有相当大的差距，七八艘追逐的火炮不停歇的发射着，结果就是连绵不断的炮弹洒落下来，多多少少都有命中目标的。 正常情况下，海战持续的时间都不会太短，尤其是一方存心要打游击战的时候，哪怕身为指挥官的克里斯托弗，此时还能看到的麾下战舰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剩下的战舰都跟着敌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种情况下，指挥官其实已经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完全只能看舰长和舰长之间的配合，还有就是每艘战舰上水手们的技能水平跟他们的战斗意志了。 单是说水手们的技能水平和战斗意志这两点，双方其实并没有差距，不管是克里斯托弗麾下的精锐还是皇家海军的精英，以及集团海军的士兵，那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即便是自身所在的战舰在下沉，他们想到的都不是逃兵，而是在沉没之前多向敌人开几炮！ 第一天的战斗双方是互有损伤，但很少有战舰遭受到致命伤，毕竟双方都在高速运动，想要命中要害不仅仅看技术，还要看脸。 等战斗拖到第二天之后，战船和火炮还能坚持，但船上的将士们则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疲惫。 风帆战舰不同于能源动力的船只，对于风力的利用和船只的转向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能完成，船只只要是在运动，这些人力成本就无法消减，所以哪怕是为了逃命也不能让大部分水手都歇着。 尤其是随着六分仪和望远镜的普及，现在的战舰基本上都进行过夜战的训练，最差也是能够夜航的。换在过去，太阳一下山，不论是追还是逃的船只都会选择减速慢行或者是原地飘荡，然而方杰“发明”的六分仪和望远镜则是彻底打破了这个惯例，而夜航带来的恶果就是，大家变得更累了。 人在疲倦的情况下往往就容易出现失误，不管是负责开炮的，还是负责操舵的，又或者是负责操帆的。 所以第二天战斗开始之后不久，不管是东印度公司这一边还是外海第一舰队这边，都开始出现一些低级错误。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开始出现伤亡，到天黑的时候，外海第一舰队有两艘大型战舰被击沉，而东印度公司则是一艘。 好在大家都还比较克制，对于落水的敌方将士并没有出手残害，而是任由对方进行营救，所以船只虽然损失了，但人员损失还不算严重。 除了三艘沉没的战船之外，双方都还有战舰不同程度的受损，只能说这些船只的损失还不影响到正常航行。 真正的变化是在双方接火战斗的第三天。 第三天一早，克里斯托弗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到除了座舰和拱卫座舰的四艘战舰之外的任何船只，不管是敌人的船只还是自己人的船只。在相互追逐当中，这些船只都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克里斯托弗的视线范围，哪怕就是桅杆吊斗里面的瞭望手，都无奈的表示没有任何收获。 “该死的，我们继续往东方走！” 克里斯托弗现在无法弄清楚情况，所以他只能通过判断得出结论：如果黑胡子海盗团的船只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南都。而南都的位置在亚洲，黑胡子海盗们的战船肯定是要通过东南亚的，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通过满剌加。 原本克里斯托弗还没有想过现在就要去东南亚那边，皮埃多那个废物打满剌加一个小小的港口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拿下，虽说满剌加港口已经不可能有所作为，但是不能下来也意味着只要大中华船务集团反扑，满剌加随时都有可能从内部开花，对于整个公司的东南亚计划就是个暗伤。 可眼下的情形，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已经跟着黑胡子的战舰撒出去了，克里斯托弗别说是指挥，他就连看都看不见，所以克里斯托弗必须要改变自己的计划，第一时间赶往满剌加，不管皮埃多能不能拿下满剌加港口，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都不能等了。 只要皮埃多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手中掌握的力量还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失，应该可以配合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握的力量，强行攻下满剌加。 拿下满剌加就等于锁住了东南亚的咽喉，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黑胡子的舰队想要前往南都，还是南都那边的舰队想要增援黑胡子，那都要看他克里斯托弗的脸色了。 单纯从计划上来看，克里斯托弗是没错的，满剌加虽然是集团东南亚舰队的驻地，但是舰队早已经离开，如今被沐恩缠在吕宋周围根本不可能回援，仅仅是依靠岸防力量，满剌加也就只能勉强保证不会皮埃多所攻陷。 第625章：自我牺牲 这种勉强维持还是建立在皮埃多这家伙不愿意承受重大伤亡的前提下，如果说皮埃多手下的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强攻的话，满剌加根本就没法守的住，毕竟相对来说满剌加这个港口实在是太小了，能够用于作战的人手和作战的装备都严重的不足。 就在皮埃多的中心舰队开始向东方航行的时候，拉莎却陷入到一场危机当中。 作为海外第一舰队的指挥官，拉莎的座舰和附属战舰力量的确是整个舰队当中最强的，但是跟克里斯托弗不同，拉莎没有躲藏在后方的习惯，从战斗一开始，她就指挥着自己的舰队，主动跟敌人打硬仗！ 正是因为这种强硬的性格，结果反而导致拉莎亲自率领的几艘战舰成为海外第一舰队当中战损最厉害的，就连拉莎的座舰，都被击中好几次，前面甲板上的两个大窟窿就是最好的证明，第二个窟窿出现的时候，拉莎还就在旁边，如果不是她的一个护卫反应快，用盾牌挡住那些飞溅的木屑，说不定拉莎都要——其实也不至于，以拉莎的身手来说，那些木屑肯定是伤不了她的，但有可能会被弄得十分疲惫。 虽然受损严重，但拉莎这支小分队战果也是最为明显的，东印度公司被击沉的那艘战舰，就是出自这支小分队之手。 只是激烈的战斗不仅仅带给舰队将士巨大的疲劳和创伤，同时在弹药和战舰本身这两个方面，也开始出现严重的后果。 备用帆已经都用上了，好几艘战舰的船帆看上去就像是穷人家的被子，充斥着花花绿绿的补丁。 有两艘战舰的弹药储备已经达到警戒线，换而言之就是剩下的弹药已经不敢随便乱用了，再要开上几炮搞不好就彻底哑火了，身为一艘战舰如果连最后保命的弹药都留不住，那跟沉没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天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要啥时候才能得到补给。 哪怕拉莎有心坚持到底，摆在面前的现实也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毕竟将士们也不是铁打的，鏖战三天下来一个个都是身心俱疲了。经过商议后拉莎决定撤退了，需要他们掩护的运输舰队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东南亚，然后按照拉莎当初给他们设定的航线，从东南亚群岛的南方绕过去，从外海直达南都。 抵达南都仅仅只是第一步，等那些人到了南都之后再由方杰来安排，最终在什么地方定居。这些问题拉莎并不是很担心，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负责断后的战舰，跟克里斯托弗一样，拉莎现在能够看到并且指挥的，也就只剩下她自己的这支分舰队，其他战舰早就已经脱离到视距之外，甚至就连焰火信号都看不见了。 然而在拉莎这支分舰队当中，没有几个人还有工夫去担心自己的战友，看看紧跟在他们后面的，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一个个心中都没有底。 仅仅是数量上来说，东印度公司的追兵至少是一倍以上，一旦被这些追兵撵上，又或者是稍微有点失误，搞不好就是一场恶战。 真正的勇士当然不怕恶战，问题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一场恶战的后果往往代表一方彻底的失败，这种失败往往都没有投降的机会，战舰一旦受损严重下沉，有时候船上的人连逃生的时机都找不到。 别的人可以不怕死，也可以无畏死亡的威胁，但是大家都不希望拉莎受到伤害，或者说如果有机会让拉莎活命，那下面的将士们是无怨无悔的。 所以有一位谋士就提出方案来，让两艘高速炮艇先把拉莎送走。以高速炮艇的性能，只要不是一头撞进风暴当中，完全可以平安的将拉莎送去南都。 很多人都同意这个计划，甚至有将领直言不讳，说拉莎在舰队当中反而会让他们束手束脚，如果拉莎平安离开，说不定他们还能狠狠的反咬东印度公司一口。 “那你们咬完之后呢？能平安的脱身么？”拉莎反问提出这种说法的人。 “团长，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舰队，但是相比我们整个舰队来说，您的安全更重要！” “那你觉得，是我重要，还是方杰更重要呢？”拉莎脸上保持这笑容，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个.......” 方杰是集团董事长，从理论上来说整个集团都要以他为重，而拉莎从明面上的身份而言，顶天了就只能算是集团的一个中高层，一支舰队的提督。 “您可是女王.......” “那些没用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不要再提了，女王是伊丽莎白，英格兰只有一位女王。”拉萨摆手阻止了手下，这件事情她是的确不愿意提及，不仅仅是因为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耻辱，更重要的是拉莎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英格兰人，在这个时代，一个国家只有稳定才有竞争力，而拉莎凭自己的眼光早已经看到，英格拉一旦失去在这个时代崛起的机会，那就将会错失整个世界。 为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拉莎可以将个人的荣辱放到一边，甚至也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你们这些愚蠢的方案就不要拿出来了，我现在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作战计划，我们不能一直仍由那些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追踪下去，否则我们肯定无法抵达南都！” “或许我有个主意。” 一个独眼龙忽然站了出来。此人脸如树皮沟壑纵横，一看就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模样，仅剩的左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呈现一种老风湿才有的紫黑色。 “诺菲，你有什么好主意。” “其实很简单，他们苦苦追着我们，肯定是想要有所收获，如果把我换成后面那些东印度公司的杂碎们，打了三天三夜，如果没有一点收获回去怎么可能向克里斯托弗交待呢？”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留下一艘船，当成送给他们的礼物。不过这个礼物不能送的太轻松了，否则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东印度公司的人又不是蠢货，如果做的太过于明显，人家肯定不会上当，而诺菲的意思，则是要做一场戏。 “就按你说的法子，我们尝试一次。” “最难的，其实就是人选了。” 拉莎思索片刻之后答应下来，然而诺菲脸上却没有半点因此而高兴的意思，反倒是流露出一丝哀伤，看到诺菲脸上的哀伤，众人这才忽然想到，一艘船，即便是决定要用来牺牲，里面应该有的人手也是不能少的，那么谁去充当这注定要被牺牲的角色？ “你们不用担心，主意是我提出来的，那么船上肯定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老诺菲无儿无女，能够拖上一群葡萄牙人上路，也算是走的满意了。” “诺菲，你.......”拉莎有些哽咽，她有心想要说两句话，可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没事的，团长，我早就已经累了，如今大家都有了好的归属，大中华船务集团是个不错的靠山，至于说他们的首领，依我来看，也算是个靠得住的人啊。” 诺菲这后半句话分明有所指，拉莎听懂了，只能默默点头。 时间不等人，东印度公司的人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哀伤，他们按照诺菲的计划调运物资，选拨出一批像诺菲这样勇于牺牲的人，随后将他们集中在一艘已经受伤不轻的战舰之上。 “希望他们都能上天堂。” 看着老诺菲等人在那艘战舰上喊着口号，热火朝天的做着准备工作，拉莎终究还是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这眼角不抹还好，一抹起来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竟然半晌都没有能停下来。 即便是当过女王，又当了这么久的“杰哥”，可并没能改变拉莎的本性，一个女人终究比男人更感性一些，对于身边的人和事，也更容易直接影响到她的情绪。 “是我对不起老诺菲他们！” “不，团长，这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带着舰队来营救，我们这些人，包括老诺菲在内，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并不是这样的。你们也可以向东印度公司投降。”拉莎摇着头说道。 “那怎么可能！”说话的将领昂然挺胸，“如果是葡萄牙王国的舰队，在无法力敌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投降，但是要我们向一个东印度公司，一个克里斯托弗麾下的军队投降，我们做不到！” 贵族就要有贵族的尊严，这是欧洲贵族这些年对于家族子弟最基本的要求，但凡是连这点基本要求都做不到的人，别说是继承贵族的称号，就连说自己是家族的人都没有资格。 其实方杰还是比较认可这个时代里一些欧洲贵族家庭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贵族家庭重视对后代的教育，更重要的是贵族家庭当中蕴含的那些精神。 在华夏大地，知识文化的继承没有出现问题，但在精神文化方面的继承，却是出了大问题的。 第626章：换个名字 从现在这个时代开始，如果历史没有任何改变的话，华夏民族的精神传承很快就要断绝了，而就方杰所知，这种断绝五六百年之后都没有能够恢复。 回到南都的方杰，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出兵援助吕宋，也不是挽回南都现在萧条的经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所有人，集团要改名了。 一开始，方杰和欧阳北峰等人组建集团就仅仅是为了造船、卖船，通过这种方式积攒第一桶金，所以才将集团的名字确定为“大中华船务集团”，仅仅是从这个名字来看，跟政治上的野心那是一点都牵扯不上关系。 因为种种原因，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名字一直使用到现在，可实际上就目前集团开展的种种业务来说，“大中华船务集团”这个名字早已经跟集团的实际业务不匹配了。方杰早就已经有改个名字的打算，只是过去一段时间他人不在南都，不方便直接宣布，要是万一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新的名称，就叫做大中华集团，去掉了船务两个字，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现在的业务范围已经远远超过了船务的概念，船务仅仅只是我们业务范围当中的一部分，而且将来只是一小部分。” 方杰在会议当中向众人推广着他的想法，其实新的“大中华集团”这四个字里面不仅仅包含着现在和将来集团的真实情况，方杰还赋予了其情怀在里面。 “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叫做中华，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是避而不答的，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当时我还没有资格来进行解释，大家可以将这两个字当成是我的一个梦想，但是今天，我想说一说，为什么叫做中华！” “中者，即是指中原河洛地区，河就是我们的黄河；洛就是我们的洛水。四方之中则称为中国。华者，乃是为了纪念我们的祖先华胥氏。《列子·黄帝》有载，华胥生男名伏羲，生女名女娲，伏羲、女娲生子少典，而《国语·晋语》有载：昔少典娶有蟜氏，生黄帝、炎帝。故而，华胥正是炎黄之祖也。” “故而取名中华，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们自己，不管我们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忘记了我们的出生地，我们的祖先，时时刻刻牢记我们是一个中华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能够配得上我们的这个身份！” 对于方杰的演说，众人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或许他们对于方杰说的这些东西不是十分理解，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方杰的情绪，那种因为自己是“中华人”而自傲的情绪。情绪是会感染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由方杰这种本身就富有感染力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时候，在座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不管什么朝代，谁当家做主，都不能改变我们是中华人这个事实，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的集团就要改名为大中华集团，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要牢牢记住，我们是中华人！” “我们是中华人！” “中华人万岁！” “大中华集团万岁！” ....... 一股莫名的气势在推动着大家，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不由自主的吼起来，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宣泄他们此时此刻的情绪。 而关于集团改名的这件事情，简简单单的就通过了，集团的中层干部们在当天就接到了通知，第二天则是在南都各个集团办公场所进行公开公布，同时各个渠道的通知也就此转发下去。 集团不同于普通的势力组织，在方杰心中始终是将集团按照财团的模式来进行管理的，过去但凡是签订协议，都是以“大中华船务集团”的名义签订的，而现在集团的名字修改了，集团就得向外公布，过去凡是以“大中华船务集团”名义签订的合同，新的“大中华集团”一律承认，但是从宣布更名的这天开始，所有新的协议都会用“大中华集团”的名义来签订，过去的协议到期之后新签订的协议也要改。 老协议如果另外一方愿意的话，也可以到集团来进行重新签订，当然内容是不能改变的，只会改变名称。 “我们现在能够集中出动的战斗力还有多少？” 处理好改名这件事情，方杰又马不停蹄开始准备对东印度公司的战争。 杨斌等人还在吕宋海域跟东印度公司鏖战，虽然到现在为止杨斌等人都没有发过求援的信息，说明他们还扛得住，但方杰却不想继续拖下去了。 战争，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或者说势力来说，都是相当考校实力的一种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考校的就是财力和人力，没有充足的兵源和充沛的财力支撑，打仗那就是自己找刺激，或者说是自己找死。 就拿大中华集团来说，战争虽然远在吕宋海域，但是南都的萧条已经是有目共睹，曾经繁华的港口就如同是一个年华老去的女人，再也不复存在，而港口的萧条则是直接影响到了经济的繁荣。 商品和货币一旦停止流动就不会产生财富，南都这边大量的工厂作坊一方面需要商船运送来原材料，另外一方面又需要将生产出来的商品销售出去换成货币之后采购原材料。在这个循环当中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都会导致这个循环终止，而对于工厂或者说是作坊来说，循环一旦中断就意味着裁减员工甚至是破产。 失去工作或者是拿不到工钱的工人就没有了消费能力，整个市场经济就会因此逐渐陷入停滞，总而言之，战争除了会带来直接的消耗和损失之外，还有大量看不见的消耗和损失，在考验着统治者。 一场战斗或许会杀死一批人，一场战役也许会波及到许多人，但是一场战争，那是真有可能拖垮一个国家，甚至是摧毁一个国家的。 所以哪怕知道杨斌那边还顶得住，方杰却不想拖下去了，集团跟东印度公司相比，底子方面还是弱了一些，而且双方的战场在东南亚，也就等于是在集团自己的地盘上，这对于集团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早日结束战斗让集团的工作回到正轨才是目前方杰最需要做的事情。 经过清点之后，方杰拿到手中的数据其实并不好看。 经过这几次调遣之后，目前南都真正能够拿出来的作战力量还是只有铁甲舰和凯旋号这两艘战船。 这两天时间凯旋号正在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进行修缮工作，好在最近钢铁厂、军工厂和船厂都没有外来的订单，故而人手可以集中起来加班，效率方面那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说铁甲舰，在经历了初次战斗之后，也有一些问题需要改进，可惜目前情况紧急，也只能对一些简单的问题进行处理，真正的调整还是要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或者是铁甲舰二号。 在铁甲舰一号的基础上开工建造二号铁甲舰是方杰亲自指示的。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不管是欧阳北峰还是青云，都不敢下这种命令，毕竟无论是铁甲舰的船身还是动力系统，是否真正达到了方杰的要求，就只有方杰才能评价。 “那就让铁甲舰和凯旋号明天出动吧，我不希望吕宋岛的战斗继续胶着下去，让杨斌他们主动出击，楚池，你过去之后全权负责。” “行！” 对于方杰点自己的将，楚池是很满意的。 总的来说这次出访欧洲回来，途中跟倭国人打了两场，楚池内心当中的怒火是倾泻了不少，至少现在不会一听到倭国人的名字就两眼发红了。他也算是奇葩了，时间压根不能消减他对倭人的仇视，可他偏偏又能在大多数时候都保持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镇定，光是这手功夫，就让方杰佩服的很。 因为从另外一条航线绕过来的那些船只都抵达港口，所以铁甲舰和凯旋号倒是不用像光杆司令那样出发，那些运输船性能虽然不行，但至少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只需要简单的整饬一番就能充当运输补给的货船，不仅可以运输铁甲舰和凯旋号需要的物资，而且还能运送杨斌他们所需，更重要的是方杰打算运送一批雇佣军过去，先将吕宋这个地方打理的牢靠了，然后再将满剌加收服。 直到现在为止，因为皮埃多舰队和沐恩舰队的封锁，集团这边一直认为满剌加是陷落了，所以压根就没有去“光复”满剌加的计划。 真不知道满剌加那边还在坚持战斗的那些人在知道这个事实真相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好在皮埃多畏惧满剌加那如同刺猬一般的岸防手段，故而连派出一些船只去消耗满剌加的弹药他都不愿意，只是一门心思的将整个海域封锁，存心就是要将满剌加上的那些人给“饿死”。 不过这种逍遥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当皮埃多听说克里斯托弗将会亲自统领舰队来满剌加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第627章：人的本性 “这是要逼我硬吞满剌加了，问题是那样损失会非常大的。” “皮埃多大人，其实我们未必就会有损失啊，最近咱们已经赚了不少了。” 可不是么，封锁海域就等于是不允许任何船只经过，但凡是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都是皮埃多舰队的猎物，自然收获少不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收益，所以皮埃多才乐此不疲的在满剌加海外兜圈子，拦截来往商船的同时他还捎带着打击周围的海盗，偶尔闲暇的时候他甚至直接登上有人的岛屿，不管是当地的土特产还是健壮的人口，他都瞧得上。 总之这些东西只要弄到欧洲去都是有利可图的，甚至不用弄去欧洲，只要送回卡利卡特，自然就有商人们会来挑选，换手那就是真金白银，何乐而不为呢？ 理论上来说皮埃多是东印度公司的，是克里斯托弗的手下，但实际上在东印度公司里面，每个人手中掌握的力量几乎都是自己家族所提供的，集团当然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但集团其实是没有自己的商业舰队，所有的商业舰队都是参加集团的人自带，这种模式很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出租车公司，公司自己其实是不用买车的，他们就是有顶灯，但就是因为这个小小的顶灯，却是要让出租车所有人和司机拼死累活的替人家赚钱。 故而皮埃多打仗的时候不愿意自己蒙受损失，一说起赚钱这种事情就兴奋不已是有道理的，毕竟人家加入东印度公司，目的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不是来拼命的。当然，如果拼命能够让收益成倍的增长，那么皮埃多的家族肯定不会反对，可现在的情形按照皮埃多自己的判断，利益成倍增长那是不可能的，能够不亏本那就不容易了。 “那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打一波满剌加？” 如果克里斯托弗不来，皮埃多肯定会继续混下去，至于说能够混到什么时候，那就要看局面的走势。可现在克里斯托弗就要来了，再继续摸鱼好像有些说不过去，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强攻满剌加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是我们自己的损失也要避免，所以依属下的看法，咱们可以这样这样，总督大人您觉得如何？” 听完手下的描述，皮埃多整个人顿时轻松下来，两眼微微眯起不住点头，“不错，这个计划不错，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你给我抓紧时间去做，做好了我给你向家族那边报个功勋，如何？” “那就多谢大人了！” 事情商定，这边皮埃多就待在自己的座舰上，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女子，享受他的人生。照说战舰出征的时候是不能带上女子随行的，但这支舰队是皮埃多家族的舰队，里里外外都是皮埃多的“自己人”，谁会在这些小事情上出卖他呢？只要离开卡利卡特的时候这些女人别让人看见就行了。 再说了，这些女人也不都是从卡利卡特带出来的，其中有一半是皮埃多最近的收获，以皮埃多的设想，自己先享受享受，等回到卡利卡特之后再把自己不中意或者是玩腻了的拿出卖掉，当真就是一举两得了。 不得不说世界其实一直都很残忍，弱肉强食这个法则才是支撑世界存在的基础，不管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还是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将外层的那些遮羞布一层层的揭去之后便会发现，其实世界的本质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科技文明再怎么发展也无法改变人类贪婪的本质，而人类需求的多样性又注定了这种贪婪随时随地针对万事万物都存在。 大多数人渴，求的往往是财富，而财富本身也有多样性。 方杰时常也问自己，究竟渴，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确是不好回答，如果说是财富，那么现在集团的资本或者说方杰自己个人的财富甚至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帝王，当然这个超越指的是帝王自己可以直接支配的财富，就譬如说大明帝国的皇帝，如果要说自己随心所欲动用的财富，那的确是远远不如方杰的。 大明帝国无论是面积、人口和体量，几乎都可以堪比欧洲六国了，大明皇帝都比不过方杰，那么欧洲六国的国王，那就更不能跟方杰相提并论了。 不过国王的财富是不能直接用黄金白银这些东西来衡量的。然而西方体制跟东方有很大的不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在西方已经是行不通了，分封制的深化将会在直接导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个铁律的出现，而在东方，中央集权的模式将会继续深化下去。 可是说，大航海时代的重要性就是在于东西方体制的走向不同，而这个走向直接决定了生产力进步的速度截然不同，换而言之就是西方通过大航海时代而摸索出了更符合人类这个进化阶段的社会体制从而促进了生产力的飞速发展，而生产力飞速发展的后果就是科技的提升，相对于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的东方，西方的优势将会越来越明显。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大航海时代来临的时候东方和西方还勉强能够一战，但这已经是两条曲线的交汇点，经过这个点之后，东方就开始走下坡路，不再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而这两条曲线在这个点交叉分开之后，代表东方的曲线就再没有超越西方的机会，哪怕到方杰生活的那个时代，仍旧是被全方位压制的。 所以这是东方的悲哀，也是身为中华人的悲哀。 方杰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关键的时代，虽然他不能直接改变那个庞大而古老的帝国，但他至少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改变一部分族人，而且他也相信，科技的进步是制度无法阻止的，只要人们尝到科技进步带来的甜头，就会义无反顾的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现实的利益比什么口号、精神都更有推动力，会让人停不下脚步来。 不过想要做到这件事情，首先最大的阻力，就是东印度公司。 对于大中华集团而言，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就是一根钢钉，其存在大大限制了大中华集团的活动范围，一个东南亚距离欧洲实在是太远了，直接影响到的就是集团跟外界的接触，闭门造车不是不可以，但如果造出来的车根本就卖不出去，那麻烦就大了。 “你又在发什么呆啊？快来看看小豆豆，他真可爱。” 自从小豆豆降生之后，亲娘青云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除了喂奶之外往常每天做什么现在还是做什么，生孩子带来的创伤对于一个祭气境的武者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用青云的话，修养三天都已经是夸张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拿起武器跟人拼命。 方杰当然不会让青云去跟人拼命，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也多，眼下的南都可谓是最艰难的时候，海贸的萧条让一些原料都开始出现不可弥补的缺口，好在他平安回来而且全歼倭国舰队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理论上来说很快就会产生效果。 但跟东印度公司的交锋一天不出结果，那些海商们心中一天不会真正的安宁，商人图的是利益，他们不在乎谁成为这片海域的统治者，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和平、公平的贸易环境，如果做不到这两点，就算你说破喉咙也没有用。 正是因为方杰和青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反而是林小云每天照顾小豆豆的时间最多，甚至晚上都是林小云在带着小豆豆睡觉，反正眼下三人都已经习惯了大被同眠，而修炼到青云和方杰这种水平，每天晚上睡不睡觉差别已经不是很大了。 孩子的确是可爱的，但正是因为方杰看重孩子，所以他才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轻轻触碰着小豆豆的脸颊，婴儿那光滑细嫩如同绸缎般的触感让方杰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小豆豆虽然是在熟睡当中，但仿佛感受到来自父亲的体温，小脸蛋上竟然露出笑容来。 “他长大了一定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男子。” “哦？” 对于别人能够从婴儿脸上看出“帅”或者“美”，甚至是“像不像谁”，方杰始终觉得很玄学，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那个世界，方杰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好像天赋有所残缺，反正他是看不出婴儿的五官像谁，长大了是美还是帅，总的来说他就只会非常直观的评价：好看和不好看。 “肯定的啊，师傅那么漂亮而夫君你又那么帅气，你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丑呢？” 好吧，方杰觉得自己已经被林小云的逻辑给打败了，他总不能跟林小云讲隐性遗传和显性遗传之间的区别吧？ “我听说对于小孩子来说，每天照顾他的人也很重要，因为他会越长越像照顾他的人，看来咱们小豆豆将来肯定很帅，因为每天照顾他的人那是非常的漂亮啊！” 第628章：我来认错的 这种隐晦的赞誉林小云当然是听的懂的，只是这个时代女人的矜持让她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欣喜，只能用脸颊上飞起的红晕来表达她的心情和情绪。 “知道夫君你和师傅都很忙，放心好了，我可以照顾好小豆豆的，谁都伤害不了他！” 这点方杰是相信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写一份“婴儿照料百科全书”出来。 好在现在方杰做这些事情已经不需要亲自动笔了，他那个记忆力超群的脑袋里有着这方面相当权威的资料，而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自然有集团专门培养的记录员来执笔记录。 所以方杰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把科学育儿的一部分资料变成了文字，而这些东西落到集团当中有经验的人手中，都感觉非常的惊讶。 这董事长简直就是神仙啊，能造船，能炼钢，能打造稀奇古怪的器械，现在就连怎么养孩子都知道，这，这除了神仙之外还有人能做到？反正对于董事长的能力大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心底对于方杰的那种崇拜却是更加浓郁了。 或许方杰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发酵作用，他之所以弄出这些育儿资料完全是因为小豆豆，捎带着也算是给集团的新生儿父母们一个指向性的纲领，毕竟后世的“现代育儿百科全书”并不能完全适合这个时代，科技发展水平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方杰也只能选择其中能够做到的一部分。 但就算是这一部分育儿经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都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在方杰拿出这个东西的几十年之后人们再回头过去统计，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套育儿经验硬生生的将集团乃至整个大中华地区的新生儿存活率指标提升了十五个百分点，对于大中华地区人口的增长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可谓是“功在千秋”了。 当然这都是将来的事情，如今方杰和整个集团关注的重点绝不会是一个“育儿百科”，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吕宋和吕宋海域。 当铁甲舰和凯旋号带着“一群”运输舰南下之后不久，就有一支舰队匆匆忙忙的返回南都。 这是松浦友和率领的补给舰队。说是补给舰队，但其实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毕竟松浦友和过去在倭国和南都之间来回的跑，如果没有点战斗力，要是万一遇上不知好歹的海盗怎么办？ 事实上松浦友和还真是遇见过那样的愣头青，不过对于有集团军备支持的松浦友和来说，东海这边的海盗基本上就是送菜来的，那样的闹剧发生过两三次之后，消息传开就再没有傻乎乎的海盗来打松浦友和舰队的主意。 但是以松浦友和这支舰队实力，在此时的吕宋那边还真就是不够看了，不管是东印度公司沐恩舰队还是集团杨斌等人的舰队，任何一艘战舰的实力都远超松浦友和的舰队，所以松浦友和这段时间留在吕宋基本上就是打酱油的角色，辅助辅助再辅助。 虽然方杰没有直接下令，可楚池在抵达吕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了松浦友和，据说松浦友和跟楚池见面不到半小时，就黑着脸从楚池那里出来，径直回到座舰下令全舰队启航了。 有些说松浦友和这是被楚池给批了，也有知道一些内幕的人说，松浦友和这是要去找朝鲜王朝报仇去了，更有人说松浦友和这是要找方杰借兵。 可是这些猜测其实都错了，松浦友和之所以匆匆忙忙的赶回南都，面见方杰，其实他不是借兵更不是要求方杰报仇。 “友和啊，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一进门就“噗通”跪下的松浦友和，方杰都觉得有些惊讶。在方杰印象当中，松浦友和就是个纨绔子弟，想想当年在林家村的时候松浦友和那做派，那小白脸的模样，再看看此时面皮黝黑，眉头紧锁的神情，真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看来一个人的成长真的是可以很慢也可以很快，而环境的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董事长，我是来请罪的！我没想到松浦隆信竟然如此大胆，敢向集团伸手，还请董事长和集团相信，我松浦友和对董事长和集团绝没有二心，我松浦友和生是集团的人，死是集团的鬼！” “哟，你这大明话是越来越溜了，就连这些俗语你都能够理解，还能用的这般合适，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董事长.......” 听到这不算表扬的表扬，松浦友和十分的尴尬。其实他也算是个聪明人了，自从做到了集团移民标准，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集团成员之后，松浦友和就考虑过自己的将来。在大中华集团里，想要真正的跟别人融洽相处，继续使用倭国语言肯定是行不通的，幸好松浦友和过去对大明话就有相当程度的接触，加上倭国语言本身也脱胎于汉语，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训练之后，松浦友和的大明话已经说的非常地道了。 从松浦友和跟索萨这两个人身上就能看出语系的重要性。两人同样是在刻苦的学习和运用大明话，但松浦友和就能将发言变得相当地道，而索萨却是死活做不到这点，其根本原因就是两人所在的语系不同，造成学习汉语发音的难度不同。 “嗯，好吧，其实我并没有怀疑过你的忠臣，自从松浦家族放弃你，你找集团求救的那个时候开始，你跟平户三岛的松浦家族就应该算是彻底分开了吧？” “没错，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一个家族竟然因为一点点压力就放弃了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出生在这样的家族，是我的耻辱！所以我今天来，还希望董事长能够给我赐姓，我不愿意再当松浦家族的人了，我想要一个新的姓名！” “啊？”方杰微微一愣，这个松浦友和还真是敢想啊，竟然连名字都不要了？赐姓？这个神马玩意儿？好像只有一国之君才有赐姓这样的骚操作吧，他方杰只是个董事长，也能赐姓？ 想了想，方杰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些不妥，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后世的笑话。 “赐姓这种事情咱们就别再提了。我不是都已经说过相信你了？这样吧，松浦隆信如今还在大牢里，反正他带领的部队几乎没有给集团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送了集团一批奴隶，我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但我需要的是他的真实想法，要不你代替我，去大牢里跟他聊聊吧。” 松浦隆信一直被关押在大牢当中，连同他的那些手下一起，这些倭人也知道自家此时的实际情况，每天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发呆，没有敢搞任何幺蛾子。 可不是么，平户三岛都被朝鲜王朝给烧成白地了，换而言之他们这群人是不可能有人出钱来赎的，更无法给集团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他们自身对集团是否还有残余价值了。 然而这些人都不想死，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家眷都在平户三岛，所以这些人都死在朝鲜王朝那些士兵的屠刀之下了，这个仇他们不能不报！想要报仇，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要保住性命，从松浦隆信到最底层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表现的特老实，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一步导致性命之忧。 当松浦友和走进大牢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汇聚到他身上。 松浦友和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带任何手下进来，等到眼睛适应大牢里昏暗的光线之后，他才缓缓扫视整个大牢，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笔挺站立的松浦隆信身上。 “你这个混蛋！” 走到松浦隆信的面前，隔着铁栅栏，松浦友和脸上的怒意几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我道歉！” “道歉？道歉就有用了？你以为我发怒是因为松浦家族的老窝被端了？哈，松浦隆信你错了，关于平户三岛发生的事情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你知道么，松浦家族的人死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不是松浦家族的人了！” “可是你叫松浦友和，这点是无法改变的。”松浦隆信冷静的回答道。 “是啊，就是因为我特么的叫做松浦友和，所以这次才差点被你给害死了！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老婆孩子，还有我的手下，都特么差点被你这个蠢货给害死了！你们想要偷袭南都，你特么的究竟有没有脑子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利益，适当的冒险是可以接受的！” “放屁！你这不是冒险，你这是在送死！你不是自诩读书破万卷么？你不是说你熟读天下兵法么？什么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 松浦友和粗鲁的打断了松浦隆信的对话，抬手指着松浦隆信的鼻子大声道：“你知道？我特么的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集团究竟有多么强大，我特么的都还没有弄懂呢！” 第629章：编外人员 “可是他们再强大，也不可能承受两面受敌，而且当时我被一个消息误导了，谁知道方杰根本没有出事呢！” “所以就是你蠢！” 松浦友和一下子冷静下来，鄙视的眼神将松浦隆信笼罩。 “我知道，你想的是凭借这个机会一跃登天，成为天皇面前的红人，拔高家族在倭国的地位，虽然我对这个家族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但站在家族的角度来说，你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你错就错在——太天真了！” “太天真？” 松浦隆信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松浦友和这个糊不上墙的烂泥骂天真，这简直就是对松浦隆信人生的一个莫大讽刺！ “不，我只是没想到......” “所以我才说你蠢，你现在明白了？”松浦友和的言辞十分犀利，以至于松浦隆信最终哑口无言了。 “罢了，你应该不是专门来羞辱我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已经成功了。” “专门来羞辱你？”松浦友和脸上露出一抹嗤笑，“我还没有那么闲！你知道吗，当我听楚司令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你们统统都杀了，用你们的脑袋去平息董事长的怒火！” “怕不是平息怒火吧，怕是为了你自己的性命吧。” “这本身就是一回事！你因为无知，所以根本不知道集团有多么强大，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看到集团的强大程度了？所以董事长让我来，就是想让我问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如果说刚刚松浦隆信的脸色早已经如同一潭死水，那么现在他整个人像是又恢复了精气神，活命，此时此刻松浦隆信唯一想到的就是能够活命，他无比渴望自己能够活下去，哪怕是向方杰俯首称臣。 “认董事长为主？松浦隆信你真的想多了，董事长从来不需要奴才，连我都没有资格，你凭什么？” “那我.......” “效忠吧！成为集团的编外人员，如果你为集团做到了足够的功勋，或许你有机会成为南都的移民，那样你将来的孩子才有机会成为集团真正的成员，跟我一样。” “连你都不是集团的正式成员？”松浦隆信脸上十分惊讶，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以为呢？大中华集团什么都好，但就是比较排外，所以我打算娶一个大明人当老婆，然后他的孩子就至少有一半中华人的血统了，这样我的家族才有可能延续下去。”松浦友和虽然曾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实际上脑子并不笨，当他动起脑子来之后，很多事情还是可以看的明明白白的。 “娶一个中华女人当老婆，还要让她的孩子继承你的家族，松浦友和，你，你简直就是......” “你想说我是松浦家族的耻辱？别傻了，你来告诉我，松浦家族现在在哪里？是孤家寡人的你能代表松浦家族，还是有家有室的我能够代表？再说了，你那个松浦家族，我不稀罕。赶紧的，大家都挺忙的，你就直说吧，要不要成为集团的编外人员，对集团效忠？” “我......当然是要的。” 整个大牢除了笼子之外并没有任何阻隔视线的东西，当着自己那些手下，松浦隆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当真是十分艰难，太丢人了，可是为了活下去，松浦隆信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活命，如果松浦隆信不同意成为集团的编外成员效忠集团，为集团工作，那么其他人肯定会发疯的，天知道方杰会不会因此而迁怒其他人，一声令下把他们都砍了脑壳？ “好吧，松浦隆信，既然已经答应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出尔反尔，不过我想以董事长的本事，是完全可以控制住你的，承诺了就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痛苦，我再次警告你，千万别把董事长当成好脾气的人，千万不要。” “不会的，放心吧。” 松浦隆信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在这个时候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露出笑容，那笑容在大牢昏暗的灯光当中显得很是尴尬，好在松浦友和也没打算计较这些，冷哼一声，眼神从其他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才旋身而去。 “我们可以活命了？” “那真是太好了，终于有报仇的机会了！” “可不是么，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松浦友和只是来问问，最终我们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那个董事长的意思！” 松浦隆信无法接受下面的人如此兴奋，忍不住开口向众人泼冷水。 “松浦隆信，那是你的事情，我们现在家都没有了，除了跟着董事长还能有别的出路？所以你最好不要搞幺蛾子，否则我就要你的命！” “对，松浦隆信，我们现在正式脱离松浦家族，从今后跟你们松浦家族不再有关系，我只效忠集团！” “对，我们只效忠集团！” “效忠集团！” ....... 亏的倭人们都用的是倭语在交流，否则他们这么大声吼着要效忠集团，当真是会把镇守大牢的人给笑疯了去，狗比的效忠集团，你们特么的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啊？ 松浦友和从大牢里出来之后倒是不敢耽搁，赶紧去找方杰汇报松浦隆信的态度。 “唔，这么说来松浦隆信他们为了活下来，已经决定要成为集团的编外人员咯？那就这样吧，你负责处理这件事情，去找古娜，从佣兵团里调一些人来，专门负责训练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遵守我们集团的纪律，当然，该接受的训练还是必须要接受的，还有文化课。” 文化课对中华人来说那就真的是文化课，但是对于马卡道人或者是倭人或者是欧洲人，文化课除了学习汉语之外就是精神上的同化了。方杰觉得说洗脑或者说思维控制有些不太好听，所以在集团内部统一了一个说法，叫做“同化”。 一个外族人，只要经过“同化”课程，得到三名以上“同化教师”的一致认可，才具备了成为集团编外人员的资格。 所以事情根本就没有松浦隆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光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他们就可以成为集团的编外成员，而且还能利用集团的力量去找朝鲜王朝报仇。 “你确定这些倭人都能控制？要是万一他们心存反念......” 对于方杰处置那些倭人的人方式，青云却有不同的看法，在某些时候青云跟同意楚池的看法，倭人就是喂不熟的狼。 “所以啊，我压根就没有想过把他们喂熟，他们不是想找朝鲜人报仇么，还想找他们的天皇报仇，我看这两点我们集团都可以支持。” “我们跟朝鲜王朝并没有任何冲突......”青云皱起眉头说道。 “冲突？当然没有冲突，可是我对这个民族没什么好感，所以嘛。” “所以你就根本不在意这个民族的生死？好吧，谁让你是我的夫君呢，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支持你。” 方杰耸耸肩膀，对于青云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他当真是——十分喜欢的。去他的帮理不帮亲，连自己家人都不支持的人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让他们跟着马卡道佣兵们先操练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把他们送去倭国和朝鲜捣乱，拖住他们的发展。” 虽说松浦隆信这批人的数量也不少，但真要说这些人就能对两个国家造成什么样的伤害，那是不可能的。但捣捣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方杰要求也不是太多。 “现在就看楚池那边了，如果能够顺利的干掉东印度公司那支舰队，接下来咱们就有更多可以发展的时间。” 楚池率领的是铁甲舰和凯旋号，以及一群补给舰直杀吕宋的。 在进入吕宋海域后，楚池丝毫不管沐恩舰队的威胁，之间在吕宋港口靠岸，而接到消息的杨斌等人也纷纷将舰队开赴到港口来，与楚池汇合。 运输舰运来了大量杨斌等人急需的物资，得到补给的战舰皆大欢喜，而杨斌、叶家兄弟则是跟楚池一起上了铁甲舰。 对于这样一艘全部用钢铁打造，而且使用那种“蒸汽机”作为动力源头的战舰，杨斌等人还是非常好奇的。 楚池能够理解大家的好奇心，可他不愿意浪费口水，所以专门找了几个口齿伶俐的家伙来当“导游”，主要就是负责回答那些司令官们的问题。 差不多半天时间，杨斌等人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虽然他们完全不能理解钢铁为什么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以及煤炭和水怎么会变成推动船只前进的动力，但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重点不是铁甲舰为什么可以在海面上运动，眼下的重点就是干掉沐恩舰队。 “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说，沐恩舰队的主力还是在的，他们攻占了周围的几个小岛，控制了小岛上的土著人来进行补给，但我相信他们在弹药方面肯定存在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在一场战斗当中充分消耗他们的弹药的话，肯定可以试出他们的底线来。” 第630章：隐藏的杀器 如果让皮埃多听到杨斌的话，或者说让杨斌知道皮埃多正在做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感到惊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谋略？ 皮埃多希望用他收拢的那些海盗船去消耗满剌加港口的弹药，而杨斌则是希望派出一支队伍去看看沐恩舰队是否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这两人的决定几乎雷同，只能说这种雷同纯属巧合。 “成，我来！” 楚池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就一口认可了这个方案，而且明确表示他可以用铁甲舰去完成这个工作。 对于楚池的这种自告奋勇，杨斌等人都陷入沉默当中。 从理论上来说，铁甲舰应该是执行这个计划最好的战船，一方面是铁甲舰的气场强大，只要登场就由不得沐恩不重视，另外一方面来说铁甲舰的钢筋铁骨应该可以承受沐恩舰队的狂轰滥炸。 真正的问题是楚池的身份。 没有人可以保证在这个计划的执行当中就一定不会出现危险，要是万一铁甲舰没能承受的住沐恩舰队的攻击呢？更重要的是，战斗肯定离不开伤亡，要是万一楚池在这场战斗当中牺牲了，到时候怎么向方杰交待？ “不怕！” 楚池从众人眼神当中看出他们在担心什么，他摆摆手，十分干脆的说道：“小事！” “这真不是什么小事，到时候舰队的支持肯定会稍晚一步，要是铁甲舰.......后果不堪设想，算了算了，刚刚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认真想起来，这个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 “行得通！”楚池又重重的一挥手，他是来解决沐恩舰队的，而不是来拖延时间的，既然有机会将沐恩舰队钓出来打一场对决，那么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可是.......” 叶石荣开口了，他也想反对这个冒险的计划，但楚池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直接用眼神阻止了叶石荣，随后才道：“聊后续。” 被逼无奈的杨斌只能将自己的打算都说出来，其实这个计划的整体也十分简单，就是先用一两艘战舰作为诱饵，通过沐恩的攻击烈度来判断沐恩舰队如今的真正实力，一旦沐恩拿出决战的势头，那么其他战舰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跟进，当诱饵舰队拖着沐恩舰队在大海上游弋的时候，其他舰队则如同鲨鱼般从周围冲出来，将沐恩舰队截断，分而食之。 “在楚司令和铁甲舰没来之前，我们整体实力其实是不如沐恩的，只能凭借舰炮的犀利牵制沐恩，让他们无法全心全意的攻打吕宋港口或者是某支舰队，但现在楚司令带着咱们的希望来了，总是要跟沐恩刚一波正面，好让他们知道，咱们集团不是好惹的！” 杨斌这话说的大家伙儿热血沸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近的战斗的确是打的有些窝囊了，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让沐恩的舰队有那么强大呢？再说了吕宋附近的作战舰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贸然跟沐恩进行决战，万一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楚池的一力坚持，杨斌设定的计划得到执行，铁甲舰作为诱饵战舰必须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工作，譬如说对于薄弱环节进行加固，一些原本是玻璃窗户的地方，需要将玻璃都卸下来放进底舱，一方面当然是为了保护这些玻璃窗户不至于在战斗当中被破坏，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在战斗当中破碎的玻璃对船上的人员造成伤害。 当舰队在港口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沐恩也接到了集团那边派来两艘增援战舰的消息。 一开始沐恩并不在意两三艘这种数量的增加，添油战术放在目前意义实在是不大，至少沐恩觉得，五艘以下的增援他都不需要在意。 可是送来消息的人却说集团那两艘战舰十分的可怕，其体型远远超过现阶段的主力战舰——盖伦帆船。 “两艘都是？” 沐恩皱了皱眉头，克里斯托弗安排的信使还没有将消息送到，所以沐恩也不知道凯旋号已经返航了。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沐恩在听说是一种“比盖伦帆船还要大的多”的战舰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凯旋号。 问题是现在的消息是两艘差不多大小的战舰，这就让沐恩有些吃不准了，难道说集团又造了一艘凯旋号？这种可能性有，但沐恩觉得如果集团有这样的底气，不应该这个时候才派来了。 “前两天不是说有倭国的舰队在进攻南都么？结果如何了？” “倭国人打败，就是这次南下的两艘战舰做到的，所以沐恩大人一定不能小看这次增援的战舰。” “小看？”沐恩摸着自己黄褐色的胡须道：“我从来都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敌人，但如果想要依靠两艘大船就打败我沐恩，他们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这段时间以来，杨斌等人不敢主动寻求决战的机会，而沐恩你也乐得如此，因为他正好趁着追逐集团舰队的机会，将吕宋周围的海域摸了个清清楚楚，得到了十分详细的吕宋周边的海图。 如果从战略角度出发，光是这样一份无比详细的海图就已经值回票价了，而沐恩的目标更大，他还想将吕宋和集团的舰队统统吞下。 双方多次接战互有胜负，总的来说还是沐恩这边胜的多一些，而在交战的过程当中，沐恩也充分感受到集团在火炮方面的优势，说实话他是很眼红那些火炮的，如果能够弄到足够的火炮或者是这种技术，沐恩相信凭借现在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握的势力，很快就能称霸整个印度洋和东南亚甚至是东亚，而在十年之后，克里斯托弗的势力范围将会将非洲和红海一并囊括。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目标，也是沐恩始终没有对集团大型战舰下死手的理由——那些大型战舰上才有大型舰炮，威力十足让人眼红。 既然对方这次派来了两艘超大型战舰，沐恩判断对方肯定会主动出击，己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现在看起来就需要慎重了。 “虽然咱们的补给线没有问题，但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他们周旋了，这次跟他们来一场决战吧，两艘超大型战舰，难道这不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大人说的没错，我们一直都没有出全力，可惜那些蠢货们完全看不出来。” “没错，这次出战，把炮弹都换了吧，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真正实力。” “如您所愿，我尊敬大人！” 听到沐恩的命令，房间里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狞笑。 欧洲人的火炮仍旧只能发射实心炮弹，这是整个集团的认知，方杰在欧洲的时候，包括英国皇家海军在内，也的的确确是在使用实心炮弹。 但印度却不是欧洲。 在克里斯托弗掌握的东印度公司里，因为有徐龙这个家伙的配合，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途径弄到了几颗集团使用的开花弹，然后通过反复的研究和尝试，竟然真的让他们成功了！ 或许东印度公司目前制造的开花弹，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无法跟集团使用的相比，可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的开花弹了，其威力比起实心弹来，有一个质的飞跃。 关于开花弹的事情，东印度公司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因为产量的问题，像皮埃多那种二流作战舰队别说是配置开花弹，甚至连知道这个秘密的资格都没有，沐恩舰队携带的开花弹数量也不过就是五百颗而已。 五百这个数字看起来好像不少，但真正分到每艘战舰就真是不多了，更不用说分到每一门火炮，那就更是少的可怜，恐怕一门火炮分不到三颗。 而前些时候在跟杨斌等人交手的过程当中，之所以沐恩坚持不使用开花弹，一方面是因为数量不足十分宝贵，另外一方面则是沐恩占据了明显的上风，完全用不上开花弹这种杀器。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目前卡利卡特制作的开花弹还不能算是稳定，有在炮膛当中爆炸的可能性，火器匠人们还在继续尝试改良，提高炮弹的安全性，所以目前使用开花弹还有实验的性质，同时也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不过这世界上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打仗从来都是要死人，死在敌人的炮弹下还是死在自己的炮弹下，认真想想区别也不是很大，只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一点点的风险和牺牲，在沐恩看来是可以承受的。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双方此时都在默默的准备当中，沐恩这边的主力战舰开始从最安全的船舱里搬运出一箱箱密封的炮弹，放在炮位旁的储备箱里，那些炮手也都接到了命令，这种特殊的炮弹一开始的时候是不能用的，只有看到信号之后才能更换之后发射。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感受到某种不详的气氛，所以前些天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之间变得急转直下，一朵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乌云遮天蔽日，就连当地人都说，如此阴霾的天气平常时候很少看见。 第631章：冲刺高峰 乌云遮日，沉闷难当。 这样的天气情况就连经验最为丰富的老渔民都无法去揣摩，换成是出海捕鱼时的他们，原则上只有一个选择——绝不出海。 鬼知道龙王爷会不会觉得太过于憋闷就出来兴风作浪一番，对于它老人家来说只是活动活动筋骨，但对于出海捕鱼的人来说不啻就是一场灾难了。 小渔船无力对抗翻滚的波浪，但是楚池不怕，他坐下的铁甲舰比起凯旋号来更大更稳当，既然凯旋号都能承受一场狂风骤雨，他还怕什么？ 唯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东印度公司的那些家伙，会不会因为这种鬼天气就缩手缩脚了？或许有可能吧，毕竟西方人在战斗的时候可是随时都会投降的，都是一群没骨气的家伙，楚池这般想着。 “这应该是一场风暴。” 糟糕的天气并非只覆盖了吕宋周边，就连在南都这个大琉球的南端城市，只要向着南方，就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盘旋在天际上的厚厚云层。 像是一个盘子，又像是一个漏斗。在方杰的印象当中，如果一个地方上空的空气都凝结成这样的云朵，那就说明是一场风暴已经成型了。 至于说这场风暴是在别的地方成型再游荡过来，还是土生土长，没有持续观察的情况下方杰也不敢骤下结论，他只是记到印象当中，南方海面上生成的风暴总是会往大陆这边来，就好像大陆埋藏着什么可以吸引它们的东西似的。 而非常不巧的是，南都就在风暴通向大陆的必经之路上，基本上只要前往大陆观光的风暴，总有九成左右的可能性是要经过大琉球的，至于说波及到南都的可能性有多大，方杰只能说：非常大，跟柳某某的胸胸一样大。 “老谢，发个公告，说近期可能会有风暴登陆，让大家做好准备，该收衣服的收衣服，该拖上岸的船都拖上来，我去船厂转一圈。” 南都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方杰过多操心，有老谢这个内政管理的好手在，很多事情完全用不着方杰亲自处理。 虽然前些时候进出南都的商船极少，但是随着方杰回归和小豆豆的降生，从暹罗那些地方出发的商船又回来了，虽然这些商船还不能让南都恢复往日的繁荣，但是因为当初方杰有心谋划，南都从暹罗那边采购的多是原料，包括生铁和煤炭，所以最近至少炼钢厂、军工厂和造船厂又开始运转起来。 集团第一造船厂的名字并没有因为集团改名而发生变化，仍旧是叫集团第一造船厂，里面的一切都照旧，哦，不能这样说，随着第一艘铁甲舰投入战斗大展神威之后，集团第一造船厂的好几个船坞都在开始改造，按照方杰的说法，咱们集团要首先进入机械化时代，换而言之集团造船厂已经不准备在继续建造木质帆船了，积攒下来的那些木材主要用途将会是用来打造船只的内部设施而不是用来建造船身，至于说多余的木料则会被匀给联合造船厂，甚至将来君主级的木质战舰也会在联合造船厂建造。 幸好，当初欧阳北峰在督造联合造船厂的时候很有前瞻性，修建的船坞一个比一个大，别说是君主级，哪怕就是复制当年最大号的郑和宝船都不是问题。事实上复制当年的郑和宝船正是联合船厂在做的一件事情，不过这个要求跟集团没什么大的干系，完全是林石破传来的消息，说是京城里的那位想要恢复当年祖上的荣光，既然朝廷不乐意要一支可以下西洋的舰队，那么那位不介意自己给自己打造一支，那样的舰队来玩玩。 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帝王之流才有如此的实力和口吻，动不动就要打造一支庞大的舰队来“玩玩”，哪怕就是王姐都会十分老实的说，他打造舰队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朋友，没什么玩的心思，真要玩干啥去玩舰队，他特么费钱了，方杰宁愿投资造飞机。 造飞机现在是没什么戏的，除非能够找到石油并且展开石油化工产业，不过在方杰的记忆当中，石油化工产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大琉球这个地方，他上哪儿去找一个油田？ 不仅仅是大琉球，事实上整个东南亚海域都找不到陆地上的油田，南海的海下倒是有油田，问题是方杰能够把科技树升到那种程度？反正方杰自己觉得完全没有可能性，如果他能活上两百年也许有可能。 造船厂里，一艘全新的铁甲船正在开始铺设龙骨。 不要说什么效率高的有些不正常的鬼话，毕竟这个时代的船只结构哪怕是进入铁甲舰时代仍旧是十分简单的，少了复杂的电气系统，仅仅是普通的蒸汽机和通过铰链传动的动力系统，造船真的就是一个壳子的事情。 只要能够保证壳子造的好而且内部重心分配没问题，那么船就ok了，剩下的完全是自由发挥。 所以说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在没有电焊的情况下，船厂的老工匠们愣是找到了好几个原始的焊接方式，最重要的是这些原始的焊接方式的的确确能够满足焊接处的强度，已经尽力了战斗的铁甲船可以作证。 方杰今天来主要就是跟欧阳北峰商量，这次船厂一次性投产几艘铁甲船。 新建造的铁甲船比起第一艘铁甲船来说是放大版。 作为集团造船厂建造的最大木质风帆战舰，凯旋号从撞角到船尾的长度超过了一百米，实际船身的长度也超过了九十米，而方杰记得历史上中国在十九世纪末最大的战舰长度都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当然，铁甲舰和木质风帆战舰也有本质的区别，但是集团建造的第一艘铁甲舰无论是在尺寸还是动力方面，其实都超过了那个世界的镇远舰，至于说目前开工建造的这艘铁甲舰，按照设计图纸上的数据，排水量更是达到了上万吨。 每每看到那个图纸的时候方杰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就算是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吧,但如果没有欧阳家族这些在造船方面经验丰富的工匠，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开始建造排水量上万的铁甲舰？ 认真说起来这个时代的确是华夏民族历史上创造力最强的一个时代，郑和下西洋的壮举还没有完全烟消云散，还有大量的技术和匠人散落在民间，而方杰和大中华集团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将这些技术和匠人收拢起来，至于说后来，京城里的那位为了自己的荷包又将剩下的一部分技术和匠人打包给方杰送来了。 再后来，松浦友和这个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倭国三分之二的有名有姓的工匠大师送到了方杰身边，但目前为止已经有上百个倭人的工匠大师接受了南都的“幸福生活”，他们努力的学好了汉语而且承认了自己汉人身份，正在南都的各行各业发挥着他们的“光和热”。 不得不说任何时代都需要人才，大中华集团正是因为不遗余力的收拢人才、培养人才、使用人才，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繁荣景象，尤其是在工业方面，方杰觉得目前可以说已经是工业1.0时代了。 经过研究员反复研究，蒸汽机的性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热效率也在不断的提高，经过方杰点头同意之后，新式蒸汽轮机已经开始投入批量生产当中，只是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并没有划分什么舰载型和民用型——在南都，高科技基本上就没有这种划分的说法，反正只要方杰不同意，这些技术绝不可能离开南都的。 “这艘船太大了，一旦建成完全可以横扫一支舰队！” 站在方杰身边的欧阳南山十分兴奋。 虽然跟前些时候相比，欧阳南山看起来又苍老了不少，可他自己丝毫不在一些这些，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遇上了最好的时候，曾经的欧阳造船厂虽然也是造船厂，但能够建造点什么呢？ 小渔船？小舢板？那时候欧阳南山觉得自己的抱负完全无法施展，成天忙碌在渔船和舢板之间，世界一片灰暗。 幸好漫天神佛将方杰送到了他的身边，让他眼前一亮，从此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从盖伦帆船开始，欧阳南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直都在向着更高的山峰冲刺——对，说攀谈都无法形容那种速度和感觉，只能用冲刺来形容，没有丝毫的停顿和逗留，一张又一张的全新图纸，一个又一个技术高峰就像是岸边的波涛，不停歇的向他扑打而来。 作为一个技术宅，欧阳南山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每一天睁开眼睛都有研究不完的东西，每一艘建造的船只都是一个更高的高度，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方杰才会拿不出新的东西来。 欧阳南山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上一艘铁甲舰你还没有正式命名呢。” “哦，倒是忘了，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呢？”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造船。”欧阳南山不 第632章：洞天福地 方杰最后定了一个名字。他没有用定远、镇远这些名字，因为他觉得不吉利，再说了，这些名字都是辫子王朝的人起的，结果虽然算的上是悲壮了，可方杰并不喜欢悲壮，尤其是自己的人悲壮，因为悲壮就意味着失败和牺牲。 不失败不牺牲根本就悲壮不起来，但是让自己人去悲壮去牺牲那不是扯蛋么？所以方杰选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名字，东海山号。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国家给大型水面舰艇起名都是按照行政区域来的，虽然简单明了却不适合方杰使用，毕竟这会儿还是大明朝呢，你要是跟人家说个辽宁号，别人能明白？ 那是不行的，所以方杰想到了一个更简单更脍炙人口的起名方式。当然，脍炙人口那也就是对于这个时代读过书的人来说脍炙人口罢了，毕竟“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几个字几乎凡是生活在城镇里听过评书的人都知道，可是要他们将这句话里一百零八个地方都说囫囵了，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的。 能够做到的那肯定是真爱粉，毫无疑问。 凯旋号这个名字没有放在一百零八里面，方杰觉得木质风帆战舰就算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属于凡人的东西，但是铁甲舰就不同了，至少在目前全世界就只有集团掌握了建造蒸汽铁甲舰的技术，算是超越“凡俗”了，用“一百零八个”真人神仙住的地方也算是合适。 东海山，一百零八个地方排在最后的一个，按照杜光庭的说法，这个东海山大概应该是海州东二十五里的地方，可问题是杜光庭说的海州又在什么地方，方杰闹不明白，理论上来说应该不是大琉球，毕竟大琉球完全没有仙人这种非人类生活存在，除非他能对他身边的土著被迫害熟视无睹。 不过对于欧阳南山这种只知道造船的人来说，东海山肯定就是大琉球上的某一个座山了，毕竟在东海里已经找不到比大琉球更大的岛了。 可惜的是东海山号这会儿正在吕宋，所以名字暂时是放不上去了，只能先写进档案当中了。 “那么这艘呢？” 念了几遍“东海山号”之后，欧阳南山就指着眼前还在铺龙骨的铁甲舰问道。 “你猜？”方杰心情不错，笑道。 “西海山号？” “算了。”方杰有些无趣了，欧阳南山这种技术宅好处是不少，但坏处跟好处几乎是对半开的，没意外。 “庐山号。” 还是直接给出答案来的好。只是欧阳南山有些皱眉，想了半晌才道：“今后铁甲舰都用山来命名？那么东海山和庐山之间有什么联系？庐山我是听说过的，这个东海山嘛，难道也是真正存在的？可是在什么地方呢？将来东海山号上的将士肯定会问起来，我不想显得太没有学问。” “回答不起问题的时候你可以装作高冷。不过一个人不能忽然高冷，你看楚池，他就很自知之明，所以平常时候他坚持高冷，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时候的无知。” 欧阳南山有些发愣，方杰这话打破了他对于楚池的看法，他一直以为楚池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可为什么在方杰的口中，变成了白痴一样的家伙？ “放心，我不会故作高冷的，因为我知道东海山上住着王真人，而庐山上住的则是谢真人。” “王真人？谢真人？他们认识？你认识他们？”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啊，嗯，回头你要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杜光庭。” “杜光庭？他在哪里？我要啥时候可以去问他？”欧阳南山不愧是技术宅，一旦遇上他们好奇的东西，往往都会触发他们骨子里那种破坏的属性——打破砂锅。 人家军人破釜沉舟为的是激发士气死战到底、绝地反击，可技术宅打破砂锅这种事情嘛就有些无趣了，说到底技术宅基本上是没啥时间用到砂锅的，毕竟砂锅主要是用来炖煮食材，而技术宅对于吃东西完全没有讲究，方杰敢保证如果在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欧阳南山最熟悉的食物一定是方便面，顶多再加上方便米饭。 “杜光庭所在的地方我不敢肯定，大抵是在阴曹地府吧，所以你死了之后可以问他。” 欧阳南山皱起眉头，他总算是听明白了，方杰在洗刷他呢。 “你估计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这才是方杰今天专门来船厂的目的所在，毕竟现在南都除了岸防炮之外基本上就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战船，联合造船厂那边虽然造的有存货，可是方杰手中也没有适合的水兵啊。船又不是全自动武器，就算是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无人机都上天乱飞了，但同样是需要人来控制的。 “至少半年时间。庐山号太大了。”说起造船欧阳南山整个人又兴奋起来了，按照计划来说，第一造船厂这边要同时开工两到三艘铁甲舰，军工厂和炼钢厂那边则是负责配套，最近方杰也在计划打造一个蒸汽机厂，目前为铁甲舰配套的蒸汽机还在研究院下属的作坊里面制造，但方杰相信随着技术的成熟，到时候民用方面肯定会有大量的需求，一个作坊是不能满足的。 另外还有就是车床需要升级了，以水作为动力和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机床是有所不同的。 还有一个就是电。 这是方杰念念不忘的事情。从欧洲回来方杰也带回来一大批生胶，只需要经过处理之后这些生胶就可以变成绝缘材料，而南都炼钢厂完全可以拔拉出符合方杰要求的铜线，只要有这两种东西，方杰就可以让发电机变成现实。 通过水力或者是蒸汽机来发电，然后制造电灯和其他电器，一旦“电”这种能源得到普及，那么就算是进入工业2.0时代了。 但这需要时间和大量的资源来铺路，就南都目前的情况来说还做不到。 “最近可能会有台风天气，船厂这边一定要注意预防措施，我可不想到时候台风过后，船厂都不在了。” “放心好了，这些问题我们早就准备过，而且大风大雨的天气也经历过，保证没有问题的。”欧阳南山拍着胸口，其实方杰也是很乐意相信欧阳南山的说法，毕竟对于欧阳南山来说，造船厂比起他家都还要宝贵一百倍，怎么可能舍得有丝毫的损失。 也好，第二个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方杰就不打算继续在造船厂停留，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他又转去了研究院。 蒸汽机的继续研发工作是不会停止的，即便是在那个世界里，蒸汽机技术也从来没有过时的说法，各个大国至始至终都在研究蒸汽机，从原理上来说都可以追溯到烧开水的时候锅盖被顶的“嘭嘭”作响，但是如何提高热效率和耐用性则是永恒的话题。 君不见航母这种庞然大物都还在使用蒸汽机这种“老古董”，即便是换成核动力，但最终核燃料产生的热量不还是用来烧开水么？ 所以就跟原子是万事万物的组成部分一样，诸多先进的技术其原理仍旧是十分简朴的。 既然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都还在研究蒸汽机，方杰自然不会让蒸汽机的研发工作停滞，他在生产蒸汽机的作坊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对于生产和装配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之后，就去了研究院里一个新成立的小组。 这个小组的确是新成立的，所以成员只有两三个，分到的房间也相对要小一些，目前还只是在研究如同让生胶变成符合要求的熟胶，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化学实验，故而小组的实验室里摆满了瓶瓶罐罐。 “怎么样，如何在铜丝外面敷一层稳定的胶皮这个问题解决了么？” “解决了。” 负责这个小组的匠人叫周围生，这名字特搞笑，不过好歹是人家爹妈给的，方杰第一次笑过之后就不笑了。为了让“电能”这个东西能够早点出现，方杰很早以前就发掘了周围生，然后将脑海里关于电的一些基础知识传授给了他，当然是用书本的形式，正要方杰一天天的带着去学，方杰也没有那功夫。 自从开始学习“电能”这个知识之后，周围生就对于“电”十分感兴趣，尤其是当他知道天上那种自然伟力的闪电竟然跟方杰要求他研究的电能是一模一样之后，周围生就更感兴趣了，毕竟凡人往往崇拜自然伟力的同时，又对于掌控自然伟力有种执念。 “已经解决了，我们通过硫化等一系列化工手段之后得到了熟胶，然后将熟胶加热在可控的温度之下，将铜丝以一个匀速从熟胶桶里拉过，就可以得到厚度符合要求的绝缘电线了。” “不错，你们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的，但是必须要想个法子使其能够工业化，这种绝缘电线将来的需求量会非常大，所以工序和工艺都要做到最简单，才能降低成本。” “嗯，我们会继续尝试的。” “另外你们也要跟炼钢厂那边多联系，拉出来的铜丝越细越长越好，督促他们进行工艺的提高和改良，不能松懈啊。” 第633章：惨胜 发电和用电的事情不能着急，至少现阶段还不能着急，方杰也没有想过要在南都首先铺开民用电，毕竟南都的城市建造已经初步定型了，想要给家家户户送去电力基本上就等于是要将整个城市重新修理一遍，在方杰看来工程实在是太大了一些，目前南都手中并没有那么多的结余。 这是林小云向方杰汇报的情况，虽然自从小豆豆降生之后林小云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小豆豆身上，可集团财务这个核心的事情却是林小云不能放手的，哪怕方杰不提醒她，她也绝不会掉以轻心，再说了，现在集团上上下下，又有谁敢主动去接这一块业务呢，搞不好就是给自己找刺激，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集团的现金流并不是因为消耗在军费上了，诚然在发生战争的时候费用肯定是会暴涨，但这个时代的军费和后时代并不相同，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有银行账户的说法，总不能将金银铜这些东西都搬到军舰上去，发给每个士兵吧？ 没有银行账户的说法，又不能给战斗当中的士兵发放大量的金属货币，那么所谓的军饷也就只能等着战斗结束的时候发放给每一个士兵，眼下战斗还在继续，所以用于支付军饷的开支只是一笔账而已。 真正消耗掉的其实是战略物资，但是这部分战略物资又不是现在生产出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有影响到集团的现金流，或者说只是一小部分影响。 真正让集团现金流受到影响的还是商贸的中断，哪怕这两天从暹罗和大明来南都港口的商船多了，但主要是因为集团这边扩大生产需要采购的原料，至于说南都制造的商品，销售出去之后也不过就是冲抵了一部分采购的费用，总的来说集团现金流暂时还是受到影响的，恐怕要等到商贸正常之后才会有所好转。 即便是从资产的角度来说，有南都这个巨大的城市作为背书，但在商言商，你不能拿出真金白银的货币来进行采购，又有几个商人愿意接纳地产作为抵押？这话好像有些不完全，譬如说是京城里的房产作为抵押，相信海商们还是会认可，关键就在于南都这个地方，目前好像有些风雨飘摇的味道。 方杰的回归和小豆豆的降生顶多就是在风雨飘摇当中有了一颗大树，但是这棵大树最终能不能顶住这场狂风鄹雨，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 好在没过几天的时间，吕宋那边传来消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败退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对于生活在南都的普通人而言，只要听说战争胜利了，那就是好事，他们并不会在意战争当中究竟有多少战舰沉没了，又或者说又多少人牺牲了，只要自家没有亲人参与这场战争，或者说只要知道自家的亲人是安全，那就够了。 但是集团不能这样简单的考虑问题。围绕吕宋的海上战争胜利了这点不假，也没有必要作假，然而这样一场胜利，却不是方杰或者说不是集团想要的胜利。 谁也没有想到沐恩竟然是那样的沐恩，明明他只是克里斯托弗麾下的一个将领而已，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最后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方除了东海山号铁甲舰没有什么损失之外，包括凯旋号在内的所有战舰都有轻重不等的受损，另外共计有七艘战舰在这场战斗当中沉没，还有五艘受损严重，估计难以修复。” 听到战情通报，方杰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胜利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这样的惨胜在方杰看来就很不划算了，究竟这个作战方案是谁制定的？竟然选择在台风靠近的时候去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进行决战？更让方杰无法理解的是，沐恩那个傻子竟然会接招，而且还将舰队全数都派出来了，难不成两边的人脑壳都坏了，还是说台风天地球磁场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思考能力？ 总之在台风天进行决战在方杰和一众高层看来都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青云甚至直言不讳的说要追究制定作战计划的人的责任，因为台风天的气候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落水的那些水兵战士很难营救，这就大大增加了这次战争的战死人数，目前已经统计出来的结果，高达三百七十四人。 一场战斗死了三百多人，好像并不是太多，但如果将集团这些年参与的战争数据都摆出来，就会霍然发现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恐怖了，按照集团对于阵亡士兵的抚恤标准来说，那将是个天文数字。 抚恤金的事情暂且不去提，方杰等人首先考虑到的是损失的这些人手，集团需要多久才能补充完成？ “我看现在就需要开始征兵了。”这是欧阳北峰的看法，三四百号娴熟的水手可不容易弄到，即便是从有经验的水手当中选拔，光光是集团军队的纪律学习就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更不用说培养那些专业技能。 幸而方杰一直在南都推行民兵制度，也就是说军队的下面还有大量的预备役，这些预备役们平常时候每个月至少需要抽出三天时间来学习或者是训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军速度是可以大大缩短的。 但大大缩短不等于是没有，集团在吕宋海域参战军队将士总数才一千五不到，一场战斗下来损失竟然接近三分之一，这是任何一个统帅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果说这样一个结果最幸运的，莫过于沐恩舰队的近乎全军覆没。 事实上在台风天跟沐恩决战还是有好处的，不管是己方还是敌人，但凡是受损的战舰在风高浪急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能力脱离战圈，最终的结果大部分是沉没，只有很幸运的那种情况，才有机会投降，被捕获。 “我需要的是细节，现在还不是说要追究谁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这场战斗的细节，为什么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我们明明已经有凯旋哈和东海山号这两艘超级战舰加入了，可结果损失反而是前所未有的？” 方杰敲着桌面，打算了其他的窃窃私语。 有问题肯定是要追究责任，但如果连战斗的真实经过都还没有弄明白的话，那就太莽撞了，很容易导致下面的将士们心中生出异心。 好在关于这场战斗的详细情报第二天就送来了，在通读了详细报告之后方杰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会议再度召开，而这次方杰却闭口不再追究制定作战计划的人，因为他已经确定，作战计划是没有毛病的。 “东印度公司是怎么掌握我们的开花弹制造技术的？”方杰敲着桌子，最近两天他很频繁的做这个动作，实在是因为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开花弹算是集团的一个秘密武器，当初瑟琳娜和伊丽莎白都想要这个技术，但方杰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个技术加入到双方写作的项目当中。 现在倒好了，东印度公司竟然都可以制造开花弹了，这要是让集团在欧洲的合作伙伴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呢？好吧，他们肯定不会怀疑集团或者说方杰在暗中跟东印度公司合作，但他们肯定会在背后嘲笑集团，亏的你还将这种技术当成宝贝，结果呢？结果你们的敌人却已经掌握了，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事情么？ “董事长，这个技术肯定是有人暗中传播出去了，否则东印度公司怎么可能学得会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我更想知道，东印度公司究竟是怎么弄到我们这个技术的？是偷了相关的配方图纸还是说我们有匠人给了他们最直接的技术？”弄清楚大堤上的蚂蚁洞在什么地方，才是预防大堤出事的更笨，如果不管不问，等到真正需要大堤发挥作用的洪峰来时，大家才不用担心大堤的牢固性。 “肯定是内奸，炼钢厂一定要彻查这种可能性，是不是有内奸？” “我觉得有内奸的可能性很大，没想到东印度公司不但已经默默掌握了开花弹的制造工艺，而起他们还一直都在隐藏，嗯，我想到一个问题，咱们的战舰当时原本念想着让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早点上路，你们说沐恩会不会就是将计就计？” 如果换成别的将领可能性或许不大，但是以沐恩这种老将来说，即便是叶石荣按照的战术计划再怎么保密，那一些个细节上暴露出来的东西也足够让经验丰富的将领做出准确的判断了。 在狂风暴雨的天气里跟集团的舰队决战，然后用手中隐藏的开花弹给集团舰队一个惊喜，这就是沐恩的全部计划了，集团在算计他，他同样是在算计集团。 可以说在战略上其实还是沐恩更优秀一些，唯一的问题就是沐恩小觑了东海山号铁甲舰在战斗上能够发挥的作用。 据说，当沐恩亲眼目睹了东海山号在风暴当中优异的抗衡能力以及面对暴雨般的炮弹时那种强韧的抵抗力，还有凶猛如山的火炮，当时整个人就傻眼了，只说了一句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战舰？ 第634章：总结 经过战后的总结，如果没有东海山号铁甲舰作为中流砥柱，这场战斗就不是就谈这边惨胜，而是惨败了。 按照战情通报里面的描述，在关键时刻是楚池统帅的东海山号不惜一切代价用自己的身躯去硬抗了东印度公司战舰的火炮，才挽救了不少集团的战舰。而在这场战斗当中，东海山号储备满满的弹药竟然是消耗一空不说，最后还凭借优异的抗浪性和蒸汽轮机带给它的速度，硬生生撞沉了两艘敌舰，其中一艘正好就是沐恩的旗舰。 换而言之，沐恩这个人应该是已经成为历史了，因为这场战斗打的过于惨烈，加上当时的环境，以至于集团这边压根就没有对东印度公司落水的士兵进行拯救，他们仅仅只是将投降的船只拖去了吕宋港口，所以凡是东印度公司沉没的战舰，从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一个活口的。 沐恩的座舰沉没了，那就意味着沐恩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是葬身大海了，方杰不知道克里斯托弗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伤心。 “好了，这场战斗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但至少证明了两点。” 方杰觉得自己是时候打一个打士气了，总不能让大家就一直这么消沉下去或者是互相埋怨，尤其是不能埋怨还在吕宋港口修整的战士们，毕竟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战，他们在战斗当中流汗流血，承受着身体上的痛苦又还要承受失去战友的心疼，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批评这些人，方杰第一个不能答应。 “第一，我们的实力并不比东印度公司差劲，沐恩舰队已经是东印度公司的菁华了，然而我们能够战之胜之，别忘了，沐恩麾下的主力战舰数量一点都不比我们差，而且他们在这场战斗当中也使用了跟我们相近的开花弹！” 肯定自己是必要的，方杰在等大家稍微消化一下又接着道：“第二点就是证明了东海山号的战斗力！如果说跟倭国的海战还不能体现出铁甲舰的真正实力的话，那么吕宋岛之战就很清楚了，在这场战斗当中，东海山号存在的意义就如同是定海神针，如果没有东海山号优异的性能和强大的战斗力，我相信这场海战我们会输！所以我个人建议，将来集团主力战舰统统为铁甲舰，类似于凯旋号的木质风帆战舰将不再作为主力舰使用，你们的看法如何？” 这个肯定是没有人会反对的，虽然铁甲舰的建造周期长了一点，费用也高了——好几倍，但是值啊！ 一艘战舰几乎就能硬抗一个舰队，当然这只是目前敌人的实力，既然东印度公司已经研制出了开花弹，就说明开花弹已经不是集团的秘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种开花弹将会成为舰炮的标准配置，欧洲人不是傻子，相反，如今欧洲的大环境导致整个欧洲对于技术改良十分的热衷，在这种氛围之下，不管什么样先进的技术，一旦泄露出丝毫出去，都会成为别人研究和模仿的对象。 而随着技术的升级，眼下东海山号可以硬抗，在过上一年半载的，或许人家也能研制出对东海山号这种铁甲舰造成破坏的炮弹来。 但不管怎么说，建造铁甲舰已经确定是一个潮流了，既然是潮流，那就说明不可能再回头，哪怕建造铁甲舰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不能因为问题而止步，相反，这些问题统统需要客服，铁甲舰不但要造，而且还要继续提升，大量的造！ 这是个大航海时代！ 方杰经常这样提醒大家，大航海时代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就是海上力量！如果没有充足的海上力量，就无法保证一个势力在海上的优势，到时候又凭什么跟别人家斗呢？ 从一开始集团的目标就是要打造横扫七海的海上力量，如今铁甲舰的出现，总算是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希望。 路漫漫其修远兮，东海山号的出现是一个信号，剩下的路还很长，很难走。 “东印度公司这次的损失比我们更加惨重，但我们并不能因此就高兴，接下来我要说，则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真正困境了！” 在鼓励过大家之后，方杰才将集团眼下真正面临的难题说了出来。 根据最新的消息显示，克里斯托弗正统领着一支不输沐恩舰队规模的强大舰队进入东南亚，如今应该是在满剌加附近了。 “我不认为依靠满剌加的力量可以抵抗这样一支舰队，或许现在满剌加已经被东印度公司占领了，只是我们还没有能够收到消息而已。” 这个消息方杰自己都觉得很难说出口，谁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满剌加，进出东南亚的一个咽喉要道，当初集团在满剌加可是花费了相当的功夫，光光是东南亚舰队满剌加驻地的建造就可以说是不惜一切待见，甚至为此兴建了一间水泥厂。 一旦让东印度公司占领了满剌加，不仅仅等于将那些基础设施拱手送人，更重要的是水泥厂，一个拥有了完整生产水泥能力的水泥厂就落入了东印度公司。 生产水泥的技术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这种先进的建筑材料生产技术一旦被东印度公司所掌握而且大规模应用的话，对于集团将来的战略将会是非常严重的影响。 所以方杰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满剌加，至少不能让东印度公司的人将水泥生产的过程弄明白了。 当然，还有一种希望，就是当满剌加上的集团成员发现失守已经是无法避免的时候，按照集团的规定，将那些需要保密的文件、资料和建筑物统统炸掉！ “以我们目前手中的力量来看，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跟东印度公司正面作战了。” 青云皱着眉头，这些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集团还能够继续战斗的战舰近乎于零了！一艘东海山号能够做些什么？难道真的用一艘铁甲舰却面对一支舰队？不管铁甲舰有多么强大，这都是不现实的。 “吕宋港口的那些舰队只要经过修理还是可以投入战斗的，兵源的补充现在我们也已经提上日程，在后备役当中选拔人才想来也不是很难的事情。”谢思乾开口解释青云的问题。随后就是方杰开口， “虽然这场战斗我们损失巨大，但我们同样有很大的收获，其中之一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相信舰队的将士们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就如同是宝剑经过磨砺，有这些宝贵的老战士们带领，哪怕就是一个带五个，我们也能很快增加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以不用过于悲观。” “但是克里斯托弗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如果他把兵锋指向吕宋岛，我们怎么增援？”虽然青云是方杰的老婆，但是在这种场合青云是不会讲感情的，讲感情只会坏事，一切都只能是就事论事。 “首先，吕宋不是满剌加，吕宋是个巨大的岛屿，占地面积广袤，仅仅是一支舰队的兵马根本无法占领全岛，除非克里斯托弗把东印度公司所有的军事力量都投放到吕宋岛上，或许能够成功。” 虽然没有专门培训过游击战，但是在军校和夜校里面，对于如何在敌方开展游击战都是有所涉及的，只要吕宋那边的守军想要坚持下去，凭借集团在训练和装备方面的优势，方杰不认为在岸上东印度公司有多大的赢面，先别说克里斯托弗的作战舰队有多大的运输能力，就算是克里斯托弗投送几百上千人到吕宋岛，结局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其次，我们接下来会继续向吕宋那边运输火炮，停泊在港口的那些战舰，但凡是已经不能出海战斗的，其舰炮也会被拆下来安置在吕宋港口，换而言之，我们要将吕宋港口打造成一个钢铁的堡垒，如果克里斯托弗不在意他舰队的巨大损失的话，那他就强攻吧，不过他可要小心了，当他的战舰在全神贯注的对付岸防炮时，咱们的东海山号可是会偷袭他们后背的！” 方杰简单的陈述了一个事实——面对如同鲨鱼牙齿一般的岸防炮，别说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就算是集团自己也会觉得头疼，毕竟集团现在制造的火炮，射程几乎都达到了目视距离的极限，换而言之就是看得见的地方火炮都能打到，至于说看不见的地方——火炮能不能打到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以肯定的说，东印度公司在火炮方面的技术虽然比起欧洲来有加强，但还是不能跟集团这边相提并论，除非克里斯托弗疯了，否则他在发现无法硬抗岸防炮的时候，就绝不会用自己宝贵的战舰去跟不值钱的岸防炮火拼。 既然征服不了港口，那克里斯托弗肯定会找别的地方登陆，试图从陆路攻打吕宋港口。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克里斯托弗就要走上松浦隆信曾经走过的老路了。 欧洲人不知道，克里斯托弗也不知道，大中华集团的海上力量固然强大，但是要说陆上的战斗实力，那就只有尝试过的人才能知道了。 第635章：转机 方杰设想的战斗很简单，先把吕宋港口武装起来，凭借集团强悍的军备让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根本无法靠边，这个时代正好骑在热兵器和冷兵器之间，对于欧洲人来说，凡是没有进入热兵器时代的对手都不是对手，甚至一群商人的手下带着火枪就能够把一群土著人撵跑打死，然后堂而皇之的将侵染着别人鲜血的土地窃为己有。 好吧，这种行为方杰其实没什么批评鄙视的资格，因为他实际上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不然古娜的部落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对于欧洲人来说，如果双方都使用火器的话，那战斗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尤其是集团在火器方面明显还超出了欧洲人，如果克里斯托弗一意孤行想要在吕宋玩一把诺曼底登陆的话，方杰也不会介意消耗掉一批对于集团来说已经落后的军火。 别忘了，楚池和杨斌统帅的舰队虽然遭遇了惨重的损失，以至于很多战舰都无法航行，但并不代表这些战舰上的士兵都死光了啊。战舰不能航行没关系，那些失去了战舰的士兵完全可以充当港口的守护神，用他们掌握的火器给来犯的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除非克里斯托弗能够将东印度公司所有人都武装起来然后在吕宋岛送死，否则是绝不可能从正面攻破吕宋港口的防御，即便是他用上所有的火炮——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东印度公司虽然有开花弹，火炮的射程仍旧没有集团火炮远。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吕宋港口被攻下会如何，因为当克里斯托弗发现他无法拿下吕宋港口的时候，肯定会将周边的岛屿占领。事实上集团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吕宋周边的岛屿了，甚至克里斯托弗如果要进攻南都，集团现在都是束手无策的——没有战舰了。 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方杰是个穿越者，他仍旧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出路。 加入克里斯托弗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将舰队停滞在这个区域里将南都彻底封锁，那么用不了多久，南都也会陷入困境当中。毕竟大琉球只是一个岛屿，不可能出产集团所需要的所有物资，哪怕就是煤炭这种最基础的矿产，到目前为止方杰也没有在大琉球上找到。 就在这个人人都觉得棘手的时候，林石破忽然出现了。 “大家不要误会啊，我这次真不是来要钱的。” 好吧，作为京城里那位的代言人，林石破很多时候就是充当一个要钱的角色，不管是联营造船厂还是运输公司，其款项统统都是先进入集团账户，然后再按照当初的约定分拨出来交给林石破，林石破在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找人押送去京城。 事实上押送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集团都是有参与的，毕竟方杰也不希望跟京城那位的关系过于恶劣了，好歹大家都是同胞嘛。 “听说最近集团有很大的麻烦是不是？” 林石破这个时候的模样当真是有些讨打，就连林小云都捏紧了拳头，没辙，女生外向，嫁了人就应了那句话：胳膊肘往外拐。 “好吧好吧，看样子你们都不太欢迎我，可事实上我一个月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把消息送到了京城，然后今天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知道？” “林石破啊林石破，你要是再这么罗里吧嗦的，我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虽然在场的人每个身份都不比林石破低，事实上如果只看集团身份的话，林石破压根就没有什么集团身份，但是真正能够全面压制林石破的人还是只有方杰，毕竟人家林石破已经是副千户了，在寻常人眼中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官位，尤其还是锦衣卫这种特殊序列。 “我说了，我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林石破在方杰的压力下不敢再玩什么猫腻，赶紧将事情给讲了出来。 其实事情的经过也没什么特别神秘的地方，不过就是因为林石破感觉到了集团的危机，而他自己从来就是个胆小怕死的人，当他感觉到这种危机之后就向上面打报告，说是要调离这个工作岗位，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显然没人在意林石破的心情是怎样的，上面的人更看重南都是否安全，毕竟谁都知道当一个地方陷入战乱之中必定会影响到经济的发展，可是别的地方不重要，南都不能乱啊，南都乱了皇城里那位就没有了收入，那位没有了收入心情就会不好，到时候搞不好乱的地方就不仅仅是一个南都了。 再说了，什么地方乱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锦衣卫换个说法就是那位的看门狗，主子心情不好了用自家的狗出气，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看门狗要自保，就必须要采取行动。 然而南都并不是国土的一部分，或许理论上来说大琉球是属于大明王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并没有实际统治，再说了，战争这种事情并不是锦衣卫能够插手的，所以他们只能从侧面向方杰提供支援。 好在锦衣卫作为特殊序列，手中掌握着的一些资源还真是能够给方杰提供帮助。 “船，真正的战船！” 大明禁海，怎么会有战船呢？ 其实这是一个误解。大明王朝虽然禁海，但那是针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的，朝廷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建造战船，只是因为这些战船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近海，所以不会像当年建造郑和舰队那样夸张。 前些年的时候倭寇泛滥，朝廷也就命令沿海地区多造了一些战舰，然而这两年因为方杰和集团的原因，倭寇登陆侵害地方的事情已经鲜有发声，沿海的一些死板官员们为了执行朝廷的命令，就将当初建造的战船统统封印了。 虽然锦衣卫不能插手地方事务，但如果能够拿着皇城里那位的手谕，将这些已经封存的战船统统弄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地方官员还会因此而感激，毕竟那些战船的存在跟禁令本身是有冲突的，这要是被锦衣卫拿着手谕弄走了，不管怎样将来都不会成为出现在他们政绩当中的污点。 “这个也能叫做污点？” “董事长你是有所不知啊，地方上那些读书人有些脑子都读坏掉了！他们会认为那些战船都是民脂民膏造出来的，然而朝廷又有禁海令，都禁海了你地方官员还要去造战船，不是劳民伤财是什么？” 听林石破这个“体制中人”这么一说，方杰算是明白了，原来一个国家的落后当真不仅仅是主政者的愚蠢，而是整个国家体制的问题，整个文化导向的问题，总而言之是每个人的问题。 “所以呢？现在这些战船呢？” 虽然是朝廷造的战船，跟集团造的战船有所区别，但在这种情况下，交给船厂稍微改造改造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加装了铁甲和火炮，照样能够出海作战。 “董事长阁下你先不要急啊，这些战船虽然已经调集出海了，但是咱们一笔归一笔，这些战船的成本还是需要跟董事长您说说的。” “成！只要船来了，价钱好说，将来跟每个月的利润一起，由你上缴，如何？” 在这个节骨眼上方杰可不会在意钱，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要是命没有了，再多的钱有个毛用。 而林石破等的就是方杰这句话，这也是皇城里那位的意思，毕竟这些地方上造出来的战船，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属于朝廷的资产，跟他这个天下的主人反而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由锦衣卫出手，然后在出海之后嫁祸给倭寇，实际上则是卖给了方杰，最终卖船的钱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皇城里那位的口袋里，那简直就是皆大欢喜了。 至于说这些损失、坏账，朝廷肯定会调查，可朝廷调查的手段嘛，其中一个主要的方式就是依赖锦衣卫，好吧，让裁判下场踢足球，这个比赛还有意义么？ 有没有意义更方杰其实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迫切的需要这些船。 “船厂那边改装没有问题！”欧阳北峰第一个站起来表态，紧跟着，炼钢厂和兵工厂那边都纷纷表示，只要原料能够接的上，他们也都没有问题。 “林石破啊，这个事情你做的不错，我代表集团奖励你白银三百两。”方杰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给了林石破一个很实惠的奖励，三百两银子对于一个集团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个人来说，的确算是不少了。 “多谢董事长！”果然，听说有实惠的奖励，林石破也是喜出望外，虽然三百两比他预估的少了一点点，但是等到将来集团把买船的钱交给皇城那位的时候，林石破肯定少不得也有奖赏，所以林石破也就不那么计较了。 “那些船大概三五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南都，到时候就劳烦董事长安排人员跟我一起签收了，至于说船款嘛，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636章：满剌加易主 “我们左边那些岛屿应该就是东南亚的群岛了，团长大人。” “不要再叫我团长了，按照集团的说法，我现在是海外第一舰队司令官。”拉莎撩了一把耳边的金发。自从摆脱了克里斯托弗的追踪之后，拉莎干脆恢复了自己的女性身份，既然黑胡子海盗团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么“杰哥”这个人物也可以消失了，等抵达南都之后，拉莎和她的手下们将会得到集团全套的装扮，从他们的战舰到身上的制服都会更换成符合集团要求的统一着装。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正儿八经的换了一个身份，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们跟曾经的黑胡子海盗团联系在一起了。 对此拉莎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但至少从名声方面来说比起顶着海盗团要好听的多。 更重要的是，当海盗团就只能自力更生，好吧，以黑胡子海盗团的战斗力来说，自力更生不是问题，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海盗，绝大多数人都是有家室的，在自力更生的同时他们还需要保护他们自己的家眷。 如果说一直是当海盗的话，那么实际上他们的家眷安全并没有很好的保障，就好像这次克里斯托弗也就是多花了一点点的钱，就轻轻松松找到了黑胡子海盗团的老巢，如果不是有拉莎率领舰队来援，留守在好望角海域的黑胡子海盗团舰队哪怕是全军覆没估计也挡不住克里斯托弗的攻势，甚至连争取时间将老巢里的家眷们转移都做不到。 到那个时候黑胡子海盗团不仅仅面临着要被除名的危险，甚至于全军覆没那都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但是加入集团就不同了，南都也好吕宋也罢，在黑胡子海盗团成员们看来至少是个城市，而不是一个除了海盗家眷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孤岛，家眷们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仅仅安全方面有保障，而且还能像是正常人那样生活，自然要好太多太多了。 “运输舰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司令大人，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转向南都？” “再等等吧，反正我们也不急，至少也要先确认我们身后没有克里斯托弗的尾巴才行。” “这个应该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甩开他们四五天时间了，除非他们有千里眼，否则不可能跟上我们的步伐。” “我可以肯定世界上没有千里眼！”拉莎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但是这个世界上有航线，航线你懂么？克里斯托弗图谋东南亚不是一天两天，他肯定早就已经收买了不少东南亚的人，你以为他手中就没有东南亚的航线图？” 航线，其实就是海盗们最大的依据。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海好像都是一模一样的，然而在海面之下，各种洋流、暖流、喘流就如同是陆地上的山峰跟河流，再加上暗礁这些看不见的威胁，在大海上行船未必就比在陆地上行车更为随意，一旦不遵循先人们探测出来的航线，那就必须要承受极大的风险。 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两股洋流含盐量的不同，都有可能对船只造成危害，这些东西并不是危言耸听，越是经验丰富的航海者就越是不愿意冒险去开拓新的航线，既然已经有前人探好路为什么不走？ 东南亚群岛的海域情况更是复杂，越是靠近岛屿往往就意味着越是容易触碰到海底的暗礁或者是岛屿延伸出去的部分，轻则船只受损，重则可能直接导致船只翻覆，全员丧命。 好在东南亚群岛海域开发也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大量船只的试探最终形成了一条条相对来说更加安全的航线，只是大多数航海者只知道其中比较著名的航线，对于那种小众或者是没有对外宣传的航线，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正是因为知道的人少，所以这种航线的价值反而更高，举个例子来说，那些众所周知的航线往往海盗们也都清楚，所以他们常常会游弋在这种航线周围，掠夺经过这条航线的商船。 可如果是几乎没人知道的航线，商船就很难碰上海盗了，即便海盗也知道这条航线的存在，但因为通过的船只稀少，海盗们自然不愿意白白浪费时间。 正如拉莎分析的那样，这两年里克里斯托弗一方面是通过徐龙拿到了大量东南亚的航线图，另外一方面则是让手下在东南亚这边收买线人，然后通过线人之手拿到航线图。 而只要有航线图，又确定了拉莎的舰队在哪条航线之上，东印度公司完全可以凭借手中掌握到的力量，冲到拉萨这支舰队的前面去，等着拉莎来自投罗网。 故而即便是已经进入东南亚，拉莎的心情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除非是方杰的舰队来跟他接头，并且将她顺顺利利的带到方杰身边。对于拉莎来说，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多少真正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航行了，唯独待在方杰身边，她才能够睡个踏实的觉。 不过有件事情拉莎的确是判断错了。 诚然克里斯托弗对于拉莎这个人很有兴趣，准确的说他是对拉莎的身份有兴趣，想想就让人兴奋，一个曾经的女王，真正的女王。 但男人的需求在克里斯托弗这边并不是第一位的，他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拿下东南亚，他不是那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男人，即便他爱美人，那前提也是他已经拿到了江山。之所以在追丢了拉莎之后克里斯托弗一点都不着急，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考虑，也是克里斯托弗认为拿下大中华集团之后，拉莎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个想法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克里斯托弗率领的舰队在抵达满剌加之后，已经狂攻满剌加的皮埃多终于全力以赴，在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硬生生拿下来满剌加。 “总督大人，原本满剌加的抵抗十分强硬，或许正是因为听到了大人的威名，所以他们才一下子吓破了胆，被我给拿下来了！” 看着眼前谄媚的皮埃多，克里斯托弗心头雪亮：这厮绝对是在偷懒，是看到自己来了所以才迫不得已出全力的，否则一个小小的满剌加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被打下来？ 虽说心中跟明镜似的，但克里斯托弗却没有打算拆穿皮埃多，毕竟从原则上来说，皮埃多是完成了克里斯托弗的命令，唯一可以追究的就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时间，现在看起来拖的有些长远，不符合东印度公司的利益需求。 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皮埃多代表着公司里一个不小的势力，更重要的是这个势力本身是支持克里斯托弗的，所以克里斯托弗还是对皮埃多赞许了一番，然后又问皮埃多，现在还能集中多少兵力？ “我尊敬的总督大人，如果您说的是现在，那么我只能十分遗憾的告诉您，目前我手下的八成的战舰都在攻打满剌加的过程中受损严重，舰队里的船匠们估计，想要让这些战舰恢复战斗力，恐怕没有两三个月是不可能的。” “嗯？”克里斯托弗脸上流露出一抹明显的不满，显然他知道皮埃多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两三个月，真把他克里斯托弗当成傻子么？ “如果是主力战舰的，大概要一两个月。”皮埃多诞着脸，反正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在这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上，克里斯托弗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但他也不能太不给克里斯托弗面子，所以面不改色的将维修时间缩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皮埃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么一个月之后我必须要看到你九成以上的战斗力出战！” “我的上帝啊，尊敬的总督大人，我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这不是我的要求！皮埃多，我必须要纠正你，干掉那个该死的集团，对于我们大家的利益来说都十分重要，如果这次我不能一口气把集团干掉，那么我明确的告诉你，将来就是他们一步步的攻打我们，你是希望你的家族在公司里的投资都化为乌有么？皮埃多，如果真的是那样一个结果的话，我相信到时候你肯定会更加倒霉，而且还不需要我出手，你信么？” “嘿嘿，总督大人，我真是没有那个意思啊，一个月，一个月肯定够了，我会督促那些该死的家伙，他们总是想着偷懒，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没日没夜的督促他们的！” 从克里斯托弗的船舱走出来，皮埃多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不爽，没辙，他太贪生怕死外加好逸恶劳了，刚刚才拿下满剌加，皮埃多觉得自己已经为集团付出太多太多了，可现在又要他跟着一起去攻打南都，天啊，真是把他皮埃多当成什么人了？ “还好，一个月的时间够我好好休息休息了，可惜这里的女人实在是太丑了，看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皮埃多心中还在庆幸，哪怕是一个月的时间也好，最好就是沐恩那个家伙知道克里斯托弗来了，爆发小宇宙直接拿下南都，那样他皮埃多就不用受苦了！ 第637章：倒霉的皮埃多 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总是让人称心如意，尤其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倒霉的事情一拨接着一拨来的，否则反派的下场怎么来体现呢？ 皮埃多毫无疑问不能算是一个有份量的角色，他仅仅只是克里斯托弗这个目前方杰最大的对手的属下，一个勉强有名字的角色而已，所以他所希望发生的事情往往会被现实敲打的支离破碎，甚至直接走向完全相反的路线。 就好比他希望自己能够平平稳稳的在满剌加待上一个月时间，因为克里斯托弗闲不住，皮埃多既然自称舰队受损严重，那满剌加周围的巡防任务克里斯托弗就必须要用他自己的舰队承担起来，正好克里斯托弗也想继续搜寻黑胡子海盗团的下落，所以皮埃多就是真正的无所事事了。 但这样开心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就是两三天之后，皮埃多被克里斯托弗叫了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暴风云之前的阴霾。 皮埃多可以向上帝发誓，他从来没见过克里斯托弗如此糟糕的脸色，那脸色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死人了——不是克里斯托弗要死，而是克里斯托弗身边会有很多人要死，暴风雨总是会给大海上的人带来灾难和死亡，不是么？ “沐恩死了。” 克里斯托弗第一句话就让皮埃多差点没有跳起来！沐恩怎么会死的，难道他是死于坏血病？那不可能，沐恩这种航海的老手绝不可能让自己患上坏血症。可如果不是死于疾病的话，皮埃多实在是不知道沐恩怎么会死。 皮埃多一开始坚决不相信沐恩死了。 虽说大家都是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下混饭吃，但皮埃多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看清楚现状，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什么身份，哪怕他背后还有一个家族，可是家族的影响力对于现在的克里斯托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人家就连葡萄牙王室都不给面子了，还会在意一个家族？ 可是沐恩不同，如果说皮埃多是个在克里斯托弗身边混日子的马屁精，那么沐恩绝对就是克里斯托弗手下的头号打手，而且是头号信任的人，至少克里斯托弗会把沐恩整天整天的带在身边，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克里斯托弗跟女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沐恩都可以进去，别的人能有这种待遇？ 这份感情之下，沐恩在东印度公司的地位那是超然的，可是现在这么一个人竟然死了？ 而且不是死于疾病天灾，是死于人祸，就是那个该死的大中华集团，在战场之上正面击溃了沐恩率领的舰队，最终然克里斯托弗跟着他自己的座舰一起沉入了大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也不用说什么失踪，在那种地方沉海了，哪有生还的可能，这个道理皮埃多还是知道的。 在确定这个消息之后，平常时候最擅长在克里斯托弗面前耍嘴皮子的皮埃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以肯定这会儿克里斯托弗的心情绝对是糟糕透了，一旦开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自己引来灾祸。 “我要报仇，沐恩不能将就这么死了！” 半晌之后，不用皮埃多说什么，克里斯托弗自己就开口表达了他的心情，也一下子让皮埃多松了一口气。可不是么，最可怕的就是闷着，既然克里斯托弗已经决定要将怒吼冲着大中华船务集团发泄，皮埃多觉得那当然是极好的，不用担心自己挨上无妄之灾了。 不过这个仇如何报还是个问题，大中华集团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沐恩的全军覆没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单凭现在东印度公司手中掌握的实力，别说是在短时间内将大中华集团消灭，能不能顶住人家的反攻，站稳现在的地盘都还是两说。 “满剌加岛上，有很多他们集团的人吧？” “额，其实不能算，那个杨斌在走的时候已经将他们集团的人差不多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土著人。”皮埃多不知道克里斯托弗心中是什么打算，所以只能是实话实话。 “那我不管，总之这些人是给大中华集团干过活吧？” “是的。”皮埃多没话说了，因为这个是事实。 “既然是这样，你明天就把人挑选一下，先杀掉一半，算是收回一些利息。” 皮埃多以为自己的听错了，刚刚克里斯托弗说什么来的？杀掉一半作为利息？那些被抓住的人可都是本地土著人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杀掉一半？好吧，这种类似的事情过去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都是在十分封闭的地方，基本上可以确定消息不会传出去之后才会这样的干，可眼下这个地方真的合适么，天知道里面还有多少集团的眼线，要是这个事情传到欧洲去，到时候欧洲那些人会怎么看待东印度公司？会怎么看待克里斯托弗，会怎么看待他皮埃多和他的家族？ “这个......” “有问题？”克里斯托弗眼神冰冷的盯着皮埃多，那种威胁的意味让皮埃多背心里冒出冷汗来，“一半就是四百多个人啊。” “才四百多个？你知道沐恩的舰队里有我们多少人么？你知道这场战争我们已经阵亡了多少人了么？四百多个怎么够？我克里斯托弗吃的亏，毕竟要他们是十倍的代价来偿还！” “是，那明天，用枪还是用刀？”皮埃多一听克里斯托弗的话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容扭转，至少他不可能违背了，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其实他在潜意思里也是希望克里斯托弗能够换个人，不要让他皮埃多背上屠夫的名声。 可惜他的想法像是已经被克里斯托弗猜透了，这也不奇怪，没有几把刷子克里斯托弗能够掌控诺大的东印度公司？也就是在方杰面前克里斯托弗是连连吃瘪，换成别人试试看，克里斯托弗啥时候不是大小通吃的，就连徐龙这个曾经在南亚海域一手遮天的枭雄，现在不同样像是如来佛祖手掌心的孙猴子，蹦跶不出去？ “这还要我提醒？我们的弹药不要钱的么？” 好吧，弹药要钱不能浪费，那就只能砍头了，问题是砍头这种事情跟站在远处开枪完全是两回事。别看战场上的时候那些士兵们可以一个比一个表现的勇猛，真要是让他们挥动大刀去砍五花大绑的人的脑袋，能不能一刀砍下来那还真是个未知数？ 皮埃多觉得自己反正是干不了这个事情的，好在也不需要他去做，到时候大不了多给点奖赏就是了。 克里斯托弗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杀鸡给猴看！ 你大中华集团不是已经占领了东南亚这边了么，现在东印度公司就是要强势的夺回来，而且要用大把大把的鲜血告诉那些敢于跟大中华集团合作的人，如果你们继续执迷不悟的话，那些滚滚的人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量满剌加土著人被杀害的消息传回了南都，方杰在听到之后也很皱眉，虽然那些土著人在他心中并不重要，但克里斯托弗如同疯狗一样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方杰的重视。 然而现在东印度公司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在北方，因为平户三岛付出的“代价”，让两个曾经是世仇的国家，竟然有隐隐联手的意思，不得不说这都是大中华集团造成的改变，一条强龙出现了，连猛虎都算不上的两条狗，就只能是暂时放下私仇，一致对外。 一说到这个事情，最郁闷的莫过于松浦隆信这群人，他们为了天皇陛下，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私心来跟集团拼命，结果却是一转身就被天皇给卖了，心中的恨意那是比天高比海深。 原本方杰也没有打算立马就启用松浦隆信这群人，可是当他听说织田信长正在跟朝鲜王朝联手，甚至已经在开始着手打造超大规模的舰队，准备将来南下的时候，方杰就忍不住笑了。 “好嘛，楚池说定了多次我都还没有下定决心，结果竟然是你们自己要跳出来，那就成全你们好了。” 在方杰看来，东南亚也好，印度洋到非洲也罢，那都是外，东海黄海那边才是内，原本方杰是没想过先处理内务，现在看来不处理都不信了。 他命人去把松浦友和找来，开门见山十分直接的就问松浦友和：“让你去打倭国，你有没有兴趣？” 松浦友和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回答方杰，他现在生是集团的人，死是集团的鬼，那个什么倭国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虽然方杰心中不是十分相信松浦友和的话，但至少松浦友和的态度他还是非常满意的，既然如此的话他就准备让松浦友和跟古娜的马卡道佣兵团一起前往倭国。 如果说要依靠海上力量的话，现在集团的确是抽不出力量来，从大明皇朝那边调集过来的战船都还在改装之中，加装钢板装甲，安装火炮。这段时间南都的军工厂可是没有停工的，炼钢厂在暹罗那边的原材料送来之后，装甲也不是问题。 第638章：债券 “抄家？”方杰微微一愣，忍不住笑道：“我说青云啊，你还真是想岔了，我怎么可能做那些愚蠢的事情呢？杀鸡取卵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方式，让那些家伙们老老实实的将拿出来，支持咱们的斗争！” “真的？” “不可能拿吧，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面对众人的低声疑惑，方杰大声道：“那么如果我发行一种债券呢？” “债券？那是什么东西？” 大多数人并不能理解“债券”是什么东西，他们只能是按照字面的意思是解释，应该是跟借钱有关。 事实上方杰的意思就是借钱，只不过是以集团的名义向民间借，所谓藏富于民，现在集团需要钱了，那么作为集团的成员，购买一些集团的债券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钱放在家里并不是能生崽，如果是借给亲戚朋友，一方面不好意思算利息，二来还要承担对方无力归还的风险，可是借给我们集团就不同了，首先我们并不是无息债券，而是有利息的，年华利息六个点。” 六个点要是放在后世，那已经是一门还不错的银行理财产品了，虽然比不过那些民间借贷的，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又集团作为保证，至少可以保证兑付不出问题，利息的支付也没有问题。 其实集团作为保证，至少不用担心将来到期了收不到钱，倒不是说集团一定不就不会出问题，至少在目前看来，集团还是能够扛得住的。 经过一番磋商之后，以方杰为首的集团高层都认为发型债券没毛病，于是乎，第一批总价超过十万两白银，时间为三年的集团债券，就这么热乎乎的出炉了。 虽说对于集团的人来说，债券这种东西很新鲜，新鲜到除了董事长方杰之外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干啥用的，但这有什么重要的呢，总之是董事长大人鼓捣出来的玩意儿，那就肯定是好东西。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真金白银的去换成一叠纸，这东西真的有用么？虽然按照董事长的说法，这些“纸”每年能够带来一成的利息，好吧，有利息那就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那些金子啊银子啊什么放在家中生霉了，可最终能够拿到么？ 担心的人担心，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担心的，集团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在那种心大的人看来这个债券就是董事长给大家的福利。可不是么，南都也不都是集团的人，事实上从现在南都来看，真正属于集团的人数量甚至都还没有五分之一，现在集团要发放一些红利给大家了，没有点由头怎么行呢？ 不管下面的人如何解读，方杰也没有打算详细的去解释，只有集团真正最顶尖的一部分人才有资格知道方杰为什么要发放债券，而债券的成功宣发给集团带来了一笔大量的可用资金，如此一来跟海商们的交易也就变得轻松起来，真金白银的拿出来，大家就皆大欢喜了。 对于集团总资产来说，这样一笔债券的确算不上是什么，但是真金白银又是不同的，船厂那边可以大大方方的进货了，炼钢厂又有充足的原料和燃料了，军工厂也能顺利的发放工钱了。 虽然只是印刷发放了一批“纸”，可是整个集团高层都看到了带来的改变。 “董事长，你上次不是说，除了债券这东西之外，咱们还能发放纸币么？纸币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就是飞钱？” 关于中国究竟啥时候开始使用纸币，这个东西其实真的很不好验证，如果按照方杰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对于纸币的定义，那中国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纸币。可谢思乾说的那个“飞钱”却是真正存在的，淡淡是从其功能上来说，“飞钱”或许就等于是汇票，基本上只能在自家钱庄兑换使用，并不能跨钱庄流通。 后来有一段时间，几个超大型钱庄在相互通气之后发行过一段时间的“通存通兑”的飞钱，如果大环境没有变化的话，或许到了一定程度这些钱庄联盟真的会发行纸币，但是中国历史上真正稳定的时间又有多长呢？ 最终纸币这种东西还是胎死腹中了，只留给那些历史学家们的唏嘘。 然而方杰现在并没有打算发行纸币，因为纸币这种东西目前根本没有发行的条件，虽然方杰并不是真正的经济行当里出来的学者，但是凭借脑海当中那堪称超算的记忆力，他对于发行纸币的条件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首先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就是，纸币需要一个国家的公信力作为背书，就这点就让方杰不敢轻易去碰触，相对来说发行债券就要简单多了，说句难听一些的就是“集资”，只不过集团的集资稍微高档化一些，而不是像那种骗子机构或者是小企业，集资就是把每个人集资的钱登记在册就完事。 谢思乾倒是想现在就发行纸币，然后把南都流通的真金白银都收集起来，跟海商们交易，甚至最好就是连跟海上们交易都不用真金白银了，而是使用纸币，可惜方杰压根就不同意在现阶段发行纸币，这让谢思乾很失望，他是不能理解，既然可以发行债券，为啥不能发行纸币呢？反正别人也可以用债券来进行交易啊。 “债券是可以私下交易，但是我们集团是不认可这种情况的，换而言之你用债券来进行买卖是可以的，但是我们集团在最后兑付的时候，绝不会因为债券的所有人发生了变化而参与到仲裁当中，我们只认债券不认人，所以你还需要对那些购买了债券的人叮嘱一下，要他们注意保管好自己的债券，虽然他们在购买债券的时候进行了登记。” 如果按照后世的说法，方杰这次发行的就是不记名债券，方杰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所以才专门又增加了一道手续，现在听谢思乾这么说来，方杰很庆幸自己当初让那些购买债券的人进行了登记，至少可以避免将来的一些麻烦。 再说了，方杰眼下也的确是没有心思去管债券的事情了，因为历经千辛万苦的拉莎舰队，终于抵达了南都。 如果说拉莎仅仅只是集团海外第一舰队提督的话，那也就没什么了，顶多就是一场盛大的凯旋活动就能结束事情。 可惜拉莎的身份实在是太复杂了。 抛开她曾经是英国女王这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不提，光光是曾经属于黑胡子海盗团的那些家属们，一听拉莎回来了一个个就激动的不行。可不是么，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知道拉莎真正身份的，如今拉莎回来了，他们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另外就是拉莎和方杰之间的关系了。 哪怕青云这边生了孩子，林小云的大部分心思又都集中在小豆豆身上，可有些事情还是瞒不住，譬如说拉莎跟方杰之间的关系。甭管鸟头过去跟方杰是什么情分，当青云问起方杰在出访往来的过程当中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鸟头他能隐瞒么？ 不，准确的说是鸟头他敢隐瞒么？ 显然是不敢的。 所以关系拉莎跟方杰之间的那些事情，青云和林小云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两女之所以没有提，完全是因为没有必要。在跟方杰的关系这个问题上，林小云几乎就是唯青云马首是瞻，而青云呢，出生于帝王之家，哪怕是过气的帝王家，但想法毕竟是不同的。 当皇帝的别说是三妻四妾了，后宫佳丽三千在整个大明王朝虽然是个笑话，但女人数量不少那是肯定的，如果当皇后娘娘的要去吃这个醋，当真是要把自己喝死。 虽然方杰不是皇帝，但在青云心中跟皇帝相差也不是太远，一方诸侯至少是算的上了，如果真要是计算方杰手中掌握的战斗力量，青云觉得打一片国土当个土皇帝是绰绰有余。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斤斤计较方杰身边的女人那就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问题是，方杰在外面跟一个女人发生关系，这种事情就当成男人在外面寻花问柳了，没啥大不了的。 即便是方杰将女人带回来了，青云其实也不会说什么，那个大家大户的男人还不纳妾啊？今天感情好的时候是个宝，等到腻味了，说不定哪天就送走了，更甚至是卖掉也不稀罕，所以这种情况青云也不着急。 可是当拉莎率领着遍体鳞伤却士气高昂舰队抵挡港口时，当那些曾经属于黑胡子海盗团的家属们兴高采烈的前往港口迎接时，看到那些阵仗，青云心中忽然有些担心了。 拉莎这个女人，她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个真正手中掌握着实力，而且还有拥戴者的竞争对手，更让青云担心的是，这个女人还是个欧洲人，而不是汉人。 “你也要去港口？” 就在方杰收拾停当准备去港口迎接一下拉莎的时候，青云却已经盛装赶过来了。 第639章：家人见面 虽然不是皇后那种凤冠霞裳，但方杰还是头一次见青云打扮的特别庄重，感觉有些不能习惯。 “怎么，我就不能去？” 青云两眼一瞪，方杰顿时摸了摸鼻子，默许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连绵的战斗，拉莎虽然恢复了女装，可是跟前段时间相比，明显更加的精炼，多出一种可以用“英姿飒爽”这个成语来形容的感觉。 而站在方杰身边将自身地位明确无比的青云，虽然早就已经听鸟头讲过拉莎这个从身份到各方面条件都不比她差的女人，但此时亲眼所见，心情仍旧是很震撼的。 “拉莎是吧，欢迎你来到南都。” “谢谢。” 拉莎的汉语水平已经很高明了，看来这段时间的苦练并没有白费。实际上不仅仅是拉莎在拼命学习汉语，整个海外第一舰队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都在拼命的学习汉语。 有人曾经问过，说上位者跟普通人之间究竟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对这个问题不同层次的人往往会有偶截然不同的看法。如果是那种普通人，寻常人，他们会忿忿不平的说，不就是投胎的水平高一些，然后运气好一些罢了，换他们去到那个位置照样能坐的稳？ 可事实真是那样么？ 显然是不同的。就拿海外第一舰队来说，中高层的将领不需要拉莎或者是方杰来督促，他们就开始拼命的学习汉语。 假如说好望角海域的老巢不被东印度公司一锅端，海外第一舰队的驻地仍旧是在非洲，而且他们的家眷们都不用来南都的话，或许这些中高层不会迫切的学习汉语，毕竟他们未必就需要到亚洲来生活，而在非洲的话，懂英语就已经足够了，更不用说这些中高层将领大多数都会两三门欧洲常用语。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不管是他们家属还是他们自己，都很有可能需要在南都待上一段不断的时间，那么如何战争融入到集团，融合到南都这个地方，就是需要他们深入考虑的问题。 再加上听说凡是真正进入集团的人都需要在夜校里学习汉语之后，海外第一舰队的中高层将领们不用别人提醒和督促，自己就已经开始拼命的学习起汉语来。 通俗的说，通过环境的变化和自我分析为自己充电，这就是海外第一舰队中高层将领们做出的选择，可是下层将领和普通士兵们却把大量的时间用来休息玩乐，明明他们都已经知道将会被强制学习汉语，可他们就是不会主动提亲却学，这就是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最大的区别了——主动和被动。 一个人如果能够主动去让自己更贴近环境，那么这种人就更容易成功，即便他投胎不好，运气不好，但至少是有成功的机会。 可如果一个人就知道埋怨和被动的等待机会，那么这样的人最终能够成功的，就真是屈指可数了。 不管怎么说，拉莎能够说一口异常流利的汉语，的确是让青云十分惊讶，甚至忍不住瞥了眼方杰，看样子是在询问方杰：是不是你教的？ 方杰摊开双手耸耸肩膀，那模样分明是在说，“别这样看着我，跟我没有关系。” “你很漂亮，方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能够在这里看到你，我由衷的感到荣幸。” 在方杰面前的时候拉莎或许会表现的萌一些，娇弱一些，但是面对青云这个“大姐”，拉莎就必须表现的十分有分寸，不能逾越也不能过于懦弱，既然表现出自己的特点同时还不能让青云感到不舒服。 不得不说，人跟人之间究竟如何相处的确是一门了不起的学问，而恰好在这方面，青云和拉莎其实都有“良好”的家教。 不管是中国的皇族还是英国的皇族，好歹大家都是一个档次的人，经过初步接触之后，青云和拉莎都在内心当中为对手加了一点分，随后两女十分亲热的姐妹相称，经过简单的对比年龄之后，青云自然而然的当上了“大姐”。 “拉莎这次很辛苦吧？好在咱们运输船都顺利抵达了，几乎没有损失。不过战舰那边的情况......”方杰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损耗的有些大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要人好端端回来了，不就是最好的了么？” 拉莎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杰的问题呢，没想到青云倒是站出来，伸手把拉莎往自己身后一带，活像是一只护仔的老母鸡——好吧，这个比喻实在是有些不太恰当，但却是很青云。 方杰摸了摸鼻子，“我没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人家千辛万苦的回来了，你却把人拦在港口这里不给人家离开？让开让开，我们先回家去。”青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带拉莎走人，在这个情况下方杰真是不好说什么，只能摸着鼻子道： “那个，咱们能不能想让她把这里安排一下再回家？这些人初来乍到的，没有拉莎出面恐怕不好安排啊。” “哦？这个倒是，拉莎，你看呢？” 直到现在拉莎才有机会说话，她脸上保持着微笑，道：“董事长说的也有道理，要不青云姐姐你就先等我一会儿，我把这里的交待一下然后跟你走？” “成！” 青云很干脆的答应下来，随后两眼转过来望着方杰。 得空的拉莎终于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方杰这边也安排了人跟着一起，做好协调工作，好在黑胡子海盗团的家眷们都来了，“认领”了不少将士走，剩下的人就更好安排了。 “你心中是不是很得意啊？又找了一个女人回来，我还没有生气。” “额，拉莎跟我自己的关系我是承认，可你为啥要说又？总不能把小云算进吧？” “怎么，我说又你还不服了？”青云狠狠地瞪了眼方杰，“这次竟然敢找洋婆子，看来过去是我错了，我太相信你的人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杰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讪讪的笑了笑，“不会有.....” “你自己说过，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我呢也反省反省自己，过去对你的管束是太严格了，有些事情不能依靠感情就只能依靠制度，这话也是你说的吧？” “人情不如制度，是我说的。”方杰心中一阵无力感，他总觉着自己好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搬起来砸了好多次。 “那就好，回头我跟小云，还有拉莎商量商量，咱们家到底应该订一个怎样的制度。对了，我还要带上豆豆一起商量，嗯，投票，体现一下我们的主人翁精神，这话......” “还是我说的，没问题，都没问题。” 方杰轻轻的拍着额头，好嘛，自己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过去跟青云讨论了太多太多那个世界那个时代的东西，结果好了吗，现在这些东西统统变成了青云反过来对付他的投枪匕首了。 可方杰也觉得很冤枉啊，作为他的老婆，豆豆的亲生母亲，她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呢，难不成她说的话自己会不听——好像还真是叮嘱过出去不要找女人的，但最终方杰还是没能控制得住自己。 拉莎那边在忙着，毕竟是一支舰队归来，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把事情搞定，而在这两个时辰里，青云愣是没有跟方杰说过一句话。 这种氛围可是把方杰给憋惨了，亏的还有来来往往的人，跟方杰打个招呼说个话什么的，否则方杰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憋成内伤。 “好了？” 看着拉莎一身轻松的过来，青云面带笑容迎上去，倒是一副大姐姐的派头。 “嗯，好了，青云姐姐，接下来我们？” “我们当然是回家咯。”青云回过头来瞪了眼方杰，那意思很明确：还杵在哪儿像是一根木头干啥？ “回家回家。”方杰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全身心配合组织行动。 一行三人回到家中，刚刚进门就看见抱着小豆豆的林小云，正用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上下打量着拉莎。 “这位是小云，他应该跟你说过吧？” “说过的说过的。”拉莎连忙走上去，像是想要跟林小云拥抱一下，可是林小云却有些紧张，虽说在南都已经见过诸多欧洲人了，可是真正能够走进这个家的欧洲人，那还是非常少的。 “你，你你......”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 青云忽然站出来当个介绍人，倒是省了方杰不少麻烦。 好歹拉莎也是自由接受的贵族培养，在待人接物方面认真起来也是无可挑剔的，相比之下反倒是林小云，出生贫寒，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和青云，或许她跟拉莎之间还真是没有可比之处。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很快拉莎就把她随身携带的一个箱子打开，然后将里面她为大家准备的礼物都拿出来。 “她竟然还带了礼物？” 被孤立到一边的方杰有些诧异，刚刚他以为拉莎随身带个箱子是女人的换洗衣物，这会儿才知道，感情拉莎还准备了礼物。 这年头，没有什么包包、香水、手表、数码产品这种礼物中的大杀器，唯独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珠宝了。 好在出身贵族，当过女王，又当过海盗头子的拉莎，在这方面还当真是很有点货。 第640章：溜走的龙 满剌加港口岸边，曾经遍布岸边的炮台此时只剩下一片狼藉，在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正式登陆之前，港口有人动手，将所有的岸防炮引爆。 不仅仅是岸防炮，事实上凡是集团的军备，甚至就连步枪子弹，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引爆，压根就没有给东印度公司的人留下一点点。 对于皮埃多来说，这种事情的发生他是早有预料的，毕竟大中华集团的军备先进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前些时候皮埃多一直没有强行攻打满剌加就是考虑到种种因素，要是万一他自主做账强行攻打满剌加，最后导致这样的结局出现，克里斯托弗在一怒之下将所有的责任都砸到他的头上，那岂不是很不妙？ 等到克里斯托弗给他下死命令，在命令当中都明确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皮埃多才开始强攻满剌加的。 至于说最后得到一个满目疮痍的满剌加，皮埃多觉得那不是自己的责任，而且克里斯托弗的命令当中不是也说了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想必这其中就包含着那些被毁掉的军火吧。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岸边那些火炮的残骸，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捆绑起来的，活生生的人。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天前第一批满剌加人被绑在这里，然后被残忍的砍掉了头颅，都是克里斯托弗下的令，当那些人头和尸身被扔下悬崖不久之后，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片黑色的“小船帆”。 那些小船帆当然不是真的船，也不是什么玄幻的幽灵船，而是鱼鳍，鲨鱼的鱼鳍。其实鲨鱼对于吃人这件事情并不热衷，至少在大多数鲨鱼的食谱上人并不是一种味道鲜美的菜肴。它们都是被血腥味所吸引来的，就好像人在嗅到香味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要过去看看，至于说要不要吃——好吧，这些鲨鱼最终还是疯狂的吞噬起那些尸体来。 刚刚不是说过人在鲨鱼的食谱上并不是什么鲜美的东西，那它们又为什么要疯狂的吞噬呢？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就好比说在城市里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很喜欢吃白馒头，尤其是南方城市，可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街边摆着刚刚出笼的白馒头，而且还告诉你说，不要钱，喜欢就拿去吃，那你会拿来吃么？ 排除各种阴暗心理，总有刁民要害朕那些想法的情况，怕是大家还是会伸手的，不贪心的一两个，贪心的一口袋，反正天上掉的馅饼，我凭自己的努力捡起来的，没毛病。 那些鲨鱼其实也是这种心理，虽然味道不鲜美，但是不需要耗费体力去吞噬的食物为什么不吞呢？ 第一天，引来了鲨鱼。 第二天，鲨鱼来的更多了。 第三天，人还没有杀，悬崖下面的“小船帆”已经多的快要数不清了。 直到很多年之后，这个地方仍然会有鲨鱼在徘徊，并不是因为那些鲨鱼的记忆力当真就有那么好，也不是因为那些鲨鱼将这个地方记载到了它们的遗传基因当中，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叫做方杰的人。 当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在相对来说遥远的南都说了一句话：“既然欧洲的殖民者们用我们的鲜血浇灌了那片海域，那我们就牢牢的记住，将来用他们的鲜血，来清洗干净！” 血，真的可以用血来清洗么？ 或许是不能的吧，但是方杰的话却得到了执行，所以这片海域的血腥味，在今后一百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消散过。 不过这些都是后世了，至少导致这个“血腥悬崖”出现的罪魁祸首克里斯托弗现在还完全没有这种觉悟，在下达了让超过六百人丧生，六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丧生的命令之后，克里斯托弗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后悔可言，毕竟在他“高贵”的白种人身份背后，是对于有色人种的一种蔑视。 对于大多数欧洲贵族来说，有色人种跟猴子是联系在一起的，一个人会因为死了几只猴子就觉得悲哀了么？不，当然不会，如果其中牵扯着利益的话，那么就算是死了一群猴子，一片山的猴子，甚至一座山脉的猴子，人也是不会悲伤的。 别说是猴子了，哪怕就是沐恩的死，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那都不是悲伤，而是愤怒，这种愤怒的源头可以用一句中国人的老话来形容：打狗还要看主人。 沐恩的主人就是他克里斯托弗，东印度公司的提督大人，整个印度和东南亚的实际掌控者——好吧，其实克里斯托弗也承认，后面那个“东南亚”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事实上他并没有能够掌控东南亚，曾经的东印度公司，也没有真正掌控过东南亚。 毕竟东南亚这片海域的岛屿实在是太多了，众多的岛屿形成了极度复杂的环境，而东印度公司的实力虽然强大，却有一个先天致命的缺陷——人手不足。 欧洲人少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仅仅现在欧洲人口少，就算是在几百年之后，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当然，有的时候人口少其实是好事，毕竟自然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人口数量越少，平均到每个人所能占有的资源也就越多。 但是对于战争，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战争来说，没有足够的士兵数量你想要控制广袤的土地那就是做梦，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土地上的土著人就会成为你的噩梦！ 譬如说在东南亚的某些岛屿上就有一种土著人，这种人的身高不到一米三，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但是人家能够飞檐走壁能够在林中销声匿迹就连狗都找不到，就算是携带着最先进的火枪的军队，也无法在丛林当中跟这样的人作战——关键就是人家根本不会在大白天里让你找到，只要一到晚上，那就是别人的天下！ 毒箭、陷阱还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手段，哪怕一个晚上杀不了你几个人，但这样的生活那些士兵们能够坚持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有可能遭到来自黑暗当中的偷袭，试问一个人如果连续几天都不能睡觉，那么多长时间会崩溃？ 所以在克里斯托弗看来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征服整个东南亚，东印度公司做不到，大中华集团做不到，徐龙同样也做不到。 “通知徐龙，让他马上回来，我不管他在做什么，必须马上回来！” 收到克里斯托弗命令的徐龙有些纠结。 刚来东南亚的时候徐龙心中其实是有目标的，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方杰在风暴当中玩完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大中华集团岂不是囊中之物，这种时候当然不能等，要借助东印度公司的力量一举将整个集团拿下，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个计划原本是没有什么毛病的，唯一的毛病同时也是最大的毛病就是消息来源错了，结果在吕宋徐龙吃了一大亏。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往往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心灵，就是当他在一个人身上吃的亏太过的时候，就。会对于这个人产生一种特殊的情绪，类似于一种不健康的情绪，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被“调。教”了。 结果就是徐龙一想到方杰和大中华集团就头疼，甚至连碰都不想去碰跟这两个词有关的人和事。 碍于东印度公司那边，徐龙为了避免自己碰上心病，就找了个“收编”东南亚海岛的借口，带领着他的舰队收拢曾经属于“鼓浪会”的旧部。 因为当时集团集中力量在吕宋跟沐恩打仗呢，所以徐龙这件事情做的很顺利，虽说他的那些旧部在“鼓浪会”倒台之后日子过的很清苦，但再怎么清苦，手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一方面徐龙并没有真正断绝跟这些旧部之间的联系，另外一方面也是徐龙手中掌握的力量让这些“旧部”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徐龙的“收拢”行动还是挺顺利的，至少没有遇上什么反弹就轻轻松松的将舰队扩充到了七十艘战船的规模。 七十艘战船是个什么概念呢？ 差不多就等于是现在克里斯托弗在满剌加的全部战船还有多一些。 刚刚才整饬好自己手中力量的徐龙忽然收到克里斯托弗的命令，要他马上回去的报道，看这个命令，徐龙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人是天生不愿意屈居人下的，徐龙是这种人，克里斯托弗是这种人，至于说方杰，好吧，方杰是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他更不愿意。 过去借助克里斯托弗和东印度公司的力量，那是因为徐龙觉得自己缺少自保的能力，可是现在不同了，趁着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集团这两头老虎相互撕扯的机会，他徐龙已经将旧部都收拢了，有人有船了，既然这样他凭什么还要听克里斯托弗的？ 再说了，天下辣木大，人家徐龙也想去看看，反正克里斯托弗跟方杰之间的战斗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决出一个胜负——至少徐龙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觉得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跟克里斯托弗翻脸的机会。 只不过徐龙还是没有掉头去反攻卡利卡特的勇气，毕竟两头老虎还没有正式掐起来，所以他只能选择带领手下，从克里斯托弗的手指缝里，溜了。 第641章：两口锅 虽然诗歌里总是形容，大海啊你全是水，可对于徐龙来说，再广袤的大海也不是到处都是可以容纳他。 这次跟东印度公司，或者说是跟克里斯托弗翻脸，徐龙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徐龙已经感觉到克里斯托弗对他的戒备。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如果徐龙他还是往日的徐龙，一个手中没有掌握太多实力，只能在克里斯托弗身边出谋划策，那么克里斯托弗或许还会让徐龙活下，毕竟活着的徐龙比一个死掉的徐龙要略微有价值一些。 但那也仅限于大中华集团还存在的情况下，徐龙自己推算，一旦大中华集团不复存在了，那么他这个大明人存在的价值也就没有了，到时候为了能够真正掌控留在卡利卡特的那些船匠、工人以及劳动力，克里斯托弗是肯定会对他下手的，唯一的区分就是让他怎么个死法而已。 而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克里斯托弗被大中华集团打压了，甚至被打的龟缩回卡利卡特的，在这种情况下以克里斯托弗的性格势必又会给他的失败找个理由，正好徐龙带了一批人马回去，克里斯托弗搞不好就会找个由头将徐龙手中的兵马给统统收走，然后再把他徐龙给宰了，名正言顺的接受那些战船。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徐龙觉得自己在克里斯托弗身边都已经没法长久了。 在没有开战的情况下，徐龙想要脱身并不容易，毕竟东印度公司还是克里斯托弗说了算，尤其是当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坐镇的时候，徐龙根本没法将自己的人从卡利卡特带走，因为被盯着呢。 可是这次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卡利卡特绝大部分军事力量都被抽调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克里斯托弗的心腹也大部分都被抽调出来了，卡利卡特虽然还有，但留下的那些心腹和力量必须盯着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更重要的东西。 譬如说造船厂、军工厂、仓库这些地方，对于徐龙那批人的关注度大副下降了，如此一来徐龙就安排自己的人偷偷转回到卡利卡特安排，找合适的时间通过各种借口和渠道，把真正重要的人给送出了卡利卡特。 至于说财产什么的，徐龙其实并没有多少财产在卡利卡特，他也不傻，当初去投靠克里斯托弗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自己真正的财富都表露出来，那些东西都被徐龙藏的好好的，毕竟大海这么多大，那些孤零零没有人类活动的岛屿那么多，一个盘桓在大海上多年的海盗头子想要隐藏一笔财富实在是太容易了，除非他自己说出来，否则想要找到那是比登天都还要难的一件事情。 重要的人手安排好了，该收拢的手下也收拢了，唯一让徐龙觉得有些意外的，就是克里斯托弗抵达东南亚的时间，有些太早了。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事到临头怎么都要来这么一遭，收到克里斯托弗抵达满剌加的消息时，徐龙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航线，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沐恩已经死了，所以设定的航线有些类似于拉莎等人绕过满剌加和吕宋岛的那一条，如果徐龙走的早，说不定在半路上还可以能跟拉莎的舰队碰上。 但徐龙没急着走啊，他在等克里斯托弗的反应，同时也在等卡利卡特那边的消息，要是万一卡利卡特那边的人没能走出来，说不定徐龙还要派出人手去接应一下。 倒不是说徐龙这个人就有这么仗义，关键是徐龙现在手中缺乏人才，缺乏那种可以领军的人才，尤其是在卡利卡特船厂里的几个大匠，那是徐龙必须要带走的，这几个大匠熟悉盖伦帆船的全部建造流程，也就意味着只要有这几个人，换个地方徐龙一样可以将盖伦帆船给造出来。 而这个才是徐龙现在真正的底气。 鼓浪会称霸海域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虽然在东南亚这边收拢了一批曾经鼓浪会的手下，但是看看这些手下们的座舰，一艘比一艘落后，一艘比一艘腐朽，让已经看习惯盖伦帆船的徐龙不齿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早早就做了谋划。 实际上从一开始愿意提供匠人并且替克里斯托弗管理船厂，徐龙打的就是盖伦帆船的主意，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所以就连克里斯托佛都没有发现，徐龙提供的匠人已经将盖伦帆船的全部建造流程给掌握了，眼下留在卡利卡特的那些东印度公司的人，只会盯着船只的建造进度和材料，却忽略了真正掌握技术的人。 如此一来徐龙那些手下还真就是通过种种手段从港口上船，出海，然后兜了个圈子之后向东去了，等到船厂那边反应过来，最终匠人出工的情况有些不对的时候，人家早已经走远了。 怎么办呢？ 追肯定是没法追了，因为卡利卡特现在真正有战斗力的舰队都被调走了，即便是还有在港口巡逻的那些战船也不能去追几个匠人啊，毕竟老巢还是需要保护的，要是万一被调虎离山了怎么办？ 在这种情况下，克里斯托弗安排留在家中负责的心腹也就达成了一个协议：这事儿就当做没发生过，反正少几个匠人对于造船厂的建造进度影响比不大，更不会因此就造不出盖伦帆船来。 因为克里斯托弗几个心腹的私心，造船厂匠人出走的事情被掩盖了下来，徐龙的目的是达到了，得到消息之后徐龙立马就下令，全体都有了，咱们出发，前往东海。 这个时代的东海，指的就是京城以东的海域，而在这个海域里面，除开大明王朝之外，真正的势力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倭国，一个就是朝鲜王朝了。 徐龙也很无奈啊，大中华集团占据了大琉球以及南方的海域，再往西那就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现在两个势力打的是不亦乐乎，胜负未明，更重要的是谁都不待见他，所以大琉球以南的海域徐龙是不想考虑了。 可是从东南亚往西，那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整个印度洋都被东印度公司掌控着，徐龙也不敢待，至于说从波斯湾那一带东印度公司倒是没有掌控，但徐龙同样是不敢去啊，那边的人更厉害，打起仗来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继续往北就是非洲好望角海域了，那是欧洲人的地盘，徐龙不是方杰，没有从人家地盘走一遭还能平安无事回来的本事，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东海。 虽然东海这个地方距离大中华集团的势力范围很近，但徐龙也想过了，你大中华集团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势力，总不能跟人家一个国家相提并论把？朝鲜王朝就算是一艘烂船那也有三斤钉，而且光是东印度公司也就够你大中华集团喝一壶的，等到大中华集团搞定东印度公司，那都猴年马月了，那时候说不定他徐龙已经在朝鲜王朝这边混出名堂来了。 只要打着朝鲜王朝的旗号，你大中华集团多少是要给面子的吧，不然你不跟朝鲜王朝做生意了？实在不行他徐龙还可以在朝鲜王朝当个富家翁啊，总不能上了岸你还打吧？跟朝鲜王朝一个国家大，你方杰的脑子没有进水吧？ 总之徐龙盘算的很少，他之所以不选择倭国是因为他知道松浦家族里有人跟方杰的关系很密切，要是万一被方杰盯上他就会很麻烦。 要说徐龙跟朝鲜王朝之间也不完全就是陌生的，当年他在北方当响马的时候，也曾经跟朝鲜王朝的官员们打过交待。 自古兵匪一家，尤其是在北方苦寒地区，不管是朝鲜王朝还是其他民族，在缺乏粮食的时候打家劫舍那是平常，而作为在北方混了半辈子的徐龙，多多少少也是跟朝鲜王朝边境上那些将军有些联系。 徐龙人还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重新跟朝鲜王朝的将军们恢复关系了，想要做到这点其实不难，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哪怕就是那个时候的南都，跟朝鲜王朝之间也没有任何矛盾，对于前往朝鲜王朝的商船也从来就没有什么限制。 不过现在不同了。 朝鲜王朝派人在平户三岛搞了一场三光运动，像是方杰啊，楚池这些人其实内心还是喜欢的。 但这种喜欢不能在公开立场上说出来，并不是因为需要考虑松浦友和等人的情绪，关键在于这种行径不能提倡。 今天你去平户三岛搞个三光我们这边大肆宣传了，下次谁要高兴了来南都搞一次？好吧，南都的可能性不大，但集团将来的地盘肯定是要扩展的，万一什么时候一个据点因为不留神落在别人手中了怎么办呢？ 所以坏事儿不能提倡，甭管心中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再说了，对于朝鲜王朝这个国家方杰也谈不上喜欢，两条狗打架了，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是啥？ 不是去劝架，那容易被狗咬，最好的方式就是准备两口大锅，一口红烧一口清炖那就对了。 第642章：海上佣兵 如果朝鲜王朝和倭国之间真的是狗咬狗的话，方杰肯定会高高兴兴的收拾柴火准备大锅，可惜织田信长这个人够狠，为了不让方杰成为那得利的渔翁，加上心中一直对渐渐崛起的松浦家族不满，所以竟然用整个平户三岛的倭国人作为祭品，硬生生缓和了朝鲜王朝和倭国之间的关系。 其实倭国一点都不担心朝鲜王朝，毕竟倭国是连大明王朝都可以不甩的存在——主要是大明王朝禁海了，不可能通过海路来攻打倭国。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都是倭国在欺负朝鲜王朝，尤其以平户三岛这边的倭人为甚，这也是为什么朝鲜王朝会异常冲动的派出兵马攻打平户三岛的原因。 等到一开始的冲动退却之后朝鲜王朝这边还是有些紧张了，冲动是魔鬼啊，这要是一会儿放学了被天皇堵了路怎么办？不准我回家怎么办啊？ 学生闹了矛盾找老师那是很正常的思路，所以朝鲜王朝也想过要找自己的老师——大明王朝。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一点说服力，朝鲜王朝甚至拿出了他们的“国宝”，对，就是好几个靓丽的高丽女子，跟国书一并送去大明王朝的京城，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将来倭国调转枪口来打他们的时候，大明王朝这个老师可以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公道不公道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被打了，鼻青脸肿的不好看啊。 可是朝鲜王朝当今皇帝明宗李峘却是没想到，给大明王朝的国书估计没到站呢，倭国天皇的使者就到了。 一开始李峘也紧张啊，他怕人家是来下战书的，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两家有仇那是肯定的，可是李峘他不想打打，偷袭平户三岛那是因为人家朝中无人，战舰军队都南下了，机会摆在那儿，走大街上看见路上有钱能不捡？这年头又没有碰瓷也没有行骗的，路上有钱那就是真钱，不捡对不起自己的祖宗。 可钱捡起之后失主找回来了，发现捡钱的人已经把钱给用了，这事儿了就比较糟心了。 带着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李峘终于还是召见了倭国的使者。正常情况下吧，这倭国使者应该是直接将来意说出来了，可是这次有些诡异了，朝堂上站的倭国使者说了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就把国书给交上去，请明宗李峘过目。 李峘心中一愣，“咦？这个时候使者不是应该义愤填膺的大声宣告战争开始么？难道是因为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等到国书拿到手中细细一看，李峘顿时明白了，感情，人家是来联盟的。 联盟这种事情，李峘在看到国书之前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可不是么，哪有失主发现钱被人花了，还乐呵呵的说没关系，走，哥看你顺眼，今晚带你去乐呵乐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再一想，李峘也明白了，那失主不是不想要回钱，实在是因为路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拳头还特别大，正打算揍人呢。 如此一来李峘心中就嘀咕了，自己究竟要不要跟失主一块儿去乐呵乐呵？看了眼“失主”，再想了想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李峘觉着自己心中没底，得找人商量商量。 那倭国使者倒是挺正常的一个人，没因为李峘不马上答应就在朝堂上玩什么撞墙碰瓷切腹什么的，倒是高高兴兴的领了赏银然后一掉头，找地方乐呵去了。 这边李峘将自己的心腹们召集起来，开会。 会上李峘直言不讳，说，咱们跟那失主，能联盟吗？ 有大臣就说了，不能啊，那失主又不是别人，是咱邻居啊，皇上您忘了，这家伙手脚不干净，经常到咱们家偷鸡摸狗的，要不咱们怎么就专捡他的钱啊？这不都是为了报复他的那些行为么？ 也有大臣说了，联盟也不是不可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中华集团已经很强了，再让他发展下去，将来大明王朝的渔船怕是出海都要向人家缴税了。 还有大臣说，这个事情要不咱们也别答应，先去问问村长去。 村长是谁，当然就是兼职老师的大明王朝了。 可如果啥事儿都要问老师，那当个学生是不是太掉价了？大臣们可以不在乎这个，李峘却是很在乎的，他摇摇头，“不成，这个事儿不能再去找村长了，咱们得自己决定，你们先说说吧，到底是倭国的威胁大呢，还是大中华集团的威胁大？” 这两者之间究竟谁的威胁更大，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有大臣认为倭国威胁大，如果可以的话干脆联合大中华集团，把倭国给灭了。这话一出立马找到了嘲笑，这不废话么，倭国如果那么好灭还能活到今天？那是一个国家，不是一坨狗屎。 大中华集团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地盘？想要灭一个国家，他真要能那么做了，大明王朝会眼睁睁看着？那还不直接出兵把大中华集团给灭了，到时候还要捎上他们朝鲜王朝？所以这事儿肯定做不得，哪有配合海盗灭一个国家的说法。 被众人一阵怼，那个提议联合大中华集团的大臣傻眼了，再回头想想好像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大中华集团再强那也就是一个类似于海盗团伙一样的势力，倭国做的再怎么差劲那也是一个国家。 既然不能跟大中华集团联盟，李峘身边的也就只剩下两派了，要么就是答应跟倭国联盟的，要么就是不答应的。 不答应的有不答应的理由，理由就是倭国人靠不住啊，这次跟他们联盟对抗大中华集团，问题是大中华集团也没对朝鲜王朝做啥啊，将来要是大中华集团被他们打倒了，倭国人又掉头回来收拾朝鲜怎么办呢？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三足鼎立！ 啥？不知道啥叫做三足鼎立？真没读过书啊，没看过《三国志》啊也没听过评书啊？三角形最稳定不知道么？诶，这个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能够成为李峘咨询对象的人，多少也是看过书的，像三国历史基本上只要是个读书人也都知道，没辙，这个时代有没有网络小说给大家读，不读历史读啥呢？ 经过长达两天的连续讨论之后李峘这边终于是做出了决定，答应倭国联盟的要求，主要是看在刚刚捡了人家钱而且拿去花掉的份上。 私下里朝鲜王朝打的主意呢是出工不出力，假如有朝一日倭国要求朝鲜王朝这边一起出兵攻打大中华集团的时候，朝鲜王朝这边做做样子就好了，最好就是让大中华集团跟倭国一直打下去，这样一来朝鲜王朝就可以左右逢源了。 不过李峘也知道，这只是理论上最好的结果，倭国那边也不是傻子，尤其是织田信长那个家伙，阴险狡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要一百二十个小心。 就在朝鲜王朝坐着“左右逢源”美梦的时候，松浦家族的一些人被安排上了船，跟他们一起上船的，还有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 对于马卡道佣兵团来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过去他们马卡道佣兵都是正儿八经的“陆军”，方杰压根就不给他们离开大琉球的机会。 眼下方杰也是真没的选择了，吕宋那边已经集中了集团海军大部分精锐，剩下的精锐必须要用来拱卫南都这个老巢，唯一能够启用的也就至于马卡道佣兵团了。 好在松浦家族的那些人在海战方面个个都经验丰富，他们所欠缺的其实是现代化的战船和现代化的军备。战船方杰可以给他们，让他们带领来负责驾驭战船，但是军备现在方杰不会给他们，只能交给马卡道佣兵。 经过两三年时间锤炼，马卡道佣兵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虽然跟集团的正规军相比还有些欠缺，但这种欠缺更大程度体现在他们的装备上。 好在眼下他们去对付的也不是什么先进国家，而且也不需要他们去进攻对方的大本营，方杰给这批出海舰队的任务就是打劫！ 没错，松浦家族对于倭国和朝鲜王朝都是恨透了，因为他们的亲人家眷可以说是被这两国朝廷联手给坑了，而且死的那么干净，一点血脉都没留下，这仇不共戴天啊，有机会当然是要报的。 可方杰也明说了，让集团花钱替你们报仇，那不成，你们都还是集团的俘虏呢，怎么可能倒过来找集团要钱呢？所以你们只能自己挣啊！这样吧，集团把船和佣兵都借给你们了，你们自个去打劫去，一不能打劫集团的船，二不能打劫跟集团有商贸往来的船，三不能打劫大明海商的船，四不能打劫集团不让你们打劫的船，其他的你们随便。 至于说打劫来的商品也好，金银也罢，分成三份，一份算是集团的收益，一份算是给佣兵团的，最后一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 等到你们有足够的财力的时候，就可以来找集团采购了，战舰啊，军火啊，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 从骨子里来说，方杰这是养了一群海上的佣兵。 第643章：剿海盗的舰队 对于松浦隆信这批人如何处理，集团内部是有不同声音的。 就连远在吕宋的楚池都忍不住将他身边的一个亲兵派过来，不仅送来了他的亲笔信，而且还专门给方杰捎了口信，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倭人就不能留着，那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狼，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砍了脑袋扔大海里喂鱼。 对于这些“浅白”的做法方杰很是头疼，他总不能逢人就说：我没想过要培养这些倭人，我是拿他们当炮灰使的，至少不用消耗集团的抚恤金。这样的话要是说的太多，万一传到那些倭人耳朵里——好吧，其实大多数倭人心中也明白，集团不可能把他们当成自己人，顶多就是炮灰了，关键还是他们自己有需求，需要集团的帮助他们才能报仇，所以甭管集团把他们当成啥，他们都只能咬紧牙关认了，只要给他们战船和军备就成。 既然是炮灰，集团这边也不会把好的战船分给他们，只能说经过改造之后的战船在性能上不会输给朝鲜王朝，跟倭国那边估计也就是个平分秋色的程度，唯一可以依仗的也就是马卡道佣兵们手中的步枪，虽然是集团军队退役下来的上一代步枪，但别说是对朝鲜王朝和倭国，哪怕是跟欧洲比也不会逊色。 三十多艘“海上佣兵”团战船以一种“浩浩荡荡”的气势从南都港口出发，与此同时还有一支人数在三百的马卡道佣兵，在古娜的带领之下，也要从南都出发了。 他们将会去执行另外一个任务。 随着跟倭国和朝鲜王朝的交恶，方杰准备将后世一座十分重要的城市开辟出来，那就是台北。 作为一个岛屿的南北两端，关于在台北有人类活动的情况集团这边是早已经有所了解，通过马卡道人的调查，也知道如今占领那片区域的乃是凯达格兰人，标准的土著人，只不过因为有很多特产，所以偶尔也会有大明的海商到那个地方跟土著人进行交易。 方杰对于台北这个城市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个城市对于方杰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台北东北方向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港口，方杰觉得必须要拿下。 那就是后世的基隆港。 在方杰的记忆当中，这个时代基隆港并没有出现，而经过前些时候的实地调查后发现，方杰所标注的港口位置其实还是有人在生活的，只不过目前仅仅是一个土著民的小渔村，对于全副武装的马卡道人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方杰的要求就是务必拿下基隆港，这是他给古娜的命令。 两拨队伍，一支陆军而另外一支勉强算是海军分头出发，南都一下子好像又变得冷清下来。 “吕宋那边送来的消息，说东印度公司如今在满剌加按兵不动，但却在当地搞大屠杀，我们的人牺牲了不少。” 青云在生下豆豆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状态，重新回到了集团的重要岗位上，在方杰归来之后主要负责情报的收集和整理工作，当然以她现在的地位，在集团里随便要做点啥，估计也没人敢不同意。 从汉人的传统思维来说，纵然方杰现在有三个得到大家认可的老婆，那也只有生下“太子”的青云才是最重要的，假如将来方杰换一个身份，譬如亲王也好，国王也罢，总之能够当上皇后的人就只有青云。 “屠杀的事情我们几个人知道就好了，暂时不要对外公布，这个仇我们肯定要报！” 一说到满剌加大屠杀，方杰的眼睛就红了。他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尤其是对于自己人方杰十分看重，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双方的立场不同而发生战争，方杰还能保持心态的平和，但是像克里斯托弗那样下令对平民进行残酷的屠杀，这种事情方杰绝不能容忍。 “有没有欧洲来的消息？” 深呼吸几次后方杰脸色终于转为平静，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怎么，你还指望着那些欧洲人？” “不然呢？别人或许不一定，但是让那个家伙，我想他不会食言的。” 都说“识英雄重英雄”，方杰虽然跟让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让这个人的性格还是有很深的了解，像让这样的人，要么他不会承诺，只要是做出承诺的事情，就必然会去做。 哪怕仅仅是一句承诺让都不会忘记，更不用说这是关系到葡萄牙王国未来的事情，作为一个深深热爱着自己祖国的年轻贵族，让和他的组织认定了只有打倒类似于克里斯托弗那样的人，祖国才有再度腾飞的希望。 所以在方杰离开欧洲返航后不久，让就辞去了他原本的职务，然后在那些“同志”的帮助之下组织了一支舰队，一支拥有十八艘战舰的舰队！ 从数量上来说，这已经是一支非常庞大的舰队了，虽然眼下是大航海时代，欧洲的各个国家都十分重视打造海上力量，但组建舰队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可能一躇而就，像让这样一口气拿出十八艘战舰组成舰队，背后没有葡萄牙王国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但是葡萄牙王国不承认啊，对外的说法是一口咬定，王国没有这方面的安排，都是让的私人行为，没看让连职务都已经辞掉了么？既然人家都已经辞掉职务，那就跟国家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是让的私人行为。 啥？你说让哪里组织来的这么多战舰，而且其中有一部分战舰分明就是国家舰队里的现役战舰改了标识？那肯定是你眼花了。 没眼花？那我们查查，哦，是了，那几艘战舰已经退役了！ 还有问题？还有问题我们不想回答啊，特喵的我们凭什么要回答你那么多问题，你乐意信就信，不乐意信就特么的别信啊，反正我们自己是信了！ 十八艘威风凛凛的战舰，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以及十二艘辅助后勤船只，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从里斯本港口出发了。 这支舰队在出发之前宣称是要前往开普敦的，理由是在开普敦附近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海盗，这些海盗对于葡萄牙王国的商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而且还有大量的葡萄牙人死在那些海盗手中，为了葡萄牙王国的荣耀，让将军将会率领舰队前往开普敦清剿这些海盗，为死去的葡萄牙人报仇！ 有一种“虽远必诛”的气势在里面，众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很是惊讶，但又对于这些说辞深信不疑，所以在港口送别舰队的时候，气氛那是相当的热烈。 真相就如同是真理一样，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让站在座舰的船头甲板上，望着渐渐开阔的海面，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从方杰离开欧洲到现在具体有多少天让已经不记得了，因为这段时间他真的是太忙了。想要组织起这样一支舰队并不容易，尤其是从王国海军舰队当中将几艘主力战舰调出来，如果不是最后几个大家族同时发力，加上船厂那边已经宣布第一艘盖伦帆船大体成型的话，恐怕这次南下的舰队最多不超过十艘，而且都是次级战船，最多就是让他自己购买的这艘盖伦主力舰。 是的，为了这次南下配合集团的行动，让通过家族代理人出手，硬生生买下来一艘盖伦帆船改装成战舰，性能方面让还是挺满意的，不过他也知道，无论怎样改装，他的这艘座舰跟大中华集团的战舰都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那艘庞大的凯旋号，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克里斯托弗手中是没有凯旋号那样的战船的。”让坚定不移的这样认为，不过如果让他知道凯旋号如今在大中华集团那边都是快要淘汰的战舰时，不知道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不管组建的过程有多么辛苦，总之舰队已经出发了，这就是好事。 从里斯本到开普敦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将舰队上上下下都整合好，毕竟只有一部分人是曾经让的手下，其他的人从水手到船长都是由别的家族送过来的，彼此之间甚至都还不清楚名字，压根就谈不上整合。 好在因为大环境的缘故，那些船长和水兵在基础训练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让至需要让他们习惯执行他的命令就好了，虽然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凭借着在国家海军当中多年的经验以及自身的实力，在抵达开普敦之前，让还是成功的将舰队整合完毕，哪怕不算是如臂使指，但中等强度的海战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海上航行二十天之后，开普敦在望，让的心情却有些颓然。二十天从里斯本到开普敦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可让记得方杰曾经说过，如果是全力以赴的话，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可以在十五天的时间内完成这段航程。 五天的时间对于大海航行来说好像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在战争当中，五天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说是：黄花菜都凉了。 时间对于战争的宝贵性人人都知道，身在满剌加的克里斯托弗也想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吕宋，可惜，事与愿违。 第644章：人生际遇 如果徐龙那边不出幺蛾子的话，克里斯托弗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攻打吕宋的，虽然徐龙手中掌握的力量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实在是不算强，但充当炮灰的资格还是有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徐龙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更让克里斯托弗没想到的是，徐龙居然还能在东南亚海域召集到曾经的旧部，而且这些旧部的力量还不小。 虽然克里斯托弗没有专门去调查，但零零星星收拢的信息来看，徐龙在收拢旧部之后单单是战船和水手在数量上已经不输东印度公司如今在东南亚的力量了。倒不是说克里斯托弗就怕了徐龙，毕竟数量和质量之间还是有巨大差异的，就好像沐恩手中的舰队再多，火炮再猛，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搞定东海山号一样。 可既然徐龙跟东印度公司撕破脸皮子了，克里斯托弗心中也就多了一层担忧——万一他要是对吕宋下手的时候，徐龙这货忽然杀出来怎么办？谁敢保证徐龙这货就没有那种野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话欧洲没有，类似的道理那还是有的。 所以在确定徐龙动向之前，克里斯托弗不敢贸然对吕宋下手，这也就给了大中华集团机会，使得集团那边有时间进行调整，不仅仅将吕宋的岸防手段充实起来，更重要的是将嘉靖送来的那些战舰进行了充分的改造之后，一批批的开赴吕宋。 集团这边也没有指望说这些战舰能够跟克里斯托弗的舰队进行正面对抗。相对而言目前克里斯托弗麾下的战舰应该是已经代表着除了大中华集团之外的世界最高水平，尤其重要的是克里斯托弗舰队安装的舰炮都已经采用开花弹了，普通的木质风帆战舰对于这种能够爆炸的炮弹很难防御。 克里斯托弗这边在等徐龙的最终动向，而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方杰的耳中。 “徐龙跟东印度公司掰了，收拢了东南亚的旧部，打算北上？” 因为对东南亚“本地海盗”掌握的程度不同，方杰得到的消息比克里斯托弗那边更精确和贴近事实真相。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东南亚群岛的确已经是一块是非之地，徐龙不留在东南亚海域看起来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问题是他选择北上究竟打算到什么地方，这点让方杰等人十分的疑惑。 去大明肯定是不行的，作为“强龙”一般杀进东海的徐龙势力，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合作伙伴，如果平户三岛还在而且又跟集团没有联系的话，或许应该是徐龙最好的选择，可惜...... “你们看，徐龙会去找谁呢？” 这个问题不好问答，有人说是倭国，有人说是朝鲜，甚至还有人说徐龙会不会来投降？ 投降这种事情方杰觉得可能性根本没有，所以最终的答案好像就只有倭国和朝鲜。而在经过众人的分析之后，反倒是觉得徐龙跟倭国联系的可能性比跟朝鲜王朝勾搭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自所以大家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方杰过去徐龙跟倭寇之间就是不清不楚的，其实这也不奇怪，在大中华集团崛起，或者准确的说是在方杰崛起之前，整个大明沿海的海盗，谁要是跟倭寇之间没有联系，那基本上是混不下去的。 原因就是倭寇那过于彪悍的作风，那种为了打劫不怕死的劲头。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那些倭人又何必漂洋过海的来大明沿海打劫？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一个问题——大明比倭国富饶太多了。 既然那个时候徐龙跟倭寇之间就有联系，哪怕现在平户三岛没了，不代表说倭寇就没了，平户三岛的倭寇虽然是倭寇当中的主力军，但其鼎盛的时候也就是六七成的样子，所以现在海面上的倭寇仍然存在，只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的原因，这些倭寇不敢去大明沿海找麻烦，纷纷转移了目标，要么就是去自己国家讨生活，要么找到朝鲜沿岸。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预防一下？” 既然大家“确信”徐龙应该是会跟倭寇联系，青云就觉得这件事情要早做打算，因为松浦隆信带人突袭南都，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这种行为必须要得到集团的报复，而且一定要狠狠的报复，才能向世人传达一个态度——集团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招惹的，想死想要灭族的尽管来好了。 所以就目前来说，集团跟倭国之间的矛盾应该是无法调和了。 “没得预防，总不能让我去跟织田信长说，别跟徐龙那老小子往来，否则揍你？真要这样说，估计织田信长会笑疯了。” 没有外人在，方杰也就不用端着一个集团董事长的架子，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架子，除非是有“外人”的时候，为了集团的形象他才会端一会儿。 “那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甭管徐龙要去跟人搅合，只要他不找到京城里那位，到时候就一起收拾了！” 方杰耸耸肩膀，在他心中早已经不将徐龙当成一个等级的对手，除非徐龙能够建造铁甲船，否则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凭啥还要重视他呢？ 大家伙儿想想方杰的话，好像也对，管他徐龙去跟谁勾搭，最后时机成熟的时候，一竿子下去统统扫掉就好了，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想明白这个道理大家也就释然了，一方面安排盯着徐龙那支舰队，其他的则是该干啥就干啥去，没必要太过于操心了。 要说徐龙这边也是小心翼翼的，他不知道现在南都确实是派不出舰队来了，还担心着自己被拦截呢。 关于吕宋岛的那场海战徐龙已经知道了，沐恩那样强大的舰队竟然是被全灭，这个结果一开始徐龙觉得不可思议，等到后来知道了东海山号的强大之后他便了然了。 一方面心中感慨大中华集团的强大，同时一方面徐龙又在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等到了朝鲜王朝就好了，到时候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徐龙之所以有这方面的底气，那是因为他出身大明，所以知道大明跟朝鲜王朝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眼下这个朝鲜王朝那是大明的忠实粉丝啊，从他们开国皇帝那一代开始，那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大明附属国，每年不但要派出使者去朝拜大明国君，该给的贡品那是从来就没有少过。 所以大明那边也是比较给面子的，不管是历代皇帝还是朝廷，只要是朝鲜王朝报上来的事情，往往都会特事特办，在历史上朝鲜王朝遇上搞不定的敌人时，找大明求援，大明那也是没有推脱过。 正是因为对朝鲜王朝和大明王朝之间的关系那么清楚，所以徐龙才一心认定，只要自己到了朝鲜，摇身一变成为朝鲜王朝的将领，到时候集团想要跟他强来，他就找明宗李峘哭去。 至于说晋身之本徐龙都已经想好了，这么多的战船，现成的兵马加上一批财宝，他就不信乡下穷鬼一样的朝鲜王朝不稀罕。人都说这世上钱能通神，那李峘不过就是个小国诸侯，怎么可能挡得住徐龙的糖衣炮弹呢？ 只要大家双方达成了协议，到时候徐龙就可以借着大明王朝的皮，继续拓展他的海上事业，甚至徐龙都已经想好了，等到在朝鲜王朝那边安顿下来之后，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建造船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建立一个火器作坊。 东印度公司在卡利卡特的火器作坊不仅可以铸造火枪和火炮，甚至可以生产开花弹，这个事情徐龙是知道的。 作为一个枭雄，徐龙十分留意军备方面的进步。当初他没有弄到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结果却是硬生生把东印度公司卡利卡特造船厂的负责人给弄走了，安插自己人去接管船厂，最终将盖伦帆船的建造技术弄到手中。 同样的，当他发现卡利卡特的火器作坊有很多先进技术的时候，也是多管齐下，一面安插人手一面收买工匠，他倒是不敢将那些葡萄牙工匠带走，但是他可以收买工匠之后让自己的人却当学徒啊，因为钱给的够多，那些葡萄牙工匠们倒是毫无保留的将火器铸造技术传授给了徐龙安排的那些学徒，最后的关键就是这些学徒能够掌握多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龙也算是一个有想法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人，只能说他的智力和见识受到了限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程度那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如果给徐龙足够的发展空间和时间，或许他也会成为一方霸主——实际上徐龙执掌鼓浪会的时候已经算是一方霸主了，但即便没有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的崛起，在面对强势的欧洲人时，徐龙最终也只有败退这一条路可以走。 要么沉入海底要么成为欧洲人的走狗，徐龙自己也曾经设想过，如果没有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的，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认输的。” 望着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海岸线，徐龙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第645章：瓶颈 世界上可以走的路很多，可是只要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想要中途退出就很困难了。 像方杰、徐龙和克里斯托弗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选择了一条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更加困难的道路，虽然这条路的终点是那样的金光闪闪让人惊奇，但是想要走到终点却很不容易，不仅仅充满困难和险阻，更重要的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送掉自己的性命。 但这又是一条充满刺激的道路，但凡是已经走上这种道路的人，往往就如同是一个瘾君子，想要再放下就很困难了。对于徐龙来说是这样，对于方杰而言也是一样的。 就如同后世的一种说法，说企业家很风光，尤其是那种家大业大的企业家更是风光，但在骨子里，企业家其实是被企业所绑架了，那么大一个摊子，那么多的人在靠着他领工资吃饱肚子，这些责任在推着企业家前进，让他们想停都停不下来。 现在方杰就有这种感觉。最初时候他的梦想就是搞定倭寇，不让自己的同胞亲人再受到倭人的伤害，这个目的应该说早就已经达到了，在大中华集团的威慑下，那些倭寇早已经不敢再轻易的去大明沿海活动，生怕一不留神就遭到集团的报复。 达到这个初心，是值得庆贺的，可眼下方杰却不能停下，倭寇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更多的问题还摆在他的面前。 跟东印度公司的冲突原本是可以调和的，如果没有克里斯托弗这个野心家冒出来，如果没有徐龙这个曾经南海的扛把子从中不断的挑衅，或许大中华集团跟东印度公司是可以结成联盟，大家一起赚钱的。 不过现在说“也许”并没有意义，吕宋海域的连场大战已经将双方的关系推向了不可调和的方向，沐恩的死更是让克里斯托弗把大中华集团当成了死敌，双方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说什么都是白搭。 所以方杰才会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锦衣卫送来的那些战船都改装后安排去吕宋，让楚池那边接收并进行整训，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同时也在加强吕宋那边的岸防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满剌加惨案再度发生。 与此同时，南都造船厂的匠人们也在日以继夜的赶工，打造全新的二号铁甲舰，也就是“庐山”号。与此同时联营船厂也没有闲着，同样是在连轴转，虽然他们不能打造集团将来的主力战舰，但建造普通的辅助船只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然而造船这种事情不是造火枪火炮可以一躇而就，相对来说建造船只需要的工期更长，即便是以南都造船厂现在的实力，一艘庐山号的船身至少还是需要三个月左右，更不用说后面还有内部的装修、火炮的安装以及林林种种的工作，算下来能够五个月投入使用这都是非常可怕的速度了。 “可我还是觉得太慢了，要是能够三个月打造一艘就好了。” “本来就是三个月打造一艘啊。”欧阳北峰闻言诧异道：“我们船厂的速度没有那么缓慢好不好，是因为你不同意同时建造两艘，否则一艘就只需要三个月时间，因为我们可以在六个月时间内同时搞定两艘以上的铁甲舰，真正的瓶颈是你那个蒸汽机，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蒸汽机还很是个平瓶颈问题。”方杰揉了揉额头，这个难题必须要解决掉才行。 其实船上用的蒸汽机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种老式蒸汽机了，而是经过方杰重新设计的蒸汽轮机，说起来这个东西在后世也算是高科技，为了提供热效率，蒸汽轮机那都是要高精尖的机床才能制造出来的高档货，尤其是在高温高压蒸汽环境下工作的叶轮，那更是工业皇冠上明珠，压根就不是方杰所处的这个时代能够玩转的东西。 好在南都这边制造的蒸汽轮机也不过分追求那些数据，又没有人跟他竞争更不需要什么许可证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配件都是手工敲打出来的，成本方面更是不用考虑，叶轮直接使金箔工艺提高抗腐蚀性。 要说制造蒸汽轮机，最大的毛病就是一个字——慢。 一艘铁甲船需要两台蒸汽轮机，这是已经经过论证和验证的结果，东海山号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艘验证船，只是因为现在集团需要才会被派上战场的，事实证明两台大功率的蒸汽轮机才能保证铁甲船的性能，同时也是一种安全上的需求，毕竟在这个没有无线电通讯的时代，要是铁甲船跑到海上，仅有的一台蒸汽轮机出毛病了，那不是一船人就只有在海上等死？ 当然这种可能性方杰也是早就考虑过的，铁甲舰肯定是不能单舰远洋，必须要有高速帆船或者是高速炮艇配合出行，加上两台蒸汽轮机的保障，让铁甲舰在大海上飘荡的可能性被降低到最小程度。 想要加快船厂的建造进度，就目前看来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蒸汽轮机的问题，方杰跟欧阳北峰一起到了研究院下属的工厂区，也没浪费心思去看别的，直接就去了生产蒸汽轮机的厂区。 震耳欲聋的敲打声大老远就塞满了两个人的耳朵，在这种地方说话都得扯开喉咙，否则压根就听不清楚，而因为需要高温窑炉的原因，所以整个厂区都充斥着淡黄色的烟雾和刺鼻的味道，还有就是比外界更高的温度。 入眼进出的很多匠人都穿着单薄的工作服，这些工作服都是集团专门给匠人们提供了，因为脏的很快也破的很快，如果让工人们穿自己的衣裳，为了节约他们肯定不乐意穿。 但是为了生产的要求和从安全的角度考虑，不穿衣服不戴手套和帽子是不可取的，所以方杰才考虑到给大家配备工作服和其他劳保用品。 如此一来至少看上去整齐划一，专业性变强了，不过要是仔细看看，好嘛，大多数生产环节还是依靠老套的手工敲打来完成。 找到了工厂的负责人，一位姓陈的老铁匠。 老陈原本并不属于研究院，毕竟研究院里的工匠如今身份已经跟老陈这样的普通匠人截然不同了，凡是有文化底子而且乐于专研的匠人，对于集团来说那都是真正的宝贝，当然不能放在工厂这种重复性劳动的地方，大不了就是每隔一两天来检查进度或者是指导制造。 老陈是位老匠人，手艺很好而且十分的勤恳，可惜就是年龄太大了，对于方杰提供的那些技术知识，因为基础文化水平太差根本没法接受，只能被安排在蒸汽机工厂这边干活，倒也算是人尽其用。 在方杰这位董事长面前，老陈还是显得有些拘束，好在方杰也没有一来就直奔主题，先是跟老陈拉了拉家常，问了问老陈家的具体情况。 作为集团“技术引进型人才”，老陈一家人如今都在南都，他老伴是个普通农妇，南都没有地给她种，如今就是赋闲在家，大儿子结婚了，在军队里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媳妇儿带着孩子也跟老陈住一起，还有一个女儿嫁出去了，夫家也是集团的人，而老陈家中还有一儿一女没成年，都在集团的学校里读书。 这么一大家子人，除了大儿子的军饷之外就得依靠老陈这边领的薪水，不过方杰也问过了，就目前看来老陈对于生活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家里人都能吃得饱，穿的暖，逢年过节还能人人都穿上新衣裳，平常时候买鱼吃肉都没问题。 “生活好啊，我过去当个铁匠，一家人还种地，一年下来也没几顿能吃饱饭，不像现在，吃饱那都不是事，隔三差五的买肉吃，老太婆也不会板着个脸给我看。” 一说到在南都的生活，老陈表示十分的满意，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能满足的，老陈想了想也便大着胆子问方杰，南都周围的土地能不能买？ “老陈，你家里不是已经不需要种田了么，还买地干啥？”方杰微微一愣，十分好奇的问道。 “这不是家里的老太婆么，她总是念叨啊，说什么万贯家产不如良田十亩，南都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土地不能买卖，让她攒着钱都不知道干啥了。” “不知道干啥？最近不是才刚刚发行了集团债券么，怎么，你们都不知道买债券啊？”欧阳北峰皱着眉头问道。 “债券我们买了啊。”老陈摇了摇头，作为集团的成员，对于集团的行为不支持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一张张纸片就值一大笔钱这种事情，哪怕对于集团信心再强的人，也不会将家里面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的。 按照老陈的说法，如果是土地的话那就不同了，尤其是南都附近的土地，再贵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买一些，至少能够传给后代啊。 “行吧，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回头我再考虑考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咱们这个蒸汽轮机的生产效率，能不能再提高一些？” “这个嘛，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老陈想了想，冲着方杰点头说道。 第646章：匠人缺口 听说蒸汽轮机的生产效率可能提高，方杰的注意力也一下子集中起来，这可是十分关键的问题，要知道如果蒸汽机和蒸汽轮机的生产效率可以提高的话，那影响到的可不仅仅是造船这一件事情，作为这个时代目前唯一的动力来源，蒸汽机能够派上的用场实在是太多了。 “就是多增加人手呗。董事长我跟你说，别看我们这里人来人往的，那都是大家伙儿不计劳苦的肯干啊，其实真正能够动手干活的人就是七八十个，剩下那些人都没技术，如果你能够给我再增加六十个技工，不，五十个，我至少可以将生产效率提高一倍。” 一听说要增加人手，方杰刚刚才火热起来的一颗心立马就没了温度，眼下上哪儿去增加人手去？一个脑袋两条腿的人是不少，可老陈都明说了，要的是技工，真正有技术的工人，不是那种苦力。 就在方杰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欧阳北峰却是一把将他拽住，“听老陈说说，五十个技工就能将生产效率提高一倍，很不错了。” 有欧阳北峰这句话，方杰才把屁股放下，可怜老陈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匠人，也没发现自家董事长刚刚的不耐烦，仍旧是在哪儿不疾不徐的说道：“真的，现在是两三个人做一个环节的工作，有时候因为上一个人的事儿没完，下一个人就得等着，浪费光阴啊。” “原来是这样啊，成，这事我们记下来，回头再安排！” 因为方杰没兴趣开口，欧阳北峰就擅作主张的答应下来，这才拉着方杰走出工厂。 “我说老欧啊，你嘴皮子一碰就是五十个技工，我问你，眼下上哪儿去找这些技工去？” “董事长啊，你怎么就忘了，那不是还有大量的倭国匠人们，我不信咱们就选不出五十个有铁匠水平的。” 方杰一愣，还真是，松浦友和送回来的那些倭国匠人，“培训期”好像也差不多应该是到了，如果不是欧阳北峰这么一说，方杰都快把这些人给忘了。虽说是倭人，但以松浦友和对集团的“畏惧”来说，肯定不敢滥竽充数，说是匠人那肯定就是匠人，而且这个时代嘛，最多的不是木匠就是铁匠，毕竟这两个行当业务最多而且收益也是最好的。 可方杰乐呵不到一秒钟，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摇头道：“不成啊，虽然他们已经培训过了，但蒸汽机这一块是咱们最核心的机密，要是将他们他们掌握了之后传了出去......” “哎哟我的大董事长啊，你说你今天怎么就不在状态呢？蒸汽机肯定是咱们的机密，可让他们打造一些零件，我就不信倭国人脑袋那么好使，依靠一半的零件就能将剩下一半给弄出来？” “嘶~”方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想还真是，只要将这些倭国工匠安排在另外一个地方，不让他们进入真正的蒸汽机厂区，光是负责打造零件，那么想要泄密就不容易了，毕竟光光是依靠一部分零件来还原整个蒸汽机是非常困难的。 当然，方杰也没有指望自己的蒸汽机能够保密几十年上百年，这不可能，除非集团永远不对外出售蒸汽机——就目前的生产效率来说肯定是没有多余的蒸汽机可以对外销售，但现在的工艺水平并不能代表将来啊？ 再说了，现在方杰正在研究机床和发电、供电系统，一旦这些问题搞定，通过机床加工零件，不仅仅快更重要的是零件会变得更加标准，到时候蒸汽机的产量必然会成倍的增长。 相对于正在研发的电力技术来说，蒸汽机显得有些黑大傻粗了，虽说这玩意儿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也能派上用场，但方杰觉得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保密的问题。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之后方杰立马就拍板了，他倒是想让欧阳北峰亲自来挑选倭国工匠，可惜欧阳北峰“倚老卖老”，愣是没接方杰的招，理由就是他忙不过来。 其实方杰心中也明白，之所以欧阳北峰不愿意接招，那是因为挑选工匠这件事情有些敏感了，要是万一今后倭人工匠里当真出现吃里扒外的家伙，到时候责任还有一块得落在欧阳北峰头上，这个锅欧阳北峰肯定是不乐意背上了。 方杰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强求了，略作尝试之后他就放弃了，决定自己亲自去挑选匠人，同时让谢思乾去重新安排一个厂区，给那些倭国匠人作为生产场地。 “老欧啊，你倒是提醒了我，那么多的匠人总不能留着吃白饭吧？回头一个个的问问，看看都还有什么人才咱们没有用上，船厂那边需要不？” “需要啊，关键是得先经过培训吧？另外我倒是觉得，那些倭国船匠可以先去联合船厂工作，因为那边不生产......” 联合船厂那边不生产铁甲船，也不会跟蒸汽机有什么接触，甚至就连舰炮和装甲这两样算起来是高科技的生产流程都接触不到，所以先将那些倭国匠人安排在联合造船厂算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方杰点头许可，一转头却发现欧阳北峰还跟着自己，不由得乐了，“你刚刚不是说忙着呢，怎么还跟着啊？” “你不是要去挑工匠么？”欧阳北峰反问道。 “那是啊，可跟你有啥关系呢？” “嗯，是有点关系，因为你刚刚说了，船厂也可以用啊。” “可是你不也说了么，应该先送去联合造船厂那边......”方杰疑惑的问道。 “是啊，但联合造船厂那边也是我在负责啊，董事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吧？” “额.......” 方杰轻轻的一拍额头，他还真是忘了，欧阳北峰如今是身兼两职，既是造船厂的负责人，同时也是代表集团在负责管理着联合造船厂。 说起来松浦友和这个家伙将来肯定不会受天照“大神”的保护，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方杰一声令下，为了让自家人和手下能够获得合法的“移民”资格，松浦友和抓了大量的匠人，以松浦友和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些匠人身上作假。 对于这些倭国人，集团那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进行培训的。他们都是成年人，所谓培训就绝不可能是跟教小孩子那样的轻松，学习的时间也常常是从早上到晚上睡觉，中途几乎都没有时间休息，唯一可以看出集团对他们重视程度的，兴许就只剩下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当初为了不让这些倭国工匠跟华人之间发生矛盾，同时也是为了便于培训，所以是专门划了一片区域，将这些匠人和家属安顿下来。 要说松浦友和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至少在他自己愿意的情况下，就拿用工匠换移民名额这件事上，松浦友和做的就十分细致，但凡是他确定有几把刷子的工匠，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都是把工匠的家人给一起弄来了，当然，考虑到南都的接受能力，弄来的也只是嫡亲。 有嫡亲在身边，工匠们更容易安定下来，这点方杰倒是赞成的，只不过如此一来这片让工匠和家属生活的区域就有些大了，里面林林种种的人加起来也是两三千，方杰和欧阳北峰带着亲卫走进来，顿时引来诸多注视的目光。 几个小孩子追逐着从方杰前方不远处飞奔而过，方杰眯了眯眼睛，听到半生不熟的大明官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看到没有，还是挺有成效的。” “嗯，你说的没错，教育就要从孩子抓起。等到这一批倭国人长大，结婚生孩子之后，估计他们连倭语都不会说了。” “那就是我们的目的，走吧。”方杰摆了摆手，让鸟头在前面带路，因为没有事先通知，所以负责这片区域的人也不知道董事长阁下大驾光临了。 后面的事情到是简单，找到负责人，挑选工匠，今天肯定是不能搞定的，方杰也不可能事必躬亲，他主要也就是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至于说后面那些繁杂的手续，那就是下面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中，方杰一面逗着小豆豆，一面跟青云和林小云聊天。 原本这些公事说着也不会太吸引人，话题很快就在三张嘴巴里越扯越远了，冷不丁的青云忽然开口道：“有件事情你可不要忘了。” “嗯？啥事我忘了？” “你那个拉莎，啥时候搬进来？” “啊？” 方杰有些愣，如果不是青云提醒，他还真是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皱了皱眉头，方杰是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倒不是对青云心虚，而是对拉莎有些心虚。 可不是么，身为一个男人，该睡的觉没少睡，该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没少说，该做的承诺也没少承诺，结果呢，等人家一到低头眨巴眨巴眼睛，忘了。 如果换成是在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像方杰这样的男人肯定是没有好下场了！再想想拉莎一身的功夫和身份，方杰感觉自己后背心里有些湿漉漉。 “咦？原来你是真忘了啊，算了，看在你真忘了的份上，明天我就替你去找她合计合计，咱们是不是也该给人家一个名分？” 第647章：说服 青云竟然会主动提到拉莎，而且还要给拉莎一个名分，的确是很让方杰意外。 或许是因为方杰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浅白了，以至于青云一下子就读懂了，忍不住摇头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个家中增加一个女人？可咱们总是礼仪之邦吧，总不能让一个外族人笑话吧？她既然已经是你的女人，而且你也承认了，总是让她待在那些欧洲人的地方算什么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欧洲人在有些事情方面是很随便的，要是万一她忍不住，丢脸的可不是你一个人！” 好吧，方杰觉得自己完全被青云给打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家中的老婆担心老公找的女人在外面不自觉，给自己老公戴了绿帽子，所以要求老公名正言顺的把女人带回家安置起来？ 这简直就是没有把女人当成女人嘛，这样的习惯这样的风俗还有这样的规矩，简直就是——太让方杰喜欢了！ “嗯，那就要谢谢老婆你的宽宏大量了。”不管心中是多么的高兴，方杰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能表现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哪怕这个世界汉族人的习惯就是这样，但也要考虑到人家青云的身份，嗯，还有实力。 虽然这次从欧洲回来之后方杰还没有跟青云认真切磋过，毕竟青云才刚刚生了孩子，但方杰实在是没有太大的信心，哪怕他在欧洲这段时间感觉自己又有一些突破，但青云给他的压力仍旧存在。 一个普通人的“感觉”可能不会太靠谱，但是到了方杰这种境界，所谓的“感觉”本身就是他的身体对于周围气场的一种反馈，比起普通人莫须有来说，要精确的多，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据说女人从怀上孩子之后性格就会变得暴躁起来，哪怕方杰还没有在青云身上确定这点，但他还是本着不要去招惹青云的底线，即便他不怕青云暴躁，但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他还是相信的。 既然青云这个“一家之主”都已经答应让拉莎进门，第二天方杰就找谢思乾商量这件事情，就算是纳妾吧，那也需要一个程序，再说了，人家拉莎也是正儿八经当过女王的人，想来想去，谢思乾提出按照西方的流程给拉莎一个婚礼，倒是解决了方杰的难题。 对于穷人来说，结婚肯定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但是到了方杰这种层次，他只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有人开始着手解决，一切都不用方杰操心，唯一的问题反而是出在拉莎的身上。 虽然就连青云都知道，欧洲人在那些方面比较随便，可是拉莎的身份还有她跟方杰之间的关系就让拉莎很清楚什么事情是她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她不可以做的。但是在欧洲，不管私下里男女之间的关系可以随便到何种程度，至少在明面上一个男人只可以有一个老婆。 其实一开始拉莎就认为她跟方杰的关系只能保持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是为了她自己以及那些手下，拉莎在这个问题上基本已经是认命了。 可是忽然方杰来跟她说婚礼的事情，一开始拉莎是不能接受的。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呢？难道你就希望一直跟我保持那种不能见光的关系？” “可是上帝说过，夫妻就只能是一男一女，就像亚当和夏娃那样。” “拉莎。”方杰觉得有些头疼，不由得揉着太阳穴道：“我承认上帝是这样说过，可这里是东方，上帝管不到这里来，你难道没有发现，上帝能够管的地方其实并不多么？在我们这里，负责管理这片天地神灵可不是这样说的。” “或许吧，但如果我们结婚，而且你还有两个老婆，我的那些手下，他们会怎么看我呢？” “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看法刚好跟你相反！”方杰一听拉莎的话，终于知道这个女人内心真正在担忧的是什么了。 “哦？怎么说？” “道理其实很简单。”方杰摊开双手道：“我跟你的关系，你的那些手下应该都是知道的，如果我们在欧洲或者是非洲的话，他们或许不会担心什么，但是这里是亚洲，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在南都这里，很多事情都是青云说了算。你说，要是我跟你始终保持那种见不得光的，你认为你的那些手下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方杰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接着道：“另外，你也看到了，青云她不仅仅是我的老婆，她同时还是咱们这个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可以说是决策者之一，如果你认为她是因为我老婆这个身份才有这个管理权限的话那你就错了，你可以随便找人问问，她是最早跟我在一起创建集团的人之一，所以她的权限很大，而且她负责的工作也一直都做的非常优秀。” “这点跟我有什么关系？”拉莎皱了皱眉头，问道。 “当然有关系。你觉得，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个关系，然后青云却是整个集团的管理者，站在你那些手下的立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会怎么想呢？他们会不会想，青云会因为你和我那种私下的关系，而给他们小鞋穿？短时间内或许你还能镇的住他们，等到时间长了，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么？” 方杰的一番话，让拉莎陷入沉思当中。 虽然她出生于贵族家庭，同时又当过女王，可她并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再怎么聪明的人没有经历过之前也不可能就一下子弄明白。 而经过方杰的提点之后拉莎忽然之间明白了，有些事情果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既然她跟方杰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很明确的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必须要去面对，哪怕跟一个已经有老婆的男人结婚并不符合拉莎心中的教义，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多虔诚的教徒么？ 或许是有的，但拉莎肯定不是那种虔诚的教徒，事实上但凡在政治上或者是别的事情上有所建树的人，基本上都不可能是真正虔诚的教徒。 真正虔诚的教徒应该是那种清心寡欲从来不会为其他事情而陷入负面情绪的人，而现在拉莎就有负面情绪了，她内心当中并不愿意，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她又不能不按照方杰的话去做。 “好了，不要这样子不开心。” 在讲述了一番大道理之后，方杰换了一种口吻，轻言细语的对拉莎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这本身也是一件好事，咱们不要再去考虑上帝了，我不反对你信仰你的神灵，但这里是东方，我们东方人有自己的神灵，只要不违反东方神灵的事情，在这片土地上都是可以存在的。” “可是，我心中就是有道坎迈不过去。”拉莎依偎在方杰的胸膛上。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拉莎已经再没有一次投入过方杰的怀抱。过去她作为女王也好，黑胡子海盗团的团长也罢，始终都是独自一个人，她也习惯那种生活。 然而当她投入方杰的怀抱之后，女人的天性开始在她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一些本性也就渐渐的重新萌生出来。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出现就变得难以磨灭，当她再次依偎在方杰怀中之后，整个人也变得软弱了起来。 “听我的，乖乖的成为我的小女人，今后你想指挥舰队就继续指挥舰队，如果你不愿意再去承受外面的风风雨雨，那你就待在家中，我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好不好？” “嗯......” 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不甘，但拉莎也知道事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可能，既然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只有接受了，事实上仔细想想，好像就这样成为方杰的妻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而且按照方杰的说法，对于她的那些手下，那些从英国皇家海军里出来跟着她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的，但是一对年轻男女，而且是曾经习惯睡在一起的年轻男女私下待着，不知不觉当中就陷入了一种暧昧的情绪当中，外面没有人，房门可以关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嘴唇自然而然的贴在了一起，再然后，就是那张软绵绵的大床接纳他们。 房门再度打开都是半天之后了，方杰抹着脸出来，虽说他身为董事长，可这会儿的举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只偷.腥的猫，就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该死，我为什么要这样，跟自己的老婆幽会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么？”走出几步之后方杰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么的又不是当了一把隔壁老王，自己干啥不能正大光明的？就算是过来找小三吧，那也是家里面老婆同意的小三，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当方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心中还是再度紧张起来。 有仆佣早早就看到他了，来给他开门，走进去后方杰首先看到的人，就是青云。 “小云和豆豆呢？” “在后院里玩呢，你今天谈的......”青云眼神往方杰身上一转，脸上顿时就笼罩上了寒霜。 第648章：买票上车 “你这是......” 虽然方杰不敢确定青云脸上忽然出现的寒霜究竟缘由在哪儿，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老婆这样盯着，心中要是没有个谱那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你跑去跟她睡觉了？” 其实青云也就是刚刚本能的一个反应，随后脑子里一下转过弯之后反而又想通泰了，可不是么，既然都已经答应让拉莎进门了，好像这些就都不是什么事情了，只是因为汉族女子的传统习惯，总觉得在没有正式举行婚礼的情况下就睡在一起，是不怎么合乎规矩的事情。 好在大家都是做大事的人，老是纠缠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没什么意思，只是一时半会儿青云的脸色也好转不起来，毕竟人家不是学变脸这门绝技的人。 饭桌上，方杰终究还是将拉莎已经答应的这件事情给说了出来，捎带着也说他正在让谢思乾去准备，结果青云放下碗筷冷声道：“这种家务事怎么能够让谢思乾去做？有些规矩他未必就懂，还是我来吧。” 虽然看的出青云的脸色不怎么样，但在这种情况下方杰也只能是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顺利的让方杰不怎么敢相信。表面上来说，就跟青云表述的那样，这原本应该是属于家事，可就如同皇帝大婚还要赦免天下一样，方杰成亲，哪怕就是纳妾，对于整个集团来说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因为青云不愿意将这件事拖的时间太长，加上方杰和拉莎也希望简洁明快为主，所以时间就定在了三天之后，消息传出去之后，集团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除开筹备婚礼之外，就是给新人准备礼物。 哪怕方杰要求一切从简，但时移世易，方杰目前的身份和集团眼下的状况就决定了没有人敢于小觑这场婚礼，但凡是有资格到方杰家送礼的人，出手都不会太差，一时间倒是搞的方杰家里门庭若市。 正常情况下这些礼物应该是在大婚那天送来，但是因为方杰和拉莎都已经决定要按照西方的模式举行婚礼，青云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也没有反对，等到流程公布之后，大家才发现压根就没有献礼这个环节，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干脆就先把礼物给送来了。 看着那堆放成小山样的礼物，方杰哭笑不得的对青云道：“要不这些东西你就先安排人手收拾一下？” “那不行，这些礼物是用来庆贺你跟拉莎成亲的，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谁都不能碰，你要不放心我就安排人看守一下，等到她进门之后再由她亲自来清点吧。” 不管青云内心中对于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但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必须要这样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云就是内当家，如果想要让后院始终保持平和安宁，她这个主事人就必须要做到公平公正。 在中国古代施行一夫多妻制的时候，为什么要强调“正妻”的地位，其实就是为了维持家庭的一个和谐稳定，如果几个老婆都在拼了命的勾心斗角争宠，到最后这个家庭肯定会闹的鸡犬不宁，而一个不稳定的家庭绝不可能兴旺发达，反而会逐渐衰落。 千万不要小看中国人积攒了几千年的生活智慧，哪怕就是青云也不会违背那些口口相传的规矩。 婚礼准时而正常的举行了，虽然比起拉莎曾经幻想过的要简单的多，可是当她和方杰乘坐着马车从南都主要街道经过时，看着那些鼓掌欢呼的人群，拉莎心中还是很满足的。在伦敦举行一场婚礼也不过如此了，哪怕在伦敦当女王，因为人口的原因，婚礼现场未必就能比在南都热闹。 更不用说，因为宗教在欧洲至高无上的地位，即便是皇族成亲，都还要看教廷的脸色，可是在南都这个地方，说句不好听的话，方杰就是天，他说什么，绝不会有人敢于站出来反驳，这种掌控天地的感觉，是拉莎从不曾有的。 即便不是拉莎自己在掌控，但是今天这场婚礼本身就是对她身份的一种肯定，换而言之，至少这个能够掌控天地的男人，从今天开始正大光明的跟她有了联系，那种自豪感让拉莎觉得难以压抑。 婚礼之后少不了酒席，在这件事情上拉莎就没法坚持按照欧洲的方式了，毕竟南都这个地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吃西餐的习惯，哪怕是有那么一两个能够做出西餐的厨师，也不可能满足络绎不绝的宾客。 所以该是围着大圆桌的还得围着大圆桌，该喝的酒那还是得喝。 亏的方杰如今“神功大成”，区区一些白酒只能让他醉意靡靡，却不会真正的醉倒。 等到客人差不都走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青云和林小云今天晚上也没有缠着方杰，早早带着小豆豆去休息了，将时间留给了方杰和拉莎。 虽说已经是“老夫老妻”，但是有票和没票感觉还是不同的。方杰带着拉莎走进青云亲自安排的房间里，丫鬟们伺候着两人洗漱后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点着红烛的房间里就剩下两人呼吸相对。 “方......” “错了！”方杰淡淡一笑，伸手在拉莎的屁股上轻轻一拍，虽说拉莎武功不比方杰差太多，但事出突然加上此时的心境，她完全没有闪避的念头，就被方杰给偷袭到了。 “唔~”发出一声惊呼后拉莎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从今天开始你可不能叫我方了，你应该叫我，夫君，或者是丈夫，老公。” “夫君”这两个字对于拉莎来说实在是太拗口了，哪怕拉莎已经系统的学习过汉语，但口音方面还是很难完全调整过来，反倒是“老公”这两个字叫起来顺口一些，方杰也就不做硬性要求了，再说眼下不是应该春宵一刻值千金么，怎么能够浪费在发音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呢。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身为男人的方杰就主动发起了进攻，很快就让拉莎迷失在了他雄性魅力当中，哪怕有些事情两人早已经是熟门熟路了，但今晚的感觉还是十分特别的。 转眼间雄鸡报晓，即便昨夜两人折腾的几乎没有睡觉，但同为武者要是连这点控制能力都没有那就太不科学了。 “方......老公。” “真别扭啊！”方杰淡淡一笑，原谅了还不够熟练的拉莎，随即就翻身起床，让仆佣丫鬟们进来伺候拉莎，也亏的拉莎出身贵族又当过女王，否则对于眼前的阵仗，恐怕还真是吃不消呢。 两人起床来到饭厅里时，青云和林小云都已经在逗孩子了，看见两个“姐姐”加上小豆豆，拉莎也没紧张，盈盈见礼之后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要给小豆豆戴上。 “小云你收好就是了，等豆豆大了再给他。” 虽说这是拉莎的一片心意，但方杰还是不让小豆豆在这个时候就上挂件，黄金白银或者是珠宝玉器，对于还在来说其实都是一种伤害，毕竟小孩子的皮肤实在是太娇嫩了，不适合跟这些东西过多的接触。 拉莎倒是没什么，很快就借着逗豆豆的机会跟林小云打成一片，旁边的青云也没有拿脸色给拉莎看，很平淡的招呼之后就跟方杰聊起目前的局势。 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日常了，集团很多大方向上的事情，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确定下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能够决定集团走向的人，也就是方杰和青云。 “那些倭国人已经去朝鲜了，你准备让他们一直闹下去？” “不然呢？”方杰淡淡一笑，喝着白粥，“我上次都已经说过了，对于朝鲜人我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狗咬狗这种戏码我还是挺喜欢的。” “但我担心李峘那个家伙在知道那些倭寇背后的支持者是我们之后，会找到京城那边去。” “你觉得嘉靖会听一个李峘的？还是说在嘉靖的心中，李峘比真金白银更重要？” 朝鲜王朝虽然每年都给大明王朝上贡，但实际上真正的好处反而是朝鲜王朝得了，毕竟嘛，天朝上国总是不能让那些附属国吃亏的，收了人家的贡品那就会赏赐大量的好处，到最后那些附属国往往是拿到的赏赐数倍于他们上贡的价值。 所以朝鲜王朝年年上贡就等于是年年从大明朝廷手中拿好处，嘉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意义所在，要说他喜欢朝鲜王朝，方杰是不信的。 “有些事情又不是他说了能算的，他要真是能够一言九鼎的话，还用私下里跟我们做生意？”青云的脸上有些不耻，虽然她对大明朝廷不待见，但她不能否则嘉靖跟她有着血脉关系，算是嫡亲。说嫡亲不行，那等于也是丢了她的颜面。 “不急嘛，朝堂上那些大臣们虽然喜欢好大喜功，可凡是他们还是懂的轻重缓急，朝鲜王朝告状是一回事，他们会不会理睬，理睬之后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可以先等一等，看看他们的反应。” 方杰笑了笑，相对于朝鲜王朝，方杰其实更担心的是倭国。 第649章：我有一个计划 方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因为朝鲜王朝跟大明王朝之间的那层关系，松浦隆信那些手下和马卡道佣兵不管怎么折腾，要么朝鲜王朝就自己来解决，要么就是李峘那家伙自己掂量，是否要将事情闹到大明的朝堂上去。 问题是，就算大明的那些迂腐大臣们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哪也不是嘴皮子动动就能解决的，大明朝廷连一支强大的水师都未必能够拿出来，怎么可能解决的了呢？ 反倒是倭国人那边，以织田信长为首的一群人已经把松浦隆信出卖了，他们原本以为松浦隆信必然会死在方杰手中，却没有想到方杰竟然留下了松浦隆信等人的性命，如此一来织田信长就有些头大了，松浦隆信进攻南都那是因为天皇的授意，一旦松浦隆信向方杰坦白了这点，大中华集团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倭国下手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正亲町天皇面前坐着织田信长，虽说两人都是跪坐，但无论是神情还是整个人的气势上来说，织田信长都要强盛的多。 “我也没想到那个方杰尽然没有杀了松浦隆信。”织田信长皱着眉头，这件事情的确有些意外了，从过去方杰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性格来说，不应该是将试图进攻南都的人统统杀死么，怎么还留下了这些人的性命呢？ “这件事情还要你多多费心啊。”正亲町虽然是天皇，可只要说起战争这件事情，他是一点辙都没有，哪怕他手中掌控着有些武士，但是这些武士都是各个大名贵族派到正亲町身边来的，表面上是安排给他护卫的，但实际上这些武士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监视者，代表着各自大名贵族的利益。 所以这些人是不能信任的，更不可能派出去干活，别看他们名义上是正亲町的护卫，真要指挥他们的时候，正亲町根本指挥不动。 在正亲町心中，松浦隆信曾经是一个值得他信任和重用的下属，甚至于正亲町都幻想过，假如松浦隆信能够成功的话，正亲町甚至愿意重要松浦隆信以取代织田信长，可惜松浦隆信还是失败了，甚至被织田信长给阴了一把，连平户三岛都给人家烧了，毛都没有剩下一根，完全没有指望了。 所以正亲町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只能放弃松浦隆信了，否则别说跟朝鲜王朝和集团之间的矛盾，恐怕就连眼前这位身材并不高大但气势逼人的织田信长这关都过不了。 “陛下，朝鲜王朝那边已经有信息回来了，他们并不反对跟我们联盟，但是他们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要得到大明朝廷的允许。” “该死的，那个李峘为什么要这么死板呢？这种事情为什么需要经过大明朝廷的许可？” “我倒是可以理解李峘的想法，他们跟大明朝廷的关系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所以嘛，这件事情咱们是不能操之过急的。”织田信长一边喝着茶，一边不慌不忙的模样。 “可是松浦隆信已经投靠大中华集团了，他难道就不会报仇？”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陛下你说说这个事情。” 织田信长虽然一口一个“陛下”，可惜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尊敬的样子，正亲町也知道自己在织田信长心中是什么份量，不敢也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细节。 “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就是松浦家族的那些人已经改头换面成为海盗，向朝鲜半岛出发了。” “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方杰的信任？不可思议啊！当初松浦家的那个小子，不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获得了方杰的信任么，这次为什么......” “情况不同啊。”织田信长毫不在意的打断了正亲町的话头，“以前松浦友和是后盾的，所以当时方杰肯定要多次反复的考核他，而现在，松浦隆信那群人因为你没有下令营救的原因，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方杰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反复。” “我心中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瞪着织田信长，正亲町脑海中盘旋着如此这样一句话，啥叫做“因为你的没有下令营救”？尼玛不是你织田信长说的不营救么？感情老子这个当天皇的，在你眼中就是个背黑锅的？ 可惜正亲町的这些想法是没法说出口的，甚至他都不敢表现在脸上。 好在这些年正亲町终究没有白过，至少能够在织田信长面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了，“那你的意思呢？” “依我看啊，在李峘那边跟我们发来正式国书达成协议之前，我们就不要暂时不要理睬那些海盗了，我们还是考虑考虑，如果获取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在南都。”织田信长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还有一句mmp不知道该不该骂！”正亲町两眼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一丝苦笑。 可不是么，当初松浦隆信提出攻打南都的时候，织田信长是强烈反对的，最终松浦隆信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把整个平户三岛都给搭进去了。 到最后正亲町觉得自己是错了，不应该去打南都的主意，不仅仅损失了松浦隆信这么一个忠诚的将领，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权利——没有松浦隆信跟织田信长对着干，如今织田信长比他更像是倭国的天皇。 “可是我们凭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上次松浦隆信提出进攻南都的时候我没有同意？” “额......”正亲町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织田信长的话往下，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敏感了，不管是承认还是反驳，好像都不太对。 好在织田信长也知道正亲町的为难之处，所以压根就没有让正亲町回答的意思，点头道：“汉语当中有个说法，叫做世易时移，松浦隆信这个人虽然有魄力，但是在远见方面还是差了一些，他没有真正做到知己知彼，仅仅是看到一个不能确定的消息就盲目的行动，所以才会给平户三岛带去灾难，在这件事情上，我倒是觉得你没有做错。” 好吧，织田信长干脆就连“天皇”两个字都省略了，直接以“你”来称呼正亲町，这让正亲町心中很不舒服，但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默默的听着。 “我跟松浦隆信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更喜欢谋定而后动，而且我有一批真正可以信任的手下，一直在帮我收集信息，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方杰和他的大中华集团，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危机当中。” “巨大的危机？你是说东印度公司么？”正亲町觉得织田信长是在说废话，这件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独门的消息。 “不仅仅是东印度公司，徐龙这个人你知道么？” “徐龙？”正亲町有些陌生了。 这也不奇怪，即便是徐龙最为辉煌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南亚海域的一个霸主，最多就是跟平户三岛松浦家族有些联系，真要说能够影响到正亲町这个天皇陛下，还是非常困难的。别说是徐龙这个名字，就算是当初在南亚海域说一不二的鼓浪会，正亲町都没有听说过。 “罢了，关于这个人的过去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收到的消息，就是他正领着他的旧部，一共七十多条战船，准备去投靠朝鲜王朝。” “七十多条战船？很强大？” 正亲町皱起眉头，虽说平户三岛被灭了，但倭国现在的海上力量仍旧不弱，这跟倭国人靠海吃海的生活习惯是有极大关系的。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织田信长盯着正亲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正亲町脸上发烫。 “徐龙这个人跟方杰斗了很久，他曾经掌控的鼓浪会就是被方杰破坏掉的，然后他又去了东印度公司，当上了克里斯托弗的手下，如今，东印度公司跟大中华集团开战，偏偏他又背叛了东印度公司......” “哦，原来是个三姓家奴啊！” 看来正亲町陛下还是个读书人，连“三姓家奴”这个相当有特色的词汇他都知道，不愧是当天皇的人。 “这个不重要。”织田信长摆手道：“我之所以提到这个徐龙，仅仅是想告诉你，抛开别的不提，光是说此人的眼光肯定是很不错的，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东印度公司，就证明他其实并不看好东印度公司。” “啊？”正亲町发出一声轻呼，“你的意思是说，东印度公司都不是大中华集团的对手咯？” 这个时代的倭国人虽然没有后世对花旗国那样卑躬屈膝，但是对于欧洲人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崇拜，毕竟欧洲人的火器十分犀利，这点已经在跟“天照真卫”的战斗当中得到了证明。 正亲町担心的是，如果连东印度公司这个欧洲人在亚洲最强大的组织都不是大中华集团的对手，那是不是倭国就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有这种可能性，但你别忘了，徐龙认为东印度公司不能战胜大中华集团，那是因为徐龙不知道我们的态度。” “我们的态度？” “没错！”织田信长坐直身体，胸有成竹的道：“我有一个计划。” 第650章：运输公司 如果不是非常时期，方杰跟拉莎的婚礼至少应该让南都甚至是整个集团热闹上七八天，可惜眼下东印度集团的战舰就驻扎在满剌家虎视眈眈、倭国攻打南都的事情仍然余波荡漾，就算方杰和拉莎想让大家多欢庆几天都是不成的，有几个人能有那么大的心眼，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放松？ 大海毕竟不是陆地，虽然航线相对来说有限，但谁能保证东印度公司就一定不能趟出一条全新的航线来？如果这条航线是集团巡逻队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意味着东印度公司的战舰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南都港口之外，或者是大琉球的任何一个海岸线上。 所以没人敢于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捎带着那些因为方杰归来的有所回升的海商数量，又开始跌落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刚刚当过世界上最大的官——新郎官的方杰，在婚礼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的日常工作，在这点上他对于拉莎也有些抱歉，但两人毕竟是“老夫老妻”了，如果连这点相互理解都没有的话，那也未免有些让人失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原材料不足啊，不管是造船厂还是炼钢厂、军工厂都在告急，如果原料方面供给不能跟上，搞不好就要停工了。” 作为南都的“大总管”，谢思乾对于目前的情况十分担忧，虽然在经济方面他没有真正系统的学习过，但他有足够丰富的经验，隐隐然已经感觉到这种局面很容易让南都甚至整个集团都陷入一种恶性循环当中去。 如果破解眼下这个局面成为摆在方杰等集团管理层面前的难题。 “去把林识破给我找来，我想跟他说点事。” 会议持续了半天时间都没能拿出一个真正有效的章程来，方杰连吃午饭的心情都没有，脑子里一只在盘桓解决的方案，直到看见一提提的食盒被送进来——这是青云安排的，天大的难题也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去想啊。 别人看到的是一提提的饭菜，但方杰看到那些仆佣拎着的食盒，脑子里却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为什么脑子里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方杰一个劲儿的揉着太阳穴，无奈脑子里装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清晰了，反而有种阻挠他联想的能力，好半晌他都愣是没有想起来。 直到有人在吃东西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这都是哪家送过来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嘛！” “送？” 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方杰原本沉闷的双眼当中忽然有了生气，“送？外卖？送外卖！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送外卖啊！” 一阵欣喜从内心深处荡漾开来，方杰终于知道自己刚刚脑子里为什么始终在想那个食盒的事情，原来道理并不是在食盒本身，而是“送食盒”这个行为引发了他的联想，在后世也有类似的行为，只不过后世已经不是大户之家才有被“送食盒”的这种待遇，只要一个电话或者是在网上一顿操作，自然就会有专业机构将你想要的美食送到你的面前。 不就是送外卖么！ 没错，方杰等人现在吃的“工作餐”其实就是外卖，毕竟就算是方杰的家里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备着请人的食材，哪怕他家中有厨子，巧媳妇同样难为无米之炊，手艺再好的厨子也不可能变出足量的菜肴来的。 所以只能让酒楼送餐，给大家填饱肚皮，这本是方杰一个体谅下属的行为，却不料给他带来的灵感。当即方杰也顾不上吃饭了，立马就命人去找林识破。 “不知道董事长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 哪怕林识破已经有副千户的头衔，但在方杰面前他仍旧知道自己的斤两，断然不敢在方杰面前嚣张，一切都是规规矩矩。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脚你来喝两杯，来的正好，跟我走一个。” 专门叫来喝酒？ 林识破眼底闪过一丝苦笑，他是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此时方杰的嘴，平白无故叫他来喝酒，是他跟方杰的感情有那么深，还是说他的酒量就当真让方杰时时刻刻都挂记的住？ 显然这两点都是无法成立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存在——方杰今天叫他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得他林识破去做。 一个人有没有眼力劲其实跟一个人的出生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诚然高门大户里的人或许更懂规矩，但小人物同样有小人物生存的智慧。就好像林石破，军户出生，一辈子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从小跟着那些兵痞子厮混长大谈不上教养，但他却偏偏就懂得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换成是别个军中将领，指不定被方杰召来唤去的早已经是红眉毛绿眼睛吹胡子了，哪里还会去暗中分析事情的由来？ 但偏偏林识破就分析了，而且因为这种分析经常做，所以经验丰富的很，一下子就找到了最为准确的点了。 “董事长，过去那是我不明事理，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董事长多多原谅。” “诶，老林啊，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好歹也是亲戚吧？”方杰听林识破的话，脸上笑意更浓了，因为几杯烈酒下肚而蕴含的酒意好像也更加明显，可如果谁要是真以为方杰喝醉，那就真是想多了。 哪怕方杰一般情况下不会拒绝喝酒，但他却绝不会让自己喝醉，任何时候都不会，如果他喝醉了，那他一定是装的。 “这个嘛……”是不是亲戚这个事情林石破还真是不敢随便接话，因为这件事情本就不好拿出来说，最好就是装糊涂。 好在方杰也没有真要在这件事情上让林石破说个一二三，仅仅只是用来开个头，紧跟着就开始进入今天叫林石破来的正题：运输公司。 当初嘉靖想钱快要想疯了，找到集团头上来，方杰为了能够“息事宁人”就主动提出组建了一个“运输公司”，创立的成本都是集团提供的，而嘉靖这个占股在五成以上的大股东却是“技术入股”。 好吧，嘉靖当然不能提供技术，可是人家能够提供市场和准入许可证啊，有嘉靖点头就等于是有锦衣卫上上下下的支持，所以运输公司的船只在大明任何港口进出都不会有人敢去伸手，开什么玩笑，真当锦衣卫的刀不够快么？ 所以这个运输公司从一开始注定就是要赚钱的，一个没人敢收税、收过路费的运输公司要是都不能赚钱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真没有什么行当能够赚钱了。 要说这个运输公司，自打交给嘉靖的人之后方杰也没怎么过问过，可不是么，但凡是能够赚钱的事情，你插手太多难免容易造成误会，别人会以为这是眼睛红了，想要横插一杠子呢。 随着那运输公司的发展，投入的船只越来越多，赚钱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就连方杰现在都不清楚那运输公司的规模，要不是因为最近南都各个行当原料缺口越来越大，方杰也不会忽然想到这个运输公司的事情。幸好，因为林石破跟集团之间的那种关系，倒是很受嘉靖的重视，所以运输公司正好就在林石破的管辖当中。 所以方杰才将林石破叫来。 “公司目前的发展很不错，有三十艘大型沙船固定跑南北航线，另外还有二十艘大型沙船跑机动航线，当初因为董事长的介意，到目前为运输公司也没有搞客运的想法，就是担心出现意外产生高额的赔偿。” “额，我没有让你们搞客运的意思。”方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是想问问，眼下运输公司那边最多能够抽调出多少艘货船来？” “船？董事长，不是，前些时候朝廷不是已经送了一批战船来了么？相对来说战船改装更容易些吧？如果非要用商船来改装成战船，耗费巨大不提，效果那也不行啊！” 林石破很是惊讶，不过他却是在理解上有一些偏差，方杰真没有想过要用商船去改装成战船，就连林识破都知道商改战是多么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情，方杰又怎么会犯那种错误呢。 “我需要一批货船帮我运输东西，你现在明白没有？” 经过方杰这么一坦白，林石破那是真的明白了，可他还是有个问题：商船都给方杰用来运输需求品了，怎么赚钱啊？ 看到林石破脸上为难的样子，方杰哑然失笑，“怎么，你还担心我赖账不成？要不你回去跟皇上商量商量，看看他是怎么个反应，不过你必须要快一些，一旦船厂那边的产量上去了，我对于运输船的需求度就会大大降低，到以后你又少了一个赚钱的机会了。 方杰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林石破到了眼下这个阶段也不是那种缺钱的人了，他欠缺的是功劳，是能够让今上眼前一亮的功劳，只要功劳到位了，加上他跟方杰直接的关系，不升官那都不成。 留在南都他是为了啥？ 可不就是为了升官么。所以当方杰伸出橄榄枝的时候，林石破觉得自己必须要接住，而且还要稳稳当当的接住。 第651章：商业奇才 “怎么样？我跟你说的事情能不能办到？” 方杰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说，其实也的确很简单，不过就是要林石破把运输公司的货船都集中起来，然后由集团的人带队，去原材料产地直接采购。 这种事情在后世也是极为普通和平常的，像后世因为大陆的铁矿石数量、品质各方面的问题，每年大陆都需要进口大量的澳大利亚铁矿，为了降低成本，钢铁公司常常就会自己组织货轮去铁矿产地进行收购。 而方杰想要做的事情就跟后世那些缺铁矿石的钢铁公司一样，原料过不来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思路没问题了，但有个巨大的难题却无法解决，集团这两年基本上是没有打造属于集团自己的商船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方杰战略上的一个重大失误。 但是没有人会因此就指责方杰，那是因为集团本身就不依靠商船队来赚钱，集团的船厂加班加点造战舰都赶不过来，怎么可能有时间去造商船呢？战舰才是集团能够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商船虽然可以带来一定的效益，可是没人规定战船就不能运货啊？ 当然，船厂也见缝插针的造过一些商船，不过大多都是实验性质的，譬如说高速帆船和大型高速帆船就造了好些，只不过后来高速帆船变成了高速炮艇，而大型高速帆船仅仅只是为了验证技术，有了成品才好卖技术嘛，跟大明和英国人合作的船厂，大型高速帆船的建造技术就十分受欢迎。 没有商船队，战船又捉襟见肘，方杰自然就想到了林石破控制的那个运输公司。当初建立公司的时候集团这边就是出本钱，谁也没想到在林石破的经营之下，短短一两年的时间运输公司竟然有如此夸张的成长速度，倒是让方杰都有些吃惊，忍不住问起林石破发展的情况。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经营这个运输公司，后来还是在夜校里面听课学习之后，我才慢慢找到了发展的道路，说起来道理也很简单，就是做别人做不了的生意。”被一群集团高层盯着，林石破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说话也有些磕巴，但大体上还是将意思给表达清楚了。 正如林石破自己说的那样，道理是很简单的，归根结底来说就是垄断。 大明因为海禁，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船只出海，甭管是渔船还是商船，更不用说民间的战船。但是有锦衣卫兜底的运输公司没有这个限制啊。 就拿福州来说，当地的衙门虽然默许渔民和海商出海，但这种默许是要付出代价的，衙门官员们会以船只的大小和用途来收取不等的费用，哪怕就是达官贵人们的船队要出海，那也是要守规矩，别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人情这种东西不可能反复的使用，一旦用的多了，自己不好意思是一方面，别人心中不满了找个陷阱坑你都没处叫苦。 所以如果是寻常的商船队，几乎出海一次的利润有两到三成是需要给进出港口官员的，然而林石破的运输公司不用啊，锦衣卫往码头上一站，哪个官员敢来问话？ 有这样的先天条件，再加上“读书”之后明白什么叫做“薄利多销”，什么叫做“占领市场”的林石破将运输价格“下浮”了一成，既能够体现运输公司的优势，又不至于让其他搞运输的海商彻底失业，所以运输公司的生意火爆的程度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尝到点头的林石破当然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大运输舰队的规模，集团这边造船技术再牛，没功夫造也是白搭，所以林石破就干脆去其他地方的船厂订购船只。 再后来，一些规模不大的运输商人感觉生意过于艰难，就联合起来找林石破谈判，双方一开始也是剑拔弩张的，可真红脸之后谁又敢跟锦衣卫闹翻呢？最终又是林石破运用在夜校里学到的知识，要么将那些小海商们的船以略高于市场价格收购，要么就是将其舰队并入运输公司，算了份子给那些商人。 “你小子将商业运用的不错啊！” 仅仅只是在夜校里听课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林石破在商业这一块上的确是有天分的，可惜他是个军户，还是一个官迷，否则的话方杰都想把他安排在集团里，分担一部分谢思乾的担子。 “老谢啊，你看看人家，别以为你就已经做的很好了，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哎，可不是么，过去我总觉得夜校里讲的那些东西没意思，现在看来，我晚上怕是也不闲着呢，哦，林千户啊，要不回头咱俩多亲近亲近，你有啥好的想法都说给我听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就算你答应，董事长也不会答应啊！” 谢思乾这话也不算是开玩笑，说起来林石破也算是方杰的“舅子”，虽然没有国舅之名，但在不少人眼中那也有国舅之实，可以不搭理但最好还是不要去得罪。 被方杰等人一顿表扬，林石破老脸难得的有些发红了，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能力有限，谢总管真有什么要问的，我，我是那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好了好了，咱们也不要再兜圈子了，我就是那个意思，按照你们规定的运输费，集团这边给了，如果是跟别的商人有什么运输协议需要支付赔偿金的，集团这边也都帮你承担了，问题就是你能调过来多少船？” 大家都时间都挺宝贵的，方杰可不想再蘑菇下去。 “嗯，这个嘛，三天十艘没问题，五天，三十艘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五十到六十艘。”林石破很是考虑了一阵子，才给出这样一个数据来。 “不能全部调来？” 五十和七十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方杰还是有些不甘心。 林石破摇头，“那不可能的，有几艘船是专门给皇上备用的，南北两头的跑，主要就是为了满足皇上的需求，所以这几艘大船没法调给你用。”他这也算是实话实说，反正南都的原材料问题，多十艘和少十来艘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成！” 方杰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太过于为难林石破了，要是万一因为逼迫太甚最终林石破来一个一拍两散，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能够有个五十艘商船组成的船队，应该是可以暂时缓解集团这边对于原料的需求，至于说将来嘛，反正东印度公司肯定是要打跑的，只要等到战事平息，海商肯定又会回来。假如他们要是不回来，方杰自然也有法子让他们跑回来。 “那如果董事长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先去忙了。” 林石破见事情谈妥了，便想告辞离开，毕竟他刚刚已经在方杰面前夸了海口，短期内就要这么多的运输船，要是林石破没有系统的安排和组织，怕还真就是搞不定的。 “行，你去安排，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也可以，找老谢也行，等到船只到位了，老谢老欧，你们就要负责安排船只分组，咱们可不能将这些高价运输力量给浪费了，务必要让他们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效能来。” “董事长你放心好了，我们又不是雏。” “就是就是，还有，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老欧，很丢人的好不好？” “好的，老欧！” 方杰从善如流，摆手结束了会议，等到大家告辞之后他才来到后院里，却是看见林小云和拉莎正在带孩子。 “拉莎，你今天不去看看你的那些手下？”方杰有些意外，他都出来工作了，怎么拉莎就完全没有出门的意思呢？ “都安排好了，其实也不用我太操心，老公啊，我觉得小孩子太好玩了，过去我很讨厌小孩，现在才发现，其实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这话其实已经说的不能更明白了，总不能让拉莎当着林小云的面跟方杰说：老公我们赶紧去造小孩吧，我太想要了。拉莎真要是能够这样说，她也就不是拉莎了。 “来来来，我来告诉你怎样才能迅速达到你的要求。” 方杰冲着林小云笑了笑，结果只换来林小云一个白眼，不得不说，林小云在成为小豆豆的“养母”之后，整个人的心智成长速度快了许多，曾经还时不时出现的那些稚气，如今差不多是完全都看不到了。 想到这个方杰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 拖着拉莎回到房间里，将房门关起来，方杰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了，他当然知道拉莎不是真正为了造孩子才要跟他单独待在一起，肯定是还有别的事情。 “今天我的几个手下来找我，想要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海去战斗。” “嗯？” 方杰有些意外，海外第一舰队的那些家伙，就这么迫切的想要战斗？ “老公你不用觉得意外，也不要以为他们有别的什么目的，实在是因为……” “因为啥？” 方杰好奇满满都问道。 不怪方杰好奇啊，难不成那些英国皇家海军出生的家伙当真就是一群战争狂人，否则根本没法解释嘛。 第652章：都是穷人 如果说海外第一舰队那些嗷嗷叫的家伙只需要一身盔甲和一把钢刀的话，方杰会毫不迟疑的答应他们的要求，去吧，杀吧，给“朕”，哦，不，给集团打天下去吧。 可惜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 拉莎的那些手下，不说每个，至少大部分都是真正的精锐，海战方面的精锐，抛开文化层次和纪律性这两个方面外恐怕不输集团的顶尖高手，这样的精锐如果被当成炮灰损失，方杰肯定是会心疼的。 所以当拉莎提出求战时，方杰也有些头疼。 “难道说先在南都这边适应一下生活就那么不受他们待见？”方杰反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生活方面……” “哦？”没等拉莎把话说完，方杰就忍不住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生活方面有问题？没钱了，那没关系啊，马上开始按照我们集团的标准发给他们军饷，保证他们在南都生活无忧。” “不，不是这个问题，其实我过去给他们的军饷已经很高了，虽然达不到你们南都的标准，但至少已经超过他们在皇家海军时候的待遇了。” “啊？” 如果不是拉莎说起，方杰自己都忽略了一点，就是集团给下属军队的军饷，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过去方杰在核算应该支付的军饷时，基本上是按照后世他所见过的那种核算模式，也就是后世大陆支付给军官们的工资核算方式。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做到一个人任军职，全家衣食无忧这种程度。 理论上来说方杰这种考虑是对的，但他却忘了，在后世一个军人组成的家庭就是三口之家，最多生个二胎，四个人衣食无忧的标准跟一家子七八口衣食无忧是有很大差距的。加上方杰只是提出标准却没有仔细的进行调查研究，所以下面的人按照他的思路核算出来的军饷标准，自然就大大超过了后世，更不用说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军饷的概念其实十分的混乱，就拿大明王朝来说，真正能够拿到“军饷”的将士一般都是在边境上，而后方没有战乱的之地，那些士兵们的收入五花八门，但总的来说都是相当可怜。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方杰看见林石破等人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穷的快要去当铺抵押武器的原因。 至于说在倭国，受到国家总体经济程度的影响，基本上就没有普通士兵的说法，当发生战事的时候，属于大名贵族的农夫、平民以及奴隶们就放下农具，拿起兵器，更可悲的是他们用的兵器还是自备的。 你要是不想去也成，只要你不怕被领主们嫩死全家就不去呗。 比平民略高一筹的就是武士。既然是武士那就必须要会一些武功，但如果仅仅只是会武功还不能被称为是武士，因为你没有主人啊。像那些海寇里会武功的倭人，大多数情况下就被称为“浪人”，不是因为他浪，而是因为没有主人就如同是浮萍没有根基，只能随波逐浪，所以就被称为浪人了。 浪人如果拜入某个贵族名下，有了主人那就是武士了。 武士也没有固定的军饷，平常时候的工作就是替贵族们看家护院，凭主人的心情拿钱，如果遇上打仗，他们就可以充当带领平民农夫的小头目，冲锋陷阵。不过想要给自己找个主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一旦选定主人，那就不能再更换了，而且武士的后代如果成为武士，那就只能继续效忠原本的主人，没得选择的余地。 相比之下，欧洲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分封制的存在让人才争夺变得相当剧烈，真正有武功的人要么被皇室所征用，要么就是投靠贵族，剩下的就是平民，而跟倭国的平民一样，除非是生活在皇族管理的城市当中，否则只要效忠于某个贵族的话，打仗的时候就会被征召，跟着自家主人去打仗，而且是没有军饷的那种。 拉莎带出来的皇家舰队当然是有军饷的，但是因为别的贵族不会给自己的普通士兵支付军饷，所以哪怕就是英国皇家海军里面的普通士兵和底层将领，军饷那都是十分的低下，甚至于养活一家人都非常困难，以至于那些士兵和底层将领不惜在工作当中给自己找一些赚钱的门门道道。 就连皇家海军都是如此，其他队伍的情况可见一斑，拉莎觉得黑胡子海盗团给将士们开的军饷已经是非常可观了，但是跟集团这边开出来的待遇相比，那就真是什么都不如了。 现在方杰竟然说是不是军饷不够，拉莎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了，说够了吧，好像对不起那些将士，毕竟大家都曾经为了她，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如今方杰愿意给大家提高待遇，拉莎如果阻止那就太没人性了。 可如果不阻止的话，好像也不对。 毕竟两人已经成亲了，方杰和青云都是集团的大股东，可以说两人联名的情况下，占据了集团七成多的股份，而方杰的钱不就是她拉莎的钱？现在方杰要提高第一舰队将士的军饷就等于是增加了集团的成本，换而言之就是直接从方杰的口袋里掏钱，淘方杰的口袋岂不是就等于是在淘她拉莎的口袋？ 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给别人，拉莎觉得是不是有些愚蠢了？ 其实拉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而在她犹豫的时候，方杰却以为自己猜对了。 “那就这么办吧，先给他们按照集团的标准支付第一个月的军饷，等到将来我们再做调整。” 方杰的话终于惊醒了拉莎，她连忙摇头道：“不，不是军饷的事情，而是他们需要一些功绩来融合集团，不然他们不放心，而且也很难跟集团真正的融合在i一起。就这样没有功劳的情况下每个月领那么多军饷，他们当中可是i已经有不少人感觉不好意思了，老公这个你可要注意点。” “因为想要跟集团的其他人更融洽，所以期望能够参加战斗？他们是想去吕宋吧？”方杰还真是感觉有些意外，这件事情如果真不是拉莎在主导的话，那就说明军中还是有眼滚噶长远脑子聪明的人。 聪明人看事情总是要看的长远一些，而且也看的比较清楚，对此方杰也要表示很无奈，原本只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难过，怎么到了拉莎这里就变得严俊起来了呢？ 可是眼下方杰却不想讲第一舰队的人给放出去。一方面是因为第一舰队的战舰几乎都还在修缮当中，不可能说干就干啊。 好在方杰脑子好使，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油头，一个可以让大家都哑口无言的油头。 “我找了一件事情，就怕你们会觉得我这是大材小用了。” “不会的，只要让他们有事情做就好了，这人要是一直闲下去啊，很快就会废了。”拉莎把脑袋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 “那成吧，让他们先分出一组人来，跟我们集团的运输公司一起前往暹罗那边采购原料，虽说这边的海盗已经被我们扫荡的差不多了，但凡事总怕出现万一，至于说剩下的人……还是等他们的战船改造完成之后吧。” 这已经是方杰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了。 虽然过去黑胡子海盗团在好望角海域的实力很强，当之无愧的匪首，但别说跟集团的新锐战舰相比，哪怕就是东印度公司都比他们强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黑胡子海盗团不在，好望角的其他海盗团，包括排名第二的胖子海盗团在面对东印度公司的招揽时完全提不起反抗之心的道理所在。 更何况这次从好望角一路过来，跟克里斯托弗的舰队边打边走，黑胡子海盗团的战舰几乎是每一艘都带上了轻重不一的损毁，造船厂那边还要先完成修复工作之后才能进行改造。 说是改造，其实也就是换装铁甲，按照舰炮。 虽说方杰将黑胡子收为集团的海外第一舰队，但他仍旧不是百分之一百信任这些英国人，所以他给欧阳北峰的要求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集团最新式的火炮给海外舰队安装，反正过去淘汰下来的舰炮还有不少，统统给海外第一舰队好了，估计这些家伙也分辨不出好孬来，至少比他们过去的舰炮先进了一个时代不是么？ 只不过修理和改造战舰都需要时间，既然不能将这些将士当成炮灰牺牲掉，而是要争取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效能，那就必须要等船只准备妥当了之后。 就目前来说，海外第一舰队哪怕只是分出一半的人去充当护航舰队，都还只能选择那些受损比较轻的战船，哪怕是有集团第一造船厂在背后撑着，想要完成战舰的改造也不是一两个月那么简单，毕竟造船厂目前也是很忙的，急着要给铁甲舰主配备所需的火器，加上原材料严重缺乏，维修和改造工作是怎么都起不来。 听了方杰的一席分析，拉莎心中也释然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这么决定，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方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青云的想法。 第653章：明之殇 克里斯托弗原本是想着舰队在满剌加进行整备后，稍作休整就对吕宋发动进攻。 在克里斯托弗的计划当中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天，可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是让他不得不立马暂定了所有针对吕宋的军事行动。 就连皮埃多都觉得奇怪，克里斯托弗不是矢志要为沐恩报仇，喊出了“三个月时间消灭大中华集团”这样的口号么，怎么一下子又消停了。 其实不是克里斯托弗想要食言，更不是克里斯托弗不想要干掉大中华集团，关键的问题是——老巢和敌人究竟谁更重要？ 根据刚刚收到的可靠消息，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从欧洲出发，正在向着印度洋进发，而这支舰队的目的就是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总部老巢城市——卡利卡特！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作为一个窃国者，自认为已经达到“诸侯”地步的人来说，克里斯托弗始终明白，他跟宗主国也就是葡萄牙之间迟早是有一战的。这场战斗不打，葡萄牙不会放过他，这场战斗不打，葡萄牙不会知道自己的软弱和克里斯托弗的强大！ 克里斯托弗认为自己是强大，至少比现在的葡萄牙强大的，如果再给他一年到三年的时间，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强大一些，甚至比葡萄牙加上一个法国更强大。 好吧，人总是很容易自大，这很正常，但克里斯托弗的自信也不是完全没有由来，他有自信的本钱，假如克里斯托弗能够再聪明一些，一早就跟方杰搞好关系的话，说不定现在的东印度公司会更加强大。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克里斯托弗对于大中华集团的态度就是——我不会迁就你，反正只要我打下来，你所有的都是我的。这种态度决定了克里斯托弗在面对大中华集团的时候始终是强势的，因为在他内心当中就从来没有认为黄种人可以战胜白种人的。 眼前的事实好像也证明了这点。 过去，东印度公司跟大中华集团的交锋主要是徐龙在负责，所以双方的输赢在克里斯托弗看来那都是黄种人之间的战斗，很正常。这次东印度公司针对大中华集团的行动是由他亲自统领的，所以大中华集团就节节败退了，连满剌加这个咽喉要地都落到了他手中，而且他还亲自下令屠杀了那么多当地人，怎么就不见集团来报仇呢？ 所以总的来说，黄种人是不如白种人的，这是真理。 可是现在克里斯托弗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了，是继续进攻大中华集团呢，还是退回去防守一下那支从葡萄牙出发的庞大舰队。 “算你们运气好！” 经过半天时间的思量，克里斯托弗最终只能咬牙放弃如今在东南亚海域取得的优势，满剌加这个咽喉要地他当然不会松手，但也仅仅只是满剌加了，至少在摆平那支从葡萄牙出发的舰队之前，克里斯托弗不敢两线作战。 不敢两线作战的原因还是在战舰数量上。如果说大中华集团是过去鼓浪会的那个水平，克里斯托弗就算是两线作战也不会有压力——不，如果很是鼓浪会那种水平，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而从欧洲来的那个舰队，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就必须要重视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支舰队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至少葡萄牙王国对此一点说明都没有，甚至在公开场合都不承认。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一支连克里斯托弗都必须要重视的舰队，葡萄牙王国竟然都不承认，这样的事情理论上是不应该发生了，可他就是发生了，作为当事人克里斯托弗觉得很冤枉，当然也很自豪。 能够改变世界的人都值得自豪，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改变了世界的规则，所以他很自豪。不过自豪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好像说他现在就必须要暂时放弃大中华船务集团这块肥肉。 但不继续进攻不代表就要彻底放弃，克里斯托弗在做出暂缓进攻的决定之后就对负责留守在满剌加的手下们做出了指示，一是要骚扰，二是要打探，总之一句话，不能让大中华集团的人过的舒服！ 以克里斯托弗的认知，一个海上势力想要发展壮大，首先需要的就是贸易，大量的远距离贸易才能带来足够的经济利益，建造战舰、铸造火炮、训练军队......这些统统都需要大量的资金，而这些资金从哪里来？当然只有从贸易当中来。 因为克里斯托弗的家族就是依靠远洋贸易起家的，所以克里斯托弗的脑海当中就有这么一个定见，可是他却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大中华集团跟普通的，单纯依靠贸易的海上实力不同，大中华集团之所以叫做集团，就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是有生产能力的，而且集团的生产能力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最高水平，更有不少拳头产品。 甚至于当方杰从欧洲返回之后，手中还掌握了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有着巨大杀伤力的东西。 这些“杀伤力巨大”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武器，恰恰相反，这些东西甚至对人体一点伤害都没有反而只有好处。 “看啊，发芽了，发芽了！” 南都的一处实验田里，方杰正带着集团一群高层专门来“视察”。 在欧洲出访的时候，方杰不惜一切代价的从各地商人手中弄到了一些种子，一些原本不属于亚洲和欧洲的种子，譬如说玉米、土豆等等。这些植物原本产地是在美洲，因为欧洲商人们在美洲开辟殖民地，偶尔也会将种子带回欧洲，而方杰就是从这些商人手中弄到了种子。 可以说，目前整个集团当中除了方杰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些个种子的重要性，又或者说，谁也不知道这些种子将会给集团，给整个大明甚至是亚洲带来怎样的影响。 “这个叫土豆，适合在土地贫瘠甚至干旱缺水的山区种植，这么说吧，这玩意儿甚至都不需要太过于管理，跟种咱们的红薯差不多，但是产量比红薯更高！” 方杰指着一丛绿油油的苗子说道。 “土豆？就是土里面长出来的豆子么？” “额......”对于抱着小豆豆的林小云要如此理解，方杰觉得好像也没毛病，旁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甚至还有人点头，表示赞成林小云的这种解释。 “不过土豆最厉害的还是对于温度的容忍能力，从我们大琉球到冰天雪地的北方，只要不是一年四季都是冻土，土豆都是可以种植的，所以在将来，它可以作为一种主食。” “主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民以为食为天”这就话人人都听过，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为什么食物就重要到跟天一样高的程度呢？那还不是因为缺，缺什么就稀罕什么，古人越是将食物放的位置高，就只能说明在古代，填饱肚皮可以说是最为重要也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大明朝算是得天下比较正统的一个王朝了，可惜运气不佳，好不容易打下来一个江山，结果遇上了世界气候的骤变，当朱家人把“天子守国门”这句话挂在嘴边放在心上，将国都安置在山海关旁边之后，整个国家的重心就放在了国土的北面，这就导致对南方的开发极为不足。 而小冰河时期的来临导致粮食年年减产、天气灾害频繁。如果拿出大明的历史来研究就会发现，当时的天灾可谓是“频频出现”，别说是一个封建帝王时代，哪怕就是拿到现代来，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想要应对那些天灾恐怕都的耗一番手脚。 在天灾频发的情况下，大明王朝对内需要处理各种起义、骚乱，对外要抗衡因为缺乏粮食或者是穷疯了的敌人，按照一些历史学家的说法，大明从建立的那一年开始，“就无一年不战”，试问，一个国家究竟有多少财富可以用来消耗在战场之上？ 有人或许会说，打仗只要打赢了不就能赚钱了么？ 这话好像是没错，可那你也要看是跟谁打啊？如果一个穷国去打一个富国，赢了肯定是赚了，输了反正就是赔一条命对不对？这就是俗话说的，打赤脚的不怕穿皮鞋的。可对于大明来说，真正的情况就是亚洲这“十里八乡”范围之内，真正穿皮鞋的就只有大明一个，其他的几乎都是打赤脚，就连倭国、朝鲜这些国家，充其量也就是穿了一双草鞋，请问大明打赢了又去哪里赚钱？ 另外一方面也跟当时的社会主流思想有关，儒家文化的兴盛让大明朝廷不得不在大多数时候维持“礼仪之邦”的形象，换而言之就是吃相不能难看，就算跟一群野蛮人打仗打赢了，也不能做出野蛮之事，不能随意的掠夺人家，更不用搞屠杀，对，一定要彬彬有礼。 这两个原因决定了大明打仗就只有出，没有进，加上天灾不断，整个国家的经济能够好起来那才怪了！ 第654章：唯一标准 方杰并没有想过要帮大明彻底解决粮食问题。 事实上就如同后世那些搞社会研究的专业人士说的那样，一个国家的问题并不仅仅是一方面的问题，首先是社会制度有问题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 换成一个简单的说法，就是即便方杰有心想用土豆和玉米这两样高产粮食作物给大明朝廷方便，但因为大明的朝政制度，最终还是会出问题的，甚至于反而有极大可能将方杰给卷进去，让他因此而受到重创。 “你既然不打算将这两样东西给大明，那你为什么要弄回来？而且还大面积的种植？”青云很好奇这点。 “这个咱们私下里说说也就是了，我肯定不会将这两种粮食作物送给大明，但是我可以卖给大明，不仅仅是大明，朝鲜王朝也好，倭国也罢，只要他们想要买，我都卖啊！” “都卖？可这是作物啊，只要人家买回去就可以留种，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种植了，凭什么还要一直采购我们的？再说了，大琉球虽然大，但是能够开辟种植的地方并不多，如果是要开辟那些荒山的话，我们的人手也不够啊！” “所以才需要这些粮食，难道这次我们遭遇的危机还没有让你明白，我们现在最欠缺的是什么嘛？” “原材料？”青云皱眉，试探着问道。 “不，不是原材料的问题，林石破手中掌握的运输公司不就轻松的给我们解决了原材料问题？我们需要的人，大量的人口基数才能保证我们集团的持续发展。组建军队需要人，扩大运输公司需要人，科技研发需要人，建造生产需要人，我需要人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青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方杰恐怕是想跟大明来一拨大的交易，人口，交易。 “你明白了？现在就看大明那边愿意拿出多大的诚意来了。”方杰脸上露出微笑来，好像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可惜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暂时还没法完成这笔交易。” “谁说不能完成呢？虽然试验田里的种子才刚刚发芽，但是我还有另外一块试验田，只是没有带你们去看而已。” “另外一块试验田？”青云很诧异，方杰背着她又在外面乱来了？ “你误会了！”看到青云的脸色，方杰就知道青云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摇头解释道：“我拿到种子的时候就在凯旋号的甲板上组建了试验田，现在已经快要成熟了。” “凯旋号的甲板上？” 听到这个，青云整个都差点傻缺了，怎么可以在战舰的甲板上种庄稼呢？这，这也太扯淡了吧？ “我当初就想着不耽搁时间嘛，另外如果实验成功了，对于远洋的舰队来说，这也是一种很好的食物来源啊。”方杰耸耸肩膀，其实在船长种植植物并不是他的首创，但是像他这样大规模种植的，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事实上想要在船上种植植物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淡水，毕竟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粮食作物都不能“喝海水”，可是远洋航行的时候，船只能够携带的淡水始终是有限的，好在农作物还可以喝“下水”，也就是船员们的生活用水，比如说洗脸啊，洗澡啊这些废水，一旦在船上种植实验成功了，只需要制定一套相应的废水收集制度，就能解决一部分种植用水问题。 另外方杰也在让研究所研究海水淡化的课题。 淡化海水来作为生活和饮用水，这可是一个非常大的课题，在后世一直都没有能够真正的解决，或者说找到了解决的途径但是代价都不太满意，简单的说就是制造淡水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好在方杰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成本的问题，在他看来只要是能制造出淡水来就行了，反正这个时代的远洋航行根本就是暴利，哪怕制造淡水的成本高一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蒸馏。 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是因为发电还在研究所里进行试验，而且采取电解海水制造淡水的方式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毕竟就目前来说集团能够在船上进行发电的方式就只有蒸汽轮机，然而蒸汽轮机一方面要给船只输送动力，如果还要同时发电的话，那么船只的动力就很难维持了。 蒸馏这种方式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只需要适合用来蒸馏的锅炉制造出来，反正将来集团会大力发展烧煤的铁甲船，那么同时给锅炉提供煤炭制造淡水问题就不大了。而且在方杰的规划当中，也不是说每艘船都要有大量制备淡水的装备。 事实上在方杰的设想当中，将来集团的船只但凡是要进行远洋航行都会以舰队的形式出行，甚至包括军事行动也一样。那么一个舰队必然是由各种功能的船只组成，而不是像现在大多数舰队基本上都是一窝蜂，要么就都是战舰，要么就都是商船，这种单一船种表面上看起来因为性能一致所以方便管理，但对于外界的抵抗力却是远远没有多舰种匹配的战舰更具有生存能力。 一支数量庞大的舰队出行，其中必然是需要一艘后勤补给船的，方杰就是打算在后勤补给船上做文章。 将大型海水蒸馏锅炉放在后勤补给船上，同时后勤补给船还需要有大面积的甲板用来种植蔬果，在动辄一两个月的航程当中，这样一艘后勤补给船不仅可以给舰队提供充足的淡水，而且还能提供新鲜的蔬果，从而保证舰队当中的船员们不至于因为缺乏维生素而生病。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后勤补给船充当了骡子，那么战舰可以装载更多的能源和弹药，商船则是可以运载更多的货物，怎么看都不会亏。 而后期补给船必须要满足一个基本的条件——航速和抗浪性不能输给舰队里的主力选手，换而言之就是在速度和适航能力上，后勤补给舰必须要跟的上队伍。 好在大中华集团已经进入铁甲蒸汽时代了，相对来说要满足后勤补给的同时还要满足速度和性能，并不算天大的难题。 今天是个好日子，方杰收到消息，满剌加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正在撤离，一艘艘战舰扬帆起航，不是向着吕宋，而是一路向西，显然是回老家去了。 “他们为什么会忽然放弃了？” 方杰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便把大家伙儿凡是没事的都通知来开会，研究。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方杰心中还真是有些感慨。在穿越之前他经常说，看不惯政府里啊，总是有事没事开个会，好像开会很好玩似的。 当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他统领一个集团之后才发现，有些事情真不是想当然的，诺大的一个集团，他身为董事长总不能是事事躬亲，如果不通过开会这种方式，他如何知道集团下面发生的方方面面，又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还有决定传达到每个需要知道的人耳中？ “这件事情必有蹊跷啊。” “可不是，从形式上来看，他们肯定是处在上风的，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掉头返航了呢？搞不好他们是想从另外一条航线绕？” “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陈兵吕宋，如果换我是克里斯托弗，在不愿意硬碰的情况下，或许直接杀到南都来反而更好，那样吕宋的人马就必须要仓惶回援......” 对于集团来说，东印度公司这个忽如其来的动静还真是有些揣摩不透，方杰也是伤脑筋。只不过他肯定不会像那些人那样胡乱去揣测，等大家接受的差不多了方杰才开口，让众人稍安勿躁。 “吕宋的舰队肯定不能乱，哪怕东印度公司的目标是我们南都，也不能让吕宋的舰队返航！” “为什么？”听到方杰斩钉截铁的话，不少人发出疑问。 南都毕竟是集团的首脑，虽然大家都知道方杰有搬迁到吕宋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到目前为止吕宋也仅仅只是完成了一小部分基础建设工作，譬如说修路什么的，甚至很多人都还不知道集团的这个打算。 “在座的都是我们集团的老成员了，怎么，你们是对于南都的防御能力没有信心呢还是你们自己没有信心？没有主力舰队在，我们就不能依靠岸防手段和现有的军队把南都守住？” 这话还真是没人敢接口了。 诚然，在集团目前所有占领的区域当中，南都的岸防力量绝对是最强的，而且南都还有强大的卫戍部队，加上军工厂就在南都，只要军工厂不倒，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各种武器来，理论上来说怎么都比一支远道而来的舰队更强。 可南都毕竟是现在集团的首脑和颜面呀，要是被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一轮炮轰打的面目全非，那对于集团来说很丢脸就是了。 方杰知道大家心中在想什么，但他同时也必须要纠正大家的想法。 “我们不能学大明朝，胜利和失败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脸面只是其次！” 第655章：此消彼长 “胜利和失败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脸面只是其次。” 这句话要是放在大明朝廷上，说这个话的方杰肯定会别打成国宝熊猫。开什么玩笑，泱泱大国的颜面不重要？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颜面，颜面你懂么？ 其实这就跟“读书人的事能叫偷么？”一个道理，读书人可以里面啥都不穿，但外面必须要光光鲜鲜的，否则那就不是读书人。 幸好整个大中华集团的高层到现在为止就没有几个朝堂上需要的那种读书人，不，不是没有几个，而是压根就没有。之所以没有并不是说大中华集团就没有读书人，读书人肯定是有的，不仅仅有收罗到的“人才”，而且还有毛遂自荐想要在集团里面任职的。 可惜方杰不会采纳这些人才，因为在方杰看来这些只会读经史子集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人才，顶多称他们为书柜，两脚书柜。 或许将来集团会需要一大书柜，这种两脚书柜，但是现在集团不需要，方杰也不需要。既然不需要那就没有书柜进入到真正的管理层，这些书柜可以放在夜校，放在技能培训学校，可以放在学校，而他们唯一能够传授的不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记忆力，方杰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除了教认字写字之外，他们嘴巴里唯一能够说出来的，就是集团发放给他们的教材！ 如果有人想要违背集团的命令，方杰的意志，按照如今的规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举报，而凡是违背命令的书柜，可不仅仅是被开除工作的资格，拿不到养家的工资薪水，更有可能丧失当一个“公民”的资格，成为集团的奴隶。 这种做法很有些粗，暴，几乎已经类似于当年始皇帝的“焚书坑儒”了，方杰相信假如将来集团不能长存，甚至于就算是将来集团长存了，世界进入了科技文明时代，他的这个命令这种作为都会成为他人生当中最大的污点，被后人拿出来反复的“鞭尸”，但他还是要这样做。 不同时期人民对于“教育”就有不同的需求，就拿那个世界来说，二战之后的倭国是怎么做的？为了让整个国家的经济，工业生产能力能够迅速的复苏从而跟上世界一流的步伐，他们几乎是牺牲了两三代人的教育权利，将这些人统统推进了“毫无技术含量”的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让这些当年还是孩子的人迅速掌握单一但是熟练的生产技能，以一个国家的人口基数在三十年之后涌现出了大量的专精生产技能人才，虽然在后来倭国又用了一个“工匠精神”来遮羞，甚至这块遮羞布还得到了后世大陆的疯狂追捧，但是真正撕开这块遮羞布看到的是什么呢？ 想必有脑子的人都能去揣测遮羞布下面究竟是怎样一个景象，可方杰现在要做的也就是类似的事情，甚至于眼下集团的环境比起当年的倭国更加糟糕。 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将来会背上骂名，方杰也义无反顾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严防死守，海军那边要将所有的巡逻船都放出去，务必在敌人靠近的南都时第一时间确定敌人的位置，岸防部队要做好一切迎战的准备，老谢，你那边对于岸边射程之内的重要建筑物和仓库要进行梳理，不能让我们的重要物资和人员在东印度公司的炮火下遭到损失......” 战略和战术本身就是两样东西，战术必须要服务于战略，在战略的前提之下进行战术设定，类似于伟人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方杰正是这样做的，不管那个世界的人是如何评论伟人，方杰始终觉得在战争这门艺术上，伟人的高度是无可取代的。 做好了战术方面的安排后，方杰就宣布散会了。 最近集团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每个人手中都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去完成，没有必要用开会来耽搁时间，而作为集团的第一代领导群体，像欧阳北峰、谢思乾这些人也没有拍马屁的那种习惯。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国家还是势力，缔造的那一代总是亮点众多，等到二代、三代之后就弊病重重的原因之一。因为第一代领导集体之所以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依靠的是能力和功绩，而不是从龙和马屁，可是到后面就不一样了。 方杰认为这种弊病想要去除，一方面跟制定的制度有极大关系，另外一方面就是民智了，只有真正的开民智，才能从下而上的形成一种有效的监督体系，才能在最大程度里防止这些弊病的出现。 当然那是将来的事情，眼下方杰需要关注的，一方面是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争，另外一方面就是科研院里的科研项目。 发电机和海水淡化技术还在研究当中，凭借方杰拿出来的完整图纸，科研院要做的工作很大一部分就是将每个零件完美的制造出来，剩下的一部分工作则是当眼下的工艺不能制造出需要的零部件时，怎样用可以制造的零件来取代。 事实证明方杰从集团建立初始就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兴建科研院的想法是无比英明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科研院，才将方杰解放出来，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科研院，集团才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把全世界给远远的扔到了后面，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科研院，集团才能撑到现在没有被任何敌人所打垮。 与此同时，大琉球北方的倭国和朝鲜王朝，都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当中。 对于朝鲜王朝来说，以李峘为首的统治者们正在商议，是否要跟正亲町这个倭国天皇结盟。 要说两国的恩怨亲仇，那当真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了，但国家和国家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恩怨亲仇，撕开包裹在外面的重重外衣，最核心深处仍旧是两个字——利益。 不管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还是那个世界那个时代，认真的去研究历史的人总会发现，利益当真才是国家和国家之间永恒的话题，今天你好我好，明天面红耳赤，最终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因为利益。 为了利益大家可以撕下面皮，为了利益大家可以头破血流。 倭国肯定是给朝鲜王朝带去过大量的困难，可如果要认真说起来，这些苦难并不是加诸在统治阶层身上的，苦难都是平民们承受了，那么当倭国拿出利益来的时候，李峘等统治阶层又要如何选择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选择利益呗。 只要站出来说，“这个选择是符合我们朝鲜王朝的利益，符合朝鲜王朝千千万万子民利益”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过去的苦大仇深置之脑后了。 所以政客是全世界最不要脸的一群人，这话绝对没毛病。 而让李峘更高兴的是，徐龙来了。 朝鲜王朝过去为什么玩不过倭国？归根结底来说，一方面是因为朝鲜王朝的军队没有倭国同行那种玩命的精神，那种不怕死的精神，另外一方面就是在航海技术和实力上，不如倭国。 这是朝鲜王朝的短板，概因为李家人视大明为宗主，宗主都说不要玩水，远离大海了，李家人又怎么会在这种政治路线上犯错误呢？ 所以朝鲜王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花精力和金钱去研究如何征服大海，而这种技术上的停滞往往只是几年就会落伍，十几年就会被世界所抛弃。 等到发现没有航行技术就要挨打的时候已经晚了，匠人断代技术落后，想要奋起直追吧，又没有那样的底气，最终就只能是蹒跚学步，非但走的慢，而且还经常摔跤。 就在李峘等人眼巴巴的想要天上掉馅饼的时候，馅饼还真就落下来了，按照徐龙给李峘上的表书当中所说，徐龙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七十多艘战船，上千经验丰富的老兵，更重要的是徐龙所掌握的造船和火器制造技术。 这两样东西才是李峘和统治集团所看重的。 至于说统治集团内部的利益分配，那是内部的事情，对外，所有人都欢迎徐龙舰队的到来，甚至专门为徐龙划了一块区域，类似于后世外国驻军区域一样，好吧，看来朝鲜和倭国喜欢让别国驻军的习惯是自古有之的。这就是所谓的“习惯成自然”了。 而对于倭国来说，当正亲町和织田信长听说徐龙跟朝鲜王朝达成协议，内心那是非常失望的，虽然比起朝鲜王朝来说，倭国掌握着更先进的造船和火器技术，可是徐龙的出现无疑将会打破这种局面。 “我们应该怎么做？” 正亲町对织田信长的感官是很矛盾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织田信长是他成为天皇和继续坐稳天皇宝座的保证，可另外一方面来说，织田信长同样是限制正亲町发挥的一个桎梏，甚至于可以威胁到正亲町的性命安全和比性命更重要的——地位。 然而在发生大事情的时候，正亲町又不得不依赖织田信长，不仅仅是因为织田信长手中掌握着倭国最强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织田信长的智慧。 第656章：此消彼长 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两个人加起来算是一个完整的倭国掌控者，正亲町需要织田信长的支持，而织田信长则是需要正亲町的名义。毕竟倭国从骨子里还是一个封建制度，而倭国人的灵魂里始终还是迷信天照大神的。 作为天照大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天皇在倭国人心中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当然这里只能特指普通的倭国人而不是倭国的贵族、大名。 不读书不明理，一个人如果没有养成和学习和思考的习惯，那么最终这个人一辈子就只会在“盲从”这个怪圈当中兜圈子，哪怕他无数次的吃亏上当还是无法跳出这个圈子从而真正的睁开眼睛看世界。 正亲町无疑是读过书的人，虽然他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将来可以成为倭国的天皇，但至少他有那个条件。织田信长和其他大名同样也有学习的先天条件，正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资格，所以长大之后才跟那些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的人不一样。 织田信长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谓读书越多越反动也就是这样一个道理，在织田信长眼中，“天皇”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遮羞布，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用，如果不需要的时候则可以随意抛弃，又或者是直接更换一张。 但不管怎么说，这块布还是必须要有的，就目前而言“正亲町”牌遮羞布用起来还算是顺手，所以织田信长也就暂时没想过要换一块。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安排，必要的时候你配合一下就好了。” 当只有两人相对的时候，织田信长甚至就连表面上对天皇的尊重都不愿意保持，那随意的言谈举止让正亲町心中暗恨不已。然而暗恨归暗恨，正亲町却是连一点不满都不敢表示出来，甚至还要不停的点头，“是，你说的是。” “最近你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天照真卫，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照真卫死灰复燃了，最近又抓了一批，差不多三千人，你想过怎么处理这些人没有？” “这个.......”虽说这三千人都是反贼，可从本质上来说这些人都是倭国人，都是正亲町这个“天皇”的子民。而除开织田信长提到的这三千人之外，如今被投入大狱的天照真卫叛党，已经达到上万人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不是，我只是在想......”看到织田信长脸色转向糟糕，正亲町顿时紧张起来，连带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织田信长腰间的长刀。 带刀觐见，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代表统治者对其百分之百的信任，可惜在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之间根本不存在信任这种说法，一个是主子是一个奴才，奴才对主子不是应该百分之百的信任么？反正主子无论对奴才怎么做都是合法的。 “那，依大人的意思，该怎么处理呢？”私下里，正亲町都要叫织田信长大人，而织田信长显然是很享受这种称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驾临在皇权之上的一种愉悦，比当天皇还要让人感觉舒坦。 “去年，全国粮食产量距离需求量已经有两成的差距，今年因为天照真卫闹事，大量的良田荒芜，你不觉得粮食缺口很大，不容许有任何的浪费么？” 在粮食短缺的时候当然是不能浪费的，正亲町也不是弱智，当然能够听懂织田信长话外的意思——这些罪犯关押着也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将其杀了。 如果这些人是外国敌对势力的人，那么下令将上万人斩杀，正亲町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毕竟是外族嘛，杀的越多越英雄，还能大大的提升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形象，指不定行刑的时候还有很多民众来观看呢——没辙，岛国人对于这种事情从来都很有兴趣的，或许这就是后世他们做出那些种种“与众不同”的历史原因所在。 但问题是这些人都是倭国人，是他正亲町的子民，仅仅是因为他们参与了天照真卫就要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上万人啊，不是一万只鸡或者是一万只猪，正亲町觉得自己只要是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上万颗人头同时落地的那阵容，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现在织田信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正亲町下这个命令，至于说这个命令会带来的可能后果，正亲町用膝盖头都能想到。他如果不按照织田信长的命令做，那么织田信长就会借此对付他，可他如果按照织田信长的命令做了呢？ 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去做了织田信长就一定不会对付他？ 错了，这样一个命令本身就是巨大的污点，而这个污点落在织田信长手中，只能说让织田信长掌握的筹码更多而已！可以想象，在将来的某一天，如果织田信长对正亲町这个天皇不满意了，只需要将这些东西轻飘飘的抛出来，到时候光是民众的唾沫星子就可以将正亲町淹没了！ 那个时候难道正亲町还能站出来解释，说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意思，是织田信长逼他这么做的！ 可织田信长会给正亲町站出来的机会么？又或者说，就算正亲町这么说了，民众们会相信么？ 好像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不用多费心思的，至少目前正亲町不觉得自己有反抗织田信长的能力。 在正亲町正面答应之前织田信长就走了，或许对于织田信长来说，正亲町答不答应并不重要，甚至正亲町做不做都不重要。 望着织田信长的背影，正亲町的拳头在不知不觉当中握紧了。 “来人啊！” 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正亲町终究还是让自己的表情沉稳下来，他可是天皇啊，这个国度最尊贵的人，如果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住，那还怎么好意思当天皇呢？ “陛下！” 转眼之间出现在正亲町面前的两个人，都是正亲町真正的心腹，正亲町之所以信任这两个人，是因为这两人的家人都是被织田信长给坑死的，两个家族也就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我听说大中华集团一直都在持续采购奴隶，是吧？” “回陛下的话，是这样的，前些时候松浦家族的无耻小儿竟然四处收刮咱们身边的匠人，而且南都那边买卖交易奴隶都不违法，至少现在不违法。”跪着的两个人当中，身穿黑色盔甲的家伙低声回答道。 “那么，一个正值壮年的健康奴隶，大中华集团那边愿意出多少钱？”正亲町想了想，继续问道。 “如果是青壮年奴隶的话，集团给的价格还是挺高的。” “真的么？”正亲町脸上此时的表情当真是精彩的很，他很好奇，大中华集团你为什么对于奴隶有如此强烈的需求？不过很快正亲町就释然了，大中华集团需要人口这很正常嘛，毕竟只是一个集团势力，劳动力缺口还是显而易见的，更不用说现在大中华集团眼下正在跟东印度公司掰腕子，可以说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口在战争当中损失了，希望购买更多的奴隶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然是真的，现在大中华集团那边已经将奴隶价格提高到八两银子一个，不论男女只要求健康和年轻。” 倒不是说老年和少年儿童就一定是安全的，虽然老人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可是他们脑子里有经验啊，除非是那种好吃懒做混到死的。至于说少年儿童，更是可以花费一定的代价培养出来，几年之后就可以成为奴隶当中的主力。 只不过市场上最好卖的还是“成品”，也就是正值青壮年的奴隶，大中华集团开出来的价格差不多是七两银子一个，根据奴隶的个体情况和时间的不同，价格有一定的浮动。 “换而言之，如果我愿意出售一万个青壮奴隶的话，就可以从大中华集团弄到七万两银子？” 正亲町的两眼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七万两银子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扣掉运输这一万人的费用和其他开销，正亲町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拿到五万两以上的收益，这个收益实在是太吓人了。 “陛下，话是这样说，但如果是一万名奴隶一下子拿出来销售的话，对于奴隶市场的影响也太大了。” “影响？怎么，难道你刚刚说南都需要大量奴隶的话是在骗我咯？不然怎么可能有影响呢？” “当然是有影响到啊，陛下，你想想，如果对方一来就知道我们可能需要出售上万名奴隶的话，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当然会拖时间，毕竟上万名奴隶不是随便什么势力就能吃下去的，只要这些人在我们手中，每天光是吃饭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换句话说在我们手中拖的时间越长，我们就亏的越多。” “所以......” “搜易陛下如果想要这些奴隶都买个好价钱的话，最好就是分批出售，而且现在大中华集团跟我们有矛盾，是不可能派人来买奴隶的，如果想要奴隶卖出一个好价钱，还得拉去南都卖！” “你这个法子也不错，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得要瞒过织田信长那家伙！” 第657章：斋藤 虽然织田信长因为掌控着正亲町这个天皇，所以堪称整个倭国大名之首，很多名义上是倭国天皇颁布但实际上是织田信长的意思，而对于织田信长的这种只手遮天，其他大名也是敢怒不敢言。 在方杰所熟悉的那个世界里，这个时代的倭国其实是群雄争霸的年代，各路英雄竞相出世，为争夺一个小小倭国的霸权而上演了一出如同华夏战国时期般的景象，所以也被称为是倭国的战国时代。 可是这个世界里，因为天照真卫这个平民组织的兴起，一些原本曾经应该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人物却是没有机会露面了，他们有些还来不及“龙兴”，就被天照真卫坑死在襁褓当中，有些甚至还没有诞生，父母长辈就已经成为天照真卫刀下的冤魂，总而言之因为方杰这只穿越来的蝴蝶使劲儿的煽动翅膀，掀起的风暴将倭国刮了一遍又一遍，恐怕就算是历史专家来了，也很难分辨此时倭国的情形。 只不过再大风暴当中也能看见海燕，就如同织田信长和松浦隆信最终还是活下来了一样，倭国还是有些人物并没有因为方杰的出现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譬如说斋藤一家。 要说斋藤一家，其最为著名的人莫过于斋藤义龙。 斋藤义龙又称新九郎，跟很多倭国人一样，小时候也有一个小名叫做丰太丸，听起来很可爱的样子，等到成年之后他还有个法号叫范可。另外斋藤义龙的曾用名和称号也特别多，什么斋藤高政、斋藤利尚、一色义龙、一色左京大夫、斋藤治部、美浓守等等，其中美浓守就是特指他们的辖地或者是封地。 斋藤义龙的父亲是号称“美浓蝮蛇”的斋藤道三，而他的母亲则是曾经担任土岐赖芸妾侍的丹后大名一色义清之女深芳野，继承了父亲道三的通称“新九郎”，正室为近江大名浅井久政之女。 斋藤义龙的一生在原本历史轨迹上也算是相当值得记录的一生，如果用通俗一点的说法，那就是“奋斗的一生、精彩的一生”，作为一个大名，斋藤义龙的敌人可是织田信长这个可以掌控天皇的男人，而斋藤义龙在跟织田信长的斗争当中竟然可以一直保持上风，的确是难能可贵了。 可惜那是原本的历史，在方杰的影响之下，斋藤义龙人生的最后阶段并没有发生那些可歌可泣的征战，因为天照真卫的出现，斋藤义龙甚至不得不跟曾经的敌人联手，来抵御那些疯狂的平民。 最终斋藤义龙还是没有逃脱他的命运，因为患上了麻风病，也就是倭国人口中说的癞病，挂了，诺大的家业就交给了他的儿子，斋藤龙兴。 世人常常说华夏人的毛病就是没有外敌的时候喜欢内斗，诚然我们不能否认这点，但其实这并不是华夏人独有的毛病，如果把世界历史拿来细细的研究就会发现，从来没有哪一个国家或者说是势力，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内部能够始终一团和气，不管是古代还是近现代都一样。 倭国同样不例外。 当天照真卫已经式微，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只是等待时间推移就能彻底消灭之后，很多曾经紧密团结在正亲町身边的那些个大名们，也就开始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只是有些大名因为自信所以表现的十分明显，譬如说松浦隆信。 松浦隆信真的就是那么支持正亲町掌控倭国么？ 非也，松浦隆信只是看不惯织田信长通过掌控正亲町从而掌控倭国而已，因为松浦隆信觉得自己并不比织田信长差劲，凭什么织田信长就能够掌控正亲町呢？在松浦隆信的心中真正的想法或许就是先干掉织田信长，然后他再取代织田信长来掌控正亲町，从而达到控制整个倭国的目的。 那么反过来说，正亲町难道就不知道松浦隆信的想法？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他更清楚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反抗织田信长，所以他就顺应松浦隆信的想法，给松浦隆信发挥的空间，当织田信长介入的时候，正亲町又便显出对织田信长顺从的一面，轻轻松松把平户三岛给卖了。 最终受伤的人是松浦隆信、松浦家族和整个平户三岛，在这个过程当中织田信长消灭了异己同时也展现了自己的权力，让一些内心当中对他不服气的人重新沉默下去，不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织田信长给吓到了，譬如说一直跟织田信长不对付的斋藤家族。 虽然强悍的领袖斋藤义龙死了，但斋藤家族的人认为一个家族的强大与否并不是完全依赖于首领，换而言之只要斋藤家族的军队依旧强大，那么斋藤家族就不会倒下。在这种思想的领导之下，斋藤家族对于织田信长的命令，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开始变得阴奉阳违，他们的这些举动都被正亲町看在眼中。 这次织田信长命令正亲町下令处死那些被抓获的天照真卫，正亲町却是想把这些人卖到国外去当奴隶，从而让自己可以大赚一笔，但这件事情一旦让织田信长知道了可就不得了，所以正亲町觉得自己恐怕是需要一面能够遮风避雨的挡箭牌。 在跟心腹商量之后，正亲町终于选择了斋藤家族，因为在正亲町和他的心腹看来，或许斋藤家族是唯一可以在正面上跟织田信长抗衡的势力了，当然前提是正亲町也要相对向斋藤家族倾斜一些。 然而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毕竟织田信长经营“天皇陛下”这张牌面已经多年，换而言之在正亲町身边真正值得正亲町信任的人并不多，如果贸然将斋藤家族的人通知到皇宫里，恐怕正亲町还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完，那边织田信长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绝不能将斋藤家族的人请到皇宫里来，甚至正亲町都不敢写书信，因为书信就需要书写，都已经书写了总不能让别人带笔吧？可正亲町给斋藤家族的人写信？这可是天大的证据了，要是万一落在织田信长手中，那就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搞不好就是立马玩完。 不能将人请人，又不能写信，这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 正亲町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派自己的心腹偷偷去找斋藤家族传口讯，然后双方在约定一个时间在某个地方碰面。 要说倭国的天皇跟大明的皇帝还是有些地方不同的，譬如说大明皇帝是绝无可能随意出宫，哪怕就是微服私访这种事情在大明皇帝身上都不能发生，可倭国的天皇就不同了，在一定程度上天皇更自由一些，只要他们自己不怕被刺杀，那么就不会有人来限制他们的行动范围，当然正亲町肯定是不行的，他要是走太远的话就必须要经过织田信长的同意。 站在织田信长的角度，正亲町就是他话费了相当代价打造出来的一个产品，好吧，用产品这两个字实在是侮辱了天皇这个身份，准确点说正亲町就是织田信长的投资，那么织田信长作为一个投资人，当然是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正亲町如果要私自走出皇宫，那还是需要织田信长的许可。 可织田信长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限制天皇的行动，毕竟天皇还是还有一些天皇的尊严，至少织田信长不希望天皇在出了他之外的其他大名面前没有尊严，那样不利于发挥天皇这个投资的作用。 当然，从正亲町的角度出发，他是不愿意一辈子都当个傀儡，一个泥胎木塑的雕像，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手握大权的天皇。而想要做到这点，正亲町心中很明白，他首先需要对付的人，就是织田信长。 如果说织田信长是一只狐狸，那么正亲町觉得自己连一只猫都算不上，至少现在他还算不上，他只是一只耗子，一只在狐狸注视下的耗子。 而相比之下斋藤家族就是一只猫。 耗子跟一只猫联盟，然后能不能打赢一只狐狸，一只真正的老狐狸，正亲町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没有把握的事情就越是需要去尝试，如果连做都不敢去做的话，那就永远都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织田信长并不知道自己掌中的老鼠竟然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又或者说他知道但是觉得无所谓，就如同所有的猫都不会认为老鼠有资格成为敌人一样，所以最近两天织田信长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西方的朝鲜王朝。 跟朝鲜王朝结盟的国书已经送过去了，在朝鲜王朝的使者来朝见了织田信长之后，两国之间的盟约算是已经达成了，可是徐龙的出现又让情况有了变数，织田信长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李峘这个明宗是个瞎子。 织田信长不是担心李峘看不清楚徐龙，他真正担心的是李峘这个瞎子看不清楚他自己。 第658章：珊瑚树 织田信长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不相信任何人的，不是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而是他根本就没法相信任何人。 有一种人天生就无法相信任何人，所以织田信长也不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他这一类人当中最出名的，要算是三国时期的曹阿瞒。曹阿瞒的猜疑心严重到了何种程度简直就是世人皆知，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文人的好恶带来的结果，实际上曹阿瞒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恐怕后世谁都说不清了，因为大家都是拿着一本书在研究，你研究你的书，我研究我的书，然而书这种由人凭借文字记录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客观，其中不知道掺杂了多少个人情绪在里面，所谓的真实记载也不过就是一个自我标榜罢了。 织田信长也很喜欢研究历史，他认为想要变成一个成功的人，就不能不学习历史，以史为镜这句话在织田信长看来十分有道理，所以他不仅仅喜欢研究历史，而且还喜欢研究历史人物。 在织田信长心中最佩服的人莫过于曹阿瞒，或许这跟两人的性格想象有关，连带着织田信长也就将曹阿瞒的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当成了他自己的座右铭。 既然有这样的座右铭，那便充分说明了织田信长这个人的本性是怎样的，不管是在跟正亲町、其他大名又或者是跟朝鲜王朝的交道当中，织田信长都抱着十二分的恶意，凡事总先预估最坏的情形，按照最坏的情形来做准备。 未算胜先算败，一个成功者若是有这种心思，那还真是不容易失败，因为已经预见和有所准备的失败，那还能够叫做真正的失败吗？ 在织田信长看来，李峘能够做出的决定不外乎就是两个，要么就是接纳徐龙的同时继续跟倭国合作，只不过有徐龙撑腰说话能够硬气一些，而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在徐龙的支撑下撕毁协议，继续与倭国为敌。 如果说李峘真要跟倭国为敌的话，织田信长还是会觉得头疼。过去，平户三岛可以说是倭国在海事方面的展现平台，凡是不公开对外的海上行动几乎都是通过平户三岛来进行的，可惜为了抵抗大中华集团的压力，织田信长毫不犹豫地将平户三岛给放弃了。 但倭国真的就没有海上力量了么？ 不管是谁，要真是这样认为的话，那就错了。 诚然平户三岛很擅长海战，而且下属的倭寇众多，但实际上平户三岛并不能代表整个倭国的海上力量，过去平户三岛出名是因为那些倭寇总是打着平户三岛的名头，在朝鲜、大明海岸线上东搞搞西搞搞，以至于平户三岛的名声早就已经臭不可闻了。 织田信长不需要这样的名声，他既然想要掌控整个倭国，就不愿意自己掌控的国家在“国际”上臭不可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千辛万苦却抢回来一坨屎似的，十分闹心。所以织田信长才会借着朝鲜王朝的手把平户三岛给清洗了。 名声已经随着那些冤魂消散了，而平户三岛的土地却还是存在的，只要过上几年或者是十来年的功夫，等到大家都差不多已经开始淡忘的时候，就可以重新移民去平户三岛的土地，织田信长甚至都已经规划好将自己手下掌控的平民移居去平户三岛，那样一来织田家族实际掌控的土地不仅更多，而且还平白增加了一个极好的港口城市，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枭雄之所以为枭雄，就是因为普通人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人家枭雄是走一步看三五步。 相比之下其实英雄反而不如枭雄了，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大家都说“时势造英雄”，换而言之，英雄本身可能从来就没有什么算计过，之所以能够成为英雄大多数时候是无心为之，凡是有心为之的，大概都会被归为野心家，也就是枭雄了。 真正的枭雄其实从来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因为真正的枭雄眼光总是放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而不是已经被他踩在脚下的普罗大众。普罗大众的眼光能够杀死织田信长么？肯定是不能的，那么织田信长就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些细节上花精力。 “来人啊，给我准备两树红珊瑚。” 珊瑚可是这个时代相当贵重的礼物之一，也只有坐拥海域的国家，而且还不是所有有海域的国家都能在国内找到品相上佳的珊瑚，毕竟真正成型的珊瑚往往是在比较深但是清澈见光的海底，采集这种珊瑚不仅仅需要运气，同时还需要技术。 就如同采珠人往往寿命不长一样，采珊瑚的人同样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死在大海之中，而有些时候则是眼睁睁看见海底的珊瑚，却根本采不上来。 织田信长手中当然有很多品相上佳的珊瑚，而这些珊瑚都是别人进贡给他的，他肯定不会自己去采集珊瑚。事实上这个世界被采集起来的珊瑚要比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要多的多，之所以有这样一个结果，还是跟武功修炼有关。 普通人想要采集深海区域的珊瑚肯定是艰难的，拼着性命也未必能够完成，但是让武道修炼到一定程度武者去，无论是在水下闭气时间还是对抗海水压力方面，武者都完胜普通人，采集起珊瑚自然是要容易的多。 但不管怎么说，在二三十米深的海水当中采集珊瑚始终还是有困难的，即便不用担心呼吸和水压，那还有各种各样危险的海洋生物困扰，哪怕就是以方杰目前的祭气境水准潜入二三十米海水当中再跟一头鲨鱼或者是一条剧毒的海蛇缠斗，他也是没有三成的把握能够逃出生天。 而凡是能够被送到织田信长手中的珊瑚树，那都绝对是精品之中的精品。 就说织田信长手下给他拿出来的两盆珊瑚树，一盆高约两米，通体火红，整个珊瑚树的形状也是神似火把，仔细去看珊瑚树上看不到任何人工修剪过的痕迹，换而言之这火把的造型还就是天然形成的。 这就不容易的，要知道珊瑚树一般都是成片生长，而且受到洋流的影响，珊瑚树的轮廓都是如同波浪似的起伏不平，很少有像这样单独一个火把造型，加上正好又是火焰红色，当真是让人看着就觉得珍惜非凡。 而另外一盆珊瑚树则是天空般的湛蓝。 蓝色的珊瑚，那是相当相当罕见的，就如同是在海上看见一头白色的海豚一样，如果用科学的理论来推断，这种蓝色的珊瑚就等同是一种变异的存在了。 珊瑚虫发生变异其实还是很常见的现象，毕竟是低等生物，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而产生变异，但是一整个珊瑚虫族群都发生变异，那就很稀罕了。 当然，织田信长不知道什么叫做生物变异，同样，将这盆珊瑚树送给织田信长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罕见，而罕见的珠宝那就价值连城了。别说是在倭国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哪怕就是在大明的京城，那个达官贵人遍地的地方，这样两盆珊瑚树照样能够引来诸多惊叹。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宝贝，织田信长却打算送人了。 “装箱，等我附书一封，然后便送去朝鲜，给他们明宗。” 最终织田信长还是不愿意冒险，他要用自己的手段跟李峘交好。从他的这个决定来看，更加证明了其本身的枭雄属性，正所谓“不能做朋友也不能成为敌人”，织田信长相信大中华集团跟倭国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不愿意两面受敌。 “不要被织田信长那个人迷惑了，虽然我曾经跟倭国人有过交道，但是我从来就不喜欢倭国人，他们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狼，白眼狼！” 如果方杰听到徐龙的这番话，那肯定是会大加赞赏，毕竟说的太对了，堪称“英雄所见略同”。 “徐将军此话，是不是表示本王不该跟倭国人结盟呢？” 李峘眉头微微皱起，他在徐龙面前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不仅给徐龙赐座，而且还让人给徐龙摆上了茶水，这种待遇徐龙可是不曾有过，哪怕朝鲜王朝的国王或许还比不上大明的一个三四品官员，但毕竟人家是国王啊。 一想到这个徐龙就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选对地方了，在克里斯托弗手下受的那些气，这会儿也都舒坦多了。 因为心情好，所以徐龙在面对李峘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中有什么看法也都不做隐瞒，尤其是李峘说到织田信长给他送来珊瑚树，希望两国之间的友谊能够“像富士山那样万古长存”的时候，徐龙对此则嗤之以鼻。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倭国人的嘴”，徐龙是如此概述倭国人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从来不讲情义就是徐龙对倭国人的唯一看法，至于说李峘究竟要不要跟倭国合作，在这个事情上徐龙却显得有些犹豫。 “如果大中华集团跟东印度公司的对抗，最终大中华集团输了的话，或许我们还是需要倭国的。” 第659章：目的明确 跟所有人都认为织田信长是枭雄这点不同，徐龙是自己认为自己是个枭雄，他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当枭雄，至于别人心中怎么看，跟织田信长一样，徐龙也不是很在意。 但是他既然已经选择朝鲜王朝做为自己的落脚地，那就必须要在为自己打算的同时也得为朝鲜王朝打算，毕竟他都已经是一把年纪了，如今拜在李峘的名下，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三姓家奴”了，如果将来再因为待不下去换个人跟，那比三国时期的吕布还要扯蛋，徐龙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脸有皮的人，也不想自己走到哪一步。 为李峘谋算那就等于是为自己谋算，这点徐龙还是能想到的。 自打他从东印度公司脱身，而且还将东印度公司的造船技术、火器铸造技术偷出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仇结大了。现在克里斯托弗是因为大中华集团分不开身，没有功夫来跟他算账，假如有朝一日大中华集团被东印度公司压制，到了那个时候，以克里斯托弗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来找他算账呢？ 到了那个时候朝鲜王朝能不能扛得住东印度公司？又或者说，朝鲜王朝会不会为了他徐龙而跟强大的东印度公司硬抗？ “徐爱卿，那个东印度公司，实力究竟有多强？他们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胜负，又该是如何？” “这个嘛......”徐龙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话有些不好回答。 东印度公司肯定是强的，这不用说，但如果他把东印度公司形容的太强了，那李峘心中究竟会作如何想法？要是万一李峘觉得现在跟倭国已经交好了，他徐龙就无足轻重，没有必要为了他而得罪一个强大的欧洲势力，干脆把他绑了送给东印度公司卖个好，那他岂不是糟糕？ “东印度公司是很强，他们强在造船技术和火器技术，不知道王上有没有兴趣见识一下微臣从东印度公司带出来的那些火器？” 徐龙的这个提议让李峘很是欢喜。 虽说朝鲜王朝跟倭国和大琉球相距都不远，可是因为他们总喜欢紧跟大明王朝的步伐，所以大明王朝海禁，朝鲜王朝也就不愿意随意出海，跟不愿意跟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大家关起门来搞内斗，一个个都是十分开心的。 正是因为这种类似于闭关锁国的态度，让朝鲜王朝跟外界已经脱节太远，到目前为止，李峘这个朝鲜王朝的国王，竟然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火器。 现在徐龙说要带他去见识见识欧洲的火器，李峘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当即茶也不喝了，事情也不用聊了，先去看看火器的威力再说。 要说徐龙手中掌握的那些火器，在欧洲算是很厉害的了，毕竟克里斯托弗这么一个有野心的人，凡是对于武装自己有利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如今卡利卡特的火器铸造工匠都是克里斯托弗用种种手段从欧洲弄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葡萄牙人，不管是什么国家什么地方，只要是技术上有长处的工匠，克里斯托弗就会不择手段的弄到印度来，放在他的掌控之下。 就跟当初徐龙到了卡利卡特之后，克里斯托弗最重视的还是徐龙提供的那些船匠。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船匠，恐怕东印度公司的盖伦帆船就不可能那么早早的下水，也不可能达到后期如同下饺子般的建造出盖伦战舰。 在这件事情上徐龙是立了大功的，克里斯托弗也因此给了徐龙很高的地位。可实际上徐龙打的是弄到盖伦帆船技术的主意，两个人也算是相互算计，最终从目前看来应该是徐龙涮了克里斯托弗一把，将好些个造船工匠都给带走了。 同时带走的还有一批火器工匠。 虽然徐龙很想将那些欧洲工匠给弄走，但这种事情想想可以，实际操作却非常的困难，因为克里斯托弗对于这些欧洲工匠看的很严实，除非徐龙在卡利卡特闹出个大动静来，否则想要无声无息的带走欧洲工匠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件事情徐龙也是早有安排，他让自己的人去火器作坊里当学徒，每个人就专门针对一个生产环节认真学习，最终通过组合的方式，也算是弄到了几乎整套火器技术，只不过现在没有进行试验的条件。 这个条件在徐龙看来绝不是一个海盗组织可以满足的，所以徐龙才会选择朝鲜王朝，在他看来朝鲜王朝虽然比倭国落后，但是相对来说也能够给他更多上升的空间。 一片荒地上，李峘被皇宫禁卫层层保护着，而徐龙则是站在阵列之外，眯着两眼望向手持火枪的一整排士兵。这些士兵身上已经穿着朝鲜王朝统一的军队制服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徐龙手下的事实。 在跟朝鲜王朝达成的协议当中就有这么一条，朝鲜王朝不能干涉徐龙手中掌控的力量，这些力量必须是徐龙自己掌控，绝不会交给朝鲜王朝更不会交给别的人。 “全体准备，瞄准，开火！” 下令开枪这种事情当然不用徐龙亲自来执行，当三十多支火枪同时开火时，密集的枪声震耳欲聋，浓郁的青烟升腾起来，刺鼻的硝烟味道隔着大老远钻进了李峘等人的鼻孔当中。 “好厉害，好厉害！” 李峘看得有些晕了，虽然他其实根本看不见那些子弹是如何在空中飞行的，但是他能够看见五十步之外的靶子上飞溅开的那些木屑，那突然出现的一个个坑洞。 隔着五十步都可以在坚，硬的木头上打出坑洞来，如果是打在人身上，那杀伤力可想而知。 “装药，预备，开火！” 一轮之后再一轮，徐龙也是想要在李峘面前充分的展露一下自己的肌肉，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样做会消耗掉宝贵的弹药，但想想将来，徐龙觉得还是划算的。 “徐爱卿啊，这个火枪，我们国内也可以制造么？” “回王上，微臣手中不仅有火枪的制造技术，同时还有制造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盖伦战船的技术，但前提是咱们要有火器作坊和造船厂！” “好！” 李峘心情一阵激动，连连拍打着龙椅的扶手大声道：“造船厂有，火器作坊虽然没有，但是可以建，本王现在就下令，马上建造五个，不，十个火器作坊！” 听到李峘的话，徐龙脸上并没有任何高兴，反而显得很犹豫。 “怎么，爱卿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王上，不管是制造火枪还是建造盖伦战船，仅仅是造船厂和火器作坊还不够。” “还不够？”这次轮到李峘皱眉头了，“怎么还不够？你刚刚不是说要造船厂和火器作坊么？” “王上息怒。”徐龙不慌不忙的向李峘一礼，然后道：“火器作坊也好，造船厂也罢，那都是将材料组装成成品的过程，可是原料从何而来呢？就说微臣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吧，造船厂想要源源不断的造出盖伦战船，每天就有数百个苦力，源源不断的将木料等材料送进船厂，再说那火器作坊，钢铁、煤炭和制造火药的硝石、硫磺这些，都是需要其他环节配合送来的，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原来制造一个火器如此复杂啊？对了，你不是说还有火炮么？” “火炮是有的，其实火炮就是大号的火枪，需要安置在专门的炮架上，其发射的炮弹可以打出几百丈远，一颗实心炮弹就可以轻易的轰垮一扇城门，如果是使用开花弹，其爆炸之时方圆一丈以内的人畜无法幸免。” “嘶~” 不管李峘过去对火器的了解有多么的贫乏，在听完徐龙的形容之后她也就坚信自己需要这种东西，朝鲜王朝需要这些东西。 虽然身为朝鲜王朝的王，但李峘也知道，他实际上并不能一手掌控整个朝政，那些明里暗里跟他作对的家族们手中同样掌控着相当的力量，如果双方真的要是争夺起来，搞不好整个朝鲜王朝都要陷入混乱当中。 如果想要彻底的掌控朝政又不至于让国家陷入混乱，那么就需要其中一方彻底压制另外一方，在李峘看来，徐龙可以增加他的胜算，但他却没有想到徐龙竟然会给他带来一个全新的战争利器——火器！ 在李峘原本的概念当中，火器这种东西是大明这个天朝上国才能拥有的，没想到徐龙这样一个海寇头子都可以制造火器，在李峘心中很是不平衡。好在徐龙投诚了，李峘觉得自己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将火器这种东西弄出来，而且还要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李爱卿啊，这样吧，朝中对于火器生产究竟需要怎样的条件，恐怕再无人比李爱卿更清楚了，所以本王就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全权托付给爱卿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本王唯一的要求，就是爱卿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火枪和火炮都造出来，当然，造船厂那边同样不能停下，爱卿能不能做到啊？” 第660章：同甘共苦 “臣愿为王上分忧！”徐龙听到李峘这些话，心中顿时大定。他冒死来到朝鲜王朝，图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稳定的环境么，如今梦想成真了。只要李峘这边给力一些，通过王命给徐龙处处开绿灯，那么刚刚徐龙说的那些限制其实都不存在的。 没有原料？不存在的，鼓浪会在亚洲海域余威犹在，过去那些有联系的海商徐龙仍旧联系着，换而言之只要是给旭龙一个安定的后方和足够的时间，徐龙认为自己是肯定可以造出火器来的。 只是李峘并不清楚，徐龙制造火器的技术其实是从东印度公司学的，然而东印度公司眼下在火器方面的研发又是死死的盯着大中华集团。 大中华集团发明生产了后装火枪，东印度公司在拿到实物之后就开始逆向研究，目前已经进入到批量生产阶段。大中华集团的火炮使用的是开花弹，东印度公司的开花弹也已经投入战斗当中。只不过在火炮这一块上，想要生产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对于钢铁的冶炼技术就有更高的要求，然而东印度公司在钢铁冶炼方面没有技术积累，所以做不到大中华集团的那种程度，哪怕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几乎都已经换上了开花弹，但实际上他们的火炮并没有太大的进步，换而言之，即便双方的炮弹威力接近，大中华集团的舰炮仍旧可以在射程和精度上完虐东印度公司。 这也是目前克里斯托弗最为闹心的一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李峘眼中看来，徐龙所展示出来的肌肉已经非常的炫目了，完全可以吊打倭国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是否还需要跟倭国人结盟呢？ 对此徐龙的看法，还是有必要跟倭国人结盟的。 “大明王朝对于大海一点兴趣都没有，王上，只要我们能够在造船和火器这两个方面发展起来，那么将来就有资格参加这场瓜分大海的盛宴，关于大中华集团的情况王上或许还不是很了解吧？那就由微臣来细说一番。” 在徐龙的讲解当中，李峘渐渐了解到大中华集团是如何从一个小小的地方海盗势力成长为海上的一方霸主，赚取的利益让李峘这个当王的人都觉得眼红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不管是谁，只要胆敢阻挠，本王一定不会轻饶！”李峘斩钉截铁的一挥手，算是对徐龙这一番唇舌的肯定。 徐龙心中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是面对克里斯托弗还是面对李峘，徐龙其实都是依靠他出众的口才而不是武力，至少他现在就是为李峘描绘了一番极其美妙的将来画卷，让李峘沉醉其中而不自知。 其实徐龙自己心中很清楚，不管是造船还是火器，从零到有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对于倭国人，徐龙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他很清楚，眼下的倭国对外并没有太大的战斗力，毕竟天照真卫的存在已经给倭国带去了成吨的伤害，加上织田信长狭天子以令诸侯，表面上的风光并不能掩盖下面的暗流，一旦天照真卫这个外在因素被去除之后，恐怕倭国就会发生内部的动，乱了，到了那个时候倭国还有多少精力放在大海之上呢？ 可实际上徐龙还是过于小觑织田信长这个枭雄了。 如果织田信长没有掌控倭国的那种信心和能力，他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跟朝鲜万朝的联盟如此上心呢？诚然倭国内部的暗流很多，但是在织田信长看来，这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最近斋藤家族忽然不太正常的一些举动。 在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爆发之前，织田家族跟斋藤家族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滞过，虽然表面上，斋藤家族那位伟大的斋藤义龙凭借个人智慧和能力占了织田家族不少便宜，可这些便宜在织田信长看来都是表面上的，毕竟有得就有失，在这方面占了便宜就意味着必定是在另外的方面有所失去。 斋藤义龙看的眼前，而对于织田信长来说，他更看重的是将来，全国一盘棋，织田信长眼神笼罩整个棋盘，斋藤义龙则是谋划一个边角的得失，两者的高度不同，所以看待得失的眼界也就截然不同。 可惜斋藤义龙死的太早了，就连织田信长对于斋藤义龙的病逝都感到惋惜，因为在织田信长看来，斋藤义龙绝对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就应该被他所用。身为一个枭雄就不能像是一个妇人般的，没有容人之量，杀死一个有能力的敌人怎么也没有让一个有能力的敌人臣服更有意思。 “天皇陛下。” 织田信长又进宫了，以他的身份，完全不在意正亲町是否想要见他，就如同三国时期的曹阿瞒，进出皇宫跟进出自家宅邸没有任何区别，想穿鞋就穿鞋，不想穿就不穿，至于说要不要带兵器，那完全也是依赖个人的想法。 “啊，信长君来了，请坐，请坐啊。” 正亲町一听到织田信长的声音，脸上就立马堆起来笑容，这等本事也是被逼练成的，正亲町不想自己早早就从皇位上退下来，更不愿意自己被“英年早逝”。 “你怎么看起来有些紧张呢？” 茶水端上来之后，织田信长随意的品了两口，他一点都不担心茶水有问题，因为他很笃定，就算有问题那也肯定是正亲町那杯有问题，毕竟沏茶的虽然是正亲町的身边人，但实际上却是织田信长安排的。 “没有的事，我这是高兴，看见信长君我就觉得高兴，今天一定又是有什么喜事吧，一大早我就听见窗户外有鸟在叫呢。” “哦？一大早你就睡不着，看来最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没有啊，信长君何出此言呢？” “没有？”织田信长将茶杯重重一顿，双眉倒竖瞪着正亲町道：“你觉得缺钱了？你觉得缺钱可以跟我说啊？难道这么多年你不是我在养活呢？没钱你就正大光明的给我说，为什么要把人卖个大中华集团？” “啊？” 正亲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眼也有些无神，游离的眼神根本不敢去看织田信长。 “怎么，没话说了？你以为让斋藤家族的人来操办这件事情我就不会知道了？你这是觉得我缺心眼呢还是因为你自己没脑子？明明知道斋藤家族跟织田家族之间的仇怨极大，难道你就觉得我不会在斋藤家族安排人手？就跟你这个皇宫一样，我说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我安插进来照顾你的，你信不信？” “我......”这话要说信不信，还真是不怎么好回答，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你不用回答，因为你的回答不重要，反正你只要知道，只要我愿意，哪怕你就是晚上睡着了说句梦话我都马上可以知道就行了。今天我来只是想要提醒你，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了，否则我们的国家就需要一次举国哀伤，嗯，天皇的血脉也还有很多，恐怕你的孩子是轮不上了。” “不要啊！信长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正亲町很干脆的就向织田信长跪了下去！ 可惜织田信长脸上半丝动容都没有，好像他作为一个臣子却是被国王跪很正常，也很寻常一般。 “信长君，我错了，你可以惩罚我，但是千万不要剥夺我的王位，还有，我的孩子，他们都还小，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信长君告诉我，我教育他们，让他们改正！” “起来吧。” 织田信长倒是没有让正亲町一直跪下去，万一这个事情传出去，对于天皇在普通民众心中的威信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信长君，今天要不要去后面歇着，我给信长君安排两个刚刚选上来的年轻女子如何？” 重新站起来的正亲町异常谄媚，他在织田信长身边佝偻着腰身，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天皇的衣服，那神情举动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勾栏院子里的龟公，毫无两样。 “哦，也好，我今天的确是有些乏了，嗯，一起吧，我自己留在你的内院里也不是一个事儿。” “那就多谢信长君信任了，我现在就去下令。” 织田信长在皇宫里留宿，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如同正亲町自己说的那样，织田信长愿意留下来，那是对他正亲町的一种信任，是好事啊！ 至于说今天织田信长究竟想要后面哪个女人伺候他，在正亲町看来这都不是事，不管是皇后，公主还是其他女人，只要织田信长开口，正亲町都可以亲自送到织田信长的房间里。 甚至于正亲町还会跟织田信长一起享用这些女人，同样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 看来倭国人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态度，当真是早早就已经埋下了伏笔，正是因为从天皇到贵族都一脉相承，所以在后世才有这方面领先全球的产业。 以织田信长的身体素质，只要他愿意，将女人折腾一个通宵都不是问题，不过他也是适可而止，完事后问身边气喘吁吁的正亲町道：“这次赚的钱，你打算怎么用？” 第661章：大土豆 明明已经走远的方杰为什么要回来？对于像大型高速帆船这样的风帆船来说，这么一去一回可是要耽搁不少时间的，尤其在靠港和启航的这两个阶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碰撞，那速度简直慢的让人想要跺脚。 可就这样方杰还掉头回来，而且让船靠岸，说明他要做的事情真是非常重要。 “就为了这个？” 然而等到方杰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就是为了凯旋号上种植的那些作物？那个叫做土豆的玩意儿？ 其实凯旋号上种植的不仅仅是土豆，还有玉米以及其他美洲作物，只不过在大海那种强风的环境下，玉米压根就没长什么个头，长的太快太高的都夭折了，虽然方杰持之以恒的在船上栽种玉米，但除非是那些玉米出现基因变异矮化掉，否则玉米想要上船那简直就是两个字——天真！ “这些土疙瘩，能吃？” 吕宋这边的将领也不是人人都见识过土豆，即便是跟着方杰去过欧洲的一些人其实也没有吃过土豆，主要是因为方杰舍不得拿太多出来给大家品尝，毕竟每一颗土豆就是上好的种子，杀鸡取卵这种事情是要不得的。 “当然，你们可以放心吃，死了我赔。” 好吧，就算你是董事长，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能不能不要说着玩？真要是吃死了，谁家要是敢让你陪的话，其他人不把那家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等到方杰开始美滋滋的啃着一颗白水煮出来的土豆时，大家的心情其实是刚烈的——你好歹也是个董事长，能不能专业一点？船还在等着呢，这里可是战争的一线，回家吃好不好？ “不好，太不好了！”方杰将一颗土豆咽下肚，这才满脸严肃的不住摇头，这让已经准备有学有样吃土豆的人都停了下来，究竟是不好吃呢还是吃了之后不舒服？ “量还是太少了，那些都要拿回去做种，光看着不能吃，不好啊！”方杰一面说，一面摆手让人来将土豆都收起来。楚池等人这下子才真是不好了，感情又被骗了，你说你身为董事长这样皮一下真的好么？ 罢了，谁让方杰是董事长呢，他要皮谁还敢不让呢？皮就皮吧，只要土豆已经抢到手了，一会儿还真的好好尝尝，听方杰的说法，将来这玩意要成为大家的主食？比红薯还要重要的主食？ 就在楚池等人开吃的时候，方杰乘坐的大型高速帆船终于又出航了，拿着热气腾腾的土豆，一个个将领都盯着楚池。 “干啥？” “那个，楚司令啊，董事长他还会掉头么？不掉头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再吃？周围，好多人在看着呢。” 可不是么，一群集团军队的司令官在码头上抱着一颗土豆啃，这个形象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这吃！” 楚池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扔出来这么一句话，同时还有他惯例的冷脸。 可不是冷脸么！要说面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跟董事长比？人家董事长都蹲这儿吃了，现在董事长走了一个个就要脸了？究竟是要不要脸来的？虽然楚池平常时候经常怼方杰，但他心中比谁都亮堂，方杰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今天在这儿吃土豆给大家看，那肯定是有深意的，照做，必须照做！ “当然是有意义啦，土豆啊，这可是好东西啊，我这个做董事长的要是不吃，下面的人有几个敢吃呢？你瞅瞅叶满福那些人，就算我已经开始示范了他们还担心呢，不过只要他们几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了，过几天还是活蹦乱跳的，那下面的人就放心了。” “可是，活蹦乱跳几天之后呢？”鸟头皱着眉头问道。 “喂，鸟头，你这问的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都已经活蹦乱跳好几天了，难道几天之后还会中毒？” “这个嘛，董事长你说不中毒就不中毒了。” 看来鸟头心中还是有怨念的，可不是么，没能吃到土豆呢。 “去煮几个，给大家也尝尝，不能煮太多了，对了，我还要一个！” 白水煮土豆，其实味道不是很好，但如果能够加上调料就不同了，精细的盐巴加上味精再加上细细的辣椒苗，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了。 可惜方杰心中空有味精的配方已经制作工艺却根本没想过要去研发味精，实在是因为忙不过来，味精什么的其实对于身体并没有好处，对于一个势力的战斗力也没有任何用场，要说用味精换战舰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找谁换战舰去？ 所以方杰不能将手中有限的力量投资到舌头上，味精的事情就只能缓一缓。好在辣椒这次从欧洲带回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集团的餐桌上就能多一道菜了，至于说这种美味究竟有多少人能够接受，反正方杰觉得肯定没有土豆的受众多。 不过长年在海上航行的人如果能够经常吃一点辣椒，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吃的事情处理好了，方杰又的开始忙正事儿。 在吕宋敲定了这次对“让”的援助方式和规模，到最后还得落实到行动上来。战舰和运输船都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那些特制的开花弹。生产肯定不是问题，随着工艺流程的不断提升，南都军工厂如今已经快要进入真正的流水线生产了，除了工业机器人被真人取代之外，就是动力从电力换成了蒸汽机，噪音和污染虽然严重一些，但方杰觉得还好吧，毕竟大琉球是个岛屿，海风和海水能够及时自净，毕竟这个时代的工业实在是少的可怜，完全在大自然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看来回去要让兵工厂加班加点了，鸟头，你记录一下，跟‘让’的联络必须要跟上，为了更好的支援他们，我必须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的。” 虽然身为方杰的亲卫头子，事情很多地位也很高，但鸟头很是听方杰的话，没有放松自己，该学文的时候学文，该练武的时候练武，武功进步明显不说，也早已经脱离了文盲集团，在方杰的耳语目染下，说文解字已经不是问题了。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更好的充当‘秘书’的角色，反正家中的三只老虎肯定不会同意方杰配女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那啥的生活对于方杰来说也只能是一种幻想。 当方杰乘坐的大型高速帆船在海面上飞驰的时候，“让”正在将率领的舰队进行划分。 原本从里斯本出发的时候，“让”手中真正能够投入正面战斗的主力战舰仅仅只有十八艘，注意这里说的主力战舰是那种勉强可以跟盖伦帆船抗衡的。 这点力量原本是没法跟东印度公司决战的，要知道克里斯托弗现在手中光是新造的盖伦级战舰就不止二十艘了，这还是已经交付给海军的数量，卡利卡特的几个造船厂都在疯狂的建造着盖伦帆船，因为最近的疯狂造舰，就连印度这种原本不缺木材资源的地区，现在符合要求的材料价格都已经出现暴涨的趋势了。 对于周边的木材产地来说，卡利卡特木材暴涨那是好事啊，不知道有多少木材商人正在高高兴兴地赶往卡利卡特，希望自己这一船或者是几船木材能够卖个好价钱。听到这些消息，“让”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原本前两天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这一路上又有好些志同道合的贵族派来战船，加入到“让”的队伍当中，主力战舰的数量飙升到二十五艘以上，再加上辅助战船和后勤船只，“让”的舰队规模正在向着三位数方向靠拢。 三位数的船只数量啊，这要是放在欧洲的海域里，几乎已经完成一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大海战了。 可就算是这样，当听过大中华集团留在开普敦的情报人员的分析之后，“让”对于记下来的战斗心中仍旧是没底。 因为克里斯托弗已经返回卡利卡特的，虽然沐恩舰队在吕宋全军覆没带给东印度公司巨大的损失，紧跟着徐龙的叛变又在东印度公司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不用说东印度公司现在还掌握了开花弹这个大杀器！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掌握了开花弹的秘密？” 最令“让”头疼的就是这个了。方杰在欧洲的时候虽然也将开花弹的技术拿出来了，但是想要实现这种炮弹的批量生产，不仅仅需要调整过去的生产流程和工艺，更是需要集团提供的匠人来指导才能完成，东印度公司究竟是怎么搞定这些苛刻的条件的？ 其实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并不能说一定就是开花弹更强，只能说在面对人员杀伤的方面，开花弹更有优势，毕竟这个时代的火药还远远没有达到后世的那种威力，连带着开花弹在爆炸时候的破坏力也有限。 “阁下能不能把具体的计划说一下，好让我也方便给董事长汇报。” “这个嘛，我原本是想直接攻打东印度公司的老巢，卡利卡特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就把大中华集团在开普敦的情报头子吓了一跳。 第662章：眼界 作为葡萄牙在印度重点经营的城市，或者说作为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总部，卡利卡特绝不是什么不设防的洋娃娃，而是一头满身尖刺的丛林猛虎，想要收拾这样一头猛兽，那必须要是非常牛逼的猎人才能做到。 虽然“让”的舰队看起来很庞大，可要说他能上去一顿乱拳把卡利卡特打趴下，或者说把克里斯托弗打趴下，还真是没人敢去想象的。 还好，“让”也不是那种愣头青，关系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闷着脑袋往前冲，但如果你身后是一群人呢，你如果还是这样做的话，那就不行了，因为你会害了无数的人，无数个家庭。 一个人成熟还是不成熟就在这些地方可以表现出来。“让”毫无疑问是个成熟的人，所以在衡量之后他决定暂时避开卡利卡特。 避开卡利卡特的好处很多，首先一个就是不用直面克里斯托弗手中最强的舰队，毕竟卡利卡特是整个东印度公司的老巢，不管怎么说克里斯托弗都需要留下一部分舰队来保证卡利卡特的安全，所以只要不是在卡利卡特交手，“让”就不会面对克里斯托弗手中最强的战斗量。 听到“让”这样说，开普敦情报负责人心中一下子就轻松起来，随后基本上就是有问必答，将开普敦、好望角海域以及印度洋、卡利卡特等相关的情报一一不落的说给“让”听，这些情报当中有一部分是大路货，人人皆知，还有一些则是集团费尽心力才收集到的，甚至还有一些是东印度公司的机密。 甚至于在最后，这位情报负责人还送上了一份十分重要的事情——盖伦级战舰的弱点。 任何一种船型都有自身的弱点，区别只是这种弱点是否明显，是否容易被发现和利用而已，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战船也不会例外。 对于“让”来说，能够拿到这些情报已经十分开心了，更不用说最后奉送的这份“大餐”。只是回到船上仔细研究了盖伦帆船的弱点之后“让”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矛盾，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看来十分重要的盖伦级帆船，在方杰看来尽然是一个缺点无数的“二货”，既然是这样，包括“让”在内的那些欧洲势力却还拼了命的去弄盖伦帆船的图纸，是不是有些傻？ “让”继续深入思考，忽然之间才惊觉，难怪方杰弄出来“君主级”战舰，反而是对于市场评价好的盖伦级战舰兴趣缺缺，原来盖伦级战舰根本就是大中华集团拿出来哄人出钱的东西，而真正有价值的，是“君主级”战舰。 “回头一定要找方杰要君主级战舰的图纸，这种好东西不能只给了英国人！” “让”的心中这么想着，可惜他还是不知道，在方杰心中“君主级”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方杰甚至觉得“君主级”还不如“盖伦级”，只因为“君主级”的造舰实在是太高了，而且建造周期也比盖伦级要长的多，这种级数的战舰最好是用来威慑敌人，又或者是通过造这种级数的战舰来拖垮一个国家的经济。 当然，造君主级战舰就能拖垮经济的国家，那肯定是小国，真正资源庞大的国家，造个三四十艘君主级也不至于会伤筋动骨。 一场战争除开准备之外自然就是分析情报，“让”觉得方杰给他安排的这个情报官员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在提供的情报当中甚至连胖子这样的海盗团伙都没有漏过，因为胖子已经投靠了东印度公司，现在整个东印度公司在实力上肯定是完爆“让”手中掌握的力量，这场战争要怎样来打，“让”的心中现在并没有底。 相比之下返回南都的方杰心中就要轻松多了。 哪怕被青云三个女人横目冷对，好吧，这件事情其实方杰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出去工作嘛，又不是去找女人，你们至于一个个的跟看阶级敌人一样的盯着自己？ “我走了之后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林小云逗小豆豆去了，拉莎转身去了卫生间，至于说青云，站在窗户边上眺望风景。 尴尬，方杰感觉到无比的尴尬，如果不是小豆豆在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让方杰的心房暖烘烘的，方杰还真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特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去工作也比在家里受气来的好。 “你是个成年人，下次再有这样的决定能不能不要直接在外面公布？先跟我们三个商量商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三个当成你的妻子？” 就在方杰犹豫着要不要一走了之的时候，青云作为这个家里的大姐大，开口了。 “额，我承认有些突然，但也是必须要走一趟的。” 方杰摸了摸鼻子，在青云面前他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底气，这个其实也很正常，任何一个学生在老师面前，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必须？” “是的，必须，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有危险，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没有危险呢？在南都我不也遭遇过刺杀？反倒是那场大风暴，我平平安安的渡过了。再说了，吕宋危险，难道说我们集团的那些将士就没有家人了，还是说他们的家人就不担心了？我早就说过了，大中华集团是个集团，不是国家，我只是董事长不是国王，所以将士们可以待的地方，我就可以待，将士们可以做的事情，我也必须要要可以做，青云啊，要是你还抱着过去当帝王家的那种思想，那么我们的后代是不会幸福的。” 如果方杰仅仅只是说他自己，青云肯定会据理力争，但话题牵扯到小豆豆身上的时候，青云就陷入沉思当中。 “为什么会有改朝换代？真的是因为末代皇帝的所作所为吗？不，当时机成熟了，哪怕就是一代明君最终也无力回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外乎就是因为统治阶层已经不能适应整个时代的变化了，所以时代就会淘汰统治阶层，这是颠簸不破的道理。” 方杰走到青云身边，轻轻的将其揽入怀中，又冲着怀抱小豆豆的林小云招招手，伸开左臂将其“母子”揽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努力打造集团，就是希望将来我们的后代能够以一个超然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超然的身份？” 这点不仅仅是林小云无法理解，青云也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集团就能有超然的身份，难道说一个集团的所有人比当皇帝还要牛逼？ “那是当然的，只不过前提就是这个集团必须要跨国，跨国的意思你们懂吗？” 看着青云和林小云摇头，方杰倒是没有嘲笑两人，而是眯着眼睛道：“所谓跨国的意思，就是说这样一个集团并不需要某个特定的国家，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有我集团的存在，仅仅是一两个国家甚至是一部分国家反对我、排斥我也没有用。” “可如果是有一部分国家排斥你了，那生意肯定不好做吧？生意不好做利润就会降低，集团就会变得越来越弱，那就......”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跟在方杰身边时间上了，青云和林小云对于这种经济上的东西也了解的越来越深刻了。 方杰笑着摇头，“你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当一个集团做到真正跨国存在的时候，其体量那已经非常庞大了，就拿我们集团来说吧，我们有自己的造船厂，有自己的军工厂，我们造的船可以卖，火器也能卖，试问只要我们一直将战船和火器做到全世界最好的时候，真的会被全世界抵制么？” “不，那是不可能的，你不买还有别人要买，当别人买了来打你的时候，你就会反过来求着我买了，这就是财团的优势了。再说了，一个短命的皇帝三五个月，一个坐的长久的皇帝五六十年，这已经是极限了吧，等到新的统治者上位的时候，他是继续抵制我们集团还是跟我们合作呢？如果他上位都是我们集团将他送上去的呢？” “你，你还想操纵皇帝的更替？可是，你凭什么这样做呢？你能确定将来谁能当上皇帝？” 对于青云的这个疑惑，方杰淡淡一笑，“要说眼光嘛，我还是有的，不然全世界那么多美女，我为啥就挑了你们呢？” 好吧，这是个很好的马屁，青云和林小云都吃的笑眯眯的，不过她们更感兴趣的还是方杰后面的答案。 “我是不能确定哪些人将来可以成为统治者，但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那么我可以投资所有的可能成为统治者的人，这样说你们明白了么？” “夫君，你的意思是说，假如皇帝有八个孩子，不知道谁能继承皇位的情况下，咱们就同时投资八个？那要好多钱的。” “是啊，是会用很多钱，但是跟这个孩子登上皇帝之后我们赚到的钱相比，这点投资又算的了什么呢？青云，你说是不是？” “我......等等，刚刚我们好像不是在说这个，拉莎你来的正好，你觉得，他该不该整天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 “这个嘛，其实我觉得老公他也没错啊。”拉莎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663章：反攻 凡是能够将自己的货物装进货舱漂洋过海的商人，只要能够在这个行当里坚持一年以上的时间，无一不会养成敏锐的嗅觉。 这个敏锐的嗅觉可不是用来闻船上有没有耗子又或者是会不会起火，反正养着猫带着灭火砂呢，这个敏锐的嗅觉主要是用来感受即将来临的风暴。 风暴，不仅仅是大自然的风暴，还有人类社会的风暴。 此时，很多身在开普敦的商人就嗅到了一场风暴，一场即将在印度洋降临的超级风暴。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信心，又或者是已经到了背水一战必须要破釜沉舟，否则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商人都会选择暂时避开印度洋这个风暴区域，在他们眼中，这场风暴的中心点必然是在卡利卡特。 可是卡利卡特又是最近最大的利润点，那么究竟应该怎样选择呢？是为了钱不要命，还是要命损失钱？损失钱本来就很要命啊，认真一想那就是两头要命了。 孕育在印度洋的风暴，吸引到的可不仅仅是印度洋周边城市商人的眼光，朝鲜王朝的徐龙和倭国的织田信长同样在关注这场风暴，自从他们知道这场风暴即将降临之后。 原本织田信长还是挺高兴的，只因为李峘那边很慷慨的答应了联盟，等到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就是联盟了，虽然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协议书连用来擦屁股都嫌硬了，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有用的，至少能够换个暂时的心安。 然而在收到一个消息之后织田信长又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又是天照真卫，他们不是已经被打压下去了么？”两眼之中透射出浓浓的不满，织田信长黑着脸问送来消息的手下。 “大人，是，是松浦家族的人，他们竟然跟天照真卫联系上了，要钱给钱，要人......” “滚！松浦家族还有人？”织田信长的眼睛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咸鱼竟然还能翻身？没错，在织田信长眼中松浦家族就是咸鱼，而且还是那种死硬死硬的咸鱼，咸鱼怎么可能翻身呢？这不科学。 其实织田信长这个手下送来的消息是真的，而且松浦家族真的没有人了么？ 怎么可能呢？松浦家族不仅有人，而且还是一群疯狂的人，一群有着丰富海战经验，却被怒火烧晕了头的人！ 在得到方杰的同意之后，松浦家族那些人被送去思想改造后，重新回到了战场，他们坐上了经过集团简单改造的战舰，拿起了他们自己的武器，身边还有武装到牙齿的马卡道佣兵团，这个世界上除了反对大中华集团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相信，不敢去做的事情？ 跟倭国正面厮杀？这个现在还不行，毕竟他们自己也是倭国，要他们疯狂去屠杀自己的国民，他们心中还是过不去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这个底气，还不知道方杰安排给他们的马卡道佣兵团，那些一个个整天嚼槟榔的土著人已经被无数场战争磨练成了怎样的杀人机器。 所以在几个将领的商议之下，他们很聪明的找到了一个攻打倭国的代言人——天照真卫。 因为前段时间松浦友和的原因，倭国天皇身边的大名们拿到了大量的战略物资，从而全面打压天照真卫，加上织田信长个人谋略加持，还真是已经将天照真卫打压到崩溃的边缘了。 表面上看好像天照真卫马上就要彻底失败，变成历史上的一段文字，毕竟跟前些时候铺天盖地的人员数量相比，如今天照真卫的规模甚至不足全盛时期的二十分之一，想想被集团买去的那一万多个奴隶知道天照真卫的损失有多么惨重了。 但磨难对于意志坚定者来说就是一场考验，宝剑锋从磨砺出，没有经历过磨难的队伍是不成熟的队伍。 倭国大名们的打击，的确造成了天照真卫的损失，但同时也让天照真卫当中涌现出一批真正成长起来的人物，而他们身边又各自拥有了一支真正千锤百炼的队伍。 这样的一颗颗铜豌豆，才是天照真卫始终败而不灭的原因所在。 织田信长因为出身贵族，所以他再怎么机智过人，也无法领会到平民的心思，他高高在上俯视着天照真卫，没有闲工夫也没有想过要去认真研究天照真卫的变化。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经过蜕变的天照真卫，才真正成为了一支可以左右倭国态势的队伍，也进入了松浦隆信的视线。 借助天照真卫报仇，是松浦隆信最终敲定的方针，他倒是将这个方案报上去给方杰了，可是方杰的批复十分简单：倭国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吧，我只要利益。 “只要利益”四个字无比精确的贯彻了方杰的思想：大中华集团是个财团，我们只需要利益，其他的可以一概无视。 得到这个回复的松浦隆信差点没有笑疯了，正因为他曾经是一家之主，平户三岛最高地位的统治者，所以他才能明白方杰这个回复给了他多大的自主裁量权。 “太好了，正亲町、织田信长，你们洗干净盯着吧，那怕将整个倭国拖着陪葬，我也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被报仇烧红双眼的人有多可怕？如果是一群呢？如果这群人还有足够先进的武器支持呢？ 很快织田信长等大名就感受到了天照真卫的变化。 原本如同耗子般被他们撵的四处乱窜的天照真卫，忽然之间掉头进攻了！ 一开始追击天照真卫的大名队伍还觉得是个机会，可等到战斗打响之后，他们才愕然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机会，分明就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比火器，天照真卫好像是一群爆发户，他们竟然可以做到人手两把火枪，而且还是那种后装药，装填速度相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的火枪！ 比高端战斗力，那些头上缠着白色头巾的武士打普通大名身边的武士，简直就如同是老鹰抓小鸡一样简单。 更不用说那些人明明占据了上风，交手的时候却偏偏就跟拼命三郎一样的不要命，不要脸，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如果说一场两场战斗无法改变整个战略态势的话，那么天照真卫在占领一个城镇之后就开始任命各级官员这又是什么鬼？管理一个城镇那是技术活，一群泥腿子怎么能够懂这些高深的东西？ 泥腿子当然是不懂的，但是一群已经千锤百炼吃过亏的泥腿子呢？如果这群泥腿子背后还有曾经管理过平户三岛的职业玩家呢？毫无疑问，松浦隆信和他身边的人就是这种职业玩笑，天照真卫的人在前面拼命，松浦隆信等人就负责收拢城镇和平民，经营后方。 是的，在短短十天时间内，天照真卫就凭借激烈的反扑，一共占领了七个城镇，而在松浦隆信布置的人手安排下，彻底将这七个城镇变成了天照真卫的大后方，而且这七个城中当中还有两个有港口，换而言之只要这两个港口还在松浦隆信手中，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哪怕织田信长手中掌控着如今整个倭国最强的水上力量，可谁怕谁呢，要说水上力量松浦隆信又不是没有，方杰甚至连那艘大安宅都改造好了扔给松浦隆信了，加上打仗时候不要命的天照真卫，织田信长的水军只要敢来，松浦隆信就敢打！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人，您是在说松浦隆信么？他肯定是为了报仇啊！” 在正亲町召开的朝会上，织田信长忽然发声，立马，有拍马屁的人赶上说话，自以为是给织田信长留下好印象了。 可以理解，毕竟眼下织田信长就是整个倭国的实际掌控者了，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让正亲町在织田信长之上试试看？ “八嘎，我说的不是松浦隆信，他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会在意他？” 的确，织田信长是看不上松浦隆信的，尤其是平户三岛被彻底洗白之后，说松浦隆信是丧家犬没人会反对。 真正让织田信长不能理解的，是方杰。他原本以为方杰肯定会将松浦隆信那些胆敢触眉头的家伙统统杀死，后来又觉得方杰会让松浦隆信那些人去当奴隶，可谁能想到方杰竟然武装了松浦隆信，而且松浦隆信送上了战船。 难道说方杰真不担心松浦隆信将来反水？像松浦隆信那样的人，反水那是正常的事情啊。 其实这点不用织田信长操心，方杰要是连这个都控制不了的话，他又怎么敢把松浦隆信给放出来呢？ 就如同方杰掌控东南亚一样，一个大集团凭什么来操纵市场？除了庞大资本之外，就只有先进的技术了。 对于松浦隆信来说，越是使用集团提供给的那些先进军备，就越是对集团的力量感到恐惧，尤其是他还见识过东海山号，那艘不需要风帆却能跑的飞快，无论是弓弩、投石还是炮弹都打不动的魔鬼！ 如果说面对这样的实力差距松浦隆信还有造反的心思，那就只能说松浦隆信的脑子有毛病了。 第664章：山精鬼怪 织田信长毕竟是这个时代倭国最为璀璨的明星，哪怕就是他的敌人也承认这点。 一个能够被敌人都称赞的人，那肯定不是个普通人，无论是眼界、智慧还是意志力，织田信长都无可挑剔。 但想要出头就避不开踩着别人的脑袋，一个时代只有一颗星星最为耀眼，其光芒就必定要掩其他的星星。 斋藤龙兴作为斋藤家族的继承人，虽然掌控着不俗的力量，但是他却不敢像他父亲斋藤义龙那样，旗帜鲜明的跟织田信长对着干，因为斋藤龙兴还不算是特别的蠢，他还知道自己的有几斤几两。 如果不是因为天照真卫，斋藤龙兴相信织田信长在干掉松浦隆信之后就会对付自己，而那个时候斋藤家族还有回转的余地么？或许斋藤家族不会像松浦家族那样被连根拔起，但他斋藤龙兴必须要死，换斋藤龙兴在织田信长的位置也是一样，斩草不除根，难道等他春风吹又生？ 都是不存在的，杀人什么的都不存在，关键是要犁庭扫穴。一想到这个斋藤龙兴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尤其是在他一冲动之下竟然答应正亲町把那上万的天照真卫俘虏送去大琉球，现在回想起来，冲动当真是魔鬼啊，怎么可以这么傻呢，都说了枪打出头鸟，自己还要强出头，难道就是为了正亲町的那几句鼓励？ 果然还是不如父亲啊。只要一想到斋藤义龙，当儿子的斋藤龙兴就觉得自己特别的憋屈，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如父亲呢，他很想证明这点，可事实证明，自己真的做不到啊。 不能超越斋藤义龙，斋藤家族就只有等死。这是斋藤龙兴身边好几个人的看法，他们明里暗里都是这么跟斋藤龙兴说的，反正他们都是斋藤义龙时代的老人，在斋藤家族的地位那是极高的，哪怕就是张开嘴巴胡说，斋藤龙兴也不敢把他们怎样。 是时候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了。 斋藤龙兴在自己父亲的房间里，翻阅着父亲曾经看过的那些书，华夏人怎么说来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不，不是这句话，而是另外一句话，算了，斋藤龙兴觉得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尤其是那些汉语的原版书，他连汉语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看得懂的。 还是把人叫来商量吧，趁着这几天织田信长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天照真卫身上的时候。 一场秘密会议很快就召开了，这场会议将会决定斋藤家族未来的命运，是跟织田信长死磕到底最后烟消云散，还是打开枷锁从此一飞冲天？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但只要身为斋藤家族的一员，在这个时候就必要为家族打算，因为没有家族就没有家，而没有家就没有自己。 斋藤家族的这场会议究竟讨论了什么，与会者都严格保密，绝不会说出哪怕是一个字来，但是从这场会议之后，整个斋藤家族就开始沸腾起来，从斋藤龙兴到最底层的奴隶，好像每个人身上都有了自己的任务。 织田信长在斋藤家族有没有安排细作？ 这个问题很傻，怎么可能没有呢，没有这些遍布在倭国每个大名家中的细作，织田信长凭什么对整个倭国的情况了若指掌？ 但细作也不是万能的，至少现在斋藤家族的细作就不知道该怎么跟织田信长汇报斋藤家族的变化，难道要说现在整个斋藤家族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的工作么？好在细作的职责并不是去分析和判断，只需要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的传递出去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有着超算一般算计能力的织田信长吧。 “不对劲，斋藤家族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收到细作送来的情报，织田信长也有些迷惑，难道说斋藤家族想要在这个时代跟自己开战？不，这不可能，如果斋藤家族在这个节骨眼上开战，那就是违反了天皇陛下的命令，就是整个倭国大名的敌人。 如果不是开战，那斋藤家族如此兴奋的又是因为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织田信长感觉有些头疼，算了，先放一放，不管斋藤龙兴想要做什么，都不可能是一躇而就的，先放一放，先处理天照真卫和松浦隆信联手的事情，太麻烦了，这两个势力勾结在一起之后，竟然让已经快要熄灭的天照真卫有了重燃的趋势，不，准确的说是已经重燃起来了。 如果天照真卫只是打打闹闹，织田信长未必会放在心上，关键是最近天照真卫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口号，有了自己的核心精神，这就让织田信长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倭国是倭国人的倭国而不是大名的倭国！” “人人有饭吃，有房子住才是真理！” “打倒喝人血的大名，解放天皇陛下！” ....... 一句句简单而直击人心的口号从天照真卫如今的大本营从不要钱似的往外流，最关键的是这些口号对于底层的那些武士、农民影响最大，那些人对于谁当天皇并不感兴趣，他们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过上怎样奢华的生活，不外乎就是想要天天能够填饱肚皮，下雨天的时候能顾住在不漏水的房子里，白雪飘飞的时节床上能够有一床暖暖的被子。 就是这些最质朴最低的生活要求，在深深的吸引着他们，因为他们连这些要求都还达不到。 天照真卫的口号告诉他们，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想要的生活有没有？有，但是需要你们付出鲜血甚至是生命去争取！什么，付出生命不值得，命都没有了还说什么生活？好吧，你要这样想天照真卫就会告诉你，为什么不去争取呢，就算你享受不到那样的生活，难道你的孩子，孙子们不应该享受那样的生活么？你是希望你的后代活的像一条狗还是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 “做一个人！” 当父亲、当爷爷的人首先拿起了武器，虽然有些只是锈迹斑斑的长刀，甚至还有长矛和梭镖，但这有什么关系了，跟那些喝人血的大名们拼了吧，只有这些高高在上，靠着民脂民膏过上奢靡生活的人统统死光了，幸福的生活大同的世界才能来到！ 曾经的天照真卫哪里来的这些思想和口号，哪里有这般恐怕的鼓动性？就连将这些东西交给天照真卫的松浦隆信，在看到天照真卫如同开挂一般反击，拿下一个又一个城镇，看着那些天照真卫的底层士兵，那些从没有经过武术修炼的农民杀气腾腾的战胜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怕，太可怕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输给董事长了，他太会操纵人心了，跟他比，我啥都算不上！”如果说过去松浦隆信畏惧的是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的武力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臣服在方杰的谋算之下了。 人心自古以来就是最难掌控的，但如果能够找到方法的话，又是最容易掌控的。 这点方杰丝毫不会谦虚，毕竟他来自那个世界那个年代，在那样一个百花齐放的世界里，人心依然被那些有心人捏来揉去却还能让人不自知，他邯郸学步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方杰看来，现在的倭国就是他的试验田，他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就用这些手段，把一个国家给玩残了！至于说这样做是否道德，抱歉，在倭国人身上方杰没有丝毫的道德之心，他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理由？不好意思，董事长大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松浦隆信才会拿到那些文字的东西，一开始松浦隆信还不敢相信，就是一叠口号一些简单的煽动就能让天照真卫起死回生了？难道说让天照真卫活下来的不该是火枪火炮和他们松浦家族的战士？ 然而最后的事实向松浦隆信证明了方杰的话，看看那些状若疯癫的人吧，仅仅只是为了一句——让后代子孙不再做大名的走狗，他们就敢挺起胸膛去迎接大名武士的钢刀！ 疯了，都疯了！ 天照真卫的军队势如破竹，按照方杰给的方案，在进攻之前先将宣传攻势打进去，让那些平民心动，紧跟着天照真卫行动，再然后当双方打起来之后，那些原本属于大名的平民、农夫和奴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戈了，混战当中凡是喊着口号的人自然而然的成为同盟，同仇敌忾！ 一转眼之间天照真卫在天皇和大名心中再度超越了大中华集团，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敌人，毕竟大中华集团现在自顾不暇，而天照真卫按照目前的态势，搞不好很快就要重新席卷整个倭国，到时候不用大中华集团杀过来，天皇和大名就统统要完蛋！ 在正亲町的皇宫里，已经有人发出这样的论调：不行就先去平户三岛吧，反正那边的土地都是空置的，啥，有鬼？有鬼怕啥呢，鬼还能有那些天照真卫可怕？你没听说吗，那些天照真卫在打仗的时候可是要吃人的啊！ 山精鬼怪的传说在倭国一向都很有市场，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渐渐地，天照真卫竟然成了如同山精鬼怪般的存在。 第665章：皇帝的新装 当倭国因为天照真卫而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南都却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个欢乐不是因为倭国的战争，也不是因为东印度公司的撤退，而是因为春节来临了。 上一次春季的时候，南都还做不到这样热闹，因为那时候的南都人口稀少，大家都在为建设自己的家园而辛勤劳作，哪里来的心思过节，就连睡觉都是算着时间在睡的。 “所以说开创是最辛苦的，不管是开创一个集团，还是开创一个城市，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成功了，至少我们有了南都，有了吕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大中华集团，这个我们共同的家！” 虽然没有春节联欢晚会，但方杰还是召集集团的中高层和一部分不用坚守岗位的集团员工，召开了一个剪短的会议，有些类似于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大型公司的年会，但又跟那种年会不同。 诺大的会议现场里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存在，譬如说悬挂在大家头顶上，能够将现场照亮如同白昼的电灯，还有董事长方杰面前放着的那个东西，能够将声音传出老远老远，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即便是最后的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刚刚有人说过，那东西叫做播放声音的箱子，简称好像是叫音箱，而董事长面前那个东西叫做话筒。 话筒，是方杰命名的，虽然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能够让人声音更大的玩意儿，相对于后世哪怕就是最差劲的麦的效果都不如，但方杰心中却是非常自豪。理由在哪里？理由就在这个小东西将不会再有“麦克风”这样奇怪的名字，凡是说汉语的人都只会记住这东西叫做“话筒”，即便将来传播到世界各地，也只有这么一个“话筒”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古怪的“麦克风”，去尼玛的麦克风，我还麦粒肿呢！ 话筒和音箱都是研究院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好吧，说是研究成果有些过分了，其实就是方杰从脑子里“抄”出来的，只要研究院里的发电系统成功运转起来之后，剩下的电器产品嘛——其实真的很难弄出来，如果不是方杰把二极管、三极管这些东西弄出来的话，恐怕今晚讲话还得基本靠吼。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的“年会”赶上了，有电灯有话筒有音箱，凡是有幸参加这场年会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同时还有那些住在附近却不能进入会议现场的人，一个个都尽量找高的地方，看看集团这边又在玩什么东西，怎么会那么亮，那么大的声音，虽然那声音有些古怪，但却肯定是人的声音。 可人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大呢？ 除了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外，包括在现场的人都感到无比的惊讶。 一开始的讲话结束之后，就进入福利环节了，对于集团里的成员方杰从来就不吝啬，虽然眼下集团的利润已经很低了，而且都已经通过发布“债券”这种行为来集资了，但方杰还是要给集团成员发放红包，股东可以没有分红，但员工必须要有红包。 过春节，领红包，集团上上下下都是高高兴兴地，而且接下来就是盛大焰火表演，集团别的东西不敢说，但是用来放烟火的火药和技术，集团不缺，成本嘛，几乎也是可以忽略的。 可是对于生活在南都的普罗大众来说，这种“平平砰砰”在夜空中绽放的艳丽焰火当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太幸福了，生活在南都的人在仰望夜空的时候，一个个心中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能够生活在南都，为集团工作，那就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啊！ 春节，方杰下令要给大家放假，十五天时间，还让下面的人去组织那些有着浓郁民间风味的灯谜啊，舞龙舞狮啊这些。 总之一句话，方杰就是要让整个南都热闹起来，要让南都的人过一个快快乐乐的春节。 春节毕竟是整个华夏人的节日，不仅仅南都这边在热闹，大明那边同样是在热闹，京城里，皇宫中，嘉靖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刚刚送进来的一批银子。 虽然富有天下，可嘉靖就是个俗人，他不喜欢看那些银票，按照他的说法，银票算什么玩意儿？那些银庄算什么玩意儿？用一张纸告诉朕那就是一百两？放屁，信不信朕一句话就让你的银庄倒毙了，到时候你这张纸值几个钱？朕只要看到真金白银，真金白银！ 上有所好下必效，既然嘉靖都已经明说不待见什么银票之内的东西，锦衣卫这边当然就是要将真金白银的抬进去咯。随嘉靖跟大中华集团合作的事情逐渐传开，现在朝廷里里外外对于这件事情也就不再进行讨论了，反正只要皇帝高兴就好了，只要他不从户部那边要钱就好了，大家乐的轻松。 不过渐渐也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大中华集团好像赚钱的能力也太厉害了吧，光是这几天，送进宫中的银子起码就是好几万两了，总不能说大中华集团是把一年所有的利润都献给皇上了吧？ 那不可能，商人连骨头里都是钱，怎么可能将利润全部上缴给皇帝？打着皇帝旗号不就是为了自己做赚钱么？既然可以给皇帝送几万两银子，那这个大中华集团一年下来究竟能赚多少钱？ 更重要的是，送银子进宫中不是一年一次啊，而是一年好几次，根据有心人的记录，今年起码也是七八次了啊！ 七八次，每次几万两？就算是个三万两吧，那一年下来岂不是二十万两最少了？ 其实一年下来嘉靖的确没有拿到这么高的利润，不过十万两那是绰绰有余了，最重要的是随着运输公司和联合造船厂的扩张，来年的利润会更高。 一些大臣们心中觉得很别扭了，这么多钱合着都被嘉靖这个当皇帝的收藏起来了，那怎么可以呢？你可是皇帝啊，得心中有天下，有老百姓啊，今年又有地方受灾了，朝廷赈灾的银子不够了，你当皇帝的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呢？ 读书人都有一股心气，不管在当上大官之后自己会不会贪腐，总之只要是打嘴炮，他们肯定是不甘落人后的，再说了，大明自打建国之后的风气就是如此，嘴炮无罪，哪怕就是怼皇上那也要怼，实在不行还能撞柱子嘛，大不了就被皇上打板子嘛，打完只要不死那三天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死了，那就更棒了，风骨留青史，了不得啊了不得！ 几个文臣私下里这么一串联，大家会儿就敲定了，等过了春节一上朝，就闹，甭管闹多大，必须要让皇上看清楚现状，老百姓们饭都吃不上了你还把银子藏起来做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老百姓的吃不上饭，当皇上的就不能锦衣玉食！ 这些文臣们自觉是要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可他们却忘了，掌握在大明皇帝手中最可怕的力量不是朝廷也不是军队，而是号称天子亲军的锦衣卫。 后世对于锦衣卫或许有些误解，尤其是在东西两厂和内厂诞生之后，但其实天子最信任的还是锦衣卫，而之所以后来有这样厂那样厂，一方面是太监夺权，一方面也是因为天子太过于相信锦衣卫了，导致锦衣卫的权力太大，偶尔做事无法无天了。 但是抛开锦衣卫这样那样的弊病，仅仅是站在皇帝的角度，锦衣卫自身的能力那是无可挑剔的，至少那些商量着准备让嘉靖“出血”的几个文臣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所商议的事情，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进了嘉靖的耳朵里。 “他们这是要逼死朕啊！” 听完锦衣卫的报告，嘉靖气的砸了杯子！ 还有没有天理了？当初你们说，朝廷差钱，这样不给朕做，那样不准朕干，好吧，朕忍了，毕竟那些钱都是收的天下税负，圣人说了那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朕忍了！可是现在，朕自己找路子自己投资赚的钱，怎么到了你们的嘴巴里，又变成天下人的钱了，又要让朕掏腰包了？ 不，绝不可能！ 嘉靖又不蠢，他当然知道那些文臣其实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是皇上，忧国忧民那是他的本份，但他舍不得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国库里有大笔大笔的钱，不过对于嘉靖来说，那些不过就是一堆数字了，而且还是别人管理着的数据，他连看都看不到。 更重要的是，这些银子才是他真正依靠自己的手段赚回来了，至于说锦衣卫在其中发生的作用——这个可以忽略嘛，天子亲军换个说法那就不就是家将么，家将本来就是替家主做事情的嘛。 嘉靖心中一面怒吼着不干，一面又在盘算，要如何才能让自己的银子逃过一劫。那些朝堂上的文人他最清楚不过了，都是一群死脑筋，只要是他们看准的事情，哪怕就是头撞南山也要坚持到底。 如果不提前想好法子的话，恐怕刚刚才到手的银子，一转眼又要被人用“高尚”的理由给夺走了。 第666章：三十万两 要说起来，任何一个皇帝身边都有聪明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些聪明人如果帮着皇上想政事那就是忠臣，是名留青史的好人；如果这些聪明人总是帮着皇帝想皇帝自己的私事，而且为了满足皇帝的想法就不择手段，那就是奸臣，要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不管怎么说皇帝身边总是有脑子好使的人，这点是不会错的。 当嘉靖觉得自己搞不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干脆找人来咨询，随后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条路子，一条让他放心的路子。 一转眼春节假期过了，又到了上朝的时候了，紫禁殿又热闹起来。 其实现在嘉靖已经很少坚持上朝了，反正上朝之后就是听大臣们扯皮，最后他的决定又常常是被内阁给怼回来，嘉靖心中很是无奈，尼玛又不要我的决定还得让我像是个傻哔样的坐在那里，这种事情老子不玩了。 不过过年之后的第一次上朝还是要来的，不来对不起自家老祖宗嘛，更重要的是嘉靖知道今天那些人肯定要说银子的事情，这让他很有兴趣。 果不其然，在讨论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国家大事之后，就有人拿最近国内的灾情说事了，老百姓受灾朝廷义无反顾，户部，户部出来走两步。 户部的人当仁不让的出来了，走就走，老子不但敢走还敢跺脚呢？麻不，麻就对了，反正户部里没钱了。不信的人可以去户部仓库走一走看一看啊，老子不收你们门票行不？ 得，户部没钱了这不是户部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呢？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高高在上的嘉靖，顿时，嘉靖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跟老子有个毛线的关系，去年一年时间老子都没问户部要过一个铜子！ “皇上，据说皇上去年通过大中华集团赚了不少银子？” “嗯？” 嘉靖皇帝挑了挑眉头，死死盯着站出来说话的大臣，眼睛里都快要冒火了——天子之怒，血流飘杵，就问你怕不怕，怕不怕？ 不怕！ 文人有文人的风骨，还有孔圣人在背后站台，怕你一个皇帝？不存在的，来打我啊，打我的板子啊！ “想得美！” 嘉靖早已经将这些文人的游戏看透了，你想被打屁股出去炫耀，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换了个哀怨的表情，嘉靖点头道：“不错，朕投资大中华集团，获益颇丰。” 承认了！嘉靖居然承认了！ 朝堂上文臣们纷纷弹冠相庆，他们坚定不移的认为，只要嘉靖承认赚了钱，他们就有法子让嘉靖把这些钱都吐出来！凭什么？当然是凭他们三寸不烂之蛇，呸呸呸，是“舌”，舌头的舌。 “皇上，如今百姓受灾，天子不能视若无睹......” “停！”嘉靖原本是打算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可是最后他发现还是不成，那些读书读傻的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说，要是不强行阻止，他们可以从五千年前说到五千年后，从早朝说到月亮升起来。 问题是嘉靖不愿意浪费时间啊，他还想回宫中去研究大中华集团送给他的发电机和灯泡呢，昨晚上灯泡就亮了，无烟，明亮，不闪烁，简直是就神仙的宝贝啊！ “你们就说说想怎么样吧。”嘉靖想着灯泡，抬头看了看大殿，幻想着要是将大殿里都安装上那电灯的话——不行，这个事情绝不能做，否则下面那些家伙逮住机会聊通宵怎么办？嗯，这种傻哔的事情提都不能提，电灯这种好东西还是适合放在朕的卧室里，朕跟那些爱妃羞羞的时候，电灯下纤毫毕现，何等的...... “皇上，你就把那些钱拿出来吧，反正你也用不上啊！” “啥？” 几个大臣的吼声打断了嘉靖的美梦，好在嘉靖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因此而暴走。 “臣等认为，吾皇当忧国忧民......” “嗯，朕也同意你们的想法。” “同意了？” “这么容易？” “太好了！” “帅啊！” 各种不同的心声在大臣们的脑海中回想，同时也有一部分大臣觉得很惊讶，因为今天皇上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嘉靖了，难道说是曾经那位明君又回来了？那位言听计从的明君真的回来了？ “不过......”看着下面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嘉靖心中也高兴起来，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太监们抬上来一个箱子，“你们大家看看吧。” “看啥？一个箱子的银子？那不成啊，你今年都收了几十个箱子了。” “总不能是银票吧？你老人家不是最讨厌银票的么？” “皇上，箱子里究竟是？” “哦，是银子，但也可以说是废纸。” 又是银子又是纸？难道说是皇上将银子存在某个银庄里，然后银庄倒毙了？不该啊，真要是有那样的银庄，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让他吐出来，多的都要吐出来！ “你们自己看吧，朕的身家都在这里了，散朝！” 嘉靖打了一个哈欠，做作身体不适的样子，迈着轻松的小碎步，散朝了。 一大群跺一跺脚就能让大明抖三抖的大臣们围拢在那口箱子周围，大眼瞪着小眼。 没辙，皇帝要散朝，谁还能挡着不让散啊，再说了，皇上都说了这是他全部的身家，难不成里面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问题是啥宝贝能够价值连城啊？ 每个大臣的心里都像是猫爪子挠似的好奇，可谁也不敢伸手去打开箱子，万一打开的方式不对，把里面的宝贝给弄碎了——好吧，真正的宝贝肯定不会那么脆，但万一皇帝是碰瓷的呢？ 能够站在这个朝堂上的人有哪个是一根筋的人？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绕三圈的人会莽撞？不存在的，大家伙儿都不敢开但是有人敢开啊，譬如说守着箱子的太监。 面对群臣的要求，太监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就径直上前打开了盖子，随后大臣们围拢过来一瞧，好嘛，皇上这次还真没有说谎，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纸片。 “皇上说了，你们可以拿出来看，但是咱家要盯着，谁弄坏了一张，就照价赔偿。” “可以看？” 赔偿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因为眼睛尖的都已经看清楚了，那些纸片上写明了数额，大多都是“一百两”这样的，一百两对于能够站在这里的大臣来说算什么？ “大中华集团？” “债券？” “三年期？” “年利息......”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真金白银也不是银票更不是想象当中价值连城的宝贝，而是劳什子的“大中华集团债券”，这尼玛究竟是啥玩意儿呢？大臣们愤怒了，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债券，要一个解释。 太监耷拉着眼皮子，对于大家的激动视而不见，不疾不徐的道：“皇上说了，虽然今年他的分红不少，但是集团那边需要支援，为了来年能够赚到更多的银子，所以皇上已经将自己的分红全部用来购买大中华集团的债券，帮助债券发展了。” “这......” 大臣们一个个都傻眼了，这尼玛算什么事情？什么鬼发展需要几十万两银子？ “皇上还说了，如果你们谁想要为赈灾贡献一份力量的话，也可以按照面额购买债券，你们拿出来的真金白银将会成为赈灾款项，反正到期之后集团会按照上面的约定支付利息的，不会亏的。” “尼玛！” 大臣们一个个傻眼了！ 这算是什么事情啊？购买债券？真金白银购买三年之后才能对付的一张纸？虽说购买债券也是有利息的，算是投资的一种方式，可是大中华集团，大家不放心啊！要是三年之后这个集团没有了，到时候找谁兑付去？ 找皇上对付？那肯定是不行的，这些债券就是皇上自己买下来的，要是大中华集团倒毙了，皇上都要找地方兑付呢！再说了，就算皇上不在意兑付，难道持有这些债券的大臣就真的敢找皇上兑付？ 开什么玩笑啊，如果是国计民生的大事，大家还敢正面怼皇上，如果是为了区区利益——君子不言利，更遑论是为了俗气的阿堵物去怼皇上？ 想远了想远了，还是先想想自己究竟要不要买点债券吧，皇上不都是说了么，买多少就拿多少去赈灾，绝不会食言，所以购买这个债券好像看起来还是给灾区人民做贡献了，理论上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可如果购买的话，那就三年不能动啊，这可不是短时间，更重要的是买多少？ 买少了吧，好像是瞧不起皇上，连皇上都买了，你哪怕内心再怎么讨厌，可还真是不能说出来。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皇上这也算是做好事啊，你们不是希望朕拿银子出来赈灾么，现在朕拿出来了啊，要是你们不乐意，那就你们自己的责任了，这个锅朕是不会背的。 当真是好算计啊，一下子就让那些大臣们苦不堪言了，等到站在箱子旁的太监宣布，这个箱子里债券竟然高达三十万两白银的时候，大臣们彻底傻眼了！ 第667章：大坑 如果是一万两、几万两，那还成，朝堂上一百多号人，一家一百两也就搞定了，反正花的是皇上的债券，大不了就当是把钱借给皇上了，三年之后还，一百两也不影响什么。 可是三十万两啊，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要三千两银子。 这些大臣们没有三千两银子？ 开玩笑的，都站在朝堂上了还怕赚不到三千两银子？一年要弄不到这个数那还不是白辛苦啊？ 问题是，这个事情不能说啊，谁都知道彼此每年收入不止这个数，但唯独就不能拿出来说，一说了还怎么伪装成清官呢？哪有一年收入几千两的清官啊？尤其是那些穿着补丁架补丁官服装穷的，这要是一下子拿出三千两白银来，谁特么不知道你是在装穷呢？ 完了，被将军了。 啥时候皇上变得这么坑啊，这简直就是坑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 满满一箱债券，看那印刷精美的样子肯定不是皇上临时弄出来的，虽说大明朝的印刷技术在这个世界来说都是登峰造极了，可在场的哪一位不是“读书破万卷”的水准，那债券的印刷质量他们只要拿眼睛一瞄就知道哪怕就是皇宫大内给皇上看的书都没有这种水准，换而言之这些债券根本不用担心做假，因为做不出来。 没法作假那就肯定是真的，既然肯定是真的那就说明皇上说的也是真话，过年之前一大箱一大箱的银子，就变成了这么一箱子纸了？ “这个大中华集团也太大胆了吧，竟然坑到皇上这儿了？” “可不是么，这是要诛九族啊！” “你们就别胡说八道了，人家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三年之后除了本金还有利息的。怎么能算是坑呢？再说了，黑纸白纸皇上自己点头，不然谁能把银子从宫里抬手？你要说是坑皇上，那岂不是说皇上他......” 皇上他爪子？皇上他老人家傻？得，谁有这么大胆子谁去说去，反正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不提刚刚那茬了，一个个都是人精呢。 “现在的问题不是皇上有没有被坑，而是我们该怎么办呢？” “可不是么，我怎么感觉被坑的人好像是我们？” 钱，不是给不出，关键是不能给啊！可是不给又不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一群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人，还有资格站在这庙堂之上？ 绕来绕去，自己把自己给坑了不是？ 还好，毕竟都是人精，最终这群大臣们还是想出来一个法子，把整整三十万两债券都给吃下去了，而且还没让人说他们贪污。 其实法子也很简单，不就是叁拾万两银子么，我们这一百来个人吃不下，上一千人就能吃下了吧？朝堂上的这些大爷谁手下没有十个八个下级的，得，人人有份，一个都不落，按照各自的俸禄来“领赏”，然后这些债券就飞快的被笑话了。 “哼，谁说姜不是老的辣啊？皇上还以为这点事情能够难倒我们呢，还不是被咱们搞定了！” “可不是么，三十万两银子啊，都已经送到户部去了，皇上这会儿怕是要伤心咯！”什么是朝堂？在大明的大臣们看来，朝堂就是他们和龙椅上那位博弈的地方，今天输给那位了，不开森，但咱们抱团取暖，明儿再战；今天赢了那位了，敲开森，击掌相庆呼朋唤友，怡红院里走一波。 三十万两白银啊，不是三百两也不是三千两，而是三十万两啊，四分之一的年收入，辣当然是敲开森的事情，当然是要怡红院里走一波的，哪怕今晚京城里各个院子收入起码上涨两成，数万两的花销，但用来庆祝总之值得的，不是么？ 不过就在大臣们弹冠相庆的时候，宫中那位却一点都没有难过之色，毫无形象的瘫在龙床之上，口中哼着小调。 “皇上为何如此开心？” 被翻了牌子送来的新妃很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本不该她问的话。 “当然开心了，二十万变三十万，虽说时间长了一点，不过没关系啊，哎，你们女人不懂，不懂啊！” 嘉靖是有开心的理由，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杰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早早就派人给嘉靖送来了面值三十万两白银的集团债券，而且就连应对方案都写好交给了嘉靖。 一开始嘉靖还在想，那群读书人真的会这样搞？是不是太没有脸皮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过于高看文人的风骨了，在真金白银面前或许有人可以保持风骨，但绝不是朝堂上的那一群。 等到真把面值三十万两白银的债券扔出去之后，嘉靖最初是开心的，因为方杰承诺，三年之后一个铜子都不会少的兑付，不过很快嘉靖又有些担心了，这不是让方杰平白无故的就亏了十万两还多？ 所以嘉靖的情绪始终在高兴和担忧之间不停的转换，他倒不是担心大中华集团亏了，也不是担心方杰会食言，他真正担心的是那句“羊毛出在羊身上”，方杰最终亏的那十万两银子会不会落在他身上？ 虽说运输公司基本上是单列的，联合造船厂的账目是锦衣卫的人在负责，可嘉靖真的很担心啊，方杰的那颗脑袋就不是人长得，啥事儿他做不出来？ 如果嘉靖这样想他就真是错了，方杰是那种人么？没错，方杰的脑袋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拥有的，但正是因为人家脑袋不一样，所以嘛，就算是要坑朝廷里的那些官员，那也肯定是要坑出花样来。 在嘉靖的产业上动手脚？不不不，那实在是太肤浅了，身为一个集团的领袖方杰怎么能够拿“帝皇之怒”来开玩笑，那毕竟是帝王啊，你要真敢坑他的钱就的做好被发现之后诛灭九族的准备！ 这件事情虽然发生在京城的朝堂之上，可是在南都的人也同样知道。 凡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恨不得问问方杰，你是怎么想的啊，十万两白银啊，即便是集团最赚钱的时候十万两白银也是好大一笔银子，你就这样甩出去讨帝王欢心了？ “我没有啊。”方杰摊开双手说道：“皇上那二十万两银子咱们不是拿回来了么。你们不都说现在很缺钱么？有了这二十万两银子，又可以多造两艘铁甲船了吧。” “可是三年之后咱们要拿三十万两白银去还啊！” “什么三十万两，明明是三十五万两好不好，利息呢，利息被你们给吞了啊？” “就是，又多了五万两啊，董事长你是打算三年后把自己卖了么？” 没人相信这笔账集团不亏，因为已经很明显了，亏大了啊。 所有人当中唯有方杰老神在在，满脸微笑：“不亏的，怎么会亏呢。”通货膨胀了解一波？不不不，仅仅是通货膨胀还不至于三年就涨十五万两银子，毕竟黄金白银时硬通货，根本就没有通过膨胀这种说法。 可是硬通货也有硬通货的缺点，那就是量啊。 大明缺银，其实不仅仅是大明，中国历朝历代就没有不缺的时候——后来还真是不缺了，那是因为银子都成装饰品了。 因为大陆的矿产资源分布就决定了缺银，所以白银才成为了硬通货，但上帝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又或者说从来都是公平的，地大物博的大陆缺银，虫子似的岛国却是一点都不缺银的。 至少方杰就知道岛国国土上有好几个大银矿，不仅仅储藏量大、品相好，最终的是很容易开发，有一两个地方虽然已经被倭国人发现而且开挖了，但凭借现在倭国的开矿技术能够挖的了多少？ 等到集团进驻之后，什么蒸汽机、电动机一起上，加上不用担心开采和冶炼给环境带来的污染，三年十五万两白银算什么，五十万两都不是问题。 前提就是现在先顶住东印度公司、压住朝鲜王朝、搞定倭国！ 为什么要把朝鲜王朝拿出来说，是因为现在的朝鲜王朝有了徐龙，有了徐龙提供的那些“军事科技”，从李峘到最底层的老百姓，都在急吼吼的表示，朝鲜要“超倭赶明”了，要崛起了，不，是要飞起了。 别看朝鲜王朝对于大明王朝一脸崇拜，好像啥事情都以大明王朝为主导，哪怕朱家人说那坨狗屎香喷喷李家人都会扑上去啃两口，但朝鲜王朝的人真是的善茬？ 当然不是，看看他们在平户三岛做的事情就能知道，他们的骨子里同样狠着呢，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发作罢了，真要是给他们发挥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比倭国差太多的。 况且，李家人崇拜的是姓朱的，方杰又不姓朱，李家人怎么可能跟他眉来眼去的？只要徐龙在朝鲜稍有起色，恐怕就会跟倭国一起联手，对集团造成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方杰有什么办法呢，打铁还的自身硬，所以抢时间发展才是王道，至于说银子，这玩意儿倭国的土地里多的不是，只要能够把倭国变成殖民地，大把大把的倭国人可以帮集团挖嘛。 第668章：学识和眼界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说给大家听的，好在对于普通的集团成员来说，别说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真让他们知道方杰用三年之后的三十五两白银来换现在的二十万两白银，恐怕一个个都会疯掉的。 这也是普及基础文化之后产生的问题，大家都会抢答了，有些事情就真不能放出去了，否则集团上下一起怼方杰，方杰该怎么办？ 所以任何时候都民，主都只能是在一定程度上的民，主，哪怕就是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那些号称最为民，主的国家里，随便抓一个上市公司出来，看看有没有绝对的民，主？ 所有的公司决定都公开投票？所有的研发项目都拿出来公开过稿？拉倒吧，之所以有这样的公司存在那是因为凡事这样干的公司都特么的倒闭了！ 大家都说一言堂不好，但一言堂真的就不好了么？方杰只要想想那个世界在国家最为危急的时候，我党就是因为没能采用伟人的意见所以才有了牺牲惨重的长征，所以才有了持，久的内战，如果那个时候伟人能够搞个一言堂，怕是就不用等到1949了吧？ 按照哲学的说法，唯一绝对的就是没有绝对的绝对，既然目标是好的，那么在达到目标的路上采用一些手段，而这些手段不会伤害到人民的根本利益，在方杰看来那就是可行的。 倭国有大量银矿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说出来之后消息就绝对传不到倭国人的耳中，对于织田信长这样的敌人方杰还是尊重的，至少在战略上要尊重这样的敌人，毕竟方杰当年也是玩过《信长之野望》这种经典款，试问不是一个牛逼的人后世又怎么会有专门为他一个人做的游戏呢？ 毕竟就连大陆都没有做过《阿瞒之野望》、《卧龙之野望》这样类型的游戏出来，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凡事能够活上几百年上千年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牛逼的，为了自己为了集团为了咱们华夏民族，方杰觉得自己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保密，哪怕就是遭到大家的误解都没有关系。 总的来说现在集团是有了能够喘，息的空间，但也不是十分安全，威胁始终是存在的，只是看留给集团的时间还剩下多久。在方杰看来时间永远比金钱宝贵，用“一点点”代价来用上将来的钱是划算的。 有了嘉靖皇帝提供的二十万两白银，集团手中的资金就更加宽裕了，至少不会因为支付一大笔抚恤金之后就捉襟见肘。 再说了，哪怕集团的资金再紧张，过春节的时候方杰还是亲自下令给集团成员发放了一个让集团外的人十分眼红的红包，直接结果就是负责集团财务的林小云差点没有发飙把方杰狠狠的骂一顿，认为方杰是个败家子，在这种紧要关头了还要发大红包。 在这件事情上青云倒是支持方杰，毕竟她跟林小云的人生经历和所受到的教育有极大的差距，所以在眼界上也有一定的差距，就如同说林小云就没看到一点点红包对于收拢人心的重要性，更没有想到在面对艰难困苦的时候，有凝聚力的组织和没有凝聚力的组织之间差距几何。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红包，其能够产生的凝聚力绝非是林小云所能想象的，这一点只要看看春节时分南都的那种热闹和繁华就知道，虽然在林小云看来这种热闹和繁华都是以集团各家工厂赤字为代价换来的。 幸亏三十万两白银面值的债券给集团换回来的二十万两白银，而这些真金白银不仅可以支付春节之后开工的人工工资，就连用在原材料采购方面，也可以顶上两个月了。 “如果这两个月我们不能回笼足够的资金，仍然会陷入财政困难，而且我们发行了这么多的债券，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银子会有的，现在我最操心的就是庐山号的进度。” “欧阳南山那边不是说进度没有问题么，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完工了。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在船厂，而是.......罢了，这个时候说没意思。”方杰摆了摆手，让青云十分好奇，难不成说庐山号还有什么隐患？ 其实也不是隐患，实际上是方杰心中理想化程度太高了，他在庐山号的图纸当中原本是想让炮塔的旋转和供弹都采用机械化，可是在实际建造当中才发现行不通，蒸汽锅炉的动力想要传递到前后主炮塔实在是太困难了。 斟酌之后方杰也没有跟青云隐瞒，虽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件糗事，但当丈夫的给妻子说自己的糗事原本就不算什么，严格意义上来看，不说才证明两口子之间有问题了。 方杰和青云之间的感情肯定是没有问题，哪怕现在两人之间又多了一个拉莎，但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三个女人还是相当融洽的，至少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情况发生，当然这也跟方杰在那方面雄风烈烈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当一个女子觉得吃不消的时候，也乐意有人帮着分担。 “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个什么雷电机么？你不是说那种雷电机也可以提供强大的动力？” “咦？” 听到青云半生不熟的“雷电机”三个字，方杰倒是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可不是么，虽然庐山号在当初设计的时候没考虑过电力驱动，但现在发电和电动机都已经成熟了，为什么就不能采用电力呢？ 虽说目前南都能够制造的电动机在功率上还强化不起来，但只要设计上足够合理的话，驱动炮塔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就没有问题了，当下方杰就突如其来的抱着青云狠狠的“啃”了一口，然后嚷着去了研究院。 “诶，还没有吃.......饭呢.......” 青云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杰已经跑远了，对于方杰这种像是孩子般一惊一乍的行为，青云还真是哭笑不得。 研究院里，方杰提供了自己的思路，然后其他研究电力的研究员们则是负责规划图纸并且通过公式来验算，看看能不能达到方杰的要求。这种验算其实并不是复杂，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就有了结果。 “看来是行得通咯？” “嗯，行得通，唯一会有影响的就是船只如果是在满功率航行的情况下，电力持续方面肯定会出问题。” “这个不用操心，现阶段任何战舰都不可能在满功率航行的时候向别人开炮，那纯粹就是浪费炮弹！”方杰挥了挥手，作为一名合格的海战指挥官，方杰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事实上哪怕就是半速巡航的时候，船上的火炮也基本上没有“精确度”可言，除非是开发出雷达和自瞄系统，指望人工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既然不能在满功率下一遍航行一遍开炮，那就不用担担心电力供给不足。 “好了，我们去船厂。” 图纸改动，采用了不同的动力来给炮塔提供动力，也就意味着船的图纸需要一定的改动，好在这个改动不是很大，而且采用蒸汽进行传动的设备欧阳南山这边压根就没有上舰，既然没有上舰也就用不着拆除这种后续工作，相对而言又降低了不少难度，减少了相当的工作量。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大功率发电机和电机啥时候能够到位，希望不要等我们这边整个主体都完工之后，你那边都的发电机和电动机都还没有拿出来。” “你想多了，发电机和电动机其实基本上都是现货，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其实方杰也认真的思考过，究竟要不要将下一艘铁甲船打造成纯电力，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能量多转换一次损失比例就又会提高一层，既然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都还有蒸汽机轮机的用武之地，那就证明那个世界哪个时代的人还很肯定蒸汽机的作用，既然如此方解觉得自己暂且是不用敲定的。 “如果你那边没有问题的话.......”欧阳南山皱了皱眉头道：“那我这边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最多一个月时间，你就可以看到庐山号下水了。” “一个月，没问题啊。” 其实这个建造周期方杰是很满意的。要知道在那个世界里，当年的辫子朝在德国定制一艘不到三千吨级的战舰都需要两年的时间，相比之下船厂仅仅至需要半年的功夫就可以下水一艘，这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说明集团造船厂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当初方杰也想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有实现机械化的船厂，建造战舰的速度如此惊人呢？等到在船厂进行了全面的观察之后方杰才发现，原来这个进度跟这个世界的武功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想要练到足够强大需要背后有海量的财富来支撑，但如果目标仅仅只是比普通人力气更大一些，持，久性更高一些，那么建造船只的确是有巨大的优势，说个嘴简单的例子，哪怕方杰已经给工厂安装了龙门吊，可是对于那种动辄上百斤甚至是好几百斤的材料，只要是练过基础武功的工匠，都可以抗在肩膀上，脚下跑的飞快！ 第669章：不惜一切代价 或许有人会觉得，武功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没啥用处，但实际上武功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举个最简单例子，集团有很多被充当苦力的奴隶，而这些奴隶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集团在屡次战斗中抓获的俘虏。 这些俘虏既然有资格成为一名战士，不管是什么民族的战士，跟普通人肯定是有区别的，而这个区别就是有没有修炼过最基本的武功，尤其是使用冷兵器的军队，对于士兵们修炼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一旦这些人成为俘虏，变成只能出卖劳力的奴隶时，他们曾经修炼出来的武功就能排上大用场了。譬如说在矿区里，虽然后世有机械这种能够让工作效率大大提升的神器，可是在这个时代，一次从矿洞里背出几百斤矿石的奴隶比比皆是。 这就是武功带来的不同，这些在方杰看来有若“人形自走机械”的奴隶并不需要消耗宝贵的电力或者是石油，仅仅只是提供足够的粮食让他们吃饱，再加上一些油荤就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肯定是节约的，而且生产效率比起那个世界同样的时代来说要高太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集团的发展速度才远远超出了方杰的预期，好在集团已经开始让军队全火器化了，才能从普通人当中挑选士兵，从而避免了军队人才的匮乏。 但集团可以这样干，倭国人却不行，因为倭国还没有完整的火器生产链，从矿石开采到最后装箱成成品需要的流程可不简单，全世界目前真正完成全套产业的国家其实并不多，基本上也就只有欧洲六国和集团，当然现在还得加上一个印度的卡利卡特。 织田信长是个十分有远见也野心的人，如果他不知道火器的存在也就罢了，如果倭国周边的国家都没有犀利的火器那也就罢了，可是就连天照真卫都能用火枪来武装自己从而将天皇这边的军队打的屁滚尿流，织田信长就不能不重视火器。 可是火器技术对于任何一个掌握了的国家或者势力来说都是宝贵的，哪怕是出再多的钱也不会轻易出售，眼下的火器就如同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核技术，只要不是俱乐部里的国家，非但不会将技术卖给你，一旦发现你在研究，还要想方设法的打击你。 当织田信长提出要购买火器技术的时候，有人提出找大明。 虽说这些年倭国跟大明之间的关系因为倭寇等等原因始终不和睦，但倭国人总有一种想当然的天真，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了，如果大明朝廷懂事的话，就应该乖乖的把或其技术奉上，不然到时候肯定要给大明王朝一连串的苦果吃。 然而当织田信长问道给大明王朝怎样的“一连串苦果”吃的时候，那些叫嚣的大臣纷纷就哑火了——特么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啊，光是吹牛皮的话人人都可以，但是要拿干货就不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我并不认为大明的火器很先进，虽然他们制造的火器品种很丰富，而且也会铸造火炮，但据我所知大明现在使用的还是前装炮，他们使用的火枪也是前装火枪，而我们的敌人，大中华集团，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叫做步枪的东西。” 说到这里织田信长扬起右手，在他修长的指尖上夹着一颗黄澄澄的东西。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个叫做子弹，是大中华集团的步枪所使用的弹药。” 等众人稍微理解一下之后织田信长又接着道：“这个东西虽然不大，但是给火器带来的改变却是巨大的。首先它将散装的火药和需要单独携带的弹头融合在了一起，换而言之就是火枪兵不用再携带麻烦的散装火药，不用担心在下雨或者是涉水的时候火药包被浸湿失去战斗力，最简单的说就是不用担心天气变化对于火枪兵的影响了。” “嘶，这不就让火枪兵成为全天候的兵种了？”有脑子清醒的大名倒抽一口凉气，曾经在雨天进攻火枪兵可是一种百试百灵的战术，那些担心火药失效的火枪兵，只要一遇上大雨的天气就会龟缩不出，这种劣势导致任何一支火枪兵队伍都需要一支数量相当甚至更多的冷兵器部队来保护。 “所以我才说这才是巨大的改变。”织田信长点了点头，随后又道：“火枪兵如果自己装药，多少会有差距，通条在枪膛里压紧火药也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所以过去我们始终认为火枪兵不能作为主力兵种来使用，但是使用这种子弹的火枪兵，却能将射击间隔时间缩小到几乎可以无视，所以大中华集团的火枪兵从来都是当做主力部队来使用的，甚至不需要配备保护的队伍.......” 从拿出一颗子弹开始，织田信长在正亲町和其他大名面前做了一次长篇大论的报告，而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通过他的建议，加大跟朝鲜王朝之间的合作，从而得到欧洲最先进的火器技术。 虽然谁都知道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火器技术是在南都，可是松浦隆信攻打南都的计划失败了，而且结果很惨烈，加上东印度公司因为“让”率领的舰队而暂时放弃了对大中华集团的进攻，织田信长再怎么自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向南都发动进攻。 “可是如果朝鲜王朝和徐龙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有大名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当下就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是啊，换成是我，也肯定会要高价的！” “问题不在这里！”所以一个时代的英雄总是有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当所有人都还在纠结付出多少代价的时候，织田信长早已经跳出这种普通的问题了，“你们还不明白么？只要我们能够拿到这些火器技术，凭借我们倭国的力量，难道我们就不能走上火器强国的道路？” “可大中华集团的火器更先进，难道我们将来还要采购一次？” “从无到有很难，但是从有到精就要容易的多，难道说我们倭国人还没有一群海盗聪明？他们能够制造出子弹和步枪，难道我们就不行么？”织田信长疯狂的挥动着手臂，不得不说织田信长很有感染力，一些大名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点头，认为织田信长说的有道理。 到这个份上正亲町并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织田信长怎么说他就只能是点头表示同意，否则......当然正亲町也觉得织田信长没说错，倭国想要真正的崛起，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能依靠自己。 从无到有的研发火器的确是很困难，但只要引进了基础的火器制造技术之后，倭国就可以开始着手研发后续的先进技术。 在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之后，织田信长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朝鲜。 如果是寻常的事情织田信长肯定不会轻易的离开倭国，毕竟他的身份很敏感，不仅国外势力有很多人在盯着他，国内同样是不安宁，搞不好就连正亲町这个他一手捧起来的天皇都在想着找机会干掉他。 可是考虑到火器技术的重要性，在跟李峘和徐龙的谈判当中肯定有很多事务是需要当场拍板的，如果说采用过去的方式不住的信使往来，会耽搁大量的时间，在织田信长心中，不认为倭国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哪怕风险巨大。 风险往往是跟收益成正比的，就连李峘和徐龙对于织田信长的亲自到来都感到十分惊讶，接着平户三岛打下来的基础，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闹出任何矛盾来。以织田信长老狐狸的性格也不会一开始就摆明车马，而是先拿出一揽子的合作计划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对朝鲜王朝有利的。 李峘作为朝鲜王朝的国王，当然也有将朝鲜王朝发展壮大的野心，可是朝鲜王朝的地理位置决定了空间上的拓展十分困难，除了南面的大海之外，任何一个方向都没法扩展了，跟大明打是不可能的，跟倭国打，正常情况下是打不过的，继续往北，不是大明的地盘就是毫无价值的苦寒之地，先不说能不能干掉那些剽悍的原住民，那些游牧民族，即便是能够战胜那些土著人和游牧民族，抢下来那些不毛之地又有多大的意义？ 无法种植，无法放牧，只能是打猎来获取必须的生活资源，这样的条件对于朝鲜王朝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李峘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经济上的扩张，当然织田信长提出来的，瓜分大琉球的建议李峘还是很感兴趣的。 曾经的大琉球或许没什么让人眼红的东西，但是现在不同了，光光是一个南都就已经可以让得到的人肥的流油了。 就在李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谈妥的时候，织田信长却将枪口一转，提出要找徐龙引进火器制造技术。 “我不能答应这个条件。” 徐龙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拒绝了。 第670章：十万两买 徐龙有徐龙的想法。 过去在北方当马贼的时候，徐龙就不喜欢外族人，这跟他有没有民族心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正的原因在于塞外民族多半都是那种骑在马背上长大的人，这些人在骑术上几乎是全面碾压汉人的。 就如同汉人使用筷子全面碾压其他民族一样，人家的根子就骑马，有些东西在经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之后已经深入到那些民族的基因当中。在这种情况下，徐龙的队伍在遇上塞外民族之后往往会吃亏，虽然这种吃亏并不会经常出现，但是对于一支马贼来说，即便就是损失了几匹战马那也是十分心疼的。 在那些外族人身上吃的亏让徐龙记忆深刻，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成为鼓浪会的会长之后，虽然没有完全不跟倭寇合作，但他至少不会主动提出跟倭寇合作，即便是会里面的人跟倭国合作，徐龙也总是表现出一种不理不睬甚至有些嫌弃的态度。 这次从东印度公司脱离寻找落脚之地，徐龙最终选择朝鲜王朝，其中一个原因也在于此，他不喜欢倭国人，总觉得倭国人野心大、性格狠辣。这两点放在自己身上，徐龙觉得是很大的有点，但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不能忽视的缺点了。 朝鲜王朝在徐龙眼中则是相反的。 虽然是马贼出身，但徐龙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粗鄙武夫，事实上徐龙很喜欢读书写字，学习文化知识，这点从他当年那么“专宠”飞龙先生就能看出来，徐龙之所以重视飞龙先生，一方面是因为“飞龙先生”这个名号里恰好有个“龙”字，而且又寓意“腾飞”，很喜庆；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飞龙先生这个人的知识渊博那是没毛病的，有时候一个人读书多少其实跟这个人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因为读书多，所以徐龙才对朝鲜王朝有足够的了解，朝鲜王朝对于大明王朝的顺服在徐龙看来就是个大优点，虽然这个优点放在他徐龙身上就是个缺点——但徐龙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提供足够的利益，李峘是不会将自己交给大明王朝的。 再说了，大明王朝是否还记得他徐龙还是两说呢。 “徐龙先生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天皇陛下可是拿出了巨大的诚意啊，再说了，徐龙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仅仅一个朝鲜王朝其实并不能满足徐龙先生的愿望。”织田信长是私下里来跟徐龙交流的，毕竟李峘是个国王，总不能整天整天的跟在徐龙的屁股后面。 “我的愿望？织田信长大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愿望呢？你看看我，已经老的快要抽不出刀了。” “哈，徐龙先生怕是在说笑了，如果说徐龙先生当真是想要放马南山过悠闲的生活，那你何必要来朝鲜王朝呢？东印度公司相信会给徐龙先生一份满意的答卷，只要徐龙先生是真的不想操劳，哪怕就是为了下面的那些人，克里斯托弗也不会给徐龙先生任何难堪的，旭龙先生何必舍近求远呢？” 徐龙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没想到织田信长大人还是个说客。” “不不不，我其实不是个说客，我只是个生意人，徐龙先生，你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大明朝也不是东印度公司，而是大中华集团对不对？” “这你也能肯定？大中华集团眼下可是红透了半边天啊，整个大明周边沿海，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在海上战胜他们。” “你说的这点我也承认。”织田信长点头道：“是啊，我们倭国肯定是办不到，朝鲜王朝肯定也是办不到的，至于徐龙先生你......” “我早就已经败给大中华集团了，你是想说这点吧？没事，织田信长大人可以嘲弄我，我能够接受的。” “不不不，徐龙先生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起了你们华夏的一句古话，一筷易折，十筷难断，倭国、朝鲜和徐龙先生我们三家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大中华集团的对手，但是如果我们加起来呢？” “大明对于大海是没有兴趣的，只要他们不下海，一旦我们战胜了大中华集团，那么我们就是这片海域的王者，什么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到时候无论我们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商量，大琉球、吕宋，这些统统都属于我们了，还有整个东南亚，甚至是印度。” “印度？织田信长大人想多了吧。”徐龙脸上全是轻蔑。 诚然，一个人应该要对自己的事业满怀信心，过去徐龙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当人生经历足够丰富的时候人就会产生一种感悟——除非是主角模板，否则谁能够一辈子顺风顺水呢？当年的梦想或许真的很美好，但大多数时候梦想也仅仅只是梦想，很多人四十岁的时候勉强能够缅怀自己的梦想，更多的人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毫无疑问，织田信长的话在徐龙看来就像是一个梦呓的人，说什么整个亚洲、东南亚还有印度海都是三家的囊中之物？傻了吧，真当方杰和克里斯托弗都是泥捏的？还是说把这些如同幻想一般的东西用来当诱饵钓他徐龙上钩？ 怎么可能呢，他徐龙又不是一条鳝鱼，只要看见有饵料在眼前晃悠就会忍不住去咬一口？ “我猜你一定在想方杰和克里斯托弗？没事，这两个人的确非常杰出，也非常的厉害，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华夏人不总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倭国、朝鲜再加上徐龙先生你，难道不正好是三个？” “不不不，你们倭国和朝鲜王朝可以相提并论，而我只是一只丧家犬而已。”徐龙把自己定位的很低，这跟过去的他已经是截然不同了。可即便如此织田信长也没有放弃，他压低声音道：“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只魔鬼，所不同就在于，能不能将这只魔鬼释放出来并且控制他！我知道你心中或许看不起我们倭国人，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跟魔鬼合作都是可以的，更何况仅仅是人种的不同。” 不得不说织田信长这话很有说服力，至少徐龙有些心动了。 “然而火器制造技术是我们在朝鲜的安生之本，我连朝鲜人那边都么有交底。” “没关系，朝鲜王朝如果不乐意徐龙先生留下来的话，我们倭国那是非常欢迎徐龙先生的，再说了，徐龙先生手中掌握的可不仅仅是火器制造技术啊，除了造船的技术之外我相信徐龙先生肯定还有别的技术掌握砸手中。”这是织田信长的常规推论，既然徐龙能够拿到火器技术和造船技术，就说明徐龙至少有足够的手段，而只要手段足够，将来不是还能拿到更先进的技术？ 其实徐龙自己都是这样想的，从克里斯托弗手中拿铸造和造船这两样技术对于徐龙来说真没有费太多劲，这让徐龙觉得或许可以从集团下手，毕竟君主级战舰的威力整个欧洲都已经见识过了，若是能够打造“君主级”战舰的话，想必感兴趣的就不会仅仅只有这些海盗头子了，搞不好自己可以一跃成为整个欧洲王宫的座上宾。 “这个事情还真是可以操作操作，可惜南都现在管理的很严格了，不比以前......”徐龙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诺大的一个城市方杰是如何将其管理的滴水不漏，相比之下过去一个鼓浪会的人员数量才多少？方杰可是打造了一个城市啊，现在其中只有四分之一是集团的员工，为什么其他人就能那么听话？ 所以有些时候只有看到别人的长处才会发现自己的不足，当年徐龙以为自己把鼓浪会管理的很不错了，不然怎么可能一举成为会长的？可是等到方杰出招的时候徐龙才知道，自以为是井井有条的鼓浪会，其实漏洞百出，最终白白便宜了方杰。 再后来，南都成型之后，徐龙数次想要搞事情，然而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南都有些问题让徐龙安排的人手抓住了机会，但其实效果并不好，再往后，南都的管理就已经是滴水不漏了。不管是想要往南都塞人还是想要从南都弄到有价值的情报，都非常的困难。 “徐龙先生？徐龙先生你还在听么？”织田信长的脸色有些异样，可不是么，如果在倭国，有谁敢在他织田信长面前走神的话，那就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可惜这里是朝鲜，面对的人是徐龙。 什么鼓浪会那些织田信长绝不会放在眼中，但是他必须承认，火器铸造技术对于倭国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织田信长可以放弃一些尊严。 “我当然在听。你刚刚说为了火器技术可以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现在想听听，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技术，只要飞龙先生愿意提供全套的火器技术，包括火枪、火药和火炮、子弹和炮弹的技术，那么我们倭国可以用十万两银子来购买！” “十万两？”徐龙脸上变了颜色。 第671章：分期付款 徐龙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织田信长，这让织田信长有些方。 “是不是我开的价吓到他了，不然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织田信长心中嘀咕着。 “咳咳。” 一会儿之后徐龙终于确定织田信长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的的确确很认真的在开价之后，徐龙感觉有些憋气，喉咙一痒随后开始强烈的咳嗽起来。 “徐龙先生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的话，我可以适当的添加一些。”织田信长毕竟是织田信长，这个时候也终于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妥了，十万两银子，少了？ “晚上我请信长大人一起喝酒吧。”徐龙摆了摆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别聊了，再聊下去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好吧，虽然两人根本就不是朋友。 “喝酒？”织田信长愣了一愣，明白过来了，苦笑道：“徐龙先生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就直说吧。” 徐龙咬了咬牙，“二十万两，最少。” “二十万？” 直接在自己开价上翻了一个倍，徐龙这种还价的方式让织田信长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可徐龙的态度却让织田信长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认真的思考这种可能性。 “一次拿出这么多银子，做不到。” 半晌之后织田信长十分认真的给出了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徐龙其实也不觉得例外，毕竟倭国也好，朝鲜王朝也罢，他们一年的朝廷收入大概是个什么水平徐龙心中还是有数的，更重要的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倭国朝廷还不如朝鲜王朝这边，毕竟朝鲜王朝这边可没有天照真卫对着干，至少不用将大把大把的银子用来填坑。 “方杰发明了一种付款的方式，叫做分期，只需要你在基础价格上计算一定的分期手续费就好了。” “手续费？其实就是利息吧，我需要考虑考虑。”织田信长反应也很快，分期当然有分期的好处，譬如说倭国就可以尽早拿到火器和盖伦帆船的制造技术，大大提高实力，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些利息，这样说起来还是很有意义的。 双赢的结果并不需要拖太长的时间，织田信长和徐龙之间达成了协议，第一笔付款作为首付款一共五万两银子落进了徐龙的腰包，而织田信长则是带着火器制造技术和盖伦帆船的建造图纸返回了倭国。 倭国这边完全没想到织田信长竟然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拿到了这两样滚，烫的技术，所有人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包括正亲町在内，好像对织田信长的态度都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可是等到他知道，为了这两样技术织田信长竟然签下了总共二十八万两白银的代价之后，立马紧张起来。 “二十八万两银子啊，我们怎么可能给的起啊！”正亲町差点没有哭了，二十八万两银子，就算是把他的皇宫拆成零件卖也卖不到这么多钱啊！ “所以你是蠢货，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剩下的二十三万两银子只需要我们在五年之内还清就好了，难道五年之后我们利用这两样技术产生的利润还不够二十三万两白银？”织田信长是个很有眼光的人，虽然知道徐龙拿出来的火器技术相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是落后的，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从无到有很难，可是从有到精却容易的多，更不用说倭国在这方面还是有人才的。 人才...... 忽然之间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织田信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墨水一样黑！尼玛，倭国的确是有很多人才，各种各样的工匠大师一点都不缺，问题是这个说法只能停留在过去，因为现在这些匠人尼玛都没有在倭国了！ “我......” “你想到了？现在我们的问题好像不是没有技术了，而是.......” 哭了！ 不仅仅织田信长想要哭，正亲町的眼睛也是红彤彤的。 诚然，只要技术拿在手中，哪怕是用钱砸也能砸出一代匠人来，但先不说这些匠人最终的水平是否能够超越被方杰弄走的那些匠人，光光是这个时间成本就让织田信长难以接受。 “松浦家族的都该死！” 联想到现在闹腾的厉害的天照真卫，正亲町狠狠的说道。 “不，该死的人是方杰！”如果不是手中掌握的力量实在是难以对方杰造成威胁，织田信长都恨不得现在就点齐兵马去大琉球将方杰杀的屁滚尿流！ 事实上有这种想法的绝非是织田信长一个人，譬如说曾经徐龙就比织田信长跟恨方杰，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徐龙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跟方杰之间的差距，所以不管上次织田信长说的有多么欢快多么有把握，其实在徐龙心中早已经放弃正面打败方杰的想法了。 光光是现在大中华集团的规模就不是徐龙敢于去想象的，哪怕是加上倭国和朝鲜又如何？ 大航海时代啊，只要在造船和火器这两个方面没有突破，那么谁敢说遇上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时就能稳胜一头呢？反正徐龙自己是没有这种把握的。他在方杰手中吃的亏着实不少，这也让他内心当中产生了一种无法抗争的心理。 反正只要不是跟方杰作对，徐龙对上谁都有种可以一试的感觉，可是要他挑衅方杰，他真不敢。 织田信长倒是有这种胆量，可惜他现在没有这种实力，更重要的是方杰前些时候的一拨操作直接让织田信长空有技术却不能立刻将这些技术转化为力量——经过一番核实之后织田信长是真的爆粗口了，显然这是方杰早就制定下来的针对倭国的阴谋，太过分了，竟然想要从根子上彻底的瓦解倭国的发展力量。 报复，必须要给予报复！ 虽然现在不能直接针对大中华集团的本土发动进攻，但既然松浦隆信等人已经投靠了大中华集团，又在天照真卫的背后指手画脚，那就先从天照真卫开始吧。 在织田信长的推动下，整个倭国忽然发起了一场针对天照真卫的军事行动，因为是织田信长亲自谋划，加上正亲町的推动和各个大名的配合，这场军事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反扑的力量甚至就连天照真卫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仅已经占领的地盘瞬间丢失了一半，伤亡也是巨大的。 作为天照真卫目前手中掌握的力量来说，理论上是不应该被打的如此凄凉，真正的原因除了整个倭国大名的联手反击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管理上的问题，毕竟天照真卫内部都是泥腿子，想要他们在谋略方面有点开拓性进步很难，更重要的是那些没有读过书的中下层将领，在面对战斗的时候往往谋略陈旧，与那些千锤百炼的大名还是差了一两个档次。 忽如其来的反攻让松浦隆信有些绰手不及，原本他以为凭借天照真卫这个组织可以慢慢蚕食大名和天皇的土地专精最终达到他一统天下的目的，至少可以报仇吧？ 可是真正强悍的大名实在是不需要过多的强调，只是他们对于战斗的敏感性就能打的有声有色，甚至松浦隆信都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损失了好几个手下，这可是让他感觉心疼不已。 毕竟现在松浦家族已经完蛋了，虽说在方杰的许可之下，很多平户三岛出来的人都在南都重新结婚娶妻准备生孩子，但一方面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另外一方面，集团那边是不允许倭国人娶倭国人的，同时也不允许他们娶汉人，换而言之即便是将来孩子生出来，究竟还该不该叫做倭国人都说不清楚。 至少对于松浦隆信这种人来说，他是不会让自己的血统被污染，即便是将来他没有继承人，他也不会娶一个倭国民族之外的老婆来延续自己的血脉。有这种想法的人在松浦隆信手下还不算少，可惜一旦抱有这种想法也就意味着松浦隆信的这些手下是死一个少一个，想想就觉得很悲伤。 “我们要加大对天照真卫的剿灭力度，趁着他们这次遭受打击士气下降的机会，一鼓作气的将他们杀光！” 织田信长在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过去他对于天照真卫的确不够重视，现在看来天照真卫带来的影响已经不仅仅是战争和动。乱，更重要的是大大拖住了倭国在经济上的发展，而想要制造出先进的火器和战舰，在研发方面对资金的需求那是海量的。 “真不知道当初一个小小的南都，是怎么度过这种难关的。” 在书房里拿着火器制造技术的织田信长心中很是郁闷，大中华集团的成长规矩在织田信长这种档次的人心中是没有任何中断，但正是因为没有任何中断才让织田信长感觉到诡异，方杰是凭借什么力量才让集团在火器方面的研发走在欧洲人的前面？一个势力堪比一个国家，方杰究竟是怎样做到这点的？ 其实这当中有个误区，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实现技术上的改良和升级，当真是不需要什么研发的经费的，而大中华集团大多数所谓的研发，不过就是从技术上实现方杰图纸的一个过程罢了。 第672章：姐妹情深 发生在岛国的事情自然也有耳目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回南都。 因为对朝鲜王朝的不重视，所以方杰还不知道徐龙手中竟然已经掌握了火器和盖伦帆船这两样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都算惹火的技术。 “二十万两白银徐龙就把技术卖了？他这是在发疯还是因为穷疯了？”青云一如既往的毒蛇，事实上除了方杰和林小云之外，青云内心的高傲是让她看不起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的，哦，现在还要加上豆豆，至于说拉莎，好吧，对于拉莎这个女人，青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评断。 单单是从目前她所发现的情况来看，拉莎无论是在气质还是武功等方面，都不输青云，唯一能够让青云文压拉莎一头的，其实就是“方杰夫人”这个如同开挂般的存在，谁让青云是最早跟着方杰的女人，那个时候男未婚女未嫁，大家感情合适就走到了一起，也不会引来任何的不满和鲜闲话。 如今母凭子贵，只要豆豆不被方杰排斥，理论上来说就是今后大中华集团的皇者，谁敢冒着招惹集团两任所有者的风险甩脸给青云看呢，就连拉莎都不敢。 方杰对于这个金额倒是不觉得有太大的意外，他也知道青云如此判断的点是在什么地方——她没有分清楚徐龙手中的技术和集团现有的技术之间的差别，这也就是集团压根不可能出售火器技术了，如果说集团可以出售一部分火器技术的话，徐龙手中的技术立马就会暴跌，别说是二十万，恐怕就是五万两银子也不会有人买。 作为一个经历过技术大爆炸时代的人来说，方杰非常清楚“第一名定律”，所谓第一名定律就是，除了第一名之外，后面的都是无人问津的存在。 青云要吼就让她吼吼，在这种事情上方杰永远都是好脾气，这段时间除了关注集团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之外，方杰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印度洋上。 “让”的舰队终于开始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干上了，从好望角海域开始，战火逐渐的开始燃烧。 理论上来说仅仅是“让”的这支舰队并不能真正威胁到东印度公司，即便徐龙的出走让东印度公司遭受了一定的损失，而沐恩舰队的全军覆没对于东印度公司的士气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可是从表面上看，东印度公司拿下了满剌加，扼守住了进出东南亚的出海口，也算是拜回了一局。 更重要的还是克里斯托弗这个人。 在方杰的印象当中，大航海时代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亮点，甚至在不久之后就彻底败给了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以至于后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实际上东印度公司是有两个，开创者并不是大家熟悉的日不落帝国，而是葡萄牙人。 或许克里斯托弗的上位跟方杰来到这个世界有着必然的联系，但是谁又能保证呢？所有发生着的事情必然有其发生的原因，只是人们很难弄清楚真正的源头而已。方杰自己想到了这点却没有去钻牛角尖，不管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命运究竟是原本就该如此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改变，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如何去击败东印度公司。 “或许我们也该再帮帮忙了。” “你在说什么？” 青云还在碎碎念着徐龙干的傻子，听到方杰的话才惊觉刚刚方杰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脸不爽的模样让方杰暗暗好笑，“没什么，我是觉得不能让“让”一个人在东印度唱戏，满剌加，是时候拿回来了。” “要打仗了？好啊，这次我来领军如何？” “不如何，我打算让拉莎去。” “我就知道小的更吃香！”青云满脸的委屈，当然吃醋是不存在的，这个时代汉族女子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们绝不会吃自家老公小妾的醋，但凡是光明正大娶回家的女人，大妇都不会去吃醋，为什么要吃醋呢，真要是看小的不顺眼，打死或者是卖掉都可以的，反正从惯例上来说，妾其实就是一种货物嘛，也是展示自家实力的一个道具而已。 不过青云也知道，在方杰这里没有小妾的说法，拉莎可以被称为“三夫人”，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卖了或者是打死更甚至是送给客人玩玩的存在，这些年下来青云要是不能理解方杰的心思那就真是白给方杰当老婆了。 只是青云仍旧不高兴，因为她想要这样一次机会已经很久了。 “不要生气嘛，我这是有道理的。”方杰笑了笑，拉着青云在身边坐下，其实作为丈夫来说方杰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楷模了，至少在青云的记忆当中没有哪一个方杰这种位置的男人在家中有这般好说话，对妻子有如此平等对待的。 “我打算让海外舰队去执行这次的机会，吕宋那边还在整饬当中，而且将来他们有可能还需要跟东印度公司打硬仗，所以现在不能动用，拉莎毕竟是海外舰队的总司令，而且也是这支队伍的老领导了，所以由她亲自指挥这场战役才是最合适的，你也不想整天面对那群臭烘烘的欧洲人吧？” “算你了。” 经过方杰这么一分析，青云的心情还真就是舒坦很多，可不是么，出征的战舰都是用老式战舰改造的，也就只有舰炮换上了新式舰炮，士兵也全是黑胡子海盗团的人，真要让青云去指挥，还真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好吧，不过下次有机会的话......” “其实相比让你去当个提督打仗，我更希望你能再给我生个孩子。” “生孩子？”青云眼眉间闪过一丝娇媚，她当然知道方杰在说什么，“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啊。” “那，我们现在就进屋去讨论讨论？” 虽说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身为武者的青云身上根本看不出生育过孩子的痕迹，甚至跟当年两人刚刚认识时没有多大的区别，故而两人之间的感情跟当年一样，很容易的就爆燃起来。 进屋，关门，然后就是一阵阵的仙乐，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第二天，拉莎得知自己可以统领手下再度出征，目标就是满剌加的时候，整个人十分的开心。这段时间在南都，虽然没有任何人给她脸色看，但她还是感觉到相当的压力，来自青云和林小云的压力。 原本拉莎以为自己不会介意方杰有两个老婆，原本她以为自己肯定可以比方杰的老婆跟好更讨方杰的喜欢，可是除了在外貌上有东西方人之间的区别之外，拉莎渐渐发现自己在青云和林小云面前并没有丝毫优势。 跟青云比，几乎是完败。身材相貌那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但肯定都不差，比身份来历她是过气女王而青云则是大明帝国的皇室，也没有多大的差距，可是比跟方杰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比武功高低、比在集团的地位还有比孩子，拉莎才知道自己跟青云之间的距离有多大，旁的不说，光是青云可以随意出入集团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莫大的荣誉。 整个集团除了方杰之外，就只有青云可以出入任何一个保密的地方而不受到限制，这是方杰给予青云的信任，同时也是青云作为集团的创始人之间换来的荣誉。 至于说跟林小云比，好吧，只要看到几乎寸步不离林小云身边的豆豆拉莎就知道自己输了，如果说青云是豆豆的生母那林小云就是豆豆的养母，究竟是生母重要还是养母重要这点无须争辩，只需要知道豆豆是目前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等到他长大之后难道会不尊敬爱戴林小云？ 除非将来拉莎生个孩子而且还要顶替豆豆的地位，但对此拉莎一点信心都没有，在南都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拉莎已经很清楚集团对于外族人的态度，就连方杰都给她说过，将来两人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子倒是无所谓，如果是男孩子，肯定是不能插手集团的主业，好在将来集团在欧洲方面是需要人负责的，那就是两人孩子最大可能的位置了。 原本因为这些事情而有些郁郁寡欢的拉莎，忽然听到方杰让她领兵出征，整个人都高兴坏了，不用方杰提醒就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着。 “拉莎啊，这次夫君安排你统兵去收服满剌加，原本我是不同意的。” “啊，青云姐姐你不同意啊？” 看着青云板起来的脸，拉莎有些紧张了，一方面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出征，但另外一方面她又担心自己因此而得罪了青云，那将来的日子可就真是不好过了。 “嗯，是不同意，因为太危险了，我不愿意你承受这份风险。” “那真是让青云姐姐操心了，不过相信以我们集团的实力，这场战役的风险应该不大。” 拉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向青云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 “不要大意，姐姐我等你回来，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凯旋宴。”青云主动拉起了拉莎的手，这让拉莎的眼底闪动着感激的泪光。 “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第673章：天外来客 虽然这次出征的舰队有些特殊，是一支几乎全部由欧洲人构成的，在集团的编制上也是比较特殊的一支，但是在出征仪式上方杰并没有做丝毫的克扣，该有的仪式都有，方杰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告诉集团的每个人——但凡是有资格进入集团的人，只要你为集团尽心尽力，集团就不会忘记你！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话筒和音箱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对于这种能够将人说话的声音远距离放大的东西，至今仍旧让南都人感到无比的神奇。 有时候是人成全东西，有时候是东西成全人。 当方杰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到码头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时，当听到这个声音的人明明看都看不见方杰的人影时，一种恍惚对于神灵的崇拜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腾起来。 过去方杰在他们的心中仅仅只是一个非常的厉害的人，而不管是铁甲船还是步枪还是蒸汽机，大家都还能理解，但是话筒和音箱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过于玄乎了，玄乎的就如同是仙界才有的东西似的。 所以打这两样东西出现之后，凡是见识过这两样东西神奇的人，对于方杰这个领袖的看法就不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集团的领袖崇拜直到音箱和话筒的出现，才真正成型了。 “咱们董事长肯定是神仙转世。” “可不是么，不然怎么会弄出这样神奇的东西来。” “也不一定吧，这个东西的原理我看过，好像咱们集团的教材上就有啊。” “你蠢啊！那我问你，这些教材是谁写出来的？” “当然是董事长啊，别的人还能写出来？” “那不就得了！你说，这些东西是人能够写出来的？所以甭管这个原理那个原理教材上有没有，总之凡人是不会懂得，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懂！” “可是天上没有神仙啊，董事长都说了，咱们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圆球.......” “一看你就是个不懂装懂的！现在谁还不知道咱们生活的地方叫做地球啊？可是地球之外呢，不是还有宇宙么？你说，那么大一个宇宙总不可能都是空荡荡的吧？一颗球上就有这么多人，教材上不是说宇宙有无数的球？那统治这个宇宙的可能是人？只能是神仙啊！” 类似的议论在发酵，还有人想到了关于方杰的传说，“可不是么，我也觉得董事长不是凡人。” “怎么说呢？” “你想啊，咱们都知道董事长说他的故乡在海外，可现在咱们集团的船可是把地球都绕了一个圈啊，除了咱们南都之外哪里能够看到这些东西？所以我认为，董事长说他来自海外那是他老人家谦虚，他其实是天外来客！” “天外来客”这个名头很快就在南都被坐实了，毕竟大多数人都认可这种说法，方杰也是自己坑了靠自己，谁让他当初说自己是从外海归来的，一有点发明创造就说在他家乡很普通，恐怕他当时根本就没想到集团这边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已经绕了地球一圈——结果谁也没看到有方杰说的那么神奇的地方。 出征仪式还在继续，方杰的话已经讲完了，接下来就是拉莎誓师，紧跟着就是将领带领士兵代表饮出征酒，然后就是登舰，出发。 一个仪式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实际上今天拉莎的舰队今天根本走不远，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出征仪式尤其重要，如果出征仪式没有搞好的话，可能会严重的影响到整个舰队的士气。 “所有的战舰都上了一层钢铁铠甲，舰炮虽然无法安装半自动炮塔，但都是后装炮，发射速度、威力和精度都有保障，加上海外第一舰队的士兵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战士，这一场收服满剌加的战役，我像是稳了。” 送走海外第一舰队之后，欧阳北峰等人留下来给方杰一起吃饭，重点不是举行宴会，主要还是这样一件大事需要大家通通气，另外也需要方杰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如今集团不再是当初的小打小闹了，在承包了嘉靖皇帝的“物流公司”之后，集团的一些重要物资已经不存在紧缺的问题，反倒是因为大量的采购导致暹罗那些地方的海商不得不重新开始跟南都之间的贸易。 与此同时，因为物流公司反复的出现大采购，也证实了南都走出危险趋于稳定的情况，那些担心战火导致自身损失的海商们终于又开始冲向南都，进行疯狂的买卖。 对于这样的结局谢思乾是最满意的，毕竟买卖就意味着南都可以收取大量的税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既然南都已经开始恢复，那么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需要方杰来指明方向了。 “庐山号的进度必须要保持，在工匠和材料允许的情况下，开始新铁甲舰的建造，老欧啊，面对未来的竞争，我们至少需要五十艘以上的铁甲舰，才能保证集团在全球的利益！” 全球的利益，这话听着就很提气！ 欧阳北峰脸上写满了得意，可不是么，五十艘造舰计划，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造船厂都有事情做，也就意味着造船上从上到下的人都不会缺少加班工资，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五十艘铁甲舰的造价有多高，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所以在高兴之余，大家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忧。 “抬头看看。” 方杰两眼一扫就知道他们都在担心什么，不由得暗暗好笑，很是随意的提醒大家抬头看看。 头上，悬挂着电灯。 虽然南都还没有兴建大型的发电站，毕竟电线如今的成本还十分高昂，但是给自己家架设电线安装电灯外加一台用来发电的蒸汽机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实验而已。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电和电灯仿佛是神迹，但是对于方杰来说，电灯的出现才让他感觉到南都在渐渐脱离原始社会，那种明亮灯光带来的亲切感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电灯？董事长，难道你准备卖电灯？” “不应该啊，这东西没电就亮不起来，可是成套的发电设备实在是太昂贵了，有几个人买的起呢？” “就是，反正我是用不起了。” 众人开始议论，谁都知道电灯照明比起什么油灯啊、蜡烛啊什么的要好一万倍，但归根结底就是照明而已，用一个晚上的蜡烛油灯多少钱，用电的话，光是电线和灯泡就要多少钱？这笔账大家还是会算的。 “哈，你们用不起，但如果是咱们的皇上呢？欧洲六国的国王呢？教皇的教廷呢？难道他们会舍不得？你们想想啊，在一场代表皇家颜面的宴会上，是用蜡烛油灯显得高贵呢，还是‘啪’的一声打开电灯更显出皇家的气派呢？” 方杰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愣住了。 可不是么，国王绝不是用金锄头种田这么简单的存在，用一个普通人的思维想要理解那些大贵族、国王阶层的想法那就等于是夏虫语冰了。 只要让那些人知道电灯的神奇之处，相比再贵的价格他们都是愿意掏宝宝的。 “再说了，我打算下一步继续降低电线和普通灯泡的成本，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将电和电灯推广到平常百姓的家庭。” “啊？可是发电的问题怎么解决呢？用蒸汽机的话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水力！潮汐，风力，这些能源其实南都都不缺，缺的只是技术而已，好了，这些东西咱们是徐徐图之，都不是今天介绍的主角，今天我要给你们介绍的是这个。” 随着方杰摆手，仆人们抬进来几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盒子。 因为一个盒子要两个人抬，所以大家都很惊讶盒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是黄金还是白银？可如果是黄金或者白银这种东西的话，那为什么方杰要用“介绍”这个词？在座的又不是小孩子，至于需要别人介绍黄金白银？ 然而方杰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用接好灯泡的电线跟盒子顶上的两个金属凸起连接在了一起，连接的方式也十分简单，就是两个金属夹子而已。 “啪！”地一声脆响，众人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惊叹起来，“灯，电灯怎么会亮了！” “不可思议，难道说这个盒子里竟然装着电？” “可电不是看不见摸不着么，怎么可以装在箱子呢？” 几乎没人能够理解眼前神奇的一幕，方杰笑了笑，将电灯关掉，“这叫电池，充一次电可以让这样一颗灯泡用上二十个夜晚，你们说，那些远洋的海商们是否愿意采购这种电池来给他的船舱照明呢？不用担心风浪也不用担心走火，却能让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的好东西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就不知道价格贵不贵了，如果太贵的话......毕竟一个电......电池只能用二十天啊。” “我没说明白么？电池是可以反复使用的，当没有电的时候是可以重新充电的。” “啊？” 众人刚刚的确是没有注意到方杰说的这点，如果是一次性消耗品，那价格贵了肯定没人买单，但如果是可以反复使用，那就不同了。 “好东西，董事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先订购一批如何？我们造船厂太需要这种东西了！”谁也没想到，首先抢购的人，竟然会是欧阳南山。 第674章：电气研究所 欧阳南山吼的这么一嗓子，也让方杰回过神来了。 说起来最近方杰虽然很关注集团各方面的情况，造船厂他也是去过好几轮，可是他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些发虚了。 为什么发虚？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面临巨大的成就的同时，对于下面的人关怀不够了。或许这是一个领导人崛起之后的常态，毕竟每天需要处理的大事太多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只能交给别人去做，每个人的时间都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哪怕就是上帝也不会例外。 “南山，我们接下来就去船厂看看吧。”方杰的声音有些沉闷，脸上的神色也不复刚才的色彩，这让欧阳南山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错了？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行为让老板不开心了？ “南山，董事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欧阳北峰的手放在了欧阳南山的肩膀上，沉稳的嗓音让欧阳南山忐忑的心稍微有些平复，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的”。 接下来的行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方杰去船厂视察，跟往日有些区别，不再是仅仅视察重点项目，也不仅仅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完工的庐山号又或者是已经在开始准备铺设龙骨的新铁甲船上。 更重要的是这次方杰在视察的过程当中特别注重跟造船厂员工的交流，他在前面亲切的跟那些满身油污或是尘土的工匠们交流的身影，让欧阳南山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时曾相识的画面。 “虽然你今天的行动有些冒险，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全程欧阳北峰都是陪着的，毕竟他是船厂的负责人，但今天他没有全程走在方杰的身边，而是始终跟在自己的弟弟，欧阳南山的身旁。 欧阳北峰忽然的开口让欧阳南山微微一愣，随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可怜的欧阳南山近视了，其实不仅仅是他近视，船厂里好些工匠都近视了，好在如今南都的玻璃镜片厂技术已经很高明了，给近视的人配眼镜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造价虽然高，但是有内部价格可以拿，以造船厂开给工匠们的工钱来说，配眼镜并不是问题。 视察的时间有些长了，差不多整个下午方杰都在船厂转悠，对于船厂方方面面都看的很仔细，甚至就连晚餐都是在船厂的食堂，跟大家伙儿一起吃的。虽说这种行为很亲民，但却给鸟头等人带来的巨大的负担，谁敢保证食堂和厨房里就一定没有心怀鬼胎的人呢，要是这人在食物当中下手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方杰显得很高兴，在视察即将结束的时候，一群人忽然冲进了船厂。 还好，这些人肯定不是敌人，欧阳北峰几乎是一眼就把这群人的身份给看出来了——研究院下属的，电气研究所的人。 他们这样急匆匆的来，肯定是得到了方杰的授意，实际上除了方杰之外没有人可以命令研究所的人，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命令，哪怕就是青云也只能说在研究院可以随意走动，实际上研究院那群家伙的如今走路都是带风的，一般情况下看别人那用的都是鼻孔。 那么这群电气研究所的人究竟是来干嘛的？ 欧阳北峰没吭声，欧阳南山就更不吭声了，大家伙儿只是看着电气研究所的人在船厂里一阵乱窜，方杰则是笑眯眯的继续进行着他的视察工作，只是偶尔瞟一眼那边电气研究所的人。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之后，电气研究所的人才基本上停止了忙碌，他们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纸笔，现在那些白纸上都画面了图画，当然那些图画都是专业的电气工程图纸，估计除了他们自己，现场也就只有方杰能够看懂了。 “董事长，没有问题了。” 负责这次工作的人向方杰汇报之后就自动自觉地站到方杰的身后，眼神很平静。 “好了，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情，小事，大家也不要紧张。”说到这里方杰眼神投向欧阳南山，这让欧阳南山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今天上午南山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他说的很小心，但却刺激到我了，让我感觉到了我自己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对大家的关心不够了！” 方杰的话先是让造船厂的工匠们一阵惊讶，随即就开始鼓掌起来。 要说在造船厂工作，其实福利待遇是没的说。一方面方杰对于技术工程人员的确是舍得下血本，但另外一方面，作为集团制霸大洋的利器，造船厂这边的工程始终排的满当当的，以至于大量的工匠几乎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当然，为了不至于让过多的工作消耗掉大家的热情，方杰早早就在船厂引进了“多劳多得”这种报酬模式，加班当然是常态，但集团从来没有拖欠过大家的加班工资，正是这种直接有效堪称暴力的方式才一直维持着大家的情绪。 但是要说关怀，私下里船厂匠人们还是承认，的确是少了。 不过少并不代表什么，至少方杰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的。再说了，今天方杰不是来了么，而且还承认了这个“过失”，要知道方杰可是正儿八经的董事长啊，在大家心中其实跟皇帝也差不多，现在这样一位“帝王”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本身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方杰觉得这还不够，他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是我们集团的电气专家，今天我让他们赶过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船厂牵上电线，安装电灯，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多亏南山今天提醒了我，我才忽然之间明白了，不管集团有什么新的成果，新的应用，只要是能够给大家的工作和生活带来方便的，我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单位，自己的人，这条将写入我们集团的章程当中，我要再次感谢欧阳南山，南山，谢谢你！” “董事长，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欧阳南山觉得有些羞愧，他上午说电灯的事情仅仅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对于大家晚上加班有用，不仅仅是晚上加班，在造船的过程当中，有时候需要钻进船舱里，尤其是下层的船舱，仅仅只是依靠油灯的话，不仅照明不理想，而且还有失火的风险。 如果是用电灯那当然是好的。 可是欧阳南山怎么也没想到，方杰竟然会因为他的一个提醒就想到了这么多，而且还这般的雷厉风行。 “你们的付出已经太多了，为了保质保量赶速度，你们当中多少人连续工作超过一个月的？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吃住都在船厂，甚至一个月不回家一次？跟家人的聚少离多才换来了我们造船厂神迹一般的速度，才有了源源不断的新型战舰，跟你们相比，我这个董事长反而不够好了！” “不，董事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对，我们在船厂工作都很开心！” “虽然加班很辛苦，但是领到加班工资的时候，我们都很满足啊！” ....... 工匠们的情绪彻底被激发出来了，纷纷说出心里话，而从这些话当中基本上是听不到对于集团和方杰不满的。 “好，谢谢大家的肯定！我们集团正在上升期，虽然在这个阶段每个人都会辛苦一些，但是还请大家别忘了，集团不是我方杰一个人的集团，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家！虽然你们不是战士，军人，但你们每天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给集团的强大添砖加瓦！你们没有手握钢枪但同样在保护你们自己的家人，保护我们的集团，所以你们同样是我们集团安全的防线，谢谢你们！” 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长达数分钟。 等到这波情绪过了之后，方杰才有开口道：“电气集团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布线和安装工作，而他们接下来将会分头前往我们集团的其他生产性产业，他们将会让我们集团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亮起来！” “虽然现在我们在电气研究方面才刚刚开始，虽然电线的造价很贵，但再昂贵的设备也没有你们宝贵！所以我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你们每个人都要保养好自己，因为你们是集团宝贵的财富！” “董事长万岁！” “董事长万岁！” “集团万岁！” “集团万岁！” 虽然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家的情绪都相当的高，高到掀起的声浪差点将屋顶都给冲破了！ 欧阳南山也很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董事长不但亲自视察而且还下令给船厂安装电灯。 有了电灯之后不仅晚上加班更容易了，就连白天的时候，那种全封闭的船坞里的照明问题也都彻底解决了。 “接下来的工作你们要记住了，首先满足我们第一线生产对于照明的需求，然后才是生活产业，最后才是我们的领导层，这些你们都清楚了吧。” “请董事长放心，我们电气研究所保证完成任务！” 第675章：进退维谷 视察造船厂仅仅只是方杰接下来的计划里的第一步，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方杰又马不停蹄的视察了炼钢厂、军工厂.......甚至就连跟嘉靖皇帝合作的联合造船厂都没有错过，可是说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基本上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除了时间顺序上的区别之外，无论是给予大家的肯定还是紧随其后宣布的福利都是一模一样的。 虽说电气研究所的工作肯定无法做到跟方杰的视察速度那样同步，但大家还是很坚定的相信方杰，只要董事长大人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那就不会出问题。 与此同时在朝鲜的织田信长也很兴奋。因为已经跟徐龙签订了合同并且支付了首付，所以徐龙创建的火器铸造厂以及建造盖伦帆船的船坞也就不再对织田信长保密。 在前往这两个地方进行视察，同时也看到了火器的成品之后，织田信长很兴奋。他基本上已经确信徐龙掌握的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倭国目前可以自制的“火器”，事实上在看过徐龙火器作坊制造出来的火器之后，织田信长心中早已经彻底放了倭国自己的火器制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国家制造的火器完全就是粗造滥制，更重要的是这种粗造滥制根本就是对原材料的一种浪费。 倭国这样地势狭窄、资源有限的国家来说，浪费原材料可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行为。 因为双方早已经谈好的缘故，加上最近织田信长表现出来的尊重的确是让徐龙感到满意，所以徐龙不仅将全套技术打包给织田信长，甚至还答应安排两个老匠人，一个火器匠人一个造船匠人跟织田信长一起前往倭国，当面指导织田信长建设火器作坊和改造船厂，为生产火器和建造盖伦帆船打下基础。 如此一来织田信长当然就更满意了，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的带着匠人和技术返回倭国。从织田信长口中获得确切消息的正亲町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第二天就将其他人召集起来专门进行了一次讨论，目的当然是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作坊的建造和船厂的改造。 “技术升级”算是现在倭国的一个重点工作，与此同时继续围剿天照真卫同样是亟待完成的一项事情。跟找徐龙要技术不同的是，围剿天照真卫的工作并不容易完成。 虽然因为织田信长的缘故，倭国集中力量不惜代价的打击天照真卫的确是取得了相当的成效，但有松浦隆信在背后支持的天照真卫跟曾经的天照真卫完全不同。 对于现在的天照真卫来说，面对倭国大名联手打击相当于是一次血的洗礼，而这一轮洗礼之后单纯从数量和占据的地盘上来看，天照真卫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损失，可同样也让剩下天照真卫变得更加团结。 在“外力”的作用下天照真卫内部变得更加牢固，也产生了一批经验丰富的战斗将领，可以说是倭国大名们逼着天照真卫走向成熟，而成熟起来的天照真卫则是在松浦隆信的支持下，表现出越来越强大的战争力量。 如此一来，大名们想要像过去那样轻松撕扯天照真卫变得近乎不可能的，甚至于在一些地方，天照真卫可以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而打的有声有色。之所以天照真卫的队伍能够在劣势当中坚持到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名那边对于被俘虏的天照真卫残忍的手段。 这个事情算起来该让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来背锅。 因为织田信长想要塑造一个残酷的天皇，所以试图用一万颗天照真卫的脑袋作为代价，结果呢，正亲町倒不是在意一万颗脑袋，他完全是看在银子的份上，秘密让斋藤龙兴联系大中华集团，卖了一万个奴隶。 这件事情带来的结果就是其他大名只能仿效织田信长的行为，凡是抓住天照真卫的俘虏，压根就没关押，直接在打扫完战场之后就砍了脑壳，甚至是就地活埋。表面上这种行为让天照真卫的士气大损，如果说天照真卫的队伍不够强大，甚至会因此而直接崩溃掉。 但天照真卫最终还是忍受下来了，而且“化悲愤为力量”，在跟大名们的交锋当中展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概，战斗打的十分惨烈，双方的战损比例也在迅速的发生变化。 大名们渐渐发现天照真卫的队伍不好打了，虽然整体人数在不断的下降，但整个过程更像是一个“去芜存菁”的过程，战损比例从一开始的一比三到一比一，甚至在某些战场上战损比例出现了逆转，需要两个人甚至三个才能换掉一个天照真卫。 如此一来，一些实力原本就比较弱的大名不干了，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原本就很薄弱，如果继续这样跟天照真卫损耗下去，即便是最后赢了这场战争，他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天皇陛下的重视么？ 还是算了吧，天皇陛下或者说织田信长真正重视的只有力量，谁的力量更强谁就更容易得到青睐，其他的那都是空话。至于说从战争当中捞到好处，很抱歉，已经打疯了的天照真卫绝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就是占领区的房子都在被攻破的前一刻被天照真卫们放火烧掉，换而言之凡是大名军队胜利的地方，留给大名们的只有一片焦土，除了烧焦的土地之外，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非那些大名们觉得人头或者是烧焦的尸体是一种财富的话。 如此的战争环境可以说是相当的恶劣，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没人愿意干。在织田信长前往朝鲜跟徐龙商谈技术合作的这几天里，有人发现了这种情况并且开始暗中推波助流。 “织田信长就是想要让其他大名打光手中的力量。”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当我们战胜天照真卫之后就会惊讶的发现，我们什么都没有剩下。” “最后的好处都被织田信长和天皇跟弄走了。” “搞不好等不到天照真卫被干掉，我们自己首先就要被干掉了。” “太可耻了，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不然为什么织田信长的人没有上阵。” “大家清醒点，千万不要再上当了！” ...... 随着这种流言的传播，暗地里对于织田信长和天皇正亲町的愤怒正在各个大名的心中积压。虽然也有大名觉得这流言本身就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操作，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流言当中说的东西都很真实，每个参与到对天照真卫围剿战中的大名都觉得得不偿失，唯一不真实的地方就是织田信长的部下并没有置身事外。 以织田信长的性格当然是不会在这些地方让别人抓住把柄的，所以他一直都有安排自己的兵马去攻打，只是因为在流言当中有人刻意的忽略了这点，加上那些在战斗当中遭受了巨大损失的大名主观上忽略这点，所以被带了节奏，以至于根本没人相信织田信长是派人参加了战斗的。 “怎么回这样？” 刚刚回到国内，还沉浸在技术采购成功喜悦当中的织田信长，在回到家中听了手下汇报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懵逼了——这是谁在背后操作？ 某个大名么？感觉不太像啊，毕竟大名和大名之间的确有竞争，但是天照真卫那是外敌，是威胁到所有大名的敌人，不是说好了要一致对外的么，怎么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候破坏团结呢？ 如果说不是某个大名的话，那么说是天照真卫安排的细作干的好事？这种可能性倒是很大的，但如果真是天照真卫安排的细作做下这种事情，这说明天照真卫已经不仅仅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平民组织了，能够制定出如此计谋说明对方核心成员当中已经有了军师级的人物，而这种人物的存在往往是能够带来戏剧性的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事情恐怕就更加麻烦了，加上松浦隆信所代表的大中华集团的支持，怕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干掉天照真卫这种事情已经很难了。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应该说基本上完成了一大半的战略意图，维持联合军队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果说现在放弃计划，几乎就等于是彻底放弃了前期的付出，哪怕就是织田信长也不敢贸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之所以如此小心，也是因为考虑到目前那些流言，假如织田信长下达这种命令，怕外面就会有人说，织田信长这是已经达到利用天照真卫削弱各家大名的目的，所以才会放弃继续战斗的。 那么反过来，织田信长如果不下令结束这场战斗呢？ 同样会被人家说，这是织田信长还没有达到目的，所以无视各个大名的损失，将大家伙儿逼上绝路的节奏！ 所谓进退两难就是形容此时织田信长的局面。从织田信长自己的内心出发，他当真是恨死那个在暗中散播留言的家伙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是想要一把将这种给捏死！ 第676章：乞求联盟 因为那些流言造成的结果，让满怀喜悦的织田信长心情变得无比糟糕，关键是这个事情他还没发跟正亲町商量，因为他很了解正亲町的性格，表面上正亲町对他是唯唯诺诺，但是正亲町仍然有他自己的野心和想法，否则也就不会有平户三岛的惨案，也不会有一万个奴隶被卖给大中华集团。 这两件事情让织田信长难以忘怀，不仅仅是因为正亲町的背叛，更重要的是这两件事情导致了一系列的恶果。表面上看平户三岛的惨案其实是织田信长一手导致的，可如果不是因为正亲町试图借助松浦家族来达到他摆脱织田信长的目的，事情又岂会发展到最后那样的局面呢？ 至于说一万个奴隶被卖给大中华集团，在织田信长看来这就是资敌！一万个有战斗力的奴隶能够产生多大的效益，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正亲町的这个举动无疑是让大中华集团回血的速度大大加快了，而就目前来说，织田信长始终认为，倭国最大的敌人就是大中华集团。 大明王朝再怎么强大，光光是那个海禁就足够给倭国留下发展的时间，织田信长对大明王朝的了解足够深入，他知道即便是将来大明王朝想要发展海上力量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威胁到倭国的海军，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倭国还能派出舰队，将大明王朝准备发展海上力量的地方彻底摧毁掉。 织田信长是不怕激怒大明王朝的，这么多年的倭寇已经证明大明王朝跟大唐帝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北方游牧民族带来的压力让大明王朝根本不可能派出兵马从陆路进攻倭国，况且倭国不是朝鲜，想要通过陆路是不可能打垮倭国的，而海上，在没有大中华集团的情况大明王朝根本就不是倭国的对手。 不过在这个点上织田信长还是有所遗漏——大明王朝并不是没有发展海上力量的能力，事实上在嘉靖的作用下，大明王朝已经有了一个技术先进、规模庞大的造船厂了。虽然从数量上来说只有一个，但是因为集团密集的下达任务，让这个造船厂的每个工匠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所以一旦有必要，大明王朝完全可以依靠这些工匠迅速的拉起来三个五个甚至更多的大型造船厂，利用大明王朝充沛的人口优势，像下饺子一样打造战船。 到那个时候，只要大明王朝的统军将领不犯傻，最终胜利肯定是属于大明王朝的，毕竟只要大中华集团不灭，其与大明王朝天然的盟友关系就不会让大明王朝在船只和装备上吃亏。 织田信长的进退维谷并没有瞒住所有人，事实上迟迟不发布命令这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暗中，一些大名已经开始想要摆脱织田信长的控制，而表现的最为激进的，则是斋藤家族。 松浦隆信最近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他原本是按照方杰的指示，通过援助天照真卫，低价将火器卖给天照真卫甚至直接安排人手指导天照真卫战斗，可谁知道织田信长忽然下令要跟天照真卫死磕，结果不仅导致了好些个手下送命，更是让天照真卫前期的优势丧失殆尽，差点就连松浦隆信都以为天照真卫要玩完了。 虽说松浦隆信自己不会因为天照真卫完蛋而送命，但没能完成方杰交待的任务又或者说没有顺利的报仇，松浦隆信心中还是十分不甘的。 可是事态的发展当真是让人意外。 天照真卫的队伍在惨烈的战争当中逐步成型，锤炼出锋锐来，是松浦隆信一开始没有料到的，而紧跟着出现在大名内部的那些流言更是让松浦隆信纳闷，这究竟是谁在帮他呢？ 很快，这个谜底被揭开了，一个神秘的人物联系上了松浦隆信，在一个夜晚双方终于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 “松浦隆信大人。” “你是？” 松浦隆信望着掀开面罩的神秘人，心中一阵疑惑。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跟这个人见过面，但为什么这个人又给他一个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 “请松浦隆信大人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斋藤河二。” “斋藤家族？” 松浦隆信的两眼陡然变得明亮起来，难怪他觉得斋藤河二的样子有些眼熟，那是因为松浦隆信曾经见过不少斋藤家族的人，而斋藤河二的五官相貌很有斋藤家族的传统，所以才会给松浦隆信那种感觉。 看到斋藤河二，松浦隆信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大名当中会出现哪些流言，看来背后都是斋藤家族在发力啊。要说别人松浦隆信未必相信，可既然是斋藤家族暗中对付织田信长，那就什么都说的过去了。 只不过今天斋藤河二亲自找上门来，目的究竟是什么，松浦隆信还没有想明白。 “合作。”斋藤河二并没有兜圈子，毕竟双方见面在眼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松浦隆信相对要好些，但如果让别人知道斋藤河二竟然跟天照真卫的支持者松浦隆信私下会面，恐怕明天斋藤家族就会成为其他大名联合针对，甚至不用织田信长出手，斋藤家族就会被愤怒的大名们撕的四分五裂了。 “怎么个合作法？” 松浦隆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想看看斋藤家族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合作对付织田信长，倭国不能让织田信长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把持，事实上织田信长的能力也不足以领导我们，正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误才导致了倭国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们斋藤家族不希望有朝一日，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出现在京都的港口当中。” “怎么？你们就这么不看好织田信长？我可是听说，织田信长已经从徐龙手中买到了火器和盖伦帆船的图纸，难道你们不觉得，倭国很快就可以崛起了么？” “虽然火器和盖伦帆船的图纸都十分宝贵，但是在我们家主看来，织田信长用接近三十万两白银的代价来购买这两样东西是愚蠢的行为！”斋藤河二在说起织田信长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尊重，反而只有愤恨和不屑。 “三十万两白银啊，哪怕就是分期付款，对于每个大名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可是织田信长呢，他是肯定不会出这笔钱的，他非但不会出钱，还会将技术牢牢的把持在他自己手中，即便是将来造出火枪和盖伦帆船，恐怕我们同样需要支付高额的代价才能够买到，既然是那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跟大中华集团采购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盖伦帆船在大中华集团已经属于快要被淘汰的船种了，不，不仅仅是盖伦帆船，大概所有的风帆战舰都快要被大中华集团淘汰了吧？事实上织田信长买到的技术都是已经快要过期的那种，亏他还将其当成宝贝！” “嗯，的确，现在大中华集团那边发展的重点是蒸汽动力的铁甲船，从第一艘铁甲蒸汽船的战斗结果来看，将来的大海必定是铁甲蒸汽船的天下，盖伦帆船，只能沦为配角了。”松浦隆信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很感慨，曾经他野心勃勃的想要吞掉大中华集团，可是只有在真正加入大中华集团之后他才明白当初的野心和信心有多么的可笑，旁的不说，光是比拼海上力量，大中华集团随便派出几艘战舰来，就能将他松浦家族一网打尽了。 罢了，过去的事情继续回忆并没有意义，松浦隆信收拾起情怀，两眼死死盯着斋藤河二，“你们想要怎样的合作呢？仅仅就是购买集团的火器和战舰么？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集团真是不稀罕多一两个你这样客户。” 可不是么，集团这是没有敞开的销售，否则以集团在火器方面领先全球这点，就能让那些欧洲国家抬着一箱箱银子疯狂采购了，哪里轮的上小小一个斋藤家族呢？ 至于说战舰，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君主级风帆战舰就能让英国女王低下她高贵的头颅，斋藤家族又算什么？至于说铁甲舰恐怕暂时就不用去想了，松浦隆信估计在未来五年左右的时间里，集团都不会给外界任何一个势力打造铁甲蒸汽船，因为他们连自己军队的订单都还满足不了。 方杰喊出三年造五十艘铁甲舰的口号，在松浦隆信看来不现实，但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集团无法完成，因为据说吕宋那边已经在开始兴建两个巨大的造船厂，同时还有军工厂，看样子集团已经在准备将重心向吕宋方向转移。 可以想象，当两个巨大的造船厂落成之后，集团造舰的速度将会迎来一个高峰。一年不说造个二三十艘，一二十艘还是有保证的。 况且谁敢说集团不会继续兴建造船厂呢？ “松浦隆信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联手，干掉织田信长，将正亲町控制起来，到时候整个倭国将会承认大中华集团的领导地位，这样一来对于大家都有好处，不是么？” 第677章：充当使者 “嗯，你说的是不错，但是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呢？万一你所谓的联盟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呢？别忘了，其实我们集团根本不需要斋藤家族，也能将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一起干掉！” 松浦隆信的眼底闪烁出强烈的光华，那是他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恨意！松浦家族满门，平户三岛所有的冤魂，这笔账都必须要算在织田信长的头上。对于松浦隆信来说，坚持到今天最大的信念就是干掉织田信长，让织田家族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承认集团足够强大，而天照真卫在大人的指挥下的确爆发出让人瞩目的战斗力，可是还请大人别忘了，我们始终才是自己人，天照真卫也好，各家大名也罢，我们才是跟大人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倭国人，至于说方杰和大中华集团，他们是不安好心啊。” “那又怎么样呢？”松浦隆信耸了耸肩膀，他的这个回答和反应如果让方杰看了一定会高兴，证明那些思想工作是成功的，松浦隆信已经快要彻底忘记他的倭国人的身份了，甚至在松浦隆信心中，倭国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耻辱。 “好吧，既然松浦隆信如此坚持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松浦隆信大人难道就不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么？即便是大中华集团，想要通过战争的手段拿下织田信长和正亲町，需要支付的代价怕仍然不会小。” “那是董事长需要考虑事情，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唯一需要做好的事情就执行命令！” “如果松浦隆信大人在这件事情不能做主的话，那么我是否可以请求松浦大人将我们斋藤家族的意思转告给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大人，又或者说让我跟董事长大人见一面？” “就你？”松浦隆信发出一声哂笑，眼神从斋藤河二身上扫过，异常不屑的道：“想见我们董事长，怕是还不够分量吧。” “怎么可能不够分量呢？”斋藤河二并没有因为松浦隆信的不屑而愤怒，他仍旧保持着镇定，面色平淡的说道：“我既然代表斋藤家族来了，也就是说我所有的表态都是斋藤家族的意思，事实上在如今的倭国，除了织田家族之外，就是我们斋藤家族最强大了。” “也好，既然你坚持要见董事长的话，那我就给你安排一艘快船，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被吓的哭鼻子吧！”松浦隆信最终还是决定给斋藤河二一个机会，正如斋藤河二说的那样，虽然大中华集团可以采用单纯的武力方式来消灭掉倭国的反对势力，但如果说斋藤家族能够成为集团在倭国的利益代言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我就听从松浦隆信大人的安排了！” 听到可以面见方杰，斋藤河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次来找松浦隆信本身就是斋藤家族的一个安排，虽然斋藤河二在战斗力方面远远不如人形自走杀猪刀斋藤龙兴，但在计谋和心性方面，或许斋藤龙兴这个这一代的家主未必就比斋藤河二更优秀。 事实上全能型人才不是没有，但要么就是百年难得一个，要么就是样样精通门门差劲，万金油似的水准。 斋藤河二虽然也考虑过，自己贸然前往南都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要跑一趟南都，无论风险多大，对于整个斋藤家族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跟大中华集团合作。 谈不上是否爱国，事实上在如今的倭国人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情怀，实在是因为倭国的历史跟大中华有着明显的不同，往前几百年的时间里，倭国始终都处于一种动荡当中，大名割据的结果就是让平民们仅仅只是将天皇当成一个精神上的信仰，而他们唯一臣服的人就是统治他们的大名。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国家的概念并不是很清晰，效忠国家就更是一个笑话了。 而放在大名和家族的身上，他们真正需要考虑的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国家的利益，当国家利益跟家族或者是自身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利益。 斋藤河二无疑就是那种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的人，明知道大中华集团跟倭国之间不对付，但是在斋藤河二看来，倭国的代表是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所以大中华集团需要针对的认识织田家族和天皇，只要将那些反对大中华集团的人都干掉了，那么大中华集团完全可以扶持斋藤家族成为倭国的实际管理者。 事实上斋藤河二是找不到大中华集团必须干掉倭国的理由，毕竟方杰内心的情怀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但是像楚池那些从大明沿海走出来的人，对于倭寇却是有一种天然的敌意——谁敢说自己没有亲戚朋友长辈死在倭寇的刀下？光丝这一点就足以让楚池等人有理由恨不得将倭国变成一片废墟了。 斋藤河二并不知道自己将要打交道的是怎样一群人，在前往南都的路上他一直都在研究，跟方杰见面的时候他应该要采用怎样的态度和怎样的语言才能打动方杰。 “一个斋藤家族的人？” 方杰很忙，光是视察南都那些产业就花费了差不多十天的功夫，虽然这十天功夫看起来花的很值，至少方杰现在对于集团名下的这些产业最新情况有了最为直观的了解，譬如说钢铁厂现在每天能够生产多少吨钢材，军工厂如今的研发和生产已经达到了怎样的进度等等，但欣喜之余方杰还是感觉到很累，毕竟每天要走很多地方，更关键是的要说很多话。 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松浦隆信送了一个叫做斋藤河二的倭国人回来，代表斋藤家族想要面见方杰，这就让方杰觉得有些惊讶了。 “斋藤家族是个什么鬼，等我想想啊。”轻轻的揉着太阳穴，方杰开始在脑海当中回想关于斋藤家族的一切。 凭借着超人的大脑，方杰很快就找到隐藏在大脑一角的，关于斋藤家族的一些资料。事实上在后世，网络上能够找到的关于斋藤家族的东西并不多，加上方杰当时对于一个跟织田信长竞争最终失败的家族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他即便将脑子里的记忆都翻篇了，也找不到斋藤河二这个名字。 “算了，应该不是斋藤家族的什么重要人物，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方杰将两人见面的安排在了明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之所以要安排在午饭之后，一方面是因为区区斋藤家族的使者肯定没有资格得到方杰宴请，另外一方面也是方杰担心在见过倭国人之后会影响到自己的食欲。 当然，方杰认可了斋藤河二使者的身份，南都这边也就不能太怠慢，结果就是斋藤河二如同当年跟着瑟琳娜抵达南都的那些英国贵族一样，整个晚上一半时间都在大惊小怪！ 各种各样先进的东西，自来水还有新加入的电灯，入眼的林林种种都让斋藤河二感觉到不可思议，那些东西在斋藤河二看来根本就不是人间可以拥有的，躺在软绵绵的弹簧床上斋藤河二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松浦隆信仅仅是在南都待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对南都如此的死心塌地——换成是他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时间长了，真的还愿意回到倭国么？ “这里简直就是神仙果过的日子啊，换成是我也不愿意离开了。” 当晚斋藤河二几乎很迟在睡着，以至于早上被人叫醒的时候脸上竟然还有黑眼圈。不过对于一个武士来说，一个晚上不睡觉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在斋藤河二进入方杰的宅邸时，被门口的亲卫要求摘下腰间的武士刀。 “凭什么，我是使者啊！”斋藤河二大吼，他自己带来的通译也在努力的申辩，可是集团安排的通译却满脸不屑，直接用倭国语言对斋藤河二道：“你如果不按照我们集团的规矩，是不可能见到董事长的，毕竟你是个倭国人，所以如果不想成为鲨鱼的食物，最好还是按照我们集团的要求来吧！” “你们这是不尊重使者，不尊重我们斋藤家族！”斋藤河二一面吼着，一面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将武士刀解下来放在亲卫们的手中，“照看好了，这可是我们倭国的大匠亲自打造的宝刀。” “宝刀？” 一旁的亲卫在听到这个话之后都笑了，啥玩意儿，还大匠？难道眼前这个傻比不知道倭国的大匠都被董事长给收刮干净了么？再说了，现在集团的技术发展飞快，普通冷兵器使用的钢材早不知道将周边国家甩下多少年了，还什么宝刀呢，随便一把量产刀恐怕都能稳胜倭国人的武士刀。 “你们不信？” 信？ 怎么可能信呢？几个亲卫心中暗道，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相信的，区区一个倭国，怎么可能跟大中华就谈相提并论呢？只是跟一个家族的使者比划比划，好像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对？但如果这个时候说不比了，是不是又有些丢集团的脸呢？ 第678章：试剑 “你们在磨蹭个啥？董事长还在等着呢！” 鸟头的声音忽然传来出来，紧跟着他的身影也在众人面前显现，先是上下打量了斋藤河二，随即转头问站岗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快点吧，两把刀，对砍一下了事！” 鸟头是什么身份？方杰身边的亲卫队队长，对于站岗的亲卫来说那就是真顶头上司，他说话当然好使，此时没人再有兴趣理睬斋藤河二的想法，一个亲卫拔出自己的钢刀，另外一个用眼神示意斋藤河二拔刀，随着一声大吼，两柄钢刀猛烈对砍相撞，只听的一声脆响，半截刀身当啷落地。 “谁的刀？” “哈，狗子的刀，狗子的刀！” 手中紧握钢刀的亲卫哈哈大笑起来，他将斋藤河二称为“狗子”，那是因为斋藤河二是倭国人，而在集团和南都人对于倭国人的印象都不是太好，尤其是像斋藤河二这种从倭国来的倭国人，相对而言，松浦友和跟他的那些家属、手下生活在南都的时间长了，加上刻意的去熟悉汉人的生活习惯，境遇倒是要好一些。 “怎么可能？” 斋藤河二眼神勾勾地看着手中的武士刀，竟然真的断了，而且断口很整齐，几乎咩没有毛刺。 “你的刀肯定也要断了！”回过神的斋藤河二倒是没有发疯，更没有那种什么“刀在人在，刀亡人亡”的那种说法，甚至还动作中规中矩的将半截钢刀放回刀鞘之中，又交给亲卫。 “我的刀。”亲卫抬起自己的钢刀瞄了眼刀身，随即冷笑道：“是有个豁口，不过都不用回炉了，下岗之后去好生打磨打磨就行了。” 听了翻译的话，斋藤河二不吭声了，默默的跟着鸟头走进宅邸，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倭国人就是傻，竟然跟咱们比钢刀，咱们集团的钢刀拿出去天下无敌！” “可不是么，你看看他们这个劳什子的武士刀，薄的就像一张纸，跟咱们的根本没有可比性，还说什么倭国武士刀天下最利。” “诶，话不是这样说的，真要是比锋利，咱们的钢刀或许没啥优势，可刚刚我不跟他比锋利啊，我比的是坚固和韧性，咱们这钢刀都有它两三倍厚了，真要是输了老子把脑袋摘给他当球踢！” 果然，世界上啥时候都有聪明人，表面上的急躁背后说不定就是一次简答有效的算计。 而斋藤河二也是在快要见到方杰的时候才一下子想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什么地方了。在倭国，大家都用武士刀的情况下，自然不用担心吃亏，可是回想自己看到那亲卫的钢刀，分明是要被武士刀厚实的多，而且刀身也更宽了，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武士刀吃亏。 不过即便如此，南都生产的冷兵器性能仍旧是让斋藤河二心生警惕，毕竟人家钢刀还是足够锋利的，不然顶多就是让武士刀崩口，不至于将武士刀砍断啊！ “到了，老实点！” 鸟头停下脚步，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狠狠的瞪了眼斋藤河二。 很快，斋藤河二就见到了方杰，此时方杰还在书桌上写写画画的。 “坐吧。” 如今的方杰身份早已经不比当初，一举一动之中属于领袖级的气场随意挥洒，哪怕斋藤河二也算是出生大家族，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可这会儿还是感受到来自方杰的那股子气势，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拘谨，就连椅子都只敢将半边屁股放上去，而且一个劲儿的压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都说了不用拘束，你看你，来人啊，上茶。” 方杰像是终于将手中的事情忙完了，身子在椅子上轻轻后仰，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两人望着斋藤河二。 香茗被端上来了，可是方杰没有动手，斋藤河二除了说谢谢之外，根本不敢动手。 “来者是客，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些道理你是明白的，所以你紧张没有道理啊，喝茶吧。” “哈衣！” 这会儿斋藤河二当真是没话说了，只能不住地用脑袋舂米，如此场景让方杰感觉有些无趣，打了个哈欠，等到斋藤河二终于舍得放下茶碗之后方杰才开口问道：“说吧，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尊敬的董事长阁下，我们斋藤家族希望能够跟贵集团合作。” “合作？” 方杰听倭语其实没有问题，甚至直接用倭语交流也没有问题，可是斋藤河二就不行了，他的汉语水平仅仅达到勉强能够听懂生活用语的水平，想要用来谈判就差太远了。 所以方杰不得不稍微将就一下斋藤河二，用倭语来进行交流。 “你们想怎么个合作？” “我们可以像松浦隆信那样，再联手天照真卫，到时候正亲町和织田信长都不是问题。” “我从来就不觉得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有问题。”不等斋藤河二继续说下去，方杰就开口打断了斋藤河二的自我吹嘘，“你觉得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掌握了多少资源？如果我想要下倭国，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我们集团的军队你信不信？” 方杰这话还真是没有说谎，一个海外舰队就足够封锁倭国的港口，至于说陆地上的战斗，相信全副武装的马卡道雇佣军就足够了。只不过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集团的军队实在是太过于“现代化”了，而现代化的军队打仗那就是烧钱，方杰只是一方面腾不出手来，另外一方面实在是不愿意为攻打倭国消耗太多钱财。 跟楚池脑子里总想着将倭国亡国灭种不同，方杰作为一个集团的首领那是不能单纯的意气用事，消灭了倭国人，那些岛屿又能做什么？总不能让原本人口数量就捉襟见肘的集团再把人给分散到倭国的领土上去吧？ 如果真是那样干那才真是疯了，只要在生存环境方面没有问题的话，人口自然是越集中越好，大城市带来的效应是远远超过分散式的小城镇的，即便是考虑到居住环境，以大城市为核心，周围卫星小城镇的模式也比将人口毫无目的的分散要好无数倍。 这也是方杰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攻打倭国本土的原因，相比之下倭国本土真没有什么好的，而且还处于活跃的地震带上，时不时就要震震。 站在倭国国土之外说“震震更健康”那是舒坦的，但如果真要是自己集团的人生活在倭国上，一旦发生大型地震，那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再说了，倭国得国土也实在是偏北了一些，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其实都不太适宜，尤其是在粮食还极度缺乏的时代，倭国其实常常会陷入饥荒当中。 所以方杰对倭国的土地是真没有什么兴趣，像天照真卫啊，松浦家族啊，甚至是眼前来寻求合作的斋藤家族，才是方杰最中意的，养狗咬狗，不是比自己动手更好玩么？ “那么我想知道，如果我像支持松浦隆信那样支持你，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董事长阁下，你可以提出任何你的要求，只要是我们斋藤家族能够做到的，都没有问题。”斋藤河二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那模样当真是大包大揽，这让方杰有些诧异，毕竟现在斋藤家族的家主是斋藤龙兴这个方杰知道，那么斋藤河二凭什么这样说？ 只有一种可能，斋藤家族的确是已经快要走投无路，所以斋藤龙兴才会给斋藤河二如此大的权限，目的就是为了让斋藤家族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活下来。事实上现在倭国的情况对于斋藤家族来说的确是十分的危机。 因为天照真卫所表现出来的坚韧和抗性，导致直到现在仍旧没有达到织田信长的目标，如今各家大名都有不同程度牺牲，各种怨言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织田信长想了一个法子，他通过正亲町这个天皇下令，直接让斋藤家族接手对天照真卫的正面战场。 对于正亲町的这个命令，斋藤龙兴骨子里是反对的，可是他作为一个大名，名义上绝不能违背天皇的命令，否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问题是谁都知道天皇的命令其实就是织田信长的意思，让斋藤家族顶上主力位置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让斋藤家族去跟天照真卫厮杀，从而达到消耗双方的目的。 斋藤龙兴正是因为接到了这样一个让他走投无路的命令，才逼不得已的派出斋藤河二来，希望斋藤河二能够在斋藤家族跟天照真卫发生决战之前，带回去一个好消息。 方杰的不疾不徐让斋藤河二心中叹息，原本斋藤河二希望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斋藤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但是在见到方杰之后斋藤河二就知道自己的算盘打不响了，因为对于方杰或者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斋藤家族并不是必须的，甚至就连天照真卫也好，松浦隆信也罢，都不是必须的。 然而反过来说，斋藤家族如果得不到集团，得不到方杰的支持，恐怕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就会完蛋了，看看现在的松浦隆信就知道，单独面对织田信长的结局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第679章：帝国梦 “董事长阁下，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我么？” “当然不能。”方杰耸耸肩版，心中暗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相信你。 “那董事长要怎样才能愿意跟我们斋藤家族成为盟友？”斋藤河二实在是忍不住了。 “盟友？”方杰淡淡一笑，“我刚刚都已经说过了啊，你们斋藤家族凭什么成为我的盟友呢？” “那松浦家族不也是跟你们结盟了？我想我们斋藤家族的实力，怎么也比松浦家族的实力要强吧？” 斋藤河二觉得自己说这话还是很有底气的，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斋藤家族的实力都驾临在松浦家族之上，虽说平户三岛名声在外，可要说实力那肯定还是斋藤家族更强，更不用说现在，松浦家族基本上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斋藤河二啊，你当真是想多了，松浦家族怎么可能是我们集团的盟友呢？这样吧，我对倭国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兴趣，但是我对倭国的一些地方有兴趣，你只要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可以做主，让松浦隆信跟天照真卫跟你们斋藤家族联手，甚至我还可以低价提供给你们武器，包括火器在内。” 听到方杰的这些承诺，斋藤河二差不多都已经快要疯了，如果不是因为方杰一开始就强调，他对于倭国的土地没有半点兴趣，斋藤河二恐怕不会如此开心，要是万一自己斋藤家族充当的仅仅只是急先锋，最终胜利的果子都被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给摘了，那岂不是成了整个个倭国的罪人？ 所以在斋藤河二出发之前，斋藤龙兴就反复的向河二强调——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倭国卖给方杰了，即便是最后斋藤家族掉头去跟织田信长决一死战，那也不能让斋藤家族成为国家的罪人！ 从这点上来说，斋藤龙兴也不是那种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人。 “那不知道董事长您的要求是？” “仅仅只是几个地区的开矿权，我要的是这几个矿区的所有权限，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在矿区驻军。” “驻军？” 如果仅仅是几个矿区，哪怕就是金矿银矿，斋藤河二都觉得可以答应，再说了，斋藤河二也不相信方杰能够在倭国找到什么了不起的矿区，真要是好找的矿区早就已经被发现了，还用等到现在。 真正让斋藤河二担心的是驻军权，虽说斋藤河二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但他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真要是让大中华集团的军队进入了倭国，到时候他们不走了怎么办？ 打，那是不可能打的，斋藤河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斋藤家族跟大中华集团打起来，又或者说是他自己不愿意见到这样一幕。虽然只是在南都这里住了一个晚上，但是见到的稀罕东西却是被斋藤河二这一辈子见过的加起来还要多，虽然他所见到的都是生活用品，但斋藤河二也不傻啊，人家既然可以把生活用品做的这样牛气冲天的，难不成军队用的会差劲？ 这些东西在斋藤河二看来已经领先倭国不知道多少年了，真要是打起来倭国恐怕就像方杰说的那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不就成了白白送死么，那还打个毛啊。 虽说心中不是很放心方杰承诺的那些条款，但斋藤河二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斋藤家族没有选择，当即表示需要回去考虑半天，然后给方杰答复。 对此方杰也无所谓，反正他不着急，由得斋藤河二去考虑，最终结果如何对于方杰来说影响也不会太大，不外乎就是控制一个斋藤家族还是控制一个天照真卫的事情。 站在集团的立场上来说，仅仅只是控制一个天照真卫其实并不保险，古人都说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天照真卫最终败给了织田信长呢？对于织田信长这个人，如果不是有技术上的优势，那么方杰还真是不敢小觑人家，好歹也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啊。 回到“国宾馆”的斋藤河二内心很忐忑，他始终没法做出决定来，最终还是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看着那只剩下半截打刀身发了小半天的愣，最后无奈的仰天长叹：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次只能这样了！ 人身最无奈的事情就是没得选择，而眼下斋藤河二就是如此情况。斋藤隆兴在他走的时候是给了死命令的，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大中华集团的协助，否则斋藤家族就真是度不过这次难关了。 既然方杰承诺对倭国的土地没有兴趣，那其他的条件在斋藤河二看来其实都已经不重要的了，只要保证倭国的国土完整，哪怕私下有些什么交易，那都是可以解释的嘛。 很快，想明白的斋藤河二再度提出要求见方杰，然后顺利的跟方杰签订了初步的协议。方杰倒是没有继续为难斋藤河二，反正这个协议在他看来意义并不大，就如同那句老话说的那样：签订协议不就是为了撕毁么？将来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织田信长在倭国势大，仅仅是依靠一个天照真卫和一个松浦隆信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令其倒台，斋藤家族撞上来岂不是正好？ 对于斋藤河二来说，这份协议就至关重大了，有了这份协议，斋藤河二就可以轻轻松松返回倭国了，详细的协议虽然没有签署，但凭借这个协议斋藤家族就可以跟天照真卫达成协议，然后就是调转枪头去跟织田信长拼了！ 在斋藤河二心中，这就是织田信长不仁在前，就不能怪斋藤家族不义在后了。 对于斋藤家族甚至整个倭国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可是对于方杰来说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以目前大中华集团的实力和境界来说，仅仅是一个倭国根本不足以引起重视，除非是倭国加上朝鲜，两个国家同时对大中华集团正面宣战，或许才能让大中华集团多看一眼。 问题是这两个国家会正面对大中华集团宣战么？且不说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光是想想两个正儿八经的国家，对一个“小小”的海上势力宣战，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嘛，说出去会被其他国家嘲笑的。 大中华集团目前的优势就是没有宣布立国，所以从正常情况来理解就是一个势力，虽说现在大中华集团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方面的实力都已经让世界感到惊叹了，但只要集团一天不立国、方杰一天不称帝，他就不是一个国家。 这也是方杰从一开始就制定好的目标，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打造一个政治意义上的国家，何必呢，一旦立国之后跟大明的关系就会变得非常复杂起来，甚至搞不好嘉靖都会因此而终止跟集团之间的合作，换而言之到时候集团反而得到不来自大明的优势了。 再说了，方杰对于当皇帝这件事情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好听之外方杰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对自己有好处的地方，真要是说现在的生活，那跟皇帝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可是下面的人不会这样想啊，不管是管内政的还是管军事的，其实大多数人都还是希望将来某一天方杰能够称帝，集团能够变成一个国家，就这个事情方杰跟青云也讨论过，青云最初也是希望方杰能够称帝的，后来还是方杰反复的跟青云讲解称帝和不称帝两者带来的好处，以及实际上的情况之后，青云才逐渐打消了让方杰立国称帝的念头。 有些话方杰可以跟青云说，那是因为两个人是夫妻，是一体的，这种情况下青云的立场跟下面那些文臣武将又是不同的。 任何一个文臣武将，当他走到一定地位的时候，譬如说楚池，当他已经成为集团直属舰队司令官的时候，他难道就不想再上一层楼了？他难道就不想青史留名了？或许楚池这个人的性格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其他人呢？ 对于他们而言，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肯定是不可能留给他们的，那么集团的架构也决定了他们将来最多就是手中掌握的权限变大，掌握的力量变强，但是他们的职务基本上就已经到顶了。 想要更进一步，只有方杰称帝，集团建国，到那个时候他们这群人就是开国元勋，可以获得爵位了。 爵位这种东西并不是西方的专利，华夏这边的也是有的，一般情况下来说，只要是开国元勋这个档次的爵位，那都是世袭罔替的，是能够交给后代来继承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与国同休了。 这种诱，惑对于思想陈旧的人来说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也就难怪大家都在等着方杰称帝，集团立国了。 虽然目前集团的局面好像不是特别的好，但因为研究院那边的进展接连突破，铁甲舰、蒸汽机、发电机、电动机和电动这些东西连续涌现，带给集团上下巨大的信心，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困难是暂时的，成功是必须的，很快一个强大的国家就会在大琉球和吕宋这边区域站起来，到时候整个东南亚加上印度，都是帝国的疆域。 这将是一个怎样庞大的疆域呀，不输大明，远超欧洲，这样一个强大而先进的帝国，必将永垂不朽！ 第680章：打不打 距离满剌加不远的地方，以三艘盖伦级战舰为首的舰队正在顺风航行，速度很快。 全身武装的拉莎手扶着腰间的长剑，虽说在海上战斗大多数时候根本轮不到拉莎这种司令级别的人动手，腰间的武器大多数时候更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但拉莎还是喜欢这样，比过去更让拉莎觉得舒服的，是她不用再伪装了。 虽说在黑胡子海盗团里当团长的时候拉莎也很享受，但那个时候她还需要伪装成一个男子，一个长着黑胡子的男人，并不能使用自己的真正面目，可是现在不同了，大中华集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性舰队司令官，哪怕过去拉莎曾经当过英国的女王，但是当女王和当一个舰队的司令官，那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相比之下拉莎觉得自己更喜欢当一个舰队司令官，指挥着战舰乘风破浪才让她更有感觉，而不是坐在冰冷孤寂的皇宫当中。 “司令，前方发现东印度公司的巡逻船。” “嗯？”拉莎举起望远镜，因为她的座舰原本就是打头的，这次攻打满剌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搞什么偷袭，毕竟这是海外第一舰队加入集团之后的第一战，拉莎希望能够打出舰队的气势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拉莎才能在望远镜里看见一艘长度在二十米左右的快船，白底色的船帆上有个明显的东印度公司的标记。 “不用客气，追上去，干掉他！” 拉莎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决定。一艘巡逻船而已，对于拉莎而言这不过就是收回点利息。 甘罗是东印度公司下属舰队里的一个船长，今年三十五岁的他已经在船上待了十六年了，从十九岁学有小成开始到现在，甘罗觉得自己总算是混出了点点名堂，哪怕他归他指挥的仅仅只是一艘巡逻船呢？好歹他手下还有九个人。 一艘中型巡逻船的标准配置就是十个人，其中一个船长。 船上的瞭望手在被发现的同时也发现拉莎的舰队，即便他手中的望远镜档次比起拉莎来要低好几筹，但在这种全无遮挡的大海上，真要是眼睛好使的那种人，其实有没有望远镜最大的区别就是够不够清楚，而不是能不能发现。 像拉莎这样一整支舰队冒出来，除非是瞎子才会看不见。 “不好了，甘罗船长，是大中华集团的，他们来报仇来了！” “干！” 听到瞭望手传来的报警声，甘罗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他能怎么样呢，就连沐恩这种高手都被大中华集团给围剿了，就他们这么点点的人手，而且几乎没有配备火器火炮的巡逻船，怕是被人发现之后一炮打过来，全船人就要掉海里。 或者能够掉进海里那都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如果真是被炮弹命中，怕是就没有掉进海里的机会咯，直接就死翘翘了。 能够在船上干十多年，甘罗早已经不是当初那种青涩的毛桃子，什么热血沸腾什么一往无前对甘罗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什么都没有活下去更重要了，所以在发现拉莎等人的舰队之后甘罗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呢？ 调转船头就是一个“跑”字，而且还得动作快，也亏的甘罗的座舰是一艘巡逻船，这种船不求远洋性能，比拼的就是速度和启动速度，在这点上拉莎统领的舰队还真是占不到便宜，而从距离上来说，贸然开炮又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完完全全就是浪费弹药而已。 如果换成是在加入集团之前，恐怕拉莎不会太在意弹药的消耗，可是跟方杰正儿八经的成了亲之后，拉莎的心思也在发生着改变，方杰是集团的董事长，她是董事长夫人——之一，那弹药岂不是成了自家的东西。 自家的东西能够浪费么？显然是不能够啊，所以拉莎才强忍着心中的冲动不允许开炮。 “司令，那艘船要跑掉了！” 大副在身边不停的提醒拉莎，作为经验丰富的航海员，大副即便是目测也能估计出目前双方的距离，再考虑到风向和双方各自的速度，基本上来说是不可能追上的。 “让他跑吧，算他的运气好。”拉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下令道：“所有战舰全速航行，我们不能给东印度公司太多准备的时间！” 拉莎的这个命令没毛病，换成任何一个舰队指挥官来都会这样下令，照理说就算甘罗的巡逻船速度再快，等到他回到港口将发现的敌情上报之后，满剌加的东印度公司怎么都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将舰队驶出港口迎战。 要说为什么不考虑岸防？ 因为满剌加原本集团安装的那些岸防炮，在陷落之前已经被当地的士兵统统炸毁了，而东印度公司卡利卡特的火器产能来说，想要在短时间内给满剌加装满岸防炮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的军舰都不要舰炮了。 虽然前些时候集团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是并不在意满剌加的情况，但实际上对于满剌加的情报，集团始终是下了大力气来维持情报网络，所以对于满剌加现在的情况多少是有了解的，否则方杰也不敢让拉莎拖着海外第一舰队就来搞事情。 然而天色擦黑的时候，拉莎率领的舰队距离满剌加不到五十海里的时候，散发出去的巡逻船急急忙忙的返回来汇报，说是满剌加港口外已经集结了大批的东印度公司的战斗船只，换而言之就是所有的战舰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怎么可能呢？” 拉莎听到这个消息倒抽了一口凉气，东印度公司什么时候反应速度这么快了？半天就能完成舰队的集结和反应？这不可能啊，就算是集团的直属舰队也没有这种水平吧，毕竟船只出海战斗是需要准备海量的物资，而这些物资别说是满剌加，就算是伦敦、里斯本这些当世的超大型港口城市，恐怕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把所有的物资准备妥当，而且还要送进战舰的物资舱中。 “这不可能，除非是他们提前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情报。情报走漏了，有叛徒？” “司令，就算是有叛徒走漏风声，可咱们的速度都很快啊，而且在我们出发之前，南都那边根本就没有向这个方向的船，出港的都是商船，不可能有船比我们后出发，还比我们先到一两天吧？” 大副说的也很有道理。 拉莎皱了皱眉头，觉得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道理，南都那边也有速度比盖伦帆船更快的船，这个没毛病，但从南都到满剌加的距离并不远，所以船快也不是快到那种程度，一天两天就是顶天了，除非是在天上飞。 “别让我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否则我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拉莎咬紧了牙关，定了定神，转头就对大副下令：“准备战斗吧，他们都出来了也好，干掉他们之后满剌加就成功收复了！” “好......等等，司令官，他们好像在要求谈判。” 因为拉莎刚刚转头了，所以并没有留意到从东印度公司舰队当中，有一艘小船冲了出来，船上的人除了操帆的之外，都是高高举起双手表示他们并没有携带武器。 “谈判？都兵临城下了，还要谈判？”拉莎觉得事情走向有些古怪了。 “你们什么意思？” 虽说拉莎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要打出海外第一舰队的风采，但如果说谈判的结果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满剌加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我们代表皮埃多司令官来跟你们谈判。” “皮埃多，我知道他，上来吧。” 拉莎倒是没有在意那几个人的身份，反正这些人也未必能够掀起大风浪来，毕竟这是她的座舰，即便不考虑她自己的境界，单凭她身边的这些人，也可以碾压这几个东印度公司的小头目。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拉莎终于明白皮埃多的意思了，感情这家伙已经不愿意跟克里斯托弗一条道走到黑了，所以才提出要谈判的。 虽然没有弄清楚皮埃多的舰队为什么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这种事情多半属于人家的机密，但既然皮埃多不愿意跟克里斯托弗一条路走到黑，拉莎到是觉得，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 “投降是不可能的，我们司令说了，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但是我们可以保持一个良好的配合。” “良好的配合？你们这是啥意思？” “满剌加我们可以交给你们，但是你们也必须要保证，让我们平平安安的离开。” “怎么，你们觉得克里斯托弗是傻子？你把满剌加丢了却毫发无伤的，克里斯托弗还会相信你们？”拉莎冷着脸问道，这个其中的漏洞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我们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答不答应这个条件？” “照理说是不可以的。”拉莎皱着眉头说道。 此话一出，跟拉莎对话的那个小头目顿时就变了脸色。 “那就要开打？” 第681章：拿回满剌加 皮埃多的那个手下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跟皮埃多跟他说的不一样呢？不是说只要告诉大中华集团的人，说大家都不动手客客气气的就没问题么？会不会打自己？会不会一枪崩了自己？ 都说上有所好下必效，皮埃多这个人就是贪生怕死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带出来的手下，不管是这个小头目还是巡逻船的船长甘罗，在遇上危机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掉头跑，保住自己的性命为要！ “你很紧张？” “没有。” 在拉莎犀利的眼神笼罩下，小头目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下该怎么办？”拉莎一步步的紧逼，这让小头目没得选择，不回答问题就要死，好可怕。 “有问必答，有问必答。” 拉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点头道：“你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准备妥当出港？是不是有人向你们通风报信了？” 很显然，拉莎还是气不过，况且如果南都那边真的有人通风报信，那是必须要查出来的，否则将来可能给集团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个......通风报信是没有的，至于说我们为什么准备的这么快.......”说到这里小头目同志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事情原来还真是没有拉莎想的那么复杂。 自从克里斯托弗接到消息，说“让”率领一支舰队进逼印度，将东印度公司作作为目标后，他就将满剌加的防务工作全权交给了皮埃多。不是说克里斯托弗有多么信任皮埃多，实在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很重视从葡萄牙来的对手，而他真正能够使用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得把能带走的人都带走。 克里斯托弗难道不清楚皮埃多的水平？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既然他选择将皮埃多留在满剌加，就说明他自己都已经放弃满剌加了。不管克里斯托弗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这样想，反正皮埃多自己是这么理解的。 满剌加作为东南亚咽喉要道这个属性皮埃多当然是知道的，他更清楚大中华集团在缓过气来之后肯定要派兵来收回满剌加的，胆小怕死的皮埃多怕死了大中华集团夜航夜战的“神兵天降”战术，所以在克里斯托弗将满剌加防务全部交给他之后，他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全员备战。 所谓“全员备战”就是所有的战船不存在轮休，所有战斗人员也不允许离开战舰，所有的战舰必须处于随时蓄势待发的状态。 对于战船上的将士们来说，时时刻刻处于这种状态就如同是一张时时刻刻绷紧的弓，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的疲劳程度都要高的多，很是辛苦，看看拉莎对面那个小头目两眼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但这种全员战备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接到命令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完成战舰出航的调度工作，半天时间足够将舰队所有的战舰驶出港口排出阵型。 “原来是这样，你们的司令官还真是个人才啊！” 听完了小头目的讲述，拉莎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迷惑终于解开了，没有什么通风报信，完全就是因为胆小怕死，不得不说皮埃多这家伙也算是绝了，居然能够下这种命令，就不怕下面的人绷不住，一个个反了？ 不过要说反，其实也未必真的会反，毕竟皮埃多这个领导最大的长处就是不会用自己手下的性命去当炮灰，遇上这样的领导，对于甘罗啊这些人来说，也是一种运气，如果不是皮埃多的话，搞不好早就已经沉入大海喂鱼了。 “好了，我说话算话，现在事情清楚了，你就回去跟皮埃多说，你们可以滚了，我保证不会追击你们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小头目一脸的欣喜，那如释重负的松弛模样让人感觉他好像马上就有可能睡着似。 “对了，皮埃多呢？” 拉莎顺口问道。 “大人的座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返回欧洲了，按照命令我们需要在开普敦汇合。” “中午就已经走了？”拉莎一口气差点没憋得住，这个皮埃多，是不是也太怕死了？ 其实不能怪皮埃多怕死，主要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在满剌加搞了一场屠杀，皮埃多真的很怕大中华集团将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他把满剌加打下来，克里斯托弗难道就能抓住那么多俘虏？ 所以说皮埃多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溜掉的好，反正卡利卡特是不能去了，那边有“让”的舰队在找东印度公司的麻烦，不管最终克里斯托弗和“让”谁能胜出，皮埃多觉得自己只要安全的回到欧洲就没事了。 克里斯托弗不可能带领舰队杀到欧洲抓他皮埃多，家族不会容许克里斯托弗那样干，至于说“让”那伙人就更不可能了，说白了，皮埃多家族这种墙头草虽然讨厌，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克里斯托弗和“让”所代表的新生势力所想要争取的对象。 哭笑不得的拉莎将皮埃多的手下放走了，眼看着他们驾驶小船冲进舰队，然后不久舰队就开始一艘艘的掉转船头，向西方开始启动。 当真是要走了，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想想也不奇怪，既然皮埃多都已经跑了，这些手下肯定不愿意留下来送死。 “我们进驻吧，按照董事长的意思，进驻之后首先完成岸防工作，同时进行清理，我可不希望满剌加里到处都是东印度公司的眼睛，皮埃多那个家伙的话，也不能全信！” 在舰队进入港口，看到那些欢呼的人群时之前，谁也没想到这次战斗会如此轻松——不，压根就没有发生战斗，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除了拉莎座舰上的战士们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外，其他战船上的人大多都是懵的。这样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一枪没有打一炮没有开，当然也是一个敌人都没有杀？这样完成任务究竟是有攻还是没功劳呢？ 没打仗当然是好事，至少不用承担消耗和牺牲，可是对于有志向当将军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功劳的话，那岂不是白白跑了这么一趟？ “功劳肯定是有功劳的，虽然我们没有打仗，但我们的任何就是拿下满剌加，现在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么？而且以我对董事长大人的了解......”好吧，都已经正式进门了，在场的人当中谁要说最了解董事长大人，恐怕除了她拉莎之外就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董事长最强调的就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在我看来我们就做的很好嘛！” 各艘战舰的舰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几乎同时耸了耸肩膀，好吧，你是司令官，你高兴就好。 进驻满剌加肯定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重新完善岸防措施和清理满剌加那些人，都是十分琐碎的工作，好在随着拉莎来舰队来的人不少，不仅仅有欧洲人，还有汉人，还有吕宋的土著人，以及从满剌加跟着杨斌等人一起离开的满剌加土著人。 这些人的存在可以对口安排和清理满剌加的人，大大降低了清理的难度，与此同时拉莎也将情况写成了报告，然后安排一艘高速炮艇以最快的速度将情况送回难度。 “不知道他看到之后会怎样想呢？难道青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我是个福将？” 如果让青云听到拉莎此时的想法肯定会翻白眼：老娘啥时候说过你是福将了？老娘只是说，在集团危机的时候让你进门，在汉人的传统里这叫做冲喜，冲喜你懂不懂？冲喜就是福将了？肤浅！ 甭管拉莎在理解问题上有什么错失，总之满剌加是拿下来了，而四天之后方杰也收到了信息。 “倒是顺利的出乎我的意料了，那么吕宋的舰队是否可以重新安排了呢？” 这个事情方杰并没有拿出来让大家讨论，吕宋的舰队还在整饬当中，毕竟上一轮战斗带来的创伤实在是太大了，光光是战舰的修复工作都需要差不多四个月才能完成，有些战船即便是经过修复估计都不能继续留在战斗序列了，更大的可能性是编入地方巡逻舰队或者是直接卖掉。 “我觉得是可以了，克里斯托弗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抽出手来对付我们的，你不是说葡萄牙来的那个家伙不弱么？” “‘让’当然很强，他不仅武功够厉害，而且指挥能力也很强，如果给他足够强大的舰队，他的指挥作战能力肯定不在克里斯托弗之下，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后勤保障方面，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拿下满剌加了，杨斌的东南亚舰队也该回去了，今后满剌加绝不能再丢了！”方杰拿着笔在海图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心中的灵光会一闪而过，如果不及时用笔记录下来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错过了。 “收服满剌加算是重新拿回咽喉要道了，那么北方的事情怎么处理？斋藤家族能不能信得过？” “反正我要的地盘都已经圈出来交给那个叫河二的家伙了，河二，哼，还真特么的二啊！” 第682章：战略转移 倭国多银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黄金和白银作为世界货币的流通性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华夏大地历朝历代都缺银，还缺铜，所以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代货币。譬如说官府发放俸禄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发放粮食、布匹，真金白银的时候那是少的很啊。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正是因为缺乏真金白银，所以金银的购买力比起官方规定的货币值来说就要略高一些了，而且在对外贸易的时候，真金白银也往往更容易以更低的价格采购到足量的商品，只是因为卖家更原因收真金白银。 大中华集团需要大量的物资来维系集团的生产和运转，除开提高物价之外最好的法子就是坚持使用真金白银来结算，这样容易给商人们带来一个直观的感受——集团很强大，跟这样的组织做生意没毛病。 方杰盯上的就是倭国的银矿，因为倭国的特殊地址结构，导致倭国的那些银矿相对来说都比较容易开采，只能说隐藏的比较好，很多银矿现在都还没有被倭国人发现而已。 只要斋藤河二答应方杰的要求，将那些矿区都卖给集团，由集团封锁并且开采的话，那么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集团都不会因为缺乏真金白银而影响到贸易结算，而且持续开采银矿也是一种积攒财富的方式。 或许有人会说，银矿开发的多了就会导致白银的实际购买能力下降，类似于通货膨胀，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方杰进行过估算，以这个时代全世界普遍的白银提炼方式来说，即便是集团全力开采倭国的银矿，对于全世界的银储量来说影响都不会太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感觉白银的数量多了，完全可以放在仓库里储存起来，不拿出来作为货币流通就好了。何况在方杰看来，白银可不仅仅只是用来充当货币等价物这么简单，很多工业生产上白银都能排上用场。 所以倭国那些银矿的价格还是很高的。 “就算斋藤家族当真干掉了正亲町和织田信长，又不执行协议怎么办呢？”青云试探着问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放楚池啊。”方杰开了个玩笑，顿时让青云乐不可支，好吧，放楚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楚池想要去倭国折腾已经很久了，就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将平户三岛的事情在整个倭国重演一遍。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肯定要打楚池的屁股！那么多的银矿，没有倭国人当苦力，我去哪里找那么多矿工啊！”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等着看倭国的好戏的了！” 因为方杰一贯的态度，加上倭寇作乱带给大明人的伤痛，青云对倭人的态度虽然没有楚池那么强烈，但也好不了多少，即便将来楚池去了倭国做出什么惨烈的事情来，恐怕青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送走了斋藤河二之后，方杰的工作仍旧繁忙，科学研究院那边的投入不能减少，同时电气研究所、动力研究所的各项新产品需要验收。 虽然目前集团的资金量仍旧十分紧张，但是对于科研投入方杰从来都不会吝啬。如今现在集团的资金开销重要是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军事的持续投入，这是为了集团的安全，为了能够满足集团开疆拓土的需求，所以是不能停滞的，第二个方面就是科技研发，方杰坚持不懈的认为只有科研才能避免集团陷入被动，只有科研才能提升集团军备的战斗力。而第三个资金开销方面则是集中在集团员工的供养方面，其实也就是人工成本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是按照后世的观念来核算薪水待遇的，跟这个时代有巨大的差距，所以才会造成人力资源成本进入到集团开销的第三名。 如果严格按照后世的集团标准来说，如今大中华集团的资本配置情况并不算优良，如果没有不要钱的土地和大量的奴隶支撑，集团的资金链早就出现断裂了。 在研究过集团的资金情况之后方杰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那个世界里，有人会总结说“资本的积累是血腥的”，看看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仍旧生活富足的那些英伦贵族们，他们的家族之所以能够有诺大的资本，其中一项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大航海时代，通过海外殖民崛起了大量的资本。 而方杰如今正在做的事情其实跟那些英伦资本家没什么区别，不管是大琉球还是吕宋、满剌加，这些都是集团没有花一分钱购买，直接用坚船利炮打下来的，虽然坚船利炮也算是一种成本，但只要将当地的土著人解决之后，这些土地在短时间内不需要集团花费一个铜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这些土地也就成为了集团的资产。 如果算上这种资产的话，大中华集团的资产那就十分了不起了。 但是土地资产并不能给集团带来现金收益，从大明、暹罗等地赶往南都的海商也不会花费大笔大笔的银子在南都或者是吕宋购买土地，其实就算他们愿意出钱购买，集团也不会同意，土地“公有制”是方杰一开始就定下来的基调，也就是说凡是集团的土地都不能出售给任何人。 所以现阶段南都能够赚钱的商品主要集中在一些先进的生活用品，譬如镜子、淋浴器等，军工产品，主要包括冷兵器、普通火枪以及配套的弹药，火炮这种战争之王集团是不会出售的，哪怕是以集团的技术，铸造火炮仍旧是一件非常消耗时间的事情。 从集团现在主要销售的主力产品来看，表面上火枪弹药应该是高利润商品，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譬如说一面面光可鉴人的镜子，或者是通体晶莹的玻璃，真正的成本就是沙子，这玩意儿的成本能够高到哪里去呢？可是最终的成品价格高的让人咋舌，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担心出货量太大影响到终端价格的话，光是依靠卖镜子和玻璃就可以让集团赚个盘满钵满。 相对于别的穿越者在大明境内建立玻璃、镜子作坊，还要担心这样担心那样来说，方杰这边就要暴力多了，镜子和玻璃作坊内部出了有限的几个匠人之外全部都由奴隶来进行生产，换而言之根本不用担心技术泄密的问题，只要按照这种模式操作下去，至少在十年之内仍旧没有其他人可以生产出媲美南都的玻璃和镜子。 当然难道你也不仅仅是只有玻璃和镜子，各种各样生活用品都是南都的主打产品，随着发电机和电气商品的出现，如今南都的商品线正在不断的完善，但与此同时也让方杰感觉到南都的地盘是越来越拥挤了。 开发吕宋已经成为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连集团的中层都知道，集团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开发吕宋了。 其实前些时候嘉靖那边提出过一个想法，让集团去开发儋州，也就是海南岛。一开始方杰也觉得还可以，但后来认真一想，其实海南岛并没有任何矿产上的优势，相对来说地形反而不如吕宋那样简单，距离大明太近更是一个隐患。 虽然方杰没有想过要跟大明唱反调，但是他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家业被大明所掠夺。 还是坚守那句老话，距离产生美，集团的总部在大琉球方杰都觉得心中不妥当，还是吕宋要安生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发动的战争，建设吕宋的计划应该早就已经开始执行了，好在前期的准备工作比较充分，在吕宋已经投产的两个水泥作坊已经修建完毕并且开始投产。 水泥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对于建设一个城镇来说是不言而喻的，吕宋两个水泥厂的正常投产让修路和修建基础建筑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当然这也跟大量的奴隶参与建筑工作有关。 世人都说吕宋这边的土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懒，但是经过集团那些专业人士的“教育”之后，现在那些土著人干活快的飞起，工作责任心强烈到可以评选劳模。 当拉莎“和平”夺取满剌加的消息传回南都之后，方杰立马就下令吕宋那边开始进行基础建设，半年之后开始将集团的总部往吕宋迁徙。 对于方杰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命令，但是对于集团和下属的各个部门来说，半年时间要完成搬迁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一个感到头疼的人就是欧阳北峰了。 “你的意思是要在吕宋新建造一个船厂咯？” “一个？那怎么可能呢，一个船厂怎么可能满足我们对于船只的需求？我的打算是在吕宋一次性投入建设四个船厂，这还是第一期工程，等我们资金充足的时候，我希望将船厂的数量增加到八个！” “好吧，你是董事长，数量你说了算，但是我想问问，抛开成本的因素不说，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的船匠？” “咦？咱们不是由很多学徒么？难道他们学了这么久，还不能出师？” “这个嘛......”说不能出师有些夸张，但欧阳北峰不认为那些学徒可以独当一面了。 第683章：医院 欧阳北峰很有些为难。建造船厂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不紧急你是需要建筑工匠，船厂这种特殊的机构在修建的时候就带有专业性，绝不是随便一群苦力拿着图纸就可以修好的，换而言之方杰下令要在吕宋修建四个造船厂，就等于是至少要抽调南都造船厂至少四十个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当然也可以少一点，但如果人数少就意味着参与修建船厂的人会更加辛苦。 “在身体能够承受的情况下多支付加班工钱如何？” “那也不成啊！你总不能把我的工人当成机械吧？人总是需要休息的！”欧阳北峰毫不留情地反驳了方杰的想法。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想了想，方杰摆手道：“虽说是要在吕宋打造四个船厂，但也不是说四个船厂就要同步进行，我们可以从第一个船厂开始嘛，这样的话也可以在兴建第一个船厂的时候让你手下的匠人在指导修建船厂的同时再带一批徒弟出来。” 听到方杰这个安排，欧阳北峰沉思了片刻，随后又是摇头。 “怎么，这样不行？” “带徒弟当然是可以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有那么多富裕的人手么？并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学徒的啊！” 欧阳北峰这话算是说的十分中肯，事情也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没有点基础文化知识，即便是跟着那些船厂的老师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那么多的技术。 不过对于这个事情方杰倒是心中有数，他笑了笑道：“最近咱们不是很有一批退伍的士兵么？” “退伍的士兵？”欧阳北峰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 其实在组建集团护卫队的时候方杰就已经在考虑普通士兵离开军队之后的生活问题了。即便是以集团现在的福利待遇也不会养普通士兵一辈子的，换而言之对于中层以上的将领，集团肯定会将其留在军中作为骨干力量，不会让其退役，但普通的士兵就不行了。 包括军舰上的那些普通非技术型兵种，一旦年龄到了三十岁之后，如果本身在武学方面没有建树，必然会导致身体机能全方面下降，如此一来继续留在军队里就没有意义，只能退役。 但是退役之后他们的生活费用从何而来，就是个问题。换成是别的穿越者一开始怕是很难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但方杰本身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小时候每年都要亲眼目睹一次士兵退役的景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当集团开始组建军队的时候，方杰就特别强调了在军中开设夜校和培训学校这两个要点，而且是要坚持不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考虑到那些普通士兵在没有训练和战事的时候，要加强文化和技术方面的培训，为的就是将来退役做准备。 虽说现在集团护卫队组建的时间远远没有达到需要士兵退役的程度，但是在经过跟东印度公司惨烈海战之后，卫队当中还是有很大一部份身体或者是生理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上的战士，这些战士大多数都是普通士兵，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之后，已经可以离开医院，但是却又不能再返回军队了。 这些人就是方杰准备安排到吕宋船厂当学徒的主力队伍。 “让退役的士兵去当学徒？”对于欧阳北峰来说，方杰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毕竟在大家印象当中，军户好像就是世袭的，怎么还有退役的说法呢？ 说起来欧阳北峰虽然是集团的高层，但他毕竟不负责军事方面的东西，所以对军队内部管理也不是很清楚，这会儿才知道方杰竟然会安排那些在战事当中受伤甚至是出现肢体残疾的士兵退役。 “这些士兵都在军队里接受过夜校的培训，具备了基础的文化知识，能写能算，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科技人才，但是当个学徒工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可是你都说了，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会有残疾。” 方杰挥了挥手道：“残疾不是问题，真正失去劳动力的我们集团会供养起来，这个是有规定的，当然轻微残疾的他也可以选择由集团供养，当然供养费肯定不会高，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接受我们安排的工作。” 欧阳北峰也在思考。 退役士兵担当学徒肯定是可以的，毕竟从军队里出来的在纪律性以及吃苦耐劳方面都会比寻常学徒更强，而且接受过基础文化知识的培训，想要学习造船知识也更容易一些，更重要的是这些退役士兵为集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只要他们愿意勤学苦练，那么在造船厂里即便是当个普通工匠，每个月的收入都是相当可观的。 林林种种的问题归结在一起来看，或许方杰的这个方案才是最适合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没意见了，不过资金方面.......” “资金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不是买了一万多的倭人奴隶么，我已经安排他们把这些奴隶送去吕宋了，他们将会承担大量的基础建设工作，一万多个身强力壮的奴隶，真不知道正亲町的脑袋是不是秀逗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笔奴隶交易是斋藤家族主持的，我也不会跟斋藤河二见面了。” 一万多强健有力的奴隶当然可以解决兴建基础设施最头疼的人工问题，既然这样欧阳北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当场表示只需要一天时间他就能将安排去吕宋的老师傅些准备好。 “行，这个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你去办吧。” 交待了欧阳北峰，方杰自己也有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去找准备退役的那群士兵。 虽说在满剌加、吕宋海域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连场战斗很残酷，但是集团舰队真正的死亡士兵数量其实不算多，因为集团战舰性能和数量上的优势，除非是在战斗当中被直接命中打死，否则落水或者是受伤的都能等到及时的救援，这就导致真正死亡的数量少，但是受伤和致残的士兵比较多。 南都的军区医院，方杰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自打他从欧洲回来之后，基本上两三天就要来一趟。对于受伤的士兵他十分关怀，每次来都要逗留很长一段时间，有时候甚至是跟士兵们一聊就是三四个钟头，用鸟头的话来说就是比方杰处理政务的时间都还要长。 今天方杰又来了，得到消息的受伤士兵们，但凡是能够动的，都纷纷站在病房门口张望。 虽说这些士兵心中十分渴望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董事长大人，但他们经过训练之后已经渗入骨子里的那种纪律性让他们留在自己的病房当中，甚至就连走道都不会站进去，哪怕听到方杰的声音在隔壁病房里传出来，他们也就是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静心聆听而已。 不过今天方杰没有打算走进病房去探望伤员，因为这里的病房太多，如果说方杰要挨个挨个病房去说，那还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所以在经过咨询大夫之后，方杰在最大的一个病房里，将受伤士兵们的代表集中起来。 “再次见到大家，看见你们都在，我就放心了。” 方杰的话引来士兵代表们的会心一笑。的确，在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医院这边几乎每天都有顶不住伤势最终牺牲掉的士兵，那个时候整个医院的气氛都很凝重，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笑容。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杰制定的那些医疗规则渐渐发挥作用，加上伤情的稳定，死亡的士兵也就越来越少，到现在基本上都已经不再出现治疗过程当中的死亡了。 “嗯，看到你们脸上的笑容我就更高兴了。” “谢谢总司令关心！” 士兵代表们整齐划一的回答着。在集团里方杰的名头是董事长，可是在士兵们的心中，方杰的身份是军队的总司令，所以叫方杰总司令没毛病。 “今天我主要是想来说说，关于你们今后的安排。虽然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难过，但是我相信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足够坚强，也足够的强大，你们可以接受生命当中的风风雨雨，当你们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你们遭受了身体上的巨大的痛苦，但是你们没有哭泣，没有后退更没有投降，所以我相信，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光荣的战斗之后，这个世界上将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击败你们！” 一番话引来了士兵代表们热烈的掌声，但是在掌声之余大家心中还是有些嘀咕。 关于退役的事情，前些时候方杰已经通过种种方式传递给了大家，而且在参加军队时候也知道，集团军队的士兵并不是终生制的，换而言之到了一定的时候如果不能成为军队里的中层以上领导，那么被退役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心中嘀咕的同时，士兵代表们脸上的神情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好了，大家不用猜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谈谈退役的事情，毕竟对于你们来说，老是待在医院里并不能改变你们的现状，你们真正应该做的，是走出去，重新回到蓝天和白云之下！” 第684章：退役 退役，对于任何一个士兵来说都是非常严峻的现实。 如果仅仅是轻伤，要么就是在医院里简单治疗就可以出院了，要么就是根本不用到医院里来，真正需要留在医院里的士兵，要么就是伤情比较严重，要么就是身体上出现了残疾，按照规定需要留院观察。 “今天我来这里想要跟你们说的，就是你们的前途。” “前途？” “不留在军队的话，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就是，外面的工作应该没有在军队里的军饷高吧？” “可不是么，我左手断了三根手指，出去就连种地都是问题吧？” ...... 凡是听到方杰这句话的人，就没有不露出疑惑和担心的。 方杰摆了摆手手，让大家不要再讨论下去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一直都说，士兵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我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大家在军队夜校里也都掌握了基础的文化知识，简单的写写算算都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们自己愿意的话，我将会安排你们前往吕宋的船厂，让咱们集团船厂的老师傅带你们，虽然你们不能继续在战舰上为集团战斗，可是凭借你们的双手和能力为集团打造更多更好的战舰，那不就等于是继续为集团战斗了么？” 如果没有最后这句话，肯定有不少士兵代表会对去船厂工作感到疑惑，一方面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船厂那种技术性的工作，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在船厂会被人歧视，毕竟他们当中大多数都出现了残疾。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船厂的工作肯定会比较辛苦，因为四个到八个新建船厂将会在你们的手中诞生，你们将会是这些船厂的缔造者，时间短、任务重，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完成集团交给你们的新任务了！” “报告总司令，我等不怕苦不怕累，誓死完成任务！” 或许是一种习惯，当说到任务的时候，当上峰对他们能力表示出或真或假的怀疑的时候，这些士兵们一个个就火大了，忍不住昂首挺胸，发出怒吼！ “好！” 方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个士兵可以受伤，可以残疾，但是士气绝不能弱，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很好！看到你们能够这样勇敢的接受任务，我就放心了！待遇、福利这些你们不用操心，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够将在部队里的精神发扬光大，等到了造船厂之后你们就会发现，集团给你们的绝不会比你们在部队里更差，部队里有军功，造船厂里同样有多劳多得，所以只要你们肯付出勤劳的劳动，那就一定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你们有没有信心？” “报告董事长，有！” “那你们能不能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们同病房的病友？” “报告董事长，可以！” “好！” 方杰重重点头，“那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回头将会有专人来给你们进行登记，有什么想法的都可以告诉负责登记的人，虽然我不保证可以看到每一条你们的想法，但凡是有建设性或者是有群众效应的建议或者是意见我肯定能看到，而且肯定会给大家做出答复，好不好？” “好！” “谢谢总司令！” 没想到方杰能够如此重视大家，这群伤兵代表们一个个都已经是热泪盈眶，关于退役的事情原本一个个心中没底，但是经过方杰这么一说，大家又都放心了。毕竟集团没有忘记大家，不仅要给大家安排工作，而且都明确表示福利、待遇不会因为他们成为残疾就降低，更不会因为他们退伍就取消了。 只是换个地方，换个岗位继续为集团出力，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至于说业务上的难题，就如同刚刚方杰说的那样，既然连敌人都不怕，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人，又岂会担心一点点学习上的难题呢？ 当然，仅仅是有这种学习精神还不够，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学霸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方杰这种记忆力超强的人面前，哪怕是做出任何一个记录都没有让方杰感觉到惊讶，因为后世这些技术早有运用，尤其是西方的那些技术，毕竟技术的传承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而大明帝国这个时候当真是很不平静的，所以在一些技术上出现传承的断裂那也是很平常的。 方杰在跟欧阳北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笃定了这些退役士兵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技术骨干，事实上在方杰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军队转业干部的能力和责任心是已经得到了证明了，即便当中有那么一些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上犯罪的道路，但是总体上来说，都比没有经历过军队考验的人更值得信赖一些。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军队里的士兵多多少少都学习过真正的武功，不管他们的境界高低如何，当需要的时候总是比普通人更有战斗力，哪怕就是在工作岗位上，也易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来。 从军队医院里出来之后方杰就立马叮嘱鸟头做个记录，回头得让谢思乾加强军区医院的管理工作，绝不能让医院里的士兵们受到任何的委屈，更不能出现任何针对受伤士兵的不法行为，因为这些士兵可以说是集团第一批面临退役和转业的士兵，而他们的去向和待遇将会直接影响到现役的军人，一个不好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士气，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那方杰就绝不会留情，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作为军人，鸟头当然是赞成方杰的，虽说当兵有军饷，可以养活一家人，但不管是牺牲还是受伤，终归还是有为了集团的成分在，如果集团连这点后顾之忧都不能解决，那么将来在战场上，谁还会愿意为集团流血卖命呢？ “董事长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提醒他们的，误不了事！” “嗯，明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要宣布这个事情，南都，实在是太小了。” 其实南都不小，只是因为随着集团规模的扩大，尤其是工业化的进城加快，科研院下属的动力研究所已经开始批量生产驼机作为小型动力源头，大量焚烧燃料必将导致大气层的污染，虽说这个时代的大明王朝没有将大琉球作为自己的国土，但是在方杰心中，这里始终是中华民族固有领土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与其等到将来再回头治理污染，还不如直接将集团的工业核心企业统统迁徙到吕宋去，反正那个地方四面沿海距离大陆又远，甭管怎么搞都不至于污染到大陆那边，相对来说更好一些。 可是在会议上，谢思乾等人却不太认同方杰这个方案。 “我们南都这边的生产企业不都是已经配套了么，如果重新在吕宋建造一次，会不会造成巨大的浪费？” “就是，新的企业建造起来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大量的人工，最后南都的这些企业怎么办？” “军工厂将会整体迁徙，涉及民用方面的企业可以留下来继续生产。”方杰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还是觉得有些浪费，不管是资金还是人工。” “老谢啊，你不就是担心南都将来没有那么繁荣了，你这个当总管的没面子吧？”有人半开玩笑道。 “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么？一切都要以集团的需求为中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我仅仅是从成本的角度来看。” “老谢你的这个说法我不反对，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集团将来的目标是以东南亚为基础，将我们的事业辐射到全世界的海洋。我在反复的思考之后确定吕宋的地理位置是比较合适的，随着我们规模的扩大，吕宋周围的岛屿都可以成为我们永不沉没的护卫舰，如此一来，即便是将来有强大的敌人出现了，想要进攻到我们的腹地将会非常困难。” 说到这里方杰略微停顿，等大家稍事消化之后才又继续道：“大琉球没什么不好的，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距离大陆太近！还是我上次说的那个理由，如果有一天，大明皇帝忽然想要一个海外岛屿了，那个时候大琉球就是他最好的目标，我们是反抗还是不反抗呢？” 提到这个现实的问题，刚刚所有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不吭声了。 可不是么，这个会议室里坐的可都是大明人啊，或许方杰要除外，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跟大明兵戎相见的时候，大家如何自处？ “但如果在吕宋就不一样了，哪里才是真正的山高皇帝远，在哪里我们可以充分的发挥我们的优势，只需要将吕宋打造好了，我们就等于是有了一艘永远不会沉没的战舰，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我只是觉得，会有很多人不愿意到吕宋吧，毕竟距离大陆也太远了，还是有很多人老家在大陆的，大家总有想要落叶归根的时候。” “我同意董事长的意思，将总部迁徙到吕宋！” 就在众人还在沉思的时候，青云忽然举起手，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第685章：妥协 诚然将集团总部迁徙到吕宋将会话费很大的一笔费用，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刚刚方杰都已经说了那么多，通过各个方面说明迁徙总部对于集团将来的发展更有利，虽然青云是个女人，但是在大事面前的那种决断力还是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赞成方杰的决定，支持迁徙总部。 如果说大中华集团最有发言权的两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方杰和青云了，大中华集团本身就是他们两人再加上当时的欧阳家族船厂组建而成的，就连欧阳家族的族长欧阳北峰，不，自从选择加入集团后，欧阳北峰已经主动放弃了欧阳家族族长的身份，毕竟当时的情况很容易让整个欧阳家族陷入危机当中。 大中华集团前三号人物就是方杰、青云和欧阳北峰，欧阳北峰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不可能再改变这样一个结果，当然这事情说起来其实也挺无奈的，一号人物跟二号人物是一家人，夫唱妇随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得。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咯？” 青云的支持让方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自己的老婆能够主动支持自己肯定是好的，至少证明自己选择的方向没有问题。 方向既然已经选择好了，剩下的就是计划。 正如刚刚大家所讨论的那样，这件事情可不简单，涉及到方方面面，不仅仅是钱，而且还有大量的集团成员将会随着集团总部的搬迁而搬迁，到时候这些人的家属是否也要跟着搬迁？ 妻儿老小，真要认真说起来那是相当的麻烦。 总归来说这件事情需要详细的计划和缜密的步骤以及强大的执行力，否则就会出现遗漏，甚至导致大问题的发生。 “集团的搬迁主要分为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核心产业的搬迁，第二个步骤是军事力量的搬迁，第三个步骤才是后勤人员的搬迁，按照我的预期，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来完成第一个步骤。” 方杰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就把自己的计划拿出来，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像这种繁杂的事情仅仅依靠他一个人去考虑，难免会出现疏漏的地方，大家群策群力，那计划就会周详的多。 而计划越是周详，执行起来的时候不仅效率更高，因为出自大家之手，也就天然的少了一些抵触的情绪。 “在吕宋兴建船厂的事情就不用再讨论了，这个我已经跟老欧达成了共识，而且退役军人那边也进行了初步的宣传，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我个人意见在第一批船厂落成之后，配套的炼钢厂要及时投产，另外就是军工厂必须要搬迁。” “军工厂也要搬迁？怕是不容易吧，那么多重型设备？” 听了方杰的话，有人提出了异议，在兵工厂里的确是有些重型设备，如果要搬迁肯定会比较麻烦。 方杰摆了摆手：“这个情况我知道，那些重型设备并不需要搬走，我们炼钢厂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在吕宋的炼钢厂建立起来之后，可以直接在吕宋进行生产，军工厂主要是人员和技术资料的搬迁，至于说留下来的那些重型设备，可以转为民用。” 经过方杰这么一说，大家倒是没什么意见了，反正搬迁到吕宋又不是说要放弃南都。作为一个如此成熟的城市，轻易放弃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即便是集团也承受不起。 按照方杰的计划，兵工厂搬迁的同时就是研究院以及下属研发机构的搬迁，这就算是第一个阶段最为重要的时候。相比之下，反而是集团管理人员的搬迁比较简单一些。 夜晚，凉风习习，方杰坐在阳台上，怀中抱着已经入睡的小豆豆。最近几天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小豆豆居然要方杰这个当爹的抱着才肯睡觉，或许这就是一种血脉里的联系吧，即便小豆豆不会说话，但也知道方杰是他的爹，跟着老子更有安全感。 “孩子已经睡着了？” “嗯。” “交给小云吧，你也抱够了。”青云在一旁低声说道。 “累倒是不累，小家伙长的不错，沉甸甸的。”方杰咧开嘴露出笑容，小豆豆的确是长的不错，在这个时代却明显比后世的孩子长的更快。 青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每天小云都要给他按摩一次？疏通经脉保证气息运转的畅通，照这样下去等到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能长的不好？” “啊？” 这事儿方杰还真是不知道，也不怪他，每天事情那么多，即便是回来跟小豆豆亲热亲热，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林小云也不可能用这些小事情来烦他啊。 不过打通经脉保持气息畅通这种功夫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事实上以林小云的武功境界根本没法做到天天坚持，对施术人的消耗大着呢，好在家里面不缺高手，青云和洪家的几个高手都能顶上，大家轮流着给小豆豆疏通经脉，倒也是不觉得太累。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练武的确是一件非常耗费资源的事情，尤其是想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高手来，绝不是说家里面有点钱就能做到。毕竟像青云这样的高手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请的起的。 将小豆豆交给微笑而来的林小云之后，方杰还真是感觉到一阵轻松，这跟力量的大小无关，完全就是因为抱着孩子时候自然而然的一种责任心在作祟。 “今天还要谢谢你的支持啊，不然那些思想顽固的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唱反调呢。” 站在阳台上，跟青云聊聊天，这种悠闲的生活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的。 “对我你还需要说谢么？再说了，我也是真觉得去吕宋不错，山高皇帝远啊。”青云发出一声轻叹，从她这一声轻叹当中方杰倒是听明白了，感情青云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 为何要提到“山高皇帝远”？不就是因为青云出生在皇家之中，所以才明白所谓的帝王心思，别看现在集团跟嘉靖皇帝之间的关系好像蜜里调油，但指不定哪天就翻脸了。身为方杰的妻子，青云还会不知道方杰的性格么，真要是让方杰跟嘉靖妥协那是不可能的，而身为皇帝的嘉靖，真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难道还会主动收手？ 最终双方可能是打的头破血流，到时候大琉球的位置的确是太过于尴尬了，相对而言吕宋就要安全的多，至少以目前大明王朝的海军力量，是根本威胁不到吕宋的。 至于说将来，青云还真是不用担心这个，以现在集团在科技方面的发展来说，单论海上力量，别说是一个大明了，就算是全世界加在一起，青云觉得都不可能是大明的对手。 “是啊，吕宋那个地方足够我们安心发展个十来年了。” “十来年？不会才这点时间吧？”青云皱了皱眉头，方杰的这个说法跟她所想象的有些出入了。 “这没什么，科学这个东西就像是洪流，一开始的时候或许很小很慢，可是当它成型之后，却是怎么样都挡不住的，而且会越来越汹涌，发展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方杰这可是肺腑之言啊，后世的科技爆炸阶段他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可以说印象深刻。 只不过方杰还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后世的科技大爆炸是建立在全民教育这个基础上的，换而言之，如果没有全民教育，普通老百姓连最基础的文化水平都没有，怎么可能培养出越来越多的科技人才，而没有前仆后继的科技人才，科技大爆炸又从何说起呢？ 所以方杰担心集团在科技方面的领先时间短暂，怀抱着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其实是自己在吓自己，除非他现在就把集团所掌握的全部科技统统公布于众，否则外界想要跟上集团在科技方面的脚步，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简单的一个理由就是社会制度。只要仍旧是皇族和贵族在统治，平民得不到学习的机会，那么就无法形成足够的人口基数，但是这个问题在集团却已经被方杰的“全民教育”给解决了。 欧洲的帝皇或是大明的朝堂或许会认为“全民教育”是一件好事，但也有可能认为这是一件坏事，但不管他们怎样认为，想要实施“全民教育”的前提就是海量的资金，别说是这个时代的国家做不到，就算是在后世，物资极大丰富的时候，又有几个国家能够真正做到呢？ 大中华集团能够实施这样的政策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有这个资本，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集团的资金的确是捉襟见肘了，如果不是及时恢复了那些紧俏商品的生产，加上“征用”了嘉靖皇帝的运输舰队来跑商贸回血，说不定集团都要破产了。 好在最艰难的处境算是过去了，一切都回到正轨之上，目前最让方杰牵挂的，就是满剌家能不能拿回来。 第686章：很憋屈 幸好，拉莎没有让方杰失望，不仅将满剌加拿回来了，而且还是兵不血刃的那种方式。 “这简直就是太神奇了！” 在得到并且确定消息无误之后，方杰整个人都被惊呆了——如果说不是因为人前形象的原因，他恐怕都要原地蹦起三尺高的懵逼模样。 怎么可以这样呢？ 方杰觉得太不现实了，东印度公司的那些舰队难道是一群废物？可是再想想，如果是一群废物的话，那就应该是傻乎乎的迎战，最后被拉莎统帅的舰队以摧枯拉朽的方式统统击毁，俘虏大部分的战舰和人员，壮大集团的奴隶和舰队队伍。 总而言之方杰的内心是矛盾，既觉得是件好事，又觉得有些可惜，但归根结底来说满剌加是拿回来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让杨斌回去，因为那里是东南亚舰队的驻地，在重新划分舰队和辖地之前，杨斌的东南亚舰队必须要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职责来。 “我很惭愧。” 在商讨东南亚舰队返回满剌加的会议上，杨斌表示出深深的自责，毕竟收复满剌加这个功劳不应该记载拉莎的身上，不管当初的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自己的驻地在自己手上丢掉，然后还是被新组建的海外第一舰队以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收回，对于方杰极其重视的东南亚舰队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更不用说克里斯托弗统治满剌加的时候，大肆血腥的屠杀当地人——幸亏当中真正属于集团的人很少很少，否则光是抚恤金就会逼的杨斌去当海盗。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杨斌，这次前往满剌加你务必要做好防务工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集团这边将会集中力量给你们提供支持，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会向东南亚舰队倾斜，目的就是要你守好满剌加，因为吕宋将会成为我们集团的总部，而满剌加就是集团对于西方的重要关隘，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请董事长放心，如果满剌加再丢了，我提头来见！”杨斌十分郑重的立下军令状，哪怕在集团这边根本不存在军令状这种说法，可杨斌还是习惯性的这样说了。 摆摆手，方杰让杨斌先坐下，他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安排。 满剌加的捷报除了让杨斌汗颜和立下军令状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作用就是直接让集团总部迁徙计划提上的正式日程，四个船厂的选址即将开始，而军队退役和转业工作也开始进入程序当中，所有退役的士兵都将进行一次文化和专业技能的“摸底”考核，从而尽量给他们安排一个贴切的工作岗位。 当大中华集团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一系列的工作的时候，印度洋海域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鏖战。 “让”的舰队在船只性能上的确比不过东印度公司，甚至就连火器性能上都有一定的差距，毕竟东印度公司已经掌握了开花弹，这种炮弹对于船只的破坏和人员的伤害上都实心炮弹一大截，但是“让”统领的舰队在战斗意志上却比东印度公司更加刚烈，那是因为“让”的舰队是一群有着梦想和理想而结合在一起的年轻人，他们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一个有着理想的队伍跟拿着薪水办事的队伍在战斗意志上是有很大区别的，打个比方说，当双方舰队炮战的时候，有理想的队伍可以将自己的战舰当成一柄匕首，直接撞上敌人而丝毫不考虑撞上去之后自己的结果会怎样，但拿薪水战斗的战舰在看见这种情况第一个反应就是回避——毕竟再高的薪水都得留着性命才能花出去。 当“让”的手下高呼着“为了葡萄牙”英勇的要跟东印度公司的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基本上战舰和装备的性能差距就被弥补了，想想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在那一个叫做上甘岭的地方，落后的装备和坚定的意志是如何击败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精神力量往往能够创造奇迹了。 只不过这种结果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的，他想不通，明明应该是自己占据上风，为什么结果往往是自己的舰队吃了亏？ 好在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握的资源已经相当的充沛了，在他麾下可不仅仅只有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还有被收服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其中也就包括了曾经的好望角海域大大小小的海盗团。 当发现用自己的舰队去跟“让”那群疯子硬拼不划算之后，克里斯托弗就将眼光投向了那些海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派那些炮灰上场了。当然，克里斯托弗也不是那种人性泯灭到极点的大魔王，在派出手下那些组织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给炮灰们尽可能强的武装。 当看到一艘艘全新的战舰还有各种各样先进的火器时，几乎还处于“小米加步枪”时代的海盗首领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当海盗本就是在做刀头舔血的活计，即便是不被克里斯托弗征发，难免有一天会遇上强大的敌人，看看这些人出现和消失的那些海盗团就知道，海盗永远都是一个高危职业。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武装自己更重要的呢？ 克里斯托弗给出来的诱，惑十分简单，只要能够替集团“顶住”敌人，那么不仅有新式战舰和军火，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奖励，更重要的是在达到一定的标准之后，海盗团可以直接转职成为强大的东印度公司的一员，换而言之就是具备了“官方”身份，不用继续从事那些刀头舔血的工作！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职业道路，试问那些已经快要麻木的海盗们怎么可能不为之疯狂呢？ 统御了几乎整个印度洋的东印度公司啊，即便只是一个中层将领，都可以在印度洋上的某个沿海城市里置办下一个广袤的庄园，豢养上几百甚至上千的有色奴隶，然后一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 为了能够过上这种如同天堂一般幸福的生活，拼命那是应该的，虽说有风险，但海盗们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如此一来真正辛苦的就是“让”等人了。 跟东印度公司的正规军相比，海盗们的整体实力或许有所不如，可是作为“狡诈”和“无耻”的代名词，海盗们的战术更加变化多端，采取的方式也更加的无耻，不仅令“让”等人难以琢磨和预防，而且大大的影响到“让”等人的计划效率。 毕竟是远征，在面对海盗炮灰的纠缠之后，“让”的舰队开始渐渐陷入资源短缺的情形当中，在战斗当中损坏的战舰来不及维修，损毁的战船得不到补充，甚至有时候受伤的人员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安心治疗的地方——那些如同地头蛇一般的海盗们总是无孔不入，他们会在船厂放火，在安置伤员的地方搞暗杀、给水源下毒等等。 “让，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的士气下降的很厉害的，我们的将士不怕战死在战场之上，但是他们不愿意死的不明不白啊！” “就是，我的座舰已经被烧了两次了，如果不是士兵们足够警觉地话，搞不好她已经被烧成灰了，就这样还得不到修理，我都不敢出海了！” “我这里也是.......” “我也是......”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舰长提出自己的要求，“让”的眉头也是皱成了一团。 单论战斗力，“让”是不怵东印度公司的任何人，哪怕就是东印度公司最厉害的武者来跟他单挑他都不怕，毕竟大主教境界的武者在这个世界本身就凤毛麟角的存在。可是武功再厉害也无法一个人干掉一艘战舰——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这样干，问题是谁敢保证那些穿梭的炮弹就不会恰好撞在自己身上？ 哪怕就是大主教境界的武者在遇上炮弹的时候也跟普通人相差仿佛，铜头铁臂是不存在的，哪怕再高一个境界也不可能到真正的“刀枪不入”。 所以在战场上“让”也只能依赖于自己的手下。 “你们的情况我也明白，没想到克里斯托弗竟然会想到用那些该死的海盗来消耗我们的力量。” “让”捏了捏拳头，他感觉有些无奈，雄心壮志的要跟东印度公司来一场决战，一开始也的确是打的热血沸腾，但接下来就有些挫了——跟过去完全不放在眼中的海盗纠缠不休，而且还损失不小，实在是很丢脸。 “不过好在我们的盟友，大中华集团已经给我们送来的支援，很重要的支援。”让脸上展露出一丝兴奋，大声说道。 “什么样的支援？有多重要？” 很多舰长在询问着，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好消息都能提到提升士气的作用。 “相信大家已经见识过东印度公司的开花弹了吧？大中华集团送给我们的，就是这玩意儿！” 第687章：意外的盟友 “开花弹？好东西啊！” “可是我们的火炮真的可以使用么？” “我也很担心啊，会不会炸膛呢？如果口径不同的话。” ....... 有时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一定就是好东西，搞不好因为贪吃就把自己给噎死了。虽说大家都知道大中华集团是他们的天然盟友，但是除了“让”之外，大多数人并没有直接跟这个盟友接触过，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真相如何谁能知道呢？ 对于大中华集团，或者说对于方杰，“让”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毕竟“让”是见识过大中华集团的先进和强大，既然大中华集团说这些“开花弹”可以安全使用，那就一定可以安全使用。 而且今天要宣布的好消息并非只有这么一个。 在简单解释之后“让”又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一支由英国和荷兰组成的联合舰队正在赶赴开普敦的途中，而这支有着近五十艘战舰的联合舰队将会在抵达印度洋之后跟他们并肩作战。 “五十艘战舰？” “英国和荷兰组成的联合舰队，怎么可能呢？” 如果说刚刚的开花弹是给大家一个定心丸的话，那么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舰队就让每个人心中笼罩了一层迷雾——要知道葡萄牙跟英国和荷兰的关系嘛，一向都像是婆婆和媳妇之间的那种关系，不对付。 哪怕将自己置身于英国和荷兰的角度，也不愿意见到一个崛起的葡萄牙啊，为什么他们要来对付东印度公司呢？最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作壁上观么？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有人焦虑的看着“让”。他们虽然相信“让”的领导能力，但同时也担心激怒攻心的“让”失去了往常冷静的判断力，引狼入室的结果非常可怕！ “你们不用多想，不管是英国还是荷兰人都不是以国家名义派出舰队的，他们都是以雇佣军的名头派舰队来的，而打的旗号则是消灭在印度洋肆掠的海盗。” “打海盗？” 这当真是一个极好的理由，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但凡是不方便采用国家名义的时候，打击海盗简直就是一块万能的遮羞布，只要打着打击海盗的旗号，甭管做什么都可以干，反正最后大不了就说是“打错了”，又或者是“打击面被扩宽了”这样奇葩的理由。 即便是“打击海盗”这个名头解决了名义上的问题，但大家还是不能理解，这种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有些吃力不讨好了，虽然东印度公司有一定的财富，但如果用规模高达近百艘战舰来对付东印度公司，最终能够拿到手的收益，真的能够超过支付出来的代价么？ 但凡是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个期望很难实现。 “他们有他们必须参加的理由。” “让”揉了揉太阳穴，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因为说太多而干涩的嗓子，“他们是得到了大中华集团的暗示，但是这个情况你们不能对外说。” 又是大中华集团？ 虽然大中华集团没有直接派出舰队来配合他们攻打东印度公司，但是这样强度的支援，好像跟直接派出舰队共同战斗已经是相去不远了，甚至还有所超出——难道英国和荷兰派出来的舰队就不是舰队了么？ 然而“让”并不会将背后真正的理由，是因为英国和荷兰迟迟得不到大中华集团或者说方杰承诺的那些技术支持，也就意味着他们迫切需要开工的造船、火器甚至是其他商业协作内容无法正式开始。 方杰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大中华跟东印度公司之间全面开战，现在大中华集团一是不敢冒险，毕竟那些技术人员都是集团的宝贝，二是抽不出足够的舰队来护航，所以就不能按照协定派出技术支持人员，而这个原因正好也是双方协议当中的“不可抗”因素，而按照协议当中的约定，因为这种“不可抗”因素造成的结果，是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 英国和荷兰压根就不想要集团的什么“赔偿”，他们需要尽快的进入技术合作阶段，毕竟为了这些产业，他们已经投入太多太多了，大中华集团的技术支持人员迟迟不到位，也就意味着这些投资迟迟不能产生效率。 光是资金的积压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浪费了，每耽搁一天，负责这些项目的人就增加一份焦虑。 在英国和荷兰人的心中，早已经将克里斯托弗恨的牙痒痒了，方杰都已经明说现在集团没有足够的力量护卫技术人员前往欧洲，那还说什么呢，直接派人去接啊。 可是自己派人去接就一定安全了么？在英国和荷兰两国的多次商议之后，以“打击海盗”名义组建的舰队终于出发了。 两个北海的国家忽然组成联合舰队，虽然不是以国家的名义，但这件事情同样引起了其他国家的关注，尤其是葡萄牙人的贵族阶层，旁的人或许还不能猜透，可是作为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名义上的拥有者，在“让”率领的舰队都已经跟克里斯托弗干上的时候，要是还不能猜到这样一支联合舰队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往印度洋的目的，那未免也太蠢萌了一些。 可即便猜到这样一支舰队的目的，谁又会站出来阻止呢？同时跟两个国家为敌不是不可，但需要利益足够巨大。一个东印度公司还没有这样的魅力，至少在绝大多数贵族心中，东印度公司还不够。 就如同一头鲸鱼在死去之后会吸引到大量的食腐者一样，表面上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的人们，暗中也在开始盘算，甚至是直接行动，打算到印度洋分一杯羹。 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太大，这场战争最终肯定会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到时候这些区域就成为无主之地了，只要时机合适就能狠狠的赚上一笔，航海者嘛，风险总是跟机遇并行的，如果没有一点冒险的心思，那就很难有成功的机会。 可以说，因为英国人和荷兰人的行动，导致整个欧洲的眼光都在盯着印度洋这边，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方杰，却完全没有在意这样一个结果，他更在意的是发生在倭国的变化。 得到方杰暗中支持的斋藤家族终于行动了——他们用非常干脆的态度站到了天照真卫的这一边，理由那是十分的充分——他们不是要反对天皇的统治，但是现在倭国的统治者并不是真正的天皇，而是一个被阴险小人织田信长所推出来的傀儡，这个傀儡不仅仅没有资格统治倭国，领导众多大名，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傀儡和织田信长的野心，导致目前倭国陷入纷争和战火当中。 天照真卫就是在战斗当中应运而生的，好吧，这里斋藤家族非常无耻的做了一个概念上的扭转——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是天照真卫引发了这场战斗还是这场战斗导致了天照真卫的诞生？ 好吧，或许这个逻辑问题并美欧什么好奇怪的，但斋藤家族对外宣布是就一口咬定，正是因为织田信长和正亲町干的好事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而斋藤家族是想要挽救倭国的，在弄明白了织田信长的阴谋之后斋藤家族义无反顾的加入到天照真卫。 为什么要成为叛军呢？ 斋藤家族面对这种咨询，面色无愧的道，这不是什么叛变，而是拯救，拯救我国，拯救真正的天皇宗室。 不得不说情怀这种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挥出一定程度作用来，哪怕就是倭国最普通的小老百姓也不愿意接受自己效忠的皇上其实只是一个大名所掌控的傀儡这么残酷的事情，所以在确定这件事情并不是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说话的时候，那些普通老百姓就愤怒了。 怒火一旦开始熊熊燃烧就很难熄灭，至少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没有那种隔着几百公里熄灭怒火的本事，他们就只能苦涩的看着情报上暴涨的数字——斋藤家族已经正式宣布加入天照真卫，为了捍卫真正的天皇而战斗，光是这种态度就给天照真卫当中的人一针强心剂，同时也吸引来更多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未必就是真能够理解什么是“傀儡”，但是他们知道只要加入天照真卫就能够吃饱肚子，就能够活下去，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 “完蛋了！” 皇宫当中，正亲町来回踱步，他在等织田信长的到来。 身为天皇却要站着等待一个大名的到来，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可惜的是谁也没有将正亲町的举动放在心上，哪怕就是皇宫里的那些奴才们都知道在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之间究竟应该向谁露出谄媚的笑容。 “怎么还没有来？”正亲町等的有些烦躁了，可是他又不敢让人去催促，这种等待的滋味当真是让人心中有若被猫抓一样，可怜到了极点。 “大人来了！” 穿着黑白两色的宫中人跑的气喘吁吁，看起来好像工作很认真，但其实谁都知道他其实是在讨好织田信长——怕通知的慢了，正亲町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第688章：全面开战 “没有法子了。” 织田信长的脸色很不好看。作为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一般情况下他总是云淡风轻的神情，可不是么，领袖不能紧张，因为下面的人都盯着你呢，你要是稍有不好的表现，立马就会影响到一群人，甚至是一个组织，一个国家。 所以但凡是领袖人物都得有强大的演技，都必须是戏精，如果你连奥斯卡影帝的水平都没有，连一个戏子都比不上，凭什么当领袖？古往今来真正能够算的上“领袖”这个级数的人，又有哪个不是戏精？ 最简单的说，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矮个子单凭站在演讲台的一段演讲就可以拖着整个德国打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这难道不是戏精？ 所以织田信长往日里也绝对是个戏精，什么口蜜腹剑那都是低级水平，像织田信长这种级数的人早早就已经超过了那个境界。 但是现在正亲町眼中的织田信长是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实在是因为最近的坏消息太多了。 “我们只能宣布跟斋藤家族开战了，因为他们已经跟大中华集团达成了协议，以出卖我们倭国的利益作为代价，获得了大中华集团的支持，尤其是在军备方面的支持！” “怎么可能呢？” 正亲町有些傻眼，他曾经还想过争取斋藤家族的支持，作为他对付织田信长的依仗，虽然不是大明王朝的帝王，但是正亲町觉得自己既然是天皇，光是名头那就比大明帝王还要高一阶呢，怎么可以不好好学习学习那些帝王心术？ 所谓帝王心术最核心的东西不就是平衡之术么？什么叫做平衡，平衡就是要让手下永远处于一种良性的竞争当中，不仅仅可以逼出手下最大主观能动性，而且为了争取支持，手下的忠诚度也会在不知不觉当中升到顶点。 可惜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知易行难的，否则为什么成功者总是少数？在听到斋藤家族跟大中华集团暗中联盟之后正亲町总算是认清楚了自己——傀儡，一个傀儡而已。 傀儡就要有当好一个傀儡的自觉，或许当年的松浦隆信是真的把他正亲町当成天皇了，但那也是因为在织田信长、斋藤家族和松浦家族三者当中，松浦家族是最弱的一个。松浦隆信没有把握自己站起来，所以就只能依靠他正亲町，但是斋藤家族和织田家族没有这个问题，人家想要他这个天皇就要，不想要了，换一个就是，比换个老婆南都大不到哪里去，这不，斋藤家族在发现无法争取到他之后立马就决定换个天皇玩玩了。 斋藤家族加上天照真卫，还有一个松浦家族，三者合一已经不是个小问题了，更不用说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大中华集团。 如果说是在两个月之前，织田信长未必会很紧张大中华集团，那是因为大中华集团在跟东印度公司撕逼呢，东印度公司那就是一头猛虎，大中华集团在织田信长和正亲町心中顶天了也就是一头豹子，至于说倭国，好吧，在两人心中倭国唯一的形象代表就是九头蛇了，虽然现在还是一头年幼的九头蛇，但两人坚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成长，把九颗脑袋的意识都统一了，那么九头蛇肯定是比豹子和猛虎都还要厉害的存在。 猛虎跟豹子干架那当然是好的，可是现在猛虎跑了，豹子称王了，年幼的九头蛇内讧了，麻烦，非常麻烦啊。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织田信长的意思，同时也是目前唯一和必须要做的，因为不搞定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正亲町未必会死，织田家族及其附庸家族则是肯定要死。 织田信长明白这个道理，而正亲町则是知道，如果织田家族完蛋，自己肯定活不了，等不到斋藤家族对他下手，织田信长绝对会拖着他去陪葬，看看织田信长一贯的行为作风就知道了。 自己既然不想死，还想要继续当这个天皇，那就只有跟织田信长配合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正亲町焦虑的问道。 “只有开打了，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说这话的时候织田信长也是有些纠结，虽说过去都是在打，但毕竟没有撕开那层遮羞布，眼下看来这层遮羞布是没法继续了，打吧，眼下的情况就算是把整个倭国打烂了重建，也比自己家族被人灭了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是华夏人说的，但织田信长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我们能打的过？斋藤家族加上天照真卫，他们太强了，还有大中华集团给他们的武器装备？”正亲町现在也不是那种没有学问的人，对于武备的重要性他也算是明白了，即便织田信长这边的武者数量更多，等级更高，可除非是达到“上忍”水准，更低层次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正面对抗热兵器，尤其是在成建制的大规模战斗当中。 “打不过？打不过难道就不打了？虽然他们有大中华集团的支持，但你别忘了，我们也是有支持者的，而且跟大中华集团是天然的敌人！” “你是说，朝鲜王朝，李峘？” “不，不仅仅是李峘。”织田信长摇摇头，“李峘跟大中华集团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真正跟大中华集团有仇的，是徐龙以及徐龙的手下，他们之间才是不共戴天之仇，只不过我上次接触徐龙时，感觉他对于大中华集团已经有阴影了，并不愿意强出头啊。” “啊？那怎么办？如今我们周边就只有徐龙手中才掌握着火器跟造船技术，要是他不愿意支持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完蛋了啊！”正亲町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织田信长在来之前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所谓“世上熙熙，皆为利来”，徐龙对于方杰早有矛盾，更重要的是他仅仅不愿意跟大中华集团产生矛盾，并不是心中就没有仇恨，织田信长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朝鲜，跟徐龙见一面。 这次他一定要将徐龙心中的仇恨统统都激发出来，让他铁了心跟织田信长站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要徐龙将那些技术心甘情愿的拿出。 “这次恐怕我们需要付出一些更大的代价了，不然李峘那个家伙是不会上当的。”说完了徐龙的事情之后织田信长又说到李峘这个朝鲜王朝的国王身上。从理论上来说李峘没有道理对付方杰，可眼光稍微放远一些就会发现，大中华集团想要统治整个大明沿海，那么迟早就会跟朝鲜王朝的利益发生冲突。 况且李峘也好，朝鲜王朝朝廷上的那些大臣也好，哪一个又不是贪婪的人呢？当天量的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难道他们会不眼红？织田信长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用什么来触动他们呢？仅仅是金银财宝？”正亲町皱着眉头问道。 “土地！” 织田信长直言不讳，“我们用北方的土地给他们作为交换，只要他们愿意全心全力的协助我们，甚至是出兵跟我们一起对付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那么我们可以拿出一些土地作为交换！” “国土啊，怎么就这样交易出去呢？”正亲町脸色惆怅，虽然他这个天皇来路不正，但他骨子里毕竟流淌着天皇一脉的血液，不是这个原因他也没有这个机会，织田信长竟然要将自古以来的国土作为利益交换给朝鲜王朝，正亲町始终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不应该这样。 “你是不是最近有些不对劲啊？怎么，我说给他们土地，你觉得他们到了最后一定可以拿走？” 看到正亲町的哪个熊样，织田信长忍不住笑道：“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协议签订就是为了拿来撕毁的。当我们弱的时候就希望用协议来捆绑住别人的手脚，可是等到我们强大的时候嘛。” 说到这里织田信长“哼哼”了两声，往常他是很少有这种表露心迹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联手，给他带来的压力的确是太大了，以至于他都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自我鼓励和自我安慰了。 正亲町完全可以理解织田信长的心态，他也不是个傻子，但是他不会说出口，更不会提醒织田信长，甚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正亲町还有些开心，可不是么，过去的织田信长完全就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会给他说，更不可能跟他交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去的正亲町就是捏在织田信长手中的一个吉祥物，但是从今天，从现在开始，织田信长才真正将他正亲町当成了一个共同战斗的盟友。 但正如织田信长刚刚说的那样，有些东西建立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摧毁，不管是倭国跟朝鲜王朝之间的协议，还是说现在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之间的盟友关系。 什么时候盟友关系能够持续到永远？ 正亲町在书上没有见过，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 第689章：全盘考虑 “既然大人已经有了全盘的考虑，那就去做吧，我这里当然是全力支持你的，放心吧。” 织田信长脸上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即便是在如今，织田信长仍旧没有将正亲町放在眼中，今天来也就是通个气而已。 “斋藤家族以为他们赢定了，但我想说的是，鹿死谁手未必可知，我先走了。” 跟正亲町交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后，织田信长走了，他还带走了正亲町作为天皇才能掌握的玉玺。 其实就是个印章，只不过但凡是盖上这个印章的内容，那就代表了天皇的允许，过去这个印章织田信长还是交给正亲町保管的，可也仅仅就是保管而已，正亲町根本就没有资格动用这个印章，只能是织田信长让他盖章的时候他才拿出来盖一下。 可是今天，织田信长觉得已经到了非常时期，就要采用非常手段了，要是万一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找正亲町盖章怎么办？要是万一正亲町忽然脑子抽了，不拿出印章来怎么办？这种事情未必就不会发生，至少织田信长觉得自己要是在正亲町那个位置说不定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了不发生意外，印章还是自己保管来的好一些。 所以他很干脆的拿走了印章，甚至连理由都没有给正亲町找一个，至于说正亲町会不会淫才感到不满这种事情织田信长根本不会去考虑。 就在织田信长开始筹备再度前往朝鲜之事时，斋藤龙兴也召集了自己的家将和几个附庸家族的族长，正在让斋藤河二讲述从方杰那边得到的承诺。 “大中华集团承诺，只要我们答应将来他们需要的几个地方，那么就可以用最低价格给我们提供军火装备甚至是战舰！”斋藤河二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紧张，毕竟是能够让斋藤龙兴委以重任的人，如果连这点场合都扛不住，又有什么资格代表斋藤家族前往大中华集团谈判呢？ “军火的情况，是包括火枪和火炮么？”有个小家族的族长忍不住问道。 作为斋藤家族的附庸家族，这些小家族往往是不具备高端的战斗力，譬如说“上忍”那种水准的武者，在小家族当中是不存在的，如果一个小家族里出了一个“上忍”那就真正不得了了，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拔高成为一个“中等”家族，譬如说像松浦家族那样。 正是因为缺乏高端武力，所以对于火器才非常的渴，求，因为火器可以弥补武力上的差距，虽然不是决定，但至少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 “没有问题，他们的董事长亲口承诺，只要我们愿意让他在我们境内选择几块区域，那么都可以。” “这些区域是不是沿海港口？他们是要准备在这些区域常驻么？” 还是有细心的人想到这些问题。 斋藤河二摇头道：“这些问题我都已经问过了，他们董事长很明确的表示他对于我们的国土并没有兴趣，至于说那些地方，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可能蕴含着某些矿产，而这些矿产以我们倭国的力量并不能开采，所以他们集团希望能够拥有那些矿区的开采权。” “矿产？会不会是金银矿？如果是金银矿的话那我们真要答应就亏大了！” 斋藤家族的一个长老提出来说道。 “亏？”斋藤龙兴翻了翻眼皮子，却没有进一步说话的意思，反而是望着斋藤河二，很明显他是希望斋藤河二站出来解释。 “不能说亏，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强大起来，跟织田家族对抗的结果是什么，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了。”斋藤河二长叹一声，“下面的人可以投降，我们这里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觉得自己投降织田信长可以活命的，举手我看看。” 斋藤河二的话落口之后，没有一个人举手起来，大家都清楚，织田信长不是那种善人，表面上看好像整天微笑着一个佛系中年人，真要是杀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手软。所以当斋藤河二这样直接问出来之后，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想要活命就只有拼命，已经走上绝路了，面对悬崖的时候唯一的可能就是飞过去，因为回头没有路，只有更深更宽的悬崖，怎么选，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数。 “好了，大家也不过于紧张了，大中华集团很强，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对抗的，所以交出一部分利益不是应该的么？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的道理如果你们还不懂，也就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了。” 斋藤龙兴知道是自己发言的时候了，虽然他还年轻，武功也仅仅是接触到“上忍”的门槛，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上忍”，但他毕竟是斋藤家族的继承人，如今斋藤家族的族长。 “如果我们不接受大中华集团的条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路怎么走，大家应该是清楚的，今天召集大家来商谈，主要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大人，我们家族没有问题了。” “我们家族也没有问题。” 沉默片刻之后，几乎所有的家族族长或者是代表人都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这个时候斋藤龙兴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有底了。其实之所以要将这些家族召集起来，是因为斋藤河二担心在跟大中华集团正式开始合作的时候，方杰圈出来的地方会出现在那些小家族的地盘上，如果现在不跟大家说清楚，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 而一旦跟织田信长正式开战，就意味着所有力量都要集中在一起，内部尤其是不能出问题，现在大家承诺了，总比将来扯皮的好。 有了每个家族的首肯，斋藤河二立马又出发前往南都，他要跟方杰敲定最后的谈判。 几天之后，斋藤河二重新见到了方杰，而这一次方杰对他的态度明显就重视多了。因为第一次见面，斋藤河二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引路人，但是第二次见面意义就不同了，斋藤河二这次代表的就是整个斋藤家族势力，一个在倭国仅次于织田家族、天照真卫的势力。 “董事长大人，那些你想要的地盘，是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圈出来呢，还是.......” “这个不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以在协议之中承诺，这些地方不会是在你们现有的城镇，而且面积也不会太大，我会在你们实际控制的区域内圈出我想要的地方，我也只会派兵马保证我圈出来的地方的安全，不会干扰到你们的任何行动，当然，你们也必须要保证，在没有我方的允许下，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更不能进入属于我的区域，否则，杀无赦。” “这个.......”斋藤河二微微一愣，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方杰的要求。 对于斋藤河二的退步，方杰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很少见么？不，弱肉强食的道理人人都懂，是因为这本身就是自然界的真理，任何一个有着一定历史的国家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华夏也不例外。 对于方杰来说，不过是将未来可能发生在华夏身上的事情提前用在了倭国身上，还别说，心情愉悦是必不可少的。 “那，火器装备......” “你走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一批，后续的我会让人跟你联系，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矿区仅仅是你们换取评价拿到火器的资格，火器交易还是必须要现银的。” “这个没有问题！” 只要火器到手，现银交割本身就是谈好的条件，所以斋藤河二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现银，直等到双方的协议签订之后，就可以进行交易了。 因为双方都没有异议，所以协议签订的很顺利，等到斋藤河二将目前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实际控制区域在倭国地图上圈出来之后，方杰也迅速找到了两处他记忆当中应该是有银矿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的面积都不算大，一个占地五百多亩，一个占地两千亩，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地方都是山地，对于倭国的粮食和蔬果种植并没有任何影响。 “目前就是这两个地方，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下一步我就会安排我的人手跟你们舰队一起过去。” “当然，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斋藤河二确定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问题，就很干脆的答应下来，毕竟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第一批火器弹药押运回去交给斋藤龙兴，天知道倭国那边的战争啥时候就会爆发。 “那就抓紧时间吧。” 这会儿方杰的心情有些兴奋，终于可以开始名正言顺的开始在倭国开采银矿了。这件事情方杰已经谋划太久了，可以说从大中华集团建立开始方杰就一直在打着这个算盘，可是过了这么久，才真正开始实施，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东印度公司，肯定不会拖到现在。 不过方杰觉得现在也不错，倭国人自己去打生打死，集团这边只需要将一些淘换下来的火器弹药换成真金白银，还有什么比这样交易更让人觉得舒心的？ “接下来就看印度洋那边了。” 望着舰队远去，方杰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第690章：一个承诺 安排开挖倭国的银矿仅仅是扩展集团业务当中最为基础的一项，毕竟不管方杰想要做什么，银子开路那是必不可少的，除了资本之外就是人口的问题，到现在为止集团又再度陷入了一个人力资源紧张的状态，要知道安排去倭国的人当中已经包含了相当数量的马卡道佣兵团，这些佣兵不可能直接成为矿工，安排他们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矿区的安全，财帛动人心，方杰相信等到银矿开挖的时候，就算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的高层不动心，下面那些穷疯了的小家族难免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到了那个时候，山高皇帝远的，总不能因为一些小小的冲突，就彻底中断跟斋藤家族的合作吧？ 那种情况下矿区必须要有自报之力，而马卡道佣兵团就是武力保证，纵然马卡道佣兵团里没有真正的武者坐镇，但是凭借他们手中的火力，即便是“上忍”的水平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方杰相信，真要是上忍水平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一点点银矿就动手，毕竟到了上忍境界的武者，也不会将区区的金银财宝放在心上。 整整两百个马卡道佣兵团成员，这让古娜在方杰面前狠狠的闹腾了一次！可不是么，前些时候就分了一部分佣兵团的成员给松浦家族，配合他们去骚扰朝鲜王朝和倭国，紧跟着这次又是两百个最精锐的手下被安排去了倭国，虽说古娜手中还掌握着一部分佣兵，但这些剩下的佣兵无论是训练时间还是战斗力，跟派出去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其实古娜倒不是说不能接受方杰调动他的佣兵，关键是古娜觉得既然方杰在直接调动了，就应该将这些佣兵算成集团的军队，而不再是按照过去佣兵的条款来使用，毕竟前往倭国的这两百个佣兵都是由集团的将领直接命令的，已经跟她这个佣兵团团长没有丝毫关系了。 可方杰就是不同意按照集团军队的标准来使用这些佣兵，这才是古娜最生气的地方。 只是双方现在合作的也算是很深入了，不管是古娜也好，马卡道人也罢，在集团内部的表现当中也都是可圈可点，至少是绝对的自己人，对于集团的规矩也执行的非常完美，所以方杰最后承诺古娜，在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让马卡道人集体加入集团。 古娜是听到方杰的这个承诺才放弃闹事的，身在集团这么长时间，古娜自己也明白，想要让方杰做出这个承诺有多么的不容易。 可以说，过去马卡道人不管接受了集团多少的利益，身为大尪姨的古娜心中却从来没有安稳过，因为马卡道人在集团高层的心中仍旧是外人，而集团对于外人是什么态度，古娜最清楚不过了。 说句难听的话，在必要的时候集团甚至可以将马卡道人整个种族都牺牲掉，如果方杰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古娜也不会觉得有丝毫惊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马卡道人只有正儿八经的加入集团，才能保证整个族群的延续。 当初古娜为什么拼了命的想要成为方杰的女人，其实那个时候古娜的母亲就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如果古娜能够成为集团的“皇后”之一，那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给马卡道人争取利益，可惜方杰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点。 好在马卡道佣兵团的付出终于让方杰松口了，哪怕方杰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但古娜反倒是因此而更相信方杰的承诺。 “这次你满意了。” 古娜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旁边响起，方杰微微一笑：“怎么？放心的人不应该是你么？罢了，他们都顺利的出去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现在集团很缺乏战斗力，可是你们马卡道人始终还是重女轻男，如果让你们继续组建佣兵团，怕是也召集不到多少战士了吧？” “就算我能够召集更多的战士，你到时候能够放心？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南都本土的集团卫队数量已经下降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吧？” “那又怎么样呢？”方杰耸了耸肩膀，现今的他的确不再是过去的他了，曾经他需要大量的人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随着武道境界的突破，只要他不想作死，以南都目前整体的武者水平来说，除非是青云联合其他高手一起，否则根本不可能真正威胁到方杰。 再说了，如果是马卡道人觉得士兵数量多就可以搞事的话，那方杰肯定会让马卡道人尝尝什么叫做一朝回到解放前的。 “五百人，行不行？” 方杰不管古娜此时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径直开口说道。 “太多了，如果佣兵团在外作战遇上残酷的战斗，部落里剩下的人甚至都不足以繁衍生息了。” “放心，你把这五百人带出来，集团就是你们部落的家，当然，仅限于你们部落，其他部落的马卡道人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我还没有大方到帮他其部落争取这种待遇的程度。”青云翻了翻白眼，这两年的经历也是让她真正的成熟了，知道该怎样跟方杰这样的人打交道。 “那就说定了，五百人，什么时候可以训练出来。” “我会把部落里最后的战士都集中起来，他们的战术技能训练只需要三个月......” “那剩下的三个月就是文化教育了，半年五百个士兵，真是太少了。” 方杰还是有些不满足，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半年时间能够训练出两千个马卡道士兵来，可惜他也知道这种奢望是不可能达成的，因为或许整个大琉球都无法凑够两千个精锐的马卡道士兵了。 “我先走了。”古娜不想待在这里，因为待的时间越长她心气就越是不顺，凭什么危险的战斗都是马卡道人在承担，重大的牺牲都是他们的，最终这些牺牲的马卡道人还得不到集团同等的待遇，就仅仅是因为人种的不同么？ 如果古娜用这个问题质询方杰的话，那么她将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没错啊，就是因为人种的不同，汉人是高贵的这点在方杰心中永远不会改变。 南都造船厂最近显得有些冷清了。 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手被安排送去了吕宋，同时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大量退役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在武道修炼上不够突出，而且身体的情况也不容许他们继续留在军队，所以前往吕宋成为第一批建设者算是最好的用场，至少集团会为此支付他们大量的额外薪水，不仅解决了他们退役之后的生存问题，更重要的是可以让他们轻轻松松养活一家人。 “电灯真是个好东西，就是架设线路实在是太慢了。” 欧阳北峰照理陪着方杰，每隔一段时间视察船厂也是方杰的惯例，庐山号的进度并没有因为人员的搬迁而受到影响，不过其他工作就多少有些延迟了。 好在照明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电气研究所那边按照方杰的眼球直接将线路架设完成挂上了电灯，这就让庐山号船坞里晚上可以亮堂的跟白昼一样，真正实现了完全的三班倒不间歇施工，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庐山号的进度反而是加快了。 “动力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给庐山号准备的两台蒸汽轮机已经调试完毕了，估计还有十天左右就可以安装上舰，另外电气研究所专门给庐山号设计制造的发电机组也完工了，正在测试当中，应噶没什么大问题。” “很好！” 庐山号的进度超过了方杰来到与其，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庐山号下水，那么集团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转弯了集团自己的造船厂，方杰并没有打算过河去联营造船厂那边，虽说现在两个船厂之间已经架设起了一座宽敞的大桥作为连接，但方杰觉得既然是联营船厂自己也就不用太过于操心了，反正联营造船厂并没有生产铁甲舰的能力，目前在建的最大战舰就是一艘君主级。 曾经方杰答应过给每个下属舰队至少一艘君主级作为旗舰，只是那个时候方杰还没估算到集团的发展速度，现在看来再给下属舰队什么君主级战舰已经毫无意义了，铁甲舰才是王道。 “联营造船厂的君主级造好之后可以卖给欧洲人，不过现在他们也该知道铁甲舰的存在了，不知道会不会向我们采购铁甲舰。” “在十年之内铁甲舰是不会对外销售的，一方面我们自己的订单都消化不完，另外一方面也是铁甲舰的动力问题，你觉得欧洲人能够五年时间内学会蒸汽轮机？”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蒸汽轮机的技术集团是绝不会对外销售的，换而言之即便是欧洲人通过其他手段开始研发蒸汽机，那么也必须是从头开始，更重要的是蒸汽机想要达到一定的热机效率，还离不开金属和其他材料学的发展，欧洲人再聪明也没用，基础科学技术达不够。 第691章：血雨乍现 斋藤河二回倭国之时，可谓是意气风发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完成了斋藤龙兴交给他的工作，顺利的签订了协议，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那些战船里，运载着第一批火器弹药，如果没有那接近三百号南都集团的技术人员和士兵的话，斋藤河二觉得自己肯定会更开心一些。 港口，斋藤龙兴这位斋藤家族的头号人物竟然主动来迎接船队，当然不是斋藤河二的面子，而是集团的面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重要人物站在港口，只是他跟斋藤家族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身后也有一群人，跟斋藤家族的人比起来穿着的更加普通，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却显得有些迥异。 怎么说呢，这群人显得很冷，那种与世隔绝的冷！这种冷带着深深的孤寂，那是因为失去了全部亲人，对于这个世界再没有留恋的孤寂。因为没有留恋，所以动手的时候他们全无顾忌，既不会顾忌别人的生死，也不会顾忌自己的生死，人总有一死，反正都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拼杀的时候往往能够爆发出更为强大的破坏力，一命换一命你敢不敢？不敢死的人或许就是胆怯者。 这群人站在松浦隆信的身后，而今天的松浦隆信早已经没有当初那副深谋远虑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比起半年前干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底的精芒却如同是两柄利刃，横扫之处没有人敢于应对。 “人来了，我们去迎接吧。” 斋藤龙兴原本还想跟集团的人打个交道，打个招呼，可是松浦隆信带着人迎上去了，斋藤龙兴微微一愣，随即摇头作罢，还是去迎接斋藤河二好了，不，斋藤河二有什么资格让他迎接呢，是迎接那些火器和装备。 大中华集团提供的火器肯定跟倭国现在使用的火器不同，斋藤河二为了让自己的功劳更直接一下，当下就让人在码头打开了一个木箱子，簇新的，散发着浓浓钢铁网味道的火枪暴露在作为垫材的稻草当中，斋藤龙兴伸手抓起一把，然后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很制作很精细，远远不是现在倭国使用的那些火枪可以比拟，但问题就在于，这玩意儿怎么用？ “这种火枪是大中华集团最新研究的成果，是后装药的，用的是子弹，大人，请容许我演示一番。”斋藤河二很狗腿的贴上去，解决了斋藤龙兴的窘境。 其实这种后装药的火枪并不是集团给倭国的提供的主要火器，一开始集团甚至不打算提供这种后装火枪，只不过现在集团的主力部队都已经换成真正的步枪了，为了保证马卡道佣兵团在倭国矿区的战斗力，方杰总不能让这些佣兵还是用前装火药枪吧？ 事实上这次给两百名佣兵配发的是步枪，也就是模仿后世98k制造的，一次可以装入五发子弹的栓动步枪，其战斗力那是相当强悍的。相比之下方杰也充分考虑了倭国“友人”的情绪，所以才配发了一部分后装枪，同时也明确告知，不是不愿意卖后装枪给斋藤家族，主要是产能和成本太高了，等他们用一段时间觉得可以，到时候也能向集团订购。 如果仅仅是从集团的利润角度上来说，方杰更愿意享受这种普通的后装枪，目前军工厂里的生产线，这种后装火枪已经是最落后的了，如果能够大量生产出来给倭国人，也算最大化的剩余价值。 那种前装药的火枪，集团已经不打算继续生产了，就连生产线都拆了，如果后续还要生产的话，反而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成本。 斋藤河二的“演示”在码头引发了一阵轰动，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的人都被后装火枪的威力和复装速度给惊呆了，可是对于佣兵和集团的人，甚至就连松浦隆信那群人来说，那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松浦隆信很快就带着集团的三百来号人走了，就连斋藤龙兴派过去，试图邀请集团的人参加一场欢迎宴会都没有得到同意，不仅仅是松浦隆信没兴趣，集团的人和马卡道佣兵同样没兴趣。 这其实不难理解，对于现在的集团来说，一个倭国地方大名算啥，啥都不算！ 说白了就是一个眼界问题，一群看着后装药火枪就惊诧不已的落后野蛮人，吃他们准备的宴席？还是算了吧，不要平白无故的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斋藤龙兴倒是没有因为集团这些人的行为而生气，反正他想要的东西都到手了，剩下的事情不够就是安排人手将集团那些人带去方杰在地图上画出来的地方就是，至于说那些人到了地头需要什么，按照双方的协议，都得真金白银的采购，不需要他斋藤龙兴或者是天照真卫提供。 “开战吧！有了这批火器，织田家族算个毛啊！” “可不是么，族长，我已经看到胜利在望了！” “不急，我们先把火器分配下去，河二，这种先进的火枪有多少？” 斋藤龙兴的想法很简单，先进的火器当然是要自己用，但哪怕是落后的火器也得尽量满足自己人。 “大人，我倒是觉得，这些前装火枪我们发给那些小家族的人，还有就是天照真卫那边，嘿，这样一方面显得大人心胸宽广，更重要的是，有了火器他们底气足啊，更乐意上战场了吧？” 河二暗中给斋藤龙兴送去一个点子，斋藤龙兴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些落后的火器本来他就瞧不上，还不如用来收买人心！ 而在京都的另外一个地方，有一支规模不输斋藤河二的舰队同样靠港，织田家族的旗帜在海风当中猎猎作响。 织田信长也从朝鲜王朝回来了，他的脸色同样轻松，因为他不仅仅从徐龙手中拿到了第一批生产出来的火器弹药，更重要的是技术也到手了，只要等到作坊完工后就可以开始试生产了。 “只要我们能够源源不断的生产火器，斋藤家族也好，天照真卫也罢，都不算个事，天皇陛下，你就下令吧，全面开战！” 正亲町能够说什么呢？他敢说不同意么？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这场战斗的死伤都是他这个天皇的子民，可事情逼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就，开战吧！” “开战吧！” 天照真卫也同时发出了呐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斋藤家族是为了能够掌权，天照真卫则是为了他们心中的“理想”，至于说松浦隆信那些人，他们并不在意谁能够掌权，杀死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为平户三岛死去的那些人报仇，那就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一场席卷整个倭国的战斗，全面爆发了！ 织田家族和附庸的大大小小的家族，扛着现任天皇的名义，跟斋藤家族、天照真卫以及其他小家族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了！ 或许这场战斗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酝酿了，但如果不是有大中华集团在背后当做推手，如果没有朝鲜王朝和徐龙的支持，这场战争或许不会来的这么早，也不会爆发的如此猛烈。 当方杰收到这场战争全面爆发的消息时，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了起来，他对鸟头道：“去吧，让松浦友和来见我。” 松浦友和，这个松浦家族的公子哥，因为在林家村意外碰上方杰，整个人的命运从此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或许松浦友和还活着，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的那般的——复杂。 的确很复杂，他身体里流淌着松浦家族的血脉，但是他却已经不愿意认可自己的这个身份，他更喜欢现在的身份——集团成员。 “董事长！” “来了，坐吧。”方杰指了指椅子，松浦友和小心翼翼的坐下，认真的盯着方杰看了看，试探着开口道：“打起来了？” “嗯，你判断的没错，是打起来了。” “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开始行动了？” “没错，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怎么样，没问题吧？” “请董事长放心，肯定没问题的，如果有问题，友和拿头来见你！” 看到松浦友和这么有信心，方杰点了点头，“那你就开始行动吧，人都送到什么地方去，你应该知道吧？” “嗯，返回时之前前往吕宋，友和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吧！”方杰含笑挥了挥手，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跟松浦友和闲聊，该让他准备的事情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如果说到现在为止松浦友和还搞不定的话，那也不值得方杰再重视了。 “爸爸！” 松浦友和前脚离开，后脚林小云就抱着小豆豆走进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都是高阶武者的原因，方杰觉得小豆豆的生长发育速度远远超过他记忆当中普通孩子，这还不到一岁，竟然就口齿伶俐，不仅会叫“爸爸”、“妈妈”、“姆妈”，一般的什么“饿了”、“吃饭”这些竟然也能说的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当真是聪明，看他那双眼睛就知道。 第692章：兑现承诺 “乖儿哦！”方杰将小豆豆一把抱起来，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或许是因为最近忘记了刮胡须，又或者是刮的不是很干净，所以胡渣子扎的小豆豆很是难受，一双小手儿使劲的推，想要挣脱方杰的“酷刑”。 “小心点啊，夫君你扎到豆豆了。”林小云很是不忍心，伸手将小豆豆从方杰怀中夺了过去，随即又扔给方杰一个白眼。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看着小豆豆转过头去不理睬自己，方杰摸着腮帮子上的胡茬子哭笑不得。 “豆豆他还小嘛。”林小云转手将小豆豆交给身后的仆人，这才过来安慰方杰。 “我没事，对了，青云呢？” “师傅说她今天要突破一个关口，所以去闭关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值得他专门叮嘱么？”方杰笑了笑，低声说道。 “那我不管，反正师傅说了，我的好好陪着你。说起来，夫君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呢。” “承诺？”方杰微微一愣，“什么样的承诺？” “当然是，另外一个小豆豆咯。”林小云脸上闪过一道娇羞，虽说她跟方杰已经可以算是“老夫老妻”了，但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脸皮仍旧是薄的很。 “哦，是这样啊，那我们就早点吃饭吧，今晚我就争取把这个承诺给兑现了！”方杰哈哈一笑，将林小云的娇躯揽入怀中。其实此时方杰心中忽然升起对林小云的亏欠来，自打他从欧洲归来之后，林小云因为照顾小豆豆的原因，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很是有限，后来方杰又跟拉莎成亲，那段时间几乎是没有顾得上林小云。 板着手指数一数，当真是几乎没有跟林小云单独同房过，难得今天有个机会，方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的慰劳慰劳林小云，这个平常时候没什么存在感的好老婆。 是夜，小豆豆愣是没有见到他亲爱的“姆妈”，也没有见到他那个喜欢用胡茬子欺负他的爹爹，可怜巴巴的一个人睡到天亮。 林小云的要求其实真的不多，仅仅是一个晚上的陪伴，就让她整个人一下子恢复了往日那种亮丽和活力，一种由内至外的幸福感甚至连小豆豆都感觉到了，被林小云抱在怀中乐呵呵的。 方杰看着一大一小，心中也是颇为幸福，他更希望昨晚的功夫不要浪费了，要是能够让林小云怀上，那就更好不过了。 可惜这种事情当真是没法预估的，武者对于自身的控制力虽然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仍旧是无能为力的。 只能说武者有着良好的体能，在必要的时候嘛可以比普通人更加频繁的“耕地”，相对来说种出果实的几率就要高一些。然而作为一个集团的领袖，方杰平常时候真的很少有时间顾及到这方面，尤其是一旦出海，那就是好几个月都不能见面。 知道青云是去闭关了，方杰也没有过多的过问，他的武功还是青云教出来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帮不了青云，吃过早饭后方杰就照常去“上班”，处理集团的事务。 集团派去吕宋的船只已经抵挡吕宋港口，大量的匠人和退役的士兵开始了他们全新的工作。 虽说职务是集团直属舰队司令，但是方杰已经任命楚池在这段时间总负责吕宋的集团事务，所以楚池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因为天生不喜欢说话的缘故，在很多需要发表看法的时候，楚池总觉得很为难，幸亏身边还有叶家兄弟和杨斌能够帮衬着，几个人合计下来才算是把吕宋的事情推着走。 “不行啊，政务方面的确不是我们擅长的，天天搞这个比跟东印度公司干仗累多了，我是真的不行了。” “同意。”楚池望着叶满福，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跟董事长说说，就说还是放咱们去打仗？” “同意！”楚池再度点头，平常时候哪里能够看到楚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事实上这会儿他心中也的确很不愉快——倭国的阵仗搞的那么大，啥时候轮到他去？ “那我们就联名给董事长去一封信吧，让他重新安排一个人过来，把吕宋这边的事情管起来，咱们还是去做咱们该做的事情。” 一个会议之后，楚池等人达成了共识，随后一封几个海军司令联名的信笺就通过传递信息的快船送去南都，差不多四五天的功夫就可以抵达方杰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让”的舰队正在停泊在东非的一个港口城市，莫桑比克。 在克里斯托弗领导下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原本在印度洋沿海是有着强大的统治能力，莫桑比克这个港口一开始并不是东印度公司的人所开发，但是随着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还是落入了克里斯托弗的手中。 “让”率领的舰队在三天之前终于打下了莫桑比克，跟大中华集团注重的岸防手段不同，克里斯托弗认为除了几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之外，普通的港口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代价进行岸防设置，毕竟岸防炮、弹药和炮兵以及军队需要极大的开销，而如果一个普通的港口就扔下几百人加上几十门火炮，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这种不划算还表现在，像莫桑比克这样的港口城市，仅仅是几百人加上几十门岸防炮根们就守不住。 所以克里斯托弗的方案就是不停的扩充舰队，扩充海上力量，如果有人想要抢夺印度洋的港口，没关系，尽管动手去抢就是了，港口本身不会有太过于强烈的反抗，可是得到消息的巡逻舰队很快就可以赶来，将港口的敌人统统干掉。 在克里斯托弗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反正除了那几个重要的港口之外，普通的港口城市本身并没有多大的价值，甚至东印度公司都不一定会在这些港口安置人员，哪怕是被人抢去了也没什么，抽空的时候抢回来就好了。 但是这次莫桑比克被夺有些不同，“让”是正儿八经的打败了一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之后，才拿下莫桑比克的。 说起来这又是一场相对残酷的战斗，虽然“让”的舰队已经得到了大中华集团提供的开花弹，但东印度公司的战舰也有同样的弹药，在激烈的炮仗之中“让”凭借的不是武器装备上的优势，而是娴熟的战术运用，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遗憾的是，东印度公司的那支舰队并没有能够被全歼，仅仅只有两艘主力舰被击沉，两艘投降，但还是有五艘受伤的战舰跑掉了，对于“让”来说，这样的战果实在是算不上辉煌。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场战斗之后，“让”的舰队也不得不留在莫桑比克进行整饬，因为在这场战斗当中，舰队也有三艘主力战舰差点沉没，在彻底修复之前不可能有继续战斗的能力。 “我们的盟友呢，他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 “已经很快了，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开普敦了吧。” “让”的脸色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在下属面前，他仍旧保持着一种积极乐观的情绪，哪怕明知道眼前的局势不太好，可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表示。 “阁下，我们这样做真的值得么？这次战斗我们又损失了三十七个小伙子，他们都是很棒的小伙子，本来应该在里斯本跟姑娘们唱歌跳舞的，可现在他们已经永远的去了！” 战争总是离不开牺牲，这一点谁也无法避免，“让”一样的心疼，但是他必须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是啊，三十七个很棒的小伙子，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将来会是怎样的？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或许你和我还没有老到不能出海的时候，大海上就已经看不到我们葡萄牙的旗帜了，我们在海外的殖民地会被其他国家吞并，甚至于我们的国土也会变成别人葡萄酒庄，到那个时候，里斯本恐怕就不是少了三十七个能歌善舞的小伙子，而是三万七千个，甚至是三十七万个。” “也许吧，其实我不怕牺牲，为了国家牺牲的人可以去到天堂，我只是在担心，即便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未必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你放心好了，方那个人我还是很认可的，既然当初我跟他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做到我们承诺的事情，他也一定可以做到他所承诺的。炮弹不是已经送来了么，下一批还有火枪，甚至还有战舰，你怕什么？” “我......” “而且还有盟军，虽然我不知道英国和荷兰人他们会不会派出真正的精锐，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英国人跟荷兰人在这件事情上耍心眼的话，方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让”对于方杰的信心可见一斑，这让他身边的人也无话可说，聊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又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毕竟舰队还需要整饬，谁也不知道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什么时候会出现。 只有“让”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所以他才能得空，望着东方的大海，心中却想着那个神秘而强大的集团。 第693章：贵族的颜面 对于“让”来说，大中华集团是强大的，但是对于东印度公司或者说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大中华集团是无比讨厌的，因为大中华集团，东印度公司已经损失了最近两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五成利润了。 光光是沐恩统帅的那支舰队在东南亚覆灭带来的结果就是两成利润的损失，然后又是零敲碎打的损失，占了一成多的利润，紧跟着就是“让”这支舰队。 虽说“让”的舰队从战舰性能到武器装备都没有大中华集团强大，可是因为大家都来自欧洲，甚至是来自同一个国家，也就意味着“让”比所有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将领都更加熟悉东印度公司的海战战术，当然，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提督同样也熟悉“让”可能的战术，毕竟大家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但是“让”的战术指挥能力更强，而且“让”的舰队官兵战斗素养比起东印度公司这边来更高一些。 这两方面的能力提升带来的结果就是在一场场战斗当中，“让”的舰队都以一线的高度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虽说只是一线的胜利，但是胜利者将会获得打扫战场的资格，跟扔下同袍仓惶逃窜的失败者相比也就多出了大量的优势。 譬如拯救更多的同袍，挽救失去战斗力的己方战船、俘获对方投降的战船。 这种差距或许在一次战斗之后不会太明显，但“让”率领的舰队进入印度洋之后，已经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爆发了三场大型战斗，虽然这三场大型战斗没有一次能够全歼东印度公司的战船，但这三次战斗的损失累积在一起的结果就是让克里斯托弗心疼的两成利润没有了。 以东印度公司目前庞大的经济总量来说，两年的利润的五成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更重要是的有些东西并不是拿着钱就一定可以弄到手的，譬如说损失掉的战舰，以及比战舰更宝贵的，经验丰富的水兵和将领。 克里斯托弗也终于看到了东印度公司真正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人力资源。 在过去，作为葡萄牙开发大海的急先锋，东印度公司可以得到葡萄牙王国最大程度的支持，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人员上，各个家族都不吝将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子弟送进东印度公司，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但同样也大大提升了东印度公司的人才储备，让东印度公司永远都不会因为人才的匮乏而失去活力。 然而当克里斯托弗一意孤行之后，王国那边首先就是大幅度调整了对于公司的支持，所有剩下的支持都是仅仅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相互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谁都知道王国跟东印度公司之间早已经是扯开了，双方已经不可能共存了。 之所以没有彻底的撕开面皮完全是因为东印度公司背后还牵扯着大量的贵族，这些贵族的在海外的利益已经跟东印度公司紧紧的捆绑在一起了，即便是王国那边都不得不考虑这些贵族的利益。 随着王国停止全力支持，东印度公司的经营收入上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大，但是在人才补给这一块上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虽然跟东印度公司有瓜葛的家族，譬如说皮埃多家族仍旧愿意提供人才，但东印度公司已经不是这些家族最重要的选择了，毕竟谁都不敢保证东印度公司在失去王国的支持之后能够存在多久。 一开始失去这种人力资源支持的影响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好像还没什么影响，但很快克里斯托弗就发现这个问题的确十分严重，最为严重的时候就是沐恩在吕宋战死，跟随沐恩的那批军队成员全军覆没，那个时候克里斯托弗才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人手了。 紧跟着又是徐龙的背叛！ 虽然心中早就对于徐龙这个人不抱有什么希望，甚至时时刻刻都咋提防徐龙的背叛，但克里斯托弗还是算错了徐龙发起背叛的时机，他原本以为徐龙会再推迟一些，毕竟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徐龙在东印度公司积蓄的势力还不够强大，如果换成他在徐龙那个位置，肯定会利用东印度公司的资源将自己养的更加庞大一些，然后才会发动。 可惜克里斯托弗不是徐龙，他也无法完全理解徐龙的想法，事实上徐龙比克里斯托弗想象的更加胆小，徐龙在深入了解了东印度公司的结构和模式之后也彻底放弃了取代克里斯托弗的想法——毕竟只有葡萄牙人才能掌控东印度公司，不是葡萄牙人怎么可能跟那些贵族接上头呢？ 在确定这一点之后徐龙就将火器和造船这两样技术作为突破点，他没想过凭借自己的能力搞垮东印度公司，事实上让东印度公司垮掉并不符合徐龙的利益，所以在得到机会的时候，徐龙就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撤退，虽然也算是给了克里斯托弗一刀，但却并不致命，甚至说是相当的温柔。 事实上如果徐龙真要是做的太过分，克里斯托弗或许会在对付大中华集团的时候同时对付徐龙，当然前提是“让”这支舰队没有出现。 这会儿克里斯托弗还不知道皮埃多已经代表他们的家族做出了决定，退出东印度公司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纠纷，等到印度洋和东南亚平静下来之后，皮埃多家族再重新展开这边的海上贸易工作。 如皮埃多这个人从将领的角度来说或许没什么特别强的能力，最厉害的就是能够将自身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但是皮埃多这个家族对于东印度公司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东印度公司名下有三分之一的运输商船队，是属于皮埃多家族的。 当克里斯托弗还在自己的总督办公室里思考接下来如何同时应对大中华集团和国内“让”的舰队时，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忽然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面前。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狠狠的将一叠纸扔在地上，克里斯托弗大声的问着眼前这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尊敬的总督大人，我们家族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仅仅只是执行家族的命令，所有的商船将会在三天之内全部启航，彻底离开印度洋和东南亚海域，在一年以内我们的经营重心将会是北海和地中海，甚至是包括东地中海，最远也就是抵达非洲的开普敦，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就无法跟总督大人见面了！” “皮埃多，你们不能这样！” 没错，这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也叫皮埃多，因为他也是皮埃多家族里的一员，只不过负责的是商贸的这一块而已。 “我也很抱歉，但希望总督阁下可以谅解。”皮埃多耸了耸肩膀，随后嘴角露出一丝隐晦的嘲弄。 其实这一丝嘲弄并没有逃过克里斯托弗的观察，问题是克里斯托弗想要发火又不得不强压下来，因为他很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对皮埃多家族表现的过于苛刻的话，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 皮埃多家族仅仅只是开始，克里斯托弗冷冷的看着皮埃多告辞离开，等到房门被关上之后他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当真是一群蠢货！将来你们皮埃多家族再也不要想着能够进入印度洋了，更不用说东南亚和亚洲，只要我克里斯托弗在一天，你们就永远都不要再想进来了！” 重重的吐出两口气之后，克里斯托弗脸色阴沉下来，他很担心这件事情才开始。占据了东印度公司三分之一商业运输量的皮埃多家族直接解除合作协议，对于整个东印度公司的商业运输力量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损失，但这个损失还不是东印度公司不能承受，可是如果接下来还有家族有学有样的话，那么东印度公司就真的要完蛋了。 诚然，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力量肯定不会受到太大损失，可是一个组织不可能只有武装力量，哪怕就是大中华集团也是这样，否则就不会直接征用嘉靖的联营船厂了。 想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克里斯托弗迅速签发了一份文件，然后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让他找人将这份文件印刷并且交给所有合作的家族，其中也就包括了克里斯托弗最大的威胁——凡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中止合作的家族，将来不可能再度进入东印度公司掌握的势力范围，一旦进入将会被东印度公司视为海盗予以击沉！ “该死的，克里斯托弗肯定是疯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皮埃多家族恐怕是要吃亏了！” “这个还真难说，要是克里斯托弗输了呢？” ....... 克里斯托弗签发的文件在传阅的过程当中在卡利卡特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诸多合作家族在卡利卡特的负责人在看到这份文件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克里斯托弗已经疯了，毕竟贵族之间不是应该有最为基本的礼貌么，不是应该好好商量么，怎么一上来就要断绝别人的后路呢，克里斯托弗你这样子，大家还怎么跟你玩呢？ 关键的问题好像是，克里斯托弗不想玩了。 “跟我联络一下霍尔木兹那边，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盟友了。” 第694章：更高的境界 “我们的盟友们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处理好一部分公务之后，方杰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打量着半个南都。 从方杰宅邸这个阳台，正好可以看见半个南都，包括南都港口。作为祭气境的武者，五感早已经是超越了常人，即便是不用那种望远镜，方杰也可以将港口的景色一览无余。 “真是一片祥和啊。” 跟前段时间相比，南都的港口再度变得热闹起来，来自北大年等地方的商人觉得南都的危机已经平安渡过了，作为商人当然不能放过商品紧俏的关键时刻，越是早来南都进货获得利润当然就越大。 所以胆子大的商人已经从南都采购到他们满意的商品离开了，现在留在南都港口的商人是第二批。 “你在看什么？” 青云的声音在方杰身后传来，却是把方杰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 看到方杰略带惊恐的脸色，青云诧异的问道。 “我没有听到一点点的动静，你的境界又提升了？” “嗯，突破了。” 随着青云的肯定，方杰忽然发现，因为生孩子带给青云的一点点老态，竟然没有了！这不应该啊，虽然这个世界有武功修炼的途径，也有诸多武者，但是方杰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练武还能让人长生不老？ 或许武功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是可以让人紧紧的拽住青春的尾巴，然而拽住青春的尾巴跟长生不老或者说出现在青云身上的这种逆生长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结丹境。” “结丹境？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就这样突破了？内丹？”方杰脑海当中迅速出现曾经看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网络小说，没辙，谁让青云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如此敏感呢，只要一想到“丹”字，方杰就难免会跟仙侠或者是修真联系在一起。 “内丹之说虚无缥缈。”青云摇了摇头，“过去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这个境界，如果我不能突破这个境界，那么我跟你讲述这个境界就是徒增烦恼而已。” “为什么？”方杰有些不理解，难道是因为青云发自内心的小瞧他，认为他不能超越师傅？难不成没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 “因为突破这层境界需要机缘，而我的机缘就是小豆豆。” “跟小豆豆有什么关系？” 青云摇了摇头，“我都跟你说了，突破这层境界需要机缘，我也是在平安生下小豆豆之后才忽然心有所感，觉得自己可以突破到结丹境，然后才开始努力的去感悟这个境界。” “感悟而不是修炼？祭气境需要开偏门，我记得你开的偏门并没有我多啊，难道说，结丹境跟祭气境有着截然不同的要求？”听了青云的话，方杰渐渐感觉有些明白了，祭气境之前好像依靠的是修炼，而修炼提升境界这种事情到了祭气境之后就已经不重要了？剩下的境界需要的是感悟？ 问题是，感悟又是种什么东西？方杰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长处，或许这就是青云说都不给他说的原因所在？ “按照我皇室所藏的修炼秘籍记载，到了祭气境之后的武者都有机会进入结丹境，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每个有机缘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这种机缘，事实上绝大部分祭气境的武者压根就没有找到结丹境的路。” “那么结丹境跟祭气境之间有多大的区别呢？”方杰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问道。 “当然有很大的区别，你跟我去演武场。” “好！” 虽然贵为集团董事长，但方杰对于武道修炼这条路始终都有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当他发现青云在进入结丹境之后居然出现了逆生长的趋势，就更让方杰好奇了，练武究竟能不能让人长命百岁甚至是长生不老呢？ 演武场，原本里面的人被鸟头这些亲卫提前给驱逐了，可不是么，董事长和夫人要在这里动手，闲杂人等还留在这里干啥，偷，窥集团秘密么？那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清清场。 “动手吧。” 两人相对站定，距离十米。 “全力出手？” “嗯，全力出手！” “好！” 方杰调整呼吸，随即全身气脉膨胀，偏门跟外界的气息疯狂交换当中，他出招了。 只是非常简单的一拳，可是给鸟头等人的感觉，那个忽然出现在青云面前的拳头，仿佛是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明明都知道那只是一个拳头，可是带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那是一颗太阳，一颗能够瞬间摧毁一切太阳。 “封！” 面对集中了方杰八成力量的拳头，青云脸上却是看不到半点紧张，她仅仅只是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姿势，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说起来很奇怪，方杰的拳头很快而青云给人的感觉好像很慢，可偏偏就是那慢吞吞开口说话的结果，却能敢在方杰拳头轰到青云面门之前完成。这种动静快慢之间的错觉让鸟头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难过的想要吐血，至于说真正亲身经历的方杰，则是口鼻当中已经沁出鲜血来了。 “这是.......” 作为祭气境的武者，通过偏门穴位跟外界的气息交换，按照青云的说法那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现气息枯竭这种情形，所以理论上来说祭气境，而且开出好几个偏门之后的武者在战斗当中应该是不存在失去战斗力这种情况。 当然这仅仅只是理论上来说，因为天地之间的气息会通过偏门穴源源不断的补充到祭气境武者的身体，但是这种补充的速度是有限制的，在单位时间里是存在补充上限的。换而言之如果消耗的速度超过了补充的速度，那么最终祭气境的武者同样会陷入气息枯竭的情形，同样会力竭。 为什么当初青云要强调开偏门的数量，那是因为开偏门的数量越多，补充的速度也就越快，虽然数量跟补充的速度并不是成正比，或者说开的偏门越多，单个偏门的补充速度其实就越低，但总体补充速度肯定是开的越多补充的越快。 方杰对自己原本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觉得就算跟青云之间有个大境界的差距，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的偏门比青云多啊，哪怕就是利用自己的能量值，方杰也不怕青云高出来的那个境界。 可方杰还是判断错了，他万万没想到，青云仅仅是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说了一个字，紧跟着方杰就感觉自己跟天地气息的联系，中断了！ 是的，这种感觉很奇怪，照说人既然是天地的宠儿，只要是打通了偏门穴就已经跟天地不分彼此了，为什么还会出现那种彻底被脱离的感觉？寻常人或许感觉不到自己跟世界的脱离，因为他们本身就连这种联系都感觉不到，但不仅仅是习武有成的人，事实上但凡是各行各样的人其实都有一种感觉，当某种技艺修炼到巅峰的时候，往往就能感悟到天地之间那种力量的影响。 什么叫做“文章本天成”，说的也是那种状态。老天爷当然不会帮谁去写锦绣文章，更不会替谁做出诗歌来，所谓的“天成”说到底就是本身能力的一种具象化，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方杰觉得青云所做的事情居然剥夺了他跟天地之间的联系。 失去了天气气息的支援，方杰挥出去的那一拳力道明显跌落到了谷地，其实这也不怪方杰，毕竟自己修炼的气息始终是少数，但凡是能够调动天地气息的时候，往往只会在攻击的招数当中附加点点的本源之气作为引导，真正的杀招都是依赖于外界的气息依附。 所以当青云申请平淡的吐出“封”字，让方杰的身体彻底跟外界天地气息失去联系之后，方杰的拳头顿时就变得无比乏力，即便是比起普通壮汉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样一点点力道对于青云这种境界的武者来说，当真是毫无抵抗的必要，就如同一个成年人，在面对两三岁的孩童全力打来的一拳时，当真有必要去闪避或者格挡么？当然不会，顶多就是将那孩子抱起来，然后笑呵呵的大吼一声“熊孩子！” 此时方杰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那熊孩子，明明拳头都已经咋在青云的脸上了，然而那种滑溜溜的感觉几乎卸掉了九成力量不说，剩下的那一层力量竟然让方杰感觉不到砸在实物上，明明人就在眼前，但方杰却感觉拳头跟青云的鼻尖一接触，那力量就彻底的消耗光了。 至于说怎么消耗光的，方杰说不清明，好像在青云的身体表层出现了一个防护罩，虽然这种防护罩的力量的不是很强，但却已经足够对付方杰拳头上剩余的那些力道了，以至于方杰都不知道这是不是青云能够承受的极限。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青云淡淡一笑，“我没对你做什么，是我周围的天地不在欢迎你了，所谓结丹，就是让周围的天地为我所用，天地气息不再接受你的命令！” 第695章：锁链 神奇！ 除了这两个字之外，方杰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这个“结丹境”了，在一定范围内阻断祭气境武者跟天地气息之间的联系，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是没人敢相信了。 “那，这个世界上达到结丹境的武者又有多少呢？”方杰在感慨之后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会太多，在我记忆当中，也就只有太皇太祖那一代的人当中才有结丹境的武者存在，后来包括祖上被迫离开京城，逃遁海外的时候，身边最厉害的护卫也就是祭气境，或许比现在的你更强一些而已。” “也就是说，你祖上仅仅是依靠祭气境的武者，就存活了下来，那也就说明当时的皇上手中也没有掌握着结丹境的战斗力？” “那也不一定，毕竟作为皇上，他身边必须要有一个至高武力的保护，至少要有一个结丹境的武者保护他，否则他会遇上从北方来的威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北方是有结丹境武者的，而且不止一个。” “北方？你是说那些落后的游牧民族，他们怎么可能.......”方杰觉得不现实啊，不是说培养武者需要大量的物资么，长城以北的地方如此的荒凉，那些地方想要培养出一个祭气境都不容易吧，怎么会还有不止一个结丹境的武者呢？ “荒凉是荒凉，但是那种残酷的环境却更能激发人体的潜能，大浪淘沙，能够在那种残酷环境当中活下来的武者，他们往往更有天赋，而且心无挂碍，为了更强而整日拼杀，反而更容易进入更高的境界。” “原来是这样。”方杰点了点头，感情这个世界的北方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而是因为大明皇室必定有结丹境的武者在镇压，除非是确定皇室没有结丹境的武者，否则大明跟北方的战斗就只能像现在一样，用寻常武者和士兵的性命却堆。 “看来你真的是很厉害啊，全世界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个人结丹境武者了吧。”方杰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估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二十个或许不止，但肯定不会超过五十个，只不过结丹境也有高低之分，按照我们皇室密录里面的记载，祭气境打开偏门越多，在进入结丹境之后的实力也就越强。” 青云说起这个境界的高低，方杰也很好奇，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能够掌控的天地范围大概是多大呢？” “十米。”青云想了想之后给了方杰一个答案。 “十米？也就是说如果我在十米之外对你发动攻击的话，你的结丹境就无法影响到我？” “是这样的。”青云点了点头，她在方杰面前并不需要掩饰什么，即便这是她的一个致命弱点，但方杰知道这点并没有问题，总不能说方杰会用这点来谋害她吧。 “偏门开的越多，结丹境能够掌控的丹境范围就越大.......罢了，我现在还不知道突破的机缘在哪里呢，就连你这个已经进入结丹境的人都无法指点我。” 在这件事情上青云的确是帮不上忙，因为从古自今，没有任何一个结丹境的武者能够准确的总结出领悟结丹境的机缘究竟是什么，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世界上的结丹境武者才如此的稀少。 事实上方杰并不知道，结丹境的武者并非是华夏大陆才有的，在欧洲同样也存在结丹境的武者，只不过在欧洲，或者说是在宗教高手当中也存在这种境界的武者，只不过这种档次的武者被称为“皇境”，或者说是“教皇”境的水准。 红衣主教之上的水准就是教皇水准，那么欧洲究竟有几个教皇级的武者呢？这点谁也不敢保证，或许只有教廷的教皇才是那个水准，可是宗教裁判所有没有教皇级的武者，谁能保证？每个国家的王室有没有教皇级的高手坐镇，这点也没有人知道。 方杰倒是很清楚的认识到，高阶武者绝对不是仅仅只有东方才会出现，虽然青云的突破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并不能说因为青云的突破集团行事就可以肆无忌惮，有时候人总是了解的越多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幸而结丹境武者最大的用途并不是用在战争当中，而是在面对祭气境武者时能够产生特殊的效果，当然，能够收拾祭气境武者也就意味着可以轻松收拾祭气境以下的武者，毕竟结丹境武者是从祭气境武者突破境界上去的。 所以即便欧洲有结丹境的高手，也不会有人将这种水准的武者派出来用在普通战场之上，所以青云的突破对于集团最大的意义就是可以保护好方杰，不至于被别人的高端战斗力给暗杀。 真正的输赢还是只有依靠军队的搏杀才能决定，就拿大明帝国来说，即便北方民族有结丹境的武者又如何了？假如大明的军队可以杀穿草原，照样可以将一个民族彻底的剿灭，即便有结丹境的武者，在面对有若江河般滔滔不绝的军队时，照样只有死路一条。 “回去吧。” 当方杰了解清楚结丹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就对于跟青云切磋失去了兴趣，打是不可能打的过了，这辈子除非他也能突破到结丹境，否则就别想着跟青云动手，人家只要掌控十米范围之内的天气气息，就能让他成为一个软脚虾，那还打个毛线啊。 至于说自己将来究竟能不能突破到结丹境，其实这个事情方杰还真不是那么在意的，有些东西并不是渴，求就一定可以得到的，与其苦苦的去哀求，还不如顺其自然，就像过去的青云一样，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突破到结丹境，可是因为怀孕并生下小豆豆之后，却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突破的机缘，而且还顺利的突破了。 “说起来，拉莎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从演武场返回宅邸的路上，鸟头等人在周围拱卫，青云则是跟方杰并肩而行，随口问道。 “兵不血刃的收复满剌加只是一个意外，拉莎的舰队还需要锤炼，毕竟他们对于集团的战舰和军备性能还不够熟悉，而通过实战来熟悉这些东西才是最快最方便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战斗？” “那是当然，不然集团凭什么照顾他们的家属呢？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自己的家人生活幸福，就只能去争取。”方杰眯着眼睛想了想，道：“亚奇，这个地方我们也要拿下来。” “亚奇？”青云皱了皱眉头，“那个地方好像不太受人重视，我们既然已经有了满剌加，为什么还要将亚奇掌握在手中呢？” “那个海峡，满剌加在上面，亚奇在下面，只有将两个港口都稳稳当当的拿在手中才能保证东南亚港口的安全。” 青云皱了皱眉头，然后就摇头道：“我们现在应该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啊，即便是拉莎他们能够将亚奇打下来......” 事实上根本不用担心拉莎能不能将亚奇这个港口打下来，哪里并没有东印度公司安排的军队，只有简陋的港口设施和一群土著人，有什么难度呢？关键是青云觉得如果打下来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将其经营起来的话，那还不如不打呢。 “你的意思是不打？” “对，皮埃多不是说过么，东印度公司现在正处于难关当中，既然我们欧洲的盟友都在对欧洲动手，那我们为什么不再胆大一些呢？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将东印度公司真正的关在东南亚的门外，那就必须要将锡兰半岛拿下，我们直接去拿锡兰半岛如何？” 如果是过去，方杰肯定同意青云的建议，事实上他也觉得拿下锡兰半岛是最好的方式，除非是像集团那样的铁甲舰，否则大多数舰队在离开印度洋的时候都必须要以锡兰半岛作为航线上的路标，只要锡兰半岛在集团的手中，那就真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但眼下方杰却很担心，担心依靠目前集团手中的力量，未必就真的能够拿下锡兰半岛。 实在是因为锡兰半岛距离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根据地卡利卡特太近了，当顺风的时候，从卡利卡特到锡兰甚至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不行啊，单靠拉莎手中掌握的力量，根本不能保证拿下锡兰，我更担心的是，即便我们能够拿下锡兰，也会导致克里斯托弗的疯狂反扑，到那个时候我们需要承受的代价怕就是有些沉重了。”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已经走到宅邸门口了，青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就生气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情绪，虽然她武功境界比方杰高，但她也知道自己在战略方面远远不如方杰，所以方杰不同意就算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拿下勃固，作为我们的先头阵地。” “勃固和亚奇？你是想形成一道海上防线？” “没错！”方杰笑着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在脑海当中想到勃固和亚奇以及两者之间的几个大岛屿，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后世，那些试图封锁华夏的锁链。 第696章：搬家 方杰知道，计划和变化之间永远存在难以说明的哲学关系，任何时候的任何计划都有可能被变化所打破，甚至是直接报废的可能，但是人不能因为有变化所以就不做计划。 就好像方杰才昨天才跟青云说，集团下一步的计划是拿下勃固和亚齐作为进攻印度洋的滩头阵地，结果今天方杰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吕宋那边出了点问题。 这个问题是一开始方杰没有想到的，他从正常的思路考虑，一个人应该是不会拒绝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权力当然是越大越好，这点毫无疑问，也是正常人的思路。 可就是有人不走正常路，遇上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方杰也觉得自己很无奈。 楚池，这家伙就是那种不喜欢权势的人，或者说因为心中复仇的念头太过于执着，相比之下就连权势在他楚池的心中都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像这样的人肯定是很少见的，而让方杰遇上，也不知道该说是他的幸运呢，还是他的不幸了。 “没想到他竟然连总督都不想当啊。” 将收到的消息拿出来跟大家一起讨论，方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吕宋虽然将会成为集团的总部，但那毕竟是将来，眼下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安排下去。 “我说，董事长啊，你不会是就这样把那小子给放过了吧？”欧阳北峰半开玩笑的说道。 “放过他？你以为我想放过他？”方杰摇了摇头，话是这样说，但如果有人可以替代楚池的话，方杰宁愿放楚池去打仗——虽然说现在集团好像也没什么仗好打的，倭国内的事情不能算是集团的战争，在这件事情上集团顶多就是个捐客，或者说是背后的影子。 但楚池在送来的信息当中已经将他自己的意识表明的十分清楚了，他不愿意留在吕宋当一个总督，一个总负责人，他希望继续战斗，方杰也知道，那家伙其实最想的就是前往倭国去战斗，生怕倭国在这样闹腾下去，到最后连他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或许我可以先到吕宋去。”方杰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 “啊？那怎么可能呢！” “就是，你可是董事长大人啊，不能冒险！” 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方杰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相对于南都来说，吕宋那就是真正的前线了，一个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敌人包围的地方。 “吕宋哪里有你们说的那样恐怖？”方杰摆手道：“你们不会认为现在东印度公司还能轻轻松松就出现在吕宋港口外了吧？我们已经收复了满剌加，拉莎将会替我们拿下亚奇，随后我们还要拿下勃勃固，我想问问，到了那个时候，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凭什么进入东南亚？难道说他们就不怕死？” 就算克里斯托弗不怕死，那些舰队的提督、士兵和水手们肯定还是会怕死的，世界上或许有不怕死的人，但大多数所谓不怕死的人其实也就是觉得自己死的有价值而已。 假如明知道是毫无意义的送死，还要去死的那种人，一般情况下都会被送进精神病医院。 东印度公司里不可能都是一群精神病，所以当方杰宣布了拉莎率领的海外舰队的任务之后，大家都沉默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理论上来说只要拿下亚奇和勃固，东南亚海域基本上就是稳了。 “可是我担心，海外第一舰队就算是能够拿下这两个港口，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守护这两个港口。”说话的人是谢思乾，作为一个老海盗，他对于形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理论上来是这样的，但如果我近期不再给海外舰队任何进攻命令，只是让他们负责守住这两个地方呢？你们来看，如果我们拿下亚奇和勃固，然后让海外第一舰队按照这样一个航线在两个港口之间巡逻航行，就等于是.......”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当方杰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个来回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岛链。 “太厉害了！” “完全封锁死了！” “简直就是山大王啊！” “放屁！我们明明是海盗王！” “怎么过去就没有人想到这点呢？” ....... 几乎每个人都被方杰天才般的设想给惊呆了，可不是么，用亚奇和勃固作为两个端点而形成的岛链只要紧握在大中华集团手中，就意味着整个东南亚成为了集团的内海。 当然在这个内海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国家和势力，除了大明之外每个国家和势力都有自己对于海洋的述求，但是这跟大中华集团的利益并没有冲突。按照方杰的理念，掌控一个海域并不是让这个海域里只有集团的船只，相反，这个海域越是商贸繁荣，集团就会越是强大。 过去有人认为集团的利益点就是在大海上收保护费，但方杰反对这种落后的盈利方式。保护费能够收到多少？收取保护费的同时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保护费其实就是辛苦钱，当苦力赚钱，作为一个穿越众，如果还要靠当苦力赚钱那当真是丢了穿越众的脸面。 集团有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科技研发力量和商品制造力量，所以销售才是集团最赚钱的地方，不说民用的商品，就算是一部分军用商品甚至是军备，集团都是可以出售的。想想那个世界的头号强国，人家真的是不出售军事技术么？ 军事技术当然是要出售的，但最先进的那一部分和最关键的那一部分是不会卖，只要保证在最尖端和最先进的技术上永远拥有话语权，然后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就可以掌控全世界的一切，这种模式才是方杰最为推崇的。 所以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曾经有人说过，美国其实根本不算是一个国家，而是几个超级财团的聚合体，所有的理念和政策都是为财团的理念服务的。 方杰并没有打算做什么一统天下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为他早就已经纵观历史，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有真正永恒的国度，朝代的更新就如同是新陈代谢一样的正常，除非世界进入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状态，但那或许是几万甚至是几十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方杰才一直将自己前进的方向定义为集团化，也只有集团化才能尽量让方杰的后代能够活的更长久一些，小豆豆。 “如果是这样安排的话，我们倒是没有意见了。” 毕竟方杰是董事长，而且大家公事这些年，多少也明白方杰的性格，但凡是他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当真是极难的，至少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法说服他。 更不用说随着执掌集团的时间变长，方杰在做决定，尤其是牵扯到整个集团命运的决定时，往往已经考虑的十分周祥了，就如同今天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其实已经是方杰所找到的大多数答案当中最好的一个答案。 决定让方杰前往吕宋主持集团总部的建设工作，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多了，至少有了一个核心的东西，剩下的就是如何围绕这个核心来进行安排。譬如说方杰既然去了吕宋，那么青云和林小云以及小豆豆要不要去？ “我个人建议让夫人和小公子留在南都。”这是欧阳北峰的看法，作为一个老人家，好吧，已经五十出头的欧阳北峰在这个时代的确算是一个老人家了，但实际上如果他愿意练武，成为一个武者的话，五十岁出头应该还可以很年轻，可惜欧阳北峰不是一个武者，这点从他跟谢思乾之间的对比就能看出来。 相仿的年龄段，谢思乾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头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而要说武功境界么，谢思乾在青云和方杰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提。这就是练武带来的好处。 “你这是打算让我长期两地分居啊。”方杰摆了摆手，断绝了大家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心思，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家事，家事就不要大家操心了，还是说说怎么重新补充集团旗下几个舰队实力的事情吧。 “庐山号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可以首先补充东南亚舰队？”方杰提出来自己的想法。 “又是东南亚舰队？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是东南亚舰队在这次东印度公司的战役当中表现的并不好。”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满剌加就不会轻易的丢掉了，而且我们还死了那么多人。” “可是东南亚舰队在这场战役当中的战斗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不管是杨斌还是索萨，都表现除了他们高明的指挥能力，舰队本身的素质也是超出了我们的期望，否则沐恩舰队不可那么轻易就被打败。” “沐恩舰队的覆灭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东海山号的强大，跟东南亚舰队司令官的指挥能力没有关系！” 众说纷纭当中，方杰保持了沉默。 有些事情还真不能不让人说，只有等大家把想说的都说了，接下来才能谈正事。 第697章：穷的理由 “庐山号补充给东南亚舰队。” 最终方杰敲定了方案，不管杨斌和索萨在这次战斗当中表现出来的武功境界如何，至少他们没有任何重大的失误。 庐山号作为集团出品的第二艘铁甲舰，虽说很重要，但也未必就值得起大家那么郑重，事实上好刚正该用在刀刃上。虽然东边有倭国、朝鲜王朝和徐龙这三条恶狗，但是眼下三条恶狗腾不出手来，都被不同的事情给缠上了，并不能给集团造成多大的威胁。 甚至于倭国那边马卡道佣兵团都派驻进去了，一面挖掘倭国银矿的同时也是一种渗透，要知道第一批登陆倭国的集团成员可是高达三百五十多人，除开佣兵之外剩下的当真都是技术人员？ 虽然集团是这样说的，可谁特么会真的这样做呢？ 至于说挖矿的工人，那还真是对不住，集团压根就没有准备工人，在当初跟斋藤家族签订的协议当中关于这点就是专门做了明确，集团在倭国所需要的苦力统统由斋藤家族、天照真卫和松浦家族来承担，说白了就是将他们跟天皇和织田家族战斗当中俘获的俘虏当成奴隶来开矿。 这样做对于双方都有好处，斋藤家族和天照真卫不用担心集团的人在倭国境内过多，而集团则是不用对人手的事情操心，毕竟从南都运送奴隶过去消耗那也是不小的。 那么除了拱卫矿区之外，集团安排过去的人剩余的工作就是对整个倭国进行渗透了。只要正亲町和织田家族还没有被彻底的消灭，那么倭国人就永远腾不出手来跟集团发生冲突，同样的道理，朝鲜王朝和徐龙也必须要等到倭国的事情尘埃落定，并且跟他们携手之后才有胆量掉头过来找集团的麻烦。 所以暂时北方是不会出问题的，除非是大明王朝这个庞然大物。 可是大明王朝会对集团出手么？至少方杰决定暂时没有这个可能，一些历史已经被方杰在这个世界的行为而改变了，譬如说现在大明朝廷上，对于嘉靖这个皇帝的态度跟方杰所知的那个历史已然迥异了。 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历史上的那个嘉靖因为晚年陷入神经质般的情形当中，跟朝堂几乎是完全对立的，也就导致了大明王朝出现了很多毛病。譬如朝堂上的大夫们想要做一件对的事情，但嘉靖会跳出来反对，即便那个时候他的反对已经没有多大的力量了，但是他可以私下安排锦衣卫搞破坏啊，做成一件事情不容易，但要破坏一件事情则是相对要容易的多，尤其是锦衣卫这种组织暗中动手，简直就是不要太简单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因为得到了大中华集团源源不断提供的利益，嘉靖觉得跟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争论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点意思都没有，他的注意力正在逐渐被大海所吸引，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锦衣卫来报告发生在大海上的那些故事，包括东印度公司、欧洲、铁甲舰等等。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尤其是对于一个只能生活在红墙绿瓦里面的皇帝来说，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如此精彩了，哪怕是自己不能亲自参与，但好歹自己手中还掌握着相当的力量，锦衣卫的孩儿们正在参与那些事情，对于嘉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说朝堂上的大臣们对于这种事情的看法，其实那不重要，真当嘉靖不知道那些王公大臣们私下在干什么？他么的一个个都在造船啊，福州沿海的造船厂一座接一座的落成，那些造船的船坞一个比一个大，为什么，不就是看到了海外贸易带来的高额利润？ 什么丝绸、陶瓷这些在大明不值钱的玩意儿，弄到欧洲就有十倍以上的利润，这样的利润怎么不让那些贪婪的人们疯狂呢？ 甚至于在江南的一些地方，已经有人在打主意将粮田用来种桑了。 幸好，这件事情没等到嘉靖出面就已经被朝中的大臣们给阻止了，开什么玩笑，粮田要是都变成了桑田，万一来个天灾人祸的，到时候岂不是要饿死几百万人啊？这种动摇朝堂根基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嘉靖知道这些事情，他甚至觉得朝堂上的大臣们最近做的事情都还算是符合他的心意，所以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大臣们争权夺利，而大臣们对于嘉靖表现出来的配合也有所回赠，至少嘉靖提出来的一些事情他们也不反对了，双方正好处于一个蜜月期。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不会选择得罪大中华集团，嘉靖需要集团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收益和故事，而大臣们则是需要大中华集团的实力保证他们的商船不会遭受人为的风险，只要挂上大中华集团的旗帜，目前在整个东南亚海域内还是安全的。 前些时候，东印度公司盘踞半个东南亚，导致一些大臣家里面的商船队遭遇了损失，也正是因为这些愤怒的大臣在明里暗里的配合，嘉靖才能及时的调动那些船只和船匠送给集团，不然事情岂会那样的顺利？ 事实证明一个强大的，由大明人主导的大中华集团是符合大明王朝利益的，当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实际存在被大中华集团消灭之后，福州的港口又再度变得无比繁荣，而新的商贸港口正在逐渐成型之中。 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在忙着抢占新兴港口，哪里有功夫跟皇帝陛下扯皮呢。 总的来说，大中华集团的出现的的确确是让大明朝堂越来越和谐了，而这点则是方杰一开始都没能想到的。 朝堂上的和谐也大大影响到国内的形势，事实上大明的政体还是有很强的执行力，一旦朝堂上的大佬们不互相攻歼，各自派系的官员也就不会在下面搞事情，朝廷的政令得到最好的执行，民生问题也就不再是大的问题。 国内的形势得到稳定，让大明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和财力来解决北方边境上的隐患。 旁的不说，光是今年朝堂在北面就多出三块土地来，原本这些土地都是被游牧民族给拿下来了，结果在大明朝廷全力进攻之下，居然真的收复了。 在收复这些土地的战斗当中，采购自集团的火器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虽然集团没有正儿八经的卖过火器给朝廷，但别忘了南都这边还有位锦衣卫的千户大人林石破。 林石破本人的确很怕死，但如果不是让他搭上性命要做的事情，他倒是可以尽心尽力，譬如说朝廷军方的几位大佬让他暗中从集团采购火器，这点事情对于林石破来说并不算难，哪怕就是不找方杰，光是林小云都可以答应下来，前提是不要集团最前进的那种。 但哪怕是对于集团来说已经落伍的后装药火枪，搁在北方边境那也是战争的利器，尤其是集团生产的后装药火枪可以保证在一百五十步范围内的绝对杀伤力，对于那些习惯骑着战马冲锋的游牧民族来说其实是致命的——大明的步兵一点都不怕死，加上数量上的优势，在一个方阵的火枪兵面前玩什么骑射的来去如风根本就是在找死，尤其是大明将领习惯性的给火枪兵配备大盾兵的时候。 装药的时候大盾兵举起盾牌挡住羽箭，装好弹药之后的一轮骑射，无论是打中战马还是骑士，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冲刺的骑兵队伍前排忽然倒下一片，任凭后面的骑士马术再怎么娴熟，对于整个队伍的冲刺速度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面对火枪兵的骑兵又能冲锋几次？ 当尝到火器带来的甜头之后，几个原本只是在暗中采购火器的军方大佬们不干了，他们认为朝廷应该正视这个问题，既然营造局造出来的火器水平远远不如人家，那要么就找人家买火器，要么就找人家买技术，再让我们麾下的儿郎拿着冷兵器去送命，不干！ 军方大佬，尤其是北方的大佬的意见，朝堂上谁敢不重视呢？皇城就在北方呢，天子还守着国门呢，如果连军方大佬的意见都不听了，那是大家都不想活了？ 只不过火器的确是一种昂贵的消费品，哪怕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对于收复北方领土拍手称快，但是要让他们把府库里来之不易的那些银子大把大把的用来采购火器，消耗在战场上，他们还真是舍不得。 实在是因为大明，穷啊。 大明的贫穷不仅仅在于技术的落后，大明的贫穷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 就目前来说，大明有几个方面的巨大开支。首先是战争，战争从来都是吞金巨兽，其次就是宗室，朱重八给后代下了一个死命令——凡是我的子孙都必须要享受生活，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他们不能有权力，但是为了弥补这点，朝廷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享受。 豢养宗室，是大明朝廷最大的财政负担，至少之一。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老朱家开枝散叶越来越厉害，每年光是宗室就要拿走相当一部分财政收入，如此一来朝廷岂会不穷呢？ 包括嘉靖在内，大明的高层都想要改革了。 第698章：抵达吕宋 大明内部的改革将会从什么地方开始，走向什么方向，这件事情现在还轮不到方杰来关心，任何一个身处方杰这种高度的人，不仅仅需要处理好大事，同时还需要处理好小事。 “骗子！” 林小云的眼眶当中饱含着眼泪，而站在她对面的方杰脸色却十分的无奈。 “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至少你要等我把吕宋那边的家给修好吧。” “那你为什么不能等那边的家修好了再跟我们一起过去？小豆豆，小豆豆，你爹总是骗我们，总是喜欢抛下我们！” 看着小豆豆那明亮的双眼在林小云和自己身上来回的扫荡，方杰心中忍不住一软，差点就要答应林小云的要求了。 不行，正是因为重视林小云和小豆豆，所以方杰才不同意她们现在就跟着去吕宋。 虽然吕宋那边早已经开始准备，但毕竟准备工作还不够完善，仅仅只是方杰和青云过去，凭借两人的实力，就算是有什么突然情况也能处理，但如果意外发生在林小云和小豆豆身上，那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包括方杰自己在内。 “小云啊，这件事情你还真得听他的。”青云原本是没有发表意见的，毕竟在这个时候她不能使用“师傅”的身份，作为“既得利益者”，她更不能用家中大姐的身份来命令小云，那样会在小林的心中埋下芥蒂，哪怕林小云不这样想，也很容易导致这样的结果。 “可是我不想总是跟你们分开，小豆豆也不愿意。” 小豆豆在林小云的怀中挥舞着胳膊，没人知道他是否能够听明白大人们在争论什么，但是他那双小眼睛却好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很放心将他们留在这边，毕竟只要我们过去了，鸟头他们的大部分力量也会转移到吕宋......”看着林小云那张坚毅的脸，青云忽然之间明白林小云的心思——小豆豆并不是林小云的亲生孩子啊，林小云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骨血。 如果这次不能跟着方杰一起前往吕宋，那么林小云又要登上半年甚至是一年之后才可能怀上孩子，对于一个迫切想要孩子的女人来说，这样等待的时光是何等的漫长？ 青云一下子恍然了，自己跟方杰都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 其实如果仅仅是林小云的话，大家倒是未必那么担心，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小豆豆身上，方杰不愿意让小豆豆去吕宋吃苦。 “那也不行。” 果然，方杰如同青云预料的那样，毫不犹豫的就提出了反对意见，“那边的环境要恶劣的多，小豆豆不应该在那种环境当中长大。” “这样吧。” 最终青云做出了决断，“这次就让小云陪你过去，我在家中照顾小豆豆，这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鸟头那些人统统跟你一起走。” “师傅？” “青云，你......” 忽如其来的决定让方杰和林小云都觉得意外，青云脸上则是带着轻松的笑容，伸手将小豆豆从林小云的怀中抱过去。虽说平常时候她很少照顾小豆豆，然而血脉里带着的那种亲近让小豆豆发出“格格”的笑声，那毕竟是他的亲娘，亲娘啊。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吧，我也该跟孩子好好亲近一段时间，正好给他打基础。” “打基础？”方杰微微一愣。 “马上一岁了，我需要保证他的经脉保持在天然畅通的状态，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每天为他疏通经脉。” “还有这种事情？” 方杰皱了皱眉头，他一直以为孩子需要等到至少六周岁之后才开始练武，可是青云现在的话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练武是可以晚一点，但如果让孩子的经脉闭塞了，将来想要重新打通就需要耗费十倍以上的困难，所以我辛苦这几年倒是没关系的，将来练武的时候更划算。相信我，这些我们皇族都有记载。” “可为什么皇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绝高的武功呢？”方杰倒不是不相信青云，毕竟小豆豆那是青云的亲生孩子，总不能说亲生母亲会想要坑自己儿子的吧？ “你以为祭气境的武者可以做这种事情？还是你觉得结丹境的武者都是大白菜，所以每个皇族后代都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你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太操心。”青云翻了个白眼，方杰也终于明白了，为啥过去青云不提疏通经脉的事情，感情不到结丹境的武者压根就没有这个能力。 换而言之这种事情就算他方杰想要分担都还不够资格。 “结丹境么？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达到结丹境呢？” 好歹家务事就这么解决了，林小云跟着方杰前往吕宋也有好处，鸟头虽然是亲卫头上兼秘书长，但性格决定很多事情鸟头不能帮方杰处理好，带上林小云就不同了，不管是身份、能力还是性格，协助方杰都不是问题。 “我不打算等到庐山号下水才走，三天之内就准备好一切出发吧。” 既然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继续拖延时间并不是方杰的风格，三天之后青云抱着小豆豆在港口送别方杰和林小云，小豆豆和林小云都哭的不成人形。 “其实你真没有必要非得跟我去吕宋受苦的。”船舱里，方杰看着两眼红肿的林小云，心疼的说道。 “......” “你就这么舍得小豆豆啊？”方杰又问题。 “他可是待在自己亲娘身边，难道师傅还会让他吃亏不成，可怜我就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青云在旁，林小云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杰何等聪明之人，虽说在感情方面他稍微木纳了一些，但现在也算是听出林小云的意思了。 “好吧，等到了吕宋，咱们抓紧时间。”冲着林小云挤了挤眼睛，方杰给出一个“你懂得”表情，让林小云破涕为笑。 虽说吕宋那边早就已经得到集团总部即将搬迁到吕宋的消息，可是在港口，看到方杰和林小云先后出现，楚池等人还是傻了眼。 “怎么会......”叶满福很是惊讶，站在方杰面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方杰抵达吕宋的事情必须要保密，所以今天来港口迎接的人其实很少，就连叶石荣都带着舰队巡逻去了，这让叶满福有些担心，要是万一惹方杰生气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愣着，我应该有地方住吧？”方杰开了一个玩笑，问道。 “那是肯定有的，小公子呢？”叶满福赶紧堆上笑脸，他倒是一个精明的人，知道讨好方杰绝对没有讨好小豆豆更行之有效，可惜他的算盘没打响，因为小豆豆压根就没来吕宋嘛。 等到晚上，秘密的接风宴上，楚池等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于方杰重视吕宋的开发工作，楚池等人心中当然是高兴的，而且又方杰坐镇吕宋的话，他们这些司令官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训练军队这件事情上了。 “目前所有的工作都以建设集团总部为中心。” 第二天方杰就宣布了他来吕宋的第一个命令，以兴建总部为工作核心，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违背这个中心点。 在吕宋，原本就的水泥厂扩建工作已经完成了，可是方杰在视察之后提出意见，还要继续扩大规模。 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满足吕宋自身的需求，现在这个水泥厂的规模是够的，但方杰却不想将来因为水泥厂的产能导致瓶颈的出现，毕竟眼下光是船厂就要动工四个，同时配套的码头也要开工，这些都是消耗水泥的大户。 “最迟十天之后，半个研究所也会抵达吕宋。” “董事长，研究所的地方虽然划出来了，可房子还没有修起来啊。” 叶满福因为年龄的缘故，不管是楚池还是杨彬，甚至就连叶石荣都不愿意让他继续往海上跑，率领舰队巡逻的事情三人都代管了，所以叶满福更多时候都是在做基础建设工作，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也就最为了解。 “没关系，研究所第一批过来的人就是专门来修房子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需要怎样的房子，至于说条件艰苦这点嘛，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谁的条件不艰苦呢？”方杰摆了摆手，打消了叶满福的顾虑。 “再说了，这些人来了之后反而能够加快我们的建设速度，总之近期我们的目标就是研究所、造船厂，军工厂都可以顺延。” 既然方杰都这样说了，叶满福决定自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只是让人做好记录，回头好按照方杰的要求进行安排。 事实上方杰将自己安排在吕宋的好处并非只有坐镇指挥这一点，最明显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联系更加方便了，譬如说跟拉莎之间的联系，一来一回之间就可以减少六天左右。 当拉莎知道方杰抵达吕宋并且坐镇吕宋的时候，她统帅的海外第一舰队正在攻打亚奇。 说起攻打，其实就是将战舰开到亚奇港口外，然后随随便便的轰了几炮，开花弹落在没有人烟的沙滩上，一会儿工夫，港口就升起白旗来。 第699章：奥斯曼 在如今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称得上是帝国的，其实只有两个，东方的大明帝国以及西方的奥斯曼帝国。 如果以地中海作为分界线，那么可以简单的认为，地中海北方的地方属于欧洲六国，而地中海南方区域则是属于奥斯曼帝国所有。 当然这种划分方式有些过于粗，暴了。想要弄清楚奥斯曼帝国的发展史就必须要从土耳其这个民族开始。 土耳其人是原来的塞尔柱所属罗姆苏丹国下属的一个小型部族，至少在那个年代的确是个很小的部族。最初的时候这个部族在土耳其安纳托利亚半岛定居，因为地域的关系自然免不了参与到早期拜占庭和希腊等民族的纷争当中。 在经历了融合和战争之后土耳其人日渐兴盛，算是正儿八经的成为一个种族了。 罗姆苏丹国于差不多是在两百多年前彻底灭亡了，一个庞大的身躯倒下后养活了无数小兽，这些小兽当时被统称为安那托利亚侯国。 土耳其人原本居住阿姆河流域，实际上就是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花剌子模地区，属于土耳其人卡伊部落，在当时为花剌子模沙王朝的臣属。自古从事游牧，逐水草而居。13世纪时，因为蒙古人的向西扩张土耳其人不得不迁移。 最初他们依附于塞尔柱土克曼人建立的罗姆苏丹国，在和拜占庭帝国相邻的萨卡利亚河畔得到一块封地。部落酋长埃尔托格鲁尔死后，他的儿子奥斯曼继位担任部落首领，趁塞尔柱罗姆苏丹国分，裂，正式宣布国号“加齐”，奠定了土耳其国家的雏形。 大概二十多年后，奥斯曼的儿子奥尔汗上位自称总督，建立了常备军，随后他出兵吞并了罗姆苏丹国之大部分地区并打伤了拜占庭帝国皇帝，攻占了尼西亚城，迁都于此。 又过了二十年，奥尔汗率军渡过达达尼尔海峡，占领了加利波利半岛，并把这里作为进攻巴尔干半岛的桥头堡。 奥尔汗这个人的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他对内确立国家行政组织，中央设立迪万，任命大臣向各地派行政军事长官和卡迪铸造统一钱币，成为土耳其国家的真正缔造者。 在奥尔汗过世之后，继承他意志的穆拉德一世继续向东南欧扩张取得决定性的进展。 在1362年，土耳其采取大规模军事进攻，占领埃迪尔内，并以此为都。接着又征服西色雷斯、马其顿、索菲亚、萨洛尼卡和整个希腊北部，迫使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统治者称臣纳贡。紧跟着土耳其又在1389年在科索沃战役中大败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匈牙利联军。这一胜利震动了欧洲各国的统治者。欧洲各国为了拯救拜占庭帝国，派出了援军。 双方在1396年于尼科堡进行了会战。 在这次战役中土耳其一举打败了匈牙利、法国、德国等国的联军，将近有一万名十字军被俘，而欧洲人除了用巨款赎回去300名贵族骑士外，其余的几乎全部被杀，对于当时的欧洲各国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从此，欧洲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斯曼帝国扩张。 奥斯曼帝国的扩张也就意味着拜占庭帝国危在旦夕。而与此同时，中亚的突厥人帖木儿强大起来，并开始向小亚细亚扩张。 奥斯曼遇上了真正的敌人，一场安卡拉战役，帖木儿军大败土耳其人，就连土耳其的君主巴耶塞特被被俘了。这件事件暂时挽救了当时的拜占庭帝国，使之又勉强存在了一段时间。 土耳其失去了君主，巴耶塞特的四个儿子为了王位拔刀相向之间开始了，高层的战争让王国无力控制新征服地区，那些地方的人趁机掀起反抗运动，整个土耳其处于严重的危机之中，不得不推迟了在欧洲的扩张。 直到穆罕默德一世登基之后奥斯曼才结束分，裂局面，随后收复帖木儿征战时丧失的领土。而穆拉德二世则是在瓦尔纳战役打退了欧洲基督教王国的一次反扑。 1453年，年轻的穆罕默德二世亲率八万大军进攻君士坦丁堡，鏖战53天，终于5月29日攻克，并迁都于此，拜占庭帝国灭亡。穆罕默德二世将君士坦丁堡改名为伊斯坦布尔。 征服了君士坦丁堡同时亦稳固了土耳其作为欧洲东南部及地中海东部地区霸主的地位，接下来土耳其进入了漫长的征服扩张期，将疆域扩至欧洲及北非。土耳其的陆上扩张主要倚靠其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军事革新及铁一般的军纪，而土耳其的海军亦对其征服活动起了重要的作用，在意大利及葡萄牙手里争夺及保障了黑海、爱琴海、地中海、红海及印度洋的远航路线。 由于土耳其握有欧亚之间主要的陆路贸易路线，帝国的经济因而蓬勃发展。土耳其对西欧及亚洲间贸易的垄断经常被引证为西班牙女王支持克里斯托弗·哥伦布西航寻找亚洲海路的主要原因。 1492年前已有人推测地球是圆的，然而哥伦布却是第一位发现了可缩短需经奥斯曼帝国往亚洲贸易的危险路线的方法。 土耳其在一些贤能君主的统治下繁荣兴盛。塞利姆一世在位时，对内致力于国内经济的建设，对外致力于向东及向南扩张，于1514年查尔迪兰战役击败了塔赫玛斯普一世治下的波斯萨非王朝，取得了阿塞拜疆的部分地区。1517年，土耳其消灭埃及马穆鲁克王朝，其海军势力亦扩至红海。 此后，奥斯曼帝国及葡萄牙成为了地区最具支配地位的势力。而葡萄牙负责跟奥斯曼联系的势力，便是当时仅仅只是一个雏形的东印度公司。 苏莱曼一世并没有停止征服步伐。1521年攻陷贝尔格莱德，1526年莫哈奇战役一举击灭匈牙利君主国。其后征服了匈牙利王国，并在匈牙利及中欧的所在地建立土耳其属匈牙利。 1526年，土耳其人又在第一次摩哈赤战役得胜，并于1529年发动维也纳之围，但由于冬季的来临而被迫撤退。1532年，土耳其举兵逾二十五万再次进攻维也纳，但在维也纳以南的克塞格被击退。 1543年，土耳其继续进逼，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者斐迪南一世在1547年正式承认土耳其对匈牙利的宗主权。在苏莱曼一世治下，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及反复无常的摩尔多瓦都成为土耳其的附属国，须向土耳其纳贡。在东面，土耳其在波斯人手里夺取巴格达，得以掌控美索不达米亚及波斯湾。 如今，土耳其的总人口多达1500万人，拥有强大的海军力量，能控制地中海东部的大部分地区。土耳其海军司令巴巴罗萨·海雷丁在苏莱曼一世时期带领土耳其海军多次击败基督教国家的海军，包括征服了西班牙的突尼斯及阿尔及利亚。土耳其海军协助穆斯林及犹太人在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时期逃离西班牙，并护送他们抵达土耳其。 1543年，土耳其海军占领神圣罗马帝国的尼斯，这是由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促成的。法国及土耳其因与哈布斯堡王朝于中欧及南欧的敌对而联合起来，成为一个强大的军事及经济联盟，土耳其允许法国可在帝国内贸易而免收徵税。 事实上奥斯曼帝国本就是欧洲相当重要的政体，与法国、英格兰王国及荷兰共和国缔结军事同盟，对抗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意大利及奥地利公国。 随著16世纪的发展，土耳其的海军力量受到冒起的西欧势力挑战，特别是在波斯湾、印度洋、马六甲海峡及摩鹿加群岛一带受到葡萄牙威胁，双方势力此消彼长，并且土耳其在这一时间段占据上风，东南亚地区的亚齐国、马六甲苏丹国皆成为土耳其势力范围。由于土耳其封锁了向南及向东的海路，欧洲各国只得另觅路径。在陆上，土耳其被奥地利的战争及波斯这两条战线困扰，维持战争所需的资源、后勤补给及通讯因距离过远而变得困难，使海军无法维持。 在1547年，奥斯曼帝国占领也门，随后几年时间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先后在巴林和阿曼马斯喀特击败葡萄牙人，并控制阿曼。 随后不久，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又征服了红海沿岸的厄立特里亚与索马里。紧跟着，摩苏尔成为奥斯曼向伊拉克推进的新的出发点。奥斯曼帝国与波斯争夺伊拉克的百年之争，以奥斯曼帝国的胜利而告终。继伊拉克之后，奥斯曼人又征服了波斯湾 如此一来，在奥斯曼帝国的版图上仅仅只有摩洛哥和阿曼还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但也只能以藩属国的形式存在。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发生改变，那么在今后的300-400年时间里，这些国家将继续接受奥斯曼的残酷统治。 如今统治奥斯曼帝国的，就是苏莱曼一世，他是奥斯曼帝国的第十位统治者，也是历史上统治奥斯曼帝国最长的一位统治者，正是在他的引导之下，奥斯曼帝国进入到最为光辉的时代。 毫无疑问，苏莱曼是个伟大的领袖。 第700章：晚宴 “虽然奥斯曼帝国有一位伟大的国王，可惜他在选择继承人方面的水平实在是不怎么高明。” 克里斯托弗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 这里是卡利卡特的总督官邸，也是克里斯托弗的老巢，站在二楼带窗户的走廊上，克里斯托弗可以看见窗外的卡利卡特，一转头也能看见下面忙碌的大厅。 今天的官邸十分的繁忙，不同肤色的奴仆们正在抓紧一分一秒做自己的事情，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或者说不能很好的完成，那么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十鞭子的惩罚，也有可能是被砍掉脑袋。 奴仆的等级听起来好像是比奴隶要高那么一点点，但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只不过奴隶从事的工作更加低贱，而奴仆至少能够待在贵族们的官邸当中，至少大多数人每天可以填报自己的肚皮，为了贵族们的形象，奴仆们身上也会穿上整齐划一的衣服，这两点是奴隶不能比拟的。 只不过相对于当奴隶来说，想要做好奴仆的工作更需要一些脑子，当然还需要一个不错的外表，如果容貌会引起贵族们的不满，那么肯定是轮不上奴仆这份好工作的。 正是因为这份工作不错，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奴仆们都会竭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他们不希望自己挨鞭子，更不想因为一次失误就丢掉了脑袋。 总督官邸今晚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而据说举行这场宴会是因为总督大人要迎接一位将其重要的客人，这是一位来自欧洲的客人，身份异常的尊贵。 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时候，一队士兵拱卫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了官邸门口，而得到消息的克里斯托弗则是快步走向大门迎接。 马车停下，卫兵清场，车门里走下来一个富态的男人，他用手略微整理了一下并不歪斜的头巾，白色的头巾在阳光下泛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色泽，但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在三公里之外暴露他身份的头巾，却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自傲。 “克里斯托弗总督阁下。” “我亲爱的朋友，库察德，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克里斯托弗满面笑容的迎上去，两人来了一个不算过于亲密的拥抱，随后就并肩走向大门。 今晚总督宅邸的晚宴就是为这位带着明显奥斯曼特色的库察德所准备的，事实上除了库察德和他的随行人员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可以参加这次晚宴。 虽说葡萄牙人并不喜欢在晚宴上观看什么歌舞表演，包括克里斯托弗自己都没有这种爱好，但是因为库察德特别喜欢这种调调，所以克里斯托弗不得不做出安排，哪怕他在心中不停的腹诽库察德是个土包子，品味太过于低下，就连有色女人表演的节目都能看的津津有味，上帝啊，那些低贱民族有什么值得看的？ “总督阁下，真是太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了，这是我抵达卡利卡特之后过的最美妙的一个夜晚。” 晚宴之后，照例该说正事了，克里斯托弗邀请库察德一起走进书房，当然这个名义上的书房，事实上克里斯托弗的一个小型办公室，他真正的书房当然是不会容许任何人走进去的，就连负责打扫书房的仆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最终才确定下来的。 “那是我应该做的，另外，我觉得你要是直接叫我克里斯托弗会显得我们更加亲密一些，不是么？” “那是当然，克里斯托弗，你也应该直接叫我库察德，因为我们是好兄弟。”不得不说，让奥斯曼人说葡萄牙语的确有一种怪怪的口音，可惜克里斯托弗的年龄大了，他曾经尝试过学习奥斯曼人的语言，但最终他发现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一定要他说的话，估计口音会比库察德说葡萄牙语更奇怪，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克里斯托弗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根本不会奥斯曼语。 “既然是这样，库察德兄弟，我们是不是该说一下合作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该死的葡萄牙人正在我们的地盘上折腾！” 克里斯托弗所说的葡萄牙人，就是“让”所率领的那支舰队，只不过因为英国人和荷兰人的加入，现在这支舰队变得更加强大了，如果不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整合战斗力，估计又一场海上大战将会在印度洋爆发。 但即便是要整合，以“让”的统帅能力来说，克里斯托弗觉得可能不会拖延太长的时间，正是因为感觉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脱离自己的估计，所以他才会赶紧向他的盟友发出信号，还好，库察德来了，这说明克里斯托弗在奥斯曼帝国的盟友并没有放弃他。 “我们在欧洲很忙，同时我们还在向东方扩张，而且你也该知道，现在正在关键时刻，那位随时都有肯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 “我当然能够理解，索库鲁大人一定是忙的脚不沾地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登上那个位置，可我相信那是迟早的事情，对么，我亲爱的库察德。” “你说的完全没错！”库察德的眼睛一瞬间明亮了起来，作为麦和密·索库鲁的心腹之一，库察德最近几年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虽然他并没有在帝国担任任何的职务，可是走出去又有谁不知道他库察德是索库鲁的心腹，是索库鲁庄园的四大管家之一。 管家，在某些时候也可以理解成为真正的仆佣，以索库鲁在奥斯曼帝国的地位来说，即便是他庄园里的管家也不能是普通人，事实上就算库察德没有贵族的身份，但是一般的小贵族在库察德面前，恐怕就连奴隶都比不过，不管库察德提出什么要求，哪怕就是要那些小贵族的妻子女儿陪他睡觉，也不会有人敢于反抗。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让库察德沉迷于其中。 如今，苏莱曼一世已经越来越显出老态，甚至宫中传出消息，说苏莱曼经常会在处理公务的时候昏睡过去，这说明这位帝国的苏丹已经越来越老了，死亡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近，对于帝国来说这或许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因为苏莱曼提出来的一系列的政治经济方案还在实施当中，有些已经卓有成效，而有些还在孕育。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苏莱曼忽然死掉了，新任的苏丹是否还会坚持执行这些计划就会成为所有人担心的事情，结果必然导致计划的执行效率降低，中断甚至是反复。但凡是在苏莱曼新政之下获得好处的人，都由衷的期望这位伟大的苏丹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十年不行就再坚持五年，只要再坚持五年时间，奥斯曼帝国将会变得更加强盛，甚至拿下大半个地中海都不是问题。 但有些事情不是祈祷就可以做到的，至少在生死这件事情上，祈祷并没有任何用处，暴君不会因为人们的意志就死掉，而明君也不会因为人民的期盼就永生。 至于说库察德，他当然是希望苏莱曼早一点挂掉，因为如今苏莱曼只剩下一个儿子了，那就是索库鲁所效忠，同时也最重视索库鲁，将索库鲁当成唯一智囊的塞利姆王子。在经过几年时间的鏖战之后，塞利姆凭借母亲的支持终于成为四个兄弟当中唯一活到最后的哪一个，所以苏莱曼一旦驾崩，塞利姆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将会继承奥斯曼这个庞大的帝国，而库察德的主人，麦和密·索库鲁也就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伟大人物。 水涨船高，到时候库察德身为四大管事之一，身份将会变得无比尊贵，或许在整个奥斯曼帝国，甚至放眼全世界，真正能够进入他眼界当中的人，将会变得极其有限。 当然，库察德不会轻视克里斯托弗，并不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家族有多么的伟大，更不是因为克里斯托弗现在拥有多少财富，事实上真正重视克里斯托弗的人是索库鲁，哪怕在索库鲁眼中克里斯托弗根本算不上一个对等地位的人，但索库鲁不止一次当着库察德面承认他欣赏克里斯托弗的能力，并且反复的叮嘱库察德，在跟克里斯托弗接触的过程当中，一定要注意分寸。 如果按照库察德过去的习惯，一个“下等贵族”想要邀请他来赴宴，那么就一定要将物资里都塞满美女，不管是那个贵族的妻女还是他领地上的年轻女人，总之一定要邀请来，方便库察德挑选，过夜，否则的话库察德是会不高兴的。 但是面对克里斯托弗的时候，库察德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这些事情，因为库察德知道轻重，更因为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家主人看过你的信之后，是非常重视这件事情的。”库察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起“主人”索库鲁，库察德永远都是满脸的尊崇。 “多谢索库鲁大人，当然也要多谢你，我的好兄弟。” “不必客气，我的主人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东南亚的势力，那个叫做大中华集团的势力，是否真的已经拥有了超越欧洲的军事力量？” “不不不。”克里斯托弗一个劲的摇头，“那怎么可能呢，全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都在索库鲁大人的掌握之中啊。” 第701章：合作愉快 在大多数时候克里斯托弗就是印度之王，虽然他名义上只是一个总督，但是在这片土地和海域当中，他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是在面对库察德这个甚至连职务都没有的奥斯曼人时，克里斯托弗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甚至就连拍个马屁都要十分谨慎。 “全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个头衔用在奥斯曼帝国身上其实真没有多大的毛病，如果按照后世计算军事力量的方式，大明帝国的军队再多分数也无法超过奥斯曼帝国，不仅仅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数量同样众多，更重要的是奥斯曼帝国有着强大的海军，不管是在东地中海、地中海、黑海以及红海、波斯湾甚至是印度洋，奥斯曼帝国都布置了强大的舰队，让整个欧洲都不敢小觑的舰队。 在苏莱曼的领导之下，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已经可以肆意的航行在西地中海的任何海域，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要太过于靠近那些欧洲国家的港口，但凡是公共海域，随处可见奥斯曼帝国的巡逻舰队，而在苏莱曼执政之前，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还被限制在东地中海和黑海当中根本出不来。 计算军事力量，舰队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加分项，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庞大而先进的舰队不仅仅可以保证兵力的快速投放，同时还能威慑到敌人的沿海城市，而通常沿海城市都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除了首都之外。 即便是执行海禁的大明，也同样如此。 可以想象，假如有一个像奥斯曼帝国这样强大的国家从海上不断的进攻大明沿海城市，比如福州、苏州等，那么大明帝国要么就是放弃，要么就只能用将士的血肉之躯去抵抗奥斯曼帝国战舰的炮弹！ 那将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付出的就是一些金钱，但是对于大明帝国来说，损失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精锐士兵，所以在计算战斗力方面，海军是有天然优势的。 库察德当然不会去推算两个国家究竟谁的军事力量更为强大，毕竟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大明帝国太过于遥远了，欧洲和非洲才是奥斯曼帝国最关系的地方，在每个奥斯曼帝国苏丹的心中，都有一个统一欧洲的梦想。 索库鲁作为塞利姆的唯一智囊，当然要急主子所急，想主子所想。既然塞利姆成为苏丹毫无疑问，那么索库鲁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塞利姆推上一个全新的高度，超越现任苏丹的高度，只有那样，他索库鲁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协助苏丹缔造新世界的人！ 毫无疑问，索库鲁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明确目标的人，正因为这样，在得到克里斯托弗的报告后，索库鲁才会重视，才会安排库察德横穿印度洋来跟克里斯托弗见面。 “不知道我上次提供的开花弹，索库鲁大人是否满意呢？” “哦，说起这个，当然是满意的，非常满意，我家主人希望你能够提供更多的开花弹，当然最好是制造开花弹的全套技术，如果你愿意提供这个技术的话，我家主人将会给你意想不到的赏赐。”库察德兴奋起来，开花弹的制造技术是他这次的目的之一，如果能够完成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完全没有问题，我愿意提供开花弹的技术。”克里斯托弗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甚至就连索库鲁的奖赏是什么他都没有问，这让库察德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克里斯托弗是个聪明人。 “克里斯托弗，你别告诉我，开花弹技术其实是那个什么大中华集团的吧？” “亲爱的库察德，你猜对了。”克里斯托弗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我只是偷学了他们的技术，事实上他们不仅仅有开花弹，而且还有更好的火炮，可以连续射击的火枪，以及更多更先进的东西。” “该死！我想我需要去一趟那个大中华集团了，或许他们会愿意跟我们奥斯曼帝国合作？” “那是不可能的，库察德，你不了解那个集团，然而我太了解了，他们已经跟英国、荷兰和葡萄牙合作了，而且他们的首领是极度排外的，他甚至不允许任何东方人之外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如果是他睡觉的时候，屋子里还有其他民族的人，他会下令将那些人统统杀死，一个都不留下！” “不是吧？难道他是疯子？” “对，他就是个疯子！库察德，不要奢望我们能够跟他交易，当初我已经提出了无数的好处，可是他连看都不看，就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他说了什么话？”库察德好奇的问道。 “他说，虽然现在印度洋被你们东印度公司掌控，但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所拥有，不仅仅是印度洋，全世界所有的大海都应该在我的掌控之中！” “狂妄！”库察德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太狂妄了！全世界的大海，那是属于我们奥斯曼帝国的！” “真是个疯子！”克里斯托弗虽然在点头，可他心中却是在腹诽不已，库察德这话跟他刚刚杜撰的方杰的话有什么区别？不同样都是风言风语，全世界的海洋那是多么的庞大，怎么可能被一个人所掌控呢，到现在为止还有多少面积的大海没有被人类所发现？ 掌控全世界的海洋，那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他很狂妄，但他掌握的那些技术真的不错，你曾经说过，六分仪和望远镜都是来自他的发明？” “没错，正是这样的。” “那么我想我今天可以代表我的主人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将那个大中华集团所掌握的技术转交给我的主人，无论你需要怎样的支持，主人那边都会同意的。” “真的么？”克里斯托弗脸上露出喜色，他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么？能够得到奥斯曼帝国的支持，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克里斯托弗将会真正掌控整个印度洋海域！是的，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头脑很清醒，他没有想过什么掌控全世界的大海，能够将整个印度洋纳入掌控之中那已经是他最大的梦想了。 多么富饶的一片海域啊，只要真正掌控了印度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做到的呢？到时候他会在卡利卡特称王，成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国家，哪怕这个国家名义上会附庸在奥斯曼帝国身上，但那没有关系，毕竟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国家啊。 “克里斯托弗，你这是在怀疑我么？还是在怀疑我的主人？”库察德有些不高兴了，“帝国在印度洋现在可以动用的有三支主力舰队，每支舰队的规模都是五千人以上！” “咕噜！” 克里斯托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奥斯曼帝国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和亚丁湾，所以外界根本不知道奥斯曼帝国在这两个封闭海域里的军事存在，大多数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舰队也不会全部进入印度洋，所以即便是克里斯托弗，也是到现在为止才知道奥斯曼帝国在印度洋这边的海上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五千人规模的舰队代表着什么呢？ 虽然奥斯曼人喜欢排浆帆船，所以一艘战舰上的人数比起寻常的欧洲战舰要多一倍左右，但平均下来也意味着一支舰队的主力战舰数量在五十艘以上，因为奥斯曼帝国在统计军队数量的时候从来不会统计那些奴仆和奴隶，所以这样一个舰队的规模基本上就已经等于克里斯托弗手中舰队最为强大的时期的水准。 而这样的舰队，奥斯曼帝国在红海放了两个，在波斯湾放了一个。 “而且假如有必要的话，我们的船厂可以在短时间内再组建出两到三支同等规模的舰队！”库察德又补充了一句。 “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彻底打败大中华集团了，库察德，到时候大中华集团所有的技术都是索库鲁大人的。”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只不过暂时主人还不能将舰队调出来，至少不能将全部的舰队都调出来。” “没有问题，但我先解决了那些跳梁小丑之后，相信到那个时候，索库鲁大人早已经大权在握了。” “那是肯定的，我坚信这一点。”库察德脸上泛出骄傲的神情，虽然他只是索库鲁家中的一个管事，但是身为索库鲁的管事，他就是骄傲怎么地？ 正事终于说完了，克里斯托弗得到了库察德保证，也就等于是得到了索库鲁的保证，当然，在双方进行正儿八经的合作之前，克里斯托弗还需要先做一件事情，这也是索库鲁对他的一个考验。 第二天，一个重磅消息从卡利卡特总督府颁布了出去，这个消息不仅仅惊动了卡利卡特，整个印度洋，甚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抵达了开普敦，然后又从开普敦，被飞快的传递去欧洲，一直飞进每个国王的王宫当中。 第702章：富贵险中求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督正式宣布脱离葡萄牙王国，投效奥斯曼帝国！”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督正式宣布脱离葡萄牙王国，投效奥斯曼帝国！” “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总督正式宣布脱离葡萄牙王国，投效奥斯曼帝国！” ...... 这句话如同是插上了翅膀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西方世界！每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在开始盘算，这个消息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在英国皇宫里，一众大臣们面带忧色，望着宝座上的女王陛下，伊丽莎白虽然神色如常，但她眼底的担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放心吧，仅仅只是一个印度洋而已，我们跟荷兰人的舰队不是已经抵达了印度洋，跟葡萄牙人的舰队汇合了么？就算克里斯托弗投靠了奥斯曼人也没什么，我们可以获得胜利的，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伟大的盟友，大中华集团。” “陛下，虽然大中华集团有着各种先进的技术，但是从总体上来说他们还是太薄弱了，他们所有的舰队集合在一起还抵不过奥斯曼人在红海的一支舰队，而据说奥斯曼人在那边至少有十支庞大的舰队。” “开什么玩笑！” 对于下面大臣的说法，伊丽莎白露出嘲弄的神情：“奥斯曼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舰队？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如果说奥斯曼人真的有十支以上的舰队，你以为我们的战舰还能进入地中海，还是说我们的战舰能够走出英吉利海峡？” “这个......其实我也是听说的。”说话的大臣被伊丽莎白这样一场嘲讽后，赶忙讪讪的给自己做出辩解，同时退到别的大臣身后，一副悻悻的样子。 “好了，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怎样在不跟奥斯曼帝国翻脸的情况下，尽量给予大中华集团支持吧，克里斯托弗投靠奥斯曼帝国，必然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危机了。” 与此同时，在欧洲其他国家的王宫当中，几乎都在讨论克里斯托弗投靠奥斯曼帝国的事情，毕竟这个事情带来的后果还是非常严重的，天知道让奥斯曼帝国得到一个印度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更可怕的是通过印度洋，奥斯曼帝国的手就能接触到东南亚了。 欧洲六国谁不知道，东南亚蕴藏着巨大的财富？光光是一个香料群岛就已经有着难以计量的财富，而在东南亚的上面，还有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帝国，其出产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在欧洲永远都是供不应求。 过去，东方大明帝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可以通过丝绸之路抵达欧洲，可是奥斯曼人已经截断了这条道路，所以从大明帝国出来的商品在途径这条道路之后，最大的利润都归奥斯曼帝国所有了。 后来欧洲人找到了海上的路线，可以避开奥斯曼人，这条商路航线的发现是多么的不容易，带给了欧洲多少的财富，可是现在，奥斯曼人连这条航线都不放过了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将是整个欧洲的灾难，一个越来越强大的奥斯曼帝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里斯本皇宫里，刚刚一个重要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会议的结果很简单，葡萄牙将会举国之力支持“让”等新兴贵族，因为克里斯托弗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葡萄牙王国的底线，甚至是整个教廷的底线——奥斯曼人是教廷永远的敌人，凡是跟敌人合作的人，都应该被彻底的消灭掉！ 葡萄牙王国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件事情，是因为克里斯托弗的身份，他是葡萄牙人，所以葡萄牙王国就必须要承担这个后果，否则不仅仅欧洲的其他国家会怀疑葡萄牙，甚至就连教廷都会直接抛弃葡萄牙，到那个时候葡萄牙就真的完了！ 在莫桑比克，正忙着整合舰队的“让”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当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克里斯托弗疯了！ 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身为一个葡萄牙的贵族，带领着手下投靠奥斯曼帝国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国家身份的转变，同时还意味着信仰的变化，这样的事情除非是疯子，否则谁能做的出来？ “王国那边应该会站出来支持我们了吧？” “那是肯定的。”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的手下，“让”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你们在高兴什么呢？” 船舱里，可不仅仅是“让”的手下，还有英国和荷兰人的提督们，他们都是受到各自国王或者是贵族的命令，带着手下来协助“让”对付克里斯托弗的，无论他们过去是什么身份，在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就统统都是“让”的手下。 “我知道，你们觉得克里斯托弗这次玩大了，欧洲六国不会放过他，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将会得到整个欧洲六国甚至是教廷的支持。” 显然，“让”的这些话说到一些提督的心坎里面去了。原本来这里有点吃力不讨好的感觉，但谁知道事情忽然之间发生了如此的变化，原本是“私自”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讨伐敌人的急先锋。 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转换，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哪怕经历最艰苦的战斗，他们能够得到的也就是英国和荷兰私下许诺给他们的财富，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并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甚至在公开场合两个国家根本就不会承认这点。 但现在东印度公司叛变了，投靠到了奥斯曼帝国，那么跟东印度公司作战的意义就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如果提升到宗教的高度，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争就变成了“圣战”，凡是参与到圣战的人都将得到教廷的承认，只要取得了相应的功劳，奴隶可以变成平民，平民则是能够成为贵族，如果本身就是贵族的，那么就可以提升爵位。 一本万利，这场战斗将会成为一件一本万利的大好事！从奴隶到贵族，每个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渴望参加这场战斗！ “事情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压下双手让大家讲兴奋压制下去，“让”大声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但是事情永远不可能如此简单，你们不会真的认为克里斯托弗是个傻子吧？别忘了，一旦奥斯曼帝国承认克里斯托弗的效忠，我们再对克里斯托弗出手，就可能遭到奥斯曼帝国的报复，这点你们想到了么？” “啊~” “奥斯曼帝国的报复！” “该死的，这是圣战！” “圣战不能轻易开启，否则将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 在“让”的提醒下，所有人终于从狂热当中清醒过来了，没错，现在克里斯托弗是单方面的发表了声明，仅仅还只是他自己的态度，但如果奥斯曼帝国回应了，甚至直接给克里斯托弗一个任命的话，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奥斯曼帝国毫无疑问是教廷最大的敌人，毕竟这是信仰的争夺，是没有妥协余地的战斗，但落到实处的时候，双方还是有妥协的，不然如今地中海沿岸要么是腥风血雨，要么就是一片死寂！ 所以一旦奥斯曼帝国承认了克里斯托弗，或许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毕竟教廷会衡量，衡量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跟奥斯曼帝国展开一场全面的战争！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教廷和奥斯曼帝国将印度洋的所有权作为双方的一种尝试，任由克里斯托弗和“让”等人来一场有限的战斗，最终通过不是太大的牺牲来决定所有权。 所以现在就开始幻想功勋和爵位并不现实，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收到全体撤退的命令——如果奥斯曼帝国跟教廷的意见的达成一致的话，这样的结果很容易出现。 “都想明白了？” 看着沉寂下来的众人，“让”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们都想明白了，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可以听听我的想法了？” 所有人都望向“让”，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我想在新的命令抵达之前，先跟克里斯托弗干一场大的！” “让”的眼神忽然之间明亮起来，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在他身边盘旋。 “新的命令到达之前？” “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整合工作都还没有完成，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每个提督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有一些脑子好用的人明白了“让”的想法。 在上面的意思还没有达成一致的时候，如果能够对克里斯托弗发起一场战斗，重创克里斯托弗，削弱其实力，只要能够达成这样一个目的，那么不管上面是如何决定，谁都无法抹杀他们的功绩！ 更重要的是，克里斯托弗越弱，上面在跟奥斯曼帝国谈判的时候，掌握的主动也就越多。 或许真的可以这样干！ 一时间，很多提督的眼神明亮起来！这样一场战斗，只要不失败，国王和教廷是不会忘记他们的功绩的，只要他们能够活着回去，就必定能够得到国王的奖赏，甚至是教廷直接的赏赐！ 每一个航行在大海上的人都要有明悟：富贵，险中求！ 第703章：三个打一个 克里斯托弗忽如其来的声明当真是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勃固作为一个距离印度并不遥远的港口，同样也是很快就得到了风声。 只不过对于勃固港口大多数人来说，克里斯托弗投靠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眼下不算什么大事，因为对于勃固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停泊在港口外的那支舰队，那支悬挂着大中华集团，但却全是欧洲人的舰队。 黑洞洞的炮口清一色的朝着港口，但凡是在海上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前天勃固港口的巡逻船就发现了这支舰队，然而对于这支舰队封锁勃固港口，没有人敢于发出不同的声音，只因为跟这支舰队相比，勃固简直就像是几条，注意，是好几条壮汉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跟亚奇不同，勃固其实是一个有主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是缅族人，通俗点可以将其理解成后世缅甸民族的祖先，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只是目前这群缅族人成立了勃固王国，嗯，一个仅仅只拥有勃固和周边的确的王国。 即便是不跟大明或者奥斯曼这种庞然大物相提并论，哪怕就是欧洲六国在勃固面前仍旧算的上是庞大，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东南亚这边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看看那些岛屿，因为大海的天然阻隔，甚至于几千个人也能自称是一个国家。 相比那些国家，勃固至少还有自己完整的阶层，有国王也有军队，哪怕他们的军队加起来恐怕还没有马卡道佣兵团的人多，但毕竟是军队。 甚至于勃固还有自己的海军，嗯，对，七八艘差不多跟拉莎舰队里中型战舰相仿的帆船，每艘船上有二十来个水兵，火炮没有，甚至连火枪都没有，他们的远程武器就是弓弩和投矛，事实上弓弩都很少，因为勃固还没有能力自行制造能够在船上使用的弩弓，他们没有这个技术。 但好歹这些年西方商船来来往往也让勃固人涨了见识，他们知道什么是火枪，更知道什么叫做火炮——那种类似于天神怒火一样的玩意儿，只要喷发出来可以瞬间将一栋房子打的四分五裂！ 所以人有些见识总是好的，如果勃固人不知道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意味着什么，恐怕这会儿勃固海军已经葬身大海了，甚至于整个港口也会在炮火当中被夷为平地。实在是因为拉莎没时间，她听说方杰已经到吕宋了，身为方杰的妻子之一，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吕宋，然后一定要给自己选一个好房间。 对于拉莎来说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如果她的房间不选好，将来孩子住哪里呢？虽然现在拉莎还没有孩子，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但凡是到了生育年龄的雌性首先看重的就是巢，这点乃是生物繁衍的本能，毫无疑问。 日头渐渐挪向天顶，拉莎从船舱里出来，炽烈的阳光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时辰快要到了，他们还没有回话么？” “报告司令，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让所有战舰准备吧，不让他们尝尝炮弹的滋味，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话还没有说完，拉莎忽然停了下来，以她的视力当然可以看清楚港口的动静，就在刚才，有一队穿着红色衣服的人上了船。 红色，是缅族人最喜欢的颜色，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普通的缅族人是没有资格穿红色的，哪怕就是军队里，也只有那些特殊的队伍才有穿红色战衣的资格。 只不过拉莎可以确定上船的并非全都是士兵，因为她已经看到阳光下亮晃晃的光头，其中夹杂着僧侣。 “他们是来谈判的么？” “应该是的，司令，时间刚刚好，看来他们也是在最后时刻才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这边也准备一下吧，总之如果谈判失败的话就开战吧，我已经等不及了。”拉莎晃了晃脑袋，颈子发出“咔咔”的声音，随着她一次深呼吸，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散开，祭气境武者的压力迫使她身边的那个副官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勃固王国的确是派人出来谈判了，除了拱卫他们谈判使者的军队之外，还有三个僧侣，三个明显修炼过武功的僧侣。 拉莎当然没有第一时间跟这些缅族人见面，毕竟她是舰队司令官，而且还是董事长夫人，无论哪个身份都不允许她轻易的冒险，除非是确定那些缅族人不会带来任何威胁，他们才有资格见到拉莎。 只是谁也没想到缅族人会忽然动手，而且动手的人就是那三个僧侣。 虽然他们是出家人，但面对“恶魔”一般的外敌，三个僧侣爆发出了“金刚之怒”，他们倒是轻易的将包围在周围的士兵统统缴械，好在也没有杀人，直到全副武装的拉莎出现。 “看来你们是不准备跟我们谈判了？” “司令官大人，他们说是因为我们不尊重他们，竟然用武器逼着他们搜身，所以才反抗的。”翻译在一旁大声的呼喊，拉莎眼神扫过那三名僧侣，摇头道，“问问，他们是不是勃固最能打的了？” 身为一个武者，拉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展现一下集团的肌肉。 “司令官大人，他们的确是勃固最厉害的武者，而且他们还说，像他们这样厉害的，勃固有五个！”翻译飞快的跟僧侣们沟通着，而拉莎则是在盯着手下救人，当她确定没有手下因此送命时才点点头，道：“告诉他们，因为刚刚他们出手留情，所以我不会杀死他们，让他们去甲板上跟我打一场。” “司令官大人，这样太冒险了！” 副官站出来阻止拉莎。 “有什么冒险的？不过就是三个主教境界的武者，还真是井底之蛙啊！”拉莎摇了摇头，转身向甲班走去，听到翻译的话之后，三个僧侣也面色古怪的跟着走向甲班，他们彼此之间低声讨论着： “这个女人竟然要跟我们打？” “感觉她的气势很强，难道说她真的很厉害？” “不管她有多厉害，我们三人联手就连师傅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怕什么？”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僧侣缓缓点头，他们三人自幼生活在一起，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兄弟，因为彼此心意相通，所以才练就了一套合击之术，能够大大提升战斗力，到如今就连他们的师傅也无法突破三人的联手。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破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高手！” 拉莎没有抽出她的佩剑，只是顺手抓了一根棍子，一根在船上随处可见的铁棍，她要用这根铁棍，好好教训教训三个狂妄的僧侣，竟然敢在她的座舰上动手，当真是没有将她这个司令官放在眼中啊。 “动手！” 年龄最大的僧侣发出一声爆喝，随即就跟他的两位师弟同时向拉莎出招，或许是因为三人配合多年默契程度相当高的缘故，一时间三条人影就将拉莎包围，乍一看好像拉莎是真的已经陷入下风。 可惜只有身处包围圈当中的拉莎才知道，这三个和尚的武功虽然不错，合击水平也很有看头，但毕竟插着一个大境界呢，无论是五感还是反应速度，都不如她。 换而言之就是拉莎不需要反击，仅仅依靠敏锐的感觉和闪电般的动作，都可以轻轻松松的避开三个僧侣的每一次进攻。 “怎么打不到她！” “加油！” “注意她手中的铁棍！” 三个僧侣额头上沁出汗水来，三五招之后他们感觉到了压力，虽然表面上是他们在压着拉莎打，可是他们都已经拼上老命了，拉莎却仍旧似闲庭信步，甚至嘴角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不能给对方带来压力，自己就会产生压力。 此时三个僧侣就是这种感觉，他们的合击招数差不多已经用了一遍了，却是连拉莎的衣角都碰不上。 “无聊了，就这样结束吧！” 当拉莎发现僧侣们已经开始使用重复的招数后，顿时觉得有些无趣了，轻喝一声，手中的铁棍扬了起来。 “等一等！” 拉莎身上的气势变化，僧侣们自然能够改变，可惜他们语言不通，而翻译官又跟不上他们战斗的节奏，结果就是僧侣们想要停止这场战斗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然而拉莎因为没有听懂他们的语言，所以压根就没有停下意思。 棍影如山，拉莎拿着棍子用的却是剑招，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三个打算收手的和尚一人胸口被戳了一下，痛呼声中整齐划一的倒在甲板上。 “司令官威武！” “司令官威武！” “司令官威武！” 拉莎这边的将士们见此一幕当然是毫不吝啬的叫好，至于说缅族那些人则是羞愧的低下头，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双方的差距，僧侣已经是他们勃固最厉害的武者了，结果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不堪一击。 “原来他们刚刚是打算投降的么？好吧，这已经不重要了，告诉他们，要么按照我们的要求签订协议，要么，就开战吧！” 将铁棍随意的交给手下，拉莎拍了拍双手，转身走开，区区一个勃固而已，她甚至都不屑参与谈判，因为在她看来那不是谈判，是命令。 第704章：第一份协议 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左手或者右手的使用权，也就是说明明这只手还在你身上，但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没法使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非但不能使用，还要听凭别人来指挥这只手做这样做那样，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放大到一个王国的层面，对于王国的首脑来说，滋味跟失去一只手的人是差不多的，尤其是当“这只手”还是一只非常特别的手时。 对于勃固王国来说，虽然是以宗教立国，从上到下都信奉教义，但事实上光是念经敲木鱼是不能填饱肚皮的，大概在成为满天神佛之前吃饭睡觉才是维持一个人生命最基本的要求，当然一心想要前往西天享福的人可以放弃治疗，问题是仔细想想一个人若是在凡间都不能好好的养活自己，凭什么到了西天就可以享福？难不成还要让那些辛辛苦苦修炼成神佛的人来伺候？ 所以勃固还是需要生产、经济，这些东西才是维持一个国家运转所必须的，而对于勃固这样的一个小国来说，港口就是最大的经济来源，不仅仅是经济来源，还是整个国家跟外界沟通的重要渠道，在十八吨大卡车和火车被发明出来之前，水上运输永远是运输成本最低和运载能力最强的唯一方式，不然的话中国干啥还要修那么多内陆运河呢，古人其实也不傻。 表面上看拉莎的协议真的很“仁慈”，仅仅是要一个港口的所有权，而且按照方杰的伟大指示，这个所有权并不是永久性的，而是租借，大中华集团租借勃固港，租金一年一千两白银，租期九十九年。 拉莎还不知道这其实是方杰的恶趣味，虽然从历史上来说勃固好像并没有华夏发生过什么矛盾，但方杰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不弄个几十上百份这样的租赁协议，那就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穿越这一趟。 当国家最强战斗力被一个女人轻松摆平，但所有的武装部队都挡不住敌人的坚船利炮之后，勃固国王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把协议给签了，即便他看见协议里面有一条，为了确保被租赁的地区安全，甲方也就是大中华集团可以在港口驻军，数量不限、武器装备不限云云，他也只有继续捏着鼻子当做没看见。 按照拉莎的话来说，你可以不同意我驻军，反正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前前后后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份协议就这么签订了，理论上来说这是大中华集团对外第一份不平等协议，当然跟中国历史上第一份不平等协议有着截然相反的意义，只是谁也没有想过，集团的第一份对外不平等协议竟然是由拉莎这位“外国人”负责签订的。 之所以说这是集团第一份对外不平等协议，是因为集团在占领大琉球的时候，跟马卡道人签订那些协议在方杰的理解中并不算是对外，因为大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夏大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叫做政治正确，所以方杰认为他是在帮华夏镇守国土，甭管签的是啥协议那都是内部行为。 至于说在吕宋和满剌加这两个地方集团的那些行动，压根就没有签协议，这个方杰也有说法，拆迁当然是要签协议的，尼玛强拆还签个屁啊，反正原住户都已经不在了，土地嘛，政府收回了。 像吕宋那种地方，一个大岛，天然的为猎场，有“德”者“据之”，大中华集团就很“有德”，有战舰，有火炮，有火枪，有精锐士兵，这难道还不够有德的？所以嘛，像吕宋这种地方是天然属于大中华集团的，还签什么鸟协议的，按照方杰理解，但凡是华夏周边的岛屿，那从理论上来说都是大陆妈妈散失在海外的孩子，跑的再远也影响不到户口本上的名字。 不过只要走出东南亚，大中华集团就不能这么乱来了，大家出来混还是要讲一点道理的，至少看起来像是道理，不然就不能以德服人了。 勃固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仍旧是在东南亚的范围之内，但如果按照目前全世界的形势来说，则是另外一种情况，大中华集团还是需要形象的，那么形象推广就从勃固开始吧。 “行了，从现在开始到九十九年之后，这个港口就是属于咱们集团了，去，把港口的那个标示给我换成咱们集团的标示，让那些勃固的士兵赶紧的滚蛋，另外，开始港口的改建工作，劳工苦力就在港口给招募好了，反正这些工人都不值钱。” 拉莎很快就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给安排了，既然是自己的地盘那就要按照集团的要求和标准来进行改造。 “司令啊，怎么只签九十九年了，到期之后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问这个问题的人很有远见嘛，要是九十九之后人家要收回，那现在投进去的银子是不是就白费了？ 拉莎“啪”地打了一个响指，面带笑容地回答道：“对啊，你关心的点没错，所以我们集团一定要一直强大下去，这样九十九年之后，又可以再签一个九十九年，那样我们投入的这些银子就不会白费了。” “呃.......” 众人一阵默然，对提问的那货实在是没有言语，九十九年之后的事情你特么还在关心？九十九年之后你特么坟头的树都几丈高了你还关心这？那你还不如关心一下到那个时候有没有后代给你打扫坟头上的鸟屎来的实在一些！ 好在拉莎的心情不错，勃固是搞定了，只有留下一部分“维护港口和平的军队”，简称“维和军”，然后就可以顺利的返航了，方杰都到吕宋了，这次过去可真的要好好的那啥一番，想想拉莎就觉得开心。 “维和军”这个名字也是方杰的发明，拉莎在认真“咀嚼”了维和军这个名字的全名和背后的含义之后觉得简直就是太妙了，典型的万能牌坊啊，挂着“维护港口和平”这个极其不要脸的招牌，只要留下的军队足够强大，基本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的，而且还能做的理直气壮，当真是妙不可言呢。 该安排的安排好了，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了，海外第一舰队挟两个港口的胜利，向着吕宋港加速驶去。 在吕宋，因为方杰的抵达，不仅仅是军事力量的暴增，更重要的是各方面的资源也在加快速度被运来。 海边第一座造船厂正在成型，凭借着蒸汽发电机和电灯带来的光明，一天十二个时辰开工成为常态，满负荷生产的水泥厂给船厂提供了充足的原料，图纸在数千人的辛勤劳作中渐渐变成现实，刚到吕宋的时候方杰还每天都要去船厂转悠一下，最近两天他也不去船厂了，一方面是船厂的兴建速度和质量他都已经心中有数，另外一方面则是科研院的基础设施已经开始动工，对于方杰和整个大中华集团来说，科研院才是真正的核心。 关于这点过去很多人是不能理解的，尤其是当方杰把大把大把的资金和人源都用在科研院的时候，很多集团里的人都觉得这是一种浪费，在集团初期不是应该将好钢用在刀刃上上么？ 这里的刀刃那就真是刀刃的本意了，没有强大的武力凭什么保护集团，难道就靠科研院里的那几百张嘴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才忽然发现，我擦，原来科研院这么牛啊，舰炮、火枪、蒸汽机、铁甲舰、发电机、电灯，这些东西统统都是出自研究院之手，虽说其中董事长方杰提供了重要的思路，但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如果没有科研院里的那些人日夜不停的专研制作、解决各方面的难题，就算是把方杰给累死，他一个人也弄不出来几样东西。 所以现在集团从上到下都承认了科研院在集团当中的重要地位，说个最简单的例子，过去大姑娘家找媒人，明说那是不要提科研院里工作的，怕丢人，最好是找水兵，威武雄壮不说，军饷给的高啊，就算战死了，那抚恤金也够一家子继续活下，孩子的将来也不用操心。 可是现在风气已经明显变了，找婆家的第一选择已经不是海军士兵了，而是科研院里工作的研究员，毕竟大家都聪明了，知道科研院是干啥的了，也感受到科研院带给大家的好处了，找个科研院的姑爷，不仅是姑娘家大有面子，更重要的是还有实惠了。 科研院里的正常科研员，各种福利待遇就不说了，一旦研究出成果来，那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奖励茫茫多，还有各种荣誉，青史留名，比起那些单纯的读书人或者是但大头兵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连老百姓现在都知道科研院的重要性了，科研院的重要性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这次方杰提出吕宋的科研院要扩大规模的时候，集团从上到下都是一片叫好之声，几乎没人有提出反对意见。 这次方杰将科研院的位置直接选在了吕宋港口不远处的一个小海湾。 第705章：化工 之所以科研院需要选址在这种位置，完全是因为科研院里面关于海洋方面的研究是一个重点分支，换而言之就是说科研院很多研究项目都是跟大海有关的，如果每次都需要将研究设备通过马车牛车运输到港口然后再下海进行研究，那不仅麻烦而且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资源浪费，更重要的是还容易被人发现、跟踪甚至是泄密。 所以这次方杰在选址的时候就专门考虑了这个问题，最终将科研院地址放在这个小海湾背后，连带着将这个小海湾一起纳入科研院的范围。 小海湾木有名字，只有一小片沙滩，沙滩周围后面就是悬岩峭壁了，这种地形非常适合像科研院这样需要保密的机构，只需要在通向沙滩的路上设立一个堡垒，安置足够的火枪兵，就可以将从海上来的敌人死死堵住，不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至少可以给科研院里的面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在小沙滩边上可以修建港口，至于说海水深度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已经有测绘人员进行过实地考察，只需要将栈桥往悬崖峭壁方向延伸，不出八十米就有足够的深度，至少目前集团没有任何一艘船的吃水线能够达达到那种程度，至于说将来么，方杰倒是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见到那种排水量在万吨以上的科考船。 有人也提出修建科研院的港口也可以缓一步修建，不过这个建议被方杰否决了，既然这个港口迟早都有修建，方杰觉得还不如现在就修，修好之后科研院搬家就不需要再走吕宋商贸港或者军港，船只直接开到这个港口来，不仅节约陆地运输距离，同时也不用占用其他港口的资源，一举俩得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港口已粗具规模，也是老天爷配合，无风无浪的天气大大缩短了港口的兴建速度，栈桥已经完工了，港口岸边的垒石堡坎也都完成了，理论上来说这个微型港口已经可以停泊船只了，方杰今天就是坐船过来的，这样可以非常直观的体会到港口的进度。 因为科研院的事情都是方杰自己一手在抓，所以除了鸟头之外他也没带其他人，下船之后经过沙滩，看了眼一排排的椰子树，方杰想象着将来那些科研人员在休息时可以躺在椰子树下晒太阳、喝椰汁，看比基尼......好吧，这个时代怕是不容易看到那种景象，而且科研院的男女比例好像也不可能。 “看来搞科研的人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容易变成狗啊，可怜的单身狗。”想到这里方杰不由得摇摇头，转身望向鸟头。 “怎么了？”鸟头愣了愣神，他感觉到方杰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说起来你怎么还没成家生个娃？”方杰有些惭愧，鸟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可以说是忠心不二，结果却是连最基本的个人问题都没能解决，这也算是他这个当老板的失职。 “急啥？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咦，你现在的文化水平见长啊，连这句话都会说了。”方杰倒是不会去追问鸟头这句话的出处，他又不是老夫子，但在方杰心中貌似这话跟掩耳盗铃阿q精神没啥区别，不外乎就是吃不到葡萄的抱怨方式罢了。 “那可不，我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了。”鸟头很是骄傲的昂首挺胸，貌似有种我学习我骄傲的样纸，可方杰实在是没兴趣看着鸟头装模作样，手一抖就敲在鸟头脑门上，“不过我没让你拽文啊，我就问你为啥不讨老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懂不懂，懂不懂啊？” 可怜鸟头不停的摇晃脑袋想要摆脱方杰敲打，可惜如今两人在武道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方杰想，鸟头压根就避不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鸟头大吼一声：“行了，我没找到合适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自己不乐意找，只是没找到？成，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你就不嫌累么？就算你不嫌累也不对啊，堂堂一个董事长要当媒人？” 其实就眼下集团里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敢这样跟方杰说话，也就只有从一开始就结交了方杰，而且能够始终跟方杰保持近距离的人才行，鸟头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不可以啊？行了，这事儿我回头就去安排！” “说的你好像胸有成竹一样？我怎么没见你跟别的女人打交道？” “我怎么就没有跟别的女人打交道了？”方杰笑着问道。 “那你说说啊，跟你打交道的女人哪个可以嫁给我当老婆的？” 鸟头这话一出，方杰还真是愣住了，半晌他才摸着鼻子，苦笑道：“好像还真是没有。” “那可不，所以做人别吹牛，科研院的人来了。” 科研院的人了，这种讨老婆的事情当然就不能继续讨论，不合适，尤其是不合适眼下这个环境，倒不是说考虑方杰这个董事长的形象，主要是要考虑人家科研院这群单身狗的情绪。 好在科研院的人这拨人压根就没想那些事情，大多数科研疯子是把自己的科研事业当成老婆了，传宗接代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有那功夫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于方杰给他们规划的“疯人院”，这群疯子表现出极大的满意，尤其是这个港口的的确确解决了他们很多难题，可谓考虑的十分周到。 “其实也不是没有毛病，虽然这样方便很多，但过于靠近大海，一旦遇上台风甚至是海啸的话，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请董事长放心，这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所以这是我们重新修订的图纸，还请董事长过目。” “地下部分这么多？” 方杰还是第一次看到研究员自行修改过后的施工图纸，地面上的设置跟最初的设计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看到后面的图纸时，方杰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了，因为他看到最深的地方需要施工到地下三十米之深。 先不说这个地方施工到地下三十米会不会直接钻头含水层，光说说这样一个挖掘工作无疑就是目前的施工队伍难以完成的，那不仅仅需要海量的人手，技术上就非常有难度，要知道海岸线的地面下方往往是含有大量坚，硬的礁石，掘地三尺非常的苦难。 “请董事长放心，我们这个图纸是经过反复验证的，为此我们已经钻了好几个三十深的井，基本上确定了图纸上施工区域的地质情况，完成图纸上的要求应该是没有问题。” “那我想问问，要是在施工过程当中发现下面有坚，硬的礁石怎么？没有大型起重设备根本不可能将那些礁石吊出来。” “如果遇上大型礁石我们的确没有大型起重设备，但是我们可以将礁石炸开。” “炸开？”方杰忍不住苦笑道：“黑火药可没法将那些礁石炸开，你们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哦？董事长没有收到消息么？” “啥消息？”方杰有些意外，怎么还有什么消息是别人知道了他还不知道的？不过等到这位科研院的施工负责人一说方杰才明白，为啥他没收到消息。 “这怎么是小事呢？他们真的成功了？” “是成功了，只不过现在还停留在当初董事长提出的第二步位置，虽然量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当当初董事长就说过那东西不稳定，隐患很大，最好就是马上制造马上使用，所以研究院的意思就是暂时不急着上报，继续研究，但如果我们这边施工需要的话，他们是可以将原料带过来现场配制现场使用的。”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有那东西的话，挖三十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不是么，董事长，我们也是在有确切消息之后才敢修改图纸的啊。这两栋主研究院直接开挖三十米，然后用钢筋水泥进行浇筑，可以保证大楼的整体强度，再大的台风都不怕！”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方杰倒是同意这种说法，但他还是指着图纸提醒道：“虽然这种结构对抗台风肯定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底层和底下部分的防水和封闭工作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遇上连绵大雨或者是万一碰上海啸，这方面工作不到家就全完了！” “请董事长放心，这些我们都已经全盘考虑了！只要按照图纸的要求进行施工，完工之后就算是把整栋建筑物泡在水里都没问题！” “那就这样修改吧，只不过回头有人就要叫苦了，这样的话预算又不够了。” 方杰忍不住摇了摇头，但一想到研究所竟然连“硝化甘油”这东西都已经制造出来了，自己写下了的那些化学书还真是没有浪费，只不过研究院的人没有按部就班从苦味酸开始，倒是让方杰觉得很意外。 “怕是因为他们看上了硝化甘油的爆炸威力，唉，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太好使，是不是该往黑索金和tnt方向引导一下，这样一来我们火炮的性能又可以提升了。” 一边随着那负责人参观工地，方杰一面开始考虑军工发展的方向。 第706章：生娃的逻辑 工业化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躇而就的，科技的发展也必须要遵守圆桶理论。 方杰并没有因为研究院研制出硝化甘油就兴奋，这种炸药在爆炸威力上的确是远远超过了目前普遍使用的黑火药，但即便是抛开其不稳定这种巨大的缺点不说，也无法取代黑火药在军事方面的用途。 子弹也好，炮弹也罢，在方杰看来考虑硝化甘油还不如硝化棉好使，硝化棉不仅性能稳定，威力不弱，生产起来也更为方便简单。理论上来说在目前这个阶段最适合，但研究所为什么不考虑硝化棉呢？ 关键的问题不是在于硝酸的制备，实际上工业和农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工业生产只要掌握了一条龙的生产工艺之后，瓶颈基本上就是人力资源了，因为最根本的原料往往是海量的，只要找到一个矿区就可以生产许多年。 可是农业不同，这东西到目前为止都是看天吃饭，看老天爷的心情吃饭，尤其是在化工布料在被发明出来之前，中原大地也好，海外也罢，棉花始终是一种稀缺货。如果要在军事方面普及硝化棉，那对于棉花的需求将会成为一个天文数字，经过研究院的简单测算，仅仅是现在集团对于弹药的需求基本上就可以消耗掉差不多半个大明的棉花年产量，先不说能不能够采购到这样庞大数量的棉花，光说这种供需关系直接就会导致棉花和棉花制品的价格上涨三倍到五倍，可以想象在这种成本之下制备出来的弹药，哪怕是以集团的盈利能力都无法承受。 至于说黑索金和tnt，方杰觉得还是换一步的好。 诚然这两种炸药各方面的性能都完爆黑火药，但正是因为这两种炸药的性能太好，对于目前集团炼钢厂的技术就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方杰可不希望将来频频发生枪管、炮管炸膛的事情。 “怎么了，今天回来就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小云的声音传来，虽说没有小豆豆在身边她有些不习惯，可是能够跟方杰单独相处，这种幸福感完全可以取代那种失落，尤其是此时夕阳落山，窗外景色分外美丽。 “没啥，只是觉得我们发展还是不够快啊。”方杰收回思绪，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没法一躇而就，总不能说因为他脑子里有航母的图纸，所以就让下面的人去打造一艘航空母舰吧。有些事情必须要能够放下，否则整个人就不好了。 “还不够快啊？”林小云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上的电灯，虽然这里只是临时的董事长宅邸，一个全新的庄园正在修建当中，但基本设施都配上了，电灯、自来水、卫生间和淋浴这些东西，虽然在集团不算稀奇，但放在全世界去却是独一份的，林小云不觉得集团发展太慢，她倒是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跟神迹一样。 而这些神迹，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男人带来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林小云觉得方杰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算了，不说这些事情，这两天过的还算习惯吧？”方杰嘴角带着笑，伸出手将林小云的手握住。 有时候男人跟女人之间真的不用太多言语，只要她愿意将手安安静静的放在你手中，即使剩下的时间里两人不言不语，偶尔四目相对，感情也能这样升华。 “还行，就是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不太习惯。”林小云沉吟片刻之后才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情绪组织好。 “哦？”方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跟自己讨事情做呢。虽然有个董事长的身份，但方杰真没有把自己关在家中当贤妻良母的习惯，青云就不说了，基本上算是半个董事长，拉莎也是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掌控着整整一支舰队，目前都已经打下来两个殖民地，要说三个女人当中，反而是林小云最不显山露水的。 认真想想方杰觉得自己过去也是对于林小云不够重视，当然这也跟林小云的出生和能力有关，林家村那样的山村大大限制了林小云的视野，虽然拜入青云门下，但也就是学了一身不俗的武功。 小豆豆出世之前林小云还跟着谢思乾学习财务知识，最终将集团的财务掌管在手中，不过后来成了小豆豆的专职保姆，集团财务那边就放了很多出去。 方杰打算让林小云重新将集团财务管起来，但有些担心以目前林小云的状态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好了，虽然我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但财务那边也没有完全放手啊，你是不是瞧不起人家呢？” “怎么可能呢，在我心中你可以非常非常聪明的哦，既然你自己有信心的话，那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工作吧，吕宋这边的集团总部办公大楼还在建，只有临时办公室，倒是要委屈你了。” “哪有委屈的，白天你出门之后我也去临时办公点那边看过了，其实环境已经很不错呢，至少比我们村子的房子漂亮多了。” “呃......”林小云这种对比还真是让方杰无话可说，跟林家村比？这样的比较有价值么？不过这话他不便说出口，只能是笑着点点头，“你习惯就好，那明天开始你就先去熟悉熟悉工作，等到觉得可以再开始工作也不迟。” “好呀。”林小云显得有些雀跃，随即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好像有些不对，那种明显按捺下情绪的表情让方杰一下子感觉，这丫头还没有长大呢。 其实林小云今年都还不到二十岁，如果放在后世那应该还在象牙塔里，有这些天真的举动再正常不过，可这个时代么，二十岁孩子五六岁都正常，也难怪林小云对自己刚刚的举动感到汗颜。 “吃饭吧。”方杰抿着嘴，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让林小云害羞，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吃饭，然后把今天的功课做好，早早休息。嗯，至于说休息的时候要不要做点什么，这个当然是必须的，不然青云为什么要安排林小云跟方杰出来呢，还不是为了让林小云能够早早怀上。 女人的心思常常是难以捉摸的。 如果说方杰这辈子就只有青云和林小云两个，那么无论是青云还是林小云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想法都会不同。无论青云跟林小云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当她生下小豆豆之后都会本能的提小豆豆考虑，尤其是青云出生与皇家，如果说方杰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普通的富翁，兴许青云也不会考虑太多，可是大中华集团发展的太快太高大上了，如今集团所掌握的资源自成一国完全不是问题，那么青云自然就会有更多的想法。 譬如说她在拉莎进门之前潜意识里就不是很想方杰再有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倒不是说她太自私，而是因为她的出生让她对于这种情况尤其敏感，但继承人太多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悲剧即将上演。 可惜生孩子这种事情是无法控制的，哪怕强如青云也不能阻止方杰跟林小云和拉莎做那夫妻之事，所以林小云和拉莎迟早都会怀上孩子的，既然如此青云的想法也就随之发生改变。 一个小豆豆将来方杰在选择继承者的时候是没的选择，但如果有几个孩子呢？青云是了解方杰的，他未必会遵循那些陈腐的规定，什么长子长孙未必就被方杰看在眼中，到时候搞不好就是择优录用。 在这种情况下青云觉得自己，或者说她认为小豆豆将会需要盟友，而最好的盟友当然就是林小云的孩子咯。 正是出于这种本能的考虑，青云这次才会将林小云给推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林小云能够抢在拉莎的前面，至少生下一个男孩子。 将大中华集团这样庞大资产交给一个异族女子的儿子，青云自认是做不到。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青云还是想岔了，不管方杰如何认可拉莎，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集团交给拉莎的孩子，一个只有二分之一华夏血统的继承人是不可取的，即便将来小豆豆这一代没有可取的继承人，方杰都会在第三代当中选拔。 只是这种事情方杰总是不能现在就说出来的，毕竟这种言论本身就是不利于家庭团结友爱的嘛，青云多少能够猜到方杰的一部分想法，毕竟她的人生阅历摆在那儿，至于说拉莎肯定是无法理解的，到林小云这里那就是什么都想不到了。 一夜春宵，第二天林小云如约去了集团总部的临时办公点开始接手这边的财务工作，至于说方杰，则没有继续他的巡视，而是去了军港。 吕宋军港算是集团在吕宋的第一个落脚点，为了保证在吕宋的军事存在，这个港口最终被确定为吕宋的军港，按照方杰的计划，吕宋军港也就意味着将来这里便是整个集团的中心军港，不仅仅直属舰队的主力战舰要停泊在这里，还有大量其他舰队的战舰会在这里进出，所以这个军港的规格将会是集团所有军港当中最高的。 要想富先修路，从集团总部所在位置到军港，一条宽度超过十米，也就是后世标准四车道的水泥路正在热火朝天的建造当中。 第707章：军港 在这个时代，别说事十多米宽的水泥路，光光是水泥路这种东西，都只有大中华集团才有，虽说现在大中华已经将水泥作为商品在出售，但是因为价格，估计除了集团内部愿意直接用来浦路之外，不会有谁舍得这样用，毕竟这种行为在集团之外给人感觉简直就是炫富，而且还是土豪花式炫富。 方杰毕竟是穿越者，眼光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可以比拟的，哪怕就算是在集团的内部，使用水泥来浦路仍旧显得有些昂贵，但考虑到这样一条水泥路带来的交通效率的提升、维护成品的降低以及耐用度等方面，现在的投入显然是值得的。 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集团里也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方杰的眼光，但又不回承认自己的短视，不过当这条“雄伟”的道路修通之后，曾经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一个个纷纷改变了观点，在他们看来这样一条道路哪怕是不用来走马车牛车，都以已经足以成为一个城市地标极的存在了。 对于这种言论方杰表示严重的不屑，作为集团总部所在地，一条十多米宽敞的道路能够成为地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整个集团的悲哀。 规划当中，吕宋真正的地标建筑将会是二十层高的集团总部！ 没错，二十层，接近七十米，完全采用钢筋混泥土和玻璃作为主材料修建的一栋大楼，只有这样的一栋楼才有资格被称为地标性建筑，为了这样一栋高楼，方杰甚至命令研究院将电梯这种原本要在几百年之后才出现的东西给弄出来了。 只不过研究院目前弄出来的电梯有些简陋，还达不到后世那么先进，甚至每层楼的电梯口还需要一个专门的人来负责开门和关门——为了保证安全，研究院再怎么厉害也不肯能再眼下就弄出感应门来。 再简陋的电梯那也是电梯，至少可以保证物质上下的需求，至于说在上面工作的人，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还是请大家走路为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乘坐电梯。 事实上在眼下想要维持这样一个电梯的运转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很不划算，但正是因为不划算所以才能体现逼格的，物美价廉那永远都是“穷困”者的标签，作为大中华集团的总部大楼，那必须要豪，一掷千金的豪，这样才能引来别人的注视和崇拜嘛。 很许久之后，事实证明方杰的决定是无比英明的，从总部大楼落成的那一天开始，到几十年之后，每一个集团合作伙伴的使者，在乘坐着那台电梯升上顶楼的花园里，俯瞰整个吕宋城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挫败感——对于他们而言，这样一栋建筑物根本就是神迹，凡人是无法完成的！ 除了从城中心总部抵达军港的这条宽敞水泥路之外，军港里其实还隐藏着茫茫多值得人惊讶的好东西，只不过因为是军港，所以这值得人惊讶的好东西在外观上很难看出来。 譬如说那个屋顶和墙壁都是灰白色的屋子，谁能知道它其实是完全用钢筋水泥建筑起来的，至少目前的火炮即便是短时间密集轰炸也不可能将其破坏，足以保证里面的人的安全。 至于说另外一个区域一片如同地堡一样的建筑物，不仅仅采取了同样的钢筋水泥，而且其低矮的屋顶混泥土层差不多有一米厚！ 之所以要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这些地堡的作用就是存储武器弹药——这个功能决定这种半地下室结构的建筑物不仅仅需要防范外来的攻击，同时还要保证当内部发生爆炸的时候，建筑物本身能够最大限度的约束爆炸力，尽量减少损失。 除了钢筋混泥土的使用之外，军港的分布也是方杰参照后世军港的模式来设计的，譬如说战舰停泊的栈道如何才能在满足军舰停泊的同时效率最大化，譬如说港口码头火力点的分布要怎样才能达到最佳配比，甚至就连半地下通道的设计——这些半地下通道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证万一有敌人冲进港口，士兵们可以依赖于这些通道，将其当成战壕来依托作战，至于说不作战的时候，也可以作为运输通道，总之是有很多好处的。 军港的主体已经完工了，倒不是因为将大量建筑工人都集中在军港这边搞突击，因为军港早就已经存在了，这次只是扩建，相比船厂那种需要从头开始的工地来说，自然要完工的更早。 当方杰等人抵达之后，接到通知的人都已经站在军港门口迎接了，总司令大驾光临虽然不是千年一遇，但终归不是很寻常。 好在昨天方杰就已经传话给楚池，让他不用劳师动众，他不需要观看阅兵什么的，今天来主要就是看看军港是否还需要增加别的东西，同时也来安排一下最近的工作。 “昨天最新消息，海外第一舰队已经成功的拿下勃固，跟勃固王国签订了租借协议，租金年付一千两白银，租借时间为九十九年！” 这个消息从方杰口中宣布出来，顿时引爆了一片掌声。其实像楚池这种高层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但方杰宣布之后大家仍然是忍不住疯狂鼓掌——签订那种明抢一样的协议，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行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很高兴，但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未必高兴的起来，这样一个历史性的突破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完成了，而且她还是一个外国女人，而且领导的还是一群外国士兵，你们这么高兴干啥？” 不得不说，方杰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遭受到一万点暴击，一个个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知耻后勇的憋屈。 “不过你们也不用灰心，海外第一舰队在完成亚齐和勃固的任务之后需要返回吕宋来进行修正，因为他们还没有自己的母港，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怕是要由你们其中的一支舰队来继续了。” 海外第一舰队真的需要休息么？ 在场的人虽然大多起点不高，几乎都是海盗出生，可顶不住他们经验丰富啊，从战报来看海外第一舰队无论是弹药船只损耗还是人员伤亡，都远远没有到需要返回母港休整的程度，现在就要返回吕宋休整，哄鬼吧？ 叶石荣脑子里猜测的真相，认为是方杰不愿意再让海外第一舰队获得荣光，虽说拿下亚齐和勃固都不算是什么打仗，但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开疆拓土了，总比他们前段时间被东印度公司压着打有面子的多。 而楚池则不是这样想的，他眼神转向停泊在不远处的东海山号——肯定是方杰或者说船厂需要更多的铁甲蒸汽船的数据，所以希望东海山号能够更频繁的出征和战斗，可是这样一艘先进的战舰总不能交给一群外国人吧，要是他们弄坏了怎么办？就算是不弄坏，弄跑了怎么办？ “董事长，有什么任务就直接宣布吧，我们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嗯……看到大家都这么积极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简单的说一说接下来的安排。” 在方杰看来，虽然勃固和亚齐是轻松拿下的，但这并不代表现在集团就可以继续，毫不限制的扩张地盘。 地盘这种东西拿下来不能算是你的，得要能守得住才行。就如同拉莎将一部分人手和装备都留在了勃固一样，但凡是真金白银有利益在的东西，自然都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就集团目前的课使用人手数量和战舰数量这两方面来说，控制亚齐和勃固已经算是极限了，要继续往外扩张就需要更堵多多战舰，更多的士兵和将军。 所以在目前集团需要做的事情不是继续扩张而是休整，并且积攒兵力。 “就是负责守好勃固和亚齐以及两者之间的岛链，这个任务原本应该是交给东南亚舰队，可惜在过去的战斗中东南亚舰队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甚至就连主力战舰都没有补齐，人手方面同样由巨大的缺口，加上满剌家在这次战争当中无数平民受伤，我估计杨斌都是忙的晕头转向了，怎么可能从有限的力量单中配出大量的主力战舰前往勃固和亚齐呢？ 所以最终方杰心中还是倾向于让楚池率领他的直属舰队去完成这个工作。 当大家看到方杰的眼神时，除了楚池之外几乎每个将领心中都有些不服气，凭什么每次战斗总是想到直属舰队，难不成他们的舰队都是后娘养的不成？ “我去！” 楚池那张扑克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显然他是得意的厉害了，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方杰点点头：“嗯，去吧，东海山号不应该停在家里当吉祥物！” “放心，不会。”楚池很是臭屁的说道。 “总司令，直属舰队都有铁甲舰了，咱们啥时候才能装备上啊？” 第708章：凯旋 见方杰点了楚池的将，又专门提到了东海山号，其他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羡慕。也亏的东海山在过去的战斗当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否则还有人不相信，全部用钢铁做成的船只竟然可以浮在水面上——这特么太不科学了。 “大家不要着急，咱们南都船厂已经在开始建造庐山号了，吕宋这边的船厂在建成之后也会开始生产铁甲舰，所以面包会有的，铁甲舰同样不会例外！”方杰见大家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赶忙抛出来一颗大枣，好让大家安心。 “都生产铁甲舰了？” “那其他都不生产了？” “风帆战舰就这么被淘汰了？” “感觉有些怪怪的啊？” …… 虽说东海山号已经在过去的战斗当中充分的展示了自身的强大，但是对于楚池这些海军司令和高级将领们来说，他们其实习惯的还是有着三根甚至更多桅杆，需要将大大的船帆给升起来的战船，只有这样的战船才能让他们觉得是真实存在的，而不像只需要往炉子里添煤就可以冒出黑烟发出轰鸣然后前进的古怪玩意儿。 对于新生事物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恐惧的心理，而想要克服这种恐惧心理，光光是依靠想象是很难的，最好就是实际操作上一段时间，通过实践比较之后才能知道究竟是新的更好还是旧的更好。 面对众人的疑惑，方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心中还有疑问，但我想提醒各位，木质风帆船究竟能够造多大都知道吧？对比一下凯旋号和东海山号大家心中应该很明白了？木质风帆船的体型天生就受到材料本身的限制，是不可能无限放大的，而且随着原料的大量开采，将来想要大料会越来越困难。” 方杰说的这点是毫无疑问的，虽然在座之人都不是造船工匠，但这些造船方面的常识不可能不知道。天下间固然能够找到几十米高的大树，但一颗几十米高的大树需要多少你那的时间才能长成？ “可是用钢铁来建造船身，只要钢铁的质量和船只结构的设计达到标准，我们就可以建造出更大更高的船来，无论是用来运输还是作战，优势都会成倍的放大，这个大家也都没有疑问吧？” 是没有疑问，傻子都能明白的问题，至于说如何让船只结构更符合要求，钢铁技术达标，那是船厂和研究院的要求，不是他们这群海军作战将领需要去弄明白的事情。见大家没有疑问了，方杰这才有接着说道： “可是钢铁船身最大的问题就是自重和载重，在满负重的情况下，想要依靠风力让船只行动起来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们唯一能够依赖的动力就是蒸汽轮机，一台不够可以两台，两台不够可以三台，至少这条路是不会错的，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说将来集团造船厂主要建造的都只会是蒸汽铁甲舰？历史不能走回头路，更好的船只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集团才掌握了这种技术，为什么将其发扬光大呢？” 经过方杰这么一说，大家也都不吭声了，其实仔细想想，刚刚所有人的疑惑不外乎就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要说指引道路，董事长才是明灯啊！自打集团建立起来之后，啥时候董事长指明的方向错误过？啥时候带领集团走过弯路？ 认真想想那是一次都没有，既然过去都没有错过，那大家伙儿现在又何必去怀疑呢？ 鼓掌，通过，然后就是楚池兴冲冲的跑了，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任务，自然是高兴的。没有得到任务的人其实心情也不错，至少面包会有的，战舰也会有的。 用直属舰队将海外第一舰队换回来休整，这个命令大家还是赞成的，毕竟不能让一群外国人专美于前嘛，那样一群大老爷们的脸都该往哪儿搁啊？事实上私下里还有一些说法，总有人觉得拉莎既然已经是第三位董事长夫人了，怎么还可以在外抛头露面呢？ 这种说法其实也就仅限于集团当中的那些中老年人，接受了集团学校新思想的年轻人们对于这种相对来说更封建的说法已经不乐意了，他们认可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得凭本事做人，不能用老眼光来看待新问题。 所以拉莎的外海第一舰队返航时，港口那些年轻人欢呼的声音最大，一方面固然是欢迎集团的英雄们回来，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他们心中的想法，不拘一格降人才，女人和外国人都可以为集团争取功勋，得到集团的奖赏，那么他们作为集团的新一代，岂不是就有更多的机会？ 虽然吕宋仍旧没有脱离临战状态，但必要的凯旋接风宴还是要有的。 在楚池领军出航半个月后吕宋港口再度被欢歌笑语所笼罩，拉莎等人都被那些张灯结彩的景象给吓了一跳，直到方杰等人露面，拉莎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会弄的这样……”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只是觉得自己好想没做什么事情啊，值得起这样庆贺？”站在港口临时搭建的三层平台最高处，看着周围摆开的宴席，也幸亏这里是军港，将大门一关随便怎么闹腾都不怕。 海外第一舰队的官兵们被包围了，每桌十个人，有六个是兄弟舰队的陪客，一杯杯美酒端起来，语言是否能够沟通已经不重要了，可口的食物和热情如火的美酒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有些违规了？在港口这样喝酒……”拉莎又有些担心的问题，可不是么，要是大家伙儿都喝醉了，来一小拨敌人都会出大问题。 “放心好了，这些事情都有安排，你和你的手下只管吃饱喝足，不醉不归！”方杰再度向拉莎举起杯子，刚刚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论功行赏也敲定了，只需要过两天根据拉莎提供的命令来进行奖励或者是抚恤就好了，现在方杰不需要大家去思考，只希望大家能够高兴！ 如果出海一圈，打下来两个港口都还不能让大家伙儿高高兴兴的话，那他这个董事长就是失败的，这个组织也是失败的。 “小云姐。”拉莎见自己跟方杰说话没用，就转向旁边，同样是满面笑容的林小云，“你怎么就不喝两杯呢？” “刚刚夫君不是说了么，一切都有安排，我啊，就是被安排到不能喝酒的那一部分哦！”林小云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拉莎之间应该是竞争关系，可是性格使然，林小云比起青云在有些方面更加的传统，既然方杰和青云都认可了拉莎，那拉莎就只能是她林小云的好姐妹，大家必须要以诚相待。 “那真是辛苦小云姐了，谢谢小云姐啊。” “大家自己人，说那些客气话做啥，我一会儿就去忙了，你得让夫君今晚好好的陪陪你！”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林小云的极限了，甚至于她自己说完脸颊上都已经流淌出红霞了，赶紧低头别过脸去，既不敢看拉莎，也不敢看方杰，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看看，小云都说了，今晚啊一切有我，大家放开心胸，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吧！你看看你那些手下，你要是放不开，他们就更放不开了！” 方杰再度开口，拉莎也知道自己若继续谦虚就显得矫情了，当下点了点头，端起杯子站起来，“各位凯旋的勇士，请不要辜负董事长阁下的盛情，让我们端起酒杯畅饮，今天不醉不归！” “谢谢董事长阁下！” “谢谢司令官！”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果然，航海的确是一件让人觉得辛劳万分的事情，对于大多数航海者来说，不管是船上的水手还是水兵，是将领还是小卒，一次航行回来脚踏实地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能够一醉！ 一醉去百乏，一醉解千愁。 一醉之后航海当中种种都随风而去，等到醉醒后睁开双眼又是崭新的一天！ 对于航海者来说，酒吧不一定是必须的，但是美酒是必不可少的，军港里没有酒吧，可是董事长和司令官给他们提供了美酒，有来自集团自己酿造厂的醇和烈酒，也有他们更加熟悉的波尔多佳酿，除了没有一个个穿梭倒酒的吧女，好像就没什么区别了。 更重要的是，董事长阁下都已经开口了，今天大家可以尽情的喝，放心的喝，喝醉了也没关系，不用担心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触角遇上暴风，还有什么比这样更美妙的呢？ 没有了，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更美妙了的！ 酒杯去起来，酒歌唱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整个军港都陷入酒宴的欢乐当中。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方杰才带上已经醉熏熏的拉莎，冲着同样跟着起身准备工作的林小云点了点头。 第709章：无敌运输商队 “放心吧，这里我会照看好的，夫君你赶紧带她回家！” 看着林小云那诚挚的模样，方杰心绪有些荡漾，可是从左臂传来沉甸甸的感觉不容他多说，冲着林小云笑了笑，他转身安排鸟头留下。 “可我是……” “你是想要偷听墙根么？还是觉得你比我和拉莎加起来还要厉害？”方杰瞪起两颗眼珠子，鸟头一下子也没辙了，揉了揉鼻子，“好吧，那我跟着二夫人。” “这样就好嘛，小云，注意安全。” 挥别了众人，方杰几乎是抱着拉莎回到家中，直接将软绵绵的女人，轻飘飘的扔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一场又一场的酣畅淋漓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方杰和拉莎虽然有截然不同的肤色的瞳孔，但既然已经走到一起，而且得到了方杰身边所有人的祝福，那么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问题。小别胜新婚，遑论拉莎是去征服，任何一个征服者都有倒在被征服对象战刀之下的可能，事实上如果不是勃固的和尚们自身不够刚硬，拉莎未必就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人生就是一场充满风险的旅行，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那一刻就倒下，更无法保证身边人的命运，所以一个真正睿智的人总是时时刻刻都珍惜着自己的身边人，方杰觉得自己未必是个完全的智者，但至少在这些方面还算是想的明白。 “天都快亮了，回头小云姐会嘲笑我吧？” 身为一名贵族的自尊让拉莎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只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小云对她有恶意，那么她就会一直保持着对林小云这个先入门为大者的尊敬。 “怎么肯能呢，我们这只是人之常情，再说了，这样一个夜晚对于我们两个的身体和生理都有着极大的好处，不是么？” 方杰这话还真不是在说谎，武功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偶尔一个晚上的放纵的确没什么坏处，既然没有坏处那也就可以说是有好处了，至少心情变得更好了。 “好了，不用担心别的事情，你的酒已经完全清醒了吧，我还有很多细节不知道呢，都说给我听听。” 也就是他们这种武功境界的人了，换个人来哪里还有什么精力聊天呢。 虽说是两口子，但同时也有上下级关系，下级回报工作那也是应该的，只是环境和两人的姿势好像有些不对。好吧，忽略掉这些细节吧，方杰是真的很想知道关于那边的情况。 当听说勃固居然是派出和尚来跟拉莎单挑的时候，方杰心中多少有些紧张，哪怕他刚刚已经是清清楚楚的确定拉莎身上既没有少一块肉也没有多出一道伤痕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拉莎甜甜一笑后回答他说幸不辱命，打赢那几个和尚就顺利的拿到了港口的所有权，接下来的九十九年时间里勃固港口都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了，前提当然是集团自己不能垮了。 “那就是说其实我们将来都可以使用这种模式，毕竟我们会有战斗力最强的舰队和运输力量最强大的货运船队。” “你是说铁甲舰么？我和我的手下们倒是十分看重铁甲舰，可是我想如果海外第一舰队想要铁甲舰的话，怕是需要等很久，对吧？”即便是躺在方杰等怀中，仰面朝天盯着方杰的下巴，拉莎仍旧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更重要的是她和方杰都知道，事实如此，不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集团不会允许海外舰队的战斗力超过直属舰队和另外的任何一支舰队，拉莎认为自己可以理解，换她在方杰的位置结果是一样的。 “没想到你们倒是更容易接受铁甲舰，不过就目前的生产能力来说，铁甲舰的成本还是太高了，哪怕是集团的财力仍旧难以自持，更不用说建造铁甲运输船。”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走进了一个思维的误区，如果我们建造大型铁甲蒸汽运输船，说不定得到的利润会超过直接建造铁甲战舰。” “嗯？”方杰微微一愣，拉莎的这种说法他还真是没有认真的去想过。毕竟一个人总是有思维定势，哪怕就是穿越者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例外。 既然是全新的军事科技产品当然首先满足军事需求，这个怎么看好像都是没毛病的。然而拉莎的话却将方杰的思想带入到一个全新的局面当中。 “……铁甲蒸汽运输船队有着巨大的优势。”拉莎还没感觉到自己这番话对于方杰的影响，仍旧在自顾自的说着。 “……首先我们可以建造超大的铁甲运输舰，庞大的体型让这些运输舰有了充足的货运能力，而不依赖船帆也就意味着操作它们需要的水手更少，物资仓库被缩减到最小值。与此同时，铁甲蒸汽运输舰还有着高速航行到能力，不需要依赖于风力，假如普通的风帆战舰从东南亚香料群岛抵达地中海需要一个半月的话，那么用我们的铁甲运输舰最多就是一个月，时间成本减少三分之一意味着我们的利润上涨了百分之一百，不是么？” 方杰觉得拉莎分析的一点都没错，“我以前一直都是把你当成一个海盗头子来看，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看走眼了，为什么你还会经商呢，大家都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你为何如此优秀？” “你在说什么？” “没啥，我只是随便嘀咕了一下，你继续说铁甲运输舰的好处。” “好处当然还有很多。譬如说到目前为止这种铁甲运输舰其实并不怕途径海域的海盗或者是任何队它们觊觎的人，首先它有速度优势，风帆战舰追不上，其次有身体的优势，一般的火炮根本不能对它造成严重的破坏，最后就是战斗力优势了，只要我们保证铁甲蒸汽运输舰的船头足够坚，硬的话，任何试图在航道上拦截它们的方式恐怕都会变成笑话，从某种意义来来说，至少几年甚至十来年的时间里，由铁甲蒸汽运输舰组成的船队绝对是无敌的存在，只需要从咱们东南亚跑一趟地中海，说不定就能收回成本了，后面的运输完全就是单纯的利润，你难道就不动心？” 动心，方杰当然是动心的。 问题是造铁甲运输舰来的及么？ 带着这个问题方杰等来了天明，在吃过早餐之后就带着拉莎迫不及待的去了还在建造的船厂，当然不是去看船厂的进度，事实上造船厂的建造并不会那么快，但是在欧阳北峰这个老手的设计下，铺设龙骨的干船坞已经完工了，随时可以投入生产当中，造船厂也有这方面足够的工匠，只是因为生产任务还没有下达，另外也没有生产的原料，钢铁冶炼厂还没有投入生产呢。 “为什么要改变计划？不是说这边都用来建造战舰么？” “我难道就不可以改变主意，事实上现阶段我们大量建造铁甲战舰感觉有些浪费资源了，这不是来跟你讨论么？如果我们将建造铁甲战舰的资源用来建造铁甲运输舰的话，结果会怎样呢？” “或许我们会很快富裕起来，但也有可能我们会输掉将来。”欧阳北峰想了想，很诚恳的说道。 “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但一艘铁甲战舰的资源其实可以建造两艘铁甲运输舰，只要蒸汽轮机的产能跟得上的话。” “那也就是说是肯能的咯？” 欧阳北峰点了点头：“的确是可能，虽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能够将所有的资源都用来生产铁甲战舰，但就如你和三夫人说的那样，我们集团需要利润，铁甲运输舰在形成规模之后，将会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在眼下这个阶段，一支由五艘甚至更多艘铁甲运输舰组成的舰队将会有堪比聚宝盆更强大的创造财富的能力。” 欧阳北峰这话并没有夸张，他刚刚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不说从大明采购瓷器、丝绸和茶叶，光是采购香料群岛的香料，如今香料群岛的香料在欧洲的零售价格几乎是相当于同等重量的白银，即便是采用最严格的包装方式，一艘铁甲运输船一次也可以运输超过四十万斤香料——事实上哪怕就是把香料群岛给撸一遍也采购不到这么庞大数量的香料，但就按照这样的方式来计算，也就意味着一艘铁甲舰跑一躺欧洲可以带回来超过四百万两白银的利润，哪怕考虑到其他商品的冲抵和以最大的成本来进行核算，利润率也能达到一半，也就是两百万两白银。 在这个基础上再考虑到各种风险和消耗，那么一艘铁甲船强悍的运输能力也能保证一趟欧洲之行是可以带回来一百万两白银的纯利润——这仅仅只是一艘铁甲运输船，如果是一支运输舰队是五艘的话。 同时五艘铁甲运输舰还能从欧洲采购集团需要的原材料，譬如说钢铁、煤以及各种奴隶——只需要在开普敦停泊几天时间，一艘铁甲船就可以在返航的时候捎带上一两百号奴隶，凭借优异的航行速度，携带奴隶的风险和时间成本同样能够被压制在一个非常低的程度上。 第710章：被抛弃的东印度公司 “真是的，连我自己都被说动心了，要不你现在就去通知南都那边，将建造铁甲运输船的物资都送过来？庐山号应该快要开始海试了，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进攻东印度公司的话，东海山号加上庐山号，应该可以挡住东印度公司了吧？” “让南都将物资运过来并不是问题。”方杰点了点头，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要知道敌人总是会在最大意的时候忽然冒出来，要是手中没有足够的底牌，有可能会失足千古恨的。 “我需要去一次全面的评估，然后才能做出决定来。” 全面评估就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目前集团手中掌握的力量，同时还有敌人的军情，甚至还需要将敌人的敌人和敌人的盟友都统统计算到其中，这样一来才能确保评估的结果有实际的意义。 虽说东印度公司现在已经被葡萄牙王室彻底给抛弃了，消息还没有从欧洲传过来，所以方杰并不知道，因为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葡萄牙王室不得不宣布东印度公司跟王室之间彻底脱离关系，王室不再承认克里斯托弗所统治的东印度公司跟葡萄牙王室之间有任何关系，甚至直接宣布双方是敌对关系。 对于葡萄牙王室的这个声明，欧洲各国心中有数，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葡萄牙王室愿意壮士断腕，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新旧贵族的矛盾爆发，只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占据优势地位的旧贵族，因为方杰的穿越而被新兴贵族们给打败了。 这就是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效果，当然谁也不能证明如果没有方杰的穿越这个世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毕竟这个世界跟方杰生活的世界本身就是不相同的，在方杰的那个世界里并没有“出神入化”的武功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失去了整个欧洲作为后援的克里斯托弗的确感觉到了压力，尤其是当英、葡、荷三国的联合舰队在莫桑比克完成了“兼容性”训练，开始逐步出海寻找目标之后，东印度公司的舰队都不得不压缩自己的活动范围，毕竟跟三个航海强国的联合舰队作战，即便不一定为输，但肯定会打的很惨烈。 对于“让”来说，当葡萄牙王室宣布放弃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其实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东印度公司背后代表着那些老牌的贵族，放弃东印度公司的含义就是老牌贵族的失败。 事实上从最近接到的消息来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新生代贵族被王室重用，因为东印度公司的“恶劣影响”，一大批占据高位的老牌贵族被解除了职务，赶回乡下种田去了，他们空置出来的位置留给了“让”这一派的新兴贵族，相信这种事情将会变得越来越正常和普遍，这也是发展的趋势。 理论上来说，即便现在“让”返回葡萄牙，葡萄牙王室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反复，毕竟王室还是要讲究一个颜面的，再说英国跟荷兰也不会答应，除非葡萄牙愿意跟他们的宿敌，西班牙人达成协议。 在东印度公司这件事情上，西班牙皇室算是唯一没有反应的，不过人家的理由也是挺充分的——他国内政跟本国无关，这话挺有道理，在后世还是国家外交当中的唯一标准。当然这个无关的前提是因为西班牙人的重心不在这边，他们忙着经营美洲大陆，根本不想管非洲和印度这边的破事儿，虽然也有不少西班牙商人对于东方的香料群岛垂涎三尺，可眼下就连东印度公司的战舰都不敢进入东南亚海域了，西班牙人更没有兴趣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方杰自己都不知道，随着“大中华集团”在欧洲的名声越来越响，就连西班牙人都对他上心了，至少不愿意跟他轻易的发生什么冲突，这也是为何最近这段时间东南亚海域如此宁静的原因。 不过就算方杰知道这点恐怕也就只有一笑而过的份，毕竟他眼下这段时间实在是忙不过来，“迁都”吕宋意味着有大把大把的事情做不完，各种基础建设工作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如今在这一块上已经是捉襟见肘，各个行当都在向方杰告急，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苦力，恐怕进度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要不我们来一次横跨印度洋的航行吧。从非洲弄一些奴隶过来，不然苦力真跟不上了，现在就连烧水泥的工人都不够了。” 古林并不是集团的新人，他也不是当年枯叶岛或者是鼓浪会的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泥瓦匠，只是在进入集团之后工作出色而且特别擅长学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水泥制造这一块展现出天赋来，如今算是整个集团水泥厂的总负责人，一方面固然是他有相当丰富的生产经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这个人在短时间内就将自己的管理能力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过去方杰还不敢相信，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了，世界上的确是有天才的，而且还不会少，当然前提就是要有足够的人口基数，恰好大明就有这样合适的人口基数，而从目前全世界的范围内来看，有且只有两个国家有这样的人口基数，一个就是东方的大明，而另外一个就是西方的奥斯曼帝国。 到现在为止方杰还不知道那个庞大的帝国将会因为克里斯托弗的原因从而跟他扯上关系，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就连嘉靖皇帝都帮不上忙，因为锦衣卫的工作范围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监控奥斯曼帝国高层的程度，无论是距离成本还是时间成本对于锦衣卫来说都是太过于遥远了。 在红海的某个港口城市，一支刚刚集结完成的奥斯曼帝国舰队正准备出航，他们的目标是进入印度洋，跟在印度洋里面的兄弟舰队汇合。 对于印度洋，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并不陌生，事实上从红海到波斯湾，这些地方随处可见奥斯曼帝国海军战舰的身影。 但是因为风格的原因，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大多喜欢使用排桨船。虽说排桨船也有排桨船的优点，可其本身是有着一个完全无法弥补的弱点——抗浪能力。 如果是在地中海这种基本上可以算是“风平浪静”的海域，那么排桨船的这种缺点几乎可以不算成缺点，但无论是从非洲往南还是从红海、波斯湾进入印度洋，就必须要面对几米甚至是十几米高的海浪。 在这种海清下，排桨帆船的缺点就会变得异常明显，甚至会成为他们致命的一个弱点。这也是为什么多年以来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始终没有去染指印度洋的原因，不是他们不想，关键是因为他们缺乏适合在印度洋全天候巡逻的战舰。 欧洲六国的战舰是可以胜任这些海清，倒不是说他们的战舰性能就一定全面超越了排桨帆船，只能说在面对高浪海情的时候，欧洲人的战舰适应性要好的多，可问题是奥斯曼人没法让欧洲六国给他们造战舰，这是欧洲六国明确拒绝的事情，甚至就连暗中为奥斯曼帝国提供技术上的援助都是不可能的，一旦被教廷知道就绝不仅仅是掉脑袋这么简单，搞不好那就是真正的株连九族，全家死光的节奏。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奥斯曼帝国到目前为止仍旧将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地中海沿岸，对于其他海域的扩张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他们也没有研究新式战舰的那种动力。 直到克里斯托弗找上门来，希望合作，而且展示了大中华集团在火器方面的成果，的的确确是引起了奥斯曼帝国高层的重视，这才决定将势力范围向东方扩展。 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来说，驾驶着排桨帆船进入印度洋无疑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不过这个问题并不算严重，因为克里斯托弗那边已经承诺，等到这些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抵达卡里卡特之后，他将会负责提供适合在印度洋和东南亚作战的战舰。 世界上当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以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关系，克里斯托弗仍然也不会免费提供这些战舰，换而言之这些战舰一旦交易的时候，要么就是奥斯曼帝国用真金白银跟东印度公司采购，要么就是用别的利益来进行兑换。 以奥斯曼帝国如今富裕的程度来说，无论双方是以哪一种方式来进行交换，最终东印度公司肯定都不会吃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方杰将远胜于这个世界的军事产品弄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迟早会成为那些庞大势力的目标，这是毫无疑问的，想要保住这些宝贵的果实，就需要方杰和整个大中华集团不懈的努力，甚至是因此而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吕宋，是方杰选定的集团总部，为了保证这个总部将来不会再轻易的被人攻击，除了给沿海架设上足够数量的火炮之外，还需要大量的战舰来拱卫。 第711章：得招人 可惜因为拉莎的一个提议，最近刚刚开始铺设龙骨的，并不是两艘铁甲战舰，而是两艘铁甲蒸汽运输舰。 欧阳北峰曾因此而提出强烈的抗,议，可惜这些抗,议最终还是被方杰所拒绝了。 虽然现在吕宋的炼钢厂还在建造当中，并不能直接出产船钢提供给造船厂，但是想要从难度运输钢材到吕宋并不难，毕竟现在整个东南亚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威胁的势力，真正敢于跟大中华集团对着干的势力，要么被撵到北方去了，要么就被撵出东南亚了。 况且两艘铁甲商船才进入龙骨铺设阶段，对于钢材的需求只会逐渐增加，从南都获得原材料并不会影响到造船的进度，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方杰看来眼下集团工作的重点还是营造吕宋，从整个城市规划到每一条道路的建设都是重中之重，作为一个后世来的穿越者，方杰很清楚如果一个城市基础建设有问题，将会带来怎样的麻烦。 想想那些后世动不动就“看海”的大城市，其中还多还是内陆，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内陆城市遭遇特大暴雨的几率并不高，相比之下身处热带海洋性气候的吕宋，如果在这方面不做好相应的规划，到时候恐怕就真的水淹七军了。 在南都的时候有谢思乾帮衬着，方杰倒是不觉得有多辛苦，主要还是人家老谢的主观能动性极强，很多事情强着就做了，只要方杰给出一个方向来，基本上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方杰去操心。 等到吕宋这边的工作展开之后方杰才愕然发现，专业的人员数量是上升了，但真正能够做到像老谢那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却反而是少之又少的，所以遇上问题的时候这些人几乎不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想方设法的解决问题，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来找方杰咨询。 如此一来方杰不感觉到累那才是有鬼了呢。 好在随着武功境界的提升，方杰不管是在精神上还是在体能上，比起当初兴建南都时都有一个飞跃，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撑下来了。 然而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于修建一座城市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哪怕是在后世，一座城市想要诞生，即便是有诸多高科技加身，其需要的时间仍旧是以年甚至是十年为单位来计算。 唯一要说这个时代相对较便利的，就是没有所谓的拆迁，也不用担心补偿什么的，只要是在图纸上规划出来的地方，无论是当地人还是集团成员所有的土地和建筑物，都是直接拆掉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造船厂已经基本上竣工了，第二造船厂的干船坞已经投产了，现在是不是开始建造第三和第四造船厂？” 大多数时候欧阳北峰碰上方杰都只会讨论关于船厂和造船的事情，毕竟这是人家的专业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惜今天方杰并不想讨论造船厂的事情，两艘已经开始铺设龙骨的铁甲运输船短期内是不可能竣工的，即便是船厂的工人再怎么三班倒都不可能，至于说四个船厂想要完工那就更是久远了。 “没看到老古还在这儿么？老古啊，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问题，估计老欧他哪里也存在，很有普遍性啊！” “什么问题？”欧阳北峰微微一愣，眼神从那古林身上扫过。大家都是集团的人，只是分工不同，彼此当然是认识的，只不过因为平常时候的交集不多，所以除了工作上的往来之外并没有什么深交。 古林也没有客气，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提醒方杰，如果劳动力问题不能解决的话，恐怕集团想要打造吕宋的计划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毕竟水泥这种基建产品一旦跟不上消耗，影响将会是巨大的。 “老欧啊，怎么样，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方杰转头望着欧阳北峰。 “我能有什么好法子？去非洲？非洲虽然奴隶多，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船队从非洲回来，怕是黄花菜都凉咯！”欧阳北峰撇撇嘴，道：“继续从南都调人来如何？” “不成的。”方杰摇了摇头。 原本南都的劳动力倒是有多，但自打决定要开发吕宋，就已经狠狠的搜刮过一拨劳动力了，再后来跟斋藤家族合作，在倭国开采金银矿，又是一个巨大的劳动力缺口，虽然有战争俘虏来填补，但是因为倭人天生的那种残忍，在倭国的奴隶因为不堪重负而死亡的比例很高，已经到了需要方杰开口干涉的程度了。 “非洲太远，南都又没有，那我真是没辙了，总不能在附近找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欧阳北峰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模样。 “窝边草，我说老欧啊，你好像提醒我了，非洲的奴隶肯定远，但是亚齐啊这些地方又失没有人！” “我说董事长，你不会当着了吧？虽然我承认你有将整个东南亚都摆平的能力，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要是这样做的话，搞不好会引来整个东南亚的反抗啊！”欧阳北峰见方杰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摆手，想要阻止方杰将这种疯狂想法转化为现实。 “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方杰含笑摆摆手，诚然将一个地方的人都变成奴隶有些夸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忍，但方杰并没有说过要将别人变成奴隶啊。劳动力和奴隶之间是有明确区别的，但归根结底来说两者能够做的事情都差不多，都是提供最简单的劳动力。 所以方杰的打不是将亚齐那些地方给洗劫了，他是打算让人去亚齐那些地方“招工”，“我还不信这个世界上出钱会请不到人卖苦力，别的工作么不好说，但是卖苦力这种事情只要是四肢健全的人都没问题的。 听方杰说是“招工”而不是把人强掳来当奴隶，欧阳北峰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我还真是怕你脑子一下发热，当着就派人去抓奴隶，真要那样咱们集团在东南亚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跟当年的鼓浪会没啥区别了。”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哈，就算当年的鼓浪会再怎么的垃圾，等到倒台之后不还是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家伙存在么？”方杰哈哈一笑，拍了拍欧阳北峰的肩膀，“那去亚齐找人的事情，你跑一趟？” “我？不行不行，我老胳膊老腿的，你找别人吧！”欧阳北峰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拒绝了方杰，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招工，估计到最后真正能够回去的人肯定是少的可怜，说到底招来的劳工跟当奴隶也差不多，毕竟集团对于自己人和外人，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不愿意沾手的，再说船厂那边的事情也忙不过来啊，欧阳南山这个最好的帮手得等到南都那边的庐山号彻底结束之后才会来吕宋，在欧阳南山抵达之前，欧阳北峰不仅仅要负责船厂的管理工作，技术工作也需要他负责很大一部分。 “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方杰望向古林，古林摊开双手道：“如果董事长不担心这边的水泥和砖头生产出现问题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跑一趟的，反正我只给我的水泥厂和砖厂招人。” “好你个小古，这就不知道尊老爱幼了？怎么，你去就只给水泥厂和砖厂招人，老头子我的船厂就不需要人了？”欧阳北峰举起了手中的烟锅，那黑嗦嗦的大一坨就在古林的面前来回晃荡，好像当真是一不留神就要敲下去。 “老爷子，这可跟我没啥关系啊。你看我就是一个烧水泥和烧砖的匠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船厂需要什么样的人才，真要是胡乱招一些没用的人回来，按照咱们董事长刚刚说的，这次又不是去抢奴隶，那招工就是要给钱的，咱们集团向来又仁义，怕是只要别人一答应来吕宋工作，就要给安家费什么的，万一要招来的都是一群废物，到时候可不就白白坑了集团的钱？所以这种事情我是不敢做的。” 其实古林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当然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解释，欧阳北峰也不可能将烟锅真敲到古林的脑袋上——同志之间要团结友爱，这是集团的基本要求。 好在古林这口水也没有浪费，至少提醒了方杰，一下子想到了招人的要点：得将吕宋各个需要劳动力的行当都说一说，让每个行当至少安排一两个明白的人跟着去。 “要不我们兄弟两个去吧，反正窝在吕宋也没啥事做，跑一趟就当是练兵了。” 叶满福主动请缨，而且直言要将叶石荣给捎上，方杰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短期内吕宋这边是没啥战事，正如叶满福说的那样，舰队出动一次就当是长途拉练，对于战斗力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第712章：民用港 “那就你们兄弟两个跑一趟，可能光是一个亚齐也不够，总之既然出去了，尽量把十艘运输船给我招满了回来。” “董事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不就是招人么，类似的事情当年我们也没少干，错不了！”叶石荣很是自信的捶了捶胸膛，以表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十拿九稳。 十艘运输船基本上就是目前吕宋能够腾出来的极限了，如果可以的话方杰当然希望能够带更多的船去，不过再一想，要是万一出师不利的话，搞不好最后回来七八艘空船，那就很丢人了。 有些事情肯定不是想象当中那么简单的，叶满福和叶石荣两兄弟过去是枯叶岛的海盗，对于他们而言更习惯的是用拳头来说话，招人这种事情估计在他们心中跟绑架没几毛钱的区别，所以即便方杰答应让叶家兄弟去处理这件事情，但绝不会就让这兄弟两个去做，还得给他们安排上能用的人，否则天知道事情会被弄成啥样子。 “其实我也是可以去的。” 拉莎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主动向方杰请缨，她说的话也有自己的道理，只不过方杰却没有同意，毕竟拉莎的海外第一舰队这才刚刚返回吕宋，一方面船只装备需要进行修整，另外一方面人员也需要进行继续培训，不仅仅是战斗技术上的培养，同时还需要思想上的培训，在方杰看来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思想培养工作远远比战术培养更重要。 如果没有正确的思想指引，搞不好就是南辕北辙，反而造成更大的危害。 海外舰队这次战斗回来，虽然从集团的角度来说是凯旋，但方杰等人也看出在这场战斗当中海外舰队暴露出或多或少的缺点，而这些缺点经过仔细的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认为还是在思想教育上的问题。 如果让拉莎现在又把舰队拉出去战斗，而不是认真的解决这些问题，恐怕会变成大毛病，等到将来这些问题沉淀下来之后想要解决就会变得非常麻烦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要我的人继续去上你们的夜校？” “难道不应该么？”方杰笑了笑，将拉莎揽入怀中，笑道：“你可以不参加夜校的学习，当然我个人认为你也是应该参加的，毕竟有些东西我可以讲给你听，但有些东西我是没法很系统的讲给你听的，毕竟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么？” 这点拉莎倒是不觉得意外，吕宋草创，方杰每天可以忙的脚不沾地，如果不是有林小云在一旁协助处理最关键的财务问题，恐怕方杰会更忙。就这些天时间里，拉莎都很少跟林小云碰面，一方面是因为林小云回来的太晚，另外一方面则是她出门的太早。 如果从身份上来说，林小云这样忙碌的确是有些不应该的，从中国人传统的思维角度出发，林小云既然成为方杰的妻子，那就应该享受人生才是，可惜方杰和集团都不是这种想法，至于说林小云自己，虽然她跟青云的想法有很大不同，但只要是方杰和青云希望她做的事情，她还是会认真做好的。 “你是不是也可以安排一些事情给我做呢？”想到林小云，拉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太闲了，每天除了早晚跟方杰过过招，修炼武功保持状态之后，唯一的事情就是去舰队转转，盯着下面的那些家伙，让他们不要闹出事情来。 “你想在集团事务里给自己找个事情来做做？” 对于拉莎产生这种心态方杰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跟青云一样，都是出生于“皇族”，当真正失去“皇家”身份之后，像青云和拉莎这样的皇族后代往往会有更强烈的工作欲，尤其是能够掌控的那种工作。 “要不这样吧，我看港口那边的建设工作还需要人来管理，以前在南都的时候是老谢在负责，可惜南都现在已经是离不得他了，我还缺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管理。” “你是说，军港？” “不，军港这块你不用管，毕竟你手中有舰队，若是让你来管军港容易出现问题，军港这边还是我自己负责，你主要去负责管理民用港口那边就好，最近民用港口那边的货物吞吐量日渐增长，再没有人管理起来，恐怕会乱套了。” 民用港其实就是吕宋港，而军港则是会被专门加上一个“吕宋军港”的称呼。过去吕宋这边货物吞吐主要集中在军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民用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已经逐渐拔高，在一个月之前正式超越军港，而且日益增加着。 从这个月统计上来的数据看，如今吕宋民用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已经达到军港那边的三倍，换而言之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民用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就已经增加了四倍，在过去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就连吕宋这边的本地人都明显感觉到整个吕宋的繁华程度在暴涨，光光是房租，这几个月都在连续拔高，比起方杰刚刚来的时候，吕宋城区范围内的房租上涨了差不多三倍。 对于当地人来说，物价水平的上涨当然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但是房租等上涨也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机遇。 正常情况下，在这个时代但凡是靠近海边的港口城市都很容易因为航线的原因一下子繁华，又一下子衰落，其中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没有方杰这个穿越者的存在，那么吕宋这个港口城市的命运同样是这样，在大航海时代里吕宋渐渐兴起，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城市又渐渐地销声匿迹。 “我去管理民用港口的话，那是负责具体哪一个方面呢？” 拉莎并不反对方杰给她安排的工作，只是她对于自己的工作内容还有一些不了解罢了。 “你也不可能一直搞这份工作，主要是现在民用港口码头那边容易出现乱象，最近两天我都已经听到不少风声了，所以需要找个厉害点的人去镇压镇压，怎么，没有信心？” “怎么可能没有信心呢？”拉莎淡淡一笑，她当然知道刚刚方杰说的是啥意思，港口码头那种地方嘛，往往都是鱼龙混杂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存在，如果没有一个真正高手镇压，还真是有可能闹出事情来。 谈完工作剩下的就是私事，拉莎在方杰怀中画圈圈，低声道：“其实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那是必须的，你们每个人至少都应该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据说武功修为越高就越是不容易……所以这件事情还真得要我们齐心合力才行。” “那，现在就去努力一把？”拉莎调皮的笑着，方杰点了点头，抱着玉人走进了卧室。 吕宋港口。 如今若是还有谁不知道吕宋将来的发展大有可为，那肯定是个傻子。哪怕就是码头上搞搬运的苦力都知道，明天的生活肯定会更好。旁的不说，光是最近这些搬运苦力的工钱，三个月之前是一趟一个钱，现在已经涨到一趟五个钱了，低于这个数基本上是找不到苦力搬运的，如果说哪位船长舍得让他船上的水手们当苦力的话，那些搬运工也不会嫌弃被抢了生意。 可是让水手这种“技工”来充当苦力，是任何一个船长都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一千里”是一艘来自北大年的商船，其船东最近跑了几趟吕宋岛北大年，主要是个吕宋运输煤炭。 在北大年附近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煤矿场，虽说北大年的人都知道煤炭可以用来烧饭，烧水，但是对于随处可见密林的北大年人来说，用煤炭这种可以卖出高价的东西来烧实在是太浪费了。 既然出门就可以砍到烧柴，那为何不把煤炭卖给吕宋人呢，回去的时候还能采购上大量的集团商品，何乐而不为？ 库多里原本只有一艘普通的渔船，后来是一次无意当中抵达南都，带了一船玻璃制品返回北大年，结果愣是让他给自己赚回来一艘商船，如今北大年的玻璃制品虽然已经不是暴利，但只要是大中华集团的商品，拉回去总是有钱赚的。 每次库多里都要亲自跟船，他老婆说了多次，让他不要再冒险，但他就是不愿意窝在北大年的家中，按照库多里自己的想法，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早就想让家人移民去南都了，可惜集团的准入制度实在是严格的让人难以接受，到目前为止能够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库多里虽然有“一千里”这样大型商船，但是想要赚够符合移民南都的银子，那也不是能够一躇而就的。 好在库多里这个人从来都 第713章：库多里笑了 “工钱又涨了啊？上个月来的时候搬运一趟才4个大钱，这怎么就涨到5个大钱了？” 大中华集团范围内仍旧使用大明的官方货币，从铜钱到银锭都通用，方杰倒是想过要采用全新的纸币体系，但目前看来还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大明境内，一个大钱是可以买到一个大馒头，当然这是国泰民安的行情，换而言之一个大钱差不多也就相当于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一元钱到一元五角的程度，而搬运费涨到五个大钱一趟，也就意味着背一筐煤炭得付出八元钱左右的搬运费。 这个时代的人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东亚病夫，实际上哪怕就是寻常的老百姓，多多少少也会一些粗浅的锻炼法门，修炼这些法门并不会给家庭带来什么过大的负担，反倒是因为基因上的积累，以至于码头上的苦力一趟背上两百斤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一天下来他们跑个二三十趟也累不着，唯一限制这些码头苦力收入的，往往是货物的数量。 库多里其实是有些心疼那些搬运费的，如果说他运输的是那种自由商品，也就是没有跟集团签订协议的商品，那还可以羊毛出在羊身上，搬运费通过提高商品销售价格给赚回来，但是卖给集团就不行了，因为煤炭的价格是有协议的，按照当初跟集团的约定，除非是库多里的商船遭遇到什么巨大的不可抗力，否则当初的协议价格没法改变。 如此一来库多里有些郁闷了，毕竟煤炭不是那种高附加值的商品，本身就是走量，而搬运又需要大量的搬运费，简单的算一算，这一趟下来他要少赚几百两银子，亏的有些厉害了。 “暂时不要搬运了，我找管事的问问。” 想了想，库多里觉得这事情还得解决才行，不然以后搬运费一个劲儿的涨，岂不是都没得赚了？其实说没得赚有些夸张，毕竟集团这边量大，而北大年那边的煤炭开挖成本是很低的，但作为一个商人如果不追求利润那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商人呢？ “库多里啊，怎么，这次没有运煤炭来？” 码头上负责管库多里这一块的是个中年人，因为长期在码头风吹日晒的，以至于他皮肤看上去十分的黝黑，就好像是一块黑炭，甚至比库多里运来的煤炭都还要黑。 “李管事啊，我这次照样运煤来了。” “哦？那你还不去指挥他们把煤炭下货？最近咱们吕宋对煤炭的需求量可是大的很啊，你小子要发财咯。” “发什么财啊！”库多里满脸的苦笑，“我这不就是来找李大人说这个事儿的么？” “怎么了？”李管事皱了皱眉头，上面对于外地商人还是看的很重的，毕竟吕宋这边物资并不丰富，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外地进口，如果在海商当中形成什么不好的风气，恐怕会直接影响到吕宋的运转，真要是那样的话，像李管事这些具体负责人就要吃苦头了。 “还不就是搬运费的事情，那些苦力的价钱是一涨再涨，如今一船煤炭拉过来我都已经快要亏本了，怕是下次我都不会再拉煤炭来了。” “啊？那怎么样行啊，我们吕宋可是很缺煤的。” 码头上苦力涨价这件事情李管事当然是知道的，他要不知道那就是失职了，但他却没有想过库多里会拿着个来说事儿，毕竟以李管事每个月在集团拿到的薪水来说，一两个大钱的差距好像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库多里也算是吕宋一个供煤的大户了，虽说少了一个库多里不会影响到吕宋正常运转，但如果库多里今天来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呢？ “来来来，库多里老弟，你今天的运气好，正好咱们的大管事在现场，我带你去跟大管事的说说。” 其实库多里今天就是想来反应反应这个事情，5个大钱的搬运费他还是能够承受的，只是他不希望将来搬运费继续上涨，却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见到大管事。 “李大人，多大的官啊？” “能够到咱们港口这块当大管事的，那肯定是天大的官了，我也是跟你熟才告诉你，一会儿你一定要收着点，尤其是眼睛不要乱看，否则被挖了眼珠子，可不要埋怨我。” “啊？这么可怕啊，要挖眼珠子？那我还是不要去了！”库多里很紧张，本来就是一件不大的事情，如果要冒上被挖眼珠子的风险，他觉得不划算了。 “没事，主要是因为大管事啊，她可是咱们集团董事长的夫人，上达天听你懂？所以我才说你小子今天运气好了，真有什么委屈的事情她绝对是可以给你做主的。” 听李管事这么一说，库多里心中松了一口气，跟着李管事到了港口的一栋临时办公楼里，人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那栋楼后面有“轰隆轰隆”的响声，等到走进门之后，库多里却是感觉到一阵凉风。 “这里怎么会如此凉爽啊？好大的风……” “大管事，有个北大年的海希望能跟你说件事情。” “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拉莎抬起头来，她正在签署一些文件，以她目前的中文能力来说，阅读这些文件还颇为吃力，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算是乐在其中。 “还不赶紧叫大管事？” “小的，库多里，见过大管事。” 虽说库多里很惊讶，大管事竟然是年轻漂亮的欧洲美女，但想想刚刚李管事说的，董事长夫人，库多里就释然了。丑女能成为董事长夫人么？显然是不可能。 “库多里？北大年的商人，你主要贩卖什么呢？”拉莎将双手放到桌面上，笑眯眯的望着紧张兮兮的库多里。 照说这个房间里应该很热，可是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台“怪物”正在缓缓的转动它的脑袋，在库多里看来这个怪物的脑袋是个高速旋转的扇叶，大股大股的凉风就是被那旋转的扇叶释放出来的，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回大管事的话，小的主要是从贩卖煤炭的。” “哦？煤炭啊，那很不错哦，你看，我这房间里的风扇就是依靠你们运送来的煤炭运转的，要是没有了煤炭，咱们吕宋很多东西都用不起来了，对于我们吕宋来说，你们这些运送煤炭的商人，都很重要啊！” “用煤炭让这个怪兽转起来的？”库多里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不能理解，不过好在他今天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拉莎表现的十分和蔼可亲，库多里也就不紧张了，将自己今天遇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搬运费涨价啊？这个事情我也知道，最近咱们吕宋的物价的确是涨的有些厉害，李管事，你所了解的情况如何？” “库多里说的没错，其实对于一般的商品也就罢了，库多里他运送的是煤炭，这货很依赖搬运，如今搬运的价格上涨，煤炭的成本也就增加了，主要是库多里跟我们集团有协议，他不能改变煤炭的出货价格，所以就……” 李管事这也算是给库多里很大的面子了，否则也不至于一个劲儿的帮库多里说好话。其实站在李管事的角度他倒是不认为拉莎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实在是解决不了就给库多里的煤炭涨个价呗，多大的事情呢。 然而事情并非像李管事所想的这么简单，一个地方的物价如果始终飞涨的话，会带来相当严重的后果。 拉莎也是看库多里很焦虑——能不焦虑么，船上的煤炭下不来，库多里就不敢去采购，回头要是想要采购的东西价格涨了，这里还要多出搬运费，一进一出那就亏的有些大了。 “这样吧，你上次来的时候搬运费是多少？” “三个大钱一趟。”库多里想了想之后说道。 “那行，李管事，回头你在跟他交易的时候，将那两个大钱一趟的搬运费给补上，至于下次库多里再来，我们看看该怎么样调整，如何？” “多谢大管事，多谢大管事啊！” 库多里当然是高兴的，毕竟拉莎一句话就给他节约了好几百两银子，而且还解决了大量的时间，至于说李管事，他倒是无所谓，港口一天进出的账目好几万两银子，不多库多里这几百两，也不少这几百两。 等到李管事带着库多里离开之后，拉莎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了。 “这个事情怕是有些问题啊，要不要告诉方杰呢？” 城市变得繁荣，物价必定是会上涨，但眼下吕宋的物价上涨的有些不正常，这就让拉莎觉得有些闹心了，更重要的是她暂时还不想将这件事情捅到方杰哪里去，毕竟方杰让她来管理港口，如果连这点“小事”她都处理不好的话，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能力？ “还是先去找那些苦力头子问问，最近他们的搬运费怎么涨的那么快。” 想了想，拉莎带上自己的装备走出办公室，刚一出门，两个亲卫就跟了上来。 “夫人，这是董事长的安排。” “没事，跟着吧，我去搬运工那边看看，没事。”毕竟是当过女王的人，对于亲卫的存在并不排斥，哪怕他们加在一起怕都不够拉莎一只手打的。 第714章：大马爷 即便是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里，港口码头仍旧谈不上整洁美观，尤其是在码头搬运工待的地方，因为人多而且流动性大，所以更会显得无比杂乱和肮脏。 照理说像拉莎这样的女人是不能接受这种脏乱差的环境，可是谁让她答应了方杰的安排，来专门负责港口这边的工作呢，当需要处理自己份内的事情时，就不能过多的介意环境因素，否则谁还能把事情给做好呢？ 如果没有身后两个着装整齐冷酷的亲卫，恐怕光是拉莎这一身长裙的模样，会引来她面前这群搬运工的口哨，毕竟不能指望这些搬运工有多高的素质，甚至于他们当中还有不少人单着呢，没钱也没有机会给自己讨老婆，忽然看见一个像拉莎这般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悸动呢？ “你们这是……” 拉莎的到来总算是引起搬运工负责人的注意，虽说名义上是搬运工负责人，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官方身份，毕竟就连集团都是不在意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搬运工的，真要是集团的奴隶搬运工，也不会去帮库多里这些外来的商人搬运货物，军港那边都忙不过来呢，怎么有闲工夫来民用港口呢。 好在这个搬用工负责人还是有些眼力了，光是从拉莎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以及紧随其后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亲卫，就知道三人的来历不凡，不仅仅连连打手势让那些歇气的家伙们闭上嘴巴，同时也将自己的音量降低了五十个百分点，“你们是打算找搬运工么？” “不，我不是来找搬运工的。”拉莎脸上带着微笑，道：“我听说你们搬运工的价钱又涨了，是这样的么？” “哦，这个事情啊，的确是这样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他们的管理人？你可以叫我拉莎。”见自己找到能够说话的人了，拉萨不介意公布一下自己的身份，只可惜这个搬运工头子显然是有些不学无术了，在吕宋港口讨生活竟然还不知道拉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你叫我老赵就好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管理人，只是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对里里外外都比较清楚，大家伙儿需要一个帮他们出头的人，嘿，这不就找到我了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老赵你能说说，为什么搬运费忽然涨价了么？” “这个啊。”老赵挠了挠头皮，结果飘落了一地的“雪花”，“其实我们也不想涨价，可是你们也看见了，白天咱们可以在码头上卖力气，但是到了晚上总是要找个地方睡觉啊，谁让那些黑心的房东将房价一涨再涨，上个月才三百个钱一间屋子，这个月就涨到六百个钱了，如果我们搬运不涨价的话，搞不好辛苦一天下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说，这事儿能怪我们么？” “是这样的么？”拉莎皱了皱眉头，转身望了望笔直的两个亲卫，又转回去问老赵，“你们一般情况下在什么地方租房子住？” “就在港口外面，距离码头最近的那一圈儿，那边的房子虽然破旧一些，但终归是距离港口最近的地方了，你也知道，忙了一天下来，当然希望能够尽早躺在床上。” 老赵头眼神又溜到两个亲卫腰间的转轮枪上，咽了一口唾沫，老赵终于想起这种枪谁有才有资格携带了——集团的人，而且是集团的高层身边的保镖，换而言之，这个女人是集团的高层啊。 集团的高层可不是老赵能够得罪的，人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姿态放的更低了，差点没有向拉莎跪下来。 “既然涨价这件事情事出有因，那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但如果房租跌回到原来的水平……” “那我们也会将搬运费降下来的，还请大人放心。” 不用拉莎开口说后面的话，老赵自己补充完整，这样倒是让拉莎觉得满意了，点头道：“那就暂时这样吧，在码头求个营生也不容易，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像老赵这样的人当然说不出什么“恭送董事长夫人”这样的话，他只能眼巴巴望着拉莎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 “老赵，你说这女人什么来头啊？” 刚刚被气氛压制的不敢说话的苦力们一个个好像又恢复了生机，纷纷找他们当中见识最多的老赵打听。 “闭嘴！你们这群蠢货，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她应该就是前段时间说的那位董事长夫人，干，那些提高房价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肯定是没错的，拉莎原本只是想要随便打听打听，可是等到她在老赵说的那个出租屋区域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出租房早就已经被人给囫囵租下了，而且租金相对来说要便宜的多。 “怎么会这样？有人已经将这些房子以极低的价格租下来，然后再出租给那些苦力？”拉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些房子即便是租下来再转租，好像中间的差价也没有多少。 可凡是架不住一个量大，一间屋子被转租一个月可能就是赚两百个大钱，但如果有十间呢，如果是一百间呢？实际上就拉莎此时所在的这个位置，可以用来租给那些苦力的屋子至少就有好几百间，每间屋子少说住三四个，多的时候甚至会住进七八个苦力，只需要简单的算算就知道，这其中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想明白其中关窍之后拉莎在附近找人问问，想打听打听究竟是谁将这些屋子都给租下来了，结果他们的行为却是早已经引来了旁人的注意，就在拉莎觉得自己快要找到真相的时候，几个本地打扮的年轻人忽然冒了出来，用半生不熟的大明话问拉莎三人是干啥的？ “我们做啥跟你有什么关系？” 几个年轻人那不羁的样子带给拉莎的感官很不好，她不喜欢这种懒懒散散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虽说她自己也是年轻人，但正是因为自己是年轻人，所以拉萨才觉得既然是年轻人就应该更有朝气才对。 年轻人应该有年轻的追求和向往，而不是像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这样，一副醉生梦死其实连酒都喝不上。 “当然有关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片区域都是我们大马爷的？” “大马爷？”拉莎微微皱起眉头，她记得方杰曾经说过，在大中华集团的治下不允许出现抱团的势力，不管是集团内部还是集团外部，都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人们一旦开始抱团，争取团队的利益，就会损害掉集团的利益。 如果是集团内部出现这种抱团，以方杰的性格必然是要用雷霆手段来进行处理，但眼前这些本地人显然不可能进入集团，换而言之肯定不会是集团内部的团伙势力，确定这点拉莎的心情就放松了不少。 毕竟她是个欧洲人，加入集团的时间也不长，如果说一来就发现集团内部的某些情况，即便不是她亲自动手而是转告方杰，恐怕造成的影响都不会太好。但如果是集团之外的势力组织就没有问题了，毕竟集团高层对于这种地方势力还是非常反感的。 “哦，你们大马爷很了不起？” “那是当然，整个港口里里外外谁要是敢不看我们大马爷的脸色，那就不要干了！美女啊，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大马爷的话，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哦，我们大马爷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美女了！” 虽然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拉莎自然明白这几个连大明官话都说不清楚的家伙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夫人，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回去报告一下？”一个亲卫走到拉莎身边，虽然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拉莎的安全，不应该干涉到拉莎的行为，可眼下的情形让两个亲卫感觉有些不妙，要是万一拉莎受到点什么伤害，那他们就万死莫辞了。 “不妨事的，他们既然觉得他们的大马爷很厉害，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好了，啧啧，整个港口都要听大马爷的，我真的很好奇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从租屋区向城区的方向走上一盏茶的距离，就可以看到路边有一栋两层的楼房，虽说在后世这种两层的房子简直就太普通了，但在这个时代的吕宋，能够修建两层楼的房子并不简单。 “哥几个我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极品啊！” 几个本地青年压根就没有发现拉莎脸上的寒霜，更没有注意两个亲卫的着装，毕竟他们只是本地人，跟方杰身边的亲卫之间差距太远，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能够守在墙壁上的人就不同了，这些人虽然同是旁出宗门而存在的家伙，但毕竟是见过血的，一眼就看出这行人怕是有些不简单，尤其是当他们留意到两个亲卫腰间的转轮枪之后，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 “你们几个傻鸟，跑这儿来做啥？” “我们来找大马爷啊，你看看，这么极品的妞……” 第715章：围追堵截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正在签署一个文件的方杰放下笔来，两眼灼灼的盯着鸟头。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是负责三夫人安全的兄弟刚刚回来报信的，就在港口码头那边，要不我马上叫人去……” “不用叫人，我去。”方杰一抖衣袖站了起来，这种时候还叫什么人啊，竟然有人敢欺负自己老婆，当老公的那是必须要出面。 “可你的安全？” “怎么？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方杰瞪了眼鸟头，这家伙有时候脑子不够用啊。 “我是要跟着去，但是……” “那还说个毛线啊，你们几十个人，几十条枪，在吕宋这里你还怕出事？” 鸟头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毛，好像这种事情还真是不用担心什么的，就如同方杰说的那样，这么多枪肯定不用担心的，就算是最后敌人势大——这种可能性出现的很小，但即便出现也不算是什么，真当港口那边的舰队士兵都是摆设啊。 再说了，老板娘那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动的？如果老板娘被人动了，那鸟头他们这些人的脸都往哪里放呢？ 在方杰的带领下，鸟头叫上了亲卫队当中所有不用站岗的人，三十多条汉子直接将平常时候放在库房里不用的长枪都给搬出来了，理论上来说在近距离作战时短枪比长枪好使，但人数一旦达到一定规模之后，总有人在后面掩护，这种时候就能用上长枪了。 “董事长，走吧，我这边妥了。” “报信的人呢，边走边说。” 原本跟在拉莎身边的亲卫赶紧上来，给方杰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来他和另外一个亲卫跟着拉莎在找到那位大马爷所在的位置时，那个叫做大马爷的男人竟然相对拉莎动手动脚。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可是相对拉莎动手动脚就不行了，毕竟拉莎的身份摆在那儿呢，就算抛开董事长夫人这层身份，光光是海外第一舰队司令官这个身份，哪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拉莎面前说浑话的。 大马爷明显是不清楚拉莎的身份，当拉莎冷脸呵斥时，那家伙竟然还叫人动手了。 拉莎身边的亲卫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便知道董事长三位夫人一个武功比一个高明，但总不能让董事长夫人轻易出手吧，那样还要他们这些亲卫干啥呢？ 亲卫掏枪威慑，大马爷手下竟然冒出来几个悍不畏死的，而且还拿出来了刀，这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枪声响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但是更多的本地人冒出来，拱卫着那个大马爷，在这种情况下那大马爷竟然还大声叫嚣，说要将拉莎玩够了之后当成奴隶卖了！ 这个时候当真是谁都忍不住了，拉莎一面让人回来报信，倒也不是求援，只是怕接下来的事态有些不好控制，毕竟她在担任英国女王的时候也知道对外关系是一种很不好处理的麻烦事，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加入集团以来，拉莎所看到的集团对外的政策都是比较温和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大马爷的嚣张还有那些本地人的悍不畏死，让拉莎担心接下来她会大开杀戒，要是万一因为她的行为给方杰带去麻烦，那就不太好了。 “怎么可能有麻烦的，我的老婆受到欺负如果都不能还手的话，那我们集团的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咦，董事长，你这话……”即便是整日整日的待在方杰身边，鸟头也很少听见方杰说过这样霸气横生的话。 “我是说，在面对外族人的时候，咱们自己人凡是肯定要商量着办，当然，谁欺负我老婆都不行，走快点，别让拉莎一个人把事情都给做完了！” 其实方杰这个担心还真是有些多余，拉莎虽然是个大高手，但是因为心中有所顾虑，加上她还要照看那个亲卫，所以动手的时候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而这个时候那个亲卫的心情也很憋屈，他的工作明明是来保护拉莎的，结果却是被拉莎保护了，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手中明明有两把转轮枪，真要是放开了的杀，这里不知道要躺下多少人，可是拉莎竟然不准他这样干。 “夫人啊，再这样下去你要累死的！” “不妨事，再坚持一下，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拉莎仍旧在咬牙坚持，要知道对于她来说，将人打出去比把人直接打死要难多了，毕竟双方接触一次拉莎就有能力将人打死，可她却不愿意随意的伤害一条性命，不痛不痒的将人打飞出去之后不久，缓过劲的家伙又会扑上来，白白浪费拉莎很多体力。 “给我上，他们不敢随便杀人，这里是吕宋，他们要是敢随便杀人，他们就死定了，你们不用怕！” “等抓到这个婆娘，我不会亏待大家的，老子吃肉你们喝汤，看看她的皮肤，当真是跟玉一样的漂亮，睡起来一定很舒服的，大家伙儿上啊！” 大马爷胆子当真是不小，这种情况下他都还敢留在那里给他的手下打气加油，拉莎的眼光数次从那大马爷身上扫过，如果不是考虑到背后的那个亲卫，她还真想冲过去一把将其捏死！ “大马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当兵的！” 就在这个时候，大马爷手下负责望风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很显然他们是看到方杰一行人了，虽然方杰和鸟头等人身上穿的都不是集团正儿八经的军装，但是鸟头等人身上长枪短炮的样子，在吕宋也就只可能是军队的人。 “当兵的？这里又没有军营，怎么可能有什么当兵的？你小子是不是眼睛花了？” “大马爷，没看错，肯定是冲着咱们这里来的，跑啊，我们大家伙儿快跑啊！” “跑你个头啊跑！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往哪里跑？来了多少人？快，去把我们的人都叫上，老子还不信了，在这里还有谁敢跟我叫板！” 大马爷很有底气，因为他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们家是这里的“土豪”，在大中华集团将吕宋打下来之前，这片地方一直都是他们家的地盘。 后来本地人跟当初的集团军队打仗，那时候大马爷的家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就成了“顺民”，非但没有在那场战斗当中遭受损失，反而是受到了集团的优待。原本这也算是他们家族的运气，可惜大马爷这家伙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一颗心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安宁了。 最近吕宋港口日渐繁荣，平常时候就纠集着手下横行无忌的大马爷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如果不抓住就会错失良机，当下他就开始行动起来，在暗中欺行霸市，甚至就连那些苦力的羊毛他都想要薅上一把。 也是因为方杰手中实在人手不足，对于港口码头这一块的关注不够，才让大马爷这种人在港口横行了这么长时间，弄的港口码头民怨沸腾，上面还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甚至于因为大马爷这种类型的人存在，导致整个吕宋的物价都进入到不正常的上涨之中。 来的路上方杰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等到进入这片区域，看着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当地人横眉冷对，将路堵住的时候，方杰才觉得事情当真有些严重了。 “董事长，要不我再去叫人？” 鸟头对于这种事情最为紧张，可不是么，方杰武功再高那也是人啊，这要是混战起来谁敢拍着胸膛说方杰一定不会出事？而对于集团来说，方杰哪怕是蹭破了点油皮那都是大事！ 摆摆手，方杰不让鸟头继续说下去，他走出两步，无视那些本地人威胁的眼神，朗声道：“我不管你们是在听从谁的命令，也不管你们听到的事情是怎样的，我现在只说一件事情，有人想要欺负我老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散开，一分钟之后，凡是挡在我路上的人只会成为尸体！” 凭借着雄厚的丹田之气，方杰虽然看起来只是轻松开口，但声音却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传开，光是这份功力就让那些堵路的人纷纷侧目，他们可没有见识过这样神奇的事情。 一些人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向后面退了，不仅仅是因为方杰展现出来的神奇，更重要的是鸟头等人已经开始整理手中的火枪。 转轮火枪其实没什么必要整理，作为方杰的亲卫队，随身携带的转轮火枪那是必须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所以整理只是一个姿态，表示大家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大老板一声令下。 “怕个毛线，他们就这些人！” “就是，堵不住回头大马爷肯定要让我们吃苦头的！” “杀了这些人，还能抢他们的枪！”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他们的选择往往既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他们的选择就是从众。 有人领头就跟着领头的人好了，哪边人多就跟着人多的一边好了。 看着几乎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群，方杰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果然是这样啊，当初楚池和杨斌怎么就没有把你们剿个干净呢？” 第716章：无人喜欢的意外 方杰这边发出一声轻叹，却没有再抬头看那些人，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块从穿越的时候带来的卡西欧手表仍旧保持着准确的走时。 “鸟头啊，你说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不是一定会对将来造成影响？” “那是肯定的啊。”鸟头有些好奇，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样的问题。 “是么？”方杰的眼皮子抬了抬，一分钟的时间不能算长，当然也不会太短，可是对于他对面的那些人来说，这一分钟却是非常关键的。 “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我做出的命令总是跟会对我自己造成很大的影响，心理上的影响。” “一将功成万骨枯？” “除了这个你就不能想到一点的别的？算了，时间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方杰没有像影视作品当中那样，什么要反复的提醒对方，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要是再不离开就要承担后果云云，哪有那么麻烦呢，既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就好了。 “自由射击，开枪！” 果然，鸟头也是个没有仪式感的家伙，明明他是亲卫队的首领，偏偏却又像是一个没格调的杀手，匆匆忙忙的将自己的转轮枪拔出来，好像动作慢了就要吃多大的亏似的。下达开枪命令的时候鸟头更是瞅准了一个目标扣动扳机，嘴角还乐出声来，“老子肯定不会比你们杀的少！” 如果换成别人，或者是换一个角度，方杰觉得自己肯定会讨厌这样的鸟头，毕竟从人性的立场来看，鸟头这种人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因为正常人不会因为杀人而感到高兴。 但方杰绝不会因此就瞧不起鸟头，因为鸟头其实是个很正常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团，再说大一些是为了整个民族。 民族英雄就不是英雄了么？方杰记得后世曾经有一些所谓的专家提出过这样的概念，在那些专家的口中，甚至就连岳鹏举这样的人都不能再称为英雄了，理由是岳鹏举只会打内战？ 对于这种论调方杰觉得只恨自己没有机会，否则他肯定要冲上去啐几口唾沫的——尼玛是不是只有打外星人才叫英雄？那如果站在宇宙大一统的立场上，要跟谁动手才是真正的英雄呢？ 枪声大作，子弹呼啸！ 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本地人啥时候见过火枪可以连发的？啥时候见过火枪打出来的子弹如此精准，几乎是一枪带走一条人命的？ “这事情不能怪谁，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所以安心的去吧。” 方杰没有动手，他也没有动手的必要，前方不过就是一群当地人，而且是一群只有冷兵器，甚至就连冷兵器都是极为落后的普通人，这样的人在可以连发的火枪面前其实毫无战斗力可言，而且方杰可以感觉到，这群人当中并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高手。 如果吕宋本地有真正的武者，不用等到今天，上一次吕宋这边发生战斗的时候，杨斌和楚池肯定就不会放过。武者，固然是一种高傲的职业，但在火枪队面前，哪怕就是方杰这种水准的武者也不敢轻言胜利。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呼爹喊娘的找地方藏身，或者是掉头就跑，因为还有人试图冲过来，所以鸟头等人也没有开枪射击那些逃兵的打算。 这次方杰没有打算叫停，只因为这些人的行为已经过了，他方杰的妻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行为触及到了方杰的底线，也触及到了整个集团的底线。 底线是不能超越，甚至都不能碰触的。 这边的枪声大作，惨叫声四起，如此动静岂会传不到大马爷那些人耳中？双方的距离也不是太远，当枪声忽然炸响的时候，除非是聋子才会听不到。 甭管刚刚大马爷表现的如何刚强，哪怕面对拉莎身边的亲卫开枪时，大马爷都表现的很镇定。这种镇定是驾临在大马爷见多识广的情况下，毕竟在吕宋这种地方，枪声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事实上如果给大马爷一点时间，他都可以拿出火枪来，只不过不是现在集团使用的新式火枪，而是那些被淘汰掉的，已经可以在市面上销售的火枪。 “怎么回事？” “那么密集的枪声？” “是不是来了军队？” “那怎么可以，快跑，快跑！” ……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有大马爷在，这些人当中怕是有不少直接就跑了，拉莎一个女人站在这里将大多数人都给扔了好几次，谁还能看不出来人家留手了？真要是惹火了那个女人，人家只要一出重手他们肯定就挂了。 “大马爷，要不我们撤吧？” 终于有人找到大马爷，将心里话畏畏缩缩的说了出来，说话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火了大马爷。 “说什么呢？”大马爷两眼一瞪，差点就要动手了。这种时候提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动摇“军心”啊，换成是在军伍之中，如此行为那就是要斩立决的！ 大马爷可没有进过军队，实际上在过去吕宋也没有军队这种说法，如果吕宋这边有军队的话，当初也不至于被集团的军队打的那么凄惨了。然而人总是容易好了疮疤就忘了疼，那些人头骷髅塔虽然因为有碍观瞻被铲除，埋了下去，但这些本地人真不应该这么快就遗忘le。 “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走！” 虽然刚刚呵斥了手下，但大马爷的脑子也不是真有问题，连续不断的枪声还有惨叫声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显然这个带着保镖的欧洲女人身份绝不简单，是该撤退的时候了。 大马爷倒是想走了，但他问过人没有？ 或许他觉得这里是他大马爷说了算，他想走就要走，往日里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但今天不行，因为拉莎还在这里呢。 枪声响起的时候拉莎同样是听见了的，而且她十分的熟悉，那种只有集团才有的转轮火枪连续不断的射击声是独特的，由此可以判断刚刚回去报信的那个亲卫的确是叫来援兵了。如此一来拉莎的心中就有底了，更不可能让大马爷就这么跑了。 “站住！” 拉莎跟亲卫使了个眼色，刚刚跟大马爷对峙的时候拉莎担心旁白的人对亲卫下狠手，而眼下大马爷的人都在跑，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想来只要那亲卫紧跟她的步伐，以她的武功想要保护亲卫的安全绝不是问题。 “请夫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不拦着我开枪！” 其实亲卫心中也觉得有些憋屈，即便是面对这样一群人，亲卫的心中也不曾紧张过，凡事能够进入亲卫队的人，早已经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如果不是因为拉莎始终暗示不让他随意开枪，至少在他将身上的子弹打光之前，他是不会倒下的，至于说大马爷那边有多少人会死在他的枪口之下，那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拦住她，这个欧洲来的疯婆子，拦住她！” 拉莎这边一动，大马爷那边就有了反应，刚刚大马爷也看出来了，拉莎的武功很高明，原本凭借数量和气势，大马爷还能撑得住，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大马爷自然也就紧张了起来。 可惜大马爷的手下中并没有真正的高手，别说是拦住拉莎，甚至就连阻拦拉莎的脚步都做不到，拉莎带着手持双枪的亲卫仿佛闲庭信步般就把这个院子唯一的大门给堵上了，凡事靠近她的人，不是被她轻松打倒，就是被亲卫一枪撂倒——这个时候拉莎已经不阻止亲卫开枪了，只是提醒他，一定要留下大马爷的活口。 本地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个那是必须要弄明白的，事关整个港口的稳定——这是拉莎刚刚才想到的，她还没有来得及想的更深。 “别，别杀我，别杀我！” 当身边最后几个手下不是被丢翻就是中弹倒地，大马爷终于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看了看左右，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好像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长出翅膀来飞翔，那样就不用被堵在院子里这么憋屈了。 可惜没有人可以长出翅膀来，大马爷在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从拉莎的魔爪之下脱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拉莎下跪。 而在这个时候，院子的门也被撞开了。 轰隆的一声巨响，倒是将拉莎给吓了一跳，好在冒出来的那张脸，拉莎早已经十分熟悉了。 “鸟头，你怎么来了？” “哟，三夫人，可不仅仅是我来了么，董事长都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呢。”鸟头一眼扫过院子，看见只有一个跪在地上的大马爷，脸色顿时放松下来，也让开了被他堵住的大门。 “我就说不会有事，你非要走前面，起开！” 听到拉莎的声音，方杰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是落了地，虽说他总觉得拉莎不应该会出事，可这世界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要是万一意外降临在拉莎身上呢？方杰觉得自己绝不会 第717章：处理地头蛇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看着跪在地上,眼泪与鼻涕齐飞,浑身有若筛糠样的大马爷,方杰感觉有些好笑,竟然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人物,还闹的兴师动众,光说今天打出去的子弹,怕都是上千发了,当真是有些不划算的,对付这样的人哪里用的着昂贵的子弹,召集一票士兵直接用大刀片子削过去,估计都不带一个受伤的。 可惜子弹已经打出去了，不想浪费也浪费了，大马爷被拖到院子里，看着正在被收拾的那些尸体，整个人吓的已经快要失，禁了。 此时此刻大马爷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就是在港口码头收拾收拾那些苦哈哈么，怎么就被人给惦记上了，而且来的还是这样的“巨头”，凡是能够在吕宋动用军队的那都是“巨头”，大马爷既然是在吕宋港口讨一口饭吃，这些规矩当让是要懂。 “他背后肯定是有人的，否则不至于会如此嚣张，我怀疑有我们集团的人在暗中帮衬他。”拉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刚那一场战斗对她来说不算艰苦，但是身上难免沾染了不少污物，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像拉莎这种贵族家庭出来的女子，身上脏兮兮的总会让她感觉自己是在外人面前失礼了。 “鸟头，带下去让他们审审，另外这片区域给我封锁了，掘地三尺！” 方杰认为拉莎的话很有道理，一个本地人怎么敢在港口码头上搅屎，他们没这样的胆子，这个大马爷此时的表现过于胆怯了，完全没有半点那种枭雄的样子，很显然是在演戏。 对付一个戏精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其面具彻底撕开，打破他所有的假面，让他完全死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说真话。 方杰安排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方杰则是走到拉莎身边，低声询问拉莎有没有受伤。说起来这件事情跟方杰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如果不是他将拉莎安排到港口来负责，拉莎也就不会碰上这件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难道你忘了我的武功？”拉莎笑着扬了扬拳头，她其实是很喜欢这种被方杰关怀的感觉，只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她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 当着这么多外人，方杰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既然拉莎没有受伤他也就彻底放心了，整个人轻松下来，招呼着拉莎就缓缓往回走，半道上拉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要带方杰去找那些苦哈哈休息的地方。 刚刚那一会儿的阵仗闹腾的很厉害，港口这边距离其实并不远，自然也都听到了，只不过没人敢朝枪声所在的方向去，又不是傻子，要是万一过去撞到子弹上，那算谁的？ 只是当方杰等一群身上还带着杀气的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时，仍旧把打堆休息的苦哈哈们吓的不轻，他们可没有大马爷的那份“胆气”，一个个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的太高了。 “我是专门来跟你们说一声，大马爷那些人都被搞定了，你们的房租很快就会恢复正常，那么你们的搬运费……” “只要房租能够恢复正常，我们的搬运费肯定也能恢复正常的。”一个胆大的苦哈哈站出来回答拉莎，别的苦哈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在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面前，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说话的。 整个过程都是拉莎在说，方杰至始至终一声不吭，等到从这群苦哈哈所在的地方出来之后，他才找拉莎问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下，方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低声道：“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件事情你处理的不错，表面上看好像是搬运费上涨了一点点，可是这一点点对于底层的人来说反而是最敏感的，更重要的是直接影响到我们集团对外的形象，港口这边你来负责，至于说那个大马爷，只要审讯清楚了，凡是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吕宋草创，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方杰不希望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任何问题，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问题，都有可能给吕宋的建设带来巨大的影响。 虽然大马爷这群人给摆平了，但无论是方杰还是拉莎此时心中都不觉得轻松，集团作为强势的外来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统治了整个吕宋，但实际上吕宋的本地人并没有死光，作为地头蛇他们有着死而不僵的本事，除非很不人道的将本地人通通剿灭，但这种事情操作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另外一方面，有些事情没有本地人也不好处理。 “其实如果你想达到这个目的也不难。” 回到家中，方杰难免不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跟林小云和拉莎二度讨论，在这种事情上林小云是拿不出什么方案来的，相对于她的人生经历来说，一眼决定上万人的生死命运还是太过于沉重了，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量来做出决定。 不过拉莎不一样，她曾经坐到过女王的高度，管理过一个国家的子民，虽然时间很短，可哪怕就是为了座上那个宝座，她都做好好多年的准备，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精神上。 所以当方杰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拉莎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如果你不忍心将他们全部杀光的话……其实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吧，毕竟他们当中并非人人都该杀，但是我们可以采取一种比较妥当的安置方式，譬如说让他们从本地人变成外地人。” “从本地人变成外地人？”方杰微微一皱眉头，看向拉莎。 “过去在英国的时候就有人尝试过，当一个地方的原住民实在是太过于骄傲不逊的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其整体迁徙到另外一个地方，最好是另外一个有着同样桀骜不驯人员的地方，等他们双方磨合，甚至可以安排人员上下其手，最终是可以达到目的的。” “这个法子还真是……”方杰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想不到，主要是这种事情过去没有类似的案例，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按照目前集团那边统计出来的数据，滞留在吕宋的，有案可查的当地人数量都在一两万了，这还没有计算那些隐藏在山林当中的半野蛮人数量。 光光是将一两万人迁徙到别的地方就需要庞大的运力，这笔费用开销那是相当巨大的，如果说真要这样执行的话，投入肯定不会少。 “现在倭国那边的银矿开挖不是需要很多的劳动力么，我倒是觉得可以让这些当地人去挖矿，只要能够将这些当地人送去倭国银矿那边，我想他们产出的价值肯定是会超出运输产生的成本的。” 虽然拉莎是个“女王”，但是不代表说她就不懂经商，成本和产出这些东西拉莎也很清楚，所以就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叶家兄弟去亚奇那边招募工人了，这些工人可以填补吕宋这边的劳动力空白，他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会小心谨慎上一段时间，至于说吕宋的这些人，相信松浦隆信他们可以管束的很好，就算在管束当中出现什么问题，那也是倭国人的责任，跟我们集团并没有任何关系。” 拉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方杰觉得自己找不到什么漏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尝试一下，不过首先得把集团里面那些蛀虫给抓出来。” 说起这个事情方杰心中就很头疼。 任何一个势力，当其稳定的存在一段时间之后就很容易出现蛀虫，这跟势力的组织形式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没有关系，而是人性的本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性的贪婪则是导致出现腐败的最根本原因。 想要彻底杜绝这些情况的出现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事先预防还是事后的重惩，其目的都仅仅是为了尽量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这件事情方杰已经交给鸟头去负责了，因为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让鸟头亲自抓这件事情，毕竟鸟头既没有腐败理由也没有腐败的时间。 如果说就连鸟头都腐败了，那方杰也就不用操心了，到那种程度整个集团都已经彻底玩完了，压根就没有拯救的必要。 就在方杰忙着整顿集团内部出现的问题是，印度洋当中一支奥斯曼舰队正向着东南方向沉默的航行着。 如果是欧洲人的舰队，即便是航行在大海之上，大多数风和日丽的时候船上都能听到载歌载舞的声音，无论是水手还是士兵都会用一种欢快的情绪迎接每一次朝阳的升起，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每一个日出都是值得感谢上帝的。 感谢上帝，大家都还活着，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不会这样，因为是排浆帆船，需要大量的奴隶来划桨，为了压制奴隶们，奥斯曼战舰上的士兵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威严，久而久之，奥斯曼人的军队往往就会时时刻刻保持这种凝重，当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时，那种凝重甚至会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第718章：就这么定了 航行在印度洋上的奥斯曼帝国舰队有五艘超大型排浆帆船，十二艘重型排浆帆船，还有接近二十艘作为护卫存在的轻型排浆帆船。 除了这些主战舰队之外，后面还跟着一支后勤补给舰队，这个时代海上作战，尤其是需要远程航行时，作战舰队跟后勤舰队分开是一种标准的配置，毕竟对于后勤舰队来说，战争并不是他们的工作，从船只到船上的水手他们都没有任何战斗力，就如同是陆上战斗中的骡马，没有人会专门去杀骡马，相对来说骡马就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在海战中仍旧是这样。 对于奥斯曼舰队来说，这原本应该是一次简单的航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卡利卡特，等到了卡利卡特之后他们会进行整编，具体的方式由舰队里面的库察德来负责，自从上次跟克里斯托弗打过交道之后，库察德在索库鲁的心中份量直线上升，从一个普通的家庭管事被任命成为一个真正的外执管事。 所谓外执管事，那其实就是被安排在外形走的代言人了，能够成为索库鲁的“代言人”这本身就是极为尊贵的一件事情，毕竟对外面的人来说，库察德说的话就是索库鲁的意思，哪怕这支舰队的提督已经是奥斯曼军队当中非常重要的是将领，但他仍旧要听从库察德的命令，否则出了事情库察德肯定不会倒霉，但是别人就难说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抵达卡利卡特，库察德的内心有些火热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每次见到克里斯托弗都能得到大笔大笔的好处，事实上到库察德这个身份地位，他已经不欠缺那些金银财宝，真正的原因是克里斯托弗会给他准备大量的女人，而且还是库察德最喜欢的，年轻漂亮未经人事的女子，这才是库察德的最爱，在奥斯曼帝国里，一般情况下女人都是看不见容貌的，往往要送进房间来之后才知道长什么模样，库察德好几次都因为这种“破规矩”而被吓倒了。 在奥斯曼帝国的国土上必须要遵守规矩，这点哪怕就是库察德都必须要重视，因为一旦“失德”这个被人抓住把柄，最终闹腾起来，哪怕就是索库鲁都救不了他，反倒是会为了名声而直接牺牲掉他，毕竟只是一个管事而已，对于索库鲁来说，再另外找一个管事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这也是库察德的悲哀，他并不是不可取代的，从这点来说他甚至不如这支舰队的提督。 不过在卡利卡塔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克里斯托弗会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让库察德安心享受一切却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航行当中的奥斯曼舰队并没有注意在他们西南方向出现了几艘快船的身影，这些快船在发现他们这支庞大的舰队之后就选择了绕行，绕到舰队的侧后方之后才远远的跟上，利用望远镜不断的跟踪着这支庞大的舰队。 在大海之上，这种偶然相遇其实是难得遇上的，库察德所在的舰队压根就没有想到会被人发现行踪，因为奥斯曼舰队一贯的高傲，他们甚至都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几天之后，莫桑比克的“让”得到了消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正在向卡利卡塔方向靠拢，就不知道是因为战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可能是战争，奥斯曼帝国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肯定是克里斯托弗找奥斯曼帝国求援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必定是用我们的利益来换取奥斯曼帝国的支援！” 围绕着“让”，房间里的人都是联合舰队的将领，有英国人也有荷兰人，当然更多的是葡萄牙人，大家因为同一个目的集合在这里，所以也只需要一个声音说话。 “奥斯曼人的舰队并不可怕，在地中海他们可以闹腾，但是在印度洋，光是那些巨浪就可以送他们去见上帝了。” “他们可没有资格见上帝，上帝是不会保佑他们这些异教徒的。”有将领笑着纠正刚刚那位同僚的话，大家并没有因为奥斯曼舰队的出现而特别紧张，毕竟排浆帆船的性能决定了一切。 “可如果说克里斯托弗给他们换船呢？” 一个声音提醒了大家，如果让严谨而冷酷出名的奥斯曼海军得到了适合在印度洋上战斗的风帆战舰，那么事情就会很麻烦的。 “或许我们应该将消息送回去，让上面的大人物们下个决定？” “是的，我听说卡利卡特现在至少有五个造船厂在全力建造盖伦帆船，不得不说在这点上克里斯托弗这家伙很让我惊讶，他太有远见了。” “可不是么，要说建造盖伦帆船的速度，整个欧洲现在都还不如卡利卡塔呢。”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很窝火，包括“让”在内，对此也很无奈。不管是在伦敦还是在里斯本，盖伦帆船的建造都还在初始阶段，因为对于造船环节的不熟悉，没有哪一家船厂敢于同时开工建造两艘以上的盖伦帆船。 因为这个原因，“让”等人压根就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新式”战舰，这种性能上的差距造成了双方实力上的悬殊。 正是因为这种差距，使得“让”等人不敢贸然向印度洋深处进发，毕竟这是一支联合舰队，毕竟联合舰队的军心都是建立在胜利的基础上，一旦战斗当中出现严重的伤亡，整个联合舰队的军心就会迅速涣散，到时候再有天赋的将领都无法收拢这种人心。 “除了跟上面的大人们汇报这件事情之外，我想我得亲自去找一下大中华集团。” 许久之后，“让”开口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吧，那个大中华集团不可能跟东印度公司正面抗衡的，如果他们能够做到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了。”一个从荷兰来的大胡子，口中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说道。他脸上的神情很是不屑，对于东方人他始终有一种成见，好像东方人就是弱者的代名词。 “盖伦帆船就是大中华集团发明的，你觉得呢？”对于大胡子的言论，“让”虽然没有生气，但是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过于明白，点到为止。 果然，只要一说起盖伦帆船，大胡子就沉默下去了，毕竟这种战舰的优良性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如果东印度公司不是有大量的盖伦帆船作为战斗主力，联合舰队早就要推过去了。 “而且大中华集团可不仅仅是有盖伦帆船这一种战舰，他们还有更先进更庞大的君主级战舰，而且我们现在使用的开花弹也是他们提供的，到现在为止我们欧洲的火器作坊里仍旧无法量产开花弹，所以我想提醒各位，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别人，说不定将来，大中华集团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哪怕从理论上来说，“让”跟方杰应该是最天然的盟友，可毕竟双方有着不同的立场，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来说，“让”是应该说方杰的好话，是应该无条件的配合方杰，但如果站在各自不同国家的立场上，“让”所代表的是葡萄牙王国，说大一些是为了整个欧洲的利益，而方杰代表的则是大中华集团的利益，整个东方的利益。 从这点上来说，哪怕中间有非洲、美洲和印度作为缓冲，但卓有眼界的“让”还是看到了遥远的将来，当印度、非洲这些缓冲都不存在的时候，欧洲国家肯定会因为利益跟大中华集团发生冲突。 那将是一个怎样的场面呢？ “让”只要一想到自己率领的战舰跟一排排的君主级战舰作战，只要一想到君主级战舰前后主炮发射时那种威猛的姿态，他就感觉自己有种发自灵魂的颤抖。“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吧，否则将会是整个欧洲的灾难。” 相比眼前的东印度公司，“让”更感觉到大中华集团的可怕，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甚至宁愿让东印度公司坐大也不愿意帮大中华集团干掉这样一个敌人。可惜现实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意愿而发生转变，大中华集团对于欧洲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更重要的是方杰前往欧洲访问拿出来太多适合老爷们审美观的享乐的东西，已经打动了那些老爷们。 所以老爷们不认为大中华集团是个威胁，至少老爷们觉得目前大中华集团威胁不到他们，而克里斯托弗的行为则是严重的威胁到了大老爷们的统治了，所以必须要被干掉。 “该死的，我会什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使劲的摇了摇头，“让”不再去想那些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他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说道：“接下来我就准备去东南亚一趟，毕竟现在大中华集团是我们的盟友，还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的么？” “我还没有跟那个集团接触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看看。”三根手指捏着雪茄的大胡子接上了“让”的话头，“我，罗伯特，愿意跟随司令官前往东南亚。” “好吧，罗伯特，算你一个，其他人呢，如果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 第719章：清醒的松浦隆信 虽然只是前往东南亚跟大中华集团会面，可在目前的情形下就是一次冒险，因为从卡利卡特附近都是东印度公司的地盘，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发现，除非是将整个舰队都拖过去，可问题是奥斯曼舰队已经出现了，谁都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 所以只能是偷渡，而偷渡就意味着风险，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受这种风险的，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时间不等人，“让”没有拖拖踏踏，一旦确定好了人手，便确定下前往吕宋的舰队由他和罗伯特的座舰，以及一艘负责后勤保障的船只组成。 “是不是太过于单薄了，我是说即便不碰上东印度公司，来一股比较强势的海盗……”罗伯特在看到“让”列出来的舰队名单后，很是谨慎的问道。 “海盗？罗伯特，你当真是想多了，在如今这个情形下不管是印度洋还是东南亚，怎么可能还有成规模的海盗？真把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集团想的太简单了，换成是你我，也不会允许有成规模的海盗组织存在，要么收编要么剿灭，任何一个不受控制的组织都有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后续问题，所以……” “或许你说的没错。”罗伯特毕竟不是负责人，既然“让”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能是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自己这次出行能够顺利，不要太倒霉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出海航行本身就代表着无形的风险，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的抵达目的地，又或者是顺利的返回，总之除了实力之外，运气也十分重要。 要说运气这种东西，其实不管什么民族什么样的人，都必须要承认这点，就好像斋藤龙兴，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就不错，跟大中华集团攀上了关系，不仅仅得到大中华集团提供的大量战斗装备，而且还有松浦家族和天照真卫那一群悍不畏死的家伙。 要论单个成员的战斗力，恐怕松浦家族排在第一，斋藤家族第二，天照真卫则是最差劲的一员，可是在实际战斗当中，天照真卫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是最为强悍的，因为在信仰的加持和生活的逼迫之下，天照真卫的人算是最悍不畏死的。 以织田家族为代表的天皇势力本身数量上还是占据优势的，一开始因为装备的问题受到斋藤家族这边的打压，可是随着徐龙在朝鲜开工制造的火器源源不断地送到，天皇势力的军事装备也渐渐地得到加强，只要对比这段时间战损比例上的变化就能得出结论，事实上斋藤龙兴这边的进攻力度已经明显的放缓，到目前为止双方算是陷入僵局当中，基本上是将整个倭国给平分了，天皇势力占据了更靠近朝鲜的一半国土，剩下的则是斋藤家族和其他反对天皇的大名所盘踞。 在这片土地上一共有三处银矿落入到大中华集团的囊中，这是一开始方杰跟就斋藤河二签订的协议当中标注好了的，斋藤家族和其他人都不能干涉，具体的事务则是由松浦友和在负责，虽然松浦友和曾经是松浦家族的人，可惜现在谁都知道，松浦友和根本就不会听松浦隆信的命令，这点大家都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松浦隆信这些遭受了重创的人也渐渐冷静下来，虽然平户惨案让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但创伤总是会过去，伤口会平复，生活总是要继续。 在跟天皇势力的战斗当中，松浦隆信这群人不仅仅是发泄了仇恨，更重要的是他们组建开始有了新的家庭，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女人很多，只要有心总会找到自己所心仪的对象，甚至有人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家中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每日守在家中等待男人的归来。 组建起新的家庭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松浦隆信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手下人的斗志正在逐渐消减，在战斗中的表现也不再是那么悍勇，这让他有些头疼，主动找到了斋藤龙兴，谈论起这种不好的苗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最近我下面的那些家伙也开始懈怠了，他们总觉得胜利在望了，却没有想过织田信长的可怕，那个家伙只要有一点点机会，都有可能会翻盘的！”斋藤龙兴在战斗当中成长，可以说比起原本历史轨迹上他的，此时的他更加成熟，也更加可怕，即便是面对一代枭雄，可以跟他父亲比肩的松浦隆信，也不遑多让。 “这个问题必须要找到解决的方案，另外我还想跟你说说那些银矿，我觉得当初是不是答应的太过于草率了？” 过去，松浦隆信是被仇恨彻底的蒙蔽了双眼，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唯一活着的理由就是报复，报复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报复朝鲜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松浦隆信在内，很多人都渐渐从仇恨当中清醒过来了。 倭国的确有庞大的银矿，而且是那种易于开采的银矿，但不管数量多少，这些银矿终于是开采一些少一些的。作为一个倭国人，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银矿被人疯狂开采，甚至连一点点知情权都没有，那种心疼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船队将进行初步提炼的银矿送上货船向南都方向运送，虽然不知道一艘货船能够提炼出多少白银，但肯定不会少，不管是松浦隆信还是斋藤龙兴，总有一种亏大了的感觉。 “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法子呢，如果跟他们翻脸，我们连最基本的弹药都得不到补充。”斋藤龙兴无奈的摇着头。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补充弹药，天照真卫他们那一帮子人是有能力制造弹药的，只要我们能够找到足够的原材料。”松浦隆信眼神扫过左右，其实这个动作并无必要，这个房间周围并没有别人，除了他和斋藤龙兴，事实上也没有人可以避开他和斋藤龙兴的感官而存在，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有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不是说他们只能生产老式的那种弹药么？我们现在使用的火枪可是大中华集团的新式火器啊！” “新式个屁啊！”松浦隆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斋藤龙兴道：“如今那大中华集团最先进的火器是使用子弹的步枪，可以在两百步之内指哪儿打哪儿，一枪一条人命的步枪！那才是他们真正最先进的火器，你见过么？” 斋藤龙兴当然是没有见过的。 “我好像听河二说过，他在南都的时间见识过那种火器。” “其实天照真卫那伙人也不是全没有用处，至少他们还知道研究，还知道进步，据说他们现在已经研究出我们使用的那种火器的弹药配方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量产，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可以制造出火器来，至少不比我们现在使用的火器更差，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凭借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战斗力来摆脱大中华集团？” “你不会认为大中华集团是真心在帮助我们吧？如果没有那些银矿，如果没有那些不平等的协议，你觉得大中华集团会提供给我们军火？说到底他们还不是在利用我们，反正最终死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们，我们打的越是激烈，他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多。”松浦隆信将牙齿咬的“嘎嘣”作响，那种发自内心的恨意十分明显。 斋藤龙兴本就不傻，他当然同意松浦隆信的看法，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他不能确定松浦隆信是真的想要跳出来反对大中华集团，还是说仅仅是代表大中华集团来试探他。毕竟到位置，斋藤龙兴不认为自己有摆脱大中华集团支持后继续对抗天皇势力的本事。 “你不用担心我的用意。”松浦隆信也看出斋藤龙兴在担心什么，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平户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的确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痛不欲生，十分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势力支持我，可是现在我已经清醒了，就算是报仇，也不能过于依赖外人，尤其是像大中华集团那样野心勃勃的组织，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报仇会比较容易，但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他们彻底吞并。” “……”斋藤龙兴继续保持着沉默，他想听听松浦隆信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时机，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所以我也只是一个初步的计划而已，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正的仇人究竟是谁？” “真正的仇人？”斋藤龙兴微微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就拿他斋藤家族来说，真正的仇人好像并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夺倭国的统治权而已，仇人，哪里来的什么仇人，只是因为织田信长跟斋藤家族在竞争，所以双方就不得不结仇了。 至于说松浦隆信，他真正的仇人或许也就是织田家族、正亲町，以及朝鲜人。 刹那间，斋藤龙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松浦隆信的意思，当局势逐渐明朗之后，有些人是肯定要死磕到底的，有些人却是可以拉拢的。 第720章：你家干儿那么吊 正所谓家家都有烦心的事。 最近热火朝天的吕宋，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却从集团内部涌出来一股寒流，这股寒流的名字叫做“整顿”。 很多不是集团中的人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知道事情好像是从一个在码头专门剥削那些苦哈哈的本地人开始的，据说前段时间苦力们搬运费涨价，就是因为那个本地人组织严重的剥削，至于说受到苦力涨价影响的外地海商直接把事情闹到了集团负责管理港口的负责人面前，紧跟着那些本地人就被扫荡了。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些本地人如果没有集团内部人员的默许甚至是帮助，怎么可能如此大胆呢？如果参与到这件事情的本地人嘴巴足够紧的话，或许还没什么，但谁都知道吕宋本地人靠不住，尤其是本地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落到集团那些专门审讯的人手中，怎么可能熬的住呢？ 所以很快集团里那些搞小动作的人就被牵扯出来了，只是一开始包括方杰在内还没想到事情会牵扯的那么大。 这场肃清行动一直持续了超过十五天，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集团在吕宋的人有三十多个受到了牵连，其中大部分属于底层管理人员——事实上在吕宋的集团成员如今基本上都只是负责管理，具体工作根本轮不到集团的人去做。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方杰感觉很惊讶。 “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 当叶家兄弟率领的招工舰队返回之后，方杰立马组织了一次包含中层管理人员在内的大会，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肃清集团里面那些不良风气，保证整个集团的纯洁性。 “已经被抓出来的这些人，肯定要重处，我不管他们跟你们之间有没有感情，是不是危难时期就在一起打拼的兄弟，不要来找我说情，因为说情也没有用，集团是大家的集团，不是某个人感情的工具！” 方杰说这些话，目的是为了杜绝像叶家兄弟、杨斌甚至是楚池、鸟头这些人因为挨不过面子来求情，华夏人毕竟是个喜欢讲人情的群体，这种事情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也不会少。倒不是说方杰就一点人情都不讲了，可是眼下这件事情却不能讲人情，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历史上太平天国的例子就会“重演”。 “我还是不太清楚事情的经过，不过我可以保证，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找我说情，董事长你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 叶满福作为集团的老资格，这个时候时候开口是比较妥当的。 “嗯，当然可以，要不鸟头你来说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负责。”方杰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作为集团的统治者，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心情难免不好受。 “好吧，既然有人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我就简单的说一说，事情要从一个叫做大马爷的家伙身上说起。” 鸟头虽然不是楚池那种惜字如金的人，但也不是欧阳北峰和谢思乾那种啰嗦鬼，事情的起起因经过基本上都很简单，从大马爷剥削码头上的苦哈哈开始，说到集团底层有人为了利益跟本地人勾结，不仅仅利用本地人去剥削码头上的苦哈哈，而且在经过反复的调查之后还发现有人在跟那些海商勾结，在集团采购的物资当中动手脚，虚报损耗、以次充好等等，从中攫取不当利益。 也幸亏发现的早，经过初步的调差，集团的损失目前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凡是参与到这件事情的集团成员几乎都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如何处置这些人方杰还没有下决定，另外就是那些跟集团成员勾结，以次充好的海商，究竟应该怎样处理，以方杰的意思是要大家商量商量的。 “我记得当初董事长曾经说过，凡是因为个人利益而损害集团利益者，杀！”叶满福脸上闪过一道煞气，他是当海盗头子的人，他和叶石荣兄弟两很清楚，想要掌控好一个海盗组织，铁血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如果方杰让他拿主意，他肯定就是一个字——杀！ 欧阳北峰却不是很同意叶满福的这种做法，毕竟两人接触的范围不同，因为叶满福是舰队司令，基本上管的都是军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军队有被腐蚀的情形，倒是欧阳北峰带领的那些人当中，出现这种情况的比较多。 那些人的确是触碰到了集团的底线，可是欧阳北峰在审阅过被抓获之人的名单后，又发现其中竟然有好几个他手下的骨干。 要说这些骨干的工作能力那肯定是不容怀疑的，事实上没有能力的人往往既没有违背法律的勇气也没有违背法律的能力，如果按照刚刚叶满福的说法，直接将这些人砍了脑壳，在欧阳北峰看来不仅是一种浪费，更会影响到后面的工作进度。 “老欧，你想说什么？” 方杰很敏锐的感觉到欧阳北峰语气有些不对，虽然他今天是让大家提出民，主看法，但不代表方杰就愿意给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董事长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如果这些人被杀光了，对于我们吕宋的建设工作影响很大的。” “能有多大的影响呢？”方杰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拉莎伸手给拽住了，她传音道：“让他继续说。” 方杰瞥了眼拉莎，虽然不知道拉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摆手示意欧阳北峰继续说。 “我想或许不止我一个人是这样看的吧。这些人的确是做错了，但我们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毕竟他们还没有伤害到别人的性命嘛，仅仅是贪婪了一些，我觉得也不至于要杀头吧？” 欧阳北峰觉得自己没说错，古人云“杀人填命”，既然没有杀人，又是集团成员，动不动就砍脑壳，是不是太严格了一些？ “我不同意欧阳北峰的说法。” 等欧阳北峰示意自己说完，那边的韦行站起来，在这个会议室当中韦行算是最为年轻的一批，但要说资格，他也是老资格，有在这种场合说话的权力。 “我过去没有读过书，因为我是在枯叶岛长大的，岛上几乎没有读书人，在遇上董事长之前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 韦行说的都是实话，这些话也让大家回想起当初集团草创的时候，那时候还不叫什么集团，不过就是一群几乎看不到希望的人抱团在一起，寻求出路。甚至于那个时候方杰都还不认识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 “后来，集团成立了，我只记得那时候董事长反复强调一句话，说我们这些人，不管身在何种岗位，担任何种职务，一定不要忘记了学习，读书，写字，学习文化知识。我们为什么要学习，集团为什么要给大家提供学习的机会，哪怕为了提供这种学习的机会，集团投入了大笔大笔的资金，连造船造火器的钱都填进去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董事长说的，不读书的人不明理么？” 韦行这话说的很实在，而且也的的确确是当初方杰的说法，故而没人站出来反对，只是大家还不知道韦行说这些话的目的何在。 “我想，这次被抓的那些人，应该都是读过书的吧？刚刚欧阳北峰大人说他们没有伤害到别人的性命，罪不至死，还可以让他们戴罪立功，是吧？” 欧阳北峰点了点头，他是真这样想的。 “我反对！”韦行那张年轻的脸上展露出一丝决断。 “我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他们没有读过书，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集团，对别人造成怎样的影响，那么我可以认可欧阳北峰大人的说法，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有戴罪立功的可能。” “但事实上呢？连我这样一个文盲都通过集团给的机会学会了看书写字，基本上能够知书达理了，他们总不会比我还要笨吧？既然已经到了读书明理的程度，那我认为刚刚欧阳北峰大人说的就不对了，难道这些人会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将会给集团，给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说，我们的集团因为这样一小撮人而出现了问题，在不久之后或者是将来的战斗当中，因为人心向背而失败了，我想请问欧阳北峰大人，到时候每个死去的集团成员，他们应该找谁来鸣冤？” “嘶~这小子厉害啊，我过去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小子有这种天赋呢？” 看到韦行声情并茂的一番演说，方杰整个人都愣住了，果然啊，在庞大的人口基数前提下，人才总是不缺的，真正缺乏的，是一双寻找人才的眼睛。 过去方杰还一直将韦行这小子当成是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可是今天韦行的表现却是刷新了方杰的感官，他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叶满福两眼，那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家干儿现在这么吊，你知道么？ 叶满福一面摇头一面点头，其实是想说，我真不知道啊。 第721章：情商真的很重要 韦行的话让众人陷入沉默当中，就连刚刚闹腾的最厉害的欧阳北峰，这会儿都不再开口说话了。 虽然韦行是个小字辈，但是人家说的有道理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今天方杰不对那些影响到集团的人下手，等到将来集团失去了凝聚力和战斗力，面对外敌失败的时候，所遭受的损失又该找谁来弥补？ 难道说要到那个时候才用这些人的脑袋来平息冤魂么？如果说这样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彻底的清除那些耗子屎，以免坏了集团这锅汤？ “大家怎么说？” 现场沉寂片刻之后，方杰见大家好像都没有说话的心思，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这才开口问道。 众人摇头，方杰笑着望向韦行：“小伙子没有白读书，不错，可堪重用。” “还不谢谢董事长？”叶满福咧嘴一乐，随即连忙板起脸，冲韦行那小子大吼。 “董事长，其实我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过去的日子太苦了，现在咱们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那些人竟然就在东搞搞西搞搞，当很是恨不得把他们抽筋剥皮了！” 抽筋剥皮这种刑罚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所谓人权什么的在这个时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淡淡一笑，冲着韦行压压手，方杰道：“既然你有这颗心，那这次就由你来负责处理这些犯事的人，三天之后举行一场公审大会，让吕宋这边的人都来看看，听听，看看我们集团对于以权谋私的人是如何处理的，听听这些人的忏悔。” “是，保证完成任务！”韦行又站起来，昂首挺胸的接下军令，不过方杰却没有说完，“公审大会不用你来负责，你负责的是将这些人砍脑袋，然后将脑袋给我处理好了，不仅仅要在吕宋展示，还要送去南都！” 说到这里方杰的脸色冷峻下来，眼神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我们在座的都是集团高层，几乎个个手中都有集团的股份，所以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不会故意去损害集团的利益，可是你们还有手下，还有下属，他们只能拿固定的薪水，难免有贪欲难平的时候，这种时候你们一定要盯紧一些，不能麻痹大意了，这次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是下一次……” 谁都知道方杰这是在敲打欧阳北峰，因为这次事件当中被查出来最多的就是欧阳北峰治下的人，因为是从事技术工作，所以这些人的空闲时间很多，跟外界或者说跟下面那些人接触的机会也更多。 或许正是因为吕宋逐渐繁华起来，欧阳北峰下面的那些人才会被花花世界给迷糊了眼睛，总觉得自己囊中的铜子儿不够消耗了，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子，期望能够得到的更多。 方杰安排让韦行负责监督杀头，还要“传首九边”，表面上来说是一场功劳，可叶满福也知道，韦行督斩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甚至会在心中嫉恨韦行，就比如说那些被砍头的人的家属，说不定因此会将韦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这样吧，老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作为董事长，方杰当然要留意下面每个人的反应，就比如说此时此刻欲言又止的叶满福。 “好好好，我也正好有事要跟董事长你聊聊。” 等到其他人离开，叶满福却是站在原地不住的搓手，那模样根本没有半点舰队司令官的味道，反而跟是一个老农很相仿。看着叶满福的举动，方杰忍不住笑了，指着椅子道：“老叶啊，咱们啥关系你还紧张？坐下说，坐下说。” “是，董事长，嗨，这事儿闹的，其实我是想说，今天韦行这孩子表现的有些过了。” “过了么？”方杰眉头一挑，低声道：“我怎么不觉得他有什么地方过了？我觉得他今天表现的很好。” “可董事长你让他去督斩，我怕……” “怕有人会在事后找他报仇？我看韦行这孩子武功也不差啊，寻常人应该是拿他没辙的。”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叶满福仍旧显得很焦虑，却没有发现方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老叶，咱们一起共事这么久了，我有没有被刺杀过，你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刺杀董事长的事情还不止一次，说起来那些人真是可恶……” “别说这些，那你说说，为了不被别人刺杀，我是不是应该放弃董事长的身份，又或者是结束了集团的业务，大家散了回去种田？” “那当然是不行的，咱们整个集团就指望着董事长你……” “凭什么我就要承担那种风险呢？”不等叶满福说完，方杰就反问叶满福，“你带领舰队出征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风险了？怎么你就不能认可韦行这孩子承担一点风险了呢？还是说你觉得这些人其实不该杀，你跟欧阳北峰一样，觉得可以用整个集团的命运来为这些人当担保？” “我，我没有这种想法。”叶满福忙不迭的摆手否认。 “那可不就是了。”方杰淡淡一笑，“韦行这孩子已经长大了，他现在已经逐渐成为我们集团的骨干了，如果不经历风雨他们怎么可能成为栋梁呢？我们不能总给他一个温室，如果你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真正对得起自己的男人，那你就要给他机会。” “好吧，董事长，我明白了。” 叶满福也看出方杰有些不高兴了，但这些安排又的确是为了韦行好，所以他只得赶紧将所有的心思都收起来，向方杰告辞。 刚刚出门，他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给我站住！” “额，干爹。”韦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虽然已经是集团的重要人物，但是在叶满福面前，韦行还真是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看你的样儿好像很得意，今天露脸了？” “是，哦，不是，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干爹留下来干啥？” “干啥？”叶满福狠狠的瞪了眼韦行，心道老子留下来还不是为了你好？可这些事情他还真说不出口，只能哼哼唧唧，说什么要韦行自己小心行事。 “其实干爹不用担心，那些宵小孩儿是一点都不怕，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做错了，如果他们的亲戚还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清不楚，嘿，孩儿钢刀那也不是吃素的！” “你能，看把你能的，总之这事情你要小心谨慎，还有，既然董事长把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你就一定要把事情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可不要弄出什么岔子来。” 韦行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要办好，他在刚刚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也的确是他的心里话。当年枯叶岛上的生活韦行是记忆犹新，那个时候随便一个什么势力，只要抵达枯叶岛，那都是要小心应付着的，可以说韦行就没见过叶满福他们开怀大笑过，为了维持枯叶岛，叶满福等人早早就白了头发。 等到方杰出现，生存环境就一天天的向着好的方向改变，生活好起来了，叶家兄弟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了，就连原本枯叶岛上的那些普通人，一个个也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韦行觉得这些就是好的，而这些好事都是因为有方杰的带领，所以凡是方杰的意志，那都是应该拥护的，凡是方杰反对的，那就是应该打倒的。 杀人，韦行觉得自己不怕杀人，不管是当海盗的时候还是在集团里当舰队提督，韦行既下令杀过人，也亲自杀过人，杀人真没什么大不了的，韦行觉得是叶满福想太多了。至于说仇恨，在韦行看来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没有仇恨呢，即便是有仇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夜校里的先生不是都说一句话么，不招人妒是庸才，有仇人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有本事啊。 “韦行这孩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站在窗户边上，方杰看着兴冲冲离开的韦行，对身边的林小云说道。 “你啊，人家好端端一个孩子，你竟然让人家去督斩。”林小云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总觉得这件事情上有些不妥当。倒是拉莎站在方杰的另外一边，缓缓点头，“杀伐果断，是名将的苗子。” “哈，你看，你们两个总算是有分歧了。” 两个女人的意见不统一，如果换成是别人发现，肯定会觉得有些麻烦，但方杰却是立马笑出声来，如此反倒让林小云和拉莎忽视了刚刚两人之间的分歧，齐刷刷的将矛头对准了方杰。 “啥意思啊？” “是不是我们姐妹有分歧，你很高兴啊！” “哼，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老公，小云妹妹，我们走，不理他！” “好！”林小云将下巴一昂，还真是绕过方杰，去跟拉莎挽在一起，低声道：“港口那边又多了一个布料铺子，说是刚刚从苏州那边来了一批货，我们一起去看看，回头各自缝一身衣裳。” “好啊，不过我对丝绸还是不太了解，小云妹妹你可要帮我把关啊！” “那是必须的，走！” 临行前，林小云还不忘狠狠的瞪一眼方杰，结果方杰只能望着两女的背影长叹：情商真的很重要啊。 第722章：利益交换 卡利卡特，克里斯托弗坐在自己的总督府里，正跟幕僚们商讨最近需要做的事情，忽然有卫兵来报，说是巡逻船发现了一整支奥斯曼人舰队。 东印度公司作为一个欧洲王国的属下，其中大部分都是欧洲人，跟奥斯曼人可以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矛盾，而导致这个矛盾的主要原因是信仰。普通人总是需要信仰的，这点在人类历史的发展当中已经无数次的得到了证明，信仰有助于一个人快乐的生活，但是不同信仰往往会导致族群和族群之间的狂热冲突。 欧洲人和奥斯曼人之间就属于这种情况，抛开奥斯曼帝国对于领土无限贪婪导致的战争之外，大多数时候真正引发战火的还是信仰问题，毕竟相对于人口来说，现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土地其实太过于庞大了。 即便是没有九边带来的压力，大明也没有太多开疆拓土的想法，主要是因为除开中原地区之外，周遭的领土除了大海就是崇山峻岭，又或者是荒漠草原，对于早已经习惯农耕文明的汉人来说这些土地几乎是毫无价值的。 可是奥斯曼人所在的位置不同，他们对于任何土地都是贪婪的，哪怕是一片只能用来养羊的土地，他们仍旧会兴致勃勃的举起屠刀。 总而言之，并不知道克里斯托弗计划的下层将士们，对于忽然出现在卡利卡特港口外的奥斯曼舰队十分紧张，如果不是因为奥斯曼舰队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说不定等不到将情报传回来，双方就已经交火了。 “蠢货，那是我的朋友，我邀请来的，去，让他们开放航道，将我们的朋友带进来，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港口吧。”哪怕在别人看来东印度公司已经是一个单独的势力，克里斯托弗这个掌权人也算是一方诸侯，但是在奥斯曼人面前克里斯托弗还真就不敢端架子，万一惹火了奥斯曼人，就凭东印度公司的小身板是根本承受不起的。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次出现在港口外的舰队里肯定不会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但为了体现自己的重视和尊重，克里斯托弗还是决定要亲自去迎接一下。 “嗨，我的老朋友，库察德，看到你一如既往的神采，当真是十分高兴。”这里克里斯托弗原本是该说一声“感谢上帝”，可是在库察德等人面前他必须要放弃自己的上帝，否则就会迎来战争。 “克里斯托弗总督阁下，托你的福，这次航行很顺利，卡利卡特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壮丽了，当真是让人感慨，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总督阁下。” 所谓商业互吹不外如是，一个刚刚被擢升的外执事，一个是有求于人的枭雄，大家腆着脸面胡吹乱盖，仅仅只是为了对方的颜面而已。 “这位是我们的拉多波将军，也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拉多波将军，你好。” “克里斯托弗总督阁下，见到你十分高兴，听说，你已经准备好了给我的战舰？”拉多波虽然是将军，但在库察德这个红人面前还是不敢逾越，但是面对克里斯托弗他就没什么压力了，毕竟就是一个欧洲人的势力首领嘛，在拉多波看来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当然的，如果没有准备好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请你们来呢，不过在去接收那些战舰之前，是不是先感受一下我的热情款待呢？”克里斯托弗笑着邀请两人，以及跟着拉多波将军身后的那些舰队将领，欢迎宴会转眼就筹备妥当了，一个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不仅需要承担宴会上的所有服务，同时她们还要承受这些男人的挑选，在克里斯托弗的命令下，这些年轻女子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 为了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克里斯托弗甚至准备了不同人种和肤色的女子，当然挑选的标准都必须是年轻、漂亮、身材完美而且性格“随和”，不随和也不行了，不仅她们自己的小命就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甚至于她们的家人的生命，也都被克里斯托弗掌控在手中。 这是一场欢乐的宴会，不管是库察德还是拉多波那些海军将领，在经历了一场不算短暂的海上航行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需要一次彻底的放松，而在奥斯曼帝国领土之外，最好的放松方式当然离不开美酒和美人，正好，在卡利卡特克里斯托弗可以为众人提供想要的一切。 当第二天中午，包括库察德在内的奥斯曼人纷纷从酒池肉林当中清醒之后，对于克里斯托弗的好感度顿时上升了好几十个百分点，像那些头脑略微简单的将领，更是将克里斯托弗视为真正的朋友。 感受着这些奥斯曼人对自己的友谊，克里斯托弗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可不是么，一些不值钱的美酒和女人就把这群头脑简单的家伙拿下了，难道他们真不知道接下来需要他们去做什么？ 打仗。 奥斯曼海军舰队来卡利卡特并非是来吃喝玩乐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是有着共同的战略目标。如果说让奥斯曼帝国现在宣布对东方的大明帝国发动战争很不现实，一方面两个国家之间的距离遥远到战争后勤补给线都达不够，另外就是奥斯曼帝国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跟一个同样强大的帝国发生战争。 可是攻打盘踞在东南亚的大中华集团就不同了，大中华集团当中有再多大明人也不能说就代表大明帝国了，在外界看来大中华集团终归就是一个势力，只是略微的庞大了一些，手中掌握的财富稍微多了一些。 正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手中掌握的财富略微多了一些，才会引来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这样的豺狼。 克里斯托弗并没有说谎，他是的确为库察德这支舰队准备了战舰，只不过只有五艘正儿八经的盖伦帆船，装备了卡利卡特目前能够生产的最大口径开花弹的盖伦帆船。 对此拉多波一开始是有些不满的，他感觉自己被克里斯托弗给欺骗了，不，克里斯托弗欺骗他就是欺骗了整个奥斯曼帝国，这样的事情不容发生，换个地方换个人的话，早就应该开战了，毕竟奥斯曼帝国的荣耀不容侵害。 因为有库察德这个从中调和的人，拉多波才没有发飙，克里斯托弗倒是觉得有些冤枉了，能够抽出五艘盖伦帆船给拉多波的舰队这已经是目前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毕竟造船厂无论如何加班加点，建造战舰的速度也不会有明显的变化，加上徐龙的离开抽走了造船厂不少人，所以目前建造盖伦帆船的效率并不高，顶多一个月可以下水一两艘，就这样都已经是造船厂的极限能力了。 为了满足这群奥斯曼的大爷，克里斯托弗自己的舰队都还没有轮到新船，如果这样他们都还不满意的话，克里斯托弗也就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幸好在库察德的劝说之下拉多波终于接收了这五艘盖伦帆船，毕竟进行了为期三天的适应性训练，或许有人会觉得仅仅三天的适应性训练会不会太短暂，但克里斯托弗实在是不愿意等，他甚至宁愿给拉多波提供一些经验丰富的军官和水手，从而加快奥斯曼海军对盖伦帆船的熟悉程度，迅速形成战斗力。 “最近大中华集团闹出来的动静十分大，他们已经走出满剌加海峡，甚至占领了勃固和亚奇，如果我们不尽快扼杀他们，说不定等到明年他们就可以打到锡兰，到时候我们想要重新获得前往东南亚的通道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那你的意思是？”库察德手中端着酒杯，猩红色的酒液在昂贵的玻璃高脚杯里微微晃荡着。 “我这边要对付欧洲人的联合舰队，所以暂时抽不出手来，拉多波将军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为何不用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来练练手呢？” 克里斯托弗完全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毕竟他花了大价钱来讨好库察德，又将家底搭上为奥斯曼人提供战舰，如果老实在港口外做适应性训练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就让拉多波将军跑一趟吧，想来在我们伟大的奥斯曼海军面前，任何敌人都将不堪一击！” 虽然库察德不是奥斯曼海军的一员，他甚至连一个奥斯曼军人都不是，但跟绝大多数奥斯人一样，对于自家军队的战斗力有一种蜜汁自信，好像所有的敌人都是纸老虎，而奥斯曼人的军队就是喷火器，纸老虎在喷火器面前那是一瞬间都撑不下去。 克里斯托弗并没有打算去纠正库察德，他只是在库察德情绪最高的时候小小声声提醒了一句：“那个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战斗力也不弱的，库察德你一定要提醒拉多波将军，千万不要过于骄傲啊。” “过于骄傲？怎么可能呢？”对于克里斯托弗的话库察德很是不屑，骄傲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因为无所谓骄傲，奥斯曼舰队的强大是毋容置疑的。 第723章：奥斯曼特色 亚奇这个港口城市位于苏门答腊岛西北最尖端的地方，如果能够在亚奇建设一个足够高度的瞭望塔，那么凭借优异的地理位置，完全可以将安德曼海域和孟加拉湾的大部分收入眼底。 当然，凭借现有的建筑水平和瞭望技术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但也不能因为缺乏技术就忽视这个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方杰一开始就要求拉莎将亚奇港口拿下的原因。掌控了亚奇，然后再拿下孟加拉湾的勃固，两个港口之间遥相呼应，再加上孟加拉湾里的三座小岛，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岛链，这个岛链的存在可以大大减轻防御东印度公司的压力。 负责拿下亚奇和勃固的是拉莎统领的海外第一舰队，不过眼下在这里巡防的则是楚池率领的混编舰队。之所以叫做混编舰队，是因为前些时候集团的分舰队几乎都被打的快要散架了，单凭一支舰队的原有人马根本不能形成足够的战斗力，为了保证楚池在巡防勃固和亚奇的过程当中不至于吃亏，方杰把凯旋号和东海山号的都划给楚池了，说起来现在集团最强大的舰队莫过于楚池手中掌握的这支舰队了。 除了凯旋号之外，楚池手中还掌握着三艘盖伦帆船和八艘高速炮艇。 说起来高速炮艇这种小船虽然体型小，火炮少，但其机动性上的优势始终存在，尤其是在东南亚这片区域里，因为海域海情的复杂性，像凯旋号、东海山号这种类型的战舰在一些特殊的环境里往往会出现航行上的困难，甚至有很多海域都未必能够轻易的抵达，甚至调头都不容易。 越是复杂的海底环境，对于战舰的灵活性要求就越高，加上连接在海岛周围的诸多暗礁，事实上楚池在将临时驻地安排在亚奇之后，已经花费了好些天的时间却仍旧只是摸出一两条完整的航道，其他海域大型战舰基本上是不敢去冒险，要是万一托底了或者是撞上了暗礁，那才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作为集团里的“老人”，楚池很清楚方杰将他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东印度公司的偷袭。在抵达亚奇之后，楚池每天都要安排巡逻的船只，同时还要安排专业的航道探测船出海探测航道，虽然方杰能够提供详细的海图，可是在方杰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海图上根本不会有任何标注——正常人也不会去研究一小片海域的航道。 也就是楚池才有这种习惯，譬如说拉莎统领海外第一舰队的攻打亚奇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航道的事情，欧洲人在战斗方面始终还处于一种粗放阶段，只有打了几千年仗的华夏才对于站前准备战后总结这些工作有着细致的安排，事实证明这些细致的工作总是能够发挥作用的，有时候或许这些工作不会影响到一场战争的胜利，但却能挽救不少士兵的性命。 而有的时候，细节是真正可以决定成败的。 当舰队绕过锡兰之后就进入到孟加拉湾了。 在这个时代，孟加拉湾还出一种相当原始的程度，从锡兰到勃固的孟加拉湾沿岸，仅仅只开发出来三座港口城市，分别是本地治里、马苏利帕特南和加尔各答。 这三个城市曾经是以出产东方特色商品，譬如说蚕丝著名，过去从欧洲来的海商如果在卡利卡特采购不到自己心仪的商品，又或者是经验丰富的话，往往就会选择穿过锡兰海峡，虽然仅仅只是增加几天的行情，但不管是本地治里还是马苏利帕特南，商品的价格都会低上许多，至少两三层的价格差距其实是完全值得起多跑的这些距离。 不过海上航行有时候真正的危机并不是来自大自然，而是人类自身。 虽然东印度公司拿下了印度洋，但孟加拉湾复杂的环境也造就了诸多的海盗势力。这些贫穷交加的亡命徒们根本不会畏惧东印度公司发布的那些禁令，每年都有大量的海盗被打死或者是被吊死在绞刑架上，但孟加拉湾的海盗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减少过。 正是因为这些海盗的存在，让前往本地治里和马苏利帕特南的海商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要么就是得招募一些护卫的战舰才敢通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地治里和马苏利帕特南之所以始终发展不起来，跟这些海盗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但并不是所有经过这些地方的舰队都会畏惧海盗的存在，譬如说当奥斯曼帝国的军旗在海风当中猎猎作响的时候，当五艘盖伦帆船和五艘超大型排浆帆船为主的舰队威风凌凌的出现在这片海域的时候，那些海盗非但不敢靠拢，简直就是望风而逃了。 开什么玩笑，难道要用小舢板去跟武装到牙齿的国家舰队硬拼？那不是海盗，那是死士。 更重要的是，一些海盗组织甚至都不认识奥斯曼帝国的军旗。他们熟悉葡萄牙王国的国旗，认识东印度公司的旗帜，甚至就连英国、荷兰这些国家的旗帜他们都很熟悉，唯独就是不认识奥斯曼帝国的军旗，因为这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第一次出现在这片海域里。 “没想到我们的排浆帆船在这里一样可以适航，早知道就不去找那个该死的总督要什么盖伦帆船了。” 虽说从克里斯托弗手中拿到了五艘盖伦帆船，而且也经过整训，基本上奥斯曼帝国的海军都已经熟悉了盖伦帆船的操作方式，至少普通强度的作战不是问题了，但拉多波仍旧没有将自己的旗舰改成盖伦帆船，他仍旧选择了自己这艘铁甲重型排浆帆船，光是划船的奴隶就有两百人。 排浆帆船最大的好处就是对于风力的要求相对较低，尤其是在低风速甚至是无风的情况下，风帆战舰从停泊状态到启动航行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但是放在排浆帆船身上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一声声口号喊起来，战船就能迅速启动并且进入战斗位置。 地中海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很容易出现风平浪静的天气，在那样的环境当中排浆帆船的优势自然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体现，但奥斯曼人也都知道，一旦走出地中海，外面的大海那是风高浪急，排浆帆船就不太好使了。 就拿这次横穿印度洋来说，拉多波的舰队就多次出现进水的情形，有两艘中型排浆帆船甚至因为进水太多太急而不得不下令放弃，其中一艘最倒霉的只是水兵们跑出来了，底舱里负责划桨的奴隶一个都没能生还，跟着战船一起沉入大海了。 这种事情对于整个奥斯曼帝国海军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只要他们还坚持使用排浆帆船，那么类似的事情就肯定没法杜绝。 可是让拉多波意外的是，孟加拉湾这边的海情竟然也显得十分温和，至少航行到今天都没有遇上什么大的风浪，不论是大型还是中型排浆帆船，都十分安稳的行驶在海面上。 “将军，左侧就是本地治里了，他们不是说这附近海域有很多海盗么，我们一路走来可是一艘海盗船都没有看见。” “怎么可能还有海盗船呢，唔，这个叫做望远镜的东西真好用，我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个小小的港口了，太小了，如果我们舰队过去，恐怕那个港口就不会剩下一个位置了。” 对于拉多波来说，克里斯托弗赠送的望远镜实在是太好用了，对于一个常年在海上战斗的人来说，一个可以眺望远方的望远镜实在是比一个漂亮的女人更有意义，如果让拉多波来选，他也只会选望远镜而不是选择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边都是很落后的，按照我们现在的航速，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抵达马苏利帕特南，将军到时候要不要在那里休息一天呢？” “休息？不不不，我不需要休息，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是伟大的奥斯曼帝国海军，我们出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征服对手！” “可是这次要征服的并不是我们奥斯曼帝国的敌人啊。”副将在一旁劝慰，毕竟作为副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太累了，毕竟主人太累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当副将的会更累。 “不管是不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都不能堕了我们奥斯曼海军的威风！我已经向库察德大人保证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拿下亚奇和勃固，一个月！” 这并不是拉多波在夸口，事实上在拉多波过去所经历的战斗当中，无论是任何一个号称防守严密的港口，在他指挥的战斗当中都支撑不到三天时间。 奥斯曼帝国海军作战方式跟欧洲海军有着极大的不同。如果说欧洲人的海军习惯先用火炮让港口的防御力量崩溃，那么奥斯曼人进攻港口的方式就显得相当粗糙了。火炮神马的并不是奥斯曼人的强项，但是他们有可以直接冲上沙滩或者是岸边的排浆帆船，船上载着大量的奴隶和士兵。 奴隶在平常时候就是划桨的苦力，在战斗的时候就是炮灰！ 先让炮灰奴隶冲上去，然后才是悍不畏死的士兵，潮水般的抢滩攻势，就是奥斯曼海军作战的特色。 第724章：人心所向 奥斯曼人的战术说白了就是不计牺牲的损耗战术，虽说这种战术十分的落后或者说是非常残酷，但这种战术绝不会落伍，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的战场上，仍旧可以看到类似的情形。甚至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科技的进步，一场绞肉机战斗下来，死亡的人数是这个时代的数十倍都不止。 拉多波这个人的意志很坚定，他是一个标准的奥斯曼帝国将领，遵从的是自己的信仰，为了伟大的奥斯曼帝国他可以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在完成战斗任务之前绝不可能休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只有一个信条——前进前进勇敢前进！ 当奥斯曼舰队行进到加尔各答的时候，楚池终于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庞大的异国舰队正在开赴勃固，很有可能在几天之后对勃固发动攻击。其实就算是不发动攻击，这样一支庞大的异国舰队出现在孟加拉湾，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人家肯定不是来观光的。 “异国舰队？不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 听到这个消息楚池很惊讶，他一直防备的是东印度公司而不是别什么国家，通过欧洲之行楚池也觉得，除了东印度公司之外，集团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敌人的，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一支庞大的舰队？ 那些逃窜到勃固的海盗们拍着胸膛保证，绝不是英国人的舰队也不是荷兰人的舰队，更不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舰队，绿油油的战旗是他们从不曾见过的，但是人家的阵容很大。 亏的这些海盗中还算是有能人，哪怕不能明确的说出这些舰队究竟属于哪个国家，但是可以将战舰的外形描绘出来，当看到如同超大型龙船一样的，有着无数类似蜈蚣脚一样的划桨时，楚池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怪物？” “司令，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欧洲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识过这样的战船，您忘了，就是在阿姆斯特丹那次战斗，有这样的战船在外围观察。” “嗯？” 楚池虽然是司令官，但不代表他就记得所有的事情，就好像那次伊丽莎白被人追杀，楚池率领的凯旋号跟敌人在阿姆斯特丹港口外鏖战，那个时候参战的都是欧洲战舰，楚池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在远处观察的那些船只。 “罗宁，你确定？” “我保证不会记错的，就是这样的船，后来私下里我还找人问过，说凡是始终这种战舰的，一定是一个叫做奥什么的帝国，据说这个帝国在西方很强，基本上相当于大明在东方的地位。” “奥斯曼帝国！” 虽然楚池记不住排浆帆船，但是奥斯曼帝国的大名他偶尔也能从方杰等人聊天的时候听到，哪怕过去集团跟奥斯曼帝国没有任何的牵连，可方杰本就是那种未雨绸缪的人，总不能让下面的人将来撞上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出发点无疑是好的，至少楚池一下子就知道自己面临的对手是谁了，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真正的问题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孟加拉湾？ 说奥斯曼帝国的手伸到这里来了，谁都不会相信，虽然楚池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过奥斯曼帝国，但方杰至少告诉过他们奥斯曼帝国现在大致的版图，相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地带来说，孟加拉湾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 “为什么？”楚池愣了愣神，随后就下令将奥斯曼舰队出现在孟加拉湾这个消息送回吕宋，不管将来集团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关系如何，总之得让方杰先知道，有所准备才行。 “备战！” 安排好送出消息之后，楚池立马就起身下令，让罗宁等副将去传达他的命令，不管来的是奥斯曼人还是东印度公司，在没有方杰点头之前，任何武装势力都不能进入勃固——亚奇这个岛链，这里属于大中华集团，不容任何人撒野。 在楚池的命令下，直属舰队开始飞快的集结，大量备战物资被送上战舰，不管在做什么的水兵也统统在半天时间内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 楚池回到了自己的东海山号，每次站在这艘庞大的钢铁战舰之上，感受着当蒸汽机发动后带来的脚底板震颤，楚池心中总会升起一股豪情——这就是我们集团最为强大的地方，虽然我们战舰和数量不如你们，但你们谁要是不服气就来呀，看看会不会蹦碎了你们的牙口！ 无论是勃固港口还是亚奇港口，其实都没有什么防御能力，这也是楚池为什么要第一时间集结舰队的原因，若是不能在海外迎战敌人，将战火烧到港口来，恐怕才刚刚有些起色的两个港口又要陷入衰退当中，对于集团的整体战略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再说了，无论是凯旋号还是东海山号，只有跑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其庞大的身躯如果停留在港口里，无疑就是最好的靶子。 以集团海军的训练有素，楚池下达命令仅仅半天时间，所有战舰和后勤补给舰就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东海山号拉响了汽笛，对于勃固这边的本地人来说，他们现在已经不会去惊讶那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望着一艘艘离开港口的战舰，勃固的本地人纷纷合十，口中默默念诵着佛号。 对于勃固这些当地人来说，最近恐怕是最倒霉的日子了，先是拉莎率领的海外第一舰队，一群欧洲毛人来肆掠了一番，最终将他们心中最厉害的僧侣打碎一地，国王不得不被逼签订城下之盟，紧跟着没多久，东海山号到了。 别说是勃固这个地方，哪怕就算是欧洲人，在看见东海山号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吃惊，毕竟东海山号不仅是体型庞大，更重要的是那时时刻刻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身躯让很多人都无法理解，钢铁怎么可以漂浮在海面上呢？ 更夸张的就是东海山号蒸汽机开动的时候，滚滚的浓烟冲向天际，低沉的轰鸣声就如同是天际传来的闷雷，至于说夜间那些耀眼的光芒，竟然可以完全无视风雨，那叫做“电灯”的东西居然如此神奇。 东海山号的存在对于勃固这边的人来说完全是一场意识形态上的冲击，那林林种种的神奇让一些人不由自主地认为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而此时，这艘代表着神迹的战舰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怒吼，这种怒吼让勃固诸多本地人感觉到心惊胆颤。 “这是要打仗了么？” “怎么可能是打仗呢？还有什么人可以战胜这种神迹？一定是要去征服那些不服管教的地方了吧。” “那是什么神迹？真是巴不得他们出海之后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其实话也不是那么说，你们不觉得这支舰队在我们勃固，最近我们大家都卖了不少钱么？如果他们能够一直都这样平平和和的，我倒是希望他们可以经常来，你们看看我刚刚换的铁锅，实在是太好用了。” “你也就只有这点眼光了，光是看到他们的好东西，哼，没出息。” “怎么？我看你前两天不也是一直都在忙着跟他们换么？听说你最近家里的存粮和果子都换光了，换了些啥啊？” “没啥，没啥，真是的，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管，我看啊，一定是来了什么强大的敌人，你们说，会不会是东印度公司又打过来了？” “呸！你就别提那个东印度公司了，每次来都跟土匪似的，换东西一点都不公道，动不动就杀人，我倒是宁愿那个东印度公司永远别来了！” …… 所以说，人民群众的眼睛永远都是雪亮的。 楚池率领的第一舰队虽然是以千钧之势进入勃固港口，但因为集团军自建立以来就严明的纪律，可以说没有发生半点扰民的事情。反倒是因为商品交换的缘故，给勃固的当地人带来了不少好处。 一些对于集团士兵们来说很寻常的生活用品，譬如说锅碗瓢盆啊，打火机啊什么的，对于勃固这些落后地方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神话之中才有的神器，而且集团士兵也不会因为当地人不了解就狮子大开口，常常是以一个相对公平的价格去换取当地人手中的物资，结果反倒是给当地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虽然集团舰队在勃固算是外来的侵略者，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反而给人一种很祥和的感觉，好像停泊在港口的那些并不是战舰，而是一艘艘远道而来的商船。 过去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也多次抵达过勃固，只不过相对于本地治里。马苏利帕特南和加尔各答来说，勃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贫瘠了，所以东印度公司压根就没有打算过发展勃固，仅仅是将这里当成一个补给点来使用，对待当地人的态度自然就是十分恶劣的。 两相对比之下也就难免有不少勃固本地人宁愿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停泊在这里，也不愿意那些凶悍无礼，动辄抢劫杀人的东印度公司再来了。 第725章：研究院的意义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竟然真的插手这件事情了？” 如果是普通的船只，将消息从勃固送到吕宋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足够奥斯曼海军舰队跟楚池打上好几个来回了，哪怕消息发出来的时候奥斯曼舰队还在加尔各答。 事实上即便是用最快的高速炮艇将消息送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阻止了拉多波前进的步伐，说不定方杰收到消息的时候双方也都已经打起来了。 只不过方杰也不敢保证自己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前线究竟有没有打起来，他陷入沉思当中，然而周围的人却以为他是在为战事担心。 “奥斯曼海军舰队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楚司令打仗那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么，凯旋号加上东海山号，来再多的木头帆船都不够看呢！” “就是就是，他们的小炮弹怕是还不够破防的。” …… 破防这个概念是当初方杰无聊的时候说出去给大家听到了，后来大家认真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也就朗朗上口，时不时拿出来炫耀炫耀，尤其是周围有不懂的人，听到如此“新鲜”的词汇连连追问，负责解释的人就会有一种成就感，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嘛。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方杰皱着眉头不由自主地笑道：“我不是在担心楚池那边的战况，以他手中掌控的舰队，即便是不能将奥斯曼打的抱头鼠窜，至少双方平局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方杰心中也不是太有底，奥斯曼人的海军舰队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方杰并不知道，也没有研究过，他对于奥斯曼海军唯一的认知也就是喜欢用排浆帆船，而且是越造越大的排浆帆船。 关于排浆帆船的优缺点，不仅仅方杰自己知道，甚至当初他还跟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兄弟认真的讨论过，有一段时间为了尽快的“暴船”，方杰甚至想过建造一批排浆帆船作为协助作战的舰种，只不过被欧阳南山给阻止了，在欧阳南山看来，造那种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的战船意义不大，尤其是在没有足够划桨奴隶的情况下，总不能用宝贵的士兵去充当划桨奴隶吧？ 事实上随着蒸汽机的出现，方杰很快就放弃了研究排浆帆船的事情，只因为跟蒸汽机作为动力相比，排浆帆船的效率比实在是太低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转了一圈竟然还是要跟排浆帆船打交道，而且奥斯曼的舰队肯定不会是来旅游的，最大可能就是来跟集团交战，至于说派来使者，这种可能性也太低了，一方面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并没有任何往来，第二方面嘛，如果是使节来访，肯定要先派出一个小型的舰队来进行联络，哪有这么大张旗鼓开着军舰来的？ “董事长，虽然我们相信楚司令的能力，但是不是也要做好准备啊？东南亚舰队如今也都整备的差不多了。” “是啊是啊，叶司令他们的舰队也马上要回来了。” “董事长，我们海外第一舰队也已经完成轮训了，对于奥斯曼海军，我们第一舰队最有经验。”就连拉莎都忍不住站出来请缨，结果被方杰狠狠的给瞪下去了。 “北峰，庐山号完工了么？” 方杰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可以让人眼眶周围的神经达到一定程度的放松，在感觉脑子费劲的时候用用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完工了啊，南山正在跟庐山号一起过来呢。”欧阳北峰信誓旦旦的说道，虽然他也只是从上次欧阳南山来的书信当中确定庐山号可能出发的时间，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啥时候能够动身就啥时候能够动身的。 “那就这样吧，大家先等等，后续应该还有消息，等到庐山号主力战舰抵达吕宋之后，我们再根据情况作出安排吧。” 方杰做出了最后的判断，战争毕竟不是儿戏，尤其是奥斯曼帝国，说实话这个名头还真是吓到方杰了，可能是因为一贯以来的印象吧，方杰总认为只要得罪了奥斯曼这种国家，那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问题是奥斯曼帝国怎么会忽然对大中华集团感兴趣的呢？想来想去，方杰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东印度公司了，那个该死的克里斯托弗从来不会做什么好事，只会坏事。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去一趟研究院。” 作为集团最为重要的部门，研究院在吕宋的优先等级甚至是超过了造船厂和董事长宅邸，只是因为研究院占地面积和建筑物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复杂，所以哪怕是到现在也不能说是整体完工，只能说相对重要的部门都已经搬进了各自的工作区域。 进入研究院的大门，方杰心中就颇有些感慨，果然是在白纸上画图要容易的多，相对于南都那种狭窄的地形来说，吕宋城边上直接画出来大片的土地作为研究院，实在是有够开阔，至少可以保证不同种类的研究工作不会相互干扰，而处于角落，被绿树红花所掩映的研究员住宅区更是得到了最好的保障，不管是噪音还是空气污染都被隔绝到了最低的程度，能够保证回家的研究员们得到最好的休息。 为了提高众多研究员的工作热情和效率，方杰在设计这个住宅区的时候就选择了后世的大锅饭模式，或者说是大企业模式。在住宅区里不仅仅有三个大食堂，可以满足所有研究员包括家属们的伙食问题，就连幼儿园、小学、医院和一些娱乐场所都是配套的。 之所以只修建到小学，是因为按照现在集团的规定，但凡是男十四岁女十二岁以上就必须要离开小学进入集体生活的中学，全封闭式管理的中学更适合对于这个时代的教书育人，在集团的中学不会关注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所有的一切都是校规为基准，学校也不会因为谁的成绩不好或者是违背纪律就开除，凡是表现不好的将会被重点关注，换而言之就是“不放弃不抛弃”。 总之一句话，集团的人口有限，即便是多花费一些功夫，方杰也允许出现浪费的现象。 前几天方杰还去参观过研究院的住宅区，不过他今天不是来住宅区的，他是来找一个研究院刚刚才成立不到三个月的部门，这个部门的名字叫做“微电子研究所”。 如果是一个跟方杰同样穿越来的人，一看见这个名字就知道方杰想要做什么的，可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真正有资格接触到“电”这种神奇能量的人都屈指可数，就更不用说“微电子”这种更加高精尖的东西了。 虽说这个研究所的名字叫做“微电子”，不过方杰真没有想过要研究出电脑芯片这些划时代的玩意儿，事实上就算是他能够记住后世那些资料，但除非是真正内行的人员，而且还还要配套的工艺设备，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完成电脑的制作，甚至就连电子计算机的鼻祖，电子管计算机都很成问题。 好在方杰没有去想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之所以组建这个部门，仅仅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无线电发报机给弄出来！ 身为一个信息爆炸时代的人，如果一辈子都要只能书信传递消息当中生活，那无疑是很悲剧的，甚至给方杰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是聋子和瞎子。 想要那种多种多样的电子通讯不显示，但如果说是不需要架设线路就能通讯的手段，那么最好视线的无疑就是无线通讯了。 相比光纤网络什么的，无线电信号能够承载的数据量肯定是相当有限的，但如果仅仅是为了传递足够重要的信息，那么用无线电信号则是完全可以的。 历史上无线电传输信号究竟是谁发明的还有些争议，但终归是三四百年之后，方杰其实一开始也没有信心，微电子研究所里的人究竟能不能按照他所做出的描述，成功的将无线电信号机给做出来。 好在目前集团已经解决了两个问题，一个是电力的问题，不管是蒸汽机还是水力发电，总之集团是可以提供电能的，加上简单的变压设备，无线电发报机的一个要求满足了。 至于说第二个要求，玻璃真空管，从技术上来说也不是问题，经过这两年长足的发展，集团在玻璃工业上的进步那是有目共睹的，毕竟只要玻璃工厂熟悉一种技术之后，方杰很快就能提供出下一代技术的升级思路，从而促使集团玻璃工业不断的升级换代，说句不夸张的话，目前集团在制造玻璃的工艺水准，起码领先了集团以外一百年。 “董事长好！” “董事长好！” 相对于研究院以外的人，在路上碰见方杰的时候，那些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往往显得更木讷一些，最多也就是让开道路站在旁边向方杰道一声好，什么溜须拍马的行动在这些研究员身上是看不到的，更有甚者，怕是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什么难题，对于擦身而过的方杰更是熟视无睹。 好在方杰是真不在意这些，研究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当然就是不断的拿出高科技啊，其他的都是浮云。 第726章：划时代的通讯 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做到什么高精尖的程度，成立这样一个部门仅仅只是为了能够将无线电电报机做出来，并且能够投入实用，这就万事大吉了，将来他们能够琢磨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方杰是绝不会提出更高要求，毕竟能够做到这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拥有了无线电电报之后的大中华集团，将会比其他任何势力都具备优势，如果这个东西不流传出去的话，这种优势甚至可以保持上百年。 百年之后的事情方杰已经不想再去考虑了，太过于久远，即便青云说过，只要武功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人的寿命可以大大延长，但方杰也不认为自己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还要恋栈着董事长这个位置不去，那让小豆豆怎么办呢？ 一想到小豆豆，方杰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一丝笑容，以至于他推开微电子研究所大门进去的时候，每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董事长这是在高兴什么呢？难道董事长已经知道了？不对啊，实验成功的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布呢，所以负责参与实验的人都还没有离开过研究所呢。 之所以不能离开研究所，这是在进入这个部门的时候就已经签订好的协议，一旦按照董事长的思路实验成功之后，任何人都不能离开研究所，直到得到董事长的许可之后才能自由活动。对于这种颇有些霸王味道的协议，研究所里的人并没有意见，毕竟相比于集团给予的待遇来说，这些条款完全是可以忽略的。 “咦，你们这是怎么了？” 对于这个部门的人方杰还是很熟悉的，准确的说对于研究所里的每一个研究员方杰都不陌生，毕竟在方杰看来研究院才是整个集团的根本，只要研究院不出问题能够正常运转，不管遇上怎样的危机，方杰觉得集团和他都是可以克服的。 “董事长，你怎么来的这么及时呢？我们正准备找人去通知你呢。”负责这个部门的老周笑眯眯的凑上来。说是老周其实并不老，毕竟跟电打交道，真要是那种上了年龄的人接受起来反而很慢，所以除开真正需要动手制备一些设备的老匠人之外，这个部门的大多数研究人员年龄都比较小，他们当中甚至有几个只学习电力方面的知识，其他方面的知识还非常的欠缺，但也都被拉过来充数了。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年轻人的思维没有受到现实的桎梏，他们有更多可以想象的空间，哪怕方杰只是想让他们重复一个实验，但是这些年轻人仍旧可以在实验当中加上属于他们自己的创造力。 “怎么，实验成功了？” 看着老周那张虽然带着疲惫，但却掩饰不住兴奋的脸，方杰当真是感觉有些意外。 “是的，我们已经成功的在隔壁收到到了无线电信号，很准确，很清晰！” “真的？”方杰有些不敢相信，三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复制出了无线电发报机，那岂不是说他期待已久的无线电通讯时代很快就要来临呢？ “这个事情怎么敢欺骗董事长呢！只不过因为大家都没有离开研究所，对于无线电信号究竟能够传递多远，心中还没有数呢，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实验才行！” 方杰笑着摆摆手，“这个你放心好了，只要隔空能够受到信号，就证明路走对了，剩下的距离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加大功率，你们一定可以成功的，走，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实验。” “那董事长这边走。” 无线电发报实验其实很简单，甚至于方杰都没有将“摩斯电码”传授给这些研究人员，毕竟到时候摩斯电码将会给军方使用，研究人员只需要保证无线电信号发射接收清晰就行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方杰清晰的听到了接收机发出的声音，那种有规律的节奏证明不是无线电干扰信号，从而也就说明实验是成功了。 “好样的！老周啊，你们接下来一定要再接再厉，无论需要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我这边统统都满足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原型机拿出来，记住，传输距离越远越好，具体的计算方式，你可以去找数学研究所的人帮忙运算，回头我去帮你打个招呼！” “真的啊？如果能够得到那些算数疯子的帮忙就再好不过了，董事长你也知道，我这边的人对于数学运算实在是不够敏感，有时候一个参数往往需要计算好几天时间，白白浪费光阴啊！” “啊，这个是我考虑不周，行，我一会儿就去数学研究所那边。” 方杰习惯性的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让老周放心。 事实上出现这个问题的确是方杰自己走进了一个习惯性的误区。他总觉得凡是能够进行研究工作的人，基本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却忽视了这个时代，读书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喜欢算术、研究数学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的。 所以简单的算术题目，数学研究所之外的人或许可以研究，但只要稍微深入一些的数学运算，就不是这些非专业的人能够解决的了。受到启发的方杰觉得自己真有必要去数学研究所那边转一圈，让里面那些每天只知道埋头验算他留下的那些数学题的人都走出研究所活动活动，至少也要给其他部门一些帮助，不能只管自己。 无线电电报机的实验成功给了方杰一个强心针，虽然现在仅仅只是第一步实验成功，但正如方杰跟老周说的那样，无线电信号的发射和接收只要成功了，剩下的事情不外乎就是扩大功率，只要功率能够达到标准，利用地球电离层的反射作用，几十公里几百公里都不是问题。 理论上来说，功率足够大的无线电波是可以在地球大气层里绕圈圈的，当然这对于发射信号的功率也有极大的要求，方杰也没指望眼下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东南亚这片区域的地形虽然复杂，但复杂也有复杂的好处，只要选取合适的位置建立无线电中转站，那么就可以保证在无线电中转站覆盖的区域范围之内，但凡是重要的信息都能及时准确的送到方杰的手中，或者是交给集团高层来进行处理。 能够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或许在将来，集团每一支远洋的舰队都会携带上一台或者是两台大功率的无线电信号发射机，保证舰队跟集团之间的通讯，不过眼下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这是一种对于将来的展望。 从研究所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方杰原本是打算回家吃饭的，只可惜半路上被港口来的人给截下来了。 “英国人的战舰？” 说来也是巧合，上午才接到楚池送来的报警信号，晚上的时候，“让”率领的小型舰队竟然抵达了吕宋港口。 “鸟头，让他们安排一下，等到人来齐了就先吃饭吧，我都快要饿死了。”练武不是修道，不能像传说中的道士那样餐风饮露，越是修炼的勤勉，对于食物的消耗反而是越大。 方杰现在每天就要吃不少，而且因为练武的缘故，他整个人并没有因为疯狂吃东西而长胖，看上去永远都是那么紧凑。 “董事长阁下！” “让”的脸上能看出一丝倦怠，虽说他也是武者，但是从莫桑比克这么一路过来，全程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加上还要小心东印度公司的巡逻舰队，回避不必要的麻烦，可以说“让”这些人已经连续十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先吃饭，看你们累的，吃过饭再说。”方杰向“让”回了一个礼，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让”也不会亲自跑这么一趟了。 “好吧。” 虽然“让”的心中有些焦虑，但是方杰如此表现，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一路上都这么跑过来了，也就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 因为是方杰亲自下令准备的，所以这场宴会看起来就很丰盛，“让”倒是被一种特殊的食物给吸引了，吃过之后忍不住问方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土豆啊，怎么你在里斯本的时候没有吃过？” 因为试种的早，所以在吕宋这边第一轮种下的土豆已经成熟了，其中大部分被留种，剩下了一些算是特供，至少方杰想吃的时候可以保证。土豆烧肉是一种非常美味的菜品，前提是厨师要知道怎么弄。 “让”是被土豆烧肉的美味给征服了，至于方杰说土豆的种子竟然是在里斯本那边弄到的，“让”感到非常惊讶。这样好吃东西为什么在欧洲就没有流行开呢？ “那是因为你们欧洲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土豆，不懂得土豆跟什么样的食材放在一起才相得益彰，好了，想吃的话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弄，咱们还是去隔壁喝喝茶，顺便说说你这么辛苦跑一趟，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 方杰觉得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反正他只需要跟“让”交流，其他人自然有别的人去招待，该说正事了。 第727章：搞事的能力 “没想到你们已经得到消息了，看来是我来的太晚了。” 简单的沟通之后，“让”这次来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的动向，不管这些奥斯曼帝国海军究竟是来对付“让”的舰队还是来对付大中华集团，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也不用因此就显得自责嘛，其实也是奥斯曼人的速度太快了，毕竟他们在印度洋可以说是肆无忌惮，而你们只有三艘战舰，肯定是要小心谨慎，否则就因小失大了。” “可是这件事情我没能帮上忙，总觉得心中有些惭愧。” 方杰笑着摆摆手，“你看你说哪里话，看到你亲自跑一趟，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另外你也可以跟我讲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哦，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们跟奥斯曼人打交道的时候多吧？” 虽然方杰这边也有一个拉莎曾经跟奥斯曼人打过交道，但对于拉莎来说那都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自从离开英国之后拉莎就带着她的队伍在非洲好望角海域混日子，那个地方可是怎么都碰不上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毕竟排浆帆船到了那个地方根本就跟破船没什么区别，分分钟就会被巨大的浪潮给拍漏。 从理论上来说，拉莎对于奥斯曼人的情报统统都已经过时了，别说已经是七八年之前，想想三年之前，鼓浪会还统一南亚海域，谁敢吱声，可现在呢？ “奥斯曼人的性格当中有很暴虐的成分在，或许是因为他们那种古板的生活方式吧，一旦有机会宣泄的时候，往往很容易歇斯底里的。”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听一个心理医生说话？” “嗯？”或许是因为对“心理医生”这个新名词有些疑惑，“让”歪了歪脖子，那意思是让方杰多解释两句。 “其实也没啥，就是专门开解别人心情的医生。” “还有这种医生？”显然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心理医生是个完全不存在东西，所以“让”即便是听了方杰的解释仍旧是一脸的懵逼，好在方杰不是来跟别人讲解心理医生的，他是想要更多的了解奥斯曼帝国海军的风格，作战特点等等。 话题回到正常途径，“让”自然是不会在这些问题上对方杰有所隐瞒。虽说最近两年奥斯曼跟欧洲六国之间因为各种约定所以冲突发生的比较少，尤其是在大海上的冲突，可是欧洲六国谁不是将奥斯曼当成终结者一样敌人，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军队，在训练的时候都会将奥斯曼人当成假想敌，将过往奥斯曼人在战争当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作为训练科目。 “让”作为葡萄牙海军的高级将领，对此当然是不陌生的，可以说是详熟到了极致，如果他要展开来跟他在军队里讲课时候那样讲的话，恐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 好在“让”也知道方杰是个大忙人，不可能像那些年轻军官一样听他详细讲述，所以他只是将奥斯曼海军在海战当中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特点讲了讲，主要还是提纲挈领式的讲解，目的只是为了给方杰分析和制定战术提供素材。 而真正让两人深入讨论的，还是奥斯曼帝国在这件事情上真正的态度。 “让”不认为现在的奥斯曼帝国有能力介入到东南亚海域的争夺当中，毕竟光是跟欧洲六国顶牛已经是让奥斯曼帝国筋疲力尽了，虽然眼下双方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战争，但是在一些局部小地方，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仍旧在战斗者，而跟他们战斗的往往就是有欧洲教廷在背后支持的地方武装力量。 所谓表面笑眯眯背后mmp，基本就是目前欧洲六国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状态，如今的奥斯曼帝国也不复当年那种全盛状态，对于奥斯曼人来说，欧洲才是他们的主战场，至于说红海也好，波斯湾也罢，对于奥斯曼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些出海口，只要没人去找他们抢出海口，理论上来说他们对于印度洋和东南亚归谁所有并没有兴趣。 反正奥斯曼平民对于物质的需求是很低廉的，不能跟已经逐步形成市场的欧洲相提并论，至于说真正有奢侈消费行为的奥斯安高层，他们并不介意花费多一些钱从欧洲商人手中采购他们想要的东西，反正他们又不缺钱。 “所以按照你的设想，这支奥斯曼舰队杀过来应该是私人行为？” “可以这么说，奥斯曼帝国海军的主力都是在地中海，尤其是东地中海，红海这边仅仅只是他们的分舰队，所有的战舰都是在红海这边建造的，不是苏伊士就是巴士拉，而这两个地方的造船业远远没有地中海兴盛，所以我推算奥斯曼帝国在这边的战舰数量是有限的。” “哦，既然数量有限，那他们为什么如此冲动？远征东南亚，这可不是仅仅一个将领脑子发热就能做出来的决定啊。” “这件事情我回头会继续打听，不过既然奥斯曼人的舰队已经抵达加尔各答……” “他们现在估计应该到了勃固岛链了，明后天就应该有新的消息了，毕竟消息送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方杰摆摆手打断了“让”的幻想，奥斯曼人肯定是来打仗的，不可能是来交朋友的，所以在加尔各答停留不会太长。 如果说刚刚“让”的分析没问题，奥斯曼舰队是东印度公司或者是克里斯托弗“邀请”来的，那么他们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以奥斯曼人那种骄傲的性格来说，在没有被楚池打疼之前，他们肯定会认为大中华集团不堪一击，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强调都不会有用，奥斯曼人天生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我很担心，奥斯曼人打起仗来简直就是悍不畏死，要么就是敌人被杀光，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死光，否则战斗很难停止下来。要不，我明天就带领舰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帮上忙。” “不，‘让’，这是我们集团的战争，跟你们没有关系，虽然我们是朋友关系，但该自己处理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处理才是，就好像我不干涉你们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争一样。” “可是你还是免费赠送了我们那么多开花弹，这件事情舰队里的每个人都希望向你们表现感谢。” “不用客气，反正前些时候我们也用不上那些炮弹，好使么？”方杰笑着问道。 “当然好似，简直就是太厉害了，说起来伦敦那边现在已经可以生产开花弹了么？” 其实“让”这句话是帮自己问的，毕竟他也代表身后的贵族们跟方杰签订了一些协议，其中包括了火器制造。 原本方杰是没有打算公开这种开花弹的制造工艺，可惜这个时代的人的确不笨，就连东印度公司都顺利的盗版成功了，方杰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隐藏这种普通的开花弹制造技术，拿出馈赠盟友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新式火药已经快要进入量产阶段了，到时候不仅仅可以让炮弹飞的更远，而且还能让炮弹爆炸的更加猛烈。 当然，新式火药的成本方杰是绝对不能公开的，因为经过初步的测试，使用新式火药的炮弹在爆炸的时候对于东海山号这样的铁甲舰是有着相当的破坏力的。 钢铁并非无敌，这一点方杰当然很清楚，即便是后世号称陆战之王的坦克，无论装备了怎样坚固的装甲，最终都会被一枚简单的反坦克炮弹所摧毁，这个现象足以证明毁灭比建设要容易的多。 所以方杰没有指望钢铁战舰就能纵横四海，将足以威胁到自己战舰的技术牢牢的捂在手中，或许不能千秋万载，但总是能够争取一年半载吧？ 一年半载乍一看不算太长的时间，但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甚至于直接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命运。 听方杰明确表示开花弹不再作为技术壁垒的时候，“让”觉得自己这趟没有白来，他就更想在奥斯曼监督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 但不管他如何请缨，方杰都不同意他直接参与战斗，到最后实在是被逼的没辙了，方杰才开口道： “其实我并不担心跟奥斯曼人的舰队来一次硬碰硬，甚至我有信心，我相信楚池可取得最后的胜利，我真正担心的是奥斯曼人在我这里吃了亏之后，会将我视为他们的大敌，然后将他们的舰队源源不断的派到东南亚来跟我死磕，你也该知道，虽然我手中掌握着一些先进的东西，但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战争潜力，我的集团是远远比不上你们这些老牌国家的。” “那董事长你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向国王陛下，甚至是教廷那边提出一个建议，看看咱们能不能联手起来，如果奥斯曼人讲注意力集中在我这边，你们就在欧洲大陆那边搞事，如果奥斯曼人回头去看欧洲大陆，我就在这边搞事。” “联盟应该是没问题，可是你说你在这边搞事？” “让”皱起的眉头无疑是对方杰“搞事”能力的怀疑。 第728章：庐山号抵达 首先要确认一点，奥斯曼人不是傻瓜。虽然现在奥斯曼的苏丹塞利姆并非是按照长子长孙这种规矩继承的宝座，以至于在奥斯曼内部还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可无数的历史事实已经证明了，但凡是能够在皇室内斗当中成功的那个人，要么自己很有能力，要么就是身边有很强力的人在协助。 除非是身边强力的人挂了又或者是自己犯浑了，这种通过竞争上岗的老大往往都不容易被忽悠，不管是被自己人忽悠还是被敌人所忽悠。 更何况，奥斯曼帝国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火，持续不断的战争让奥斯曼帝国涌现出了足够多的人才，这些人充斥在帝国各个重要岗位上，最终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就如同华夏历史上的大汉朝和大唐朝一样，之所以有资格被称为“大”，就是因为其实力的强大，而不一定是国土面积的大小。 “让”虽然对方杰这个人很有信心，也认可大中华集团的实力，但他不想否认，对于一个帝国，甚至对于一个王国来说，集团本身的力量还是显得薄弱了一些，打个简单的比方，在“让”看来，奥斯曼帝国只需要动用波斯湾附近的军事力量，就足以将大中华集团彻底抹去，当然前提条件是奥斯曼帝国愿意兴师动众。 按照现在欧洲六国所掌握的情报，奥斯曼帝国光是在波斯湾附近就有超过三十万的军队，三十万的军队是什么概念呢，整个集团所有人加在一起再算上家属和仆佣再加上集团全部的奴隶，好吧，或许可以达到这样一个水平。 全民三十万和精锐三十万之间的差距不啻云泥，而三十万精锐仅仅只是奥斯曼在波斯湾附近区域的兵力而已，相对于整个奥斯曼帝国来说，即便是这三十万精锐被消耗一空，最多也就是感觉到疼一下，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来恢复监制，仅此而已。 所以“让”十分担心刚刚方杰说的“搞”事情，如果按照双方力量上的对比，方杰是不是要将整个集团都拿出来搞事情才会引起奥斯曼帝国的重视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让”反倒是宁愿方杰不要搞什么事情，老老实实的闷头发展不是很好么？ “广积粮、缓称王，你的思路没有问题，但你也太小看我们集团的战斗力了，算了，咱们口说无凭，你就安心的在吕宋待两天，说不定过两天我们集团的新式战舰就要到了。” “新式战舰？” “让”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所谓的新式战舰是一艘更大更强的君主级，可是当他这样问方杰的时候，却只是得到一个善意的笑容，很显然他猜错了，方杰所谓的新式战舰并非一艘君主级那么简单。 直到两天之后，“让”被人请到了港口，然后他就看见一头怪兽，破开海上的淡淡迷雾，带着惊天动地的“吼声”，缓缓向着港口靠拢。 这里是军港，所以“让”的周围除了方杰等专门来迎接庐山号的集团高层之外，就只有分散在四周维持秩序的士兵，至于说有资格登上庐山号的海军士兵们，则是早已经在码头那边排好了阵列，一旦庐山号靠岸，他们就要第一时间登舰，为熟悉战舰做好准备工作！ “铿！” 拔剑的声音是那样刺耳，即便是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竟然都不能将其压下。 “快，你们快走，这不是你们可以对抗的怪兽！”实在是不能怪“让”大惊小怪，谁让今天早上军港这边竟然有了些雾气，而且因为是铁甲舰的第二艘，所以庐山号在外形上跟第一艘的东海山号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再加上那刺耳的，对于“让”来说从来不曾听闻过的巨大的声音，这一切加在一起令“让”产生了一种错觉——庐山号就是一头传说当中的深海怪兽，是来吃人的！ 幸亏方杰在“让”的身边，也幸亏方杰的武功比起“让”来高明了不少，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压住“让”的棺材板，哦，不，是压住他出剑的冲动。 “等等，那不是什么怪兽，那是我们的战舰，铁甲战舰。” “战舰？铁甲，战舰？” “让”的眼神有些迷茫，主要是他没法将眼前这个庞大的怪物，跟人类造物联系在一起，另外方杰的话也让他很难以理解，铁甲，那么沉重的东西真的可以用来建造战舰？ 好在汽笛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庐山号正在喷着黑烟缓缓将身体摆顺，对于这样一艘庞然大物来说，想要轻轻的贴在栈桥上而不是直接将栈桥撞垮，这本身就需要极为娴熟的操控能力，需要很多人的配合。 而雾气正在散去，不仅仅让庐山号上悬挂的集团旗帜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当中，若是距离的近了，还能看见甲板边上一些无事的人站在船舷栏杆处，冲着码头上的人挥手。 “让”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赶紧转向方杰，“这是你们集团最新式的战舰？有多说火炮，能装多少战斗人员，能……” “打住！”方杰实在是没有兴趣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让”商量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再说了，这种铁甲战舰对于集团来说仍旧是最高机密，哪怕现在集团跟“让”的关系相当不错，但也不能将这些军事机密随便的泄露。 “我只是邀请你来参加这个仪式，现在仪式结束了，咱们走吧。” “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难道你就不想上去看看，我的上帝啊，我看到了，好粗的火炮，前面的那两排火炮，比君主级的桅杆都还要粗了，我的上帝，他们能发射多重的炮弹？能打多远？” 果然，作为一个海军将领，至少在现在这个生产力发展阶段，对于战舰最重视的部位仍旧是火炮，就如同男人进化了几百万年重视的仍旧是女人的胸一样。 看着“让”的咋呼，方杰撇了撇嘴，他真心不想告诉“让”，根据军工厂的测试，庐山号的主炮在满装药的情况下足以将二十公斤的弹头发射到视线之外的地方去！这个数据已经非常恐怖了，事实上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庐山号的主炮都用不上满装药的，因为瞄不到啊。 “马马虎虎吧，我说你这么激动干啥呢，又不是你的船。” “那是你的座舰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上去体验一下？” 果然，“让”在这方面的脸皮厚度还是让方杰甘拜下风了。“呵呵”，方杰毫无意义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是我的座舰呢，这种太一般了。” “噶！” 如果此时有相机的话，方杰真是很想将“让”的表情给拍下来，不说流芳百世至少可以做成一个精彩的表情包在网络上流传好几年，没见过这种吃惊像是吃屎一样的表情，尤其是这个表情原本的主人还是个英俊倜傥的欧洲人。 “太一般？你在吹牛吧。”最终“让”的脸上露出一种“我知道你在装逼”的神情，可惜方杰耸耸肩膀，“我真没有吹牛，这艘战舰叫做庐山号，是我们集团第二艘铁甲战舰，第二艘，你觉得呢？” “那第一艘是你的座舰？” “不不不，你误会了，不管是第一艘还是第二艘他们都不是我的菜，这种新式战舰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进行完善，再说了，我是董事长不是海军司令官，你觉得我要是亲自出海指挥战斗，他们这些家伙会同意？” 方杰一面说一面指向站在旁边嘿嘿笑着的鸟头等人，这些亲卫最近也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敢在“让”这样的外宾面前发笑，方杰觉得回头需要好好的惩罚惩罚，就惩罚他们蹲马步吧。 这会儿方杰身边也就只有鸟头等亲卫了，林小云和拉莎都已经迫不及待的登上庐山号了，虽说林小云见识过东海山号，不过东海山号始终是首舰，在各方面都有很多的不足，其在训练和战斗当中暴露出来的各种问题最终都汇总到了造船厂，从而在庐山号上进行改进。 虽说即便是经过改进，庐山号在各方面也不可能尽善尽美，但终归比东海山号要好很多了。相对于林小云的熟悉，拉莎就很陌生了，她还是头一次真正登上一艘铁甲蒸汽战舰，光是那触手可及的钢铁质感，就让她整个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拉莎站在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方杰夫人这个身份，同时她还是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自然是要带上几个海外第一舰队的提督，也就是主力战舰的舰长。 跟拉莎一样，这些舰长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被震惊的傻眼了，等到他们跟着拉莎登上庐山号之后，对于这艘钢铁怪兽才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这样的甲板，怕是炮弹根本打不穿吧！” 脚底下传来的坚，硬质感，让一个舰长不由自主的跺了跺脚，发出类似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也许吧，这简直就太可怕了！” 第729章：初遇排浆船 “能不能卖，能不能卖？” 如果可以的话，方杰真的很想找一个苍蝇拍，对，就是后世那种巴掌大小，镂空带柄的玩意儿，然后狠狠的将自己身边这只叫做“让”的苍蝇给拍死！话说回来，方杰也知道这是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干啥要坚定“让”的信念，干啥要带这家伙去看庐山号呢，结果好了吧，生生弄出来一只苍蝇了。 “我都说了，卖给你们也没用，你也看见了，我们的铁甲舰连船帆都没有，你不会以为你们葡萄牙能够维修蒸汽机吧？没有蒸汽机和发电机这些相关的工业技术，就算我卖给你们，开回去没多久就要趴窝，到时候怎么办？” “难道你们就能派驻维修人员么？” 在这种情况下“让”仍旧是不死心的，实在是因为庐山号对他的震撼太大了，可以说庐山号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让”对于战舰的观念，哪怕现在他对于庐山号的战斗性能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但光是那威武雄壮的外形就已经征服了这个葡萄牙海军的高级将领了。 假如方杰点头说可以卖的话，恐怕“让”会拼了老命的回去游说，让葡萄牙王室节衣缩食采购足够数量的战舰。 “不行的，这方面的工匠培养起来非常的苦难，我们自己都还处于严重不足的情况，所以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向外输出这种技术和人才的。”方杰的拒绝干净利落，完全不给“让”一点点念想的空间。 到了这种程度“让”也知道，除非是葡萄牙王国能够拿出足够令方杰动心的东西，否则这个交易肯定是不能成功的，其实调换一下立场“让”也可以理解，如此犀利的战争重器，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的。 哪怕大中华集团还不是一个国家，但是“让”觉得，拥有制造庐山号这种战舰能力的大中华集团，已经不输欧洲的任何一个国家的。 如果一支庐山号这样的铁甲舰所组成的舰队，遨游在大海之上，“让”实在是不知道要怎样的舰队才能将其击败？至少他自己是没有信心跟庐山号这种钢铁怪兽作战的，光是想想那些炮弹都打不动的钢铁身躯，没有可以被链弹绞断的桅杆，没有可供火箭焚烧的船帆，这样的船只还有什么弱点可以攻击？ 其实钢铁战舰并非没有弱点，只是跟风帆战舰相比，弱点不是那么多那么明显罢了，当初人家东印度公司的沐恩，不照样跟东海山号打了那么久么？至少人家到最后都逃跑，更没有头像。 这些话方杰当然是不能说的，之所以带着“让”去迎接庐山号，完全就是为了给“让”树立信心，使其相信大中华集团是有能力跟奥斯曼帝国搞事的。 “目前我们造舰的速度还比较慢，像庐山号这样的战舰，最快也要三五个月才能造一条。” “这已经很快了！” “哦？你觉得很快么？好吧，所以我现在只能先拖着奥斯曼人的舰队，等我手中有充足的力量时，我要先拿下卡利卡特，不知道你们那边对此有什么看法？” “你要拿下卡利卡特？” 听到这句话，“让”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发苦。这可怎么说呢？卡利卡特原本是属于葡萄牙人的，因为东印度公司在卡利卡特经营的很好，让葡萄牙众多贵族赚的盘满钵满。可惜真是因为过多的利润，才让克里斯托佛这样的人最终窃取了卡利卡特乃至整个东印度公司。 是“让”这些新兴贵族拼了老命争取到了进攻卡利卡特的机会，而背后自然也少不了王室的支持，按照王室的本意，卡利卡特必须是属于葡萄牙人的，这点毫无疑问，东印度公司是否还需要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葡萄牙王国在印度洋的利益不能收到损害。 可是现在，看到庐山号之后，“让”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信心了，要是大中华集团铁了心要霸占印度洋，失去了东印度公司的葡萄牙王国是否真的还有能力竞争？ 如果要竞争的话，是不是葡萄牙海军就需要面对庐山号这样的钢铁巨兽？ 诚然刚刚方杰都说了，建造庐山号这样的战舰是非常耗时的，可哪怕是仅仅几艘庐山号这样的钢铁怪兽，就足以给欧洲任何一支叫的出名字的英雄舰队造成重大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让”甚至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战胜庐山号这样的钢铁怪兽。 事实上有这种想法的人不仅仅是“让”一个。 在加尔各答躲避了两天风暴之后重新出海的拉多波舰队，在距离勃固还有一天半航程的路上，被楚池率领的大中华集团直属舰队堵上了。 要论阵容，楚池这边是要差一些，至少从战舰数量上来说处于劣势。 可是对于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里的官兵们来说，庞大的凯旋号和古怪雄壮的东海山号，大大刷新了他们的眼界。 “那是什么怪物？” “怎么可能没有船帆，也没有划桨？” “它还会冒黑烟，难道是内部已经起火，所以把船帆烧光了？” “蠢货！如果真是烧起来了，它怎么还可能停留在舰队当中？另外，你们不会以为那些冒黑烟的地方就是这艘船的桅杆吧？” 奥斯曼帝国舰队里的将领们低声议论，普通士兵但凡是看见楚池舰队的，也就是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格，更没有讨论的必要，反正前方不管是凡人还是恶龙，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只能勇猛的向前冲。 “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了么？” 拉多波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作为两个截然不同的海上势力，在海峡当中碰上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对方早已经知道了己方的到来，至于说是战是和，拉多波心中很清楚，除非自己调头离开，否则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我刚刚对照了一下他们悬挂的旗帜，是那个叫做大中华集团的旗帜没错了，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不能小看任何敌人，对方摆出的这个阵型，很专业啊！”作为红海舰队的总督，拉多波有足够的眼界，除了心中暗暗为凯旋号的体型折服以及对东海山号的迷茫之外，拉多波战斗的火焰并没有丝毫缩小，反而因为楚池表现出来的战意而熊熊燃烧起来。 “派出小艇去告诉他们，要么臣服，要么，死！” 奥斯曼帝国海军从来不会跟敌人谈判，他们在战斗之前只会给敌人一次投降的机会，至于说自己会不会失败，对不起，奥斯曼帝国海军从来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只会接受胜利，如果胜利不属于他们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主的怀抱当中了，胜负跟他们无关。 死战，就是奥斯曼帝国海军的一贯作风。 小艇乘风破浪，很快抵达了楚池的舰队阵型当中，拉多波则是举着望远镜，尽量将传令的小艇纳入那狭小的视线当中，很快他就他的传令兵被人从凯旋号上扔下来了，虽然不是直接扔到海里，虽然不是从最高的那两艘船扔下来，但是拉多波仍旧感觉到了浓浓的羞辱，被一群东方人给羞辱了。 “战斗！” 拉多波没有再犹豫了，士气这种东西虽然拉多波不懂什么叫做一鼓作气，但是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的作风就是这样的，当一声令下之后所有人都不用考虑其他事情了，杀，要么自己死光，要么敌人死光，或者是统统投降。 “开战吧，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集团的战斗力！” 奥斯曼舰队的举动让楚池没得选择，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的必要，作为集团直属舰队，他就是集团手中最强大的海上战斗力，在这种场合当中如果他不挺身而出，还有谁能挺身而出呢？ 再说了，楚池不觉得对方那些稀奇古怪的战船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伤害，凯旋号和东海山号的火炮那真不是吃素的！ 然而当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楚池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瞧奥斯曼人了。 虽然盖伦帆船仍旧是跟在欧洲人手中那样反应迟缓，动作笨拙，对抗炮火基本上就是靠皮粗肉厚来硬抗。可是奥斯曼人的舰队当中，盖伦帆船并非完全的主力，那些大大小小狭长的排浆帆船，在战斗一开始就像是炸了窝的蚂蚁，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隐含某种玄妙战术的四分五裂了。 站在楚池的这个角度来看，不管是超大型排浆帆船还是重型、中型排浆帆船，当这些帆船齐刷刷的将船桨伸出船身，然后落入水中开始划动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些排浆帆船一下子从死物变成了活物！ 它们从静止到高速运动所需要的时间相对于纯粹的帆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让楚池无语的，因为左右划桨的缘故，排浆帆船明明船身比风帆船更为狭长，可偏偏就是可以原地掉头，转换方向，做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航行轨迹来。 对于已经习惯跟风帆船只作战的集团炮兵来说，想要用火炮在一定距离上瞄准那些航线全无章法的排浆帆船，实在太困难了。 第730章：向我开炮 凯旋号和东海山号可以无视奥斯曼帝国海军战舰上发射的火炮，事实上那种小口径的火炮即便发射的是开花弹，也无法对凯旋号和东海山号船身外的铁甲产生效果，至于说东印度公司提供给拉多波的盖伦帆船，虽然配备了大口径的开花弹火炮，但是因为他们自身换忙的机动能力，所以成为楚池这边战舰集火的目标，虽说皮粗肉厚是盖伦帆船的特点，但那也要分面对什么样的地方。 像楚池这边的高速炮艇，其上所装备的火炮的确不能对盖伦帆船造成多大的破坏，更多的是导致船上的人受伤或者是死亡，却无法对盖伦帆船造成致命的破坏。 但是凯旋号和东海山号所装备的新型火炮就不同了，十公斤甚至更重的炮弹，即便还没有更换新型的高爆炸药，落在船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爆炸都会造成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两三米之内只要是有生命的物体都无法承受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不是身体直接四分五裂，就是整个内脏被彻底震碎，口吐鲜血而亡。 所以在战斗刚刚一开始，东印度公司提供的盖伦帆船就成为凯旋号和东海山号的重点照顾对象，也因为没有其他战舰帮他们分担炮火，所以这五艘盖伦帆船几乎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在东印度公司的水手操控下，居然在战场上开始掉头了。 “那些蠢货在干什么？” 拉多波注意到盖伦帆船的诡异行动，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他拔出了手中的大马士革长剑，指向盖伦帆船所在的方向，“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冲上去！” “将军，他们可能是承受不起对方的炮火了，你看，三艘船都已经起火了！”副将在拉多波的身边小心的提醒着，作为副将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将提供更大的视野收拢更多的信息，而不是做出决定。 “我已经看到了，可他们不该后退，他们必须要冲上去，哪怕就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咬一口！”拉多波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副将的解释就略微转好，反倒是变得更加铁青，“马上传我的命令，打不过就给我撞，一艘撞不沉就两艘，三艘！” 在拉多波的心中可是没有成本控制的说法，或者说为了达到胜利这个目标，拉多波根本不会在意牺牲多少士兵和奴隶，消耗掉多少艘战舰。只要胜利了，再大的损失都可以抢回来，这是奥斯曼帝国人最简单的信仰。 接到拉多波命令的盖伦帆船上，一下子形成了对立的两派，奥斯曼人当然要听从自家将领的命令，毕竟成为逃兵对于一个奥斯曼人来说是非常可耻的，不仅仅会让自己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家人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别以为只有华夏才兴株连九族，在迷蒙的时代，搞株连并不是华夏独有的风景。 可是东印度公司的人却不愿意去送死，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人家对方那两艘恐怖的战舰局盯着他们这几艘盖伦帆船呢，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盖伦帆船高大的身躯也成了一种劣势相比之下狭窄低矮的排浆帆船反而是跑的飞快，行动精巧，很难被命中。 “马上执行命令，否则，死！” 一个奥斯曼小头目拔出长剑，雪亮的剑尖对准负责操控战舰的东印度公司水手。 “你们这些人脑子都出问题了？没看到我们都已经中弹了么，抬头看看你们后面的桅杆，都快要烧断了，就算不要性命往前冲，你们不会以为真的可以撞上去吧？” 水手们拼命的解释，他们不想死，他们又不是奥斯曼人，可奥斯曼士兵都是死脑筋，根本没有跟那些水手沟通的意思，他们的神情和举动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的想法——如果你们不执行，那就去死吧！ 面对这种情形，有三艘盖伦帆船上的水手选择了认命，反正退后也是死，撞上去也是死，那就撞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言。 但是在另外两艘盖伦帆船上，不甘心就这样去送死的水手们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他们拿起身上的武器，又或者是在船上能够找到的家伙，掉头回去跟奥斯曼人干起来！ 本来就是信仰不同的两个种族，如果不是因为克里斯托弗的积威和拉多波的命令，根本就不可能工作在一起，虽然如此，但双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积怨，这份积怨终于在此时此刻爆发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总之一转眼的功夫双方就厮杀在了一起，至于说漂流在海面上的战船，都已经这样了，谁还有闲工夫去管船如何呢。 另外一边，楚池身处东海山号之上，一双剑眉却是深琐着。 虽然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里的盖伦帆船已经被打的屁滚尿流了，但是那些如同蜈蚣一样乱窜的排浆帆船却是给集团海军这边带来的严重的威胁。 这种威胁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延伸到凯旋号和东海山号身上，但是对于高速炮艇和普通盖伦级战舰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已经有两艘高速炮艇被对方的中型排浆帆船撞上了，站在东海山号高高的指挥台上可以看见，当高速炮艇被中型排浆帆船的撞角穿透，两艘战舰因此而串联在一起，对于高速炮艇来说，失去了速度就等于是挨宰，无论是单薄的身躯还是稀少的船员，都被奥斯曼人全面碾压，那些高举着长刀短剑的奥斯曼人完全无视海面波涛带给他们的难度，一个个要么直接跳帮，要么沿着撞角向高速炮艇上冲。 “让他们弃船！” 光是看着那些奥斯曼人身上穿的盔甲楚池就知道，一旦集团士兵跟这些奥斯曼士兵碰面，那将会是一场屠杀！ 哪怕是放弃战船，都不能让集团的士兵遭受这种屠杀，在方杰反复的灌输下，集团军队从上到下都有一个相同的认知——人命比装备值钱多了。 一个个集团士兵从高速帆船跳下，他们进入冰凉的海水当中，头也不回的向最近的友军战舰游去。 即便如此，奥斯曼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敌人，对于奥斯曼人来说，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当刀剑无法触及的时候，一些奥斯曼士兵拿出了弩弓，瞄准那些在海面上拼命游动的身影。 “嗖嗖嗖！” 弓弦震动，一根根没有尾巴的弩矢争先恐后地扑向目标，机敏一些的人选择了下潜，避开弩矢，反应若是慢了外加运气不好，就会被弩矢咬上，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向中箭的人伸出援手，因为受伤的高速炮艇马上就吸引来更多的排浆帆船，那些划桨会精确从落水者的头上敲过，直接打的头破血流。 “开炮！” 冷静下来的楚池将手中的令旗对准了那个方向，顺着令旗的尖端望去，那不是敌人，而是集团被撞停下来的高速炮艇。 “司令，船上可能还有我们的士兵。” “没有用了，就算他们现在还活着，奥斯曼人也不会让他们活过明天，而且集团的战舰不能完整的落在别人手中，开炮吧。” 楚池很少有长篇大论的时候，只不过他也知道要分情形场合，向自家的战舰开炮，而且战舰上可能还有自己人，这样的命令如果不稍微解释一下，传出去对于士气的打击是非常沉重的。 幸好大家也看清楚了情形，甚至就连高速炮艇上最后那个站着的集团士兵都在拼命挥舞手中的信号旗，那意思就只有一个：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求仁得仁，楚池的命令很快得到执行，东海山号前桥主炮缓缓转动，炮口下降，随即三连发的炮弹在震耳欲聋的炸响之中先后奔赴高速炮艇！ 这种距离，目标又是出于静止状态，若是还不能命中，那东海山号的炮手就真该去负荆请罪了！ “轰！” “轰！” “轰！”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三连发炮弹很是意外的全部命中，当然不是全部命中高速炮艇，毕竟高速炮艇的身躯仅仅只能承受一发东海山号的重炮就会折戟沉沙，让东海山号和周围集团士兵为止振奋的，是两艘中型排浆帆船先后中弹，爆炸产生的巨浪不仅仅让两艘船只当场拦腰折断，更重要的是因为大多数奥斯曼士兵都在甲板上，有不少人直接就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飞起来，残肢断臂连同着一些依稀可闻的惨叫，此时对楚池等人来说，却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他们的火器的确很厉害，但是他们战斗的意志并不强烈，这场战斗，我们肯定会胜利！” 拉多波并没有因为一下子损失了两艘中型排浆帆船而气恼，相反，从刚刚这一场战斗当中，拉多波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敌人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海面上，正是炮火飞扬。 “现在，传我的命令！”整肃面容，拉多波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第731章：硬碰硬 虽说红海和波斯湾并非奥斯曼帝国海军的主战场，但是凭借奥斯曼帝国庞大的体量，哪怕就是从他们手指缝中漏出来的沙砾，对于像大中华集团这样刚刚才兴起的势力来说，规模都是恐怖的。 两艘中型排浆帆船的沉没对于拉多波的整个舰队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如果是在欧洲，跟欧洲国家之间的海战，一场战斗下来损失几十艘这样的战舰对于一支奥斯曼舰队来说都无足轻重。 所以当集团的人在欢呼，因为一比二好像是赚了的时候，拉多波却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 所谓全面进攻，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从气势上就要将敌人彻底压垮的进攻方式。 一艘艘原本在周围游弋的排浆帆船在接到命令之后立马像是换了一个态度，一个个调转方向，虽然不知道这些排浆帆船究竟是如何区分自己的目标，但在楚池看来，这些排浆帆船分明就是三五成群的选择一艘集团的战舰进行攻击。 这就有些麻烦了，因为除了凯旋号和东海山号之外，楚池麾下的战舰如果要以一敌三四的话，很困难。导致这种困难出现的主要原因，是排浆帆船这种特殊的船型，这种船型的行动速度无比快捷，而且转向灵活，除非是采用密集射击，单独的炮火根本无法准确的命中，除非是上帝的指引。 相对于欧洲六国的战斗方式来说，奥斯曼人在海上战斗的方式更像是小河小湖里的那种水盗，双方交锋的时候几乎不以攻击对方的战船为目标，战船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安全的将船上的作战人员送到对方的战船上，有效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从而获得胜利。 诚然，这种进攻方式对于奥斯曼人或者是奥斯曼人的敌人来说，都是非常残酷的。哪怕奥斯曼人在最后能够胜利，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是惨重的。 只是奥斯曼人根本不在意伤亡的，胜利才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唯一追求的目标。 面对这样的对手，集团这边的将士们就有些懵逼了，看着一艘艘的排浆帆船悍不畏死的直接撞上来，利用船头上那又长又硬的撞角狠狠地怼上来，然后就是高举着武器，浑身穿满盔甲的奥斯曼人疯狂的冲上来。 “除了凯旋号和我们之外，其他战舰，撤退。” 下达这样一个名字，对于楚池来说那是相当不容易的，毕竟身为集团直属舰队的司令官，在敌人还没有打垮之前就下令队伍撤退，通常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逃跑，有秩序的逃跑那就叫撤退，但本质上还是逃跑。 军令如山，哪怕下面那些集团将士心中有多么的不甘，在战场上他们也必须要听从将领的指挥，否则那就是抗命不尊，除非事后有妥善的解释，否则肯定少不了被送上军事法庭追着的结果。 最先撤退的是高速炮艇，毕竟这种船更不适合眼前的战斗，只不过本身小巧灵活也是最大的优势，至少很容易就能暂且摆脱那些可恶的排浆帆船。 相对而言，那种体型更大、火力更猛的盖伦帆船反而很难摆脱如跗骨之蛆的排浆帆船，即便是盖伦帆船上那些水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了，可盖伦帆船本身的机动能力仍旧是不能跟依靠人力行动的排浆帆船想比拟。 “已经撤退了三艘船了，但是我们也损失三艘。”楚池身边的副将在念叨着，在战斗开始之前，谁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楚池今天要输？ 输是肯定不会输的，楚池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他唇角的坚毅表示他仍旧没有放弃，更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让高速帆船和盖伦帆船先行撤退仅仅是因为楚池想要减少损失。 “瞄准那条船，集中火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楚池终于确定那艘造型并不显眼的排浆帆船才是对方的旗舰，没想到奥斯曼人竟然会在战斗当中隐藏自身旗舰，这种行为显得有些胆怯，但实际上却能很好的保证自身将领的存活。 像奥斯曼帝国海军这种悍不畏死的作战方式，往往对于将领的要求很高，只要是将领还活着，那么无论战斗进行到何种程度，奥斯曼人的军队都不会散伙，但如果是将领在战斗当中被干掉了，那么无论剩下的那些奥斯曼士兵有多么的勇猛，也无济于事了。 没有人会怀疑楚池的命令，东海山号和凯旋号的数门主炮同时瞄准了楚池指向的目标，对于周遭围拢来的那些排浆帆船视而不见。 炮声响起，呼啸的炮弹带着隐隐约约的火光向着拉多波所在的旗舰飞过去，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第一轮炮轰并没有给拉多波的旗舰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是把拉多波身边的副将给吓的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说他也是海战经验丰富的将领了，照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可在往常的战斗当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一开始就差点被直接命中旗舰的事情！ 作为奥斯曼的将领，他当然知道如果拉多波死掉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恐怕他们这支号称从来没有被击败过的舰队，今天就要玩完了。 “将军，敌人的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撤退？”拉多波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惧，作为一个将领来说，如果没有这种大无畏的精神，那就没有资格成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领袖，即便人可以活下去，但肯定会被同僚们嘲笑！ “可是将军，你可以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但却不能无视我们的士兵们，他们的火炮太猛烈了，而且这两艘船的外壳是钢铁打造的，我们的撞角并不能造成有效的破坏，我们的勇士无法爬上船身，攻击不到他们呀！” 所谓老鼠拉乌龟，不外如是了。 再锋利的牙齿如果不能破防，那就不能造成伤害。东海山号也就不提了，凯旋号的身躯虽然是木头制造的，但是方杰下令给凯旋号铺设了一层钢铁铠甲，虽说这层铠甲无论是厚度还是硬度这些都不如东海山号那种原装货，可是用来应付奥斯曼人的火炮和撞角已经足够了。 除非奥斯曼人的排浆帆船有足够时间和角度加速，才能凭借速度用撞角撕开这两艘战舰的外壳。 可惜眼下并没有足够强烈的风，而排浆帆船的动力全部依赖于划船的奴隶们，人的体能总是有限的，哪怕用皮鞭来拼命的抽也不可能抽打出更多的力量来了。 对于楚池来说，算是遇上了一个好天气，如果真的让那些排浆帆船有加速的机会，恐怕就算是东海山号也无法承受连续不断的，不要命的冲撞。哪怕钢铁也是有自己的极限的。 “我不能轻易的下令后退。” 拉多波的脸色无比难看，就如同刚刚副将说的那样，当将军的可以不怕死，也可以用自己手下的性命去换取胜利，但如果说根本就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毫无意义的挣扎，仅仅只是将手下拿去送死，那么即便是最冷酷无情的奥斯曼将军也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抛开感情和个人性格因素，可以将普通士兵和奴隶视为奥斯曼帝国的财产，用钱赚钱无可厚非，但如果说扔钱玩，那就不对了。 可是拉多波仍旧没有打算马上下令撤退，因为楚池那边已经在撤退了，视线范围内还在坚持的就只有凯旋号和东海山号两艘船。如果说这两艘船是欧洲那种战舰，拉多波就算是欧诺个人命去堆也要堆出一个胜利来。 然而有着钢铁外壳的两艘战舰就仿佛是一个无法解出答案的难题，以拉多波的能力他实在是找不到在短时间内干掉这两艘战舰的方式。 “不想放弃啊。” 仅仅只是一会儿的诱，惑，就又有一艘中型排浆帆船被火炮打中了主桅杆，随后直接丧失了继续漂浮在海面上的权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事实上在两艘超级战舰的炮火覆盖之下，无论是在任何角度都有可能被命中，拉开一定距离的凯旋号和东海山号所形成的火力覆盖区域是没有死角的。 有第一艘被命中的排浆船，就有第二艘，第三艘！ 如果坚持下去可以出现奇迹，拉多波就肯定会坚持，问题是以他的经验来看，除非找到能够彻底压制两艘超级战舰的方式，否则坚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导致这支舰队彻底报废！ 那是拉多波绝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以为他是舰队的负责人，舰队没有了，不仅仅会让失去活下去的资格，更重要的是他前半身的努力都会因此化为灰烬，他所有的战功都会因此而抹煞，最终留在历史上一个废物无能的头衔。 “撤退！” 几乎是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之后拉多波就转身下了船头，径直向自己的船舱走去。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喝一杯，以稍微平复恶劣的心情。 区区一个东方的小势力，怎么会有那种超级战舰，一定是克里斯托弗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这样。 第732章：送走一个神经质 “可惜了，这样的战舰你为什么不卖给我们呢，为什么就不卖给我们呢……” 直到上船之前，“让”仍旧是在喋喋不休，如同是一个神经质的老年人，一面说话还会一面不停的摇头，活脱脱就是精神遭受到严重刺激的模样，当真是有些惨不忍睹，就连方杰都很快停下了脚步，而“让”竟然没有半点感觉，作为一个大主教级的武者来说，如此迟钝的反应实在是异常。 “我说……” 抬头才发现方杰竟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让”这才扭头回望，发现方杰正在距离自己七八步的后方含笑挥手，虽然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可是给人的感觉怎么都像是在是恭送一个瘟神。 “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朋友么？” 面对方杰这种明显的举动，“让”很有一些不甘，他活动活动颈脖，颈椎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我就是把你当成朋友才来送你的啊，快走吧，路上小心点，别跟东印度公司或者是奥斯曼人的舰队撞上了，维护印度洋和平的伟大使命就交给你了。” 方杰的话听起来有些中二，好在“让”根本就不懂“中二”是什么意思，而方杰也不会跟他解释——傻子才会去解释。 “好吧好吧，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将庐山号那样的战舰卖出去，可以赚很多钱的。” “说起来我们集团现在不差钱。”方杰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他这么说是很有底气的，因为昨天才收到消息，而且是个好消息，在倭国，斋藤龙兴那个家伙不负众望，又打下来一片新的地盘，而那个地盘上正好又有一个巨大的浅表银矿，换句话来说，集团又要发财了，发大财了。 在倭国开矿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对于集团来说，用倭国的奴隶去开采倭国的银矿，挥一挥锄头带走银矿，不留下一锭银子却留下满地的污染，想想都让方杰觉得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明智，当初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让”终于还是走了，他的座舰在海风当中缓缓起航，庞大的风帆在帆索被绷紧之后变得鼓胀起来，带动着巨大的船身划开荡漾的海面，为了保证航程的顺利，在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启航，这本身就带着满满的一种浪漫气息。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啊。” 看着三艘战舰离港，拉莎发出一声轻叹，虽然大家都是欧洲人，可是拉莎并不喜欢“让”，或许是因为大家分属不同的国家，至少在过去，拉莎是个英国人，在她正式嫁给方杰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要这样说，他至少是我们的朋友。” “那是过去，难道你没有发现，当你提到想要拿下卡利卡塔之后，他整个人的态度都已经发生变化了？”拉莎作为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忽略那些细节。 “两回事，如果他说葡萄牙王国对吕宋有兴趣，我一样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这并不能影响我跟他自己的私人感情，就好像其实你们伊丽莎白女王一直在打印度和东南亚的主意一样，难道我就要将她当成敌人了？” “如果你把她当成敌人，我会很高兴的，不信你去问问青云姐姐，她一定很赞成我的观点。” “我跟伊丽莎白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凭什么没有可能呢？她还没有结婚，甚至连一个对象都没有，而你，好像并不在意多几个老婆。”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方杰笑着回答拉莎。 “哦，那问题的关键在哪里？要说身份和种族的话，你和青云姐不也接受了我么？”拉莎皱着眉头问道。 “问题的关键在于伊丽莎白远远没有你漂亮？你以为当初吸引我的是你的身份或者是你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么？错了，对于我这样的男人来说，找女人从来不在意她有没有权势有没有力量，反正都不可能比我更有权势更有力量了，所以在我看来，颜值才是真理，明白了么？” 谁说方杰不会哄女人呢，事实上越是像方杰这样大权在握的男人，当他哄起女人来的时候，往往越是有着强大说服力，一句话就让拉莎心花怒放，红着脸低下头去，用只有方杰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是不是今晚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青云面前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林小云，这段时间因为脱离了青云这个师傅的压力，又整天跟性格外向的拉莎在一起，所以在某些方便已经变得越来越洒脱了，但凡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只要拉莎接受了，向来保守的林小云竟然也可以接受。 对于方杰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这种惊喜让他最近好几天时间都是神清气爽的。 “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小云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核算账目去了，唉，没想到她竟然对账目这种枯燥的东西如此敏感，我都有些难以相信啊。”正所谓人各有所长，林小云在武功方面的确算不上有天赋，人际交往能力也不强，可是偏偏在女人最欠缺的数字方面，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过去方杰是没有传授过她这方面的技能，等到初步尝试之后才发现林小云进步的速度是何等的逆天。 不过就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林小云竟然已经完成了相当于后世中级会计职称的专业水平，而且正在向着注会的水准进发，就连方杰都觉得做不到，毕竟其中涉及到大量的数学知识，而在这方面方杰并不擅长，普通高数基本上就已经是方杰的极限了，而且对于高数当中的内容，方杰也仅仅只能用死记硬背地方方式教给林小云，然而林小云就愣是可以做到举一反三。 所以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关键是要善于去发掘。 林小云的长处暴露出来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如今方杰已经可以完全不用去操心集团的财务问题，彻底放权给林小云了，甚至于整个集团都知道，如今集团的财务问题只有找林小云这个董事长夫人才是最有效的。 顺便聊了聊林小云的事情之后，方杰就放拉莎回去她自己的工作岗位——民用港管理处，而他则是转道去了船厂。 吕宋第一和第二船厂已经基本落成了，甚至都已经开始了铁甲运输船的建造工作，其实当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忽然冒出来的时候，方杰内心都有些后悔了，是不是应该放弃铁甲运输舰的建造，继续建造铁甲战舰，否则楚池那边要是挡不住，恐怕还真会有麻烦。 好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连续不断的有前线消息送回来，虽说楚池在报告当中坦诚了他很“丢人”的没有取得胜利，但事实上奥斯曼人的海军舰队也没能突破勃固——亚奇岛链，在跟楚池的舰队鏖战了一场之后，退回到加尔各答舔伤口去了。 在楚池的报告当中，除了详细列出己方的损失之外，重点提到的就是奥斯曼帝国海军的野狼战术，那些大中型排浆帆船在战斗当中如果野狗般的疯狂直接让集团中小型火力支援战舰失去了用武之地，按照楚池的说法就是——中小型火力支援战舰在跟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斗当中就等同于炮灰，除了徒增伤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按照出楚池的想法，集团干脆就不要再建造高速炮艇这种型号的战船了，统统建造铁甲蒸汽轮机战舰，才能有效的提高战斗力。 “南都船厂那边正在建造两艘铁甲战舰，只不过下一艘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才能下水，所以最近是没有新式战舰送过来了。” 随着庐山号一起来到吕宋的欧阳南山低声解释着，他有些担心方杰因此而生气，然而方杰并没有，南都造船厂那边在抽调了大量工匠之后还能同时开工两艘铁甲舰，这本身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 可以说，整个南都并没有因为“迁都”这种事情而受到影响，除了因为人口数量的减少，消费能力有些下跌之外，南都并没有任何变化。 谢思乾应该是很高兴的，因为商贸行为就可以给南都带来大量的税收，虽说这些税收当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取之用民用之于民了，但至少是谢思乾的功绩，也符合谢思乾的兴趣爱好。 “你对我们这边的船厂怎么看？相比起老欧来说，我更尊重你的专业意见。” “我觉得很不错啊，新的船厂无论是规模还是其他，都比南都那边的船厂更好，就拿第一船厂来说，我看完全可以同时开工三艘船的。” “同时开工三艘船？你没有说错？人手方面真的够吗？”方杰有些惊讶，前不久欧阳北峰可是反复的说过，最多就是同时开工两艘船而已，为什么到了欧阳南山这里就可以同时开工三艘了？ “术业有专攻啊，我哥那个人在宏观上管理没毛病，但要说到细致分工嘛，不是我瞧不起他，他真是不如我的。我可以保证，只要按照我的方式来进行分工，一二号船厂完全可以同时开工六艘铁甲商船，你信不信？” 第733章：生产安排 两个船厂同时可以开工六艘铁甲商船，的确是让方杰感觉到有些惊讶，不过再一想，欧阳南山这种技术宅，在别的事情上可能有些浑浑噩噩，但只要是说到他的专业，那绝对是没得挑。 “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说完正事，方杰的心思就集中欧阳南山的个人问题上，相比起在南都见面的时候，欧阳南山看起来好像又苍老了很多，尤其是额头上的皱纹——说起来今年欧阳南山并不算老，也就是四十来岁，可怎么看都像是个小老头了。 “没有瘦啊，我还是能吃能睡的，身体没毛病。” 方杰要信欧阳南山的话那才是有鬼了。技术宅这种生物但凡是专业之外的话都是不能听的，为了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他们是无所不能的。 “行吧，专业的事情就我不干涉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成本，为了尽快建好战舰集团可以承受一定范围内的成本增加，但如果成本增加超过了两成，除非是进入全民战备状态，否则是不行的哦。” “恩恩，既然我已经过来了，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你放心吧。对了，船厂这边的电力能够保证吧，我可不希望到了晚上电灯忽然熄灭了，那样对大家的士气影响会很大的。”欧阳南山想了半天，最终提出来这样一个要求。 “放心，电力方面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每个船厂都有两台蒸汽机轮流发电，保证电力上不会出问题。”这个事情方杰倒是准备的很充分，电，如今已经是划分不同时代的标准，仅仅是蒸汽机还不能说明集团的先进性，但是电力的出现让一座城市变成不夜城，跟其他地方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完全就是不同的时代。 至于说电的使用还会带来更多的好处，然而方杰眼下并没有这个闲工夫，主要是周围环境的影响，东印度公司也好，北面的倭国和朝鲜也罢，对于集团来说多少有些压力，在这些环境压力下如果不能处理好，很容易导致集团成员的压力。 心中盘算着一次建造六艘铁甲商船，如此一来真正有压力的就是动力研究所了，其下属的蒸汽轮机生产厂能不能在相应的时间内将十二台甚至更多的蒸汽轮机制造出来，恐怕反过来成为制约铁甲商船下水的瓶颈了。 “鸟头啊，你说咱们的铁甲商船，究竟要不要配备一些武器呢？”走着走着方杰忽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也是想过很久了，在这个时代，商船配备一些武器那是常态，只不过大多数加装了武器的商船也不能被称为是武装商船，仅仅只能对抗一些小势力，真要是遇上大股的海盗，除了拼命逃窜之外，也就只剩下束手就擒听天由命了。 “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最近这个话题鸟头也已经不止一次的参与讨论了，之所以方杰不找别人讨论只愿意跟鸟头谈这个事情，主要是因为这其中牵扯到集团太多的机密，而且还得对于商业航行和海上军事行动十分熟悉的人，很显然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就只有鸟头了。 “理由在哪里呢？我需要你来说服我，当然我最后还需要说服别的人。”大中华集团不是一言堂，虽然这种形式对于方杰来说有些麻烦，但方杰不敢保证将来代替自己的人会不会是个蠢货，为了不至于让亲手创立的集团在未来因为内部的原因而分崩离析，有些东西必须要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 集思广益的处理问题是一种优良的习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方式除了结果出的慢一点以外，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因为我们的铁甲商船其实根本不怕一般的海盗船，即便是撞也能撞出一条生路来，但如果能够安装一些小型火炮，就能产生更大威慑力，由此打出我们集团钢铁运输舰队的名声来！” 好吧，方杰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名气”这个东西。在大航海时代只有两种事情会产生名气，一种就是发现全新的航线和大陆、岛屿，而另外一种就是依靠实力一点点的打拼出来。 毫无疑问鸟头选择了后者，一旦钢铁运输舰队能够在世界上打出名气，那么一般情况下大多数海盗势力就不会再去找运输舰队的麻烦，除非是铁了心要靠着踩运输舰队出名的海盗。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海盗团体应该是很少的。 “看来你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你说服了。”方杰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停下来拍了拍鸟头的肩膀，“那就这么干吧，走，我们去兵工厂那边转转。” 可惜鸟头并没有因为方杰的鼓励就露出笑容，反而是抬头看了看天，“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晚？还早啊，现在还不到四点呢。” 方杰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当手中有事情的时候他喜欢一口气将事情做完，毕竟“下班”之后的业余时间对于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用的。 对于方杰的坚持，鸟头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带着人跟上。 相比船厂等“重点”机构来说，吕宋军工厂的建造进度拖的有些慢了，大口径的舰炮到现在为止仍旧还不能上马，虽然半建成的军工厂已经开始运转，但是能够生产的军备还局限于“小型”武器，譬如士兵使用的步枪，消耗的子弹已经小口径的火炮。 虽然集团的战舰正在向着巨型化发展，但并不代表小口径火炮就没有用场了。就如同庐山号战舰，其前后四个炮塔三联装的火炮都是目前最大口径的，但加在一起也就是十二门超大口径火炮而已，如果是比数量的话，远远比不上中小口径火炮加在一起的三十六门这么多。 之所以有了十二门超大口径火炮之余还需要十二门中等口径火炮和二十四门小口径火炮，就是因为在海战当中敌人永远是多种多样的。不同口径的舰炮用来对付不同类型的敌人才是最佳方案，毕竟越是大口径的火炮，每发射一炮所消耗的物资必定更多，而且炮管的反复使用次数也会比小口径火炮更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大口径的火炮往往是只有在最为激烈的战斗时，对付大型水面目标才有意义，又或者是在攻打港口陆地的时候，持续输出重火力，一般情况对付普通水面目标，压根就用不上主炮。 而吕宋军工厂目前就还不具备生产中等口径火炮和主舰炮的能力，如此一来反倒是在生产小口径火炮上很有效率，大概是因为生产了大的再来生产小的，工匠们都感觉游刃有余的缘故。 在军工厂方杰并没有惊动更多的人，他只是静悄悄的参观着，随后找到了负责人，让他安排技术人员，在适合的时候去造船厂找欧阳南山，从而敲定一艘钢铁运输舰使用多大口径的火炮，需要多少门，如何分布合适。 虽然名义上方杰仍旧是集团在科技方面的总指挥，但分解到详细科目的时候，方杰觉自己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精力来深耕细作，说好的主观能动性呢？能不能更积极更有朝气呢？ 给军工厂下个生产指标本就是顺带的事情，方杰真正关系的还是军工厂这边对于高爆炸药的研究已经到什么程度了。照说研究工作是研究所那边在负责，只不过凡是被研究所认为已经能够在实验室里稳定量产的项目就会直接交给军工厂这边的研发室来进行后续的开发。 花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方杰才满意的离开了军工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新式高爆炸药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不过炸药虽然可以在一个月时间内投入批量生产，相匹配的枪支和火炮还不行，毕竟枪炮能不能使用新型高爆炸药还关系到枪炮本身的质量问题，如果冶炼水平不过关，高爆炸药对于枪炮来说反而是一场灾难。 针对这种情况方杰也做出了明确的指示，高爆炸药肯定是要生产的，而且必须是要大批量的生产，不要担心库存的问题，不管是炸药包还是手雷都可以消耗掉大量高爆炸药，虽说在海战当中炸药包和手雷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不会太多，但方杰觉得即便海战上用不上，难不成集团将来就不会面临陆战了？ 东南亚这边用不上，倭国还是能够用上的，反正到时候被炸死的都是倭国人，威力当然是越大越好咯。 这种想法或许有些不够人道，可惜不管有没有人会因此批评甚至抹黑，方杰都不会在意，人道是应该有的，只不过在方杰眼中，什么是人什么不属于人，他还是区分的很清楚。 “终于可以回家吃饭了。” 走出军工厂之后，鸟头忍不住碎碎念，其实也可以理解，他全副武装的跟着方杰走了一天，消耗肯定是比方杰要打的多。 “要是我现在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别啊，你还是饶了我吧，我是真走不动了，好饿好饿啊。”鸟头已经忍不住求饶了，方杰咧嘴一笑，“跟你开玩笑的，走吧，回家吃饭。” 第734章：拉多波 拉多波看着摆在面前的食物，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他不想吃饭，只要一想到自己还在加尔各答而不是勃固，更不是那个劳什子的大中华集团的总部，他就吃不下饭。 曾经拉多波只是一个普通的奥斯曼士兵，他十四岁进入军队担任一名普通的步卒，只是他运气不错，正好被分给了一个真正会武功的将领当随从，那将领或许是见拉多波跟他儿子的年龄相仿，有些可怜，就开始传授他一些基本的武学。 说来也是拉多波自己争气，在随后的战争当中他非但没有受伤缺胳膊少腿更没有送了性命，反而因为在生死搏杀当中连连感悟，在武道方面的进步尤其巨大，深得那位将领的喜爱，不仅接连提拔他，而且还将他收入门下弟子当中，进一步学习更高深的武技。 有战斗力加上有丰富的经验再加上贵人的提拔，拉多波到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掌控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这要换成是在大明朝那也是个妥妥的千户，算是正儿八经的将官了。 只是二十五岁那年拉多波的贵人在帝国内部争斗当中陨落，紧跟着就是拉多波受到牵连，直接被发配到了红海，而且从陆军变成了海军，从一个掌管千人的将领变成了一艘普通中型排浆帆船的提督，其实也就是个船长。 不过拉多波这个人很有韧性，他的出生和人生经历告诉他，当遭遇低谷的时候一定不能气馁，越是遇上不幸就越是要抗争，命令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红海，很多类似于拉多波这样的将领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完蛋了，再也无法回到帝国的核心，无法在欧洲主战场上展示自己的风场，更不用说凭借战功走上人生巅峰了。然而拉多波并不是这样想的，哪怕他只是一艘中型排浆帆船的船长，在红海舰队当中算是最底层的将领，但他并没有因此就灰心丧气，反而是更加努力的去沟通人际关系，不屑代价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海上战斗。 虽说红海这边几乎没有机会跟欧洲人的舰队接触，但作为外来侵略者，奥斯曼帝国还是需要应付诸多本地势力的抗争，那些自暴自弃的将领给了拉多波巨大的活动空间，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拉多波终于走出了人生最低谷的时期，顺利的从一艘中型排浆帆船船长，一步步爬到了这支舰队总督的位置。 这一步，用了拉多波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 正是因为拉多波有着少数军中将领才能拥有的妥协精神，所以他才能跟库察德这种人结下良好的关系，而这次库察德觉得是个大机会，就主动将好处交给了拉多波，当然，私下里拉多波也没有少回馈库察德，反正拉多波的舰队在打击红海周边本地势力的时候，也没有少中饱私囊。 还是那句老话，天下乌鸦一般黑，拉多波想要往上爬，手中没有点糖衣炮弹又怎么可能击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呢？如果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青睐”，拉多波恐怕还在继续当一个普通的船长。 但是采用手段往上爬并不是拉多波的唯一，在他心中仍旧保留着一个武将最后的底线——战斗力。如果说一个武将仅仅只会溜须拍马的话，那他真没有必要当武将了，去当个文官不是挺好的么，又或者给帝国提出申请，到一方去执政，那都比留在军中好。 既然人在军中，那就必须要会打仗，而且还必须要打胜仗，只有不断的从胜利走向胜利，最终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才没有人会用军功这种东西指责你，来阻挡你前进的道路。 拉多波就是那种已经习惯胜利的人了，胜利不仅可以给他带来荣誉，还能给他带来机会，更重要的是，每一场胜利对于拉多波来说都是一场收获，帝国看重的是土地和人头，至于说在战争当中缴获的那些东西，只要拉多波不是贪婪到试图一个人独吞的话，那么帝国是不会在意的，因为有足够的人会帮拉多波将这些细节上的东西都掩盖起来。 只是眼下的情况让拉多波有些烦躁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进入东南亚的大门口被人堵住，而且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至少在奥斯曼帝国海军的眼中，什么大中华集团那就应该是小势力。 “将军，你还是先吃点吧。” 拉多波的这种状态让他身边的副将很担心，毕竟这次是远征，如果拉多波垮了对于整个舰队来说都是十分糟糕的事情，搞不好舰队当中的好多人都没有机会返回红海基地了，甚至就连回去了，也有可能会被直接送去军事法庭——奥斯曼帝国对于无能的军队将士那不是一般的冷酷。 打的好你想要啥给啥，打的不好帝国给你啥你就的兜着，古往今来但凡是军事力量强劲的国家，对于军队的管理无不是十分严酷的。 “嗯，没胃口。最后的统计数据出来没有？”拉多波挑了挑眼皮子，他并没有去动哪些食物，反正已经凉了，再说他是真没有胃口。 “已经出来了，将军你现在要看么？” “不看我问你做什么？”拉多波翻了翻眼皮子，示意那副将赶紧将最后的统计数据拿出来。然而不看好，一看最后的统计数据，拉多波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差劲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己方竟然连俘虏都没有抓到几个，最郁闷的是这几个俘虏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到目前为止也就仅仅知道在勃固海外阻止他们的，是大中华集团直属舰队。 “直属舰队？那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还有其他舰队咯？我们仅仅是其中之一的舰队都搞不定，要是他们再通知其他舰队来又怎么办？另外为什么东印度公司提供给我们的盖伦帆船那么弱？这才是第一场战斗，五艘盖伦帆船竟然就有四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说起来这五艘盖伦帆船的运气已经是很不错了，哪怕拉多波下令让他们去撞击凯旋号和东海山号，但是因为这两艘船的机动能力远远超过了盖伦帆船，尤其是上面还在内斗的盖伦帆船，所以到战斗结束双方都没有真正接触的机会，自然也就撞不上了。 不过拉多波还是没有放过那些在盖伦帆船上捣乱的东印度公司的水手，考虑到库察德的关系，拉多波当然不好直接下令处死那些东印度公司的水手。而是将凡是参与到不服命令当中的人都统统关押了起来。 这年代想要做个牢房并不困难，将几乎所有东印度公司的人都扔进去之后，盖伦帆船虽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但至少管理起来不会再出问题。只不过眼下五艘盖伦帆船有四艘需要修理，其中两艘还必须是大修，可惜勃固这里的小船厂别说是对盖伦帆船进行修理了，甚至就连提供一个足以容纳盖伦帆船的船坞都没有。 理论上来说，将这些受伤的盖伦帆船拖回到卡利卡特维修才是最保险的，但是在经历了刚刚那场战斗而且没有取得胜利的情况下，拉多波既不愿意也分不出人手来将那四艘受损严重的盖伦帆船拖走，所以就只能暂时将其留在加尔各答，等到何时的时候让东印度公司的船来拖。 虽然从战舰的数量上来说是少了，但是跟楚池的第一轮交锋，拉多波也看出来了，依靠欧洲式的风帆战舰在集团的巨舰面前是没有任何亮点的，甚至可以说是只有缺点，反倒是被认为离开地中海就很难有建树的排浆帆船，在刚刚那场战斗当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 “你马上传我的命令，让我们停泊在卡利卡特的那几艘重型排浆帆船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另外也让东印度公司来拖走这些盖伦帆船吧。” “好的，监管，只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要拖延好几天的时间，我看那个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好像受损也很严重，如果说我们能够乘胜追击的话……” 副将的想法还是没错的，毕竟在战斗当中已经可以确定，对方仅仅只有那两艘超级巨舰才有威胁，其他小船还有欧洲盖伦帆船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能够不惜代价的缠住那两艘超大型战舰，完全可以趁机拿下勃固军港，到时候失去了驻地的两艘巨型战舰就只能灰溜溜的跑掉，换而言之也就是拉多波这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你考虑的太不全面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对方的火力跟克里斯托弗说的一样凶猛么？假如我们帝国有这样凶猛的火炮，难道在海岸线上就不会布置？在没有确定的情报之前，如果我们贸然去进攻对方的港口城市，凭借我们现在手中的力量，你觉得能够有几成胜算呢？” 拉多波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自以为是的副将，他脸色顿时变了。 作为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海军将领都知道，进攻有火炮防守的港口城市，那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这个港口城市还有强大的海上力量，那就更危险了，正如拉多波说的那样，一不留神就要全军覆没！ 第735章：诡笑 库察德并没有离开卡利卡特。 为什么要走呢？在卡利卡特这里，有克里斯托弗的照顾，库察德感觉自己就跟是当了皇帝一样的舒坦。当然这话他是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想想，根本就不能说出口，哪怕就是在他自己的心腹随从面前都是不能表露分毫，否则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别人记在小本本上，鬼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他追命的一刀。 树大招风，尤其是现在库察德的“老板”索库鲁已经是帝国的头号丞相，手握大权，暗中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卡利卡特不是帝国领土，无论库察德怎么搞都没事，但如果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一些话，则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证据，甚至会传到皇帝陛下的耳中都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受到影响的恐怕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虽说跟奥斯曼帝国的强大和欧洲的先进相比，印度各方面都显得落后，像卡利卡特这种地方竟然看不到任何有点档次的表演，这就让库察德感觉很欠缺了，他甚至找到克里斯托佛提出自己的建议，觉得克里斯托佛应该从欧洲引进一些这方面的娱乐。 对于克里斯托佛来说，库察德的这种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了，想来想去他干脆为库察德专门举行了一场宴会，在这场宴会当中邀请来很多欧洲年轻女性，彻底将印度本地女子排除在外，更不用说其他肤色的人种，结果就发现其实库察德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有没有表演，而是有没有心仪的女人。 “给他安排女人，越多越好，越漂亮越好。” 宴会结束之后，克里斯托弗终于明白库察德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了，如果是直接送上门的女人，库察德其实并不感兴趣，他喜欢那种追逐女人带来的愉悦感，在克里斯托弗看来这种爱好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明明唾手可得的女人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追求呢，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如果都用来追求女人了，那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完成自己的人生梦想呢？ 克里斯托弗是有自己的人生目标的。 虽然他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从小就接受的是贵族式的教育，但是他跟那些只知道一味模仿父辈的少年人不同，他在少年时期就开始有意识的选择自己想看的书，渐渐也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 对于葡萄牙王国的贵族，甚至是整个欧洲的贵族来说，效忠于被教廷制定的皇室是他们做人最基本的一个责任，所以大多数贵族即便想要染指统治国家的权利，他们也会推出一个傀儡的皇族直系亲属，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整个欧洲的认可，其实也就是想要得到教廷的认可。 渐渐地，克里斯托弗开始脱离教廷，在他看来，教廷才是欧洲的万恶之源，表面上争斗不休的欧洲六国其实都是教廷手中掌握的玩具，而王国里面的贵族以及更下层的人，则是国王的玩具。 当这种思想开始在脑海当中泛滥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其实就已经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教徒了，事实上他在暗中早就已经取消祈祷啊这些教众的活动，也正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发自内心的排斥教廷，所以他才会跟奥斯曼人合作，别忘了奥斯曼人对于欧洲教廷来说，简直就是不同戴天的仇人。 最终成长起来的克里斯托弗选择了东印度公司，就是因为他发现东印度公司远离欧洲本土，教廷的力量在印度非常的薄弱，即便是教廷想要全力拓展在印度的传教，也会遭到印度本土宗教的抵抗，这让克里斯托弗看到了曙光。 在克里斯托弗的认知当中，教廷就是字愚弄欧洲人呢，而他则是作为整个欧洲人的救世主而存在的，他要首先在印度站稳脚跟，然后再向欧洲的教廷发动攻击。 其实在跟大中华集团发生冲突之前，克里斯托弗对于东方文明，尤其是大明帝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在他看来如果双方能够建立贸易关系当然是好的，但如果不能建立也没有关系，反正一个印度洋周边的资源已经足以让他消耗了，没有必要将手伸到更远的地方，对于他反攻教廷的主要工作并没有什么意义，甚至会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可是大中华集团的崛起实在是太快了，尤其是在航海技术和武器装备上的飞速发展，让克里斯托弗眼红，加上徐龙这个鼓浪会的会长在旁边煽风点火，克里斯托弗才想着要将大中华集团纳入自己的囊中。 最终残酷的事实给克里斯托弗上了一课，偷鸡不成蚀把米，克里斯托弗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后悔，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如今摆在克里斯托弗面前的路也只剩下一条了，跟奥斯曼人联合，同时应对来自欧洲和大中华集团的压力。 好在奥斯曼人当真是很给力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派来了第一支舰队，而且是一支庞大的，拥有实战能力的舰队，而且在库察德的命令下，这支舰队仅仅只是简单的整训后就开赴东南亚战场，不管这支舰队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只要这支舰队能够拖住大中华集团的进步就够了。 而库察德是向克里斯托弗承诺过的，在短期之内将会有三支奥斯曼舰队抵达卡利卡特，协助克里斯托弗对抗欧洲和东南亚的敌人。 克里斯托弗也知道，这种援助不可能是白给的，譬如说最近大量的印度产的宝石就被跟随库察德而来的奥斯曼海商们低价采购了。 锡兰那边盛产红蓝宝石，无论哪一种在奥斯曼高层和欧洲都深受欢迎，但是每个月这两种宝石的产量都非常有限，如果仅仅是依靠市场竞争的话，恐怕开采出来的矿石会被喊到天价，反倒是让当地的印度人占了便宜。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的出现，克里斯托弗下令将锡兰的红蓝宝石矿以规定份额的模式进行销售，也就是说价格差不多是固定的，其中一部分是开采矿石的成本包括人工成本，剩下的一部分是东印度公司的利润，而真正让宝石商人们追逐的，就是份额了。 有份额就可以用低价采购到宝石矿，但如果没有份额的话，你就是拿着真金白银也未必有人将矿石卖给你。 过去大部分份额肯定都是留给东印度公司内部的海商，以保证他们来印度的利润，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克里斯托弗干脆就将很大一部分份额转给了库察德介绍来的奥斯曼商人。 如果奥斯曼商人仅仅只是盯着红蓝宝石矿的话，克里斯托弗还觉得可以接受，在彻底跟葡萄牙王室闹翻之后，一些原本在东印度公司当中很重要的贵族都纷纷脱离公司撇清关系，他们留下的那些份额当然就回到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成为他的资源。 但是从骨子里来说，克里斯托弗又不愿意将所有的这些资源都交给奥斯曼人，因为奥斯曼人始终还是欧洲人的敌人，克里斯托弗恨的只是教廷而不是欧洲人，但凡不是明确提出反对东印度公司和他克里斯托弗的欧洲商人，克里斯托弗也还是能够将一部分交易份额拿出来。 奥斯曼舰队的到来虽然解决了克里斯托弗在军事和政治方面暂时的危机，但是对于克里斯托弗掌控区域内的经济来说是一种冲击，目前这种冲击带来的后果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作为管理经验丰富的人来说，要是连这点眼光都没有，他怎么有资格坐到这个位置，怎么有资格将东印度公司经营的如此有气色？ “不能让奥斯曼商人继续这样下去了，可是现在除了奥斯曼商人之外，几乎没有欧洲商人来卡利卡特的，谁都知道这里在打仗，这样下去不行啊，一些奥斯曼不需要的商品已经开始滞销了。” 克里斯托弗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作为一个总督，他必须要全盘考虑，跟方杰一样，经济和军事两条路走路，缺了哪一条腿都是不行的。 “总督大人，奥斯曼人不需要的商品，我们可以让那些作坊停产啊，他们喜欢宝石，我们就多驱赶一些奴隶去开采矿石不就好了？” 随行的副手听到克里斯托弗的自言自语之后，忍不住开口说话，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很好处理啊，反正奥斯曼人来交易也是要给钱的，卖给谁不是卖呢？ “你不懂啊，对了，我让你们去收集的，如今大中华集团跟欧洲人合作的那些项目，有结果了么？” “回总督的话，报告已经送回来了，就放在你的书房里，只是你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看呢。” “哦？”克里斯托弗眉头微微一抖，想起最近因为招呼库察德和奥斯曼人，他都已经好些天没有进过书房了。 “走，我们去研究研究，我现在对于大中华集团已经越来越有兴趣了，假如他们真的可以抗衡奥斯曼帝国的话，那事情或许会变得很有趣！”克里斯托弗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就连跟随他多年的副手，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 第736章：保守秘密 站在一个穿越者的立场上，如果不是因为在穿越之后有那种堪称超级计算机一样的记忆力，方杰肯定没法做到今天这种地步，任何一样新生事物的出现背后都必然有其发展的背景，需要有大量的资源来进行堆砌，需要有一个很长的演变过程。 然而这一切在方杰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面前都不是问题。 譬如说一个在后世已经被淘汰，而且看起来很简单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门槛就可以玩的东西，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却仍旧不简单。想要完成无线电通讯设备的制造，首先需要有电，然后还需要在冶铁、玻璃制造等方面达到一定的程度，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就算勉强做出来，也不可能像此时出现在方杰面前的这台最终定型的无线电发报机一样，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十公里距离的通讯测试，结果表示三十公里无压力。 虽说没有进行更长距离的测试，但是根据数学院那边进行的推算，这样一台设备信号传输上百公里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因为地球的形状问题，在超过一百公里之后信号就会衰减的十分厉害。 理论上来说电磁波信号是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传播的，利用大气层当中的电离层就可以反射无线电信号从而达到这个目标，可那只是理论上而已，事实上要以目前集团在无线电方面的技术储备，达到这个标准恐怕还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方杰也没有强求现在就能造出最强力的那种无线电发报机，无线新信号能够传输上百里他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生产尽量多的无线电发报机，来进行组网。 “组网”这个词看起来好像十分的新潮，但实际上并非是网络时代的专用名词。说起来或许很多人不知道，在几百年之后的欧洲，无线电通讯方式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为了让消息能够尽快的传递，欧洲人特别有才的发明了一种叫做“摇臂机”的玩意儿。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风车，反正欧洲人也喜欢建造那种巨大的风车，相信但凡是对欧洲有所了解的人，都对风车那东西有印象。 摇臂机就是把风车的扇叶换成了两条“胳膊”，有两个活动关节的胳膊，然后按照一种约定俗成的方式来变幻两条胳膊的造型，每一次固定动作则是代表一个字母，没错，每次固定一个动作仅仅只能代表一个字母，然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组成一个单词，最后再用单词组成一句话。 说到这里可以想象一下这种摇臂机的通讯效率是何等的低下了吧？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摇臂机和相邻摇臂机之间彼此能够看见，两台摇臂机之间的距离还不能太远，而且一台摇臂机还需要至少两个娴熟的工人才能操作。 即便是抛开设计和建筑摇臂机的成本不算，通过摇臂机发送一个字母的成本都高达当时货币12.5元，换句话来说如果是一个完整的简单信息，通过摇臂机发送，排除各种不成功的情况，其成本都高达上千元。 这是一个异常恐怖的数字，但即便如此恐怖的传递成本，在摇臂机出现的时代，法国人仍旧以巴黎为中心修建了纵横两条摇臂机通讯线路，成功的组网了。 这种笨重的通讯方式其实并没有延续太久的时间，变被不久之后出现的无线电通讯给淘汰了，但不管怎么说摇臂机还是在人类通讯历史上留下了浓浓的一笔，虽然其成本远远超过了中国古代就开始使用的烽火台，但要说传递信息的准确性，相比烽火台仍旧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倒不是说方杰要去学习弄什么摇臂机，无线电通讯技术都已经掌握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第一批就生产个一百台吧。”方杰在确定了这种无线电发报机的性能之后，直接给出一个生产数量来。 研究所里有人不理解了，虽然发报机这东西的成本不高，尤其是在进入量产之后，一台发报机的成本甚至不超过五十两银子，但这玩意儿本身是没法运转的啊，还需要匹配的发电机组才能运转，换而言之一百台无线电发报机就需要配套一百台发电机。 以目前集团的生产能力来说，一百台专门用来匹配无线电发报机的发电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你们想岔了。”方杰指着量产样机道：“首先你们能够保证这东西在使用过程当中不出任何问题？” 这个当然不能，谁都不是神仙。 “所以如果拿出来使用，重要的通讯地点必须要准备至少两台，以保证其中一台出问题的时候，另外一台能够继续工作，保证信息不中断，是不是？” 方杰的话让那些研究员无法可说，毕竟考虑不如方杰周全啊。 “其次，出海的舰队，旗舰上至少要准备两台对不对？今后我们舰队的旗舰肯定都是铁甲蒸汽战舰，发电不是问题，另外还需要一艘备用通讯舰，万一在战斗当中旗舰的通讯受损了呢，这种事情未必就不会出现？所以一个舰队至少要准备五台，第一批生产一百台，那是因为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近期内继续突破，争取提高无线电发报机的稳定性和功率。” 听完方杰这么一说，那些脸上刚刚充满喜色的研究员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是啊，任重而道远，他们才刚刚在无线电这个新生行当上迈出第一步，将来的路还长着呢，哪里有骄傲的资格。 “保证完成任务。” 研究所这边的人向方杰保证，方杰则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抓紧时间的同时要保证质量，尤其是上舰的无线电发报机，一定要考虑到防水和防腐蚀方面，否则在关键时候，一台出了问题的无线电信号机，有可能会毁掉一支舰队，甚至是让我们集团承受巨大的损失，你们肩膀上的任务的巨大的，不能掉以轻心啊！” “请董事长放心，我等将仿效秦时制度，每个工序的匠人都将在发报机上留下自己的姓名，问题出在谁身上，就追究谁的责任！” “好，我详细你们一定可以做到，加油！” 虽说秦朝距离现今已经十分遥远了，对于那个朝代发生的事情，大多数人也不记得，可秦之所以能够灭六国，凭借的并不仅仅是军队强大，还有军械装备和军事纪律方面的原因。 可以说，整个秦朝的军械装备冠绝六国，历史上有传闻，说秦朝就是得到了墨门的支持，所以才能够在军械方面有长足的进步，光说弩弓，后世经过发掘后证实，秦在灭六国的时候军队里使用的弩弓有效射程达到八百步那么远，而秦国士兵使用的青铜剑，在保持强度的情况下，可以比其他国家的长出一半来。 而当时秦朝实行的制度就是工匠实名制，每个工匠经手的产品必须要打赏自己的名字，一旦前线使用的时候出现非战斗损坏或者是不达标的，回头生产的工匠就要被砍掉脑袋。 研究所里的这群人当中怕也是有了解过秦朝历史的人，否则也不至于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虽说集团方面肯定不会出台产品不合格就砍脑袋这种规矩，但是作为对匠人的一种约束，也是挺不错的。 “夫君，为何如此重视这个无线电发报机呢？” 因为今天涉及到量产，所以方杰专门带着林小云过来，主要是核算接下来要给微电子研究所拨付多少的资产，既然林小云已经是在负责集团的主要财务工作，跟着来实地了解一下也是可以的。 在林小云看来，一台无线电发报机纵然只需要五十两银子，但是一百台那就是五千两银子了，更不用说还需要培养能够使用无线电发报机的专业人员，还有配套的设施等等，真要让这一百台无线电发报机，怕不是集团要出好几万甚至是上十万两银子的费用。 “小云啊，那如果你想我的时候，让你出一百两银子马上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你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这个……人家不好说。” 好吧，林小云即便是当上了集团财务总监，在方杰面前仍旧是害羞的，一百两银子对于这个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林小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肯定是愿意出一百两银子呢。 “十万两银子对于一个快速及时的信息传送网络根本不算什么，你再想想，如果我们假设足够多的无线电网点，那么我岂不是可以坐在家中而知天下事？哪怕是几百里几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我也能马上知道并且马上对我们的人下达命令，这样一算，你还会觉得不划算么？” “我明白了，只要这些无线电发报机和人在，哪怕是在勃固发生的战斗，也能马上传给你，而且你也可以立刻对楚池下达指示，甚至告诉他该如何作战，那这样说起来的话，倒是很划算了。” 看见林小云真的懂了，方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记住了，无线电发报机是我们集团的秘密武器，你要保密哦！” 第737章：重新规划 满剌加，军港。 杨斌走上码头，准备登上他的座舰。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这两个月时间里杨斌都在忙着收拾满剌加的烂摊子，被东印度公司差点彻底摧毁的满剌加如今好歹又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港口的人还是稀稀疏疏，跟当初完全不能比拟，但终归是看不到那种老人迟暮的景象，人们脸上又有了笑脸。 可是回望停泊在港口的战舰，杨斌心中却又忍不住升起一抹凄凉，曾经他名下的东南亚舰队无论是在战舰数量还是质量上，可谓是整个集团排名第一，就连“副司令”这个职务，都只有东南亚舰队才有，换而言之其实东南亚舰队是一支半舰队，其中半支舰队归副司令索萨统领，又有满剌加这样一个驻军港口，多么辉煌。 然而东印度公司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在吕宋岛的长期争夺战当中，索萨指挥的舰队损失惨重，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就连座舰都没有逃脱悲惨的命运，杨斌的情况稍好一些，也只保留下来三艘主力战舰，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强力支持的话，其实东南亚舰队完全可以除名了，彻底取消番号都说得过去。 “索萨，现在的满剌加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按照方杰的要求，杨斌这次率队来到满剌加，主要就是加强满剌加的防御力量，无论是岸防部队还是驻军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加强，新式的岸防炮射程可以达到三公里之远，配合上瞭望塔的指引，可以精确的命中三公里之外的敌人。 围绕岸防炮台的驻军更是集团军中的精锐，整整一个团的士兵配备了集团最先进的步枪和轻型火炮，只要任何敢于登陆满剌加的敌人，必定会遭到守备团的猛烈攻击，以集团军的战斗素养和火力配备，恐怕需要两千人以上才有可能抵挡得住。 东印度公司或者是周边的武装力量应该是很难拿出这样一支陆军队伍，毕竟这里是东南亚，而不是亚洲大陆或者欧洲大陆，哪怕就是在欧洲大陆，像英国、葡萄牙、西班牙这些在航海方面的大国，真正能够组织起来的陆军数量仍然是很有限的，否者也不至于每次跟奥斯曼帝国战斗的时候，教廷都需要组织起几个国家来进行战斗了。 “司令，我看是没有问题了，再说了，最近东印度公司应该是自顾不暇的。”索萨现在的大明官话是越说越溜了，所以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语言，关键还是内心有没有动力去学习，还有就是语境环境的配合，整天生活在大明人中间，索萨的大明官话要是还不能过“六级”的话，那恐怕他自己都感觉要活不下去。 “那我就走了，满剌加就交给你了，记住督促水泥厂继续运转，暂时我们能够对外销售的商品也就只有水泥了，如果皮埃多那个家伙来了，记住千万不要让他占了我们的便宜去。”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这家伙占便宜的。” 虽说皮埃多在跟着克里斯托弗的时候对大中华集团造成了相当的损失，但是脱离东印度公司之后，皮埃多竟然厚着脸皮提出要跟大中华集团进行商贸，就这件事情杨斌专门向方杰做出了报告，而方杰给他的答复却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如果没有方杰这个答复，杨斌肯定会派出战舰驱逐皮埃多家族的商船队，甚至直接将其俘获都有可能，但方杰的眼光显然看的更长远一些，各为其主的时候皮埃多的行为并没有问题，而且经过调查之后可以发现，皮埃多统领的手下除了正常的作战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恶劣行径。 战舰随着旗号和号子缓缓驶出满剌加港口，站在甲板上回望满剌加港口，杨斌心中感慨颇多，他真不知道这次去了吕宋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返回这里，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驻留满剌加了，所不定集团真的会取消东南亚舰队的番号。 之所以有这样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前些时候杨斌就听到一些传闻，随着集团改名以及接连的战斗和损失，还有战舰的升级换代，集团高层已经有改组舰队的打算，只不过还不清楚具体的改组方式和时间。 当得到召回命令的时候杨斌心中就有一种预感，也许就是时机已经成熟了。 方杰的确是打算对过去的舰队进行改组了。 从前些时候的情况来看，集团的海上军事力量还不足以分薄成五六个舰队这么强，正是因为力量过于分散，所以才导致东印度公司来袭的时候无法集中力量还击。 正值集团对战舰升级换代，方杰想要趁这个机会重新调整集团海上力量的划分，除了直属舰队之外，其他地方舰队打乱重新进行分配。 杨斌回来了，叶家兄弟也回来了，加上原本就待在吕宋的拉莎，该到齐的人都到齐了，一次重大的军事会议在方杰的主持下终于召开了。 这场会议持续了差不多整整两天的时间，首先是方杰对于现在集团的海上作战力量做出了解释。 以目前集团的技术和生产能力来看，木质风帆战舰将会逐渐成为辅助型海上力量的存在，而海上主力战舰将会是铁甲蒸汽轮机的天下，虽说目前的建造能力还有些欠缺，但是集团绝不会再走回头路，当初答应大家的君主级战舰就抱歉了。 对于这点，各个司令倒是表示能够理解，毕竟有更先进的战舰肯定是更好的，凡是见识过铁甲战舰的性能的人就没有不羡慕的，如果说最近能够给人配备上铁甲战舰，那当然是比什么君主级战舰都要好。 方杰可以理解大家迫切的心情，但是他也让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到目前为止集团也就只有两艘真正的铁甲战舰，而且暂且都归属于集团直属舰队，也就是楚池的手下。 东海山号和庐山号这两艘战船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实验舰，只有目前在南都船厂制造的两艘钢铁战舰才算是定型了的，正是因为已经定型，所以欧阳南山才会放心的离开南都，到吕宋这边的船厂来工作。 换而言之在可以看到的时间内，集团拢共也就只有四艘钢铁战舰，这个数量跟集团目前掌控的水域来说，是完全不匹配的。 好在方杰也承诺，目前集团的木质风帆战舰不会退役，等到钢铁战舰逐渐下水之后，才会一对一的取代，总之不会让大家手中没有战船。说到这里大家才算是略微放心下来，紧跟着就是讨论关于舰队重新划分的问题。 不管是叶满福还是杨斌，在开会之前方杰都已经分别沟通过了，大家心中其实也差不多有个数。过去按照海域划分的形式已经不适合目前的情形了，按照方杰的打算，集团的舰队将会集中力量，直接按照北方舰队、南方舰队和直属舰队三层来划分。 其中，叶满福兄弟负责北方舰队，分别担任正负司令官，而杨斌和索萨继续担任南方舰队正副司令，楚池和韦行则是担任直属舰队的正副司令官。 在这个方案得到全员通过之后方杰才接着安排了铁甲舰的归属，东海山号和庐山号属于之处舰队，其中庐山号将是直属舰队旗舰，正在建造的北邙山号和则是南方舰队旗舰，而云山号归属北方舰队，定位北方舰队旗舰。 “下一轮，南都造船厂将会同时开工建造三艘铁甲舰，随着工艺的娴熟，可以保证在三个月到四个月时间内完工一艘，也就是说，半年之后你们每个舰队至少可以有两艘铁甲蒸汽舰，正副司令都有，人人不落空。” 半年的时间大家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造船这种事情又不是煮饺子，说来就来，再说了，铁甲舰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众人心中还是羡慕楚池，身为直属舰队就是好，别人还在等，直属舰队就已经有两艘了，而最幸运的人莫过于韦行这小子了，直接成为直属舰队副司令，估计要跟着庐山号前往勃固，然后座舰就自动升级为东海山号，比起叶家兄弟来都要幸福的多。 随着舰队的改制，北方舰队的驻地最终被定在了南都，也就是原来的集团总部所在，叶家兄弟倒是挺高兴这个结果的，毕竟南都军港被建造的相当成熟，各方面的条件甚至超过了目前的吕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捡了一个大便宜，而且驻地在南都也就意味着天天都可以去船厂转悠，跟船厂那边搞好关系，说不定自家的座舰还能提前下水呢。 直属舰队的驻地则是肯定安排在吕宋，军港还在建造，目前虽然不如南都，但要说规模和前景，那肯定是会超过南都，成为集团当中的大拇指。 南方舰队的驻地仍旧确定是在满剌加，这个结果让杨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在满剌加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功夫，如果换个地方，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最后一个就是拉莎的海外舰队了，方杰并没有明确海外舰队的规模和驻地，这让拉莎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第738章：争锋 “虽然我是你老婆，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坑我吧？” 拉莎也算是沉得住气，整整两天的会议当中，她愣是没有给自己的海外舰队提出任何要求，直到会议都结束了，其他舰队司令官都没有任何异议了，她才在家中吃饭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就是，夫君你也不能太克扣拉莎姐姐了。” 最近林小云跟拉莎的感情尤其的好，这跟林小云和拉莎的性格有关，不管是面对青云还是拉莎，林小云心中其实都有一些自卑，但拉莎能够很好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很尊重林小云，这就让林小云特别的受用，以至于愿意在很多时候帮着拉莎说话。 方杰淡淡一笑，“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一起给我压力了。拉莎啊，不是我对歧视你的海外舰队，主要是海外舰队的编制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你也是我最信任的舰队司令，所以我必须要先拿出一些东西来，让南北舰队的司令官都安定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拉莎点了点头，出生贵族当过女王，她当然明白这种简单的权术，不过明白是一回事，但实际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感受又不同。 “那我不管，铁甲战舰我必须要有，而且一年之内要跟其他舰队齐平，不然，不然我就不给你生孩子！” “噗~” 拉莎这个威胁当真是让方杰笑出声来，这特么也能用来威胁？好吧，方杰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了，而林小云则是在一旁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下口中的菜汤，低声道：“拉莎姐姐，你，你不要犯傻好不好？” “我才不是犯傻呢，小云啊，你知道生个孩子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么？至少老五岁啊，你说你有多少个五岁可以用来老呢？” “胡说八道！” 方杰一看林小云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开口打击拉莎的歪理邪说，“小云你看看青云，她生了孩子之后哪里有老五岁？我倒是觉得她比生孩子之前更年轻漂亮呢！” “你才是歪理邪说，虽然我不知道青云姐姐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相信她在生孩子之前肯定更漂亮！” “我想想，唔，好像夫君说的更准确一些，师傅她在生孩子之后更漂亮了。”林小云嘟着小嘴想了半天，最终说出一句让拉莎十分丧气的话来。 “那怎么可能呢，这不科学啊！” 好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连拉莎都学会这句曾经方杰典型的口头禅了。其实青云猜测错误一点都不冤枉，青云在生孩子之后之所以没有变老反而变得更年轻了并不是因为生孩子的原因，而是因为青云的武功层次提升了，从祭气境一下子突破到了结丹境。 说起这个结丹境，当初方杰乍一听的时候还真是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过去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完全错误了，其实这不是个低武世界，而是一个高武甚至是修真世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成立一个大中华集团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高武或者修真世界，加入门派提升自身战斗力才是王道，根本不适合玩什么经营。 好在还是经过青云解释，方杰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结丹境”跟他以为的那种高武修真有着巨大的区别。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结丹境的武者未必就能够稳胜祭气境，只是因为双方的层次的不一样了，对于结丹境的武者来说，因为跟自然更加的贴近，不仅在寿命上有很大的延伸，而且身体素质也会发生一种神秘的转化，但是因为自古以来修炼到这种境界的武者极少，而且彼此之间几乎没有沟通的机会，所以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青云踏入结丹境之后，整个人的生理机能几乎是回到了全盛时期，如果按照后世的说法，那就是新陈代谢达到了最旺盛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生孩子带给女人的创伤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弥合了，所以青云看起来才会比生孩子之前还要年轻漂亮。 换而言之青云这是特例，不管林小云还是拉莎，只要她们修炼不到那种境界，生孩子肯定就像拉莎说的那样，至少老五岁。 不过眼下方杰并不打算跟拉莎和林小云揭穿这个谜底，反正拉莎真正关注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海外第一舰队的建设问题。 “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我希望海外第一舰队的驻地是开普敦，是吧？” 拉莎的注意力果然被方杰给转移了，点头道：“是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想法。” 作为非洲最南端的开普敦，对于整个欧洲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都没有想过要染指，否则欧洲六国绝对会联手来收拾他。 可是方杰却敢于打开普敦的主意，这就让拉莎心中觉得很了不起了，毕竟方杰又不是疯子，只能说明方杰的理想很宏大，对于有宏大理想的人，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拉莎觉得很有必要支持。 “我现在还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只有海外第一舰队将驻地设立在开普敦，才能帮助集团完成全球制霸战略，你们的老公，可是要当海贼王啊！” “什么海贼王这么难听，明明就是海神好不好。”拉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身为曾经的英国女王，也只有一个“海神”水准的男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丈夫吧。 “好吧，我把波塞冬给赶到陆地上去。”方杰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可惜林小云对于波塞冬究竟是什么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方杰这个冷笑话失败了。 “但是你还是没有说，啥时候给我的舰队配备钢铁战舰，你总不能让我将来出征时候还是乘坐一艘木头风帆战舰吧，那样你这个海神岂不是很没有颜面？” 拉莎无疑说的是真话，可惜方杰却不知道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可以信任拉莎，因为拉莎是他的妻子，但是拉莎下面的那些人始终是英国人，哪怕这些人当中大部分家属都已经安排在吕宋或者是南都长住，扎根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民族和信仰，说不定他们的下一代当中就有不少人会在成年之后选择返回他们的祖国，而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却没有想过要阻止。 或许是因为方杰的沉默让拉莎感受到了点什么，她咬着嘴唇凝视了方杰许久，最终发出一声轻叹，道：“看来我是问多了，毕竟我们不是黑头发黄皮肤，罢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再问了。” “拉莎！” 方杰伸出手，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饭桌的拉莎拖住，“你先坐下，听我说。” “我真的没什么，你不用跟我做太多的解释，我可以理解，毕竟大家不是同一个国家的。” “谁要说你跟我不是一个国家的我就跟谁急！小云，你说，拉莎跟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那当然是一家人啊，拉莎姐姐你不要着急，夫君没有答应肯定是有原因的。”林小云很担心两人会发生争吵，所以迫不及待的开始安慰两人，甚至饭也不吃了，挪了个位置抓住拉莎的另外一只手重新落座，好像是生怕拉莎挣脱方杰跑了。 等到拉莎不再挣扎之后，方杰才略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其实集团目前的日并不好过，你也知道，北方有倭国和朝鲜在跟我们作对，大明那边虽然因为嘉靖皇帝的原因大家还算是合作愉快，但能够保持多久很难说，这边呢，一个东印度公司就已经让我们举步维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奥斯曼帝国，再说远一些，假如将来的某一天我真要成为你心中的海神，你以为欧洲六国会眼睁睁的看着？” 拉莎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一阵失焦。 “对不起，我倒是没有注意我们现在情况如此困难。” “不，你不用道歉，这些事情原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一开始组建大中华集团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要过轻松的日子。”方杰仰天一笑，“虽然艰苦，但是你看看我们现在，要说工业化程度，那是远远的走在了全世界的前面！我们有钢铁战舰，有威力巨大的火器，有蒸汽轮机，有发电机电灯，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了远程通讯的无线电发报机，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甚至可以征服全世界！” “无线电发报机？那是什么东西？”拉莎从方杰的话中发现了一个自己未知的成语。 “呃，那是我们科研院刚刚完成的一项发明，两台无线电发报机可以在一瞬间将简单的信息进行交换！” “啊？”拉莎抬手捂住了嘴，脸上的惊讶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所以出身不同对于新生事物的敏感度就是不一样，想当初林小云是亲眼见了演示都还在问这东西有啥用，而拉莎仅仅是听到用途就已经震惊的不行，显然是明白这种东西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革。 “你说的是真的？” “是，而且将来所有的铁甲战舰上都会配备这种划时代的通讯工具。”方杰慎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隐瞒的意思。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答复了。” 第739章：内外有别 拉莎这下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说，给方杰一个机会，他肯定会创造出更多更好的，先进的装备出来。可是这些东西，都不可能用在外国人的身上。假如， 假如说，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方杰会把一部分技术，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但是现在还不行。 “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方杰笑着说道，“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在这个发展的时代里，无论是谁手中只要掌握了先进的技术，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保留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送给自己的竞争对手，你认为呢？” 拉莎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争论，毕竟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事实，换成是谁都会这样想，方杰可以信任她拉莎，但是他不可能信任海外第一舰队里的所有人。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将这些东西给我的舰队装备上呢？如果你还希望我的舰队能够为集团出力，甚至是卖命的话，就不能太过于厚此薄彼了。” “我现在只能答应，在合适的时候可以给海外第一舰队换上铁甲战舰，甚至配备无线点通讯设备，可无线电通讯设备是不能直接交给你们的人学习使用。”沉默片刻之后，方杰算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但实际上不管是方杰还是拉莎心中都清楚，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大家都满意。 铁甲蒸汽轮机战舰之所以不能马上配备给拉莎的舰队，就是因为这样一艘战舰不可能不让拉莎下面的人来学习操作，否则就无法发挥战斗力，一艘不能发挥战斗力的铁甲舰，那不是在浪费集团的资源？ 可如果要让战舰发挥作用，就必须要让战舰上的水手们学习和使用蒸汽轮机，甚至深入到蒸汽轮机的原理当中，否则一旦在航行当中蒸汽轮机出现问题，他们就无法处理，导致出现重大的航行事故甚至是拖累整个舰队。 然而一旦涉及到蒸汽轮机的原理学习之后，如何保守秘密就成为最大的难题了，谁敢保证这些学会了的英国人，不会将这些机密的东西传回去呢，毕竟谁都有个故乡情结，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如果英国人采用亲情攻势，方杰不认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抵抗的。 好在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困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集团在蒸汽轮机的研发上走的更远的时候，必定会向外出口蒸汽轮机，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就可以给海外第一舰队配备相应的战舰和装备了。 “好吧，这些事情我就不操心了，反正最近估计你也不会安排我们的舰队执行重大军事行动，对吧？” “你们不是才刚刚执行了任务回来么？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吕宋这边的事情还多，另外就算是东南亚这边也还有很多海域是我们集团威慑不到的，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呢进行日常的巡逻。” 方杰这个安排也算是合理的，名义上集团是以经一统东南亚了，但实际上任何地方都有桀骜不驯的角色存在，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势力不可能比集团更强，但出于一种崇尚自由或者说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心态，在整个东南亚海域范围之内，大大小小的海盗势力至少还有好几十个。 平常时候这些海盗势力肯定不会选择跟集团硬碰硬，可如果是遇上真正的肥羊，又或者是集团遭遇外敌，处于一种虚弱态势的时候，这些势力恐怕就会忍不住出手了，落井下石这种事情谁都会做。 所以方杰不能将集团的安危寄托在这些不靠谱的海盗势力身上，只有保持惯常的高压态势，然后一点点的将这些海盗势力削弱，最终将他们彻底的消灭，这需要时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打磨，是无法达到期望的效果，想要毕其功于一役，那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东南亚这边的海盗势力几乎都很落后，哪怕就是拉莎的海外第一舰队也能全方位的碾压他们。 东海山号即将启航，同时一起前往勃固的还有一批运载后勤补给的货船，三班倒加班打造出来的二十台无线电发报机和集训培养出来的八十个无线电发报员将会跟随东海山号一起出发。 站在东海山号修长的甲板上，韦行颇有些意气风发，虽说先进的东海山号并不是他的座舰，但是有庐山号在等着他。这次前往勃固，途中还要经过好几个地方，其中也包括了满剌家。 索萨按照杨斌的命令驻守在满剌家，而韦行则是要将十台无线电发报机和配套设备以及四十个通讯员留给索萨，剩下的才是属于直属舰队的。十套无线电发报机设备和人员也不是都留在满剌家港口，除了南方舰队的旗舰和通讯舰各两套之外，满剌家港口还需要一套，剩下的五套则是需要索萨按照方杰的要求，在满剌家到吕宋的相应位置进行安排。 同样的道理，为了保证无线电通讯的畅通，从满剌家到勃固和亚奇这片区域范围之内，就需要楚池来分配无线电设备的安装位置，直属舰队倒是不用在额外配备一个通讯舰了，因为庐山号和东海山号都要配备无线电发报机，如果说在战斗当中两艘船的通讯系统同时被打坏——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小的可怜。 至于说将来嘛，方杰倒是没有想过要将无线电发报机配备到每一艘战舰上，除了一个舰队的旗舰和通讯舰之外，其他战舰完全没有必要配备超长距离的无线电发报机，只需要安装中段距离的对讲机就好了，其实相对来说，当需要指挥的时候，使用对讲机比使用无线电发报机更方便一些，毕竟不需要编码解码的过程，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微电子研究所的下一轮攻克目标就是这两个方向，一是继续提高无线电发报机的功率，形成超远距离通讯，二就是研制生产中段距离的对讲机。相对而言，对讲机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还是如何生产那些晶体管和电阻，只要这些方面的技术能够得到攻克，对讲机这种东西很快就可以拿出来的。 如果是让庐山号自己跑，以其巡航速度肯定是比那些木质风帆船要快上一倍，可惜这次韦行是注定没法感受极速状态下的庐山号了，他此行的任务之一就是要负责将这批运输舰安安全全的带到勃固。 勃固在打仗，这是毫无疑问的，即便是以直属舰队目前的能力，也不可能保证每天都有消息送到吕宋，最后一次送来的消息已经过去三天了，在这后面就再没有前线的情况，哪怕就是韦行也不敢保证究竟勃固是否还在楚池的手中。 虽说有楚池统领的直属舰队，可勃固并不是满剌家或者吕宋，毕竟勃固只是大中华集团“租赁”的一个港口城市，人家是有自己主权的，集团不可能在勃固安排严密的岸防设施。事实上如今全世界默认的模式也是这样的，除非是殖民者自己开拓出来的港口城市，否则双方交战的时候不能牵涉到同盟港，你在港口之外打生打死那是你们的事情，最终同盟港接受胜利者的管理就好了，战火不能延伸到同盟港，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在满剌家，韦行将需要交接的物资都交接了，索萨倒是想要让韦行多停留一个晚上，毕竟现在两人的身份算是平级，都是舰队副司令，可韦行是直属舰队副司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比索萨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可韦行最终还是婉拒了，他放心不下，必须赶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勃固。 考虑到集团的利益，索萨也就没有强留，只是将最近两天进出港口的那些商船送来的消息转告了韦行。 前线的战事并非想象当中那样吃紧，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在大战一场之后选择了退守加尔各答，或许是因为被楚池打疼了的缘故，总之第二场海战并没有开始。 不过楚池这边也不好受，大量受损的高速炮艇在撤退，这是楚池的命令，面对如同蜂群一样的排桨帆船冲锋攻击，高速炮艇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会成为战场上的负担。 正是因为第二场战斗还没有开始，所以韦行越发觉得自己不能耽搁时间，如果能够在奥斯曼人发动第二场海战之前赶赴勃固，有了庐山号的加入，相信这场战斗的结果将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介于这种情况，在跟索萨商量之后韦行决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将那些运输舰的护航工作交给了南方舰队也就是索萨来完成，他自己则是指挥着庐山号全速赶赴勃固。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违背方杰的指令，但正如古话说的那样，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不懂得变通，结果反而可能会是一场悲剧。 拉多波在加尔各答耐心的等待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他的重型排桨船舰队，作为最好的补充，这些重型排桨战舰的抵达，也等同是给了拉多波发动第二场战斗的底气。 第740章：拉开架势 整装待发的舰队在加尔各答港口摆出进击阵型，拉多波站在自己座舰高高的船头上凝视着这支在东南亚绝对算是庞大的舰队。 这是他的舰队，视线所及的士兵都是他的兵，其中还包括了他刚刚被贬到红海舰队时就开始跟随他的士兵，虽然那艘中型排桨帆船已经被淘汰了，但是士兵们并没有。当初那艘中型排桨帆船上的士兵有些在连续不断的战斗当中牺牲了，有些因为身体残疾而不得不退役了，但终归还是有人留下来，就如同大浪淘沙，这些留下来的士兵，要么成了他的随从将领，要么已经成为舰长。 以往拉多波总是有着强大的信念，只要是他率领大家出征，就一定能够获得胜利，虽然不免会有牺牲，但胜利的果实总是那样的甘美，可以将牺牲的痛苦冲淡。 可是今天，就连拉多波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支舰队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虽然一如既往的气势如虹，虽然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坚毅如铁，可总给拉多波一种淡淡哀伤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拉多波从军多年的生涯中还从未曾出现过。 “将军，可以下令出发了。” 副将在一旁提醒着，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只不过他没有拉多波对于全局的那种掌控力，因为他是副将，所以他的注意力都只是集中在了拉多波的身上。 “出发吧！” 深吸一口气，拉多波顺势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大马士革那种特有纹路的质感，在朝阳下折射出一层朦胧如同彩虹般的华光。 “出发，勇士们，胜利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我们！” 拉多波的旗舰上，士兵们发出怒吼！ “胜利属于我们！” 周围的战舰上，将士们一起发出怒吼！ “胜利属于我们！” 整个舰队都在发出怒吼！ 两艘探路的中型排桨帆船首先左右分，裂冲出港口，他们形成航道，向后面跟随而出的两艘重型排桨帆船指明道路，紧跟着航道开始左右扩大，三艘重型排桨帆船并肩而出，再然后，又是五艘中型排桨帆船，以飞快的速度跟着前面三艘重型排桨帆船冲出港口，随机向两边扩散形成两翼。 这个时候拉多波的旗舰也开始翻动船桨，两艘同样等级的巨型排桨帆船紧跟在旗舰之后动身，形成整个舰队的中军阵容。 拉多波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不用看也知道后面还有三艘重型排桨帆船和八艘重型排桨帆船。 再没有那愚蠢的盖伦帆船了，拉多波心中暗想。 其实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拉多波也知道盖伦帆船并非那么不堪，如果说在风高浪急的地方，盖伦帆船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适航能力都超过排桨帆船，只不过盖伦帆船和大中华集团的凯旋号、东海山号属于一脉相承的船型，但是在性能和战斗力上却被凯旋号和东海山号全面碾压，没有差异性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 相比之下排桨帆船就不一样了，正所谓剑出偏锋，虽然对上凯旋号和东海山号，排桨帆船就像是一群土狼跟两头雄狮搏杀，必定惨烈但总归有胜利的可能。 “这次战斗必须一锤定音。我们所有的战斗力量都在这里了，如果不能将大中华集团的前锋舰队彻底击败，那么我们可能会被库察德大人放弃！” 舰队行驶向勃固的途中，拉多波跟各个舰长下达了最为简短的命令，内容就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获得胜利，为了舰队的荣耀，为了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荣耀，哪怕是拼上性命都必须要获得胜利！ 只有胜利者才能永生！ 只有胜利者才能永生！ 在大多数奥斯曼人的心中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们从小被灌输的信念就是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荣誉，可怕的是因为胆怯而给家人带来的伤害。这也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为何如此难以战胜的原因。 事实上奥斯曼人的这种信仰并没有随着奥斯曼帝国的解体而消失，在几百年之后仍旧存在于地球上，而且带来了许许多多的灾难。不管是现在的奥斯曼人还是欧洲人都还不知道，或许只有方杰的心中才是最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奥斯曼人打交道的原因，道不同不相为谋。 拉多波的舰队并没有抵达勃固，甚至距离勃固港口还有上百海里，刚刚才能看到勃固坐西南方向那个岛屿的时候，拉多波的侦察船就送回来消息，发现大中华集团的舰队了。 “舰队？三艘战舰？其中两艘是那种没有风帆只有浓烟的战舰？” 其实不用非要等到侦察船来报告，好几道浓浓的黑烟清晰的呈现在拉多波的正前方，那种黑烟如今拉多波已经无比的熟悉了，但凡是那种黑烟出现，就意味着敌舰的来临。 只是这次大中华集团的人是不是太骄傲了？上次好歹还有那些小小的两桅帆船分担压力，这次竟然就连分担压力的小船都不带了么？仅仅依靠三艘战舰难道就能抵抗住伟大的奥斯曼舰队？ 拉多波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嘲弄，他承认大中华集团的那种战舰很强大，但个体的强大并非能够完全代替集体的力量，难道这些大明人没有见识过狼群么？没有见识过狼群是怎样战胜那些强大却孤独的野兽的么？ “命令，战斗开始！” 作为奥斯曼帝国海军，虽然红海舰队不能算是海军当中最精锐的那种，但平常时候的训练还有战斗经验都是丰富的，拉多波就不相信自己不能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作为“人多势众”的一方，拉多波觉得自己应该先让舰队散开，充分的占据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从四面八方将集团舰队围拢，坚决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然后再像狼群一样，一口口的撕咬对方，即便对方皮粗肉厚，但只要让对方不停的流血，到最后肯定会倒下。 这就是狼群战术的精髓，而启动迅速转向灵敏的排桨帆船正好符合狼的特点。 只不过拉多波还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他认为自己是头狼带着狼群，可是楚池却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率领的三艘战舰是三头雄狮或者是三头猛虎。 “他们开始行动了，战舰之间分散的很开，看来是想要包围我们。” “那真是太搞笑了，今天没有高速炮艇和盖伦帆船需要我们保护，或许我们可以跟这些奥斯曼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速度和力量！” “那你还在这里等什么？赶紧回到你的东海山号上去，让兄弟们把锅炉烧的旺旺的，水加的足足的，然后狠狠的教训这些奥斯曼人！” “是，司令官！”韦行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虽说在集团里大家都把他当成子侄辈看待，但战场不是儿戏，任何亲情感情都必须要放下，只有命令，必须执行的命令！ 韦行去坐交通艇往回赶，楚池则是回到舰长室，对隔壁的无线电发报员下令：“向董事长报告，直属舰队旗舰庐山号率东海山号、凯旋号，向来犯的奥斯曼舰队发动进攻！” 片刻之后，“报告司令，通讯发送完毕。” “好！拉响汽笛，开始我们今天的狩猎！” 谁也没有留意，今天的楚池话好像特别多，也许有人注意到了，但恐怕也不知道其中的理由。 “庐山号真是太完美了，董事长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 直到快要开战了，楚池的心情仍旧没能从接手庐山号当中平复下来。事实上韦行是昨天下午才抵达勃固的，当方杰听完韦行带来的命令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行李拎起，然后将韦行从庐山号给赶了下去！ 整个晚上，楚池都没有真正的睡着过，一会儿躺在比东海山号大了一倍有余的船长室里研究“说明书”，一会儿又去到外面甲板上去散步，跟没有睡着的士兵们闲聊。 其实没有睡着的人也不止是楚池一个，那些跟着他从东海山号上来到庐山号的中层将领和士兵们，一方面是忙着熟悉两艘战舰之间的差距，一方面也是因为跟楚池一样的兴奋。 怎么可以不兴奋呢，表面上来说东海山号和庐山号都是同一种类型的铁甲战舰，可两艘船之间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光光说体型上，庐山号就比东海山号要长出四分之一，宽出五分之一，体型的增加不仅仅让庐山号可以有更大的载重量，同时其锅炉房也容纳了更大动力的蒸汽轮机，跟东海山号的蒸汽轮机相比，庐山号的动力提高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另外，庐山号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发电机组的位置，并且时候是直接在建造的时候就预留了电路管线，所以在电力照明这些方面，对比后期改装的庐山号有着天然优势。 最后就是防御和战斗力。随着南都炼钢厂技术上的不断革新，庐山号外壳所采用的钢材比起东海山号高出一筹，不仅更厚更坚韧，而且更不易生锈，看上去光泽都是截然不同的。两艘战舰虽然在主炮上配置相同，可是庐山号的主炮可以使用全新的高爆炸药发射高爆炮弹，光是这一点，就让楚池等人睡不着觉了。 第741章：狐狸和猎人 一宿未睡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会有一些影响，但无论是楚池还是庐山号上的其他将士，其身体素质跟普通人原本就不同，加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当中，在看见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展开行动时，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疲倦，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兴奋感，就如同是运动员进入状态，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 随着楚池的命令下达，庐山号、东海山号和凯旋号分别向着三个方向启动，若是从天空俯视，三艘大型水面舰艇在海面上留下的白色航迹就如同是火箭分离时在天空当中拉出的白烟，三条带着弧形的航迹不仅好看，同时也让拉多波傻了眼。 “他们这是在干山么？难不成说三艘船还要兵分三路？他们当真对自己的单舰作战能力如此信任？” 不管拉多波等奥斯曼海军将领心中做何感想，总之事实就是楚池将仅有的三艘战舰分成了三个战斗小队，而且除了跟奥斯曼帝国海军前进方向一致的凯旋号之外，庐山号和东海山号的航行方向几乎是反向垂直于凯旋号的。 如此一来，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刚刚摆出的包围阵型就有些无奈了，明明是想要从三面合围让楚池的舰队不得脱身，可排桨帆船再快，也不能快到天上去，或许可以在短距离里追上凯旋号，但哪怕是目测庐山号和东海山号的速度也能知道，只要这两艘战舰以目前的速度航行，绝对可以在那些排桨帆船合拢之前杀出包围圈。 “他们这是要突围？可战斗还没有开始啊！”拉多波心中很郁闷，显然对方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战术安排，让拉多波不得不改变战术，将手中的战舰分成三拨，去分别对付三艘敌舰。 如果大家都是风帆战舰，排桨帆船上奴隶们拼了命，在短时间内肯定会有速度上的优势，这点从领命追赶凯旋号的一艘巨型排桨帆船加两艘重型排桨帆船就能看出来，基本上双方的距离是在迅速拉近的，如果凯旋号不做其他应对，估计在一炷香也就是十五分钟之内，追踪在凯旋号后面的奥斯曼帝国舰队就可以一边追踪一边用他们船头的火炮狠狠的轰击凯旋号的船尾，虽说船头跑的数量很有限，未必就不能给予凯旋号以重创。 只是真要到那种时候也很难说谁更吃亏，毕竟凯旋号的主炮本身就是安装在船头和船尾的，船尾的火力凶猛程度一点都不会比船头差。 看到奥斯曼人的反应，楚池也在心中冷笑。在开战之前楚池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奥斯曼人的反应也在他的计算当中。 “司令，他们有一半的战舰果然去追凯旋号了。” 负责替楚池观察战局的参谋官在一旁开口提醒，其实此时海面上的局势并不复杂，因为楚池这边就只有三艘战舰，所以双方能够作出的变化并不多，尤其是当庐山号和东海山号的全速前进的情况下，足以让试图追上两艘战舰的奥斯曼人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除非奥斯曼人愿意无功而返，否则他们就只有盯着速度相对来说要慢的多的凯旋号。严格意义上来说凯旋号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是因为孟加拉湾海域经常都是风平浪静的，风帆战舰想要跑得快，那就要有风。 “先追上那艘风帆战船，干掉一艘算一算！”拉多波狠狠一巴掌拍在敦实的栏杆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他心底深处泛出，就如同是潭底的腐败的泥土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气泡，当这个气泡在水面破裂的时候，拉多波自己都闻到了那难以形容的味道。 可是作为舰队的灵魂，此时拉多波不能有丝毫气馁的表现，他甚至要表现的更加胸有成竹，“放心好了，不管他们那两艘船能跑多快都没有用！你们看，他们只会逃跑，连回头跟我们打一场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们都胆小鬼！” “随便他们跑吧，我们干掉他们这艘船之后就去勃固，将他们在勃固港口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摧毁，将这些东方人从勃固赶走！” 拉多波的喊话还是有用的。 毕竟不是每个将士都会愿意动脑子去思考，事实上越是精锐的军队越不希望底层士兵有太多的想法，军队就是个执行命令的地方，就算是上级让下面的去送死，那也必须要毫不迟疑地执行，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在攻坚战的时候表现出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而这种气势往往能够出奇制胜。 急吼吼的奥斯曼舰队在拉多波的鼓动下爆发出强大的冲劲，恰好此时海面上只有阵阵微风，对于凯旋号来说算是十分不利，主要是速度起不来。 站在凯旋号的船尾，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一些才刚刚进入直属舰队的士兵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凯旋号是不是会追上，如果被追上，甚至被几倍、十几倍的敌舰所包围，那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为集团牺牲性命这种事情在平常时候学习和训练当中人人都可以轻易喊出口，但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真正的平心静气？别说是平心静气了，能够保持手脚不发抖，那就已经是训练有素了。 真正的精锐老兵当然不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心理建设，从他们进入集团成为直属舰队士兵的那天开始，但凡是能够活到今天的，都不知道已经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多少次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正是因为有足够的经历，所以这些老兵对于自己脚下的战舰，手中的武器才更为信赖！敌人多有什么用，战舰多有什么用，火炮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就凭凯旋号的皮粗肉厚，普通的炮弹落下来也不过就是在铁甲上砸一个坑，只要自己不是特别倒霉那种，及时地避开，根本就不会受伤。 如果说敌舰靠上来，像上次那样玩什么跳帮战术，那就更简单了，不用面对满天乱飞的炮弹，只需要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枪一个毫无压力！ “世界在发展，时代在变化”这句话老兵们有非常深切的体会。当大家使用冷兵器的时候，跳帮战术的确很考量敌我双方将士的实力，可在热兵器面前，武功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是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保持足够的冷静，照样是可以干掉武功层次高出三两段段的敌人的。 “进入射程，开炮吧！” 拼命拉近距离之后，奥斯曼舰队终于将船头的火炮装好弹药，在上下起伏的浪头当中，尽量瞄准凯旋号的船尾，开炮了！ 前后开炮的几艘奥斯曼战舰船头升腾起一团团的白烟，并不算密集的炮声很快在无遮无挡的海面上扩散，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太强的气势，只有当凯旋号船尾附近一根根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到有些凶险。 “不用担心，哪有一开炮就打到我们的，瞄的越好越不容易打中，放心好了。” 凯旋号的炮台上，老兵们正在跟新丁讲课。 凯旋号尾部两层三联装火炮同样以经进入装备状态，由庐山号带来的新式瞄准照门可以大大提高火炮的命中率，经验丰富的老兵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已经熟悉了这种新式瞄准器，相对于过去还需要估算距离来调整炮口高度，这种新式瞄准照门只需要滑动拉杆到相应的刻度即可，不再需要炮兵们去心算，可以节约大量的瞄准时间，在双方炮战的时候，这点时间或许就足以决定双方的胜负。 “司令官，凯旋号再问，可以还击了么？” 庐山号和东海山号兜的圈子有些大了，以至于越来越多的奥斯曼舰队放弃了继续追赶他们，掉头加入追赶凯旋号的队伍当中，若是从天空往下俯视，凯旋号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座头鲸，在它身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虎鲸、鲨鱼，它们从不同角度追踪着凯旋号，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凯旋号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及，他们的旗舰还没有追上去，这个距离凯旋号还没有太大的危险……”楚池的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就落在凯旋号船尾的甲板上，炸开一团火花。 “果然，奥斯曼人也装备开花弹了。” 楚池身边的参谋官发出感慨，曾经是大中华集团独门绝技的开花弹，一转眼竟然就已经普及了，或许这就是方杰说的，只要涉及到战争，人们刺探情报的手段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命令，凯旋号还击，我舰和东海山号掉头，直杀中军，干掉他们的旗舰！” 当凯旋号被命中第一发炮弹的瞬间，楚池就立马改变了决定，不能让凯旋号过于冒险了，毕竟凯旋号并不是真正的铜皮铁骨，更不用说凯旋号还必须依赖风帆作为动力，要是万一桅杆被命中，失去行动能力的凯旋号有可能被紧追不舍的奥斯曼舰队瞬间撕碎！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楚池不打算让凯旋号去冒险，身为司令官，他更不能用凯旋号上的上百名手下的性命去冒险！ 第742章：结果倒转 “打的好啊！我倒是想要看看，这艘船是不是就当真刀枪不入！” 拉多波也看见那团在凯旋号船尾炸开的火焰，虽然奥斯曼舰队已经连续射击好几轮了，才有这次命中，但是在拉多波看来，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跑啊，你继续跑啊，就算你跑的再快，能快的过炮弹的速度？ 拉多波就不信对方不还击，如果真要是不进行还击的话，迟早会被炮弹轰烂船尾的，到那个时候就成了一块漂浮在海面上任人宰割的肥肉，还有何威胁可言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凯旋号仿佛是听到了拉多波的心声，船尾两层三联装的火炮尽然轮流喷射出大团耀眼的火焰来！ “不好，他们开炮了！” 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在拉多波所在的位置还无法听到炮声，但他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了皮肤，以至于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立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栏杆！ “不可能命中的，不肯能命中的！”拉多波心中默默的祈祷。 像是顽皮的孩子抓了一把小石子撒向湖面般，六根堪比奥斯曼中型排桨帆船宽度的水柱忽然在奥斯曼舰队当中炸起，那冲天而起的水柱牵动周围的海面剧烈的晃荡起来，形成一波杂乱的浪头，对于抗浪能力相对薄弱的排桨帆船来说，简直就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考验！ “稳住，稳住！” “排水，排水！” “减速，减速！” ……几乎是在炮弹落海的一瞬间里，追踪凯旋号的奥斯曼舰队就乱了阵型，哪怕这第一轮炮弹并没有命中任何一艘奥斯曼战舰，但却让绝大部分奥斯曼战舰都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一群蠢货，这个时候更要贴上去，拼火力我们是拼不过的！”拉多波脸上出现了怒容，他不是因为凯旋号开炮而愤怒，他生气是因为他的手下这种时候竟然想着自救！自救有意义么，打败敌人才是最重要的，当真是一群蠢货！ 身为将领，拉多波可以这样想，毕竟他是追求的就是胜利，在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当中，将领为了胜利是可以豁出去一切的。 可是每个人终归是有自己本能的。 战斗还在继续，凯旋号的第一轮炮击就如同是一个讯号，双层三联装炮台复装的速度快的让奥斯曼人不敢相信。因为上一轮的战斗现场过于杂乱，所以大多数奥斯曼人都没有关注到这个点。 而让奥斯曼人更加感到惊讶的，是忽然在远处掉过头来的两艘铁甲舰，在明显应该是射程之外的距离开火了。 这是弹药太多了么？ 一开始奥斯曼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这个时代大口径火炮的射程大概多少还是有数的，总不是说你想打多远就能打多远。再说了，一旦超出有效射程，即便炮弹能够飞到那么远的地方，但实际上已经没有准头了，大中华集团的那两艘铁甲舰舰长当真就那么胆小？还是说原来那艘风帆战舰其实才是旗舰？ 也不怪奥斯曼人想了这么多，不知者不罪嘛。 等到东海山号和庐山号的炮弹从天而降，密集的落在凯旋号身后的奥斯曼战舰周围，不仅掀起比凯旋号火炮更高更粗大水柱，而且犹如利剑般将一艘中型排桨帆船直接拦腰轰断的时候，奥斯曼人才一下子陷入沉寂当中！ 这是什么火炮？ 那么远的距离，如此高的精确度，还有就是，无比可怕的威力！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火炮？如果那两艘铁甲舰都是装备的这种火炮，为什么一开始他们要跑？ 拉多波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从一开始大中华集团的三艘战舰就不是要跑，他们故意暴露凯旋号这个薄弱点，就是为了让奥斯曼舰队追上去，两艘铁甲舰利用高速度让越来越多的奥斯曼战舰去追更容易追的凯旋号，但事实上无论是追凯旋号还是追铁甲舰的奥斯曼舰队，此时负责划桨的奴隶都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想要达到刚刚那种高速根本是不可能的！ 楚池所有的谋划此时终于显露出来了，他当然知道排桨帆船的优势，在孟加拉湾海域，在这种只有微风轻浪的海清下，排桨帆船可以高速冲锋，可以肆意追击，可是这一切都有赖于排桨船里那些奴隶的体能。 诚然，但凡是划桨的奴隶每天都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和足够的休息，但他们毕竟是人，在刚刚全力爆发之后必然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休息，眼下正是他们休息的时候，是他们需要恢复体力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即便是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不可能让他们像刚才那样拼命划桨，更无法达到刚刚那种速度。 而就算是刚刚那种速度，也追不上楚池的两艘铁甲船，换而言之，当两艘铁甲船想要掉头来追奥斯曼战舰，那就是谁都跑不过！ “上当了！” 拉多波反应过来了，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表露分毫，他只是默默的一拳锤在了栏杆上，心中无可奈何的同时还要思索对策。 集中？ 集中肯定不行，刚刚两艘铁甲舰已经展露过他们犀利的獠牙，那种威力那种射程那种精确度的火炮，如果拉多波让奥斯曼战舰集中起来，无疑就是给对方最好的靶子！ 分散？ 分散好像也不行，速度不如人家，炮火不如人家，哪怕就是想要冲上去，恐怕也会被人家用风筝战术拖着打，最终憋屈的沉入大海！ 拉多波的脑海里此时乱糟糟的，他没有发出声音，而站在他身边的副将也就不敢吭声，他也能看出此时情况危急，如果因为他随便开口影响到了拉多波的情绪，被一刀砍死都有可能。 楚池可不会在意拉多波和奥斯曼人的想法，他刚刚接到了从吕宋发来的，方杰的命令：打，不用顾虑会不会跟奥斯曼结仇，将来犯的敌人统统歼灭！ 这个命令对于楚池来说实在是太及时了。 虽说面对倭人的时候楚池总显得有些暴虐，但在实际战斗，尤其是作为指挥官指挥战斗的时候，楚池总是很冷静的。这或许跟他心中埋藏着太过于久远的仇恨有关，当仇恨被积压在心中足够长的时间以后，整个人的性格就会变得更加压抑，而压抑必定会让人更加的冷静，至少在不触及心底那份仇恨的时候，会异常的冷静。 奥斯曼舰队的混乱楚池当然能够看见，但刚刚之所以没有命令满火力打击，是因为楚池还有些担心。 好在方杰的命令终于及时传来了，通过那个全新的，神奇的，叫做无线电发报机的玩意儿，竟然可以在短短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内就接到方杰的命令，其实楚池内心甚至怀疑过，所谓方杰的命令，不会就是那两个“发报员”自己杜撰出来的吧？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在集团里有这样大胆的人几乎不可能，如果说这是方杰的安排那就更扯淡了，不管楚池他在方杰面前总会表现的多冷酷，但实际上在内心当中楚池还是信任方杰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方杰是那种做事不靠谱的人，至于能够组建大中华集团，至于能够让截团走到今天？ “传令吧，全力开火！” 看着如同无头苍蝇般散乱的奥斯曼战舰，楚池打了个哈欠——这真不是他在装逼，而是因为刚刚那一轮炮击的声音有些大了，让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很不舒服。 庐山号在海上拉出一道弧线，修长的身躯开始转向，而这次转向带来的结果就是船头和船尾的主炮都可以瞄准密集的奥斯曼战舰。 “轰～” 绵长的炮击声随着接连不断闪现的火光出现，从远处听起来就像是一连串的闷雷，然而那些呼啸着划破天际的炮弹则是带给奥斯曼人最大的惊恐！ 不仅庐山号在开炮，东海山号同样在开炮，凯旋号也在开炮！ 从天空中来看，楚池统领的三艘战舰此时恰好就处于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角上，而大多数奥斯曼战舰则是在这个等边三角形的中心区域，他们大多数船头都朝着凯旋号的位置，从位置上来说这些奥斯曼人战舰两舷的火炮都可以开火，问题是射程问题——在这个距离上他们根本不可能打到东海山号和庐山号。 不等看到第二轮炮轰的结果，庐山号上的主炮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节奏，凭借着全新设计的瞄准照门，炮台上的炮兵们无论老兵新丁，一个个都玩的不亦乐乎！ “爽啊！” “再来一炮！” “装药，装药啊，别被二号炮台的家伙超过去了，赶紧的，擦什么汗啊，一会儿下海洗澡去！” …… 类似的语言在四个主炮台上时不时冒出来，虽然同属一艘战舰，但是这种良性较技是集团允许并且推崇的。 只有竞争才能促进技术的提升嘛，这也是方杰的原话。 不过当楚池看到奥斯曼舰队所在的位置差点就被大量的水柱彻底淹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骂道：“赶紧去跟主炮台的那些家伙们打招呼，玩归玩，可不要过了，要是把主炮给打废了，老子送他们去挖矿！” 第743章：龙城 吕宋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对于生活在吕宋城里的人来说，今天跟昨天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自从方杰带领着舰队来到吕宋，宣布吕宋将会成为大中华集团最新的总部所在地的那天开始，这座城市就一直都是这样忙碌，甚至是一天比一天忙碌。 只是绝大多数生活在吕宋的人并不觉得这样忙碌有什么不好的，物价的确是在上涨，但显而易见的是每个人拿到手中的银子在增加。就拿城中最普通的老百姓家庭来说，过去一年下来辛辛苦苦能够攒到三五两银子那就是很不错的日子了，前提是风调雨顺没有任何的天灾人祸而且自己家里也没有人出毛病。 可是现在呢，一个月下来，只要肯付出劳动的人最少也有三五两银子的积蓄，更重要的是在达到这个积蓄的同时生活水平还有大幅度的提升，譬如买布匹做衣服啊，买一些生活用品啊，过去一家人一口铁锅要用到老，现在么随时都可以买到，更不用说像瓷器甚至是玻璃的餐具。 那玻璃餐具到现在为止欧洲也只有贵族家庭才有使用的权力，虽说对比历史上这个时代大多数贵族家庭都还只能将玻璃制品当成摆设要好，但真正说人人能用还差着一大截距离，但是在吕宋、南都这两座城市里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却已经不会将玻璃制品当什么传家宝那样看待，如果是家庭条件再好一些的，还会给自家买上一两面银镜。 银镜自然也是集团工厂出品，对于这个时代常用的铜镜来说，银镜简直就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通俗点说那叫做高清无码，任何一个见识过银镜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拥有它，尤其是一个女人，一个爱漂亮的女人。 市场开始运转，港口码头停泊的船只上有人影晃动，巡逻的士兵在喊着口令前进，警惕的眼神扫荡着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前段时间的整肃运动，集团内部上上下下都暴露了一些问题，虽说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但是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完成自己的职责，就是目前大多数人唯一的想法。 如果熟悉港口巡逻情况的人肯定会发现，今天港口巡逻的队伍明显要密集的多，而且每支巡逻队身上的穿的都绝对是簇新的军装，就连他们背的步枪都被刻意擦的铮光瓦亮，在朝阳下散发出一种湛蓝的光泽，像是一柄神器。 除开港口以外，吕宋城中四处的巡逻队都有明显增加，而且在城边上还冒出来军队的身影。虽说吕宋是集团的总部又有军港，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军队是不会出现在平民聚集的地方，这是集团的规定，避免饶命导致矛盾嘛。 所以今天显然是有些不同了，尤其是当集团总部那栋刚刚完工的大楼今天也披红戴绿，就像是准备迎娶新娘的新郎官一样，在大门口，两列全副武装的士兵将逐渐因为好奇而围观过来的老百姓挡住，几个平常时候不容易见到的集团中高层就站在门口，一个个满脸喜色，抬头张望。 这是要迎接什么人呢，还是要做什么呢？ 围观的老百姓们是越来越好奇了，他们当中有些人是真没啥急事，看看就看看，有些人则是好奇的连自己原本该去做的事情都不做了，毕竟集团的事那就真没有小事，说不定提前知道了就能给自己讨到好处。 这种人当然是聪明的，因为聪明人才知道信息的重要性，信息就是财富，当然在这个时代没有信息的说法，但至少已经有人开始觉悟了。 方杰终于出现了，带着他的两位夫人，还有鸟头等一行人卫队。虽然方杰自己不愿意做如此出风头的举动，看上去就好像是后世某个国家元首出行一样，可是下面的人不愿意啊，今天的确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从今天开始，“吕宋”这座城市将会不复存在了。 当然不是吕宋将会被核子武器从这个世界抹去那么夸张的事情，又不是在写科幻小说，事实上今天集团高层之所以做出如此隆重的局面，最关键的就是方杰讲话了。原本还有集团高层认为前两天就应该开始发动宣传攻势，务必要让至少三分之二的吕宋人在今天这个时代抵达总部大楼前的广场，聆听方杰的讲话，但最终还是被方杰给否决。 集团是集团，老百姓是老百姓，既然集团没有想过要“统治”谁，那么集团只需要对自己的人和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就好了，跟老百姓有关的东西不一定非要用宣讲这种方式，完全可以通过信息传播嘛，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老百姓能够好好的读书，学习文化知识，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所以今天这个讲话主要通知的还是集团内部的人，以及军队，至于说老百姓们来或者不来，并不那么重要，反正最后讲话的重点内容肯定会传出去。 没有人会不关心今天的讲话内容，因为方杰今天的讲话的主要内容就是——更名！ 虽说如今方杰脚下的吕宋是有主人的，不过自从郑和下西洋之后，大明人跟吕宋人之间就诸多混杂，相较于更南面一些的马尼拉，方杰选择的建城之所其实在历史上并没有真正留下过名字，完全就是一处大明人相对集中的区域，是方杰将其命名为吕宋的，跟大明朝廷所谓的吕宋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历史上，等到西班牙人占据这片海盗之后，大明人将马尼拉城也就是方杰现在所处的这个岛屿称为小吕宋，而将西班牙人占领的整个群岛称为大吕宋。 只不过现在方杰既然来了，别说是这片岛屿了，恐怕整个东南亚都不会让出去给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就更不用说已经被集团拿下来的这个“吕宋”城了，至于说马尼拉，方杰现在还没有想过要打主意，毕竟现在集团的发展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之所以方杰要改名，就如同“南都”一样，既然是集团自己建立起来的城市，那就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命令，由集团自己肯定的名字。 “……我们华夏人一贯以龙的传人自居，过去，我们生活在那块古老的大陆上，很不容易才会出来走一走，看一看。在我们大明，曾经有郑和舰队，游历四海，可惜他老人家走的太快，走的太早了……” “……好在我们集团成立了，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各方面领先全世界，我可以拍着胸口说，我们，我和你们，拥有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福利待遇最好、前景最广阔的工作，我相信你们可以体会的得到……” “……跟郑大人相比，我们已经比他老人家走的更远，走的更久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勇敢的离开了那块大陆，而且在大陆以外的地方生根发芽了，即便是在我们民族当中，这也是一个壮举，一个由我们亲手完成的壮举……” “……这里不是吕宋，不是大明朝廷口中的吕宋，这里是我们集团的总部，我们集团里所在的地方，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属于我们集团自己的名字！” 方杰重重的挥手，大声道：“我们是汉人，是龙的传人，是上天的宠儿！” “我们是汉人，是龙的传人，是上天的宠儿！” “我们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 “我们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叫做龙~城！”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叫做龙~城！” “龙城！” “龙城！” “龙城万岁！” “龙城万岁！” …… 虽然在确定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杰自己心中都觉得是不是有些俗气了，“龙城”这个名字既普遍又不常见，在后世很常见，随便一本网络小说里都会出现好几次的名字，可是在这个时代却不容易，因为“龙”这个字是犯禁的，是属于皇族专用的名词，没有经过皇家的允许是不允许使用“龙”字的，一旦被人举报或者是被查到，最严重的情况那是可以灭九族的。 所以将集团总部这座城市定名为“龙城”，这是有些冒险的，要是万一大明皇帝在这件事情上追究起来，到时候肯定有人要提出来作为打击集团的一个理由。 好在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集团很多人已经不在意头上的大明皇朝了，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对于皇帝的权威，集团里的人已经渐渐开始不在意了，一切都是为了集团，而为了集团就是为了自己。 “龙城”，虽然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但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大气的名字，一个足以让每个生活在这个城市里都会觉得自豪的名字。 除了龙城里的人今天知道这个消息之外，通过架设在总部大楼里的无线电发报机，大中华集团总部所在的“吕宋”城被改名“龙城”的消息，几乎就是在方杰讲话的同时，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可以接受到信号的地方。 第744章：禁或不禁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使胡马度阴山。 虽说这首诗出自唐代诗人之手，但写的却是内心对于大汉时代的那种向往，同时也就隐晦的表达出对于自己朝廷的一些不满，或者说是一些期待。 诗歌当中的龙城指的是在唐朝被称为“卢龙城”的地方，也就是汉代李广练兵之地，所以可以通俗的理解为龙城飞将指的就是李广和他的战友们。 方杰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李广或者是卫青，而将集团总部所在的城市命名为“龙城”则跟这首诗扯不上关系，完全就是为了昭告集团的信念，这是一个由华夏民族组成机构，都是龙的传人，那么一群龙的传人生活的地方，叫做“龙城”是没有毛病的。 在南都，从太阳升起就站来到办公室的青云，她不能依靠单纯的听力就知道发报那些音节所表现出的意义，所以即便是当密集的击发声源源不断的冒出来的时候，青云唇角显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她听不懂，但她知道肯定大概是些什么内容，更名，从吕宋城改名为龙城，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方杰已经跟她商量过了。 隔着几百海里的距离，两人之间的沟通只能通过“嘀嘀嘀”的发报声，通过两个话务员，就算方杰知道发报的原理和各种密码，但不代表他就能够娴熟的使用，所以还是术业有专攻来的比较好。 “收到全文了，经过董事长正式宣布，吕宋被更名为龙城了！” “好！” 青云一转身，对自己随行的秘书道：“将消息宣布出去吧，我们集团正式的总部所在的城市已经更名为龙城。” 因为林小云跟着方杰走了，青云身边也就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帮衬着，不得不从集团内部挑选了一个年轻能干的女性来充当秘书的职责，专门负责帮青云处理一些细碎的事情。 南都虽然已经不再是集团的总部，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一切都已经走上轨道，前些时候因为东印度公司的问题导致南都跟外界的贸易受到影响，但随着方杰的回归一切又都变得正常起来，甚至有所超越。 集团总部的搬迁虽然导致了一些产业的转移，可是对于大明和南都以西、以北的那些海商来说，来南都交易仍旧是航程最短、成本最低的一种方式，反正南都搬迁的产业大多数都是跟民用不相关的，而这些产业制造出来的商品，根本就不可能销售给普通商人。 如今大家都知道，南都的造船厂区域，隔着一条河口的两大造船厂，其中属于集团的造船厂已经被彻底封闭，跟外界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关起门来拼命建造铁甲舰，别说是外地的商人了，就算是集团内部想要采购非军用船只，都没法跟船厂联系上。 民用船只就只有依靠河口另外一边的联营造船厂了。 这个跟嘉靖皇帝联合打造的庞大造船厂，在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后，已经走上正轨。因为采用了集团的管理模式，所以联营造船厂展现出远远超过同时代其他造船厂的生产效率，到现在为止船厂都还在兴建船坞，而已有的干船坞都已经超过十条，更可怕的是这十条落成的干船坞竟然没有一条是空闲的。 各种类型的船只正在源源不断的建造着，也就意味着造船厂在源源不断的创造利润。这些订单不仅仅是来自周边的海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大陆，大明的那些达官贵人们。 都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甭管嘉靖跟锦衣卫在海外搞的这些动作有多么的严密，毕竟大明也不是真的没有一个人出海，但凡是出海交流的人总是能够听到这样那样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带回去给那些脑子聪明的不像人一样的达官贵人们一分析，不就知道嘉靖和锦衣卫在搞什么了么？ 海禁原本就只是一个笑话，等到达官贵人们发现就连皇帝老子都开始暗中向大海下手的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做？ 当然不是高高举起祖宗家法去朝堂上跟皇帝吵架，那样做是傻帽，因为皇上不接受欲加之罪啊，你要说皇上干了坏事，那你得要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犯上”，是“欺君罔上”，这种人格类型的罪名那当真是严重不严重就看皇帝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所有的证据都在大海上，你去大海上找证据？别开玩笑了，真要是能够有本事在大海上找到证据，那还不如在大海上找银子呢，相比起来更要容易的多。 当大家都把这个念头想通达的时候，海禁什么的就已经不重要了。 皇帝不用遵守海禁了，大臣王公们，过去没有遵守海禁的，现在自然是更加大手大脚了，过去老老实实遵守海禁人们也想明白了，既然大家都在赚钱了，为什么我不去赚呢？反正时法不责众，就算将来追究起来，那也是有高个的在上面顶着。 当整个国家都在讨论出海的时候，哪怕锦衣卫收到了风声，上报到嘉靖的耳朵里，嘉靖听了之后也觉得很头疼，这件事情装聋作哑吧，好像有些对不起祖宗，但如果要拿出来说吧，好像自己又不舍得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就在嘉靖最为纠结的时候，联营造船厂那边忽然送来了报表，好吧，对于嘉靖或者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财务报表都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们不懂，但是只要能够知道这个月或者说这个时间段下来，究竟自己赚了多少钱这就够了。 而联营造船厂在最近半年正常营业时间内给嘉靖赚了多少钱呢？ 白银五万两！ 五万两白银如果是跟朝廷的岁入来说，不算多，但是嘉靖知道，联营造船厂才刚刚开始运转，可以说是起步阶段。当初方杰都给嘉靖打过预防针，新船厂如果遇上大环境不景气的时候，搞不好还有一段时间会亏钱的。 做生意这种事情嘉靖也可以理解，毕竟就跟打仗一样，谁敢保证自己的军队就一定是可以取胜的呢？有输有赢就跟做生意有亏有赚一样，是极其正常的。所以在嘉靖的心中当时也有准备，要是联营船厂能够赚钱当然好，就算是不能赚钱，那也可以作为一种长线投资，将来总有赚钱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半年时间船厂竟然已经开始赚钱了，而且还赚了好几万两银子，这就让嘉靖感觉十分意外了，造船厂能够赚钱就说明订船的人多，而回头一想，那么多人订船总不能都是外国人吧，想来肯定是有很多大明人到联营造船厂订购船只了，这些不都是利润么？ 想到这里嘉靖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可不是么，既然大家都已经不再遵守海禁了，那他也没有必要提出来说，默认了吧，反正他已经搭上了这个世界上目前看来最为先进的海贸集团，大中华集团，光光是每个月从运输和造船带来的利润就让嘉靖感觉整个人腰板也硬了，胸膛也挺了，想要做点什么，干什么，不用去跟户部尚书闹腾了。 这才是一个皇帝应该过的日子。 那就按照目前这种情形继续往下走吧，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人拿出这个事情来说，或许是反对出海或许是要求废除海禁，但是嘉靖觉得自己不需要在意，到了那个时候，如果真要有人强调海禁，自然又会人替他去把人给收拾了，如果有人提出废除海禁，那就顺水推舟，大家乐的一个轻松。 想明白这些关窍之后，嘉靖也就不再着眼于海禁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他还是听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消息，大中华集团竟然在吕宋那边造了一个城，而且还将这座城市命名为“龙城”。 这个消息目前整个京城里恐怕也就只有嘉靖和传递消息来的人才知道，毕竟是通过无线电发报传来的，而且是集团的人亲自找到锦衣卫传上去的。 为了保证跟皇帝陛下之间不产生矛盾，集团在京城早就安排了“特使”，这个特使的工作究竟专门向嘉靖皇帝做解释工作的，对于一些发生的事情，要是万一跟皇帝陛下那边有什么误会，这个特使就必须要发挥作用了。 即便是集团的特使，那也不是想见就可以见到嘉靖的，他只能单线联系一位锦衣卫的副千户，而这位副千户的唯一工作就是这个。 前些时候，京城这位特殊收到了集团的一套特殊设备和两个特殊人才，那个叫做无线电发报机的玩意儿让特使大吃了一惊，尤其是当话务员从诡异的“嘀嘀嘀”当中解析出方杰对“大中华集团驻京办事处人员”的命令时，特使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吓落地。 等到弄明白这个无线电发报机究竟是个怎样的好东西之后，特使也是一宿未眠啊，不停的翻来覆去跟话务员讨论，弄的两个刚刚培训出来的话务员很尴尬，其实他们两人对于无线电发报机的理解也仅限于使用，其他的一窍不通。 第745章：天下传闻 但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台设备，所以特使才能及时将吕宋更名为龙城的消息报送给那位副千户，尤其是特别加上了方杰的说明，龙城并不是对皇权的一种冒犯，而是为了体现大中华集团上上下下永世不忘自己身份的决心。 在是否将“龙城”这个名字上报给嘉靖这件事情上，方杰也是考虑很久。 有些东西肯定是没法隐藏的，既然是作为集团总部所在城市的名称，说什么保密那是扯蛋，名字就是用来叫的，迟早会传进大明朝堂，钻进嘉靖的耳朵里，更不用说集团本身就在跟皇家合作，像林石破这种带着朝廷命官身份却天天在集团里活动的人简直就是不要太多了。 那么自己上报和被人捅到嘉靖的面前肯定就是两回事了。 所以最终方杰还是决定自己将这件事情给捅出去，免得将来造成麻烦，至于说要不要将“龙城”这个名字在大明境内进行通告，或者至少是告诉朝堂上那些大人物，方杰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操心，留给嘉靖去头疼好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让方杰给猜到了。 在得到消息之后，嘉靖第一个反应并不是觉得这个名称有什么犯禁的，毕竟不是在大明境内嘛，如今嘉靖也知道世界有辣木大了，他限于自己的身份不能满世界走走看看已经是很遗憾了，如果还要恬不知耻地去否决大明天下之外的一个城市名字，恐怕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笑话的。 所以嘉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在“犯禁”这件事情上琢磨，真正让他感觉为难的是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好像最近自己跟朝堂上那些人的关系还算和谐，毕竟他不从户部的金库里面要钱了，而且自己想做什么事情自己就去做了，不干涉朝堂的正常运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吉祥物了，朝堂上那些大佬们对他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真诚起来了。 可是莫名其妙的公布一个海外城市的名字，好像又显得有些不正常，最终嘉靖决定找来书记官将这件事情记下来，就算是做了一个备案，却不准备跟朝堂上那些人讨论了，到时候就算有人拿这个事情来说，嘉靖这边有记录，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朕可是为你背了一口好大的锅啊，你要是在将来不能让朕赚到大把大把的银子，看朕怎么收拾你！” 说起来嘉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怨念的，只不过这些怨念跟白花花的银子比起来，好像又有些微不足道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嘉靖才刚刚觉得身上有些轻松，忽然就有身边的宦官求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嘉靖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更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接二连三的处理问题，他也是人，也会累的嘛，整天处理这些事情哪有去看看狮虎豹，逗逗孔雀什么的有趣呢？ “皇上，刚刚收到消息，说是朝鲜那边又来人了。” “又是那群人，他们这次又要说什么？”嘉靖皱了皱眉头，前不久朝鲜的特使才来说，主要就是说倭国人在向他们发动进攻，将他们出海的战船都给摧毁了，以至于他们的渔船也没法出海了，甚至有些地方的倭人都已经上岸烧杀抢掠了。 这个事情嘉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知道了也就那样，大明最近沿海的倭国才刚刚消失，至于说消失的原因，也就只有极少人才知道，完全就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的崛起，肃清了沿海的倭寇。 在此之前倭国的难题谁也解决不了，朝鲜竟然想要让大明派兵去解决他们的倭寇问题，这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正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决，所以上一次嘉靖就只召见了朝鲜特使一次，见那老小子从大殿门口一直跪着哭进来之后，嘉靖就在心中发誓，再不跟朝鲜来的特使见面了，要是他们再说什么倭寇的事情。 毕竟大明出倭寇的事情也没跟谁去求援啊，还不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他们这次又是来干啥啊？别跟朕说你不知道，你要不知道，回头我就要打你的板子！” 皇上打太监还是家常便饭，毕竟是家奴嘛，不听话当然是要打的。 那宦官一听要打板子，赶紧跪下道：“禀皇上，还能说什么事情呢，不就是说他们跟倭人之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那倭国有几个人跑到他们朝鲜去闹腾啊，他们一年下来又能死几个人啊，真是的，这种小事都要跑来扰皇上的清修，实在是太可恶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这件事情如果朝堂上有人要说，你就得替朕给回绝了，就说，就说朕最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嘉靖皱了皱眉头，其实他也知道，大明身为宗主国，在这种事情上如果不给点反应的确是不对，可问题是他现在也精明了，派兵不仅开销大，而且跟倭国打游击战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算了，不管了，到时候朝堂上肯定有大人会有想法，嘉靖是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操心了，大不了到时候大笔一挥，完事儿。 此时嘉靖还一点都不知道，朝鲜王朝之所以频频来到大明求援，最关键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所谓的“倭人”，织田信长和正亲町已经跟朝鲜达成了协议，双方是攻守同盟，加上一个徐龙，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倭寇”，所有的“倭寇”其实都是松浦家族在背后支持，换而言之就是大中华集团的背景。 虽然朝鲜王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除非是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朝鲜还不敢直接将大中华集团立为自己的敌人，甚至就连徐龙都不建议直接跟大中华集团撕破脸，毕竟现在大中华集团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朝鲜身上，要是万一惹火了大中华集团，看看现在倭国的情形就知道了，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在这种思想的引领下，朝鲜特使肯定不会说真话，那也就注定他不可能得到嘉靖的重视了，必定又是一次失败的朝拜。 吕宋更名为龙城这件事情，凭借着无线电发报机这个划时代的产品，在一天之内几乎传遍了小半个世界，就连远在勃固的楚池，都及时收到了消息。 当消息抵达勃固的时候，楚池正在签发一场庆祝活动。 战斗终于结束了，拉多波率领的奥斯曼舰队，在集团的钢铁战舰面前折戟沉沙，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战舰被当场击沉，有三分之一的战舰投降被俘获，最终能够脱身的战舰，不足三分之一。 拉多波的运气很好，或者说他的座舰上无论是士兵还是奴隶都特别强悍，加上他的运气，最终竟然让他逃脱了。 不过即便走了拉多波，对于集团来说这也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胜利！ 关键是集团这边仅仅只出了三艘战舰，其中两艘铁甲舰一艘君主级战舰，对垒的可是一支完整的奥斯曼远征舰队，最终的结果让人瞠目结舌，集团这边几乎可以说是全胜，当然一些表面上的破损还是不可避免的，但结构上没有问题，最关键的是人员损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此时在勃固港口的监牢里，光是奥斯曼俘虏就有超过四百多，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奴隶，剩下的才是奥斯曼人，相对而言奥斯曼士兵的确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哪怕人都已经落水了，宁死不接受集团这边的救助。 舰队返航之后首先就是惯常的经验总结会，这也算是庐山号第一次真正海战，虽说结果让人满意，但是在战斗当中仍旧表现出不少欠缺的地方，如果说楚池和手下的官兵们能够真正将庐山号如臂使指的话，或许拉多波就别想脱身了。 除了不足之外也要总结优点，而两艘铁甲舰在这场海战当中所表现出来的优点那就真是难以尽述了，如果真要一口气说完的话，怕是说到天亮楚池都得不到休息。哪怕他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但是连续作战加上熬夜总结，天亮的时候仍旧会忍不住哈欠连天，不仅仅他是这样，跟着他一起走出会议室的韦行等人也是如此。 “更名了，咱们的总部现在叫龙城了，嘿，听起来就感觉热血沸腾啊！” 韦行和楚池并没有急着去睡觉，事实上凡是有资格参加楚池组织的这场总结会的人，都知道今天早上会发生一件怎样的事情，哪怕他们此时感觉再困再累，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总部城市更名这种事情，或许一辈子都难得遇上一次，更重要的是可以听到董事长大人命令，这本身就是一件莫大的荣誉。 跟其他地方的人一样，楚池等人也听不到发报的声音，不过他们可以等，等到话务员拿出最后的结果来。 “司令官，现在咱们可以开始庆祝了吧？” “开始吧！” 虽然下的是庆祝的命令，可楚池脸上仍旧看不到笑容，一如既往的冷酷。 第746章：突破点 “赢了。” 宣布完城市更名之后，方杰站在今天正式启用的总部大楼面前向在场的人挥手示意，随后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入总部大楼。 其实前些时候总部大楼就已经在开始分楼层启用，只是因为时机不合适，以及很多装修工作都没有完成，所以没有正式宣布进入大楼开始办公。 随着时间的推移，总部大楼里面最后的装修工作都算是完成了，而且正好是趁着宣布这种大事的机会将大楼启用，将来就算是搞个纪念日也比较容易记住不是么。 虽说在这个时代有些夸张，但是最终落成的总部大楼还是高达十二层，而且安装了三台电梯，对，正儿八经的电梯，每台电梯都需要专门的操作人员来操作的电梯，开电梯跟跟飞机差不多一样高精尖。 此时方杰就带着林小云和拉莎走进电梯，而这台电梯是董事长专用的，可以直达十二层之上的平台，而事实上其他电梯都只能抵达十层，第十一层是一个庞大的专用会议室和活动室，如果是需要启用的时候，下面的人只能通过楼梯进入第十一层，至于说位于十二层的方杰，那他就随意了。 “你是说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么？” 昨天晚上拉莎在忙着处理别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方杰跟楚池之间的联系，自然也就不知道远在勃固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而且楚池大获全胜，拉多波的那支舰队几乎是被彻底打报废了，即便是拉多波还活着，可他的未来很是堪忧，奥斯曼帝国怕是很难容忍他这样一个败军之将。 “嗯，昨天就结束了，楚池干掉了三分之二的敌人，有几百个俘虏还有一些战船，不过都是排浆帆船，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可不想要那些奥斯曼人的排浆帆船，养不起那么多划船的奴隶，你知道那些奥斯曼人如果需要长时间出海的话，他们会怎么办？” “嗯？怎么办？” 方杰歪着头，含笑问道。 “他们会将那些划算的奴隶一个个扔进大海里，减少粮食的消耗，我的上帝啊，直接扔进大海里！” “啧啧，你这样说好像你们欧洲人没有这样干过似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那些在非洲抓黑人奴隶的人，在遇上同样的事情时，不也是同样的反应？还是说你们欧洲人不会浪费，直接将那些奴隶当成食物给干掉了？” “你，你不能这样说我们！”拉莎有些赌气的撅起了小嘴儿，可惜她的表情对于方杰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进入十二楼，按照目前的规划，这里既是方杰的办公区也是他的住宿区，整个楼层被分成了三部分，从电梯出来之后有一小片是属于鸟头等亲卫队生活起居同时也是防守的地方，再穿过一道长廊则是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换而言之如果楼下的人想要来见方杰，必须要经过鸟头等人的审核，办公区除了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差不多可以容纳十个人在里面开会。 再往后则是方杰的生活区，这方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归属于方杰的仆佣、厨师都在这个区域里活动，这些人属于内部仆佣，一般情况下他们只要进来了就不能再跟外界接触，毕竟一切都是为了方杰一家人的安全，要是万一有人在方杰的饭菜当中下毒呢？ 生活区的面积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五分之一楼层的样子，剩下就是方杰的家庭区域了，这里面就只有亲卫当中真正受到信任的人和经过严格审查的仆佣才有资格进入。 事实上除了十二楼之外，十二楼以上的平台被设计师弄了一个巨大的花园，这也是专门给方杰设计的，考虑到方杰在工作疲惫的时候可以在花园里散散心什么的，甚至于上面还有烧烤等设施，如果将来青云带着孩子过来了，一家人也可以在楼顶上玩玩烧烤什么的，也算是一种放松了。 “不从，这里当真是很不错了，你们觉得怎样么？” 方杰的卧室肯定是没人敢动的，林小云和拉莎则是各自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或许是因为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跟方杰沟通过，居住区的卧室数量多达七个，如果不考虑将来孩子的话，就算方杰再多两个女人也不会因为抢房间而打架吧。 “你们多转转，我去楼顶上看看。” 通过一处旋转楼梯上到屋顶，阳光晒下来，呈现在方杰面前的是一个宽敞的平台，这是方杰专门要求的，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适合晨练的演武台，方杰是绝不会将武功修炼放下的，他可以失去大中华集团，都不能失去自己的武功，毕竟集团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武功才是永远跟着自己走的，永远属于自己的东西。 “抱丹境。” 或许是因为看到演武台就想到练武，随即就想到自己现在跟青云之间的差距，说来也很神奇，青云自己都承认，在跟方杰真正一起之前，她只能算是个武道修炼的奇才，却远远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可是随着小豆豆诞生，就连青云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够一举突破祭气境，冲入在她记忆当中属于传说级别的抱丹境，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天上忽然掉下来个大馅饼，差点没有直接把她给砸晕过去。 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有机会踏入这种武功境界，所以当初在跟着师傅学武功的时候，对于抱丹境基本上没有任何研究，然则就算是她想要研究也没有用，毕竟当年传授她武功的那位武者，自己也就是个祭气境而已，只是在传授她武功的间歇偶尔提及过抱丹这种玄乎的境界，显然人家也没想过自己的徒弟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达到抱丹这种境界。 “难道说，其实我并不是个真正的天才么？” 站在演武台正中，方杰放松身体，摊开身体，将两手五指渐渐的分开，随后又缓缓的收拢，捏成拳头，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尽量去感受着天地气息的变化。 之所以要闭上眼睛，就是因为断绝外界的五感才能拍出外界不必要的干扰，说起来天地元气什么的其实很有些玄乎，如果一定要用科学的方式来测试，方杰估计是测试不出来的，至少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在他穿越的时候就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成果，或许是因为科技水平达不到，又或许是因为人家压根没有朝那个方向研究过。 但是到方杰这种武功境界的时候，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的话，那么他是的的确确可以感觉到天地元气的那种运动，而且当身上的气门统统张开的时候，天地元气就会被他吸入体内，在体内反复的循环，一方面可以起到洗涤身体的作用，另外一方面也能让身体的经脉更能够承受天地元气。 到了祭气境的修炼其实重点就在这里，主要就是让人体跟外界进行反复的沟通，如果按照方杰在过去看过的那些修真或者是修炼小说的形容，这就是人跟大自然同步的一个过程。 “那么抱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修炼片刻之后方杰感觉自己思绪重新回到身体当中，他又开始沉思起来。 学而不思则罔，哪怕练武也是需要学习和思考的。 如果说没有人达到抱丹境，那么方杰不会去逼自己，毕竟任何时代都有“幻想小说”这种东西存在，万一所谓的抱丹境就是一个幻想而已呢？ 可是青云的成功是真的刺激到方杰了，身为一个男人，哪怕他的武功是青云一点点教出来了，用药水给泡出来的，但方杰还是不能承受自己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的局面，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他自己的女人。 如果男人不能在武力方面全方位压制的话，将来岂不是在家中都要说不上话了？一想到这个方杰就逼着自己去努力思考抱丹境和祭气境之间的纽带究竟在什么地方。 前些时候他是没空思考，毕竟每天脑子里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就是到了今天，奥斯曼舰队的第一波进攻被彻底敲碎，吕宋更名为龙城，各个方面都走上正轨，只需要大家按照规矩继续前进，基本上就不用方杰再操那些细碎的心，他才有闲工夫开始思考武功修炼方面的问题。 “祭气境就是一个跟天地元气同频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淬炼的时间越长，理论上来说个体就跟大自然越是接近，难怪说到了祭气境的人喜欢在野外闭关，因为人类活动越少的地方，那种天地元气就越是纯净，更容易调整祭气境武者的身体。” 但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就方杰所知，青云踏入祭气境也有很少一段时间了，自从两人成亲之后也没有看她去闭关什么的，怎么就一下子突破了呢？ 方杰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是他忽视了的，而那或许就正好是突破的重点。 第747章：不要颜面了 卡利卡特城中，库察德正在两个欧洲贵妇中左右逢源，天知道这两个打扮入时的欧洲贵族究竟是克里斯托弗从啥地方弄来的，总之这几天时间里库察德都显得十分满意，几乎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情形，除了跟这两个女人一起吃喝玩乐之外，他几乎其他事情都不做。 这不怪库察德啊，他来卡利卡特是代表索库鲁跟克里斯托弗合作来的，只要他人在这里就算是尽到义务了，反正他也不会领兵打仗，而且现在奥斯曼人跟东印度公司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生意上的往来当然是有的，但那些繁琐的小事情怎么可能值得起库察德大人去关注呢，库察德大人只需要乐呵就好了。 可当一支破破烂烂的舰队冲进卡利卡塔港口之后，库察德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很不愿意离开屋子里的那两个女人，但是拉多波回来了，大败亏输回来了，库察德就不能不去关心一下这个事情，拉多波也算是索库鲁这条线上的人，理论上来说奥斯曼帝国一共调动了三支舰队从红海和波斯湾开过来，但为什么拉多波是第一支舰队，不就是因为索库鲁的意志么？ “拉多波！” 在码头看到踉跄上岸的拉多波，库察德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还是拉多波么？那个满脸憔悴走路跌跌撞撞，即便是已经睁开眼睛了，也看不见眼珠里有丝毫神采，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的人，真的就是曾经打拉多波么？ “库察德大人，救命！” 嘶哑的声音好像是被大火燎过似的，一看见库察德，乞丐样的拉多波就毫不迟疑地噗通跪下，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在救命的时候拉多波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拉多波将军，怎么会这样，你的舰队呢？” 库察德一面去搀扶拉多波，一面抬头环顾港口，他可是记得当初拉多波舰队抵达卡利卡特港口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武，以至于库察德都忍不住在克里斯托弗面前开口炫耀，可是现在呢，为什么除了拉多波那条伤痕累累的座舰之外，就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停泊在港口里。 “我的舰队……”不提这个问题还好，提到这个问题拉多波就觉得口中发苦，他也很想问问老天爷，自己那支庞大的舰队究竟去了哪里？答案好像是很明显的，都是那个大中华集团干的好事，谁能想到那种冒黑烟的铁甲战舰会那么厉害，他们的火炮会那样的恐怖，当他们的火炮开始齐射的时候，给拉多波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种传说当中的“天降正义”。 然后拉多波就看见自己麾下的战舰一艘艘的起火了，折断甚至是沉没了，拉多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郎们在大海当中挣扎，一些人被落下的炮弹炸的从海水当中飞跃起来，有些人则是在不断被炮火掀起的大浪当中沉入海底，或许有人能够活到最后，但是对于拉多波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拉多波他在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对抗那种恐怖的炮火之后，就下令调转船头，跑了！ 奥斯曼人没有逃兵，但拉多波知道自己做了一回逃跑的将军。不是他胆小怕死，如果当时战场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可以勇敢赴死的。正因为他是一个将领，带领着一支舰队，在明明只有白白送死的情况下他如果还要坚持战斗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无情！ 在当时拉多波的心中也就只有一个想法——至少还要给这支舰队留点种子吧！以敌人三艘战舰展现出来的火力强度来看，如果拉多波铁了心要战斗到底的话，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让所有人都葬送在哪里！ 那不是拉多波所想要的。 可惜库察德不是拉多波，库察德只是索鲁库丞相家中一个看门的执事而已，他这辈子都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更没有带过队伍指挥过军队，所以库察德不能理解拉多波当时的心情，他在听到拉多波说他输了的时候就狠狠一脚踹在拉多波的肩膀上， “你这个胆小鬼，懦夫！区区一个大中华集团就把你打怕了，你奥斯曼帝国人的荣耀呢？你身为将领的尊严呢？” “竟然还学会装可怜的了，拉多波，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我，我告诉你，你等着被处以极刑吧！不仅你要死，你全家都要因此而死！” 拉多波有些愕然，像是完全不认识库察德似的，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库察德看着。 “你盯着我干啥？盯着我就会心软么？不，你错了，拉多波，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人物，结果谁知道你是个废物！帝国把那么庞大的一支舰队交给你，结果呢？结果你竟然把舰队都给扔了，你对不起帝国对你的信任，你该死！”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不合适，拉多波还真有点想要拔出弯刀来，一刀将库察德脑袋给削到天上去！这个家伙怎会如此的可恶？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有必要在港口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就向他下跪的么？ 拉多波觉得库察德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库察德对于他不闻不问的话，那么将来恐怕就会有很多军方将领不会向索鲁库效忠了。毕竟帝国军的将领比起那些收买的文臣来说还是要多一些傲骨的，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朋友，甚至是一个上级，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接受一个对他们肆意凌辱的人！ 而此时库察德就是在肆意的凌辱拉多波，哪怕拉多波刚刚遭受了失败，但是在帝国命令下来之前他仍旧是一名将军，从身份等级上远远超过库察德的将军，从理论上来说，库察德这样一个平民如果敢于在拉多波这样的将军面前咆哮，那么拉多波一刀削了库察德脑袋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拉多波还是不敢，因为他必须要考虑到自己生活欧洲的妻儿老小，还有就是，万一战争的局面繁发生改变呢？ 就是因为有这种考虑，所以拉多波才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低声下气的道：“库察德大人，并不是说我们这次损失就毫无疑问，事实上我们至少已经弄清楚了几件事情。” “哦？” 正在痛骂的库察德微微一愣，他毕竟是什么都不懂的，既然拉多波想要说，库察德就个拉多波一个说话的机会，只不过库察德这个人实在是太习惯高高在上了，所以压根就没有发现到现在为止拉多波都还跪在地上，而且周围还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盯着看呢。 就算是不考虑拉多波个人的名誉和荣耀，那也应该考虑一下奥斯曼帝国海军的颜面吧，甭管这会儿拉多波身上穿的有多么的破烂，但凡是有点眼色的人都还是能够从那破烂的军装上判断出拉多波所属的国家和自身职务。 统帅一个舰队的大将军像是一个乞丐样的跪在港口，而且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库察德身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妥，更是没有考虑到这样一个场景只要被传出去之后会演变成什么。 高高在上的库察德让拉多波就这样说，如果说的不让他满意，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还要狠狠的给拉多波来一脚，至少要让他长长记性，哦，或许拉多波已经不需要长记性了，为了奥斯曼帝国的荣耀，像拉多波这样的废物就应该直接被处死才对。 “克里斯托弗给我们的信息都是错了，大中华集团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民间组织，库察德大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仅仅是我统帅的舰队无法战胜大中华集团，任何人统领的舰队都不可能轻易的战胜他们，除非，除非我们也有那种不需要风帆，升起黑烟就可以在大海上跑的飞快的铁甲船，而且还要他们那种火炮，对，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那种火炮，那种炮弹可以飞到天边，一颗就可以击沉一艘中型帆船的火炮！” “这家伙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库察德盯着拉多波心中犯嘀咕了。 在他看来，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需要风帆只需要吐黑烟就可以跑的飞快的船？而且还是铁船？拉多波这是魔怔了么，小孩子都知道铁比水重的多，用铁做成的船只怎么可能漂浮在水面上？ 还有什么可以打到天边的炮弹？大中华集团的人都是傻子么？尼玛天边那么遥远的地方，就算是把炮弹打那么远又有什么用呢？真的可以命中目标？压根就是看不清楚了好不好？ 只属于说一颗炮弹击沉一艘中型帆船，库察德觉得那就更不可能了，一颗炮弹还没有他库察德的脑袋大，凭什么击沉一艘中型帆船，一艘中型帆船的甲板上可以摆多少颗他库察德的脑袋？ 虽然库察德自己肯定算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个大概，那就是要好多好多颗他的脑袋才行。 “你给我去海里清醒清醒吧，简直就是满口胡话！” 感觉自己被戏弄的库察德一把薅起拉多波，其实如果拉多波不愿意配合的话，以库察德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库察德大人，你要相信我啊，我说句句都是真话啊！” “库察德大人，等一等啊，拉多波将军他已经受伤了啊！” 第748章：转移目标 克里斯托弗终于是来了。 作为卡利卡特的实际统治者，他没有理由比库察德更迟得到消息，可事实上他就是来的迟了，或许库察德自己没有去考虑其中的原因，但总有人心中是雪亮的。 譬如说拉多波。即便在跟楚池之间的较量当中输了，但其实拉多波并不认为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如果大中华集团没有那种怪异的战舰，没有那种可怕的大炮，换成是欧洲的寻常战舰，拉多波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而且会轻轻松松的战胜对方。 虽说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卖，但拉多波其实真没有他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疯癫，尤其是当克里斯托弗出现的时候，拉多波可以打赌，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库察德大人，拉多波将军都已经受伤了，这里又是港口，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他受伤那是他活该！”库察德悻悻的抖了抖双手，又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其实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表面上是拉多波在丢人，但仔细想想周围那些人看他的表现不也等于是在看猴戏么？ 想到这个库察德心中就很不爽了，当然他将自己丢丑的原因又扔到了拉多波的身上，这个锅他肯定不会背的，都归拉多波了，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 “走走走，我来扶你。” 克里斯托弗很有“爱心”地将看起来污秽不堪的拉多波给搀扶起来，同时又指挥身边的卫士们去照顾拉多波的随从，至于说停泊在码头边上的战舰，克里斯托弗是顾不上了，反正船上肯定是有随军的医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谢谢总督大人。” 虽然心中不耻克里斯托弗的为人，但拉多波还是得保持基本的礼貌，一行人在克里斯托弗的带领之下进入到医馆当中，随后有专门医生出来给拉多波检查身体，而克里斯托弗则是在旁边跟库察德聊着。 “他就是个废物！” 库察德仍旧是忿忿不平的，毕竟今天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拉多波实在是不争气啊，如果可以的话，库察德真想将拉多波干掉。 “不能这样说，拉多波将军不是说了么，敌人换装了新式的战舰，一种不需要风帆喷出黑烟就可以跑的很快的战舰？”克里斯托弗皱着么头，转向正在接受简单治疗的拉多波。 “没错，好像他们将其叫做什么铁甲舰，而且是蒸汽机铁甲舰！”拉多波倒是认真的了解过，毕竟事关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有些东西必须要足够的重视才行。战斗失败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了，如果说再不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那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呢？ “我好像听说过这种战舰。” 其实克里斯托弗并不仅仅是听说过这种战舰，东印度公司是吃过铁甲舰的大亏的，当初沐恩不就是死在东海山号和凯旋号的联手操作之下？只不过在那场战斗之后，克里斯托弗就基本上没有正面硬钢过大中华集团的海上力量，后来皮埃多擅自从满剌加撤退这件事情，克里斯托弗都没有去追究过，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有些怕大中华集团了。 “哦？总督大人听说过，那为什么过去没有听你提到过呢？” 库察德虽然有时候显得很粗俗，但脑子里还是有东西的人，尤其是在一些比较敏感的事情上，比如说有人想要坑他的时候。 “库察德大人，你想多了，关于那种怪异的战舰，其实我也只是听闻而已，至少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见过，就好像库察德大人，你现在已经听拉多波将军说到那种战舰了，可是你真的相信那种战舰的存在么？” “我……” 库察德微微一愣，虽然他现在很想说自己相信那种战舰的存在，问题是刚刚他在港口才喋喋不休的辱骂了拉多波一顿，认为拉多波是在撒谎，现在马上又承认了，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你看，库察德大人，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有些东西除非是我们亲眼所见，否则真是很难相信的。不过我想拉多波将军肯定是值得信任的，在我心中拉多波将军向来都是百战百胜，如果不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有那种怪异的战舰，拉多波将军怎么可能失败呢？” 好吧，马屁是个好东西，哪怕就是库察德这会儿听了也觉得心情很好，毕竟拉多波是他推荐给克里斯托弗的嘛，如果克里斯托弗不认可拉多波，那就等于是不认可他库察德，而现在克里斯托弗为拉多波开脱，也就等于是在替他库察德开脱。 “拉多波，你还不谢谢总督大人？” “多谢总督大人理解。我想说的是，大中华集团的那种战舰非常厉害，实际上我们面对的敌人仅仅只有三艘战舰，其中两艘是那种钢铁战舰，只有一艘是特别巨大第一艘木质风帆战舰，他们就是用那艘木质风帆战舰引诱我追击，然后两艘铁甲舰用我不敢相信的速度将我们包围了！” 克里斯托弗心中有些诧异，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场恶战，毕竟详细的经过他并不知道，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大中华集团仅仅只派出三艘战舰就干掉了一支奥斯曼帝国的满编舰队，而且其中还有一艘是君主级？ 关于凯旋号的级别，在克里斯托弗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欧洲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克里斯托弗想要知道也不会有任何南难度。 “三艘战舰就把你给干掉了，拉多波你还真是给丞相大人长脸啊，哼，我就想看看你面见丞相大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下场。” “库察德大人，还请你救命啊，其实我还有一些小礼品，这次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送到大人的家中……”够这个节骨眼了，拉多波还在批命的挣扎，就如同是一个落水的人，哪怕是看见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枯枝，也会激发出他们求生的全部欲，望。 “库察德大人，虽然我不愿意干涉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在关于拉多波将军的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替他在索库鲁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虽然战败，但不能将责任都压在拉多波将军身上，非战之罪啊。” 库察德耸了耸肩膀，他未必就要听克里斯托弗的，如果说克里斯托弗真要愿意帮助拉多波的话，亲自给索库鲁去一封信比什么都好使。 “总督大人不用担心，我家主人既然安排我来负责这件事情，我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库察德咬了咬牙，道：“除了这个废物之外，我家主人还调动了两支舰队，他们不日即将抵达，到时候如果总督大人需要的话，可以让他们再去尝试一下！” “不不不，库察德大人，拉多波将军的遭遇我已经很清楚了，我想我必须要承认，现在那个大中华集团在水面舰艇方面已经完全超过我们了，不仅仅是我们欧洲人，还有贵国，伟大的奥斯曼帝国，你们的战舰也被他们超越了，如果还要拿贵国的战舰和士兵去尝试，我个人觉得是得不偿失的。” “哦？不去打大中华集团？那如果不用去对付大中华集团的话，我家主人安排三支舰队来协助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库察德大人，你难道忘了么，其实大中华集团的那些黄种人并不是我们最主要的目标，不管是我还是贵国，我们真正敌人是欧洲人，是那些被教廷所控制的国家！” “教廷？哼，你说的没错，真正的敌人就是他们！”不管库察德为人如何，他始终是有奥斯曼人的精神信仰的，而这种精神信仰让他对于欧洲教廷深恶痛绝。 “欧洲人就在我们对面弄出来了一支联合舰队，过去我在印度经营，跟你们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可是教廷和那些被教廷掌控的王室们不高兴了，他们不愿意我跟伟大的奥斯曼帝国结交，甚至不允许我将那些漂亮的红蓝宝石卖给你们，所以他们暗中算计我，让我在欧洲身败名裂，同时还以私人的名义派出联合舰队来围剿我，库察德大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冤枉？” “没错！总督大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欧洲人了！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你，没关系，既然我家主人都已经认可了总督大人你对奥斯曼帝国的贡献，只要你不再信奉那些虚伪的神灵，那么你就可以得到我全部的帮助！” “库察德大人，你这些话实在是让人太感动了！你看，我连十字架都已经扔了，早已经不再祈祷更不会向上帝祷告了，我彻底的脱离了他们。” 克里斯托弗一边说一边扯开了衣襟，果然脖子上没有悬挂十字架项链，而对于一个真正的教徒来说，脖子上的十字架是不可以离开身体片刻的。 库察德当然相信了克里斯托弗的话，点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等到另外两支舰队来了，我们就一起商量，看看要怎么去把对面那些欧洲人的联合舰队干掉。哼，就算是先收一点利息吧，其实我并不知道对面那些地方有什么好的，难道他们占据那些地方就是为了抓到更多的奴隶？” 第749章：谁不爱白金 “不，库察德大人，我最近才得到了一个消息，你知道好望角海域么？” 听到克里斯托弗的这个问题，库察德有些不悦，能不知道好望角海域么，他库察德又不是傻瓜。 “抱歉，库察德大人，是我有些激动了，那我想再问问，库察德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纳塔尔的地方？” “纳塔尔？” 库察德皱起眉头，他还真是没有听过，毕竟他平常时候都忙于经营他自己的事情，做好索库鲁的奴才，外面的世界有什么新发现，跟他真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是一个好地方啊……” “我，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库察德大人，总督大人，我早些时候就已经听说过那个地方了！” 就在库察德等着克里斯托弗下文的时候，旁边的拉多波却忽然高声呼喊了起来。这人的习惯总是这样，大多数人并不能忍受自己被忽视的那种感觉，尤其是拉多波眼下正出于一个非常微妙的时刻。 “哦，没想到拉多波将军都知道纳塔尔啊，看来我的消息算是有些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如果说克里斯托弗都认为自己的消息来的太晚，那到现在为止对于纳塔尔仍旧一无所知的库察德该怎么说呢？ 总之库察德觉得自己心中很苦就是了，苦的快要张不开口了。 “纳塔尔究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终究库察德还是忍不住了，不过他不方便问克里斯托弗，就只有恶狠狠的去质询拉多波。 “库察德大人，我也是还在红海的时候听说了，纳塔尔那个地方开采出了大量的白金矿石。” “白金矿石？” 库察德脸皮子猛地绷紧，呼吸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急促起来，“纯度很高的那种？” 当然是纯度很高的那种，否则纳塔尔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么可能被开发出来，形成一个全新的港口城市？就算欧洲人再怎么喜欢跑马圈地，那也是要看区位的，如果说不是因为发现了易于开采且纯度极高的白金矿藏，纳塔尔这个地方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说是发展，其实也就是采矿业和服务业的发展，从最初欧洲人在纳塔尔修建港口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区区数年的功夫。 “总督大人肯定是插了一手吧？”库察德震惊之后很快就转向克里斯托弗，在他看来克里斯托弗就是那种无利不早起的人，纳塔尔虽然地处非洲，但面对的毕竟是印度洋，既然是发生在印度洋里的事情那克里斯托弗就不可能不知道。 “不不不，库察德大人，你弄错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纳塔尔这个地方。” 克里斯托弗的这个答案，库察德是一万个不信。今天才知道，哄鬼呢，如果是今天才知道，在没有调查清楚那边究竟有多少白金矿产量，开采难易度等各方面的情况之前，克里斯托弗会将这些消息透露才有鬼了！ 身为索鲁库的管家执事，库察德在任何方面的能力都可以值得怀疑，但唯独在体察人心这方面的能力，那必须是非常过关的，否则怎么能够在索库鲁家中一待就是一辈子，而且还混到了他现在的这个位置。 不过两人之间谁都不会真正去揭穿对方，毕竟只是合作伙伴关系，有利可图大家就联手协作，如果不行就分道扬镳，至于说要不要从背后捅一刀，库察德倒是无所谓的，就看自家主人的意思。 “唉，原本我应该是早发现的，不过最近你也知道，我跟大中华集团的矛盾始终没有解决，到后来又是欧洲那群人派来了舰队，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纳塔尔附近的海域都已经被欧洲联合舰队给控制了，我想派人去纳塔尔了解情况都不行，库察德大人，你对白金矿有没有兴趣？” 库察德摇了摇头，心道：“老子只对真金白银有兴趣，对石头山完全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惜谁都知道，真金白银永远都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都要经历从矿石到财宝的这么一个过程。 所以正常人在听说到金矿银矿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肯定不是大块大块的时候，而是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真金白银，都已经掌握矿藏了，距离真金白银还会远么？ 克里斯托弗也不相信库察德是那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哦，不，究竟矿石和真金白银哪个是低级趣味还真是不好说，但克里斯托弗相信库察德两样都会喜欢，之所以说不完全是本能地在掩饰罢了。 “最近我打算安排舰队去纳塔尔，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要在当地抢下一些白金矿藏的份额，原本我在想，如果库察德大人你有兴趣的话，其实我们是可以一起的。” “等等，你是说最近？你也知道的，我只是出来办事，可能耽搁的时间不会太长……” “库察德大人你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索鲁库大人最信任的人的，这次索鲁库大人安排你到印度，为的就是奥斯曼人在印度洋以及周边的海域的利益，如果这些事情没有解决好的话，索鲁库大人怎么会着急着让你回去呢，我想，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向大人你学习呢。” “哦？” 库察德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克里斯托弗低声道：“总督大人是不是最近又收到了我家主人的书信了？” 克里斯托弗不置可否，但他眼神分明是在向库察德道：“小子，你很聪明啊。” “咳咳，总督大人，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咱们不是还有两支舰队即将抵达卡利卡特么，如果总督大人最近没有跟大中华集团交战的想法，或许我也可以派出一支舰队，跟着总督大人一起去纳塔尔看看热闹。” 听到库察德这么一说，克里斯托弗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哦？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库察德大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是否可以请拉多波将军代替我镇守一段时间的卡利卡特外海呢？” 让拉多波残废的舰队作为卡利卡特港口的巡逻舰队，也亏的克里斯托弗敢这么想，这要是在平常时候，拉多波必定会骄傲的将一口唾沫啐在克里斯托弗的脸上，并且骂道：你特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 可惜刚刚遭受了重创，连自己性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无法确定的拉多波，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活下去，别说是克里斯托弗这个印度总督了，哪怕就是一个乞丐，只要他能够向拉多波保证，拉多波也会跟着乞丐走的。 “拉多波，总督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那些残兵败将什么时候可以收拾好？” “一天，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保证舰队的士气就会重新归来，只是受损的战舰……” “受损的战舰拉多波将军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足够的战舰让你们替换，五艘盖伦帆船如何？印度洋的风浪可比孟加拉湾要大多了。” 虽然心中不是很喜欢盖伦帆船，而且克里斯托弗一出口就是五艘，分明就是上次受伤之后回来修理的那五艘，即便是在东印度公司里，这五艘盖伦帆船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高档货。 可不是高档货又如何呢？拉多波眼下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无论克里斯托弗说什么，拉多波都只有感激不尽的表情，而库察德则是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拉多波这个他口口声声叫废物的将军。 忽然之间，无论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库察德好像都对大中华集团没了兴趣，他们心中当真就没有任何仇恨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克里斯托弗在大中华集团手中损失了几乎一半的战舰和精锐，其中还有一个他最信任的沐恩，至于说库察德，虽然他私人好像没什么损失，可是拉多波战败了，对于提携拉多波的索库鲁来说，这就是他政治生涯上的一个污点了，搞不好在关键的时候就会有人用这点来攻击索库鲁。 从这个方面来说，库察德同样是有损失的。 可是现在，不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库察德都非常默契的不提关于大中华集团的事情，就好像是彻底将这件事情忘记了一般。 不过就算是他们忘了，大中华集团也不会忘。 要说起来，自打集团成立开始到如今，真正吃过的大亏也就是在东印度公司手上，不管是在吕宋岛外那反复几个月时间的鏖战，还是被占领的满剌加留下的血债，这些都不容集团的人遗忘。 正所谓血债还要血来还，既然东印度公司当初有胆子向集团伸手，那就必须要有承受集团报复的勇气。 只不过报复也不是简单事情，尤其是当一个组织或者团体、国家，针对相等势力的报复，那更不能像是匹夫之怒以头抢地尔，必须要全盘谋划，多做筹备，最终还要小心实施。这些行为本身并不是有没有勇气，而是说任何时候一个统治者所需寻求的，就是要将自身的损耗减小到最少程度。 大中华集团需要一些时间来积蓄力量，大中华集团眼下正处于一个发展的转折点，如果说不谨慎些，说不定就会坏了大事。 第750章：隔空聊天 龙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虽说改名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很重要，但也仅仅是因为针对城市本身，如果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尤其是那些老百姓，除非是需要用到他们报出城市名称的时候，否则那种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了。 “是不是该把小豆豆接过来了？” 刚刚起床的林小云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女人味，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将林小云那铺散的长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其实她的头发是乌黑的，可阳光实在是太强烈的。 被惊醒的拉莎口中发出一声毫无含义的吟声，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随即才缓缓将眼睛睁开，“你们这么早啊。” “还早么？” 方杰的动作很快，在林小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从两个女人中间翻身下床，站在窗户边上俯视整个龙城。 不得不说总部办公楼这个点选的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方杰这个主卧室的窗户和阳台，正好是能够将港口到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后世什么无敌海景房，在方杰看来实在是弱爆了，哪有他如今居住的这个房间景色震撼。 当然更震撼的还是这会儿还在床上纠缠被子的两个女人。或许在后世，有钱有势的人照样可以享受齐人之乐，但甭管怎么说，绝大部分有权有势的人都必须要注意影响，怎么都要藏着掩着的，不可能像这个时代一样正大光明，而且还能让天下皆知。 回头望了眼开始着衣的两个女人，方杰又忍不住想笑，其实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如果一个男人没有点本事的话，想要长期享受昨晚那样的生活，怕是很不容易的，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给坑了。 “夫君啊，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啥时候把小豆豆接过来，我都想他了。”林小云一般情况下不会在方杰面前撒娇，除非是像现在这样。 “其实我也想小豆豆了，要不一会儿我去问问青云吧。” 有了无线电发报机，沟通消息变得方便起来，虽说无线电发报的程序有些繁琐，譬如说需要专业的话务员，还需要翻译编码这些，不过对于方杰、青云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有大把的人为他们服务，区区翻译编码这些算什么呢。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龙城和南都并不算远，但如果采用快船来传递消息，没有两三天功夫那是不行的，然而无线电发报技术的出现则是将信息的送达变得极为及时了。 南都，因为方杰的离开，大小事务基本上就是青云在掌管。对于这种情况，集团上上下下都是放心的，一方面青云的身份摆在那儿，另外一方面也是青云从一开始就涉足集团事务，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毛病。 “有董事长的消息。” 相比于方杰和林小云、拉莎的“赖床”，青云反而是很早就已经起来了，她晚上要陪着小豆豆，白天则是要忙于集团的事务，也亏的她是抱丹境的武者，身体底子远超常人，否则恐怕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就足以让她苍老好多岁了。 “哦？拿来我看看。” 忙于签署文件的青云抬手接过秘书递过来的信息，两眼一扫顿时笑出声来，“好嘛，他倒是轻松，竟然还问我要小豆豆，去，回复他，想要看小豆豆啊，自己回来啊。” “啊？哦！” 秘书有些惊讶，毕竟是董事长提的要求啊，怎么能够如此随性的就回复了呢？不过再一想，人家这是两口子啊，随便怎么说好像都是可以的。只不过带着青云的口讯来到隔壁的发报室之后，秘书还是忍不住跟负责发报的那个小姑娘说笑起来。 “哎呀，真是羡慕董事长和夫人之间的感情啊，你看咱们董事长脾气多好，夫人都可以随便开玩笑，哪像有些大老爷们，成天板着一张脸的。” “你怎么知道大老爷们整天板着一张脸的，你都没有结婚呢！”发报的小姑娘其实也没有结婚，跟青云的秘书一样，虽说集团内部对于女性很平等，从不会用老式的那些礼教来掌控女性，但实际上大家还是会受到传统的影响，不少人对于女性的看法仍旧是宜家不宜出，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 像这两个小姑娘，能够在嫁人之前进入集团来工作，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港口，这可真不是普通人家里面能够走出来的，实际上两个小姑娘都出自集团中高层家庭，正是有这样的背景，一方面家庭的观念会更容易受到方杰要求的影响，又或者说其本身这种行为就是为了迎，合方杰的理念，另外外一方面来说，也只有这样的身份背景才能符合保密的要求。 “啊？董事长那边回消息了，这么快。” “快快快，看看董事长说了什么？” “嗯，稍等啊，我看看，董事长他说：啥？竟然要我亲自回来？你知道我多忙么？信不信我回来就打你的……” 虽然话务员这丫头的性格已经足够外向了，可是当她翻译到方杰传来的信息当中“屁股”两个字的时候，脸上还是飞起了红霞，鼓着腮帮子完全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喂喂喂，你怎么停下来了，赶紧说啊。” “你自己拿去看吧！” 话务员小姑娘将写好的记录推给那秘书，然后就将头扭开，不愿意再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心中怕是在埋怨方杰，这可是集团通讯用的无线电发报机啊，怎么能够如此口无遮拦呢？ “啊！” 秘书看到最后两个字之后也是满脸绯红，赶忙拿好就往青云那边冲，片刻之后她又红着脸回来了，幸好那发报的小姑娘这会儿也正常了，“夫人又要发什么啊？” “夫人说，她好怕啊，让董事长来试试。” “试试？” 两个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这种事情还能“试试”？ “你们两个好像很开心啊，怎么，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啊？” 就在两个小姑娘低声偷笑的时候，青云忽然悄悄的走进来了。刚刚她是因为在忙着手中的事情，所以考虑的有些不够周详，等到脑子里不那么忙了之后她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刚刚都让秘书发了些啥玩意儿啊！ 有些话在跟方杰私下相处的时候说说好像是没有关系的，还能增进感情，可若是让外面的人都知道，那她还真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啊，夫人，您怎么来了？” 两个小姑娘赶紧站起来，她们可不敢逾矩，要知道在集团里有传说，除了董事长之外，最厉害的人莫过于青云这位第一夫人了，谁要是真敢不把她放在眼中，分分钟就可以收拾了你。 “我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会在背后怎么说我呢？信息都发出去了？” “都，都发出去了。”发报员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回答了青云之后就低着头，一副不敢跟青云对视的样子，倒是秘书抬头挺胸，两眼平视前方，看起来好像是理直气壮的，但其实这个动作本就是青云反复跟她强调的，既然作为她青云的秘书，任何时候都不能弱了气势。 “好了，我就是过来转转，反正这玩意儿我也用不来，跟董事长说点什么都要靠你们两个来帮忙，有些话让你们听到了也无所谓，不过我不希望那些话走出这个房间，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 “报告夫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绝对没有问题！” 两个小姑娘一听青云的话，其实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追究她们知道的太多这点，基本的保密她们还是没有问题的，前面也说过，凡是能够来这里工作的肯定不是普通家庭所出，即便是青云不过来提醒，她们将这些董事长“家事”传出去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很好。帮我问问他，啥时候来看孩子？” “董事长说，他最近还要忙一阵子，最好还是请夫人带着公子去龙城。” “那你问他，我要走了，南都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董事长说了，南都这边就交给谢总督。” “哦？南都事务交给谢思乾，那军事方面呢？倭国正打的不亦乐乎，他就准备不管了？” “倭国和军事防务方面的事情，董事长说很快会让叶司令他们带着新成立的北方舰队回来，到时候就不需要担心了。” “叶家兄弟的北方舰队？哼，现在距离新的铁甲舰下水还早着呢，他就这么放心叶家兄弟？要是万一倭国人和朝鲜人联手杀过来，北方舰队不一定能够挡得住啊。” 龙城，因为跟青云隔空“聊”上了，所以方杰也就干脆蹲在发报室里不走了。 “告诉她，一定要相信下面人的能力，叶家兄弟虽然学历不高，但在海上混了一辈子，最基本的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董事长，夫人那边回话，说她基本上同意了你的要求，只不过要等到北方舰队返回南都之后，她才会安排交接工作，主要是有些产业的搬迁工作还没有完成。” “行吧，北方舰队很快就会启航的，今天就这样了。” 走出发报室，方杰低着头，心中却是对后世的视频电话产生无限的怀念，要是能够视频通话就好了，至少可以马上看到儿子啊。 第751章：新船下水 “董事长，今天有时间么？” 方杰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视频通话的事情，当然视频通话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方杰的有生之年怕是都不可能看到这项技术投入实用当中，毕竟视频通话这玩意儿的科技含量实在是太高了，高到除非举国之力进行上百年的科技积累或许才有可能成功。 所以当鸟头带着欧阳南山进来，听到欧阳南山那沉闷的喊声时，方杰就把脑海当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给赶了出去，换成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对着欧阳南山，对于技术型人才一定要有耐心，因为技术型人才是非常难得的，尤其是像欧阳南山这种，除了自己的专业行当之外一概不关心的技术型人才。 几乎是无欲无求的人才啊，想要碰上一个实在是太难了，由不得方杰不看重。 “今天五号船厂落成，准备开始建造铁甲商船了，你就不打算去看看？” “哦？” 五号船厂竟然已经落成开工了，这个速度让方杰有些惊讶，他也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心思去过问船厂的情况。按照当初的设计，龙城这边是有六个集团船厂的，虽说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对应于这个时代还有集团本身的需要来说，方杰并不认为六个船厂就是铺张浪费，只要有订单，船厂的投资总是可以赚回来的，不是么？ “这么快啊，那行，正好我没什么事，走着。” 来到船厂工业区，跟方杰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因为连续六个造船厂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为了保证造船厂的安全还有保密等要求，在距离造船厂很远的地方就修筑了围墙，接近三米高的围墙上还拉着倒刺的钢丝网，除非是经过允许的人，否则根本无法通过大门。 这道长达十多公里的围墙将整个工业区都圈了起来，两头分别都一直延伸到了岸边，也就形成了一个属于造船厂的港口和沙滩、海岸，这些地方同样是不能通过海上靠近的，巡逻船日夜不停的在港口外巡逻，任何没有经过允许而试图靠近港口的船只，都有可能会被巡逻船击沉。 推拉的大门很宽敞，足以容纳庞然大物的通过，只不过除非是有大件物品需要运输，否则平常时候大门是不会开启的，即便是方杰跟欧阳南山等人乘坐马车过来，也不需要动用工业区的围墙大门，一扇普通的小门就足以让马车通过，而认真的核实证件则是必不可少的。 “欢迎董事长。” 确认证件之后守门的士兵向方杰敬礼，方杰也是含笑还礼，这种认真的态度是值得表扬的。 经过大门之后按照顺序就是一号造船厂。即便是有最外层的围墙，工业区里的不同造船厂仍然还有属于自己的围墙，就如同是城中之城一般。当初方杰对这个设计提出过异议，感觉上有些浪费资源，可是欧阳北峰等人却强烈要求这样，因为当初南都的船厂就曾经出过事，有第二道围墙的保护，可以给人更大的安全感。 最终方杰还是随了欧阳北峰的意思，反正船匠们的需求就是集团的需要，因为集团是真离不开这些船匠的辛勤劳作。 “前面的船厂就不去了，没时间，我们直接去五号船厂吧。” 序号越是往后的船厂就建的越晚，虽然从产出上来说要靠后，但正因为修建的晚，能够汲取的经验和教训就越多，反而越是容易一步到位。光是从远处看，五号造船厂所占据的面积就比四号造船厂要大一些，外面修建的围墙看起来也更加的整洁，走向也更科学些。 因为刚刚才落成，所以五号造船厂的推拉门上油漆都还在散发着味道，方杰等人抵达的时候正好有一大批货物正在通过大门，士兵们正在认真的检查，方杰等人不得不先等着，毕竟造船厂一切都是为造船服务，哪怕就是董事长来了都不例外。 “这些都是今天刚刚送来的钢板。”欧阳南山指着那些马车厢说道。 “我记得当初不是说过，要在船厂工业区铺设铁路么？”方杰看了看那缓慢的效率，皱起眉头问道。 “我们旁边就是预留的铁轨位置，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铁轨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节约大量的运输消耗么？” “那是当然的，而且有了铁轨之后我们还可以用火车头来拉这些原料，节约的资源就更多了。” “火车头？”欧阳南山微微一愣，又一个新名词啊。 其实研究所那边一直都在研究蒸汽机火车头，就方杰所知研制工作应该是进入尾声了，样机也已经制造出来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火车头没有用武之地，龙城的轨道还在铺设当红，主要是炼钢厂那边的产能受限，毕竟一方面要赶着生产船用钢板，一方面还有军用钢板，就算龙城这边已经将炼钢厂的规模铺陈的很大了，可光是规模大没用，还需要大量的熟练工匠以及原材料。 “铁甲蒸汽轮船你都造出来了，蒸汽火车你也应该可以理解吧？”方杰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给欧阳南山搞科学普及，反正以欧阳南山的性格，但凡是跟造船没什么关联的事情，他一回头就会忘了。 果然，方杰这边的话才落口，那边欧阳南山就“哦”了一声，随即指着已经快要结束的检查，“五号船厂一共有六个干船坞，理论上来说可以同时兴建六艘船，只不过现在才开始第一艘……” “走吧，进去看看。” 方杰挥手打断了欧阳南山的絮叨，这家伙只要一说到自己的专业就话特多，会让人听到发疯的。 因为是刚刚才落成，所以建造铁甲商船所在的船坞也就是最先完工的一号船坞。其实方杰等人抵达一号船坞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一点点哪怕是船的样子，送来的材料都被整齐的，分门别类的放着，工匠和奴隶们都在忙碌着，如果站在高处去看，那活脱脱就是群蚂蚁。 “三个月之后这里就会出现一艘庞大的铁甲商船，经过我反复的核实，我们这种新该款的货轮不仅载货量巨大，而且凭借强悍的蒸汽轮机，在满功率的情况下巡航速度不会比庐山号慢，简直就太了不起了。” “这有啥了不起的？” 一面跟周围的工匠握手，方杰一面跟欧阳南山小声说话。 “怎么就开始改款了？你们已经对原来的设计图进行过验证了？” “啊？我倒是忘了，一号船厂全力以赴建造的第一艘铁甲商船已经下水了，只是没有开出去而已。” “还有这种事情？”方杰猛地停下脚步，好嘛，第一艘铁甲商船都已经下水了，可是他这个当董事长的竟然都不知道。 “那不是因为你太忙，所以这种小事我就决定不通知你了。”欧阳南山摊开双手看着方杰。 “小事？”方杰揉了揉额头，他也知道跟欧阳南山在这些事情上是说不通的，不过再一想，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么，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如果事事都要他张罗，那不是迟早要累死的节奏。 “虽说首舰没有经验，但是经过测试各方面的指标都已经达到设计标准，董事长，要说设计船只，你还是这个！”欧阳南山冲方杰竖起大拇指，方杰却没有因此就沾沾自喜，他可是站在后世巨人的肩膀上，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的话，那他还不如跟青云去深山老林当中当一对野人夫妻来的舒服。 “不过我们在测试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就在图纸上进行了更改。”欧阳南山一面介绍一面带着方杰在船坞兜圈子，顺带着将他们进行的修改都说了。实事求是的说，方杰对于那些细节上的东西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依靠的都是自己的记忆力，但如果要说造船方面的专业知识的话，他必须要承认自己不如欧阳南山。 “我对你很有信心。” 参观完船坞，来到欧阳南山的办公室，方杰一面给自己补充水份，一面观察欧阳南山拿出来的，最新的设计图。事实上他已经有些看不明白了，主要是欧阳南山的这份图纸太过于细致，已经超过了方杰在造船方面的专业知识。 可惜欧阳南山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杰此时的状态，他仍旧在喋喋不休的讲述，经过他们重新设计之后铁甲商船在性能和建造时间上的提升。 “好！”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欧阳南山才讲完，别说他口干舌燥，就连方杰这个光是出耳朵听的人，都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了。 “南山啊，造船的事情我是全权交给你了，既然一号船厂的铁甲商船都已经下水了，那啥时候开始可以投入使用呢？”方杰真正想要知道的，还是集团的铁甲商船队啥时候能够正式投入营运，毕竟集团现在的开销很大，这种大运量、高速安全的商船队一旦投入使用，可以大大减轻集团在财务方面的压力。 “二号船厂的货船也马上可以下水了，但我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测试啊，这样才能不断提高我们的造船水平！”欧阳南山有些不高兴了，据理力争。 第752章：班博 卡利卡特港口，已经重新整洁起来的拉多波站又回到了他的座舰，相对于整体来说更高的船头上，双手撑着栏杆，眺望。 这会儿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卡利卡特城都还在沉睡当中，只有将视线越过卡利卡特城和后面那隐约可见的绵延山峰线，才能看见峰线之后有一片红光在酝酿，那是东方。 过去拉多波总是很向往东方，虽然他是奥斯曼人，但他自从进入海军序列之后，就对于海上的事情特别感兴趣。都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拉多波这种人很有自制能力，他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他渴望着自己能够在奥斯曼的社会地位更高，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他的能力，在军事方面的能力。 所以当命运给他沉重一击的时候，拉多波咬紧牙关承受住了，他从伟大的陆军到了边缘化的海军，但最终还是一步步的走出来了。既然成为了海军，既然这个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拉多波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事实上拉多波已经成功了，他成功的让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拉多波，就在他跟索鲁库，这位目前帝国最伟大的官员拉上关系之后，拉多波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他现在只是统管红海一支舰队的将军，他的下一步目标是成为红海海军元帅，如果说还有下一步的话，那就是帝国海军大元帅。 到这一步的时候，他拉多波就是真正的位极人臣了，到了这一步他跟索库鲁之间就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盟友，到了那一步，他就可以真正面见皇帝陛下，能够倾听皇帝陛下的教导，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帝国的贵族，他的姓氏和他的血脉，将会跟帝国一起永垂不朽。 世人都在追求永生，其实人类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找到了永生的路径——让自己的血脉和基因永远的流传下去，这就是永生的真谛。哪怕没有人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但凡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人，都只是在默默的去做着。 然而拉多波这次真的是吃了个大苦头，摔了一个大筋斗，很惨，也很疼，甚至已经让拉多波差点要挂了。如果不是克里斯托弗在关键的时候拉了一把他，向库察德说了不少好话，说不定库察德当场就要把拉多波打发回红海了。 虽然留在卡利卡特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几乎所有卡利卡特的人都知道，来自伟大的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在大中华集团面前跪了，而且跪的很彻底。但如果不留在卡利卡特而是返回红海的舰队驻地的话，拉多波肯定会彻底玩完！ 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战舰和作战人员，哪怕不考虑那些训练有素的奴隶，光是这些就让拉多波无法向上级交差，只要库察德一句话让他回去，他就必须要回去面见红海海军元帅，到时候早就已经看他不顺眼那位海军元帅，肯定会借此机会将他的职务撤销，然后送进监狱里。 唯一可以依靠的库察德一旦放弃了他，就意味着拉多波在监狱里孤立无援，那会是什么结果用膝盖都可以想到。 而只要能够留在卡利卡特，克里斯托弗甚至答应帮拉多波建造更多的战舰，而拉多波还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还有库察德的名义召集训练新的海军士兵，至于说那些奴隶就更简单了，在奥斯曼帝国，奴隶什么都不算，只是一堆数字而已，只要最终数字正确，根本没人会管这些数字是不是擦擦写写好几遍了。 卡利卡特城背后的峰线终于明亮起来，半颗红日跃上山巅，晒下来的光华一下子将整个卡利卡特城都笼罩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红色光华，这种转变是壮观的，只有在港口高高的船头上才能看到这样的效果。 虽然拉多波不是诗人，不是文化人甚至都不算是个读书人，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红日初升让人感觉到热血沸腾，也很符合拉多波此时的心情。 就在刚才，克里斯托弗和库察德一起出发了，另外一支从奥斯曼帝国海军来的舰队，跟克里斯托弗自己的舰队汇编一起，向着纳塔尔出发了。 最终库察德还是被白金矿给吸引了，丰厚到足以让欧洲人不远千里来建设的一个地方，在克里斯托弗的形容之下好像是整个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种名叫做财富的光泽！库察德也经受不起这种诱，惑，作为索库鲁的家臣，虽然很多人都会尊敬的叫库察德一声“大人”，可是库察德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成为一个“大人”，相反，按照帝国的规矩，他和他的后代都只有一个名字——仆人！ 索库鲁家族的仆人，也就是说比一般的奴隶稍微高档一些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索库鲁的辉煌，那么他库察德就算是跪在克里斯托弗的面前舔靴子，都还要看克里斯托弗是否愿意呢。 乘风破浪的战舰上，克里斯托弗优雅的品尝着来自加勒比海的雪茄，原本青色的烟雾被海风所吹散，让这幅画面少了一种韵味。 “总督大人，你对于班博将军的这支舰队还算是满意吧？”库察德笑眯眯的问道。 “嗯，看起来很强大，而且班博将军的年龄，应该是久经战阵了吧？” “那是当然的，班博将军跟拉多波那个废物不同，班博将军是正儿八经的家学渊源，出生高贵，从祖辈上就是帝国光荣的贵族，历代都有军中大人物，不一样，不一样的！”说起班博的血统，库察德就有一种掩盖不住的羡慕，相对于他来说，班博太过于高贵了，高贵都根本不理睬他的任何命令，除非是索鲁库下达的。 哪怕班博在库察德面前始终客客气气，但骨子里那种轻蔑是隐藏不住的，库察德能够感受得到，但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班博家族不是他库察德可以招惹的，哪怕是到了索鲁库那个层面，在军方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班博家族都是拉拢而不是苛责的对象。 人在世界上总是需要帮手的，哪怕贵为帝国丞相也不例外。 “希望我们不会太晚了，听说现在纳塔尔那边竞争很激烈。”克里斯托弗不愿意继续讨论班博，虽然他不会像库察德那样感受到什么压力，但他却同样不想跟班博那种人打交道，主要是因为班博那种人太骄傲了，出生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又是一个源远流长的贵族家庭出生，而且自己又有足够的成就，再加上在军队体系当中混了这么多年，老油子啊，简直就是让人看见就会感觉到恶心的老油子。 如果克里斯托弗仍旧是葡萄牙王国的总督，那班博肯定是要给予足够的尊重，那是一个帝国对一个帝国的尊重，可眼下东印度公司已经脱离葡萄牙王国了，在班博的眼中克里斯托弗其实就成了一个地方势力，说白了就是一个海盗势力，一个海盗势力值得起班博重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克里斯托弗感觉到了博班对他的那种轻视，即便是以克里斯托弗这些年的历练下来，仍旧无法释怀的。 “没问题的，总督大人的这支舰队加上班博将军率领的舰队，相信完全可以扫平纳塔尔附近的势力了，甭管他们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势力，只要不是我们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就好了。” “应该不是吧，如果贵国已经有人发现纳塔尔的重要性，难不成索鲁库大人会不知道？” “那是，所以我才那么肯定，只要我们舰队一到，纳塔尔就肯定是我们的。”库察德满脸的得意，活像是一条偷喝到酒的老狗。 看着库察德那的意义洋洋的模样，克里斯托弗脸上闪过一丝云淡风轻。乐呵吧，随便你乐呵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纳塔尔那些白金矿有兴趣吧？那些白金矿再怎么丰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难道还要跑那么远去挖矿？疯了差不多，只要我将整个印度洋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随便你们怎么闹腾，最终这些收益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克里斯托弗其实对于金银财富这些东西看的并不重，跟库察德不一样，反而有些类似于拉多波，只能说他的起点比拉多波要高的多，但是两人的人生路线却很接近，甚至在性格上都有一些类似。 这就是为什么克里斯托弗看拉多波顺眼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帮拉多波说话的原因，同病相怜罢了。 像克里斯托弗这样一类人，早已经越过了追求财富的那个境界，他们需要的人生的圆满，而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在他人生圆满的道路上有个最大的敌人，那就是教廷。 教廷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教廷所蒙蔽了的整个欧洲。 不管是新教还是其他教派，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其实骨子里都是一回事，都是应该被彻底摧毁的对象！ 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人生能够达到大圆满的境界，可惜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纳塔尔，一个神秘的白金港口，财富的源泉，正在吸引越来越多势力，从四面八方抵达。 第753章：命运 纳塔尔距离莫桑比克相距并不算太远，如果是按照正常的航行来说，最多也就是七八天就可以抵达。 并不是因为船速不够，而是因为沿海的风浪实在是太高了，在这种风浪的情况下大多数船只根本不敢高速航行，因为速度太快船只就容易在风浪当中失去控制，甚至造成严重的后果。 克里斯托弗说纳塔尔是在好几年之前就开始被发掘其实并不对，他是在说谎，向库察德说谎。的确，纳塔尔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不过这些都是非洲的原住民，也就是黑人。 纳塔尔第一次被人发现还是前两年，当时因为“让”感觉到东印度公司在发生一些新生贵族不愿意看到的变化，所以暗中安排了两艘船组成的舰队沿着非洲沿海一路绕行，最终因为海情和天气的缘故，在纳塔尔这个地方靠岸，随后跟当地人有了联系。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是葡萄牙人发现了纳塔尔，这个没毛病。只是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纳塔尔竟然还有那种稀有的矿藏，大家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将这个地方发掘出来了，那就当成一个通向东方的港口使用便是，完全没有引起重视。 只不过在纳塔尔被开发出来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有船只在经过沿海的时候会在纳塔尔停留，只是因为这里实在是过于简陋，真正愿意留在纳塔尔做过往船只生意的欧洲人实在是少的可怜，一两年的时间下来，港口连一个酒吧都没有落成，更不用说其他设施了。 要说最为神奇的，就是一个葡萄牙的海军士兵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胡乱走动，结果一头栽进林中，第二天船上的人出来寻找这名士兵，却是无意当中找到了一块矿石，就在那个士兵睡着的河床里。 河床里发现一块两块石头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偏偏出来寻找这位士兵的那些人当中有一位对于矿物质有研究的人，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那块特殊的矿石，竟然是一块稀罕的白金矿石！ 河床里怎么可能发现白金矿石呢？ 当下这艘船也就不走了，将所有人都发动起来去河床当中寻找，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矿石。船员当中有人觉得这种可能性太低了，毕竟河床里被冲下来的矿石，那就很有可能是在极其遥远的山林里就开始被冲刷，谁知道这玩意儿原本是在多远的地方生成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根本不可能的情况下，结果居然还真是在河床里发现了好几块原矿，这就让大家十分惊讶了，如果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个原矿那没有参考性，但如果说能够在河床里这么一小段的地方就发现好几块原矿，那就只能说明，导致那些落下来的那些矿石的源头，应该就在这段河流不远的上游地方。 经过再三的确认判断，那些原矿石的确是白金矿石，如此一来全船上下的人都疯狂了。这艘船原本是打算前往卡利卡塔采购东方特产返回欧洲去买的，但如果说能够在纳塔尔开采出大量的白金矿石，然后再提炼成白金的话，那肯定比采购卡利卡特的特产更让夸张。 只不过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也许通过河床里找出来的矿石可以得出附近有矿区这个结论，但是谁能够保证这个矿区就一定是可以开采的呢？大自然当中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譬如说其实这个矿区很深，只是因为一次地质变动，所以有部分矿山垮塌了，才会有原矿沿着河床滚落下来，但如果想要真正在矿区开采的话，仅仅是船上这些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经过一个通宵的商量之后船长终于做出了决定，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大家都希望一夜暴富那就必须要有一些冒险精神，经过投票表决之后这艘商船不再前往卡利卡特，而是留在这里去探矿，最终将白金矿开采出来。 既然是大家投票决定的结果，士气当然是很高的，而且让人振奋的是，这些人在第三天就找到了矿区，而且确定那是一个非常容易开采的矿区，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工具就可以将一块块的白金矿石从矿区里面给挖出来。 这个结果让那船人都彻底的疯狂了，他们仿佛是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般疯狂的挖掘、开采和运输，将大量沉甸甸的矿石都送到了船只所在的码头，策划着等到开采够了之后就直接送上船，然后拉回去冶炼。 虽说经过确认相信这些矿石的白金含量是很高的，但除非是在经过冶炼，得出成品之后才能确认，究竟这些白金矿石是否值得开采和提炼。 从丰度上来说，贵金属的提炼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正是因为这种难度才让贵金属能够作为货币等价物。 不过像金银这些贵金属，因为本身的惰性又往往容易在自然界中形成纯度很高的凝结块，譬如说鼎鼎有名的“狗头金”这种东西。 原本大家是想着将矿石拉回里斯本进行提炼，反正是要拉那么远，拉几块当然不如直接拉一船，至少不会白跑路吧。 一切在他们出发之前都是很顺利的，但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无法预测，甚至于现实往往会跟希望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满载着白金矿石和充满希冀的船员们，大船扬帆出海了，向着欧洲前进。这原本应该是一次希望的旅程，可是谁也没想到这艘船竟然会在路上一头撞进了风暴之中！ 不是海盗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那种正常情况下经验丰富的水手和船员都可以避开的风暴，却偏偏跟这艘船亲密接触上了。 一时间，人仰马翻。虽然这个时代的欧洲人对于航行已经有很熟练了，但是风暴这种自然现象并不会因为航行技术的熟练就变得无害，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人类可以建造出十万吨甚至更庞大的船只，但如果真是跟那种大型风暴不期而遇的时候，十万吨级的大船也得跪！ 十万吨级的大船都要跪，就更不用说这个时代的“小船”，在船员和船长心中或许认为他们的船已经足够大了，可在风暴的眼中，仍旧是一艘小舢板。 铺天盖地的风暴面前，人力是渺小的，除开自己的努力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如果从最后的结果来说，这群人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最终都活了下来，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的运气又是糟糕透了，因为他们的船沉了，满载着白金矿石的船沉了，而且是沉没在一个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方位。 毕竟是在风暴当中，当大船开始下沉的时候大家都拼了命找能够救命的东西脱离，不管是木棒还是逃生船，但凡是能够漂浮在海面上的东西都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 随波逐流的在风暴当中挣扎，最终是一个小岛救了他们的性命，至于说本来的那艘船，天知道被风暴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船只沉没了，关于纳塔尔有白金矿的事情却没有因此而沉没，反倒是因为这些活下来的船员而变得尘嚣之上，正是因为损失惨重，所以那些船员才疯狂的找人安利，试图在什么地方跌倒就从什么地方爬起来。 他们拼了命的想要重新回到纳塔尔，然后挖掘出更多的白金矿石，来弥补自己在这次风暴当中的损失。这就是所谓的执念了，而这种执念最终让纳塔尔有白金矿石的消息在整个欧洲流传。 事后的确有人不远千里从欧洲赶到纳塔尔，只是一开始寻找矿区并不容易，在热带海洋型气候的影响下，别说几个月，就算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疯狂生长的植物就足以改变一个地方的地貌，除非是有明显的标志，否则想要找到记忆当中的地方并不容易。 一来二去，有人还在坚持，有人则是已经放弃了，但放弃的人多，听到消息赶来的人更多。 “让”一开始也不相信所谓纳塔尔有蕴藏量报表的白金矿，作为一个贵族，他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其实是很排斥的，甚至于总觉得那是老牌贵族们的阴谋。 可不是么，放出流言吸引人气，等到人气足够的时候，一个城镇就已经成型了，只要人口基数达到一定的规模，什么流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利润。商人的经营模式几百上千年以来都没有发生过改变，哪怕是在几百年之后的信息时代，为了“人口”，也就是“用户”的流入，烧掉几个亿甚至是几十个亿的商业运作难道还少了么？ 只不过纳塔尔的事情还真不是流言，在“让”的舰队驻扎在莫桑比克不久之后，就得到确切得到消息，纳塔尔那边真的发现了巨大的，含量丰富的白金矿，而且是那种可以轻松开采和提炼的天然富矿！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些矿都还是无主之物——唔，至少没有文字的东西说明这些矿区属于谁。当地人？抱歉，当地人没有文字，而且就算是有文字，他们也不会在文字上记录一些荒山的所有权。 第754章：无奈迎战 一座港口城市的出现肯定有其必然的原因，要么就是因为靠近主要航线，要么就是因为其本身就值得认投资的地方。 纳塔尔这个港口不仅仅符合前者的要求，毕竟沿着大陆海岸线航行才是王道，同时蕴藏大量白金矿石这个理由也让纳塔尔逐渐变得人潮汹涌起来。 对于矿藏这些东西，国家层面上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一个有价值的港口那就不一样了，只要繁荣到一定程度，港口本身就是一座金矿，而且还是那种取之不竭的金矿。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才会忽然接到来自王室的要求，命令他无论如何都要将纳塔尔这座港口城市纳入葡萄牙王国的掌控之中。 可即便是对于现在统领了一整支舰队的“让”来说，想要拿下纳塔尔的控制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好几个王国都在盯着纳塔尔呢，毕竟纳塔尔是很有可能成长成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就如今看来，整个非洲具备开发价值的港口好像都已经差不多了，那些港口的控制权竞争那是无比的激烈，往往就是百分之一的控制权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成功。 然而对于一个新兴的港口来说，只要能够从一开始占据优势，后续就要轻松的多，即便是到了最后，为了彼此之间的利益交割需要进行一部分控制权的交易，那也是极少部分，跟那种成熟的港口城市完全不能比拟。 如果说三个月之前，“让”或许可以保证凭借自己手中的力量拿下纳塔尔超过六成的控制权，可是现在嘛，无论他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也不敢拍着胸口说能够拿下五成。 其实五成已经很多了，可是王国高层却很不认可这点，给“让”下的任务竟然是要保六争七，七成的控制权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已经彻底将整个纳塔尔给控制了。这样一个任务必然是科学的。 如果说将葡萄牙王室控制的舰队统统送到纳塔尔，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或许可以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可是葡萄牙王室是绝不可能将所有的舰队都派到纳塔尔，不仅仅是因为这样一次行动需要糜费庞大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分派在世界各地的舰队都有其存在的必要，这些舰队在当地的存在就是为了维系葡萄牙人在当地的利益，如果将舰队调走，等到解决了纳塔尔的事情之后再将舰队调回来，这一来一回之间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估量，甚至于又可能导致的损失远远超过一个纳塔尔。 所以葡萄牙王室是不可能为纳塔尔增兵的，就连“让”的舰队出现在纳塔尔，那也完全是“顺便”解决，到现在为止葡萄牙王室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老爷们心中仍旧秉承着一个古老的信念——俺们葡萄就是这么厉害。 葡萄过去是很厉害，看看人家随便成立一个东印度公司就缔造出克里斯托弗这样一个猛人就知道了。当一个民族或者说一个国家在上升期的时候，好像也特别容易出现厉害的人物，这个说法可不仅仅是针对葡萄牙，事实上历史绵长一些的国家都有这种情形，只不过一帆风顺的国家是没有的，一个国家的发展有高峰必然有低谷，如果在低谷的时候不能撑下去，这样一个国家或者民族也就完蛋了。 如此记录在历史上比比皆知，好在葡萄牙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就目前而言还远远没有到“衰落”这个层次，至于说将来，因为方杰的存在嘛，还真是不好说。 不管“让”的心中是如何的不满，但目前新兴贵族正迫切的需要皇室的支持，所以“让”也必须要尊重皇室的意见，兵发纳塔尔。 此时的纳塔尔的港口早已经“船满为患”，来自各国各个势力的战舰、商船将纳塔尔原本就不算大的港口堵塞的快要水泄不通，无数的水手涌上港口，原本没有的酒吧一间接着一间出现，从草台班子到美轮美奂，再一次的向世人证明了“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存在”这个道理。 一切的混乱在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联合舰队抵达港口外才终止。 一群野狗围着一块肉不知道怎么分配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头狮子和一头老虎，结果会怎样？更重要的是，这头狮子和那头老虎竟然是一起来的，而且他们还准备联手分了这块肥肉，这就让野狗们心中很不爽了。 不爽是一回事，在正常的情况下，野狗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放弃肥肉，或者等老虎狮子们吃饱喝足走了之后，舔一舔地上的鲜血和残渣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可这次在纳塔尔的情形好像有些不同了，就在老虎和狮子以为那些野狗会四散狂奔的时候，情况却一下子发生了变化，野狗们不跑了，他们并没有因为狮子老虎的到来就夺命狂奔，而是盘踞在了肥肉的周围，摆出一副誓死捍卫肥肉的样子。 这种情形让狮子和老虎觉得有些古怪，为什么会觉得古怪呢，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形过去从来就不曾出现过啊。 野狗啥时候有胆子跟狮子老虎对抗来的？ 当然是在野狗变成狼群之后。而一个狼群必然就需要一只头狼，正好，在纳塔尔的这群野狗当中，有一头特别的强壮，甚至于已经具备了跟老虎正面搏斗的实力，这就是“让”所率领的联合舰队。 既然在联合舰队当中一早就确定了“让”的同龄地位，纳塔尔这边其他势力的舰队也不反对“让”继续担任这个职务，甚至于有不少舰队总督知道“让”在印度洋就是为了打东印度公司这头“老虎”，故而当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联合舰队一出现，不用“让”去找，这些舰队总督就已经主动“送上门”了。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因为实力弱小，所以他们并不指望自己能够在纳塔尔这块肥肉上撕下多大一块，他们只是希望能够保有在纳塔尔进行交易的权力，当然是能够交易白金和白金矿石的权力。 这其实是一个很小的要求，毕竟纳塔尔的白金矿藏还是非常丰富的，如果说仅仅是依靠某一个势力的运输能力，完全不可能满足，在“让”看来，有钱大家赚不是很好么？ 但凡事了解东印度公司的人都知道，东印度公司这个曾经秉承葡萄牙王室意志的机构，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赢家通吃，但凡是被东印度公司看上的，那就没有分一杯羹的说法。 而另外一位巨头，奥斯曼帝国更是如此。 之所以在欧洲人心中奥斯曼帝国是如此的可怕，不仅仅因为奥斯曼帝国有着强大的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宗教信仰上的不同。宗教信仰这个时代有着洗脑似得成效，对于大多数处于文盲状态的教徒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具备理解宗教的能力，甚至就连教义都需要听别人的讲解，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是别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被洗脑的人还有脑子么？ 脑子都不能相通了，两种宗教信仰的人怎么还可能有共同的语言？没有共同的语言那必然就会打起来啊，这是毫无疑问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种相对宗教的“虔诚”信徒那简直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嘛。 所以，奥斯曼人在欧洲人眼中简直就是宿命的敌人，只有极少数欧洲人，譬如说像克里斯托弗这样的，才能摆脱宗教的影响，有自己主观的判断。 因为双方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就在克里斯托弗的混编舰队抵达纳塔尔港口外的第二天，双方就开始了战斗。 一开始是联合舰队这边占优势的，毕竟他们比克里斯托弗更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占据着港口方便补给的优势地利，一艘接着一艘冲出去的战舰给东印度公司的战舰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以至于立足未稳的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不得不接连后退，一直退出了一百海里的距离，双方的交火才算是停歇下来。 战后清点，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竟然被沉了三艘，重创一艘，轻伤无算，而奥斯曼一方也是受损不轻，不管是克里斯托佛还是库察德，都觉得无法接受。 一群乌合之众竟然将他们打败了，而且还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创伤，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克里斯托弗想不通，库察德也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其实归根结底来说，还是人心的问题。 因为有“让”起到一个带头的作用，所以纳塔尔这边就好像是代表着正义，而正义终将是应该胜利的。 好吧，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中二，要是换个说法大家或许能够理解的更透彻一些，那就是这会儿纳塔尔一方的心气更高一些，团结的更紧密一些。 胜利并不一定是值得庆贺的，就好像这会儿的纳塔尔，并不是因为胜利就在载歌载舞。 第755章：转性了 “我们需要帮助。” 纳塔尔港口，一场战斗结束之后，外面的人的确是在欢呼，但对于像“让”这样的舰队领袖来说，他们并不没有因为一场胜利就感到高兴，甚至可以说，在“让”等人看来，这场战斗的结果根本就不值得大家庆贺。 站在一个士兵的立场上，敌人退却而自己还活着就值得庆贺，但是站在将领的立场上来看待战斗的结果，就必须要多方面的衡量才能确定输赢。 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的确是退后了，可这又如何呢，难道说这样就说明胜利了？不，事实上纳塔尔这边的损失更加严重的多，光是被东印度公司在反击当中干掉的战舰就多达八艘。 所谓“干掉”指的是直接在海战当中就沉没了的。对于这些战舰上的士兵们来说，这场战斗能够算是胜利么？ 除开这八艘沉没了的战舰之外，另外还有十多艘战舰在战斗当中遭到了重创，其受创的程度在纳塔尔是确定无法修复了，换而言之这十几艘战舰接下来必须要离开纳塔尔，至少要去开普敦才能进行修复，有一些问题搞不好得返回欧洲。 带着伤，沿着非洲的海岸线一路返回欧洲，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即便是可以跟着其他舰队一起返回，但事实上真要遇上了什么特殊的海清，哪怕同行的船只就在咫尺之外，也未必就能挽救到性命。 看到这些结果，还能说这是一场“胜利”？ 至少“让”不觉得这是一场胜利，作为一个指挥官，他看的的只有危机。 想要避免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危机，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撤离，离开纳塔尔这个漩涡，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跟克里斯托弗决战，譬如说莫桑比克。莫桑比克虽然距离纳塔尔不算远，但是因为旁边有个大型岛屿的缘故，其地形极为复杂，大大限制了大型战舰在附近的活动能力，对于拥有众多“盖伦级”战舰的东印度公司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让”将联合舰队大本营驻扎在莫桑比克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莫桑比克有这丰富的原材料和已经发展起来的造船厂。纵观整个印度洋周边，除了东印度公司苦心经营起来的卡利卡特和奥斯曼人经营的红海、波斯湾港口之外，莫桑比克绝对是发展度最高的一个港口城市，占据这样一个港口城市对于联合舰队来说肯定是十分有帮助的。 如果不是因为纳塔尔发现了大量的白金矿石，如果不是因为葡萄牙王室的强行命令，“让”是绝不会将自己的舰队拖到纳塔尔这种尴尬的地方来，也就不会遇上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的舰队了。 第一场战斗结束了，以“让”对东印度公司或者说是对克里斯托弗的了解而言，这场战斗绝不是结尾。 克里斯托弗也好，东印度公司也罢，都是那种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人，更恼火的是，表面上获得胜利的是纳塔尔这边，但实际上的情况是，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舰队已经将整个纳塔尔港口给封锁起来了，除非纳塔尔这边的战舰不计损失的冲杀出去，否则根本无法突破封锁圈。 换而言之，纳塔尔港口的这些战舰如今都成了是“瓮中之鳖”，即便是大家一起拼命，最终能不能撕开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封锁圈都还是个问号，更不用说一些试图偷偷溜出去报信的船只，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偶尔有逃脱折转回来的，无一不是伤痕累累。 “太恐怖了，东印度公司的那些盖伦帆船跑的好快！” “就是，他们的火力也好厉害，一炮下来我们的船就差点沉了！” “你们还是差点呢，看看我，看看我，如果不是正好有艘小舢板，我特么都要游泳回来了！” 浑身湿透的可怜人在跳脚，其实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就这两天时间里，据“让”，至少有超过五十个人丧身在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手中。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要离开这里！” 渐渐地，纳塔尔港口的气氛有些不妥了，毕竟没有人愿意始终身处浓浓的危机当中，而眼下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围而不攻，对于纳塔尔港口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心理压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压力之下安之若素，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们渐渐的开始焦虑，而焦虑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越来越多的人被传染上“焦虑症”之后，就会影响到整个港口的气氛，而气氛又会反过来影响到更多的人，如果不能及时的处理这种情绪，那么结果就会变得非常可怕了。情绪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人类所特有的，但如果任由情绪这种东西在人类中泛滥的话，那么造成的影响绝对是最大的。 虽然人类还有“理智”这种东西，可情绪好像天生就是用来破坏“理智”的，大多数时候发生的糟糕事情都跟“情绪”有很大的关系。 “让”觉得不能任由港口这种绝望的情绪蔓延下去，他提出主动跟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来一次决战，即便不能将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打跑，但至少要让大家看到希望，要将航路打通。 打通航路，一方面是可以让大家心中不再绝望，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消息传出去，或者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全员撤退到莫桑比克。 只是当“让”在酝酿这样一场战斗的同时，克里斯托弗同样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僵持上。 作为一个已经叛变出葡萄牙王国，拥有自己势力的领袖，克里斯托弗自觉时间是很宝贵的，纳塔尔不过就是东印度公司的一个目标，一个小小的目标，之所以他愿意带着库察德和奥斯曼人来，那是因为这个地方距离奥斯曼人的地盘更近一些。 克里斯托弗不认为欧洲人能够干掉奥斯曼帝国，尤其是在印度洋这边那更是不可能。毕竟“让”的联合舰队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资格跟东印度公司正面对抗，遑论其他国家的舰队呢？ 只要东印度公司跟奥斯曼人保持目前的这种关系，强强联手之下克里斯托弗不认为欧洲人在印度洋还有任何的机会。 除非是…… 第二场海战开始了，因为战前“让”的动员工作做的好，所以即便在海战开始后不久，纳塔尔一方就出现了重大的伤亡，可是这种伤亡并没有影响到纳塔尔一方的士气，反而激发了大家的血性，海面上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纳塔尔一方的战舰主动撞击奥斯曼战舰的情况。 要知道作为排桨帆船来说，撞击是它们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之一，在地中海等海域里，欧洲战舰最怕的就是把奥斯曼人逼到开撞，换句话说如果不能在排桨帆船开撞之前将其击沉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撤，一看见排桨帆船像愤怒的猎狗那样低下头对准自己的时候，不要犹豫，赶紧撤。 只要是稍微的迟疑，就有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灾难，疯狂起来的排桨帆船可以将三分之一个船身那么长的撞角，如同长矛一样狠狠的刺入敌舰的身体，在这种时候，如果双方不能脱离，那么无论是一场大火还是简单的漏水，都会让两艘连体婴儿般的船只同归于尽。 无论是在火光当中还是在沉入大海之前，欧洲人会一面呼喊着上帝的名字一面跳入大海将生存的希望寄托给祈祷，至于说奥斯曼人，其中的大部分将会神情激昂的继续杀敌，不管海水已经淹没到他们的脚背还是大火已经点燃了他们身上的衣裳。 所以大多数时候欧洲人是不愿意跟奥斯曼人决一死战的，就是因为奥斯曼人的脑子有些不正常，用“视死如归”这四个字来形容奥斯曼人完全不会有半点问题， 可是今天的战斗就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了。 从战场上来看，整个情形好像是调过来了，真正悍不畏死的反倒是成了纳塔尔这一方。 不管过去有没有跟奥斯曼人战斗的经历，不管自己的战舰在吨位和火力上跟东印度公司之间有多大的差距，总之纳塔尔这边的战舰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死战到底”的决心，以及跟这种决心所匹配的态度，那是真的让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的人都彻底的惊呆了。 一艘纳塔尔的小型战船，在被炮火重伤之后，竟然没有掉头逃跑，而是一头撞上旁边的排桨帆船，紧跟着不等奥斯曼人冲过来，船长和仅存的几个船员就直接抱着火药桶，跳到了排桨帆船上，随着一声巨响和耀眼的火光，两艘战舰在熊熊烈火当中并肩沉入大海，周遭竟然看不到一个活下来的人影。 另外一个角落里，东印度公司的一艘盖伦帆船正在转向，却被两艘纳塔尔的战舰左右夹住，当无数的飞抓扣紧盖伦帆船后，两艘纳塔尔战舰居然在这种距离上疯狂的开炮了！ 炮弹轻易的撕裂了盖伦帆船，但随之也将战友的身躯破坏，短短的一瞬间，三艘战舰同时千疮百孔，四散的碎片夹杂着人体的残肢，在海面上铺陈开来。 第756章：战场上的窥视 纳塔尔港口之外，鏖战的双方谁都没有留意，一艘外型流畅，没有风帆的小船，正在战场的边缘缓缓的航行着。 淡淡的青烟从这艘小船的烟囱里升起，因为颜色很淡，所以在海风中根本来不及升高就直接被吹散了，别说是纳塔尔和东印度公司的人发现不了，即便是距离再近一倍，也很难从蓝天白云的背景之中发现那些烟雾。 没有桅杆的低矮船身，让这艘船可以保持足够的“低”调，而相对这个时代更宽的船身又能使其在起伏的波涛当中保持足够的稳定。 “向司令部发报，纳塔尔港口激战，双方战斗激烈。” 船上，一名身穿大中华集团卫队船厂制服的军官正在用他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况，而站在他身后的则是专门负责处理事务的勤务兵，正在记录船长刚刚的口令。作为一艘刚刚才下水不久的新式船只，首航既是一次考验，同样也是实战，从吕宋港口出发一路航行到勃固，补充物资后就直接按照楚池收到的信息，横渡印度洋奔赴纳塔尔。 对于这艘船上的士兵们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冒险，旁的不说，单舰航行本身风险就极大，遑论这是一艘不能依赖风力作为动力的蒸汽船，虽说为了保险起见这艘船安装了两台蒸汽机，相对于其体型来说有些夸张了。 其安装的蒸汽轮机乃是第三代蒸汽轮机，在热功率方面有极大的提高，同时也安装了相应的净化设备，可以让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颜色明显变淡，降低了暴露的可能。但因为是全新的第三代蒸汽轮机，其耐用性谁也不敢保证，为了确保安全，这艘船上还有动力研究所里的人员陪同。 最先进的蒸汽轮机加上划时代的无线电发报机，以及船头两联装，采用高爆炮弹的火炮，这艘船可以说是集目前集团所有黑科技于一身，如果这艘船被人给掳去并且破解的话，恐怕集团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不过这种假设几乎不可能成立，先不说这样一艘船被俘获的几率有多低，光说船上那些集团的军人们也不傻啊，真要是走投无路了，还不会自沉啊？再说了，即便是落入敌人手中，想要逆向破解集团的那些黑科技，没有相当的工业基础，那也只能是妄想。 “奥斯曼舰队不是在勃固被打残了么？这里怎么又冒出来了？我的老天啊，不会奥斯曼人打算大举进攻印度洋了吧？” 在仔细的观察战场后，这艘船的船长终于确定，那些在战场当中游荡的奥斯曼战舰，数量超过了拉多波的残兵败将，换而言之在这里战斗的奥斯曼战舰肯定不是属于拉多波舰队的，而是另外一支新冒出来的舰队。 换而言之，如今印度洋海域里已经有第二支奥斯曼舰队了。 这个消息必须马上送回吕宋，让董事长定夺。 “船长，我们要插手吗？我看葡萄牙人好像快顶不住了。”副官在旁边小声的询问着，这小子也是好心，毕竟就目前来说，葡萄牙人和集团应该算是同仇敌忾，碰上了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插手？你没讨老婆啊？哦，你好像还真是没讨老婆，难怪……不过你既然连老婆都没有，就不想多活几天？这种时候我们去凑热闹，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还是说其实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所以打算拉着我一起同归于尽？” “额，船长，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错了。” 小伙子认错倒是很快，有前途。船长笑了笑，他原本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转身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你小子是咱们集团军官学校第一期毕业生，大家都很看重你们，但董事长为什么让你们必须要从副官开始做起呢？” “报告船长，我也不知道。” “嗯，这话我喜欢听。咱们当兵的人啊，千万不能学那些伪君子啊，不懂就是不懂，不懂就要问，就要弄懂了，不然很容易丢了性命。丢了自己的性命是小事，连累战友送了命，甚至导致战斗失败，给集团带去损失那就是大事，我想你肯定是不愿意做那样的人吧？” “嗯！” “所以董事长让你们从副官做起，就是希望在学校里已经学过理论知识的你们，能够先从实战当中进行实践，从旁观者的角度开始实践，以免啊，一来就犯了错误，连累了别人，毕竟咱们当军官的，一个命令下去，说不定就要死好多人，学校里有没有教过你们，啥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教过了，船长你的文化水平很高嘛。”副官倒是有些惊讶，在他印象当中，现今集团里面的中高级军官几乎都是当初从海盗这些职业爬上来的，应该是没读过什么书的，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船长，不仅战斗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口才啊，出口成章，这就很不容易了。 “废话！你以为我像他们那些懒鬼？军队里的夜校我只要没打仗，天天都去听！别废话了，传令，咱们撤退！” “撤退？不管他们了？” 虽然刚刚已经听了那么多，可是作为一个刚刚从军校里出来的年轻军官，他心中仍旧有些替葡萄牙人联合舰队担心，从目前的战斗情况来看，不是很理想啊。 “走走走，你要是不去传令，回头我就把你给退了你信不？” 看着自家船长快要发脾气，那副官才忙不迭转身去传令。很快，战舰开始掉头，烟囱里淡淡的青烟愈发密集，低沉的轰鸣声中，找好方向的战舰划开翻涌的波浪，向着东南亚海域高速前进。 在这片海域当中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现了这艘船，交战双方无论是东印度公司还是联合舰队，没有一个人知道，在遥远的吕宋，方杰几乎是“听”了一个全程直播。 “看来联合舰队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拿着发报员刚刚送过来的最新消息，方杰摇了摇头。 “董事长，奥斯曼人这是准备大举进攻印度洋了？克里斯托弗不是把印度洋当成了他的后花园么，怎么可能让奥斯曼人这样大张旗鼓的进来呢？”欧阳北峰最近没什么事情做，正好来跟方杰聊天，捎带着两天就现今印度洋的局势讨论起来。 “估计克里斯托弗也是被我们给吓坏了，他原本以为咱们是颗软柿子，谁知道是根硬钉子，再加上他跟国内的那些贵族怕是彻底闹翻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去找奥斯曼人，不过啊，请神容易送神难，奥斯曼人要是尝到了甜头，到时候有他克里斯托弗头疼的时候。” 话是这样说，但方杰脸上却半点高兴都没有。 欧阳北峰也明白，克里斯托弗占据的印度洋，方杰已经是心心念念很久了。印度洋沿岸，有着大大小小的港口城市，这些已经开拓出来的港口城市大多都有自己的特产，若是能够将这些港口城市纳入囊中，对于集团的发展肯定是有莫大的好处，可惜跟东印度公司现在的关系，集团根本就不能去那些港口城市开拓贸易。 “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些。” 欧阳南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可怜的技术宅最近终于承认自己的眼睛模糊了，经过方杰和大夫的合作确定，欧阳南山这是近视了。 要说近视这种病吧，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真正的少见，毕竟这年头压根就没有什么坏眼睛的事物，就连读书人吧，那毛笔写的字再小也能有小拇指左右，怎么看也不至于会近视啊？ 欧阳北峰过去也不近视，方杰估计这家伙的眼睛吧，就是晚上点着蜡烛或者是开着电灯研究图纸给废了的。为了让欧阳南山不至于就这样报废了，方杰不得不跟玻璃工厂里的匠人反复研究，弄了一幅近视眼镜出来。 其实方杰也很担心自己弄的眼镜不够完美——事实上肯定没法完美，所以他不得不提醒欧阳南山，只有在必须用眼镜的时候才戴上，平常时候最好别戴，反正欧阳南山的近视还没达到不戴眼镜就没法生活的程度。 可是得到眼镜的欧阳南山很高兴啊，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东西，能够让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死活都不肯摘下来，甚至无视方杰的警告，说什么只要能够再造十年船，哪怕就是瞎了都乐意。 今天他在这里，并不是想要知道联合舰队跟东印度公司之间的战斗结果，他完完全全是为了那艘测试船来的。当初方杰直接安排那艘测试船进入实战，欧阳南山其实是反对的，可惜他的反对在方杰面前无效。 既然反对无效，他就只有密切关注了，这不，一听说那船有无线电报告回来，欧阳南山就不肯走了，非要留下来听直播。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鸟头，去，让发报员问问，他们的船现在情况正常不？” 很快，鸟头面无表情的跑回来，“刚刚那边回话了，说是一切都很正，他们正在向勃固方向前进。” 第757章：旅级 现在集团已经有的东海山号、庐山号铁甲舰，在内部被称为“洞天福地级”，虽说这样定战舰的等级好像有些别扭，至少方杰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定级的名字，可是拗不过其他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洞天福地”这四个字本身就很牛了。 而出现在纳塔尔海域的那艘全新战舰，其级别则是方杰一口定下来的，简单到爆裂的“旅级”。 关于这个“旅级”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欧阳南山跟方杰争论过很久，作为一个家传造船的技术宅来说，欧阳南山是很不喜欢方杰这种不讲豆包当干粮的做法，好端端的一艘战舰定个什么“旅级”，你还能不能再懒一些？ 可是方杰的理由也很充分啊，打仗啊，不是绣花，军队的东西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不就应该是越简单越好么？士兵们每天的时间都用在心理建设和职业技能上不是很好么，何必将心思花费在记名字上？ 不管欧阳南山如何的据理力争，最终还是无法从方杰手中拿回命名权来，只能是无奈接受了。 好在方杰看他可怜，最终答应将“旅级”战舰的首舰命名权给了他，然后欧阳南山就兴高采烈的想了好些个名字，可没想到方杰竟然听了都说不好。这就让欧阳南山很郁闷了，不是说命名权给出来了么，你这个不好听那个没意思的，是啥意思？ 结果最后，“旅级”战舰的首舰被命名为勃固号，这是欧阳南山和方杰相互妥协的结果，用被征服的同盟港作为“旅级”战舰的名字这个规矩，就这么戏剧般的定下来了。 作为新一代的“中型战舰”，欧阳南山对勃固号是十分关注的，他可以不管勃固号上的两台蒸汽轮机工作是否正常，也不会在意勃固号上的发电机和发报机能不能适应恶劣的海洋气候，他只关心在印度洋那种风高浪急的海情下，勃固号的航行有没有问题，船只本身是否能够最大限度的减轻恶劣环境下的破坏？ 如果说“洞天福地”级战舰，方杰是按照那个世界十九世纪铁甲舰的图纸来进行改造定型的话，那么“旅级”战舰才能算是欧阳南山等这个时代的船匠们呕心沥血的作品。从设计到绘图修改到最后的定型建造，方杰并没有参加任何创造性的工作，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解答。 事实上从大半年前欧阳南山就组织他手下的那些船匠们开始设计“旅级”战舰了，那个时候集团已经开始放弃盖伦级帆船和君主级大型风帆战舰，集中全部精力建造“洞天福地”级铁甲舰，所以对于欧阳南山提出来的，设计“旅级”战舰的方案，方杰既没有赞成，同时也没有反对，只是提醒欧阳南山，不要影响到“洞天福地”级战舰的建造工作。 在这点上欧阳南山拍着胸口保证了，而且最终他也的确是做到了，“旅级”铁甲舰的设计和其他工作都是欧阳南山等人利用业余时间完成的。 这话说起来怕是让人难以想象，战舰这种东西竟然都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来完成，不过只要想想欧阳南山那群人都是造船的疯子，这样一群专业人士将他们的“业余时间”利用起来，大家一起研究讨论，那么弄出一艘战舰来，其实一点都不神奇，反而应该是必然的结果。 “勃固号的第一稿图纸拿出来的时候，方杰还能在上面跳出不少毛病，等到第二稿图纸的时候，方杰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搞不定了。虽然在大家的心中，董事长方杰几乎就是全知全能，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他不懂的。 可实际上呢，只有方杰自己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会那么多东西，并不是因为他当真就智力超群了，他能拿出来的大部分东西其实都是直接从记忆当中掏出来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话就是方杰的座右铭。 就好比造船这个行当，要说造船史上各个时代具有典型代表意义的船型的图纸，没问题，方杰的记忆当中都有，他只需要拿着笔和纸，依葫芦画瓢，就能一根线一个标注不差的绘制下来。 可如果是要让他自己“设计”一种全新的船型，别说是现代化的战舰了，哪怕就是一条小舢板，他都是搞不定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几乎等同于外行嘛。可惜方杰的这个“真面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揭破。 相比之下方杰必须要承认，欧阳南山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虽说过去大家只会设计风帆战舰，可是作为专业人士，欧阳南山这些人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那是非常强的，尤其是他们手中还有“洞天福地”级战舰可以作为借鉴。 所以当勃固号第二版图纸拿出来的时候，方杰就不好意思发表看法了，因为他不知道图纸里的那些数据最终会给船只带来怎样的结果，要是他胡乱指点修改，结果把好的改成坏的，那怎么办？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方杰只能是故作大度的让欧阳南山等人对勃固号“全权负责”，而为了避免自己再度“出丑”，他甚至特意提出，让欧阳南山不要再因为勃固号的事情来找自己，这样做不能充分的锻炼欧阳南山等人的能力。 也亏的欧阳南山等人，居然还真就是被方杰给忽悠过去了，再没有因为勃固号的事情来找过方杰的麻烦，只是在定制后准备开工时，找方杰批了经费。 换成是别的领袖，对于欧阳南山等人的这种行为怕是不会赞成的，鬼知道你们这群家伙拿着老子的钱去干啥了？ 没错，这个时代大多数领袖心中其实都有类似的想法，他们会认定，凡事自己组织里的财富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而使用这些财富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最重要的是这些财富最好是用在跟他有关的事情，而不是用来搞什么研究发明。 研究发明可以吃么？ 研究发明在一般情况下当然是不能吃的，甚至于研究发明还会意味着失败，而失败就代表着过去投入的金钱和人力、物力，彻底打了水漂。 在很多势力的领袖，包括一些国家的国王、皇帝们看来，这种就是标准的浪费了，反正不搞这些创造发明大家也可以过的很好，既然这样的话，又何必拿自己的钱去冒险呢？ 方杰跟其他领袖、帝王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此处。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无比清楚的知道，发明创造是不能吃，至少在研发的过程当中肯定不能吃，又不是研发珍珠奶茶，可是发明创造一旦成功了，往往就能带来难以尽数的利益。 也不是说所有的发明创造就一定可以带来利益，可是作为穿越者，方杰他知道哪些发明创造是可以成功后立马就见效的，所谓“短平快”的项目，他当然就会指引研究院向着什么方向去研究。 至于说欧阳南山等人弄的新船型，在方杰自己无法肯定是否能够成功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从研究经费和军事经费当中划拨一大笔给欧阳南山等人。 成功了，就以为着集团将会多一种全新的战舰，带来的价值当然是有目共睹的；假如失败了，方杰也不会觉得可惜，至少欧阳南山等人通过这次实践提升了水平，只要他们能够认真的总结，在这方面的能力就必定会因此而提高，说不定下次就能成功，这不也是一种利益收获么？ 所以搞科研的，不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是在认认真真的搞科研，结果就肯定是有价值的，所不同的仅仅只是体现价值的时间和方式，是现在马上体现还是将来体现？是直接体现在受益上，还是体现在技术人员的进步上，这些都需要分而视之。 欧阳南山等人也是够争气，或者说是因为他们的确有本事，明明过去从不曾接触过铁甲舰，但是凭借他们丰富的造船经验和孜孜不倦的努力，勃固号在下水之后表现出来的性能竟然是完全达标，当听到欧阳南山报送来这样一个结果的时候，方杰还屋子不敢相信，直到他被欧阳南山邀请去看勃固号第一次海试之后，方杰才去定，欧阳南山等人竟然是真的成功了。 “董事长，从目前勃固号的表现来看，我认为‘旅级’战舰应该算是通过考验了，作为一种中型战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从目前我们的造船能力和已有战舰的角度出发，我认为可以加快‘旅级’战舰的建造工作了。” 欧阳南山在听了鸟头的报告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向方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量产‘旅级’战舰，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集团的海军力量。欧阳南山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虽然“旅级”战舰在体量上算是中型战舰，而“洞天福地”级是大型战舰，可从建造的难度和消耗的时间来看，“旅级”战舰所需要的建造时间仅仅是“洞天福地”级的三分之一都还不到，只要方杰一声令下，吕宋的几个船厂全力开工，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满足集团对战舰的需求。 何去何从，就要看方杰的决定了。 第758章：斋藤龙兴的求助 “旅级”战舰的性能经过这次“实测”，应该说是没有问题了，但方杰也不会如此简单就下决定改变船厂的造船序列，毕竟吕宋船厂的建造工作早已经开始了，就算欧阳南山他们设计并且建造的勃固号有多优秀，也不可能暂停已经在建的船只，改成建造“旅级”战舰。 而对于方杰来说，勃固号下水并且初步通过验收还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那就是集团新一代的技术力量已经开始显现了。 从勃固号下水到第三代蒸汽轮机然后到无线电发报机，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方杰制造出来的，还不如说是经过培养已经成熟起来的科研人员，虽说这些人的基础不算牢靠，但是人家学习的热情高啊，所以说人的内心需求才是推动一个人前进的真正动力。 在后世，为什么农村里的孩子更渴望上学，反倒是条件更好的城市当中，有不少孩子会出现厌学情绪？归根结底来说，就是因为城市里想要学习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孩子们不懂的珍惜，可是在那些老山村当中，别说学习了，就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读书就更是一种奢侈，真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孩子们才会特别的珍惜。 这个时代也是同样，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资格念书的，他们甚至连买书买纸的经济实力都没有，对于能够读书的人，没资格念书的人总是十分羡慕的。不同的人心中这种羡慕会有不同强度，其中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心中是异常的渴望得到学习的机会。 当方杰将这个机会给内心有着强烈渴望的人时，这种人爆发出来的那种动力，会让人感到无比的惊讶。 虽然在科研这条路上，并不是说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但就目前来说，集团的科研还没有到那种高精尖需要拼人品和运气的程度，百分百都是后世已经验证的东西，方杰指明道路之后，总是会成功的，所以说努力，在这个时代的科研工作当中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因素。 勃固号的成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方杰注意到了这点，对于集团的将来也就愈发的有信心了。 “等勃固号返航之后你们再将它拆开来，认真的分析一下航行后船身的变化，确定每个配件和部位是否有问题，是否还有改良的余地。” “董事长，你这是同意我们的计划了？” 虽然这个问题在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是听到方杰亲口说出来，欧阳南山的心情还是十分激动的。 “嗯，虽然勃固号对于我们集团来说并不合适，但可以作为一种商品，销售给我们的友好势力嘛。” “啥？” 欧阳北峰一下子站起来，“董事长，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说要将铁甲舰卖给别人？你就不怕？” “怕？”方杰淡淡一笑，“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要我们始终掌握着核心技术，难不成买了我们战舰的势力，还敢掉头过来打我们不成？” 对于方杰的这个说法，欧阳北峰并不承认，不过方杰也没有让他一直犯嘀咕，招招手让鸟头拿来了一封书信。 这是一封从倭国那边来的书信，落款人是斋藤龙兴，斋藤家族现在的主人。 眼下倭国正是水深火热之中，一方面是以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为首的“保皇派”，另外一方则是以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为首的“改革派”，双方在毛毛虫大小的倭国群岛上四处争战，战斗从陆地打到海上，可以说没有一日不战，没有一岛不战。 战争带给人类社会的从来就只有伤痛，即便是不在战场的区域，多多少少总有参加军队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辞别亲人踏上战场，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信使，送来一张张让人嚎啕大哭的讣告。 战争当中牺牲总是难免的，而旷日持，久的战争更是带给人们持，久的伤害。 除了人的鲜血和生命之外，战争还会大量的消耗社会财富。这个社会财富可不是说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官员、帝皇的财富，而是交战双方的财富都会因此而蒙受损失。在冷兵器时代，战争带来的经济损失还不算太明显，主要是对于社会基础设施的破坏，毕竟冷兵器时代交战双方消耗掉的主要是人命、食物和一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譬如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打仗其实打的就是钱了，谁有钱谁就能坚持的更久。 一场局部战争打下来，飞机坦克军舰加上导弹、炸弹、炮弹、子弹等等消耗，花掉的资金甚至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一年的gdp，再说说发生在那个时代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按照后世经济学家的估算，那场战斗消耗掉了人类几千年以来积攒的财富的三成！ 世界大战带来的结果就是全世界范围内的财富损耗，持续四五年的战斗结果就是让人类积攒几千年的财富的三成蒸发掉了，所以越是高科技的战争，就越是需要经济的支持。 虽然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损耗比起热兵器时代来说要低的多，但毕竟也是一种消耗。相对于中原的地大物博来说，倭国这种岛国原本的产出就相对较少，而人口密集程度则是不输中原，这就导致整个倭国自古以来积攒的财富就不算多。 所以在历史上，倭国人记载的什么“大战”，什么“举国战争”，真要去细致研究参战的势力和军队数量，跟发生在中国历史上的战争一对比，简直就是儿戏一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资源。 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凭什么组织几万人甚至十几万、几十万的军队来打仗？别开爱玩笑了，把全国的粮食集中起来都养不活这样一支军队，更不用说上战场了。 但是眼下的倭国，因为方杰的插手，跟原本的历史已经相去甚远了。 原本所谓的倭国战国时代，其实真正参与到战争当中的人数还是很少的，大多数老百姓仍旧过着“日出而出，日落而入”的农耕生活，仍旧能够产出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换而言之整个社会还是在持续发展的。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织田信长会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一点点的将反对力量瓦解，最终形成一个统一的倭国。可是从几年前“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的登场，整个倭国就开始滑向真正的深渊。 那个时候谁也没有看懂方杰的谋划，包括对于倭国最为仇视的楚池，很多人总觉得方杰对于倭国太过于仁慈了，不仅不派兵直接攻打倭国，甚至还将先进的火器卖给倭国人，虽说销售这些火器的确是给集团带来了财富，但集团差这点钱么？ 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差的，为了这点点钱而让倭国人武装起来，快步进入火器时代是非常不划算的。那时候面对大家的质疑，方杰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所谓眼界决定命运，跟这个时代的人不同，方杰心中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谋一座城或许只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天的时间，但如果要谋一个国，即便是一个像倭国这样不大的国家，那真是需要长远的布局。仅仅依靠武力或许可以暂时征服一个国家，但就如同中国历史上曾经被元、清等异族征服过一样，最终这些征服者还是被推翻了，民族的韧性决定了最终的胜利者。 倭人无疑也是那种有韧性的民族，这一点方杰十分清楚，所以要谋倭国，绝不能像楚池那些人设想的那样，只要坚船利炮就可以将其征服。 从一开始方杰就打着消耗倭国的注意，天照真卫的崛起其实就是方杰一手造成的，而这个组织最大的危害就在于不停的将原本作为国家基础的农民，变成了一个个暴民！ 暴民不能算是军人，但同样需要农民来养活，而且没有纪律性的暴民往往会比真正的军人消耗更大，将原本的农民变成暴民，也就意味着从根子上在改变倭国。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天照真卫所带来的，真正的恐怖之处，大家关注的重点还是天照真卫占领的地盘，直到现在，斋藤龙兴越来越感觉征集粮草异常困难，别说是下面的仆从军，就连他自己手中的主力，精锐部队的粮草都已经快要无以为继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斋藤龙兴有多么的不甘心，也就只能将求组的信函，送到了方杰的手中。 “斋藤家族找我们买粮食？” 在欧阳北峰等人看来，这很不可思议，倭国不是一个自产自足的国家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需要进口粮食的。靠海吃海，只要大海里的海产没有断绝，倭国人怎么会缺吃的呢？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满足他们的要求呢？” 方杰仍旧没有打算解释太多，有些事情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 粮食，集团肯定是有多的，毕竟南都也好，吕宋也罢，其气候环境都十分适合水稻等主食的生产，在后世，琼州那种地方的水稻甚至可以一年三熟，所以集团现在并不缺粮。 第759章：坐吃山空 “我，我不同意给倭国人粮食，我们自己也需要粮食储备的，虽然说现在可以依靠在山林地种植土豆来获得更多的主粮，但我们还得预备着万一粮食短缺时候的储备啊。”林小云首先发表了她的看法。 在方杰和青云的鼓励下，如今林小云也渐渐进入角色，担负起大中华集团的财务总监，而在这个时代，粮食绝对是财务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任何一个势力都必须要承认粮食的重要性。 集团现在不缺粮，随着土豆的试种成功，大量无法开垦成为良田的山林地被种上了土豆，南都和吕宋这两个地方全面铺开，在可以预计的将来，土豆将会成为集团重要的粮食来源。 所以林小云提出的粮食储备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下来，集团根本不可能出现粮食缺乏的情况，储备也就无从说起了。方杰也明白，其实林小云跟楚池一样，就是不愿意让倭国人得到任何好处，毕竟当年林家村可是被倭国人给害惨了。 这种深仇大恨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轻，除非是好几代人之后，才会渐渐的忘却，在林小云和林小云的下一代当中，这种仇恨肯定还是会延续下去的。 所以林小云会有这样的提议并不奇怪，方杰也能理解。 “我倒是同意二夫人的看法，别的东西也就罢了，粮食和武器这两样东西一定要慎重，不然有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欧阳北峰点了点头，接着林小云的话说道。 剩下的人基本上也都同意林小云和欧阳北峰的说法，毕竟在座各位除了方杰之外怕是都尝过饿肚皮的苦头，所以在粮食这个问题上那是相当的敏感。 “你们啊，真是……”方杰笑着摇头，他真不知道该怎样来说服大家了。 “你们想过没有，斋藤龙兴其实是在帮我们干活？” “嗯？” “啥意思？” “帮我们干活？” …… 对于方杰这个说法，很多人表示不能理解。 “难道不是么？在名义上有统治倭国资格的人，不是正亲町么？而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不就是在跟正亲町打仗么？如果说将来他们两人打败了正亲町，将倭国一贯以来的天皇一族彻底的消灭掉，那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暂时没人能够回答，方杰也知道有些难度，所以接着就说道：“咱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民族如果连最后的信仰都被彻底践踏了，那么这个民族其实就失去了真正的主心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民族就垮了，彻底的完蛋了，其后代甚至会因为民族本身没有凝聚力，而变成真正的一盘散沙。” 将倭国的地图展开，方杰指着已经标注出来的，斋藤龙兴和织田信长的势力分布，“你们看，虽然如今倭国战斗的主力是织田家族和斋藤家族，但事实上经过我们在倭国的密探发回来的消息，如今在这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良田闲置，原本居住在这些地方的倭国农民，因为战争导致的种种原因，放弃了他们祖辈耕种的家乡，要么自愿或者是被逼参战，要么就是成为流民，还有一些已经加入天照真卫，成为暴民。” “这么多的良田被闲置了？难怪倭国人要买粮食了，可董事长，如果我们提供了大量的粮食，那岂不是就不能饿死他们了？” 对于这种论调，方杰实在是忍俊不住，“怎么，你们觉得饿死倭国人比砍死倭国人来的更快？别忘了，人始终是有本能的，如果我们让倭国人感觉饿的受不了了，说不定他们就会放弃战争，转而去种地了，那样的结果你们愿意接受？” 果然，把话换个说法就不一样了，刚刚还在强烈反对为倭国人提供粮食的，在听完方杰这句话之后就开始不停的摇头，“不能，怎么可以回去种地呢，继续杀，杀光了才好！” “可是没有吃饱肚子，那些倭国人怎么有力气挥动兵器呢？”方杰摊开双手，笑着问道。 如此一来包括林小云都一下子明白了，方杰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为倭国人提供粮食。 “那我们卖高价吧，总不能白白送给他们吃啊！”不愧是是财务总监，林小云虽然已经被方杰说服，同意拿出粮食来，但她还是不愿意吃亏，哪怕按照正常价格卖粮食其实并不算是吃亏，但如果能够敲竹杠那当然是更好的。 原则上方杰并不反对敲竹杠，可从密探们传回来的消息看，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面前——斋藤龙兴估计是拿不出足够的真金白银来承受集团的竹杠了！更重要的是，万一斋藤龙兴觉得集团的竹杠太恨，转而找别人提供粮食呢？ 随着航运力量的发展，大明那边早就已经有海商跟倭国人接上线了，他们有些跟正亲町和织田信长合作，也有人选择跟斋藤龙兴合作，商人嘛，只要是能够赚钱，对于政治正确这种事情并没有任何兴趣，真金白银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说，如果我们卖的贵了，斋藤龙兴会跟别人交易？那如果他敢这样的话，咱们可以断绝跟他们的武器交易啊！”林小云皱眉说道。 “小云啊，以我们集团现在的实力来说，想要赚钱法是很容易的，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粮食这件事情上将斋藤龙兴逼的太狠了，相反，我觉得价格上我们一定要压低一些。” “啊？不敲竹杠，还要压低一些？我不能理解。”林小云一个劲儿的摇头，倒是拉莎这个曾经当过女王的人，渐渐明白了方杰的意思，开口道：“董事长，你是想让斋藤龙兴形成对我们的依赖？直到最终被我们完全的掌控？” “没错！” 方杰给了拉莎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女人，略微提点就能领悟到最关键的地方。 斋藤龙兴心中或许并没有将大中华集团视为朋友，甚至有可能在他心中，大中华集团就是敌人，只不过现在这个敌人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关于这个方杰觉得其实并不重要，提供武器也罢，让松浦隆信去帮助斋藤龙兴也好，总之目的就是让斋藤龙兴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虽然很多事情早就在方杰的计划当中，可方杰还是低估了“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的破坏性以及对整个倭国基础的破坏，在方杰的预计当中，粮食的缺口原本应该还需要一两年才会出现，然而提前了。 对于倭国来说这肯定是坏事啊，在没有天灾的情况下出现饥荒，说明整个国家的自持力已经遭到了根本性的破坏，如果继续下去，很快倭国就会彻底失去自持力。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集团继续给斋藤龙兴提供粮食，而且最好是平价、低价的粮食。 只有这样斋藤龙兴才会忽视掉基础的问题，为了赢取胜利继续疯狂的征兵，等到军队的数量大大超过农民，士兵的待遇远远超过一个农民的时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民放弃耿钟投身军队。 在战争时候，军队可以依靠掠夺来获取资源，不管是粮食还是其他生活必需品，然而倭国作为一个岛国，其生产力始终是有限的，在相对的时间内积攒下来的财富也同样有限。 随着军队和战争的不断破坏，可供军队掠夺的资源将会越来越少，到了那个时候，倭国真正的灾难就会降临。 “到了那个时候，斋藤龙兴个他不想买我们的粮食都不行了，因为已经没有人会耕种农田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让斋藤龙兴拿土地来换粮食他都只有答应，因为那些饥饿的士兵疯狂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 “我好像明白了，那我没意见了。”林小云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 其他人也同样明白了，只不过一个个看方杰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好像是在说：没想到啊，董事长你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对于这些眼神，方杰表示自己很无奈，他其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在对付倭国这件事情上他的确是算计的狠了一些，可是伟人都说过嘛，对付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那样的无情。 没毛病啊，方杰很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他是董事长啊，要在这种事情上辩解，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格调？ “小云啊，一会儿你就给南都那边去个命令，让老谢准备一批粮食卖给斋藤龙兴，记住，价格一定要低，但是交易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接受赊欠！” 之所以不接受赊欠，是因为方杰知道，目前斋藤龙兴手中肯定是还有银子的，虽说现在集团已经开始在倭国本土上明目张胆的公开挖银矿，但并不代表像斋藤龙兴这些诸侯首领手中就没有银子了。 事实上只要获取胜利，斋藤龙兴就会派人在占领区进行收刮，他可以不要那些生活用品，但是真金白银必须要上缴到他这里，做统一的安排。 即便是这样，曾经还算是富裕的斋藤家族，最近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原本的银山在坐吃山空。 第760章：驱狼吞虎 在方杰的“循循善诱”之下，其他人终于明白，不能无视斋藤龙兴的求援，更不能“饿死”倭国人这种幼稚的想法。 既然统一了思想，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从南都出口粮食给倭国，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直接进口粮食卖给倭国人，在这个“粮食援助”计划当中，方杰有个非常强硬的命令——一颗土豆都不能给倭国人，绝不能让倭国人知道土豆的好处。 土豆的好处就是可以粗放式的种植，只要不出现极度恶劣的天气环境，就不用担心收成的问题。虽说倭国偏北，气候相对来说寒冷了一些，但是想想后世俄熊的地理位置，人家不也是以土豆为主要食物？ 这说明寒冷对于土豆来说并不是致命的，况且倭国的土壤环境比起俄熊来要好上的多，真要是让倭国人拿到了土豆并且开始种植的话，恐怕一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如此结果绝不是方杰等人想要看到的。 没人知道倭国的这场战争还要继续多久，按照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场战争已经导致超过十多万倭国人丧生。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中原大地，相对于一场“国战”来说那是相当不起眼的数字，倒不是说死了十几万人不算个事，主要是还是跟战争持续的时间和影响的范围来进行对比。 仅仅是十几万倭国人的死伤，方杰是不满意的，他和集团的其他人都希望这场战争能够继续下去。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斋藤龙兴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为了不至于因为一些小小的失误就导致计划的崩溃，方杰特别注重对倭国情报的收集工作，在派去倭国开采银矿的人员当中，至少有十分之一是专职或者兼职的情报收集员，只有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情报收集工作，才能让方杰及时准确的掌握倭国人的情报，从而作出正确的判断。 “除了粮食之外，斋藤龙兴还希望我们集团能够提供更多的武器。”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现在轮到斋藤龙兴在求援信中的第二个问题，武器。 有了刚才的经历，这会儿大家也不一上来就表示强烈的反对了，大多数人都想明白了，给倭国人粮食，那是为了让他们吃饱了好有力气相互残杀；那么给倭国人武器，当然就是为了让他们杀的更快，更多。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当然是好事啊，只要倭国人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集团有的是武器可以出售，冷兵器也好，热兵器也罢，甚至就连火炮也不是不可以卖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仿制和背叛。 “仿制这点大家不用太过于担心了，就算斋藤龙兴有这种打算，那也要他手中掌握着这方面的人才，可惜……”方杰说到这里淡淡一笑，屋子里的人也都发出会意的笑声，倭国的匠人，这会儿不是在集团名下的工厂里干活，就是在接受思想教育，最顽固的那种，应该是待在最艰苦最危险的苦力岗位上，至于说死伤了多少在倭国被称为“大匠”的匠人，集团上上下下是没人在意的。 “董事长高瞻远瞩啊！” 欧阳北峰发出一声感慨，向着方杰竖起大拇指，其他人自然是纷纷附和，唯有拉莎眼神迷茫，她是不太清楚其中的缘由。 “拉莎姐姐，我跟你讲……”作为拉莎的好姐妹，林小云觉得自己有义务向拉莎科普一下当初方杰做的那些事情，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她们也不打算参与意见，就走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这件事情就董事长拿主意吧，反正我们都相信董事长的判断！”欧阳北峰开始撂挑子了，今天会议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了，欧阳北峰年龄到了，身体不像头两年那么耐用。 其他人对于欧阳北峰的话表示支持，方杰也就没有打算继续讨论下去，“我觉得可以答应，当然，提供的武器肯定不能比徐龙在朝鲜做的好太多，不然光是保皇一派的人死，那就没意思了。” 可不是么，要是战争出现一面倒的局势，那就违背了方杰的初衷，最好还是双方杀个势均力敌，打出真火来，才能让倭国境内的战火烧的愈来愈旺盛。 武器要卖，但又不能卖高级货，而且价格还有讲究，既不能让斋藤龙兴觉得太贵买不起，又不能让自己没钱赚，这军火生意的技术含量当真是太高了，脑子稍微差点估计就这个事情能把自己给整死机了。 好在方杰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处理起这一类似的事情，即便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但总能在脑海里找到例子，相对而言并不难。 远在倭国的斋藤龙兴，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给方杰去的那封信，是否真的能够达到目的。最近战事有些吃紧了，一方面天皇毕竟还是很多倭人心中的正统，加上有织田信长这个枭雄在旁“协助”，原本一些不愿意趟这浑水的势力，在发现战火已经蔓延到难以独善其身之后，做出了投靠“正统”的决定。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徐龙。 自打趁着克里斯托弗“御驾亲征”的机会，在卡利卡特搞一把就跑的徐龙，带着人才和技术跑到朝鲜。 虽说朝鲜很乐意接纳徐龙，可在火器生产这方面，朝鲜是标准的“一片空白”，没有场地没有技术没有人员，是典型的三无。 徐龙虽然已经知道造船和火器对于一个势力有多重要，但他毕竟不是方杰，没有一颗储存了大量知识的脑袋，所有的一切计划他只能是依赖于下面人的配合，效率方面是完全没法跟大中华集团相提并论，即便是他收刮了大量的技术人员、工匠，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难度那是极大的。 在采用了各种手段，诸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美人计”，甚至就连朝鲜王朝都亲自下场对于那些匠人们许诺“高，官厚禄”，这才让火器作坊在徐龙规划的时间里落成，并且开始投产了。 织田信长的使者早在徐龙火器作坊投产之前就已经等着了，这边才将将投产，那边就给徐龙送去真金白银，徐龙心中一合计，成，咱自己可以先忍一忍，反正暂时看不到战争的威胁，怎么地都要先满足了“友邦”的需求，当然，友邦肯定是要拿出足够的银子，否则那就不是友邦了，是不要脸的乞丐，或者是不要命的强盗。 好在天皇一族还是有点家底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些家底还不至于消耗一空，所以这个“友邦”还可以继续充当下去，唯一让“友邦”感到不快的，就是徐龙那火器作坊的产量死活上不来，而且生产出来的火器嘛，用是可以用了，毛病也不少，甚至还会炸膛。 幸而徐龙这种人不缺乏毅力，若是没有毅力他也不至于能够达到这辈子的成就，在火器作坊开始运转后，徐龙并没有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而是不断提升作坊的工艺水平。 要说提高工匠的主观能动性，徐龙肯定是不如方杰，但是跟僵化的大明朝庭相比总是要好很多的。 在奖励和惩罚并举的作用下，徐龙一面提升火器的制作工艺一面把卖火器的钱用来兴建新的火器作坊，提高产量。双管齐下的结果就是火器产量和质量同时得到提升。 围绕在徐龙这些火器作坊周围的三方，都从这种提升当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徐龙是实力增长，朝鲜则是看到了希望，至于说倭国这边，虽然采购火器的花费是越来越高了，但换来的却是跟敌人的势均力敌。 如果要说军队的作战能力，天皇这边其实是占优的，但是因为武器上的差距，导致前期跟斋藤龙兴的战斗总是输多赢少，经济上的损失也就罢了，一些重要城镇落入敌人手中才真正让天皇等人感到可惜。 倭国毕竟不是中原，不像中原那样有着巨大的战略纵深，所以每个战略要地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一旦丢失，对于战局的影响也就尤其重大。 在获得了充足的新式火器之后，织田信长谋划了两场战斗，皆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在这两场战斗当中，斋藤龙兴的队伍和天照真卫的损失都比较严重，尤其是天照真卫，无论是士兵素质还是使用的武器装备，原本就比斋藤龙兴的嫡系要差一两个档次，面对提升之后的织田信长军，可谓是兵败如山倒，一场战斗下来伤亡近万人，那是真正的伤筋动骨了。 面对“保皇一派”忽如其来的攻略，斋藤龙兴坐不住了。在认真分析了失败的原因之后，斋藤龙兴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从大中华集团采购火器。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大中华集团提出采购要求的时候，松浦隆信却阻止了他。 对于松浦隆信的阻止，斋藤龙兴原本是不太高兴的，好在现今的松浦隆信已经没有骄傲的本钱，所以他也没有跟斋藤龙兴兜圈子，而是很直接的告诉斋藤龙兴，如果直言不讳的向大中华集团提出采购新式火器，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拒绝。 在没有听松浦隆信详细分析之前，斋藤龙兴是不信的。 第761章：议会念想 如果从“辈份”的角度来看，斋藤龙兴其实比松浦隆信要“矮”半辈到一辈，可是从家族档次来说呢，蜗居在平户三岛，从事不光彩事业的松浦家族完全没法跟斋藤家族相提并论。 可“姜还是老的辣”这话多少有些道理，哪怕斋藤龙兴在这段时间的战斗当中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算是一个快要成熟的领导者，但在有些问题上他还真是没有松浦隆信这种老油条看的更透彻。 就拿跟大中华集团打交道的手段来说，斋藤龙兴基本上还停留在“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这种段位，而松浦隆信则是早已经学会了用各种假动作来隐藏自己真正目的的手段。 想当初平户三岛刚刚遭劫，松浦隆信的确是有一死了之的想法，但随后被集团所“挽救”，紧跟着又得到集团的资源开始报复行动之后，松浦隆信的思想其实也在不断的发生着蜕变。 原本他是想要将所有的仇人统统杀死，然而等到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松浦隆信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任务，如果要说参与者必须死的话，恐怕他需要干掉整个朝鲜王朝，事实是，他可能将整个朝鲜王朝都干掉么？ 做不到，不管心中对自己有多么的自负，这点自我认知松浦隆信还是有的。 既然不能将所有参与到平户三岛大屠杀的人都干掉，松浦隆信也就渐渐将自己从单纯的复仇情绪之中给拔出来了。 为家族复仇固然是重要的，但同时也要想清楚自己的将来，或者说是松浦家族的将来。平户三岛上的族人死光了没关系，只要自己还活着，松浦友和还活着，不就意味着松浦家族的血脉并没有真正断绝么？ 既然家族的血脉都还没有真正断绝，那么，如果让家族在将来重新变得繁荣起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松浦隆信时时刻刻考虑的问题了。 天皇必须死，织田信长和那些支持他的势力也必须死，这是松浦隆信给自己的目标和底线，在不影响这个目标和底线的情况下，松浦隆信觉得自己还需要考虑一下倭国的未来。 没有了天皇和织田信长的倭国应该是怎样的？ 假如在将来的有一天——事实上在松浦隆信看来，只要大中华集团的支持不发生变化，那么这一天是迟早要到来的，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谁来管理倭国呢？ 按照现今的情形来看，最大可能的人应该是斋藤龙兴。毕竟斋藤龙兴手中掌握的军队最多，占领的地盘也是最大的，同时，斋藤龙兴手中还掌控着斋藤家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那些财富。 可只要一想到斋藤龙兴成为倭国的天皇，松浦隆信的心中就很不爽，他总会想到在南都的时候，那些集团的中高层时常会讨论的一些事情。 譬如说这个世界上是否每个国家都真的需要一个皇帝？如果没有皇帝的话，国家是否相对而言发展的更快和更好？甚至于松浦隆信还在南都听说过一种全新的统治国家的方式——议会制。 单单是听“议会制”这个词语，或许只会联系到开会，但按照松浦隆信的理解，所谓“议会制”其实就是诸侯联手管理国家的说法。相对于让斋藤龙兴成为一个新的天皇，松浦隆信觉得自己或许更能够接受“议会制”，当然前提是松浦家族能够重新成为一个诸侯，贵族当中的贵族。 自打这种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来之后，松浦隆信就无法将其赶出自己的脑海，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想法太过于荒谬了，一个国家的管理怎么可以通过一群人商量着来处理，但无论他怎样尝试去说服自己，结果都是无用功。 怕是任谁也想不到，松浦隆信一个倭人，竟然会从集团哪里获得了关于“议会制”的先进思想，而且还让这种思想在脑海当中生根发芽了，更重要的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之后，松浦隆信慢慢地开始将脑海之中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想要将一个封建帝制的国家变成议会制，这其中的道路必定是漫长的，过程也肯定是曲折的，如果松浦隆信就这件事情跟方杰来一番掏心挖肺的长叹，那方杰怕是会在交流当中劝慰松浦隆信，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了，议会制这条路还有上百年的漫长时光才能登上历史的舞台。 不是议会制选择了人类社会，也不是人类社会选择了议会制，一切看似偶然的背后都有其必然的理由。可是松浦隆信并没有想过这些，他如同是魔障了似的迫切想要将脑海里的设想实现，在不久的将来，在倭国，由他自己亲手去实现。 作为松浦家族的族长，松浦隆信无疑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否则他也不能将松浦家族推上曾经的辉煌。虽说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加上在不合适的时间接受了一种全新的思维，所以让松浦隆信在这件事情上有些魔怔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他本身的能力。 想要达到目标，松浦隆信首先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可以理解为他首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课题，这个课题的名字就叫做“如何在倭国建立议会制”。 这个课题对于松浦隆信来说无疑是很庞大的，甚至于对于全世界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夸张而且超前的课题。 实现议会制不仅仅是在倭国有难度，在目前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着相同甚至更大的难度。 然而松浦隆信并没有因为课题的艰难就打退堂鼓，相反，他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他先将这个课题进行了分解，第一步就是确定，想要在倭国实现议会制的阻力究竟有哪些？ 相对于整体课题来说，找到阻力就比较容易了，哪怕就是用排除法也能得到一些答案。 松浦隆信得到的答案当中，最主要的阻力就是来自于天皇。 天皇必须死！ 不仅仅是天皇必须要死，而且天皇的血脉也必须要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有将天皇这一脉从这个世界彻底的清除，那么在将来，议会制形成之后才不会有被复辟的可能。 除了天皇之后，所有“保皇一派”的诸侯势力，都被松浦隆信记录在“必杀”的小本本上，因为这些诸侯跟天皇本身就是一体的，松浦隆信想要干掉天皇，那些诸侯肯定不会答应，也必然会阻止松浦隆信，所以凡事“保皇一派”的人都必须要死。 除开天皇和“保皇一派”这个主要阻力之外，松浦隆信经过自己的分析之后认为，斋藤龙兴其实也是一个阻力，而且是仅次于天皇和“保皇一派”的阻力。 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结论，是因为斋藤龙兴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松浦隆信面前表现出对于皇位的渴望！ 斋藤龙兴无疑也是那种有着强烈野心的人，他对于权力的渴望甚至超越了倭国人铭记于心的，对于天皇的那种尊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斋藤龙兴有些类似于克里斯托弗，虽然倭国没有强大的教廷，但天皇于倭国人来说，其实已经是宗教的一种存在形式。 不管人们是否承认，在倭国，天皇就是神灵的代言人，类似于欧洲教皇就是父的代言人一样，两者的地位几乎是相当的，所以像斋藤龙兴这种想要彻底推翻天皇取而代之的倭人，其实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 如果说斋藤龙兴不是那么强烈的想要取代的天皇的话，松浦隆信或许会在合适的时机向斋藤龙兴灌输议会制这种先进的思想，然而没有如果，斋藤龙兴不止一次的在松浦隆信面前表现出强烈的那种权力欲，让松浦隆信彻底的死了心。 在确定了议会制的主要阻力之后，松浦隆信又回过头来分析自己，果然，没有任何成功是侥幸的，松浦隆信能够统帅松浦家族绝不是偶然，至少人家将汉人的兵法研究的非常透彻，身体力行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样一个谋略。 在详细而客观的分析之后松浦隆信得出结论——如果不借助斋藤家族和其他依附于斋藤家族的势力的力量，即便是他的想法能够得到大中华集团的支持，恐怕也很难成功。 至少在现阶段，斋藤家族的力量加上一个天照真卫才是对抗保皇一派的主力，松浦隆信哪怕掌握着一支实战能力出挑的队伍，但在数量上却跟保皇一派和斋藤家族有着巨大的差距。 这种差距并不是依靠思想就可以弥补的，所以松浦隆信才会大力“培养”斋藤龙兴，站在这个立场来看，松浦隆信竟然跟方杰是神同步了。通过不断的战斗来削弱双方的力量，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出头推行议会制，这就是松浦隆信的初步计划。他不希望斋藤龙兴和天照真卫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最想要的结果就是双方打的弹尽粮绝，到那种程度时，松浦隆信再跳出来摘果子，无疑就要轻松的多。 也亏的是他这些想法斋藤龙兴是一点都不知道，甚至于斋藤龙兴还将松浦隆信视为心腹，事情无论大小，斋藤龙兴都乐意跟松浦隆信商量一番，由此体现他“礼贤下士”的风貌，为了成为倭国的皇帝，还真是辛苦了斋藤龙兴。 第762章：血海 纳塔尔海域，浓烟滚滚，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块、杂物以及一具具没有收敛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炮声，又或者是因为太多的硝烟，让这片的海水味道都变得古怪起来，所以往常会及时赶来的鲨鱼，今天都不见了踪影。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无数的战舰在这场战斗当中被击碎、沉没，在受损之后能够及时脱离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每一艘战舰的沉没就意味着船上的水手、士兵有七成丢失了性命。 他们的死法不一。 有被炮火炸死的，这种虽然看起来最为凄惨，但死亡的时候算是最不痛苦，毕竟一下子就被炸死了，甚至就连神经都来不及反应，也就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还有是被奥斯曼人的战舰撞上来，跳帮后短兵相接，在交战中被杀死。冷兵器厮杀当中，除非是一刀枭首，否则很少有速死的创伤，一些人甚至是因为伤口流血过多，没有及时救治才送了性命。 这个过程相对来说很漫长，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尤其是那种明明抢救一下还有希望，却因为没有抢救的条件只能等死的经历，让死者在临死之前充分的感受了什么叫做绝望。 最后一种死亡的方式则是最为凄惨的。严格说起来这最后一种死法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在战斗当中自愿或者是非自愿掉落海中的。虽说基本上能够上船当水手或者是当水兵的，都有相对娴熟的水性，可水性再好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在落水之后一路游回纳塔尔。 虽然这边的气温相对较高，但实际上海水的温度永远都只会比人体温低得多，泡在海水当中人会不断的散失热量，最终肌肉会因为失温而开始痉挛。没有人可以在肌肉痉挛的情况下保持自己始终漂浮在海面上。 如果是风平浪静的游泳池或湖里，也许有些水性出众的人还能自救，但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个浪头过来就会将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打入水面之下，完全没有自救的机会。 而另外一种被迫落水的情况，就是在船只已经开始沉没的时候还来不及走出船舱，就直接被封死在船舱内的人。 虽说因为气压效应，船舱里始终还是有一定的空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空气当中的氧气必定会被消耗一空，甚至当船下沉到一定深度之后这些空气就会跑掉。 兴许在下沉的过程中，船舱里的人能够找到出去的路，然而就算找到了离开的路径又如何呢？在一定深度的水下，没有准备的人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压力，即便能够承受压力，也很难在身体内氧气耗尽的情况下冲上水面。 总之，活生生被淹死的人绝对是各种死法当中最痛苦的一种，尤其是在极度缺氧下身体产生的那种痛苦，可以说是经历了地狱一般。 战争，永远只会给人带来痛苦。 克里斯托弗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战者，但他想要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不能回避战争。 跟“让”率领的联合舰队以及纳塔尔其他势力的战舰在纳塔尔海域的这场战斗，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就是不可避免的。虽说对方跟克里斯托弗一样，算是同族，但是为了利益，不得不兵戎相向。 让克里斯托弗庆幸的是，这场战斗他拖来了一个傻子，一个自以为聪明其实傻的要命的家伙，库察德。 如果没有库察德，就不会有班博的这支舰队，而没有这支奥斯曼舰队，克里斯托弗觉得或许可以胜利，但肯定会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光是目前的情况来看，克里斯托弗的舰队的战损都达到了一半，而班博的舰队更加凄惨一些，毕竟他麾下大多都是排浆帆船，而在非洲沿岸的海情下，排浆帆船的抗浪能力遭到了极度严峻的考验，不管是跟敌舰撞上还是船身被炮轰后受损，都会导致船只进水。 哪怕船上有奴隶可以全力排水，但真正能够导致船只进水的那种创伤，根本就不是人力排水能够抗衡的。 所以在战斗当中，除了那种真正巨型的排浆帆船，凭借船身的坚固程度和船舷的高度能够坚持之外，大多数中小型排浆帆船只要挨上两三炮甚至是一两炮，就会因为船只进水而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换成是别的势力，一旦船只遇上这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撤出战场自救，但奥斯曼人不会这样，他们对于战斗的狂热和对于死亡的蔑视让他们在战争当中表现出更多的是疯狂。 战损而不自救，结果当然就是沉没，这就是为什么奥斯曼舰队的损失比东印度公司更多的缘故。虽然现在看不到班博，但从眼下还能航行的奥斯曼战舰数量上来判断，克里斯托弗觉得班博这会儿脸肯定是青的，比青菜还要青。 其实库察德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他并不是军队的将领，可是班博的舰队出现在这里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从理论上来说，索鲁库只是允许舰队抵达卡利卡特，目标是大中华集团，所以拉多波的战败库察德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是索鲁库的命令，失败了，所有的责任都在拉多波的身上。 但班博舰队的重大损失就不同了，索鲁库并没有让班博统领舰队来纳塔尔海域作战，虽然纳塔尔发现了白金矿藏，对于帝国来说肯定有一定的意义，但问题是庞大的奥斯曼帝国并不会因为一个白金矿藏的港口就有什么本质上变化，然而失去一支红海的主力舰队，则会大大影响到帝国的战略布局，这个责任就很重了。 库察德虽然运气不错，一上来就选择班博的座舰住下来，所以在战斗当中并没有受伤，甚至连受惊都没有，可原本以为能够轻松解决的欧洲联合舰队却给了库察德当头一棒。 原本整整齐齐的班博舰队，此时只剩下小猫小猫五六只，包括班博的座舰在内，真正还能航行的战舰竟然只有四艘，其他的要么已经沉没，要么就漂浮在海面上，散发着滚滚浓烟或者是还在熊熊的燃烧。 “完了，全特么完了！” 在确定战斗是真正结束之后，库察德才来到甲板上，望着满眼的狼藉，库察德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知道班博舰队完蛋了，这样的损失甚至已经超过了拉多波。不可思议也不可原谅。 “班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帝国的财富啊，帝国的财富怎么能够这样浪费！” 看到面色苍白的班博出现，库察德焦急的跳起脚来指着班博大骂。虽然库察德自己心中清楚，这件事情他要承担六成以上的责任，但是人的本能还是让他选择了转移责任，即便这种行为并不能真正的转移责任，但哪怕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中过的舒坦一些，库察德也是本能的想要找个背锅侠。 只能说班博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合适了，恰好撞到了库察德的枪口上。 面对库察德的责骂，班博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的转青，从他鼓起的腮帮子就知道，他已经在竭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库察德并没有观察到这点，又或者说是因为库察德十分的“亢奋”，所以才会如此的失去理智。 “你这个蠢货，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让你来统领一支主力舰队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脑子，还是说你当初上任完全是靠送礼？” “不不不，光是送礼肯定还不够，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女儿都送出去了，才坐上这个位置的？班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其实班博也能理解库察德的心情，知道库察德就是在发泄，如果库察德骂别的，说不定看在索鲁库的面子上，班博咬牙忍忍也就罢了！ 可是库察德这家伙实在是太口不择言了，不仅仅骂的难听，更重要的是涉及到了班博的品性以及班博的家人。身为一个贵族，不管是在欧洲六国还是在奥斯曼，品性都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贵族可以流血断头，但是绝不能容忍别人污蔑自己的品性，尤其是库察德这样的“下人”。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就是班博真的有女儿啊，他有三个女儿，每个都是班博心中的珍宝，永远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的委屈，库察德骂班博送女儿，就等于是在揭班博的逆鳞。 “闭嘴！库察德，你该死！” 忍耐不住的班博终于爆发了！ 狂吼声中，班博扑向目瞪口呆的库察德，像是一头扑向绵羊的雄狮！ 可怜的库察德，他可没有资格修炼武功，当听到班博怒吼的时候他就已经懵了，等他回头就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还有一双被怒火烧红的，仿佛是两颗小灯笼的眼睛。 “砰！” 班博的拳头很重，虽说身为一个贵族，班博在练武这件事情上并不是很用心，但好歹也是主教境界的水准，打一个身无武功的库察德实在是不要太轻松。 巨大的冲击力让库察德整个人越过栏杆，在惨嚎声中向着大海落去。 第763章：改变 “赶紧救人！” 班博在出手之后也回过神来了，库察德虽然是个“下人”，但毕竟人家出自名门，索库鲁的外执事，那可是顶非常大的帽子，这种帽子别说是班博戴不起，奥斯曼帝国很多家族都同样承受不起。 虽然班博的家族在奥斯曼也算是上层，但如果库察德真的被他打死，或者是因为落水之后淹死，那就要看索鲁库的心情了。索鲁库不追究，那库察德的死就等于是死了一条狗、一只猫一样不值得计较，天下的猫狗何其多，死了一只再抓一只不就是了？ 但如果说索鲁库要追究的话，那班博家族就未必能够承受的起了，只要索鲁库强调库察德在他家中的重要性，那么班博家族恐怕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或许不至于要他班博的性命，但家族为了自身的发展只能是将班博放弃了。 已经努力了的大半生就因为一个“下人”而彻底葬送，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不甘心。所以冷静下来的班博第一个反应就是命令手下去救人，作为一个武者他对于自己出手还是有分寸的，刚刚那一拳或许可以让库察德受伤，但绝不会将库察德打死。 但如果救援的太迟，库察德就真是有可能被淹死在大海里，那才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是库察德运气好呢还是班博的运气好，总之下水的几个水兵很顺利的就把喂了好几口海水的库察德给捞了起来，湿淋淋的库察德被放在担架上，两眼迷蒙，浑身瘫软。 在库察德的左脸上，有一块明显青紫，那是刚刚班博留下的印记，就不知道库察德脸上的骨头有没有受伤。 “库察德先生，你没事吧？”班博俯下身，在库察德耳边低声说道。 “嗬~~~~嗬~~~~” 或许是因为受惊过度，又或者是因为呛了水，身体还没有能够恢复技能，虽然库察德的而延伸已经可以聚焦了，但他却没能给班博一个答案。 “将库察德先生送去救治，就这样吧。”班博摇了摇头，摆手让手下把库察德送走。战斗才刚刚结束，战场还没有打扫，剩下的事情还多，天知道啥时候才能将漂浮在大海上的那些尸体捞完。 作为战胜方，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最大的优势也就是能够将海面上属于自己一方的士兵尸体打捞起来，把尸体身上有意义的东西保留起来，随后选择一艘受损严重的战船作为火化的场地。 虽说火化不符合教义，不过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克里斯托弗都是不信教义的人了，自然就不会在意是否符合教义了。 “库察德先生发生了什么事？”距离不远的克里斯托弗看到了班博那边的动静，虽然他不能确定那个掉进大海的人就是库察德，可是从班博那艘座舰上发生的动静来看，那掉下水的人肯定是个重要人物。 一边忙着打扫战场，克里斯托弗一面下达命令，让手下加快速度，因为纳塔尔的多国部队虽然战败，但并不是全部被歼灭了，至少“让”率领的那一部分精锐，最终还是拜托了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战舰的追杀，茫茫大海，鬼知道这些战舰隐藏在什么地方。 要是万一“让”那些战舰趁着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心情放松的时候来一次突袭，搞不好就会导致全军覆没了，克里斯托弗不敢大意，多次反复的向手下强调，一定要打起精神，争取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后开赴纳塔尔港口。 纳塔尔港口如今是完全不设防的，因为所有有战斗力的船只都跟着“让”参与到了战斗当中。在惨烈的厮杀之后这些战舰要么就沉没了，运气好的则是跟着“让”一起撤退去了，或许他们会前往莫桑比克，又或者去了开普敦，总之这些战船是不可能返回纳塔尔，要是万一被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堵在港口里，那就真是完蛋了。 一宿无话，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的舰队都没有闲着，即便是晚上也将一盏盏油灯点亮起来，希望能够发现幸存者。 天色转明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向库察德那边发消息过去，表示可以进入纳塔尔港口，让克里斯托弗意外的是，给予他回音的并不是库察德，而是班博。 “难道昨天我没有看错，落水的是库察德？” 克里斯托弗当然不会为库察德操心，只要库察德还活着那就行，至于说库察德究竟是怎么掉进大海的，是不是跟班博之间发生了矛盾，这些统统都不是克里斯托弗需要在意的东西，在调整舰队的行进方向之前，克里斯托弗再度向奥斯曼舰队去了一个信息，要求跟库察德对话。 “该死的。” 收到克里斯托弗的信息班博有些气恼。在他眼中克里斯托弗其实什么都不算，压根就是一个背叛者而已，可是因为库察德的原因，班博还不得不表现出对克里斯托弗的尊重。 “库察德先生。” 船舱里，库察德仰面朝天的躺着，固然有人将他照料的很细致，可自从被打捞起来之后库察德就一直表现出这个到死不活的样子，几乎不跟人说一句话，班博已经来过两次了，都是吃了闭门羹。 “库察德先生，我再次向你道歉，或许你不知道，我其实有三个女人，她们都是我的珍宝，所以当时我是真的冲动了……” “哦？” 还好，这次库察德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他身体不动，脑袋缓缓转向班博，“所以你就揍了我是吧？虽然我没有照镜子，但是我感觉我的脸很疼啊！” “我愿意赔偿，只要库察德先生你提出要求来。” 库察德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提出要求？你是说我只要提出要求你都可以满足咯？” 班博咬了咬牙，“是的！” “好吧，不过我现在暂时想不到提什么要求，但是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承诺。” “我向安拉发誓，请库察德大人一定要相信我。”班博一本正经的向库察德承诺。也不知道库察德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一翻身就爬起来，收拾收拾自己，“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克里斯托弗那边准备进入纳塔尔的，他想跟大人你商量一下。” “好，我明白了。”库察德点了点头，走向舱门，在舱门口才停下来，“你不走？” “走，当然要走。” 班博的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此时的库察德，跟落水之前的库察德，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其实班博的判断并没有错。 当被班博一拳打在脸上的时候，库察德的心情是震撼的。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索鲁库之外就没有任何人敢于向他出手的。事实上到了索鲁库现在的位置，他也不会轻易动手责打下面的人，所以库察德早就已经忘记那种身体上的痛苦了。 等到他翻出船舷，人在半空当中的时候，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关窍被打开了，很多事情豁然贯通了。 库察德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要死了，一种人的本能让他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小的时候，他库察德只是索鲁库家族里面的一个奴隶后代，他的生活是无比艰苦的，尤其是在他的父亲意外去世之后，那段时间库察德的天空简直就是黑色的，看不到一丝光明。 差点被饿死，被冻死甚至是被人打死，最终库察德活下来了，而且这段痛苦的人生经历变成了宝贵的财富，他知道该如何去迎，合别人，开始懂得去经营自己。最终，他才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在索库鲁家族当中仅次于主人的位置。 然后库察德掉进了海中，冰凉的海水让他头脑为之清醒，也运转的更加迅速，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这段时间他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越来越——失去自我了。 浸泡在海水当中，库察德终于想明白了，不管自己在索鲁库家族的地位如何变化，他在奥斯曼帝国的身份始终只是个下人，或许别人会因为他索鲁库家族的身份而尊重他，但那不是真正的尊重他这个人，仅仅只是身份而已。 如果失去了身份，那他库察德又算是什么呢？像班博这样的贵族，就算一天杀十个库察德，也不违背奥斯曼帝国的任何法律法规，顶多就是赔偿一点点银子而已，而对于一个贵族家庭来说，赔偿的金额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讲究一点的贵族家庭，吃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等到班博命令人将他打捞起来之后，库察德终于觉悟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虽然一声不吭，但其实却是在思考自己将来应该怎么做。在索鲁库的允许下，库察德有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可是他们的身份仍旧是仆人，是奴隶。过去库察德没有考虑过自己后代，当他失去了现在的地位或者是死掉了之后，他的后代仍旧是可怜的奴仆，奴隶，那是何等的可怜！ 在奥斯曼帝国，奴隶和仆人的身份是可以改变的，其中一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为帝国建立巨大的功劳。 第764章：清扫 纳塔尔港口一片愁云惨雾。 并不是所有人都上船参加了战斗，也不是所有的船员都在船上，一些武装商船也参与了战斗，但只要不是战斗人员的，都被留在了港口。 可是战斗的结果是输了，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战舰缓缓驶入港口，战舰的炮窗仍旧开启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在提醒港口的那些人，不要试图异动，否则就会给自己招来炮火。 纳塔尔算是个同盟港，不属于任何一个单独的国家，所以也就不会有哪个欧洲国家愿意在纳塔尔投入大量的资金来建立岸防装备，葡萄牙人倒是想将纳塔尔纳入囊中，可惜“让”并没有成功，况且就算“让”成功了，时间上也不够纳塔尔建立岸防体系。 如果是自身有所发展的同盟港城市，当然可以向欧洲采购武器来武装自己，可这个条件纳塔尔同样不具备，在发现白金矿藏的消息传回欧洲之前，这里根本就还是一个不毛之地，难道还能指望那些连裤衩都不穿的土著人花钱卖岸防炮装上？ 所以面对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战舰的火炮时，纳塔尔港口屈服了，也就是所有滞留在纳塔尔港口的商船、商人和水手，都屈服了。 东印度公司靠港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所有的欧洲人都抓起来，对此库察德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这次库察德没有一意孤行，而是先跟班博商量了一番。 虽然从历史沿革来看，奥斯曼帝国跟欧洲国家的和平总是短暂的，战争才是永恒的，但至少目前双方并没有发生全面战争，如果说奥斯曼士兵出面抓捕欧洲人，甚至将这些俘虏置于奥斯曼人的管理之下，那就有可能导致欧洲人的强烈情绪，如果万一真的因此引发了帝国和欧洲国家之间的全面战争，这个罪名库察德背不起，班博背不起，甚至就连索鲁库都背不起。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交给克里斯托弗，反正现在的东印度公司几乎已经是整个欧洲的眼中钉了，正所谓债多不痒，克里斯托弗本身也不介意这样做。 上百个欧洲人被关押起来，对于东印度公司来说这又意味着一大笔的赎金，凡是能够赚钱的生意克里斯托弗都是不会拒绝的，哪怕这笔生意可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可正如那句老话所说：风险越大就意味着利润越高，如何权衡主要是看商人本身的魄力和判断了。 克里斯托弗无疑是有魄力的那种商人，当俘虏当中有人高声质询或者是威胁克里斯托弗的时候，克里斯托弗总是会不以为然的道：“谁要是对我不满的，可以来卡利卡特找我啊。” 谁不知道卡利卡特是东印度公司的老巢，被克里斯托弗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如今克里斯托弗又跟奥斯曼人勾结在一起，就连“让”率领的联合舰队这次都吃了大亏，一般的贵族还真是不敢接克里斯托弗的这个话茬。 “库察德大人，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先去矿区看看。” 纳塔尔最重要的莫过于就是那个白金矿藏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就是为了那些白金矿？ “请班博将军一起去吧。”库察德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班博，这话却是让克里斯托弗微微皱眉——跟班博一样，他也感觉到了库察德的变化。 是什么让库察德发生变化的？ 在前往矿区及考察的过程中，克里斯托弗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惜除非是库察德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否则别人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经过实地考察，目前已经探明的矿区储藏的白金矿石已经有很高的开采价值了，而且按照随行的专业探矿员的判断，纳塔尔这个矿区的规模相当大，目前被开发出来的区域恐怕还不到十分之一，换而言之这个白金矿区是可以开采很久的。 有这样一个结论克里斯托弗就放心了。 “库察德大人，这个矿区的产出，我们一家一半如何？”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案那是十分公平的。对此库察德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回头跟班博低声商量了片刻，才表示同意。 “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都要留下一部分战舰来保证我们的利益不受到侵害呢？”克里斯托弗打蛇随棍上，刚刚才收下一半利益的库察德和班博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可不是么，怎么可能光收钱不干活呢？ 克里斯托弗的条件，班博和库察德也只能是答应下来。 利益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战事。 “虽然我很想派出舰队去追杀联合舰队，可是现在手中的兵力实在是……”克里斯托弗十分明确的表示，自己不会再追杀“让”的舰队，既然他都不在意，班博觉得他的舰队好像也没有必要去跟一群丧家之犬死磕。 毕竟班博的舰队损失不小，而且跟东印度公司相比，班博损失的战舰弥补起来更加困难。库察德像是无条件的支持班博做出的任何决定，这点再度让克里斯托弗表示怀疑。 “就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都跑到哪里去了。”回到自己的座舰，克里斯托弗拿出海图反复思索着。 正常情况下，“让”应该带着舰队前往莫桑比克，毕竟前些时候他一直在经营这个同盟港。跟纳塔尔不同，莫桑比克是有土著人势力的，而且莫桑比克的土著人势力很强，哪怕就是葡萄牙人也没有打算凭借武力将莫桑比克彻底收入囊中，跟付出相比，收获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但事实上在跟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舰队的战斗结束之后，“让”并没有带领舰队返回莫桑比克，他有自己的考虑。 “我们不能返回莫桑比克了，一方面克里斯托弗早就知道莫桑比克是我们的驻地，如果他要追杀我们的话，必定会想到莫桑比克。” 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让”接着又道：“另外就是奥斯曼人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在这场战斗当中奥斯曼人根本不怕牺牲，这说明他们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关系那是相当的好，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东印度公司，当然也有可能是冲着白金矿去的，但是我们不能冒险，要是万一奥斯曼人接受了克里斯托弗的要求，从红海南下，我们在莫桑比克就可以两面树敌。” 对于“让”提出的，不返回莫桑比克这点，其他船长都表示理解，没人反对。可舰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在海上飘荡着，船上携带的物质总有用完的时候，如果不能在弹尽粮绝之前靠港，补给，那才是真的要完蛋。 既然纳塔尔和莫桑比克都不能去了，或许可以返回开普敦？ “不，我不认为开普敦是个好的选择。”让也否决了有人提出来的，前往开普敦整饬的方案。在一些人看来，前往开普敦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开普敦有足够的船厂和技术，能够将受损的战舰修复，而且开普敦也是六国共有的同盟港，不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奥斯曼人，除非他们是打算跟整个欧洲全面开战了，否则就不可能进攻开普敦。 但“让”也有他反对的理由，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开普敦附近有很多海盗。 曾几何时，好望角的三大海盗组织也算是响当当的，可惜因为方杰前往欧洲一趟，就被弄的七零八落了，最终只有一个胖子海盗团，投降了东印度公司。 这件事情但凡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毕竟从东方到西方，开普敦是必经的一个港口城市，但凡是在开普敦发生的事情，自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人需要关心的大事。 当初胖子海盗团归顺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很多人觉得胖子海盗团肯定会被东印度公司收编。 然而东印度公司并没有这样做，这也是克里斯托弗为什么能够走到今天的原因，他不是一个普通人，想法肯定也跟普通人不相同。 把一个归顺的海盗团收编到自己的正式军队当中，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军事实力，但从长期效果来看，任何一个有着军队管理经验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海盗毕竟是海盗，有些行为习惯一旦养成之后就很难再做改变，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混入了海盗之后，搞不好很快整个军队都要糟糕。 所以克里斯托弗在将胖子海盗团收编之后，只是安排了一部分手下进入海盗团充当管事的人，却不让胖子海盗团离开好望角海域，虽不说掌控了整个好望角海域，但如果克里斯托弗有什么想法的话，只要是在好望角海域里，胖子海盗团就决定可以出一把力。 “依我看来，如果我们以现在的状态前往好望角海域，搞不好就是给胖子海盗团送菜上门去了。” “一个海盗团……” 身为国家舰队，一些船长对于海盗团还是发自内心的轻蔑。 “放弃这种无聊的骄傲吧，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实力？难不成你们是想让大家都葬身在好望角？” 面对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让”忍不住开口怒喝，撕破他们仅剩的颜面。 第765章：惩戒 在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上，“让”无疑是冷静的。即便是拖着这样一支残破的舰队横渡印度洋风险极高，但最终“让”还是这样决定了。穿过印度洋直接进入孟加拉湾，然后抵达勃固，大中华集团控制的同盟港口。 对于“让”这支舰队的到来，楚池表示很惊讶。 好在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在欧洲的时候就已经熟悉，所以“让”的舰队很容易就进驻港口。 破烂的战舰，一串串被抬下来的伤员，以及一个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士兵船员，楚池皱眉看着这一群如同乞丐似的欧洲人，直接对“让”道：“在这里，要守纪律。” “我明白的。” 对于大中华集团这个组织，“让”心中其实还是很钦佩的，在他看来，大中华集团无疑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海盗组织”，没错，在“让”的心中，大中华集团仍旧只是一个海盗组织，只要一天大中华集团不谈建国或者是不依附于某个强大的国家，那么大中华集团就始终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而“民间组织”具备了海上武力，总不能说是一支环保护卫队吧？那肯定就是海盗无疑了。 持有“让”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不少，尤其是在传统的欧洲贵族当中，这种想法其实很有市场。当初在欧洲的时候，伊丽莎白其实就已经试探过了，她希望大中华集团能够挂在英国皇室的名下，甚至都摆明说英国皇室不会干涉集团内部的运作，只是挂个名，双方仍旧是平等合作的关系，那样至少集团在欧洲人的眼中就算是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或许对于集团将来的运作有很大的好处。 可方杰完全不用考虑就一口回绝了伊丽莎白，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以方杰的性格，他连大明王朝的挂名都不要，遑论只是英格兰这样一个“小国”呢。 不过“小”势力有小的好处，譬如说军队纪律方面，“让”就是一只很羡慕的，哪怕他自己就是个很优秀的带兵将领了，但当看到大中华集团的军队那种令行禁止时，仍旧忍不住暗自向往，期盼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统帅一支纪律如此严谨的的队伍。 可惜“让”的这个期盼终究只能是落空，大中华集团的军队之所以能够达到如今这种程度，那是多方面的成效，绝不是“让”所想象的，非常特别的训练方式。其中固然有训练方式带来的效果，同时还有思想教育方面也就是俗称的洗脑，另外还有就是福利待遇方面，也就是所谓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哪怕就是英国皇室卫队的待遇，在某些方面恐怕都不一定比集团普通军队好，更不用说像“让”统帅的普通海军，想要跟集团的士兵比待遇，那压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想要让那些欧洲士兵如同集团士兵一般遵守规矩是很难的，当这些士兵抵达勃固之后，因为战败带来的创痛还有长时间海上航行对精神上的压力，导致那些士兵们拼命的在酒吧等场所发泄，也由此带来了一些麻烦事。 “这是第几次了？” 楚池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被一字排开跪下的欧洲士兵，整整两排十九个壮汉，全都被楚池身边的卫队给打趴下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着，连带着闻讯赶来的“让”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理论上来说双方应该是地位平等的，可实际上联合舰队是“逃难”才到的勃固，在方杰的最终命令下来之前，“让”这些人就只能待在勃固，别的地方他们去不了——战舰还在维修，另外，没有楚池的许可，就算是完好的战舰也不能出港。 “楚司令，我们可以赔偿损失。” 作为舰队的负责人，“让”必须要站出来，虽然他清楚那些士兵究竟做了什么，但在“让”看来，只要伤害到的不是大中华集团的人，事情终归是有转机的。 可惜楚池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让”的话就转晴，淡淡的眼神扫过“让”和其身边的那些舰队将领，楚池沉声道：“勃固人虽然不是我们集团的人，但是当初我们集团跟他们签订协议的时候就承诺了，他们的安全将有我们集团来全权负责。” 平常时候楚池可不喜欢说这么多话，可是现在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其中包括了大量的本地人。恰恰好，在酒吧里被欧洲士兵欺负的，就是一个勃固本地的姑娘。说起来，这个姑娘跑到酒吧那种地方，肯定自身也有一定的问题，但问题是你一对一也就罢了，只要你情我愿的，楚池也不会出面干涉。 坏就坏在你十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姑娘，轮番上阵，差点没有弄出人命来，最后姑娘的家人告到了集团军队驻地了，楚池不出面也不行啊。再说了，同样的事情两天前才发生过，就连楚池都不知道是该警告本地那些想发财想疯了的女人，还是该继续警告那些憋慌了的欧洲人。 “一人二十鞭，现在执行！” 幸好那个本地姑娘并没有死，不过她这辈子估计是毁了，除非是离开勃固去别的地方生活，否则别指望能够抬起头来。 “等等，楚司令，二十鞭是不是太多了？” “让”的眼角有些抽搐，如果是刚刚来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阻止楚池如此惩罚犯错的士兵，可是前几天有人领了这二十鞭，结果就是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大中华集团军队里面的二十鞭那是真打啊，而且还是让武者来执鞭，用的还是蛟皮鞭，一鞭下去皮开肉绽，三五鞭就能把一个意志不算坚定的人打晕过去，哪怕就是普通武者都吃不住十鞭，基本上后面的十鞭都是在疼昏过去又痛醒过来当中反复的挣扎。 虽然“让”也认可这种方式肯定能够让犯错的人长记性，但这里可是十九个士兵啊，而且还是经历了战阵之后几乎完好无损的，经验丰富的老兵，这样的老兵在任何一支队伍里都是宝贵的财富，“让”也很重视他们，如果真是被打的皮开肉绽十来天甚至一个月下不了床的话，万一有战斗发生又怎么办？ “你们这群当将领的，可以替他们承受十鞭。” 楚池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嘛，看见“让”出来干涉，他冷冷一笑，就给了对方一个答案——心疼啊，心疼你来啊，反正这些士兵如此骄纵，多少有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责任，董事长早就说过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不是有你们这些狗屁的领导，怎么会带出这样一群牲口般的士兵呢？ 来吧，同甘共苦吧，老子给你们机会向你们的士兵卖好，一定要抓住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楚池的心声“让”肯定是听不到的，但是“让”却知道现在楚池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不上吧，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被打个半死，可是上吧，那就是自己也要被打个半死。或许十鞭下来，“让”这种境界的武者是可以承受的，但并不是所有的将领武功境界都达到了“让”这种水平，相对来说这十鞭打下来，他们就会吃不住了。 至少也要休息好几天。 那么是上还是不上呢？ 楚池并没有给“让”太多思考的时间，默默的数了五个数之后他就一挥手，“准备。” 以军中执法者的身手来说，用鞭子抽这些士兵根本不需要将其捆在树桩上，他们使用那种蛟皮鞭早已经娴熟无比，只要选中一个目标，就算目标上天入地也逃不过那鞭子的抽打，越是满地滚其实越是容易被鞭稍抽中，痛楚越是大，反而是鞭子中段打在身上的痛苦相对较弱一些，集团的士兵对于这个都很清楚，真要是被打鞭子的时候，最好老老实实跪着，这样负责行刑的人不劳累，心情也会好一些，不仅下手没那么重，而且会用鞭稍之外的部分抽，反之那就等着吃苦头吧。 “让”的迟疑让那些欧洲士兵以为没有出路了，纷纷想要站起来反抗，可惜楚池身边的执法队员反应极快，一个个默契的甄选好自己的目标，然后蛟皮鞭出手。 “啪！” 鞭稍在空中发出整齐划一的炸响，顿时将那些试图反抗的欧洲士兵吓了一跳，不等他们回过神来，第一鞭已经齐刷刷的落在他们的右腿腿弯处，这第一鞭就等于将他们的行动能力给打断了，才刚刚站起来，一吃疼立马就成了倒地葫芦。 虽然没有脱那些士兵的衣服，但是蛟皮鞭表面粗糙无比，一鞭子下去，在结实的布料也会被拉的粉碎，紧跟着是皮肤和一层肉绽开来，鲜血立马就浸了出来。 惨叫声和皮鞭炸响的声音混在一块，被惩罚的士兵们满地打滚却始终逃不脱被抽中的命运，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三五鞭之后，一个个竟然就疼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鞭一鞭又一鞭，因为接受惩罚的人数多，那些飞溅起来的鲜血竟然在空气当中形成了一遍血雾！ 哪怕就是苦主的家人，还有那些勃固的本地人，此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情，这种景象怕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第766章：以心换心 “等一下！” 一声大喝，“让”猛地站出来，可是那些执法者并没有停手，开什么玩笑，他们可不认识什么“让”，他们只知道执行司令官下达的命令。 “等一下。” 楚池皱了皱眉头，举起右手，就在他右手举起来的那一瞬间，十九根蛟皮鞭竟然齐刷刷的停了下来。这种整齐划一让欧洲那些将领们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所谓军纪严明可见一斑。 “你想说什么？” 对于周围那些人的眼光，楚池熟视无睹，只是盯着“让”。 “让”抑制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随后舔了舔嘴唇道：“我愿意承受十鞭。” “哦？”楚池挑了挑眉头，或许他自己不知道，其实他这个表情特别像方杰，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了。“一对一，你承受十鞭只能是替一个人，我的话你明白么？” “我……知道，就选他吧。” 躺在地上的士兵“让”未必每个人都认识，所以他只能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糟糕的家伙，那家伙的情形的确不是很好，好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倒是不用楚池开口，有人将那个到死不活的士兵拖出来，而一个执法者也拿着他的蛟皮鞭站出来了，两眼盯着“让”，或许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可在那些欧洲人看来，那眼神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等等，我也可以承受十鞭。” 或许是因为“让”带了一个好头，又或者是因为“让”都已经站出来了，他们这些当舰长、将领的若是不站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怕是有些不妥，所以在楚池下令继续行刑之前，第二个将领站了出来。 “我也可以。” “还有我！” …… 虽说看到那些士兵被打的很凄惨，从而推测出那皮鞭很厉害，但这些将领都是武者，而且级数肯定比普通士兵要高出一大截，士兵吃不住十鞭不代表他们就吃不住。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这样的结果方杰没有料想，但他也没有反对，只要你们点出要替代的人，那就来吧，反正二十鞭一下都不能少。 圈子被拉的更开了，最终十九名士兵都有将领站出来代替，气氛倒是一下子发生了变化，楚池摸了摸鼻子，他感觉那些欧洲士兵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虽然如此，楚池却不会在意，恶魔就恶魔吧，也不会影响到他吃饭睡觉。 鞭子的响声再度传出，相对于那些呼天唤地的士兵，“让”这些将领的承受力的确迥异，当鞭子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同样是皮开肉绽，但他们却能保持站立不动，顶多就是身躯微微颤抖，或者是发出一声闷哼。 “我再次强调，作为集团的朋友，我们欢迎你们的到来，也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应的支持，但既然是在我们的地盘上，那就必须要遵守我们的纪律，如果有人做不到，那就要接受惩罚！” “这次是二十鞭，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再姑息，最高会处以死刑，你们都要记清楚了，只要是在集团的地盘上，不管你们是谁，来自什么国家或者势力，都必须要遵守集团的纪律！” 费劲的说完这番话，楚池冲着身边的勤务兵点点头，立马就有军中大夫走进来，把那些被鞭打的士兵抬走，至于说“让”这些将领，虽然吃完十鞭之后都是伤痕累累，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是没有散，难免有些龇牙咧嘴，配合他们上半身的那些伤痕，看上去特别的狰狞。 “今天就到这里了。” 交待完这句话楚池就转身离开，至于说那个姑娘家的赔偿问题，抱歉，那不是楚池要管的事情，说到底那女人自身就有问题，勃固本地人谁不知道港口酒吧那种地方乱的要命，根本不是普通人应该去的地方，你自己要去，后果就自己承担好了。 这样的处理不能怪楚池无情，只能说在大中华集团内部，始终将“自己人”和“外人”分的很清楚。哪怕名义上集团跟勃固是同盟关系，但实际上在楚池这种人心中，会认可勃固本地人？ 显然是不会的，没有将所有博古人抓起来当奴隶，在楚池看来这就已经是集团的恩赐了。 吕宋，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吕宋城已经越来越接近规划当中的样子，方杰每天仍旧忙碌着，只不过这几天他一到下午基本上就看不见人了，因为他要忙着回家陪豆豆。 青云终究还是将豆豆给送来吕宋了。一方面是因为吕宋这边的总部都已经落成了，总部大楼的顶层就是豆豆的家，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人都会在这里生活，让豆豆过来可以熟悉环境，同时也会能让豆豆生活的更舒适一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南都被抽调到吕宋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青云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真正亲自照顾豆豆的时间反而是更少了，与其让豆豆吃苦，还不如送到吕宋，交给方杰。 至少方杰这边还有林小云和拉莎，哪怕两女都有自己的事情，但总不会比青云更忙。 “看看，今天那些欧洲人又闹毛病了。”正准备“下班”的方杰拿起刚刚送来的“信息”，看到摇头不已。 算算时间，那些欧洲舰队停泊在勃固已经快半个月了，方杰并没有给予他们一个明确打答复，“让”倒是提出了好几次，能不能安排舰队护送他们返回欧洲，或者是直接派兵攻打东印度公司，可是方杰都压下来了。 从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联手攻打纳塔尔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月多的时间里，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的关系简直可以说是“蜜里调油”，虽然班博舰队在那场战斗当中损失惨重，但是开采出来的白金矿石回报相当丰厚，奥斯曼帝国高层对于这次行动表示满意，也认可了班博舰队的损失。 能够有这样一个结果，说明索鲁库肯定是在其中帮着说了好话的，毕竟打造一支主力舰队的花费还是相当高昂的。像这次的损失如果放在地中海不算什么，可是奥斯曼帝国在红海的舰队可以说是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沉重的损失，毕竟过去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红海那是绝对无敌的。 纳塔尔的白金矿在持续开采着，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都在享受这些好处，克里斯托弗早就已经返回卡利卡特了，倒是库察德主动选择留在了纳塔尔，就是为了能够监督白金矿的开采，好像这样做可以弥补班博舰队和拉多波舰队的损失。 因为奥斯曼帝国海军和东印度公司的海军并没有采取更多的行动，他们在得到纳塔尔之后捎带着将莫桑比克拿下之后，就停止了军事行动，也算是一种修生养息。 方杰之所有没有采取行动，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关心奥斯曼帝国和东印度共公司的行动，与此同时方杰还必须要留意欧洲人的反应，“让”虽然是将舰队带领到了勃固，但是他同样排除了送消息的船只赶回欧洲，将消息送回去。 欧洲各国，葡萄牙、英国和荷兰都派出了舰队跟“让”组成联合舰队，换而言之在那场战斗当中各国都有损失，加上有奥斯曼帝国搀和在其中，方杰相信这几个国家，甚至还有教廷都会就这件事情做出反应的。 对于东印度公司，集团可以派出军队去战斗，可是奥斯曼帝国现在跟东印度公司的关系无比密切，如果说现在对东印度公司下手，到时候奥斯曼肯定插手进行战斗，以目前集团的实力来说，单挑东印度公司没问题，咬咬牙关也能撑下来，但如果加上一个庞大的奥斯曼帝国，集团的压力就实在是太大了。 “夫君，其实那些欧洲人也算是功臣了，毕竟他们是对抗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拉莎在旁边低声说道，毕竟她也是个欧洲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习惯帮衬两句。 “我知道。”方杰笑了笑，“所以我不是让楚池无条件的协助他们么？他们在勃固吃的用的，各种消费都是我们集团在承担，甚至他们战舰的维修都是我们集团在承担，不需要他们花费一分钱。” “嗯，但是将他们一直留在勃固的确不妥，那地方实在是太落后太小了。” 勃固是拉莎拿下来的，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了，但毕竟基础摆在那儿，别说是个呢吕宋、南都比，就算是跟满剌加比都差了老远。也就只有战斗意志无比坚定的直属舰队，才能在勃固驻扎下来。 “再等等吧，现在我们的实力还是弱了点，一旦遭遇上败仗，恐怕就会一蹶不振了。”说到这里方杰转向北方，如果说北方的事情能够处理好，或许集团能够抽出来的力量就更强大了。 但是北方的事情真的可以很快结束么？ 事实上，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北方的事情根本不是立刻就可以结束的，而且北方的事情现在发展已经越来越超出最初的规划了。 哪怕就是方杰现在都没有把握，将来倭国的情况会一定走上他希望的那条道路。 第767章：教子 “爸爸！” 方杰刚刚踏进家门，正在客厅里爬的豆豆，一听到动静就本能地向着门口望过来，看清楚方杰身影，一下子笑出声来，而且手脚并用的朝着门口爬来。 “乖儿子诶，看到爸爸高兴不高兴？” 伸手将小豆豆抱起来，方杰忍不住将脸贴在小豆豆的那稚嫩的脸蛋上磨蹭，弄的小豆豆发出“咯咯”的笑声。 “夫君回来了，你今天更早了啊。”林小云跟着走过来，向着方杰身后的拉莎点点头，姐妹两人的感情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你不也早早就下班了？”方杰单手将豆豆抱好，结果小豆豆却不老实，竟然还想往方杰的脑袋上爬，虽说方杰对孩子很有耐性，但他也知道，越是出生在富贵家庭的孩子，就越是不能纵容，该教的东西必须要教，该让他遵守的规矩那是必须要遵守。 “下来，你这皮孩子，才一岁多就想爬到老子头上拉屎了啊？”方杰走前两步，然后将小豆豆“扔”在沙发上，动作看起来是很大的，可实际上根本不会伤到小豆豆。或许小豆豆也知道自己不会受伤，反而因为那种速度感，在微微一愣之后就兴奋的笑出声来。 “哎哟，你小心点啊，可不要伤到豆豆了。” 林小云在旁边惊呼出声，正想上去将豆豆抱起来，结果却被拉莎挡住，“没事的，夫君在跟他闹着玩呢。” “我就是担心男人粗手粗脚的嘛，万一要是不小心……” “夫君有分寸的。” 两个女人在旁边说话，方杰倒是听的清清楚楚，不过他没搭话，而是将小豆豆的身体摆正，然后父子两人对视着，“小子，你给我听清楚了，在咱们家不会穷了你吃的用的，但是你必须要遵守我们家的规矩，不然，老子就要收拾你！” “夫君啊，他才一岁多啊。” “一岁多怎么了？一岁多你以为他听不见？” “他是能听见，可是不能听懂啊！”林小云焦急的说道。 “小豆豆，你说你听懂没有？听懂了你就点点头。” “咯咯，咯咯！”让人惊讶的是，小豆豆竟然还真是点了头。 “看到没，看到没？”方杰哈哈大小，伸手揉了揉小豆豆的头发，“咱们儿子就是聪明，我说的话他都能听懂。” 这个倒是让人感觉很意外了，林小云瞠目结舌了半晌，才摇头道：“果然是姓方啊，我这个二娘完全拿他没辙。” 逗了一阵孩子，方杰其实回家也还有事情要做的。正好豆豆还需要睡午觉，方杰就在书房里做一些方案。 虽然时间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吕宋这边的变化已经很大了。六个船厂已经全部竣工，得力于下面那些奴隶卖力，加上欧阳北峰和欧阳南山的督促，加上如今集团造船业的从业人员已经越来越多，所以船厂才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全部竣工，而且凡是竣工的船厂都已经开始造船了，只是最后两个船厂目前工匠数量还有些不足，这个问题暂时也无法解决。 在这个月里，最重要的就是军工厂彻底从南都迁到吕宋，而且已经重新组装完成并且顺利的复工。 一开始方杰还很担心，怕那些兵工厂的匠人从南都来到吕宋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但方杰还是低估了集团长期坚持的思想建设工作，对于普通工匠来说，目前集团提供的福利待遇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不管是在南都工作还是在吕宋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甚至于哪怕因为条件的限制，集团都只能承诺，在将来合适的时候才能将匠人家属从南都迁到吕宋，但几乎没有人担心这个，由此可见集团的信用在集团成员心中是非常有份量的。 但集团员工能够理解不代表方杰这些高层就可以忽视，如果说集团高层不重视，那么将来肯定会吃苦果的。 “你要兴建一个全新的兵工厂？” 站在方杰身后看了看他正在做的策划，拉莎忍不住开口问道。在拉莎看来，集团的兵工厂规模非常的庞大，一个兵工厂甚至比整个伦敦所有火器作坊加起来都算还要大，而且集团兵工厂的生产效率更远超伦敦那些火器作坊，这样“可怕”的生产效率，方杰竟然还不满意？ “难道你是打算将武器卖到全世界么？” “也不是不可以。”方杰抬头一笑，“你看，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东印度公司，还有一个奥斯曼啊，那可是个庞然大物，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大明王朝都还要强大。” “所以你想的就是将欧洲六国拉进来，跟奥斯曼战斗？”拉莎翻了翻眼皮子，问道。 “未必我不拉他们，他们跟奥斯曼之间就能够成为朋友？你也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宗教信仰的问题，奥斯曼人和你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战斗肯定会发生，只是一个迟早的问题。” “我倒是同意你这种说法。”拉莎点了点头，哪怕她已经离开了英国，嫁给了方杰，从理论上来说她已经不是英国人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宗教信仰，事实上不管是集团还是方杰，都不会干涉集团成员的宗教信仰。 因为宗教信仰没有改变，所以对于奥斯曼帝国，拉莎肯定是要站在欧洲六国那边的。 “那如果我们能够提高欧洲各国的武器装备条件，让他们在跟奥斯曼帝国的战斗当中占据更大的优势，那不是好事么？” “好事肯定是好事，但我估计啊，你卖的价钱肯定不会便宜。”拉莎翻了翻白眼，两人都成亲这么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能不清楚么？ “从原材料到成品，还有中间的那些技术，这些东西那都是非常有价值的，而且我制定的价格那都是非常合理的呀，凡是采用我们集团的武器装备，就可以挽救更多的士兵性命，难道说人命不是无价的么？”方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拉莎忍不住笑了，就方杰这个表情已经充分说明问题了，这家伙分明就是打算让奥斯曼帝国跟欧洲六国火拼，然后他再趁机发财，发大财，发战争财！ 你高兴就好。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了？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如果不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屡屡挑衅的话，我也不愿意生产那么多的武器啊。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巴要吃饭，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要吃饭的话，我完全可以将武器送给欧洲六国嘛。” “编，你继续编。”拉莎撇了下嘴，然后上前拉住方杰的胳膊，“这个事情我不管，但是你答应给我的战舰呢，啥时候可以到位啊？” “额，这才过去多久？你是不是太过于召集了？” 说到给海外第一舰队配备战舰这件事情，方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虽然现在船厂都已经落成了，但建造“洞天福地”级战舰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再怎么加班加点，一条战舰都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目前集团除了已经编入战斗序列的东海山号和庐山号之外，最早开建的北邙山号和云山号也已经下水，正在进行适航性测试，等到测试完毕之后就会按照最初安排的，各自成为舰队的旗舰。 紧随其后进入建造流程的，是汉山号和金城山号，这两艘铁甲舰则是安排给直属舰队的。对此下面也有人觉得不妥，毕竟直属舰队已经有两艘铁甲舰了，再一次性增加两艘铁甲舰，那么直属舰队的实力也未免太强了。 但也有人觉得这样没问题，既然是直属舰队，那肯定就应该是最强大的啊，再说了，现在北方舰队和南方舰队都还没有直接参战，随着吕宋六个船厂的次第落成，造舰的速度肯定会进一步提升，到手战舰下水就跟下饺子一样，又何必担心南方舰队和北方舰队没有船呢？ 事实上方杰的考虑也是如此，直属舰队毕竟承担了封锁孟加拉海湾的重任，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随时都有可能杀进来，如果不给直属舰队配备最强的实力，守不住孟加拉湾怎么办？ 另外，北邙山号和云山号被配属成南北舰队的旗舰之后，船厂还会继续生产欧阳南山他们建造的“旅级”战舰。 勃固号的战斗力已经充分的展现出来了，体型不大战斗力却不小，建造周期短，而且相比起吃水深的铁甲舰来说，“旅级”战舰其实更适合在沿海战斗，尤其是海底环境复杂的那种群岛环境，对付目前世界上其他势力的战舰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洞天福地”级铁甲舰就类似于后世的航母，或者说是那种超级战列舰，这种战舰出现在舰队当中，威慑作用甚至强于实际战斗作用，而真正作战的旅级战舰则是起到巡洋舰、普通战列舰的作用，在实战当中完全可以发挥出战斗力来。 相对于洞天福地级战舰几个月的建造周期来说，“旅级”战舰完全可以按照模块化建造，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集团研究院又攻克了一个重大的技术难关。 第768章：形势倒转 大中华集团的科研院，如今已经全部从南都搬迁到了吕宋。 当初也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觉得科研院可以分成南北两个，南都的就叫北科研院，而吕宋的就叫南科研院。提出这种建议的人或许是出自好心，觉得这样可以减少一部分开支，同时也考虑到一部分研究院里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其家属还在南都呢，如果将研究院全部迁到吕宋，必定就会影响到那些家属的生活。 然而方杰考虑的角度不一样。 研究院里任何一样研究成果，放到外面都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对集团造成的损失也会极大。虽说现在南都的安全保卫工作是十分周全的，但将来呢？随着集团总部迁徙到吕宋之后，工作的重心会越来越向吕宋转移，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南都的研究员们会渐渐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工作主动性上也会出现改变。 同时方杰更担心的是安全方面出现问题，即便将来南都剩下的研究项目再怎么不受重视，也是不能泄露的。 所以最终方杰还是放弃了将研究院分成南北两个部门，而是就在吕宋设立一个完整而庞大的研究院。 事实证明这个方案肯定更好，研究院里的研究员在迁到吕宋之后并没有任何不满情绪，相反，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吕宋的生活，而且出成功了。 最近一个成果，虽然是电力院的衍生产品，但对于整个集团的工业化来说却有着举足轻重地位。 电焊，一个在后世非常普及的技术，甚至家庭和个人都可以随意购买和使用的技术，在研究院一群研究员的连轴转下，终于攻克了。 虽说在电焊诞生之前，集团也有土焊接方法，不然也没法建造出铁甲舰来，但是有了电焊之后，无论是焊接效率还是质量，都远超过去那种土法焊接。 当电焊机被生产出来，并且通过验收之后，方杰就让研究院那边立刻投入量产，第一批用户，自然就是六个船厂。 有了电焊机，就意味着大中华集团现在造船的效率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过去建造一艘“旅级”战舰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可是当电焊机投入正常使用之后，按照船厂那些老工匠们的估计，至少可以将工期缩短十天，如果说电焊机更多一些的话，建造周期还能进一步缩短。 一个多月的时间，放在历史长河当中或许连一滴水华都算不上，可是对于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势力来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譬如说在倭国，最近这个月斋藤龙兴的情绪就是从地下到了天上。 虽然出钱出到他肉疼，但是从大中华集团拿到的先进火器，让他在跟“保皇一派”的战斗当中站稳了脚跟，不仅遏止了对方的进逼，在一些局部的战斗当中还取得了胜利，将“保皇一派”打的节节后退。 对于斋藤龙兴来说，哪怕“保皇一派”并没有就此被打垮，战争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但发展的趋势是好的，胜利的曙光好像就在不远的地方在向斋藤龙兴招手。这让斋藤龙兴十分的兴奋，他也因此而特别感谢松浦隆信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计划。 不管松浦隆信心中是怎么想的，斋藤龙兴因为这件事对松浦隆信强烈的认可，甚至将自己家族的精锐都交给松浦隆信指挥，可以说让松浦隆信手中掌控的力量得到了平户三岛事件之后的巅峰。 在这种情况下松浦隆信倒是没有客气，虽然他的理念跟斋藤龙兴不同，但“保皇一派”更是他的敌人，在这个最有份量的敌人没有被干掉之前，松浦隆信并不介意跟斋藤龙兴合作，又或者说是利用一把斋藤龙兴。 作为敌对的双方，斋藤龙兴这边强势了，就意味着正亲町和织田信长那边的压力暴增。 在一个多月前，大量小诸侯和势力来投让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以为大事将定，甚至都计划好了在三个月之内将斋藤家族、天照真卫及其党羽通通消灭，可谁能想到斋藤龙兴这边会忽然上了新式火器，整个形势来了一个绝地大反转？ 这几天里，只有一收到前方的战报，织田信长的脸色就会变得异常难看，就连他这样有城府的人都难以掩盖自己的情绪，可见形势对于织田信长来说已经彻底的超出了预期。 除了织田信长之外，最紧张的人莫过于正亲町了。 他是天皇，是“保皇一派”的吉祥物，假如这场战斗失利，除非他能事先逃离倭国，否则怎么都逃不过必死的下场。不仅仅是他，为了断绝后患，斋藤龙兴也好松浦隆信也罢，最终必定是会斩草除根，到时候凡是跟正亲町有血缘关系的人，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正亲町求胜的欲，望甚至比织田信长还要强烈，所以他也比织田信长还要紧张。最近几天更是天天都要召见织田信长，如果织田信长忙不过来又或者是找借口不来，正亲町就会“纡尊降贵”的去找织田信长，哪怕并不能商量出什么成果，但好像只有这样，正亲町晚上才能睡着觉。 只不过那已经前两天的事情了，这两天，就算是跟织田信长聊过，正亲町晚上依然是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斋藤龙兴领导的队伍越来越强大，更重要的是一些刚刚才投诚过来的小诸侯，或许是因为看到“保皇一派”这边的形势越来越不利，所以开始不听织田信长的调度。 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些小诸侯们的举动兴许也能够理解，毕竟眼下是斋藤龙兴那边更加强势，人家的武器装备更好，火枪能够在两百步之外就开火，反观织田信长这边，虽说火器都是免费提供，但真正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步，差着一半的距离凭什么跟人家打啊？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手中战斗人员数量就少的小诸侯们，当然不愿意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保命的力量给葬送了，当炮灰这种事情谁特么自愿啊？要在平时吧，织田信长是肯定要收拾那些小诸侯的，可眼下这样的局势，如果织田信长收拾不听命令的小诸侯，说不定就会引来更多的诸侯的反对，真正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那些小诸侯都不听命令了，靠不住。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怕是也不行啊。”正亲町在织田信长面前发牢骚，这让原本就已经无比头疼的织田信长脸色更加难看，“你哭丧个脸干啥？” “嗯？”正亲町一下子没能回过神来，啥时候开始织田信长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我说，你哭丧个脸当真很难看，是不是认定我们必输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还是赶紧想办法逃吧，逃出去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是那种人么？”正亲町有些怒了，不就是发了两句牢骚么？你织田信长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天皇啊？ 说实在的，在织田信长心中，恐怕还真是没有将正亲町当成劳什子的天皇，毕竟正亲町这个天皇本身就是被织田信长推上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先有天照真卫后有斋藤龙兴，正亲町真要是惹的织田信长不高兴了，那换一个人来当天皇，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闭嘴吧，你个废物！” 战局不利让织田信长的耐性是越来越差了，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耻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似的，“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问题了。” “哦，什么方法？” 正亲町问道。 “请援军！” “援军？”正亲町皱起眉头，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这一方还有什么援军可以请的，整个倭国能够动员的力量不都是已经动员起来了么？ “朝鲜人，我想他们一定会很有兴趣的，只要我们开出的价钱足够高的话。” “我不明白，我们还有多少家底可以用来开高价呢？”正亲町忍不住问道，好歹人家还是名义上的天皇，知情权还是要保证的。 “虽然我们没有，但是斋藤龙兴他们有啊。”织田信长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你难道没听说过，斋藤龙兴的地盘上忽然冒出来很多银矿，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过去我都不知道那些地方有银矿呢！” “银矿？”这个事情正亲町还真是不知道，毕竟集团那边也是有保密要求的，尽量保证银矿的消息不走漏，一方面就是怕引起“保皇一派”的觊觎，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了斋藤龙兴的情绪。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呢？ 如果有可能的话，恐怕不管是斋藤龙兴还是织田信长，都十分期望将那些银矿纳入囊中。斋藤龙兴之所以不敢这样做，是因为他还需要大中华集团提供军火，甚至于原本采购的那些火枪，都还需要集团提供弹药，否则就是烧火棍。 至于说织田信长之所以没有打那些银矿的主意，那是因为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不过“保皇一派”没有能力打那些银矿的主意，不代表说他就会任由大中华集团继续开采下去，以织田信长的脑子，自然要想出一个一石二鸟的法子来。 第769章：朝鲜登台 织田信长想到的这个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邀请外援，然后用这些已经开发出来的银矿当成酬劳。 听到织田信长的方案，正亲町差点没有一蹦三尺高！ “怎么可能呢，那是我的银矿，我的！” “嗯？”织田信长两眼一瞪，正亲町立马就停止叫嚣，身躯微微一抖，改口道：“那，那是我们的银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给朝鲜人拿走了呢？” “蠢货！那我问你，现在这些银矿是谁在开采？” “是斋藤龙兴……不对，你刚刚好像说是大中华集团在开采，斋藤龙兴这个卖国，贼！”正亲町咬牙切齿的沉声低吼。 “那不就是了！如果我们不能打赢这场战斗，斋藤龙兴就会继续出卖原本属于我们的利益，那些银矿跟我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能白白便宜了大中华集团！但是如果我们能够让朝鲜人出兵帮助我们，只需要拿出其中一部分银矿，就足以让朝鲜王朝心动了，到时候我们至少可以抢回来一部分银矿，而且还不用担心败亡的结局，难道你就不怕死么？” 经过织田信长这么一说，正亲町还真就明白过来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觉得给他们多少银矿合适呢？” “我的底线是一般。”织田信长咬了咬牙，他深知什么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一半的银矿总比一个银矿都没有的好，再说了，斋藤龙兴可是用银矿跟大中华集团换军火啊，要是能够断了这些银矿，就等于是断了斋藤龙兴的军火，加上朝鲜人的介入，彻底扫除天照真卫和斋藤家族应该是指日可待的。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最后正亲町咬牙答应了，毕竟就像织田信长说的那样，有些东西能够抢回来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好。 织田信长认为事不宜迟，如今敌人势大，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跟朝鲜王朝联系，达成协议之后让朝鲜王朝赶紧把军队派过来，也好减少损失。 为了保证谈判的顺利性，织田信长又亲自跑了一趟朝鲜，虽然他已经是在最短时间里跟朝鲜王朝达成协议了，可一来一回还是花费了半个月的功夫。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斋藤龙兴那边可没有闲着，又攻占了不少原本属于“保皇一派”的地盘，认真的算起来，现在斋藤龙兴这边的势力，竟然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半个倭国了。 在这种局势下，朝鲜王朝答应的兵马，终于是抵达了倭国，进入整饬阶段，三五日之后就可以跟代表“保皇一派”跟斋藤龙兴的势力开战。 因为织田信长的行动很保密，所以直到双方在战场上遭遇之前，斋藤龙兴都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已经换了人了，忽如其来的朝鲜士兵铺天盖地的出现，彻底将斋藤龙兴这边打懵了。 “保皇一派什么时候增兵了？” “奇怪啊，那些士兵不像是保皇一派的啊。” “是朝鲜人，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他们是朝鲜人了！” “该死的，一定是织田信长，他一直都在跟朝鲜人暗中合作，没想到他竟然引狼入室！” 有人对织田信长的这种行为表示不满，这种行为看起来就是在出卖倭国的利益，只不过人都是有双重标准的，斋藤龙兴这边难道就没有出卖倭国的利益了么？如果没有出卖倭国的利益，那大中华集团的人怎么能够将矿山封闭起来，每隔半个月就有整箱整箱的银子被抬上船，运去吕宋，也有少量是运去南都的。 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这种源源不断的白银让集团有了更大的底气，而有了这些底气，集团就可以按照方杰的要求，一面继续扩大规模，譬如说兴建船厂什么的。 不管是兵工厂还是造船厂，都需要大量的原材料，而这些元财力爱哦的采购当然就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没有这些银子的支持，大中华集团别说是搞持，久战，怕是一两场战斗打下来，就会因为心疼而不得不中止战争了。 “注意，使用这种电焊务必要小心，你们身上的衣物或许不值钱，可这玩意儿的电压那是非常危险，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电死。”虽说这些使用电焊的技工都已经经过反复的培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谁敢保证呢。 电跟水火一样，最是无情的，杀人更是比水火都还要来的快，方杰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电焊工师傅死的不明不白，为了保证安全，他还专门制订了一系列的工作流程和制度，以确保这些焊工师傅不会发生意外。 电焊机带来的效率提升是有目共睹，按照目前的建造进度预估，可能还有半个月时间，第一批“旅级”战舰就可以正式下水了，因为六个船厂都用了一个船坞来建造“旅级”战舰，换而言之只要第二批旅级战舰下手，那就是整整六批。 另外一边，朝鲜士兵忽然出现在倭国的这种情形，让方杰感觉十分郁闷。 要知道他原本打算是在一个月时家内拿下京都这个政治经济的首脑地区，突然出现的朝鲜士兵则是让方杰等人十分诧异。 “朝鲜人这是不怕死么？” ‘董事长，要不我们直接打到新罗区去！干掉那些该死的奥斯曼人！’ “你倒是说的简单，我也想干掉那些朝鲜人啊，可是兵呢？我们在倭国有兵马么？” “好像没有的。”方杰摸了摸鼻子，拉莎这种事情是不到说倒就能做到的。严格说起来现在吕宋真正能够派出去作战的队伍就只有海外第一舰队，可方杰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将拉莎派出去。 哪怕一开始是女扮男装，统领着一支舰队，但相对于整个朝鲜来说，拉莎率领的第一舰队就略显单薄了。 “你们先增加旅级战舰吧，等到条件成熟时候我再将洞天福地级的战舰订单向你们开放。”放下手中的事情，方杰低声的说道。 虽说只是旅级战舰，但是听到方杰的承诺，拉莎心中照样是十分欣喜。 或许对于楚池、叶家兄弟甚至是杨斌等司令员看来，“旅级”战舰再怎么吹嘘战斗力，也没有“洞天福地”级战舰好，毕竟“洞天福地”级战舰光是吨位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对于一些潜在的敌人来说，怕是看见“洞天福地”级战舰就会彻底熄灭挑衅的心思，相比之下“旅级”战舰其实体型上甚至还没有超过盖伦帆船，怎么都有些不够看的意思，尤其是跟“洞天福地”级战舰挨着停泊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实际上“旅级”还真是不差。哪怕它是这个时代的船匠设计出来的，但就连方杰都必须要承认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欧阳南山等船匠设计的“旅级”战舰，体型不大却功能齐备，不仅仅在船身里塞下了两台大功率的蒸汽轮机，发电机也同样安置下来，换而言之就是除了体型和火炮口径、数量跟“洞天福地”级之间有差别之外，“旅级”战舰就是缩小完整版的“洞天福地”级。 这样的战舰对于拉莎的海外第一舰队来说，跟拿到“洞天福地”级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动力系统，同样的火力系统，同样的操作和通讯方式，技术层面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也代表着方杰对于海外第一舰队的信任。 所以拉莎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但这并没有解决摆在眼前的问题，倭国的局势因为朝鲜王朝的介入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也许有个方式可以解决问题。”方杰想了想，转而望着林小云。 “我？”林小云指着自己的鼻子，神情有些茫然。 “小云，看来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方杰笑着说道。 “我......我其实不是很明白。”林小云依旧茫然，摇头。 “其实你应该明白的。”方杰微微一笑，眼神扫过众人，“朝鲜王朝对我们大中华集团没有什么了解，所以他们不是很畏惧我们，但是他们也有畏惧的人啊。” “董事长，你的意思是说......”终于还是有明白的人了。方杰点了点头，“没错，是时候让我们的股东发挥一些作用了，不能总是拿钱不干活啊。小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林小云到现在为止仍旧还有些懵，她不知道方杰究竟是要把什么交给她。 “跟林石破联系一下，就说朝鲜王朝在倭国的行动大大损害了我们集团的利益，而集团利益的损害肯定会导致股东们的分红，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林小云听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个啊，好，没问题。” 仅仅是给林石破传个话，对于林小云来说是没有难度的，虽然她还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件事情要她去传话而不是方杰直接对林石破下命令。 在场的人当中，大多数其实都不明白方杰这样做的理由，也只有拉莎这样的人，才能理解。 第770章：快有银子了 朝鲜王朝并非是一时冲动才决定参与到倭国的混乱战局之中的。 早在织田信长亲自前来跟徐龙谈判火器采购的时候，朝鲜王朝其实就在关注倭国的事态。毕竟两国相邻多矛盾，尤其是倭国这种穷凶极恶的邻居，向来是不被朝鲜王朝所喜的。每当倭国内部有纷争的时候，对于朝鲜王朝来说就是一件好事，因为内部纷争让倭国人没有心思向外图谋，这样一来朝鲜王朝的边境就会更安宁一些。 但是这次倭国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同，就连织田信长这种“大人”都亲自找到徐龙苦求军火，这就让朝鲜王朝有些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局势才会严重到如此程度呢？倭国人自己陈述的情况，朝鲜王朝那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两国之间有诚信么？显然这是个伪命题。 朝鲜人更习惯于自己去追寻答案，而最终找到的答案却是让朝鲜王朝感到惊讶，倭国竟然是真的被大中华集团逼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求到徐龙，才会跑来求他们出兵。 出兵当然是可以的，反正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朝鲜王朝有个爸爸，爸爸的名字叫做大明，所以很多时候朝鲜王朝养兵的用场并不大，爸爸手中有兵就好了，再说了，大多数时候只要报爸爸的名字就可以摆平了，根本用不着出兵。 可是养兵总是要花钱的，这些花销还不小，尤其是在经历了平户三岛的那场战斗之后，那些兵将们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民众们也很支持军队的声音，朝鲜王朝不能不考虑民心，所以又在军队身上花销了不少，至少表面上要显得很重视军队。 织田信长拿出银矿来，而且还是有实实在在产出的银矿的开采权，这就让朝鲜王朝很动心的，不为别的，光光是爸爸家里很缺银子这一点，就让朝鲜王朝心动，要是能够为爸爸分担一些苦难，将来一定可以得到爸爸更多的关注。 想到这里朝鲜王朝就不再犹豫了，在经过几番讨论之后，竟然直接把当初登陆过平户三岛的那支队伍给拖出来，甚至都不需要进行训练，就一古脑儿的敲锣打鼓给送走了。表面上这是对于这支英雄队伍的信任，但是在朝鲜王朝那些头头脑脑们的心中，这压根就是在送瘟神嘛。 民间对于这种举动倒是十分的支持，认为出征倭国这种事情就必须要让英雄的队伍去完成，殊不知同样一件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其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那支队伍来说，无论将领还是士兵心中其实都是苦逼的。 尼玛，上次去打平户三岛那是偷袭，平户三岛的精锐都特么不在家，一群老弱妇孺病残孕，打起来简直就是不要太顺手。可这次就不同了，那打的就是一群久经战阵的悍军，面临的压力能一样么？ 再说了，即便是消息再不够畅通，朝鲜那些军队将领们也都知道，倭国那边的战争早已经是“进化”到普通士兵都人手一支火枪的程度了，单纯的冷兵器战斗根本不存在了。这些将领也是有资格见识过徐龙火器作坊里出产的那些火枪，表面上他们誓死捍卫自己的武功和冷兵器，但在私下里也都承认，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火器比起刀剑来要好使的多，尤其是大规模交战的时候，一支冷兵器队伍如果跟一队火枪兵刚正面，那就是找死。 被命令出征没问题，军队不打仗难道养着绣花啊？可上面连兵器都不给大家换，这就有些儿戏了！别人都已经是用上火枪了，自家却只有一把钢刀，这仗怎么打？ 不仅仅是将领们心中埋怨此事，等到织田信长看到朝鲜的“援军”时，整个人都是懵逼了——你们的火枪呢？你们的火炮呢？火器作坊不是在你们的土地上么，怎么你们一个个还是大刀加铠甲，难道这种大刀可以飞出百步远，还是说你们的铠甲可以挡住子弹？ 当知道真情之后织田信长都忍不住开骂了，朝鲜王朝太特么的阴险了，在协议当中只是写了派出军队，特么的就没有写派出什么样的军队。一群只有大刀片子的军队，尼玛这是在朝鲜多不受待见的一群人啊，才会被送来当炮灰？ “其实我们是精锐。当初登陆平户三岛的就是我们这支队伍!” 一听那朝鲜将领这样说，织田信长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尼玛，不提平户三岛我们大家还是好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平户三岛的事情，今天倭国的情况或许又有不同，老实说现在织田信长心中也有悔意，如果他当初不是设下那绝户计，松浦隆信肯定不会作反，最多就是在他面前恶心他，也不会跟斋藤龙兴沆瀣一气，更不会成为天照真卫的技术指导。 罢了，过去的事情后悔也无用，处理好当下才是重点。 朝鲜士兵没有火器，这个事情织田信长立马就派人去跟朝鲜王朝那边进行沟通，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让织田信长哭笑不得，“尼玛，这个还要我们倭国给他们装备？问题是，就算我给他们买了火枪，他们会用么？” “会啊！” 朝鲜将领一拍大腿，“当然会用啊！我们在军营的时候都练习过使用火枪，只不过就是练习用的火枪数量有些少，嗯，十几个人用一把枪来练习。” 说到最后那将领的老脸都有些发红了，织田信长此刻却只能是望天，极度无语。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朝鲜王朝那些人就当真节约到如此夸张的程度，即便是不给军队配备火器，那拿出来练习的火器总该给够吧？就连这点成本都舍不得投入，那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了，甚至织田信长都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投入成本给这支朝鲜军队配备火器，要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用，那不是浪费了？ 比浪费更可怕的是，这些朝鲜士兵带着他织田信长买的火器上战场，最后被斋藤龙兴那边的人给干掉了，最终那些火器岂不是就便宜了敌人，这算不算是资敌啊？ 不过最后织田信长还是从仓库里拿出足够数量的火器给这支队伍装备上了，因为这支队伍的数量多，仓库里的火器竟然不够，织田信长又让自己的嫡系队伍先把火器上缴了给这支队伍用了。 表面上看织田信长对这支国际援军那是相当的看重，甚至连自己嫡系的装备都愿意拿出来使用，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当真是值得人敬重。不过也有明白人，看到织田信长的这种举动心中暗自冷笑，什么狗屁的大公无私精神，织田信长分明就是将这些朝鲜军队当成了炮灰嘛，舍不得让自己的嫡系上战场，所以才会把嫡系的武器都给炮灰们用。 若是炮灰打赢了，织田信长当然就有资本给嫡系换更好的武器，若是打输了，这些武器就当时为嫡系们续命的成本，怎么算织田信长都是不亏的。所以人精永远都是人精，脑子里的盘算一般人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话说回来，这支朝鲜军队的到来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和毛病，但是人家的战斗力还有士气还真是不差，尤其是在正式装备了火器之后，从将领到士兵，一个个都是嗷嗷叫，上了战场不用督战就打的十分卖命，光是拼命三郎的势头就把斋藤龙兴那边给压下去了，一连两三场激战下来，朝鲜军队损失虽然不少，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赢了，消灭的敌人那就更多了。 所以方杰才会强调，一支军队的精气神是很重要的。明明朝鲜军队是第一次正式使用火器，将领不清楚火枪兵的一些特征，士兵们还不明白火枪兵之间应该怎样配合，可是因为他们士气高涨，一个个求胜之心强烈，所以在战斗的过程当中可以边打边学，三场战斗下来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在火器运用上都变得异常成熟了。 反观斋藤龙兴这边，就是因为士气不足，胆气不盛，结果反而是打的束手束脚，当然这其中也有对朝鲜军队不熟悉的缘故，乍一看到不认识的敌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肯定是有副作用，尤其是这些敌人一个个还悍不畏死的，就更容易导致士兵情绪波动了。 而对于一支队伍来说，情绪波动其实是有好有坏的。 就这样，朝鲜军队竟然在倭国打出了名气，这是朝鲜王朝和织田信长一开始都没有想到的。现在，织田信长已经不用为这支朝鲜军队的装备而操心了，因为从战场上收拢的那些火器，让这支朝鲜军队每个士兵都至少有两支火枪了，这种夸张的配备，也就只有大中华集团的精锐才有资格了。 织田信长也想过，要不要去找这支军队把火器要一些回来，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太特么的丢人了，他织田信长丢不起这样的人！ 至于说朝鲜王朝那边，在得到消息之后固然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当然值得惊喜，如果按照这支军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岂不是说很快他们就可以得到第一个银矿了？ 有银子了，有银子了！ 第771章：林石破的惰性 英国伦敦，刚刚骑完马洗漱完毕的伊丽莎白，看着手中的信息脸色彻底变得发黑。 “奥斯曼帝国竟然敢插手这件事情，很好，这件事情不应该只是由我们英国人来面对，来人啊。” 随着伊丽莎白的一声命令，大群皇宫卫队瞬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冒了出来。 “准备一下，我打算去见一见教皇陛下。”带着一股子的怒气，伊丽莎白此时的情绪可谓是相当的糟糕，怕是谁都不敢去招惹，一不留神就会成为女王陛下的出气筒。 不过也有人是例外的，譬如说瑟琳娜。 “你也准备一下。” “好的，陛下。不过我要准备什么呢？”瑟琳娜问道。 “你准备去一趟方杰那里，奥斯曼帝国在红海和印度洋活动，恐怕就算是教皇陛下也未必能够处理好，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方杰的支持。” 瑟琳娜皱了皱眉头，“奥斯曼人跟东印度公司联手，就算我们不提出来，方杰肯定也会对付奥斯曼人的，还需要我们提醒他？” “这是两回事。”伊丽莎白摇头道：“或许在印度洋活动的奥斯曼人会跟方杰那边发生冲突，但是以我对方杰这个人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将奥斯曼人当成主要敌人。” “但他总是会对付印度洋里的那些奥斯曼舰队吧？就算他不找奥斯曼人的麻烦，奥斯曼人跟东印度公司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毕竟他是个......”瑟琳娜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其实她是想说，毕竟方杰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伊丽莎白说瑟琳娜不了解方杰，这点瑟琳娜是不会承认的，要说接触时间的长短，她是远胜过伊丽莎白，在她的印象当中，方杰这个人虽然任何时候好像都是笑眯眯的，但其实脑子十分清醒，做事目的性很明确。 至于说方杰的野心其实也很好理解，如果说方杰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要么早就被大明王朝诏安，要么在欧洲成为伊丽莎白女王的裙下之臣，怎么坚持发展他的大中华集团，而且还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够将心意表达的更清楚一些。奥斯曼帝国的理念不仅跟我们不符，同样也跟大中华集团和方杰不符，如果能够让他提前介入我们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斗，那就最好不过了。”伊丽莎白如此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瑟琳娜就只有点头的份，伊丽莎白见状笑道：“做完这件事情回来之后我就给你主持婚礼。” 伊丽莎白这话算是典型的帝王心术了，收买人心不外如是，哪怕瑟琳娜是她理论上的皇位继承人，但在伊丽莎白眼中也没有例外。 照说，听到这个承诺瑟琳娜应该十分高兴才是，毕竟她的情况有些特殊，然而她却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声谢，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伊丽莎白在卫队的簇拥下走出皇宫，登上了她的女王号座舰，与此同时，瑟琳娜则是孤身一人上了另外一艘远洋武装商船，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瑟琳娜出行不可能有英国皇家舰队护航，对于她来说，这种冒险的生涯是早已经习惯了。 不久之后，几乎整个欧洲的贵族当中都在流传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战争恐怕要开始了。 这个消息的来源没有人去深究，因为凡是知道消息来源的人都闭口不谈，概因为源头就是教廷，换而言之这很有可能根本不是流言，因为教廷向来是不会说谎的，至少在这种重大的，需要各国参与的事情上，教廷不能也没有必要说谎。 所谓的流言还没有传播几天时间，欧洲六国的平民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各国港口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的进入战备状态，贵族们开始武装自己，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赶赴聚集点，虽然民间没有任何正儿八经的通知，可明摆着这将会是又一场信仰之战。 最先出发的不是陆军，而是海军。 一大批欧洲六国的战舰在各自统帅的带领下离开了港口，光是北海就有超过四十艘战舰南下，这些战舰在经过里斯本的时候稍作补给，然后就会同等候在里斯本的庞大舰队一起，继续往南，直奔开普敦。 虽说欧洲人的动作很快，但实际上从伊丽莎白等人接到消息到舰队抵达开普敦，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大中华集团和东印度公司、奥斯曼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战斗和冲突，大中华舰队始终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控制在勃固一线，而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则是压根就不进入孟加拉湾，除非是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杀进锡兰海峡，否则双方连面都碰不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冲突。 对于方杰来说，倒是觉得这样很不错，因为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主要的精力都不得不用在倭国人身上。 因为朝鲜军队的加入，斋藤龙兴这边吃了大亏，甚至于差点就让朝鲜军队将一个银矿拿下了——如果不是被方杰派到倭国的古娜，亲自率领佣兵团跟来犯的朝鲜军队打了一个你死我活的话，那个银矿怕是要易主。 虽然集团并不畏惧区区一个朝鲜王朝，但是在倭国，要单纯的从兵力方面来考虑的话，恐怕大中华集团还是在朝鲜军队之下，至少朝鲜军队的人数，比古娜手中掌控的力量要弱太多了。 幸亏如今古娜率领的佣兵团战斗力越来越强悍，而且武器装备又得到集团大力支持，单兵战斗力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仅次于集团的正规军，所以在围绕银矿的那场战斗当中硬生生顶住了已经快要疯狂的朝鲜军队。 说起来朝鲜军队也真是挺倒霉的，如果不是他们自身的战斗力弱，却偏偏要摆出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姿态，而是认真按照谋略来走程序的话，古娜这群雇佣军说不定付出代价会更为沉重——光是击退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朝鲜军队，佣兵团就承受了巨大的损失，还好佣兵团习惯在原理己方的前线作战，换成是集团的正规军，其战斗力还真就未必能够比佣兵团发挥的更好了。 通过配备的无线电发报机，古娜第一时间将朝鲜军队攻打银矿的事情向方杰那边汇报了，方杰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感觉十分的恼火。 “去，问问林石破，宫中究竟有没有消息传来。” 林石破人并没有在吕宋。 照说随着集团总部迁徙到吕宋，林石破作为锦衣卫在集团当中的联络人，就应该跟着去吕宋的。 然而林石破这个人始终还是脱不了骨子里那种小农意识。 因为奉皇命作为集团的联络人，所以林石破当初就在南都给自己置办了宅院。那时候南都的地价还没有开始上涨，所以林石破花费的银两并不多。为了让自己在南都过的舒适，在随后的日子里林石破也没有少在宅院里花钱。 不仅将宅院弄的富丽堂皇，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宅院里养了两个女人。 在林家村，林石破是有老婆的，等到他正式成为锦衣卫副千户的时候，他还回家纳妾了——这个时代的男人，只要是有了身份地位，纳妾那是必须的，甚至根本不用男人自己操心，家里人譬如正妻，都会主动做好这件事情。 照说这样林石破就应该满足了，可惜在女人这件事情上，大多数男人都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的。为了不让家中的老婆影响到自己，林石破始终以“居住南都是工作”这个理由，不让家里人到南都居住，甚至都不给他们到南都来探视。 其实就是因为林石破在南都的宅院里养了女人，怕被老婆发现了闹腾。 只是没想到集团竟然要迁都，一开始的时候林石破并没能想到集团迁都会给他带去什么影响，等到他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南都的房价已经开始下跌了——大量集团中高层管理人员将手中的宅院抛售，自然会冲击到南都的房价，虽说南都仍旧是集团一个重要的商贸中心，很多海商也愿意在南都安置房产，但市场经济的效果在这一刻展露无疑，林石破自己在心中算了一笔账，若是他将南都的这套宅院出手，压根就不够他在吕宋置办一个相等的宅院，再说现在出手，除开地价之外他甚至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所以林石破就决定暂且不跟着去吕宋了，“家”还是不动，反正南都又不是被集团给抛弃了，谢思乾仍旧是南都的负责人，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谢思乾一样可以解决，等到后来集团开始普及无线电通讯技术之后林石破就更觉得没有必要去百废待兴的吕宋，已经成熟的南都生活起来更符合林石破的需求。 前些时候，林小云亲自跑了一趟南都，将方杰意思转达给了林石破。当时林石破就显得有些懒得动弹，朝鲜王朝派兵前往倭国跟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林小云反复的强调，说不定林石破都不会动身离开南都。 最后林石破虽然还是动了，但林小云看的出，这家伙很是不乐意。 这件事情传到方杰耳朵里，让他对于林石破很是有些不满。 第772章：天子亦难 林小云作为方杰的枕边人，自然能够体会方杰的情绪。虽说当初因为林石破的所言所行让林小云觉得很不高兴，但毕竟她跟林石破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在这个时代，乡下人尤其重视这种血缘关系，很多时候一个村子完全就是依赖于这种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无法抛弃的一种感情，林小云在这点上也是无法例外的。 所以当她发现方杰对于林石破有看法的时候，第一件事并不是试图去改变方杰的想法，而是给南都那边去了一个电报，内容也十分的简单，就是让林石破无条件的马上来吕宋，绝不能有半点拖延。 哪怕林石破现在已经是朝廷的千户官，加上锦衣卫的身份，在一般的人面前那肯定是高高在上，可是对于林小云的命令，林石破还真是不敢无视，他未必怕林小云，可是他怕林小云的男人啊。 林石破这个人毛病多，有时候为人猥琐，但不代表他脑子笨，即便他没有读过书，可是“小人物的智慧”他还是有的。在遇上方杰之前，他林石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步卒，是属于军伍中炮灰一样的存在。 从一个小小的步卒到现在锦衣卫千户大人，他林石破凭什么？没脑子的人或许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命数使然，可林石破知道这跟方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方杰能够替皇上赚钱，能够满足皇上的需求，他林石破能有今天？ 反过来说，只要皇上对方杰仍旧满意，他林石破真要得罪了方杰，恐怕只需要方杰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林石破从天上掉到地下，甚至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那样的结局可不是林石破想要的。 所以当林小云让他马上赶到吕宋的时候，林石破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买了一张船票——如今南都到吕宋已经有固定的航班了，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两地之间的通勤。 等到抵达吕宋见到林小云，林石破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再去想他安置在南都的小娘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吕宋，走一步看一步。 林小云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方杰当真就想到了林石破，只不过当方杰顺口叫出要见林石破之后自己也愣住了，“那家伙现在怕是还在南都吧，算了，给我拍个电报过去，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就在吕宋，马上可以到。”林小云开口说道。 “哦？”方杰略显意外，不过瞥了眼林小云之后他差不多就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点头道：“那就去叫他吧。” 片刻的功夫，林石破就屁颠屁颠的来了，他从门口开始脸上就露出谄媚的笑容，一张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朵根了，活脱脱一副出门捡到金子的模样。 “见过各位大人。” “林千户，你这样大礼我们可是承受不起啊，我们都是老百姓，你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大员，千户大人。”欧阳北峰撇撇嘴，他对林石破可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当初欧阳家族就是的就是违法的事情，所以对于朝廷官员始终没什么好脸色。 林石破当然不敢反驳欧阳北方，他清楚欧阳北峰对于集团的重要性，怕是一百个林石破捆在一起都没有欧阳北峰在方杰心中重要，所以只能尴尬一笑，两眼望向方杰，“董事长大人召见，不知懂有什么是小的可以效劳的？” “哦，我就是想问问，朝鲜王朝派兵进入倭国，帮助天皇和织田信长这件事情，皇上他知道了么？” “这个嘛，小的不敢保证皇上他老人家是不是知道，不过消息小的肯定是传过去了，照说事关今年的红利，也没有人胆敢隐瞒。”林小云想了想，赶忙信誓旦旦的说道。 其实方杰也觉得林石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更不敢拿来开玩笑，毕竟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嘉靖的命，根子，以嘉靖皇帝的性子来说，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蒙蔽他，那搞不好要被诛九族！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朝鲜并没有撤军的意思呢？是嘉靖不在意？这种可能性方杰觉得并不大。 “林石破，我给你一个工作如何？” “单凭董事长大人吩咐。”林石破一副心甘情愿、迫不及待的样子，其实心里嘛，那是忐忑的很呢，方杰在林石破的认知当中就是那种无法无天的亡命徒，天知道会安排一个啥样的任务，会不会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你不用紧张。”方杰一眼就看穿了林石破，笑道：“好事，我让你押解一批银子去京城，你说是不是好事？” “嗯？” 如果方杰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好事啊！林石破此时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连连点头，“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那行，你先下去吧，回头我会让人通知你啥时候上船。” 林石破喜滋滋的走了，其他人则是狐疑的看着方杰，集团现在有银子吗？ 集团当然是有银子的，但这些银子里没有给嘉靖分红的啊，分红的时候还没有到呢，方杰怎么会忽然让林石破押解银子进京呢？ “怎么，你们以为我是真要给嘉靖送银子？错，我自己都觉得银子不够用呢。” “董事长，虽然我们集团不算是大明之下，但其君之罪，怕是嘉靖也会追究的。” “你们想多了，银子肯定是有银子的，只不过需要稍微加工一番才能看见。” “董事长的意思是……倭国开采出来的银矿？” 脑子好使的人听到这里不可能还不明白。联系到刚刚方杰叫林石破来的原因，显然方杰是打算仿效一下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了，既然他们可以用银矿将朝鲜人拉入国战，那大中华集团也可以有血有样嘛，方杰就不信在嘉靖眼中，屁用都没有的朝鲜国会比白花花的银子更重要。 其实林石破还真是没有说话，他的确是将消息传到了嘉靖皇帝的耳中，而且嘉靖也的确是因为自己的钱包而大发雷霆了。 按照嘉靖的想法，他是打算直接发一通国书给朝鲜，将朝鲜狠狠的臭骂一顿，命令朝鲜必须收兵，而且还要派使者到京城来解释，为什么要介入倭国的内部矛盾？在嘉靖看来，甭管倭国人相互之间打到神马程度，那都是人家倭国自己的事情，你朝鲜特么的吃撑了要派兵去帮忙啊？有那样的闲钱，就别尼玛每年来京城要求援助啊，老子家里还没有余粮呢！ 可惜呢，嘉靖这个大明皇帝并不是真正的大权在握。除了他“家里”，也就是后宫里的事情他可以做主之外，其他但凡是需要拿到朝堂上来进行研究的事情，基本上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得通过内阁。 照说吧，内阁那也是皇上的内阁，哪个不听话开哪个，可大明王朝发展到今天，当皇帝的还真不能是看谁不顺眼就开除哪个，真要动朝廷大臣，还需要经过上上下下的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这事儿就成不了。 不过当皇帝的也不是没有杀手锏，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通过锦衣卫这种特殊机构来暗中调查，只要找到哪怕是一点由头就可以直接抓捕，只要进了锦衣卫的大牢里，那还不是想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基本上皇帝也就达到目的了。 所以说，内阁和锦衣卫就是如今朝堂上的一种平衡，文官们通过内阁这种方式来跟抗衡皇权，而皇帝则是通过厂卫来维持自己的皇权，威胁朝臣。不过这种平衡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拿出来乱用，像朝鲜出兵倭国，在内阁大臣们看来那就是小事，而且还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说是小事又是好事呢？ 因为大明吃了倭国太多的亏，想要报复吧，走海路需要大量的战船，跟“基本国策”是相悖的；不走海路走陆路吧，太远，着实是太远了。 所以大明上上下下虽然将倭国恨之入骨，但还真是找不到法子给倭国人来点狠的。 如今，朝鲜国竟然出兵倭国了，在朝堂那些大臣们看来这还真就是一件好事，甭管说朝鲜出兵倭国是什么原因，反正杀的是倭国人就行，可以算是为过去死在倭国人刀下的大明人报仇了。 大臣们抱着这种心态，当嘉靖提出要让朝鲜国撤军的时候，自然就引发争论了。 看着满潮文武争论的面红耳赤，嘉靖坐在龙椅上的心情是很无奈的，他耷拉着眼皮子，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类似的戏码已经上演了好多年。作为观众的嘉靖皇帝也是看了好多年，哪怕这台剧再精彩，也看的腻味了。 争论了大半天，也没出个结果，嘉靖打了哈欠，宣布退朝，他都饿了，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第二天，继续上朝，嘉靖才一开口，说起让朝鲜退兵的事情，大臣们又开始昨天的戏码，如此一来嘉靖也就明白了，这事儿没戏，大家都不乐意呢。 在这种情况下嘉靖也不想再提了，反正林石破传来的消息是说朝鲜出兵会影响到年底的分红，却没有明确说影响的程度有多大，嘉靖估算着如果是两三成左右的影响，那就算了吧，还有七八成受益呢，犯不着跟那些老学究较劲。 这事儿就这么拖下来了。 第773章：开门见山 方杰也知道林石破哪怕已经是个千户，但是在朝堂上仍旧是排不上号的，不，准确的说林石破压根就没有资格进入朝堂，他走的是皇帝这条线，朝堂那边根本不会认可像林石破这样的“官员”。 所以方杰没有为难林石破，只是让他抓紧时间再去皇城那边转一圈，当然不能是空着手去，方杰让林小云点了一万两银子，作为半年分红让林石破押运过去。 一万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或者说普通家庭而言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嘉靖这个皇帝来说那就真有些“不成敬意”了，别说是跟国库相比，就算是跟前些时候押解过去的分红什么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林石破有些担心，怕此举会引起嘉靖的不满，可方杰却强调，说嘉靖要是不满那就对了，朝鲜一个弹丸之国，如果嘉靖这个当皇帝的都治不了，那不满就不满吧，反正大中华集团也不是在求着嘉靖讨饭吃，大家真要是没有合作的基础，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各玩各的，反正大明朝廷也没有水军能够征讨大中华集团的，而集团也没有想过要去大明王朝的地盘上发展。 抱着十二分的担心，林石破乘坐着方杰专门给他安排的一艘“旅级”战舰马六甲号，直接向着北方出发了。往常林石破等人总是习惯在福州或者是苏州的港口上岸，那是因为风帆船北上的速度快不起来，若是遇上不好的天气，甚至还不如走陆路骑马来的迅速，可是这次不同，马六甲号单舰出航，直奔京城旁的天津，从哪里上岸到京城就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至于说马六甲号的速度，怎么地也比上岸骑马要节约时间的多。 虽说林石破原本只是个小卒子出身，但毕竟是升官了，而且成天接触的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慢慢地也习惯了用脑子去思考问题。 马六甲号的先进并没有让林石破十分震惊，他待在南都，行走吕宋，集团那些坚船利炮他早就看过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马六甲号的速度和续航能力，从吕宋港口出发之后竟然就再没有靠岸过，而是一口气就冲到了天津港，整个航程才区区十天。 在天津港上岸之后，林石破回望那已经掉头驶出康口的马六甲号，一颗心不由的狂跳起来。 从天津港到京城，骑马最多就是一天的时间，而这趟旅程让林石破忽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大中华集团对中原这个花花世界有兴趣了，想要抢夺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景象呢？ 闭上双眼，林石破仿佛看到一艘艘“旅级”、“洞天福地”级战舰，满载着装备和士兵，从吕宋、南都这些大明王朝看不到的地方出海，然后在远离海岸线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冲进天津港。 以天津港的防御力量来说，林石破不觉得其能够在集团那些炮火的轰炸下支撑半刻钟，怕是一轮火炮就能让港口的防御力量给跪了。 失去防护的港口被集团的军队占领，随后火枪兵、炮兵开始向京城方向移动，而到现在为止，除了被干掉的天津港之外，大明王朝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知道大中华集团的大军已经到了。 一天之后，大中华集团的大军兵临京城，此时满朝文武才恍然大悟，然而已经太晚了，消息根本送不出去，求援变成了奢望，京城只能依靠城中兵马和高大坚固的城墙来自救。 在过去，京城的防御力量可以说是强悍的，无论是训练有素的兵马还是高大坚固的城墙。可如今不同了。大中华集团的士兵从来就不会使用弓箭，因为他们有火枪，射程更远更精确威力更大的火枪。 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攻城也不需要过去的那些器械，什么云梯、井栏、冲车撞车投石车，这些东西都已经被彻底的淘汰了，大中华集团有火炮，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炮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会爆炸的炮弹，无论城墙有多么的厚重，最终都是挡不住那些火炮的。 况且还有薄弱的城门。 当城门或者是城墙被火炮轰开之后，集团那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便会杀进城中，而城中那些使用冷兵器的士兵怎么可能是对手？ 一天甚至是半天的时间，大中华集团怕是就能拿下京城了，甚至与还有一种更为极端的方式，大中华集团的火炮不用轰击城墙和城门，直接将炮弹打进城中，说不定就能把整个皇城都轰成平地，到那个时候还有人会一心保护皇上？ 林石破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真要是处在那种情况，怕不是第一时间就打开城门投降了。 倒不是说林石破当真就这么可耻，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其实是因为在潜意识当中他并不排斥集团，甚至于在某些时候他会把自己当成集团的人——谁让林小云是集团董事长夫人，而方杰是集团董事长呢。 晃了晃脑袋，林石破耳中听到马儿的嘶鸣，他扭头往后面望了望，押解银子的队伍正跟着他在往京城赶路，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大中华集团没有派出军队登陆天津港，也没有火炮在轰击城墙。 “娘的，刚刚这是咋了，莫不成魔怔了？”林石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些昏沉。其实很正常，他毕竟不是职业海军士兵，在大海上全速前进了这么些天，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后遗症而已。 虽然知道刚刚看见的一切都是魔怔，但林石破心中还是有了点想法。 大中华集团原来已经这么强了啊，不再是当年那个小打小闹的海盗势力了。可不是么，大明沿海出朝鲜和倭国这小片，那都是集团的势力范围，再往南，集团把总部都设在吕宋了，换而言之整个东南亚海域那就是集团自家的澡盆了，先锋部队更是将澡盆一直拓宽到了孟加拉湾，估计下一步就是入侵印度洋了。 这样一个实力，如果算实际控制的区域，怕是比大明还要大了，当真是个庞然大物了。 林石破不由得想到，假如方杰当真是起了一颗想要当皇帝的心，那大明究竟是挡不挡得住？ “怕是挡不住的，只要不走陆路而走海上航线的话，攻克京城只是转眼的事情的，只要拿下京城和皇族，就算各地起兵勤王也没用，集团的海军实在是太强大了，只要他们愿意，整个大明沿海那些繁华的城市一转眼就会被他们拿下，到时候剩下的那些地方对于集团来说也就是时间问题，只要收拢了沿海城市的民心就意味着他们有大量的兵源，而训练一个火枪兵仅仅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其实这才是集团最可怕的地方。 若是冷兵器时代，想要从无到有打造一支真正能够上战场的军队，别说是三五个月，就算是三五年也未必能够形成满意的战斗力，可是当兵器换成火枪之后，三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所以哪怕就是集团跟大明王朝的战损比例在一比一，大明王朝那些精锐士兵一旦死光就没辙了，而集团呢，只要装备制造能够跟上，军队可以说是源源不绝的。当然这个前提是集团要将大明沿海那些经济繁华、人口众多的城市都打下来。 这样一个前提对于集团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从早上想到中午，再从中午想到晚上，最终林石破得出的结论是——一定要牢牢抱住集团的这条大腿。 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答案，林石破也是想明白了的。 集团跟朝廷之间继续友好相处下去，作为联络人的他肯定两头占便宜；如果集团跟朝廷之间扯掰了要动手，他立马摘了自己千户的帽子去集团求生，只要不得罪方杰，凭着跟林小云的亲戚关系，难不成在集团里还不能混个小管理做做？ 就算集团不给他工作，他在南都或者是吕宋当个富家翁，不干坏事的情况下，谁还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呢？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啊。跟在集团后面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上战场，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敌人就打过来了，比留在大明要好的。 林石破这番才是真正下了决心要跟谁走了，过去他始终抛却不了那种当“朝廷命官”的落后想法，一趟海上之行却是让他清醒了，同时也终于决定要好好完成方杰交待的任务了。 照理说，以林石破的身份和官位，其实是见不到嘉靖的，只不过因为最近的情况有些特殊，而且他又是押解分红来的，最重要的是嘉靖在接到通报之后很狐疑，为啥这次银子这么少？是不是你们这些狗家伙中饱私囊了？ 在多重因素之下，林石破终于是被允许破例“慕天颜”，经过层层搜身和训诫，穿过一道道大门，在诸多警惕的眼神关照下，林石破总算是在御书房，见到了嘉靖。 “林石破是吧，平身吧。” 嘉靖可没有给林石破看座，于情于理林石破都没有资格享受那个待遇。 “朕来问你，钱呢？” 嘉靖开门见山。 第774章：大军抵达开普敦 钱是个好东西，人人都喜欢。 可是在皇帝老子面前林石破没胆子调侃，低眉顺眼地说道：“都是那朝鲜王国搞事，如果不是他们派兵去倭国，严重影响了大中华集团在倭国的采矿行动，分红也就不会这么少了！” “开矿？开矿跟朕的分红有什么关系？”嘉靖瞪眼问道。 “回禀皇上，最近这段时间大中华集团那边一直在跟东印度公司还有奥斯曼帝国鏖战……” 林石破的话头一开，就有些长远了。不过这都是方杰交待他怎么说的，因为有相当的故事性，加上此处只是嘉靖的御书房而不是什么朝堂，没有那些老学究们打断林石破，故事的连贯性有了保障，成天都待在宫中的嘉靖也听着很有兴趣，就让林石破一直说下去。 从东印度公司的偷袭开始一直说到如今奥斯曼那个庞然大物在印度洋和东南亚搅风搞雨，其实奥斯曼真是背了个锅，然而背锅那也是应该的，谁让这些消息根本送不到大明皇帝的手中呢。 “这么说，因为持续打仗的缘故，所以现在集团的利润完全就是依靠倭国开采出来的银矿咯？”嘉靖心中也有自得，难怪老祖宗要禁海啊，看来海上的确是不安全，一会儿这个打一会儿那个打的。 然而转念再一想，这岸上也不能岸上啊，想想自家大明，从建国开始不一样年年在打仗么？刚刚的那个想法好像有些不妥了。随后嘉靖将两眼一眯，心道：帐不是这样算的啊，这陆地上打仗么，不外乎就是一些武器和粮食，可要在海上打仗，那一场战斗下来，光是沉到海里的那些大船，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想来想去，还是不要下海的好，一旦跟那些海上势力打起来，那当真是花钱如流水呢。 “倭国的银矿，产出很高么？”嘉靖换了一个方向思考。 “目前还行，但朝鲜人的军队已经快要威胁到银矿了，如果让他们抢占了银矿，怕是今年年底的分红，那就木有了啊。” 木有了？ 嘉靖猛地一拍龙椅护手，“朝鲜小儿欺人太甚！朕本想放他一马，不了他竟然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了！林石破你且退下，待明日早朝，朕要拿朝鲜小儿开刀！” 且不说嘉靖是打算怎样对朝鲜开刀，在世界的另一端，庞大舰队正在陆续进入开普敦港口。 作为欧洲人经营时间长而且力度大的非洲城市，开普敦此时已经很有一些欧洲风貌，这也难怪在后世里开普敦被称为是非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没辙啊，谁让人家一开始就是按照欧洲人的标准来开发的呢？ 正是因为各方面的标准都高，所以开普敦的港口才能容纳如此庞大的舰队，密密麻麻的战舰停泊在港口当中，可是将那些隐藏在码头里充当眼线的，各方面非国家势力探子们吓的暗暗咋舌。 这是要搞大事啊，究竟是来搞谁的？不过甭管是来搞谁的，怕都是要小心一些，毕竟这么多战舰，人家在港口里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一不小心惹到这窝马蜂，那当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呢。 所以舰队停泊在开普敦带来的第一个好处竟然就是让那些平常时候无比活跃的海盗们，一瞬间统统销声匿迹了。 不仅仅是海上的海盗销声匿迹了，就连城市里的小偷小摸也明显减少，毕竟士兵多了，要是万一不留神摸到某个军官的口袋里，那岂不是要被活生生给打死？而且被军队里的人活生生打死，开普敦地方上的那种维持治安的巡逻队是不会管的——人家才是一家人啊。 这么一支庞大的舰队肯定不是来非洲旅游的，也不是来开普敦剿灭海盗的，整整八十艘战舰，其中有四十艘是现阶段欧洲的主力舰队，加上林林种种的辅助战舰，可以说这样的阵容如果放在欧洲，足以扫平任何一个国家海上的有生力量。 开普敦本地人大多都知道这样一支舰队是来做什么的。 纳塔尔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开普敦，曾经有过几天时间里，开普敦这边的人紧张的不行，一个个都怕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在拿下了纳塔尔之后仍然不够满足，直接南下就可以干掉开普敦。 从战略上来说，如果开普敦落在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的手中，如此一来就可以将欧洲人彻底的挡在印度洋之外，就算将来双方谈判妥当了，可以和平共处了，只要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仍旧掌控着开普敦，光是收税一年下来都绝对是一笔庞大的收入。 只不过这种假设的前提就是方杰的大中华集团答应，毕竟集团目前在掌控了东南亚海域之后，其大量产出都需要销售到欧洲去，如果开普敦在奥斯曼人手中，那每年同样需要支付庞大税收。 在平常时候，欧洲六国之间并不融洽，为了利益每个国家都在拼命的排挤他国，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像这样凑出来一支庞大的舰队，在正常情况下也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这次不同，奥斯曼人的行动让教廷感到了紧张。 理论上来说，奥斯曼人在印度洋的行动不应该跟教廷有什么冲突，但教廷，尤其是这个时候的教廷，那是有着非常的野心。差不多大半个欧洲的信徒早已经不能满足教廷的野心，他们希望拓展出更多的教徒，那就只能往欧洲之外的地方打算。 非洲的人口虽然不少，但智商各方面实在是太差劲了，文明程度也低的让人咋舌，所以教廷从来没有将非洲黑人当成潜在的信徒，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印度和文明程度更高的东方。 关于东方大明帝国的情况，教廷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收集了，甚至第一批抵达大明的葡萄牙人当中，就有教廷安排的神父。 只不过印度也好，东方的大明帝国也罢，都是有本土宗教的，尤其是在大明帝国，不仅仅有本土的道教，而且还有千年前就开始传播的佛教，教廷来的实在是太晚了一些。 不过这些对于教廷来说都不是问题，信仰不论早晚，关键是要看人们信不信，而所谓信不信，在教廷的人看来那就是实力的问题，只要教廷能够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能够代替神保护好神的子民，那么愚民们自然就会崇拜神，主动加入进来成为信徒。 可是如果说让奥斯曼人控制了印度洋，到时候印度洋周围的人就会成为奥斯曼宗教的信徒，更不用说道路的阻断很有可能让教廷的传教士们难以登上东方的国土，这是教廷绝不希望见到的。 正是因为有教廷组织，欧洲六国心中再怎么不甘也必须要听教廷的命令，再说了，不管六国内部之间究竟闹腾成啥样子，那都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情，瓜分世界必须是欧洲六国也只能是欧洲六国。 至于说现在势大的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六国的皇室们看来，壮大只是暂时的，等到教廷和六国的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完全可以将奥斯曼帝国彻底击碎，到那个时候，就是教廷的荣光照耀全世界的时候了。 原本还想等奥斯曼再蹦跶几天，可是现在奥斯曼人将手伸到了印度洋，那就必须要出手，将这支捞过界的爪子砍掉。 至于说砍掉这样一支爪子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好意思，教廷也好，六国的王室也罢，他们是绝不会在意的。 正常情况下，三五艘主力战舰加上七八艘辅助战舰就是一支舰队的标准配置了，像这次停泊在开普敦的舰队，整整四十艘主力战舰的规模，哪怕是放在欧洲都是不曾有过的，外表看起来十分的可怕，但统领起来却是非常的困难。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网络通讯、无线电铜须，所有的命令传达和情报汇报，都只能采用落后的方式，这对于负责管理舰队的将领来说，有着相当高的要求。 一百多艘战舰在开普敦修整了差不多一个礼拜，终于开拔，进入好望角海域，直接向着纳塔尔的方向冲去。 既然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抢的是纳塔尔，那么当然就先用纳塔尔来小试牛刀，祭旗。 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抵达开普敦，想要封锁消息那是不可能的，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也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问题是知道这个消息是一回事，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应该怎么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教廷这次当真是下了决心，否则也不会安排如此庞大一支舰队过来，上百艘战舰，而且都是欧洲精锐的国家舰队，这跟当初“让”率领的联合舰队又有很大的区别，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如果不引起足够的重视，那肯定是要吃亏的。 可惜这些天不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库察德都没有坐镇纳塔尔。克里斯托弗回到卡利卡特，继续当自己的印度总督，至于说库察德，则是带着最近几场海战情况，回去找索鲁库汇报去了。 即便是拿下了纳塔尔，但是前面海战的损失也无法规避，库察德在醒悟之后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是什么，如果不早点回去抱好大腿，等到将来怕是要后悔的。 第775章：分道扬镳 克里斯托弗和库察德都不在，也就意味着驻扎在纳塔尔的东印度公司舰队和奥斯曼人舰队没有最高领袖了。 好在还有一个班博留在纳塔尔，虽说这里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卡利卡塔，但他身为舰队统领那是肯定要留着在这里负责指挥舰队，同时还要负责协调，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克里斯托弗离开的时候曾经将指挥权移交给了班博，可是舰队里的官兵未必就一定会听从班博的命令，毕竟班博是奥斯曼人啊，这跟官兵们的信仰是有冲突的，就好像让一群和尚听一个道士的指挥去跟人家做道场，那和尚肯定是不乐意的的。 一个念“阿弥陀佛”一个念“无量天尊”，凑在一起那就是典型的鸡同鸭讲，不直接打起来那就是大家足够克制，算是比较和谐了。 当班博得知欧洲人的庞大舰队已经抵达开普敦的时候，即便他是奥斯曼帝国海军当中的佼佼者，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但自信不是自打，凭借驻扎在纳塔尔这十来艘主力战舰，怎么跟四倍以上的敌人拼？ 要说当初攻打纳塔尔的时候，倒是因为纳塔尔没有岸防力量而高兴过，可是当攻守双方的角度发生变化之后班博这才因此而感到一种深深的痛苦——没有岸防能力，舰队又不可能挤在港口里充当炮台，只要他让舰队离开港口，恐怕前脚离开后脚纳塔尔就会落入欧洲人的手中，连带着那个庞大的白金矿，也就肯定是没了。 要知道，白金矿往往不是单纯只出产白金的，大多时候白金矿都是伴生黄金矿的，过去只是那些人没有发现而已。在东印度公司入驻纳塔尔之后，克里斯托弗手下的专业人士经过反复的勘探，不仅仅找到了正确的白金矿藏所在位置，而且还发现了伴生的黄金矿，换而言之现在纳塔尔是个黄金港，也就意味着纳塔尔的价值又暴涨了一截。 对于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来说，这就是一下子赚大了，买一送一呢。 只是没想到教廷这次竟然如此的果决，几乎是转眼就把舰队给派来了，而纳塔尔这边的矿区才刚刚开始工作，就连白金和黄金都还没提炼出多少出来呢，即便是光算投入在矿区的成本，怕都是还没有能够弄回来呢。 班博都已经快要疯了，想要等卡利卡特或者是北方库察德的命令显然是不可能的，消息一来一回，如果舰队一直就等在港口里面的话，恐怕等到消息回来他班博的坟头上都已经长草了，前提还需要是欧洲人足够尊重他这个对手的话，否则他肯定会变成鲨鱼的一部分——这种下场他可是见得多了。 而更让班博紧张的是，那支舰队压根就没有在开普敦耽搁时间，整饬的那些天对于如此庞大的舰队来说简直就不算是个事儿，然后这支舰队竟然就朝着纳塔尔来了。 “赶紧动起来，你们这些蠢货！” “让我们的人统统上船，别指望着我会回头来救他们，没有这种可能！” “什么？东印度公司的那些人不听话？不管了，让他们去死好了，反正我们该说都已经锁了，他们如果愿意留下来当勇士的话，我佩服他们，可是别指望我会跟他们一起死！” …… 班博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海战将领，当然知道现在自己最应该做什么事情。留下来肯定是不现实的，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仅仅依靠士气和决心是不能抹杀这种巨大的差距，所以战略性的撤退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趁着现在还有撤退这种可能性的时候。 如果再等下去，说不定人家的前锋就到了，只要一波战舰把港口堵住，那就特么的谁都出不去了。 班博可不想死在港口里，对于一个海军将领来说，那是最为憋屈的一种死法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些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情绪了，他们像是暗中串联过似的，竟然一起不理睬班博的命令，这让那些负责传令的奥斯曼士兵很头疼。 本来嘛，军队是有军令的，违背军令的人肯定没有好下场，问题是人家不归你管啊，这就比较尴尬了，你说是班博将军的命令，结果被人家一句话就给怼回来了——班博将军那是你们奥斯曼舰队的将军，我们是东印度公司，大家只是伙伴关系没有上下级关系，你们要逃跑就跑你们的，反正我们不跟你们一起逃跑，怎么地，反正我就是这样。 哪怕是明知道对方就是在挑刺，可班博的手下也不能这样说，太不利于团结了，敌人都已经大军压境了，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自己闹腾起来，搞不好弄出点什么，就大家一起栽在纳塔尔了。 不管东印度公司的那些是真的视死如归还只是在蹦跶，奥斯曼人都不会陪他们发疯。班博在收到这些消息之后十分果断的下命令不再管那些东印度公司人的死活，只要把奥斯曼人统统带走就好了。 于是乎，奥斯曼舰队很快就开始整饬，人员统统登船，该收拾的收拾，实在不能带走的，要么便宜处理给本地人，要么就直接丢弃了，跟性命相比，身外之物那是半点都不重要。 最终，班博的舰队在欧洲舰队抵达之前顺利的冲出了纳塔尔港口，在班博的指挥下先向北兜了一个圈子，然后再往东航行，库察德不在，班博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将舰队带回红海，只能是先去卡利卡特，等到后续的命令来了再说。 其实克里斯托弗留在纳塔尔的负责人也不傻，他不愿意跟奥斯曼人一起走，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待在这里跟欧洲舰队死磕——那肯定是没有前途的，唯一只能说因为大家都是欧洲人，在成为俘虏之后肯定是比奥斯曼人的待遇要好一些。 但谁又愿意当个俘虏呢？ 奥斯曼人舰队前脚离开，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后脚也就开始整饬。因为奥斯曼舰队的离开让纳塔尔变得空旷了许多，所以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整饬也就变得更快捷，不到半天时间，太阳下山之前整饬工作就已经结束，只等明天天明的时候，舰队就可以出港了。 或许是因为老天爷在跟东印度公司开玩笑吧，昨天还是晴空万里，可谁也没想到半夜里就开始起风，下大雨。 等到第二天一早，太阳没有如约升起，倒是大雨越来越大，风浪也跟着大了起来，即便是港口里，那些战舰仍旧上下起伏如同是骑在骏马背上，在草原上狂奔似的。 要说这风浪的大小吧，其实还没有达到战舰无法抗衡的程度，如果是在港口之外的海上，只需要稍微降低一些速度，至少主力战舰不会因为这种风浪就出现危险。东印度公司的这些战舰倒霉就倒霉在他们还没有离开港口，战舰和战舰之间挨的很近，可以说是肩并肩的停泊着。 在这种风浪之下，战舰停泊的如此密集，如果要强行启动，会很容易出现碰撞，即便是在低速情况下碰撞，因为风浪的加持，结果可能会让战舰很受伤。 所以哪怕东印度公司的人一个个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冒险。 等到下午的时候，风浪稍微转小，在确定不是台风过境之后，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终于准备启航出港。 可就在第一艘战舰准备冲出港口的时候，瞭望台上的士兵却是传来凄凉的呼喊：“敌舰，发现敌舰！舰队，是舰队！” 欧洲舰队来了，速度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天气下，欧洲舰队竟然丝毫不担心可能会对船只造成伤害，盯着风雨杀到了纳塔尔港口。 在港口里的人发现舰队的同时，舰队那边也发现了港口里停泊的战舰，立马，一艘艘战舰开始转向，用左侧船舷对准港口，紧跟着炮窗一个个打开，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港口。 即便现在的风浪极大，可是打停泊在港口里的战舰，那就等于是打固定靶，更不用说战舰的密集程度让炮兵们很容易瞄准——反正打偏了也没关系，总有一艘战舰会跟这颗炮弹亲密接触的，不是目标左边那艘，就是目标右边那艘。 其实抵达纳塔尔港口的并不是欧洲舰队的主力舰队，仅仅只是一支前锋——问题是这支前锋部队都有五艘主力战舰和八艘辅助战舰，换而言之，光是这样一个前锋的战舰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停泊在港口里的，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数量了。 天色开始转晴了，风浪也有转小的趋势，可是对于港口里的东印度公司战舰来说，结局却是很不妙的——欧洲舰队已经将港口给堵起来了，如果说硬冲，也不是不可以，但冲在前面的战舰肯定会很倒霉，甚至有可能来不及冲出港口，就直接被击沉了。 而且后面的港口也未必就一定能够脱身，毕竟炮弹都是不长眼睛的，按照目前双方的距离来说，只要欧洲舰队愿意，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将炮弹送到岸上去！ 是打还是投降？ 欧洲舰队不慌不忙的摆开阵势，反正他们不怕，时间有的是，拖的越长越好。 第776章：壁虎断尾 纳塔尔港口里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慌神了。 被人堵在港口里那种感觉比起在大海上被一群敌人追击都要痛苦的多，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面对欧洲舰队不紧不慢的装模作样，港口里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提督们干脆聚在一起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那是相当的简单，归根结底起来就是三个字——怎么办？ 打是肯定不可能打，傻子都知道只要己方动作稍微大一些，甚至还等不及将船身侧转过来亮出家伙，外面的欧洲舰队绝对会立马开会，到那个时候，恐怕几轮炮轰下来，港口里面就不会有几艘完整无缺的，能够活下几个人来那就得看运气，绝不是谁的官职高谁就能够活下来，炮弹那玩意儿是不会长眼睛的。 只是“投降”这个词可不能乱说，即便眼下不投降就是一个死字，但谁先提出来，肯定就会成为谁一辈子的污点——天知道这辈子还有几天可以活，但如果活下来了呢？港口外面的毕竟都是欧洲人，大家算是老乡吧？ 严格说起来，东印度公司旗下，或者准确的说是克里斯托弗的这些手下，绝大多数都是葡萄牙人，他们并没有背叛自己的身份，仅仅只是跟错了人而且没法回头而已。或许眼下就是一个回头的机会，只要欧洲舰队不把他们往死里逼就有可能。 拖了半天时间，这里头还没有得出结论呢，外面的舰队数量一下子暴增了，这可怕负责观察欧洲舰队的瞭望手给吓坏了——欧洲舰队这还是要动手了啊！ 一个错误的信息被送到正在开会的提督们手中，然后这些提督们就慌了神，一个个赶紧异口同声的提出，投降了！ 法不责众嘛，只要不是某个人先提出来的，就算将来克里斯托弗有能耐追究他们的责任，那也是集团责任，分摊到个人头上怕就不那么的严重了。 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竖起了白旗，随后欧洲战舰放下一艘艘小艇，向竖起白旗的东印度公司战舰驶来。 这些小艇就是来受降的，港口这种“死地”，在确定安全之前，欧洲战舰是不会轻易涉足的。 好在东印度公司这边并没有打算耍花腔，毕竟他们处于绝对的劣势，一个人玩心机搞不好就要搭上这里所有的人和战舰，那可就真是成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了。 受降的过程很顺利，当东印度公司船上的人被统统撵到岸上并且看管起来之后，港口外的欧洲舰队才陆陆续续的停泊进来。 纳塔尔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型港口，加上开发的时间不长，所以根本无法容纳全部的欧洲舰队，在指挥官的安排下，先锋舰队进港修整，主力舰队轮番进港补给，原本断后的舰队则是变成先锋舰队仅需向被，直杀莫桑比克。 莫桑比克这个地方曾今是被欧洲联合舰队作为驻地的，后来纳塔尔战役联合舰队一败涂地之后，莫桑比克也被奥斯曼人占领了，这个港口东印度公司并没有插手，而是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奥斯曼人，毕竟从红海出来之后，奥斯曼人也需要一些落脚地，相对而克里斯托弗更不愿意将印度沿海城市交给奥斯曼人，至于说非洲沿岸，只要不是像纳塔尔这种可以直接带来利润的港口，克里斯托弗完全不感兴趣。 “报告将军，东印度公司留在纳塔尔的那些家伙们完蛋了，他们被欧洲舰队堵在港口里了，这次肯定是活不下来了。” 正在向着莫桑比克航行的路上，班博接到了断后舰队送来的情报。 “果然是一群蠢货，把自己看的太高了！”班博皱了皱么头，在他原本的打算当中，舰队是要在莫桑比克修整的，当然也是为了顺路捎上一些莫桑比克的人和特产，算是公器私用给自己小赚一些，然后再去卡利卡特。 “东印度公司的那些蠢货，是跟欧洲舰队决一死战呢，还是投降了？” “没有听到炮声也没有看到浓烟，肯定是没有打起来的。” 情报官将收拢的情报简单一分析，班博就明白了，这些家伙肯定是投降了，果然，欧洲人都是靠不住的，一点勇士的精神都没有。 人人都有双重标准，班博自己也不例外。虽说要比舰队的规模和质量，班博的舰队加上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跟欧洲舰队肯定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但如果班博能够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联手，把纳塔尔作为后方跟欧洲舰队决一死战的话，或许情况会有不同，即便最后欧洲舰队将纳塔尔的有生力量统统消灭干净，自身的损失也不会小。 到时候，远征的欧洲舰队肯定不敢冒进，至少要等战舰补充维修，作战人员的治疗补充完成之后，才会继续他们的征程。 真要那样的话，别说是隔海相望的卡利卡特，就算近在咫尺的莫桑比克，也能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可是因为班博人之常情的判断，不仅仅让欧洲舰队兵不血刃的拿下纳塔尔，同时那平白无故的“捡”到了四艘盖伦级战舰。这可是东印度公司给自己舰队打造的，质量杠杠的盖伦级战舰，无论是战舰质量还是装备的火炮，使用的炮弹，都比欧洲舰队更加先进，有了这四艘盖伦级战舰，欧洲舰队的整体实力至少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再加上一些辅助战舰和后勤补给舰，整体实力又有百分之五的增长，可把欧洲舰队的人给乐得合不拢嘴了。 力量的此消彼长对于班博和莫桑比克来说都是不利的，班博自己也得出了判断，所以才会立马下令让舰队加速前进。 虽说班博有预见，但实际上他也仅仅只是提前了半天时间离开纳塔尔港口，换而言之，当欧洲舰队的后队变成前锋向着莫桑比克开进时，两支舰队之间的时间差距也就是一天左右。 在非洲沿岸的海情环境下，以排浆帆船为主的奥斯曼舰队，其续航能力和航速，其实是不如以风帆战舰为主的欧洲舰队，这样算下来的话，真正留给班博在莫桑比克活动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天。 原本班博的判断是正确，可是他却算漏了欧洲舰队指挥官征讨的决心，更没有想到欧洲舰队还有一部分战舰压根就没有进入纳塔尔港口而是直接赶往莫桑比克，所以他还打算在莫桑比克停留至少两天。 本来嘛，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纳塔尔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投降了，欧洲舰队总是需要时间来接收和消化的，两天时间已经是班博认可欧洲舰队在这方面训练有素的结果，如果换成是那种地方势力，甚至七八天耽搁都是有可能的。 一个失误的判断导致班博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刚刚走上甲板，就看见了副官跌跌撞撞的跟上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快要被自己绊倒的副官形象十分的恶劣，完全有损于一个奥斯曼帝国军人的骄傲，也难怪班博不给老脸上看，要不是非常时期，搞不好班博就要用皮鞭狠狠的抽上一顿。 “不好了，欧洲舰队追上了，目前距离港口不到三十海里！” “嗯？” 班博脸上的怒火一下子凝滞了！ 三十海里，虽然听起来不远，可真正留给班博做出反应的时间还剩下多少呢？以班博的经验来看，肯定是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 “那还等什么，传令下去，所有的战舰，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冲出港口，列阵！” 班博一面冲着副官怒吼，一面掉头快步走向自己的仓房，开什么玩笑，一个小时让所有的战舰都冲出港口列阵是绝对没有可能的，班博现在就想着无论如何要让自己的座舰和几艘主力战舰冲出港口。 迎敌是不可能迎敌的，既然班博已经选择从纳塔尔撤退，那就绝对不可能迎敌！ 事实上，当知道欧洲组建六国舰队向着开普敦来的时候，班博就已经开始将纳塔尔挖出来的白金和黄金往自己的座舰船舱里堆，当成压舱石一样的存放起来。反正他的舰队他做主，只要他自己不说，没人会把这些黄金白金的事情说出去，等到将来合适的时候，他拿出一部分作为封口费，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没想到欧洲舰队来的这么快，班博当然不会投降，他要投降了那船上的黄金白金岂不是便宜欧洲人了？至于说打也是不可能打的，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嘛，所以哪怕明知道一个小时启航必定会扔下一部分战舰和士兵，但是这会儿班博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要当一个完美的将领？那不可能，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将领，只有活着和死了的区别。 班博始终认为，活着的将领才是好将领，因为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死了的将领那就是蠢货，自己把自己给坑死的。 所以班博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默认自己做出的判断，至于说那些被他抛弃的战舰和士兵，他们是不是该死，那就不是班博这会儿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仅仅只有班博的座舰和五艘主力战舰以及几艘训练的最好，运气也最好的战舰驶出了港口。 第777章：想打就打 虽然莫桑比克港口里还有来不及开出来的战舰，但因为主力战舰的撤离，所以港口里相对空旷了许多，加上奥斯曼人跟欧洲人之间因为信仰导致的那种对立情绪，所以即便是没有来得及撤退的奥斯曼战舰，也不会选择投降。 开出港口是不可能了，一旦往外冲，在这个过程当中肯定会被对方的集火所命中，最终的结果就是直接被轰沉，或者是起火燃烧，到时候船上的人肯定没活路。所以被遗留下来的那些奥斯曼士兵纷纷第一时间开始从船上撤走。 离开战舰回到岸上，与此同时还将战舰略微挪动之后沉掉！ 用战舰的“尸体”堵住进港通道，这也是一种消极抵抗的法子，至少可以让对方的主力战舰无法靠近港口，即便是强行通过也只能是池水极浅的小型船只甚至舢板，如此一来防守一方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当然这种方式并不能阻止对方的战舰开炮轰击，事实上当港口通道被堵之后，进攻一方的指挥官往往会下令用更猛烈的炮火来进行还击，甚至在最后攻克港口之后下达屠杀的命令，毕竟一旦港口被沉船所堵塞，即便是拿下港口，想要清理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纳塔尔的东印度公司舰队就没有采取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然而莫桑比克是奥斯曼人为主，信仰上的矛盾让双方几乎没有调和的可能，加上被自家司令官“遗弃”的悲愤，让奥斯曼人做出了这种举动。 看着一艘艘奥斯曼战舰在港口主航道上沉没，欧洲舰队的将领们一个个都将牙齿磨的咔嚓作响，不用考虑别的了，直接开炮吧！ 早已经侧转船身的战舰开始发射炮弹，他们并没有试图去攻击已经到位的奥斯曼战舰，因为即便打中了也只是让这些战船沉的更快，于事无补，发到是直接开火轰击岸上，所不定还能减缓战舰沉没的速度——万一船上有人忽然想活下来呢？ 当岸上都被炮弹所轰平的时候，那些正在忙着沉船的人还能去什么地方呢？若是其中有那么几个心志不够坚定的人，被这阵仗吓的投降了呢？ 希望总是有的，也总是美好的。 可是一轮又一轮的火炮轰鸣，呼啸的炮弹已经将港口附近的建筑物扫成一片平地，欧洲舰队舰队提督们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们期望的白旗！ 岸上没有白旗，毕竟没人会傻到在漫天飞舞的炮弹当中站起来摇晃一面白旗，但是港口航道上的沉船上也没有一面白旗冒出来，甚至于在那些缓缓下沉的战舰上，都没有看到一个人跳水求生。 在眼下这种时候，从港口主航道到港口码头直接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只要是水性足够熟练的人，那是可以游到岸边的。即便是可能会遭受到欧洲舰队的火炮轰击，但想想这个时代火炮的命中率，赌一把完全是可以的。 可是左等右等，只有那即将沉没的战舰上忽然冒出炮火的轰鸣，稀稀拉拉的炮声与其说是在向欧洲战舰还击，不如说是船上的奥斯曼士兵在为自己发出最后怒吼，他们甚至宁愿在炮位上跟自己的战舰一起沉入海底，也不会选择跳水逃生。 “一群值得尊敬的军人，比起东印度公司的那些杂碎，这些奥斯曼士兵更值得我们尊敬！”哪怕是处于敌对的双方，但毕竟是相同的职业，欧洲舰队的官兵们目睹着眼前这一幕，纷纷献上了他们的尊重！ “轰沉他们吧，早点结束他们的痛苦！” 最终，欧洲舰队的提督们下达了命令，既然对方选择了像一个勇士那样离开，那就应该给予对方一个勇士般的尊重！ 用最猛烈的炮火送对方踏上新的征程，这是欧洲舰队唯一能够为这些奥斯曼同行们做的事情。 “向岸上发射我们一半的弹药基数，然后我们就离开，附近不是还有一个港口们，我们去塔马塔夫。” 前锋舰队的指挥官做出了指令。 莫桑比克港口暂时是完蛋了，没有大型水面舰艇可以进入，自然也就不可能出来——事实上在炮轰莫桑比克港口建筑的同时，停泊在港口里的船只也没有逃过炮火的肆掠，但凡是长度超过五米以上的船有一艘算一艘，都成了欧洲舰队炮兵们的固定靶。 即便是一半基数的弹药也让先锋舰队轮番上阵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到舰队这边的硝烟被海风刮走时，莫桑比克港口上的烟尘仍旧还在弥散。 原本还算整齐的建筑物此时已经被密集的炮弹彻底削平了，四处散落着尸体，还有就是一些被飞溅碎片伤到，却还没有断气的人。 这些受伤和死亡的大多数都是奥斯曼人，本地人早在听说欧洲舰队杀来的时候，就已经往岛屿的另外一边跑了——他们可不会在意主人是谁，反正只要好好干活，就能混到一口饭吃。 “走吧！” 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见，先锋舰队指挥官让一艘通讯船将他的决定送去纳塔尔报告舰队指挥官之后，就下令先锋舰队调转方向，从北方绕过马达加斯加岛，然后前往马达加斯加岛的东岸，那个叫做塔马塔夫的港口城市。 塔马塔夫港口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为其地理位置。 马达加斯加岛非洲的东岸，距离非洲海岸线不算遥远，但从地图上来看，马达加斯加岛的存在大大拉近了从非洲到印度之间的距离，船只从塔马塔夫向卡利卡塔出发，比起从非洲其他港口出发，差不多可以节约三分之一的时间。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从欧洲过来的商船，但凡是没有绝对自信的，又或者说运载的货物价值高昂的，往往都会选择在塔马塔夫靠岸。 正是因为这个地理位置上的特殊性，所以东印度公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将塔马塔夫这个城市给拿下来了。 一个塔马塔夫，在正常贸易的年份，光是收停泊费和仓储税，都能给东印度公司带来大量的收入。 只不过最近这大半年以来，因为接连不断的战斗，结果直接导致进入印度洋的商船数量少了许多，即便是要跟大中华集团交易的欧洲商船，也都选择从开普敦直航东南亚，压根就不进入印度洋，更不会到塔马塔夫这种地方停泊，导致塔马塔夫进出港船只的数量飞速减少，收入也就几近于无了。 这样一个结果的连锁反应也就导致东印度公司在塔马塔夫的驻军数量飞速减少，毕竟一个不能产出利润的港口也就得不到重视，好钢那都是要用刀刃上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呢。 只是克里斯托弗不会想到欧洲人的报复来的如此之快，而纳塔尔的奥斯曼舰队和东印度公司舰队，一个直接溜号一个直接投降，哪怕消息是送出来了，但等到送消息的快船横穿印度洋，将消息送到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时，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不，肯定是凉了。 克里斯托弗是接到了最新的情报通传，不过那是在纳塔尔被攻陷之后的一个礼拜了。 对于欧洲舰队能够攻陷纳塔尔，克里斯托弗其实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人家的实力摆在哪儿，别说是对付一支留守舰队，就算是正面跟东印度公司硬憾，那都是有资格的。 只是班博这家伙竟然一炮不发就跑了，这点让克里斯托弗的心中十分郁闷，尼玛你们可是奥斯曼的精锐舰队啊，正儿八经的帝国海军，就这样跑了，你们的脸往哪儿搁啊，你们的心就不会疼么？ 班博的心会不会疼克里斯托弗不敢说，但当知道自己公司里四艘新晋盖伦级战舰落入欧洲舰队的手中，克里斯托弗是真的有些心疼了——尼玛，一群蠢货，你们把船沉了也比留给欧洲人好啊，搞不好回头这四艘战舰就会成为帮凶，把炮弹轰到卡利卡特来了。 “传我的命令，集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将士必须无条件归队，做好战争的准备。” “传我的命令，凡是生产军备的作坊抓紧时间生产，尽量储备足够补给。” “传我的命令，船厂一律停止民用船只的建造和修理，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建造战舰和受损战舰的维修工作，务必让所有维修工作在十天内结束。” “传我的命令，集团所属的商船队全部停止商贸，分别前往红海和波斯湾暂行回避，以免被欧洲舰队俘获！” …… 虽然欧洲舰队已经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了，但克里斯托弗心中并不是特别的紧张，战争嘛，是这个时代不可回避的，但凡是生活在这个时代，就必须要学会适应。像克里斯托弗这种雄踞一方的枭雄，如果就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的话，那东印度公司早就完蛋了，还能活到今天。 光是看此时克里斯托弗镇定若此，就能看出他的心态是平和的，是镇定的。 在克里斯托弗的心中，并不认为自己的东印度公司就比欧洲舰队差劲，凭借着地主的优势，打上一段时间之后他是肯定要占优势的。 所以既然欧洲人决定要打，那克里斯托弗就跟他们打好了！ 第778章：受教了 “欧洲人跟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干起来了！” 吕宋，方杰早早的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因为集团这边为了保持通讯的畅通，早就已经将通讯线路架设到了开普敦，而且经过反复的测试保证了通讯线路的畅通。 有了无线电通讯，哪怕还是最为原始的电报方式，对于其他国家和势力来说都是划时代的，先进到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好在方杰对于无线电发报机技术严格要求保密，绝不能泄露给其他势力的人知道。 只不过知道集团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已经不少了，所以谁也不能保密的啥时候。方杰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方杰的估计，在半年时间内无线电发报技术是不可能被其他势力认知的，毕竟电力和无线电通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完全陌生的领域，除非是经过深入的了解，否则恐怕就连这些技术能够带来怎样的改变都搞不明白。 欧洲舰队抵达开普敦的时候，被安排在开普敦的情报员就第一时间将电报发到了吕宋，等到舰队从开普敦出发之后，情报员又再度发送电报，信息的传递可以说是非常的及时。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方杰就把“让”给叫来了。 “你是说，欧洲六国这次真的联手了？” 听到这些情报，“让”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方杰说的时间对不上啊，怎么可能欧洲那边的舰队才刚刚离开，吕宋这边就能收到消息，总不能说那些传递消息的船已经快到不需要航行时间了吧？ “嗯，是联手了，就如同你当初估计的那样，应该是教廷出面了，毕竟教廷不会眼睁睁看着奥斯曼帝国日趋壮大，如果说让奥斯曼人跟东印度公司联手把印度洋稳稳当当的掌握在手中，教廷想要压过奥斯曼人就更难了。” 这个其实并不是“让”一个人的认知，方杰也是这样考虑到，所以他才迟迟没有理睬奥斯曼人的挑衅，反正有个儿高的人顶在前面，“小小”的大中华集团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老祖宗都说了，一个地方势力想要问鼎中原，就一定要能够忍，广积粮、高筑墙外加一个缓称王，简直就是人生的最佳导师啊。 “那你通知我的意思是？” “让”不再纠结于方杰的消息是怎么来的，毕竟他也是个老江湖了，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的秘密，就算再问人家也不可能明说，反而会惹的对方不快，就装着不知道好了，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们的那些战舰已经修好了，人也差不多都痊愈了，如果想要报效祖国的话，我看现在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虽说“让”这支舰队是来攻打东印度公司的，即便方杰跟“让”之间的私人感情不错，但毕竟“让”率领的是外国舰队，而吕宋又是大中华集团的总部，老是让这些外国人在集团总部游荡，那肯定是不妥当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给我一点时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虽说作为欧洲舰队，“让”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跟“大部队”汇合，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只需要找一点点借口就可以继续留在吕宋。 在前面的战斗当中，“让”这支舰队基本上可以说是被打残了。方杰对“让”可没有克里斯托弗对拉多波那样的大气，拍着胸口保证可以将损失的战舰免费补偿给拉多波。倒不是说集团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主要是没有这个必要。 交浅就不能言深，哪怕“让”明说是跟葡萄牙国家没有任何关系，可如果没有国家点头，他一个海军将领去哪里组织这样一支舰队呢？ 而葡萄牙跟集团目前走的比较近的英国、荷兰等国家之间又有矛盾，如果集团为“让”提供战舰的话，试问英国人和荷兰人又会怎样想呢？ 再说了，方杰总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旦开了头，将来就没法收场了。 也就是差不多三天之后，“让”就率领着他的舰队驶出吕宋港口，赶赴茫茫的征程。 在这三天时间里，方杰通过集团设置在非洲的情报员再三确认了，欧洲舰队已经拿下了被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占领的纳塔尔，所以他告诉“让”，可以带领着舰队重返纳塔尔了。 或许“让”会听从他的建议，但也有可能人家不想回到纳塔尔，毕竟那是“让”的伤心之地，万一“让”怕触景伤情呢？ 反正“让”也不是他的下属，率领的也不是集团的舰队，随便他想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待在吕宋就行，对于外界来说，吕宋隐藏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当初方杰非常执着的要将总部迁到吕宋而不是留在南都，其中一个考量就是南都被其他势力渗透的很厉害，哪怕经过好几轮的整肃，但集团的消息总会飞快的流传出去，说明那些整肃真正的效果值得商榷。 一个全新的吕宋就不同了，至少在底层上被渗透的可能性很低，尤其是当方杰率领大部队抵达吕宋之后，立马就对底层进行清理，凡是怀疑的对象都直接送走，不会留在吕宋这里误事。 对于己方都是这样严格要求，就更不用说留着“让”这些人在吕宋，短时间内双方还有相当的隔阂，如果时间长了，难免就会跟集团的这个那个产生友谊，或许就有这样那样的机密，在双方不经意的接触之间就流出了。 所谓“防范于未然”就是方杰此时的这种心态。 等到“让”的舰队离开之后，集团里很多人都是拍手欢迎的，当初“让”率领着舰队来的时候，很多人就反对让这支外国舰队驻扎，怕容易产生矛盾。 “终于是走了。” “可不是么，他们留在这里，我们都很不舒服呢。” “那可不，走了好，走了好。” …… 看着大家如此的反应，方杰还真是有些想不到，轻轻拍着额头道：“怎么，你们就这么不待见他们啊？好歹人家也是帮我们打东印度公司呢？你们想想啊，要不是他们帮我们承受了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最为猛烈的那场战斗，这份牺牲就要我们集团来承担了，到时候……” “董事长，两回事好不好？是他们自己贪图纳塔尔的白金矿，他们要是不去纳塔尔，守着莫桑比克，恐怕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也不去跟他们死磕的。” “好吧，我承认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算了算了，大家也不要讨论这件事情了，人家都已经走了。” “董事长，我觉得在经过这个事情之后我们应该形成一个规矩，吕宋作为我们的集团总部，是不是应该限制外国人的进入啊？”欧阳北峰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提了出来。 他的这个想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赞成，方杰在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点头道：“可以，老欧这件事情就你来负责好了，我个人的意见嘛，咱们不能将人拒之门外，所以整个吕宋拒不接待外国人是不行的，如果欧洲商船想要跟南都交易，人家途径南都的时候也需要进港停泊，难不成不允许人家进来？” “这个嘛……那就将港口划为可以进出的区域？” “那如果有人想要来跟我谈谈事情呢？”方杰又接着问道。 “那，那也要将总部这片划成可以进出的区域？”欧阳北峰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他说让吕宋变成“外国人和狗不得进出”的“孤岛”，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方杰并没有直接反驳欧阳北峰，因为他知道欧阳北峰的出发点是为了大家好，所以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但是欧阳北峰的提议又有不妥当的地方，吕宋作为集团总部，肯定不能像欧阳北峰说的那样，释放出如此明显的排外情绪，这样对于集团跟外界的交往是不利的。 “我个人觉得吧，老欧，你是不是应该将我们必须要保密的区域划出来，阻止外人，不仅仅是外国的靠近，至于说其他地方，就不要做的太明显了。” “可是，我们一些保密机构的人，譬如船厂啊，军工厂啊，他们总是生活在吕宋城中的，他们的家人也在城中居住，如果有人铁了心要从这些人的口中掏情报，那也不是太难啊。”欧阳北峰想了想，皱起一双已经花白的眉头说道。 “老欧啊，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啊！想想大明，他们为什么要实行海禁？出海贸易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终归来说是利大于弊的，可是大明朝廷是怎么做的呢？他们最终就是选择了因噎废食，这不是真正出自国家利益的考虑，而是一种懒政！” “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开放吕宋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们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因为害怕这些问题的出现就将吕宋封闭，而是应该开动脑筋来解决这些问题，处理好负面的东西同时发扬好正面的东西，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董事长大人，受教了。” 欧阳北峰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 “好了。”方杰拍拍手，“接下来咱们讨论另外一件事情。” 第779章：银矿风波 其实方杰今天要说的并不仅仅是一件事情,而是有几件事情需要拿出来讨论。 北方，倭国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一个关键性的时刻，因为朝鲜军队的加入，斋藤龙兴这边的队伍已经处于明显的劣势，而就在昨天，又一场战斗围绕银矿的战斗爆发了，没想到朝鲜军队对于银矿如此执着，或者换个说法，就是有人存心在引导朝鲜军队前往银矿，就是为了让朝鲜军队直接跟大中华集团之间发生冲突。 这是祸水东引之举，如果说大中华集团上当，一怒之下兵发朝鲜，那事情就有的看了。 首先一个就是大中华集团有多少军队，可以一面镇守东南亚一面攻打朝鲜？虽说朝鲜跟大明相比只是一个小国，但是人口基数摆在那儿，单凭一个地方势力真的可以撼动一个国家？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大中华集团不是怂恿了斋藤龙兴又资助了天照真卫的话，织田信长还真是不会将这样一个地方势力放在心上的。 哪怕目前大中华集团的海上力量的确是占据优势，可若是胆敢进犯倭国本土，织田信长有信心让大中华集团来多少死多少，统统葬身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当然前提是倭国本身没有毛病。 眼下肯定是不行的，倭国因为斋藤龙兴和天照真卫已经折腾成了一个病痨鬼，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窟窿，人家大中华集团没来吗？分明是已经来了，而且就在哪儿开矿呢，开的是什么矿织田信长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被大中华集团给弄走了，他织田信长这个倭国的“实际掌控者”，却是一两银子都没有摸到，这简直就是不可接受！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织田信长才想到了跟朝鲜王朝联合，虽说两国之间过去有些矛盾，可是谁也不会嫌白花花的银子烫手不是？ 既然斋藤龙兴能够用银矿来换取大中华集团的全力支持，那织田信长就可以做十五嘛，反正这些银矿都是要被大中华集团弄走的，那同样也可以送给朝鲜人嘛，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只是斋藤龙兴不需要大中华集团的人付出性命来争夺银矿，都是他打下来之后恭恭敬敬移交给大中华集团的，织田信长则是不同，他交给朝鲜王朝的银矿，那就需要让朝鲜王朝靠自己去打下来了。 为了保证信息的畅通，大中华集团送了好几套无线电电报机在倭国，几乎是保证了目前开挖的三个银矿都有无线电发报机，同时作为佣兵团团长的古娜身边也有一台发报机，同时港口运输舰队里也有无线电发报机。 因为有这些“现代化”的通讯手段，所以发生在倭国的动静吕宋这边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昨天发生的那场战斗，因为古娜率领的佣兵团在接到矿区的报警之后及时赶到，对试图进攻矿区的朝鲜军队来了一次里应外合，愣是干掉了超过二百个朝鲜士兵，收缴了大量的火器。 按照古娜汇报的消息，这些朝鲜士兵使用的火器已经很先进了，枪柄上还篆刻着出品人——徐龙。 这特么的还搞上品牌效应了，虽说从经商的角度来说，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那是非常有先进性的，可是你丫卖军火就卖的这么理直气壮？方杰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说来说去去这个徐龙还真是个人才，果然那句老话说得好，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人家徐龙不当马贼不做海盗了，哪怕就是当个军火商人都能弄出自己的品牌来，了不起。 古娜的建议是，为了保证集团北方的安危，应该对朝鲜王朝发动反攻，最好就是干掉徐龙和他的火器制造所，除了集团之外整个亚洲应该不需要任何其他火器制造商了。 对于古娜的这个建议，方杰觉得事关重大，所才提出来让大家讨论。 最为现实的情况是，因为徐龙能够大批量的制造火器，加上朝鲜王朝安排大量的军队携带火器进入倭国，大大的影响到倭国的战局，同时又让集团开挖银矿的效率受到了影响。 虽说集团不是非要这些银矿才能获利，但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呢？对于其他人来，开挖和提炼白银的成本肯定不低，可是对于有了充足苦力和先进运输、提炼手段的集团来说，开挖银矿的成本被降低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正常情况下大明王朝开挖银矿提炼出银锭来，一两银子需要半两银子的成本的话，那集团的成本最多就是十分一两银子，可能还要少。这个几乎都等于是白送啊，白送的银子不要？那肯定是不行的。 参与会议的人肯定都不会反对继续在倭国开采银矿，但如果直接对朝鲜王朝出兵，牵扯的范围就有些大了。 最简单的说，朝鲜王朝那是大明帝国的附庸，如果集团向朝鲜王朝明目张胆的动手，而大明帝国不得不因为双方的约定而对集团出手的话——这种事情并非就不会发生，至少在林石破反馈消息回来之前，谁也不能保证。 方杰其实也不赞成直接去干掉徐龙，虽然他比其他任何人对集团陆军的战斗力有信心，完全可以在朝鲜王朝的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将徐龙的老巢干掉，但后续的影响会是怎样，现在方杰也不敢保证。 “加大对斋藤龙兴和天照真卫的支持，另外，通知松浦隆信，把他的队伍给我带回来！”方杰最后做出了决定，随后又开始说第二件事情，关于印度洋的战事。 如果大中华集团没有野心的话，倒是可以趁着眼下东印度公司无暇东顾的时候使劲儿的发展，说不定很快实力就会整体超过东印度公司，到时候再跟东印度公司决一死战也来得及。 但如果说想要抓住机会的话，那么跟欧洲舰队联手，说不定可以趁机将东印度公司干掉——至少能够把他们从卡里卡特撵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东印度公司失去卡利卡特这个大本营，实力至少要下降到三成左右，而占据了卡利卡特之后，集团的整体实力又可以暴涨一倍。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说连这点冒险的精神都没有，集团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发展到如此程度呢？ 卡利卡特在葡萄牙当初不遗余力的投资下，发展速度是很惊人的，不仅仅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同时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工业行当，也都因为航运事业的蓬勃发展而兴盛起来。单单是一个造船业，就需要大量配套的下游手工业来支持，这些手工业本身就需要海量的人口来支撑，而人口的聚集又会产生巨大消费力，当一个城市有消费力的时候，这个城市就活跃起来了。 虽然克里斯托弗从葡萄牙手中拿走了卡利卡特甚至是整个印度，但是对于生活在印度的各个沿海城市的人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在意统治他们的人究竟是葡萄牙公司还是克里斯托弗这个总督，只要政策不发生改变，各方面的待遇不发生改变，统治者是谁压根就没有关系。 现在集团的势力最远也就伸到了孟加拉湾，勃固和亚奇这条线上，想要用常规的作战模式打到卡利卡塔，凭借现在集团的战斗力，恐怕是不行的。 要么就是按部就班的吞噬东印度公司的地盘，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要么就是冒险一搏直捣黄龙，拿下卡利卡特就等于是宣导克里斯托弗统领的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倒台，即便是还有零星的反抗，将来扑灭起来也会容易的多。 只是采取这种突袭特战，本身的风险相当高，稍不留神就有满盘皆输的可能，哪怕是方杰也不敢独断专行了。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几乎人人都反馈说这种突袭特战不可取，风险太大了，哪怕集团现在的势力不弱，但要说海上力量的话，只能算是质量高，在数量方面，主力战舰都已经被替换成铁甲舰了，但数量也就是五六艘的样子，即便是算上辅助作战的“旅级”战舰，仍旧不算多。 再说了，拢共就这点主力新锐战舰，用来保护自家的海岸线都还捉襟见肘的，假如抽调了太多的新锐战舰去执行特战了，一回头别人打过来了，没有新锐战舰怎么应对？ 谁敢保证去攻打卡利卡特的队伍就一定可以成功？万一要是全军覆没了，那集团当真是苦都没地方可以去哭的。 就算是打胜了，谁敢保证最后的战损又达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损失的太大，也等于是集团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假如说欧洲舰队败给了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联手反扑，卡利卡特的舰队如何反击？如何防守？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经营多年，肯定不会只有一点点的手段，克里斯托弗死了也就罢了，一旦没死杀个回马枪，搞不好整个卡利卡特都会成为集团军队的敌人。 到那种时候，说不定特战队上上下下会被敌人啃的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了。 第780章：胜利会师 印度洋的战事的确已经进入如火如荼的程度。 欧洲舰队拿下塔马塔夫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而在开普敦焦急等待战况的欧洲商人们，在确定纳塔尔已经被欧洲舰队拿下，十分安全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启航赶赴纳塔尔。即便欧洲舰队肯定会以各自国家的名义协商纳塔尔的矿区所有权，并同时对进出港口的船只收税，那他毕竟是白金和黄金，只要能够拿到收购份额，从纳塔尔拉到开普敦进行销售都有的赚。 其实欧洲舰队也是欢迎那些商人的，毕竟来的商人越多就代表港口的繁荣度会增长，在那种情况下，港口也就会慢慢具备防御能力。况且很多大海商的船队都有一定的战斗能力，量变也可能引发质变，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来即便欧洲舰队不停泊在纳塔尔港口，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也未必敢贸然进攻纳塔尔了。 毕竟在大航海时代，海商固然是各个势力眼中的肥肉，但同时又是谁都不会往死里得罪的对象，毕竟势力和国家都会有各自占领的港口，如果说将那些海商彻底得罪了，谁来港口进行贸易呢？没有贸易的港口还能叫做个港口么？ 欧洲舰队拿下了塔马塔夫，经过询问当地人才知道，原来班博的舰队也来过塔马塔夫，只不过这家伙的运气好像一直都很不错，也就是在欧洲舰队抵达之前不久才从塔马塔夫离开，看方向应该是朝着卡利卡特去了。 如果班博的舰队继续往北的话，那就有可能是要返回红海。红海那就是奥斯曼人的“传统”地盘了，欧洲舰队未必敢跟上去，可是班博舰队没有往北而是往东走，那就说明班博是打算去卡利卡特更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汇合，欧洲舰队当然会怕一个东印度公司，就算这个东印度公司上下都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来呢？ 再说了，前面一面倒的战斗也让欧洲舰队的将士们心中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也就是那么回事，并不是什么顽强的敌人，果然，国家军队和乌合之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种错觉的产生让塔马塔夫的先锋舰队竟然不等主力舰队就迫不及待的补给物资之后向着卡利卡塔追了上去。 其实这个决定不能说是错的，或许先锋舰队的指挥官并没有想过依靠先锋舰队的力量就把卡利卡特拿下来，他仅仅是通过过去的判断，认为班博麾下的那些排浆帆船在直线速度上不会是风帆战舰的对手，既然双方只是差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从塔马塔夫到卡利卡特这条航线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是可以追上的。 只要能够追上，在印度洋里作战，风帆战舰那是有觉得的优势，毕竟奥斯曼人的排浆帆船也就只适合在大澡盆子里浪，真正大海并不适合那种低船舷低抗浪的“洞洞船”。 理论上先锋舰队的指挥官判断是没有错的，他运气差就差在东印度公司的反应太快了，或者说是克里斯托弗将整个东印度公司掌控的太细致了，所以当欧洲舰队的先锋舰队眼瞅着要追上班博的时候，一支有着六艘盖伦级战舰的东印度公司标准舰队也发现了欧洲先锋舰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欧洲先锋舰队去试图拦截班博舰队时候，东印度公司的标准舰队也兜了一个圈子，从欧洲先锋舰队背后冒了出来。 三方的战斗几乎是在瞬间同时打响，对于班博来说或许心情是最过于憋屈的，在远程火力和战舰性能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下令让舰队赶紧跑，尽量在遭到重创之前赶到卡利卡特的港口警戒范围，他相信东印度公司肯定不会放任卡利卡特周边不管，只要发现了欧洲先锋舰队，必定会派出战舰来迎击，到那个时候他就安全了。 班博要跑，正常情况下欧洲先锋舰队肯定是要追截的，然而突然冒出来的东印度公司标准舰队却展现出一种碾压式的实力，尤其是其发射的炮弹尽然全部都是开花弹，这种接触之后就会发生爆炸的炸弹，给欧洲先锋舰队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至于开战还不到半个小时，先锋舰队就有三艘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掉头向着塔马塔夫的方向跑了。 在一次大型会战中，三艘战舰的彻底或许不算什么，但先锋舰队只是一个先锋，所以战舰数量并不多，一下子少了三艘，剩下的战舰压力就更重了，在付出沉没两艘的代价之后，先锋舰队没有给东印度公司标准舰队造成多大的伤害，就不得不灰溜溜的赶紧跑了。 对于欧洲舰队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跟真正东印度公司舰队作战，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大大超出了预估，等到先锋舰队赶回塔马塔夫的时候，谢天谢地，主力舰队也顺利抵达了塔马塔夫，正在等他们呢。 虽说先锋舰队的指挥官并不会因为这次的冒进就受到审判，但他的指挥官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向上级汇报就自作主张，关键是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这放在任何一个势力当中都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关于东印度公司使用的都是开花弹这个消息，也终于在欧洲舰队内部传开，说来也好笑，当初欧洲舰队可是在纳塔尔得到了四艘东印度公司的盖伦级战舰的，可是他们竟然大意到没有去检查过东印度公司的盖伦战舰究竟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火炮。 好在主力舰队也把这四艘盖伦级战舰纳入到作战舰只当中，甚至就连当初被抓获的那些个东印度公司的水兵将士，在经过初步筛选之后，凡是没有亲属的，都统统平均分配到舰队当中，反正这些东印度公司的水兵将士大多都是欧洲人，倒是没什么语言沟通方面的问题，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万一在将来的战斗当中立功，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摆脱战俘的身份。 眼下这些“投诚”的人就有了用武之地了，他们在舰队指挥官的命令下老老实实的陈述了开花弹的由来和属性，同时投诚的炮兵还当众掩饰了开花弹的实战效果，虽说这些炮兵因为不是精锐，所以在精确度上还比较差，但是开花弹的威力还是让欧洲舰队的将领们大吃了一惊。 大家都很惊讶，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为什么就不是欧洲人发明出来，而是一个东方人发明的呢？ 还好，大中华集团在科技上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哪怕就是欧洲的那些皇族们都承认，大中华集团研制生产的生活用品就是好，不管是抽水马桶还是人力风扇，甚至就连玻璃酒杯，对于如今的西方贵族来说，那都是不可或缺的。 谁家要是没有这些东西，那就会被其他人鄙视，要么就说这户贵族穷，要么就会认为这户贵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就在欧洲舰队因为开花弹的问题而不得不将战斗的脚步暂停在塔马塔夫，仅仅只是派出小股舰队清剿周围的港口时，一支舰队横渡了印度洋，它先是抵达了纳塔尔，随后转道去了莫桑比克，在目睹了仍旧是一片狼藉的莫桑比克港口之后，终于打听到欧洲舰队此时所在的位置，匆匆忙忙的赶来了塔马塔夫。 “我是联合舰队的指挥官‘让’，我现在就想见欧洲舰队的指挥官。” 塔马塔夫的港口虽然比起纳塔尔和莫桑比克要大的多，可是在塞下整个欧洲舰队之后也显得无比局促，所以“让”率领的这支舰队数量虽然不多，但还是无法进入港口，被欧洲舰队的巡逻船堵在了港口外面。 通传过身份之后“让”终于获准进入港口，面见欧洲舰队的司令官。 正好此时欧洲舰队的那些舰长们又被召集起来开会，毕竟在塔马塔夫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可以说已经错失了打东印度公司一个措手不及的机会，但是因为开花弹和其他方面的愿意，欧洲舰队的司令官并不敢贸然进攻，稳扎稳打才是可取知道。 “东印度公司的开花弹都是在卡利卡特生产的，其他港口城市并不具备生产这种炮弹的能力，另外我也知道去哪里可以采购这种开花弹。” “让”一进门就拿出一个让欧洲舰队那些舰长们难以拒绝的方案来——采购开花弹！ 阻止东印度公司战舰使用开花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有想法设防的提高自身战斗力才是王道，大家都使用开花弹那就公平了，就看是谁的战舰更能抗了。 经过简单的商量之后，欧洲舰队这边确定了需要采购的开花弹数量，而“让”曾经从集团购买过开花弹，考虑到最近集团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让”觉得用他过去采购的价格还进行核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谈妥了数量和价格之后，“让”安排手下的人带领着欧洲舰队的一部分战舰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东南亚，找大中华集团采购开花弹，而“让”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大中华集团肯定还有更好的舰炮和炮弹，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尝试让大中华集团那边对战舰的武器系统进行改造。 第781章：他的地位更高 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就在欧洲舰队按照“让”的提议，希望通过大中华集团来改良自身的武器装备时，克里斯托弗却没有如同欧洲舰队指挥官们认为的那样，老老实实的等在卡利卡塔，反而是主动向驻扎在塔马塔夫的欧洲舰队发起了进攻。 虽然驻扎在塔马塔夫，但好歹也是一群精锐的国家舰队，从士兵到舰长再到指挥官，那都是战斗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让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玩偷袭，差不多刚刚进入欧洲舰队的警戒圈子，就被发现了。 通过螺号传达的信息抵达塔马塔夫港口，停泊在港口的战舰一个个像是猛然从睡梦当中醒来，但却飞快的开始活动筋骨，然后便恢复了蛟龙的状态，随着川流不息的战士回到船上，随后很快就一艘艘的驶出港口。 进攻方的东印度公司舰队恐怕也没想过能够偷袭，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战斗方式那些也都十分的雷同，区别也就在于谁的船更坚固而火炮更加有杀伤力了。在这两点上，欧洲舰队却是明显占了劣势。 虽说“让”统领的这支小舰队并没有正式纳入欧洲舰队，但大敌当前，“让”也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当下也率领着自己的舰队跟随在欧洲舰队的侧翼，迎上了杀来的东印度公司舰队。 即便是这样一场在欧洲舰队看来大规模的战役当中，克里斯托弗也没有亲自参加，他本人留在卡利卡特继续掌控着大局，必须要最大限度的挖掘出东印度公司的战争潜力。 当初葡萄牙务必重视印度这个区域，看重的就是这里的资源，而克里斯托弗则是用事实向整个欧洲证明了葡萄牙人的眼光。 总计超过一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在距离塔马塔夫五十海里之外的地方开始了鏖战，火炮轰鸣的声音传出几百里之外，硝烟在海面上停滞不散，起火的战舰升腾起来的滚滚黑烟更是直冲天际。 这场海战最终持续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倒不是说双方就在原地硬碰硬的对轰了三天，在这种规模的战斗当中，不要指望说双方舰队就像是钉子一样在原地不动，趋吉避害是人类的天性，当自觉所在的位置容易被打中的时候，舰长就会下令转移位置。 当参战战舰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整个战场就会被铺的很开，最多也就是开始时指挥官的命令还能及时传到到每一艘战舰，到后来基本上也就是分散成两三艘两三艘的小组作战，这个时候体现的就不再是指挥官的能力，而是每艘战舰的舰长的水平了。 只是让欧洲舰队郁闷的是，东印度公司战舰的火力明显超过了他们，无论是火炮的口径还是发射的炮弹，基本上远程攻击东印度公司都是使用的开花弹，结果就是一炸一个洞，一轰一个窟窿，若是直接炸到船上的弹药库，那基本上就算是完蛋了。 在这种不对等的火力之下，欧洲舰队整体来说是吃亏的，从一开始的集结到后来的分散，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尽量规避对方凶猛的火力。 要说欧洲舰队这边，真正能够跟东印度公司拼火力的，也就只有“让”率领的这样一支分舰队了。 在吕宋港口修整的这段时间里，方杰倒是没有亏待“让”，不仅帮“让”的舰队换装了火炮——当然不是目前集团使用的高爆舰炮，但也比东印度公司和欧洲人使用的更加先进。 新式火炮加上炮弹，使得“让”这支舰队在整个战场上都特别的显眼。因为数量的关系，加上一开始就被安排在真个战场的侧翼，所以“让”制定的就是利用火炮优势在远距离上打击敌人，若是敌人靠近则后撤，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包围圈之中。 在这种战术思想的指导下，“让”的这支分舰队竟然牵制住了一倍数量的东印度公司战舰，而且还能对轰的难分难解，比起其他不断后撤和分散的欧洲舰队来说，这个表现那是相当的耀眼。 虽然大家都看出“让”的这支舰队有着比东印度公司更猛的火力，可眼下谁都也只有羡慕的份——去东南亚找大中华集团采购的舰队还没有回来了。 可惜的是，一个“让”和一支小舰队无法改变大局，毕竟“让”统帅的这支舰队从本质上来说还是这个时代传统的舰队，无法跟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相提并论，所以哪怕这支舰队能够牵制出相当数量的敌舰，但最终欧洲舰队还是整体出现了溃败。 当发现试图包围自己的敌舰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让”也不得不下令让舰队随他一起撤退了，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舰队，总是不能这样就轻飘飘的给拼光了吧。 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应该是得到过克里斯托弗的命令，在狠狠的收拾了一把欧洲舰队之后，并没有追杀到底，而是适可而止的选择了返航，虽然这场战斗他们同样有不小的损失，但是跟欧洲舰队相比，这些损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相反，等到四散的欧洲舰队重新整合在一起，返回塔马塔夫港口，一清点之后才愕然发现，跟东印度公司的一场战斗下来，庞大的舰队竟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舰，还有七八艘战舰虽然可以行动，却是已经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唯一算是完好的，就只有“让”的这支分舰队了，可是“让”也很头疼，他从吕宋带出来的弹药，差不多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一场同样规模的战斗了。 “返回欧洲补给是不现实的，或许我们可以向大中华集团求援，如果他们的铁甲舰能够来协同作战的话，我想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舰队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了。” 在战后的会议当中，“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究竟有多么厉害，在场的将领们除了“让”之外，几乎都是一无所知的。所有总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种人往往是抱着那种欧洲至强的观念，认为落后的东方根本不可能拥有那种神奇的技术，钢铁也能漂浮在海面上，这不是痴人说梦话么？ “我只能说，如果上一场战斗，我们这边有四艘，不，其实只要两艘大中华集团的主力铁甲舰，那么我们阵型就不会散，绝对能够顶住东印度公司舰队的进攻，如果是四艘的话，那到最后我们还有反攻的能力。” “不可能！什么战舰有那么厉害，难道说叫做铁甲舰就真的不用怕炮弹了？” “如果是你们现在使用的那种实心弹，那我只能很抱歉的说，铁甲舰根本就可以无视。即便是普通的开花弹，也就是东印度公司使用的那种，也很难对铁甲舰造成伤害。” “让”继续讲述着，而欧洲舰队的指挥官，托尼则是在一旁沉思。 直到更多的舰长参与到争论当中，甚至逐渐形成一股力量在打压“让”的时候，托尼才抬起头来，大喝道：“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在这个时代，真正能够成为一艘战舰舰长的人，大多数都是出身贵族的，毕竟欧洲平民根本就没有资格接受教育，很难在战争当中脱颖而出，就算是攫取了一定的战功，到后面都会因为没有文化知识以及不能进入圈子而止步。 唯有贵族出身，而且又舍得去拼杀的那种人，才有资格一步步走到舰长的位置，甚至更高。 所以当托尼强调大家的身份时，那些舰长才发现，他们这样围攻“让”，是十分没有骑士精神的。 “让说的那些东西，即使我们没有亲眼目睹，但我们要相信他，他是个骑士，你们见过说谎的骑士么？” “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派人去吕宋找大中华集团采购了，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 托尼并没有说的太多，在教训了那些家伙之后他拍了拍“让”的肩膀，“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是葡萄牙人的骄傲，来，我们早就应该好好的谈一谈，这是我的错。” “哪里，指挥官大人。” “让”紧跟着托尼的步伐走进了托尼的办公室，托尼亲自给“让”煮上咖啡，又拿出了他珍藏的，哈瓦那的雪茄。 “这些都是好东西安生，如果我将来回家了，恐怕是没有资格享受咯。” 托尼个是英国海军将领，这次联合舰队之所以选择他来担任指挥官，其实是教廷的意思，因为最初提出发起远征的就是英国，所以联合舰队当中属于英国的战舰最多，让一个英国海军将领来担任指挥官也是无可厚非的。 “其实我相信你说的，因为在我出征之前，女王陛下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女王陛下？她说了什么？” “她说，假如我在印度洋遭遇了不可逆转的失败，一定不要灰心更不要绝望，即便我不能率领舰队返回欧洲，我也可以带领舰队前往东南亚，找那个叫做方杰的男人。” “女王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托尼不甘心的笑了笑，“虽然我在女王陛下心中有点地位，但很显然，那个叫做方杰的男人地位更高啊！” 第782章：甚远的考量 不管伊丽莎白心中究竟是怎样看待方杰和大中华集团，当托尼指挥官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难怪一开始“让”说要找大中华集团采购火炮和炮弹的时候，纵然有很多舰长提出反对意见，但托尼指挥官却是力挺了他，感情是因为伊丽莎白的一句话。这个其实也没啥好怨念的，毕竟人家托尼肯定要听女王陛下的话，再说了，当初方杰率领舰队在欧洲转的那一圈，也有一些名声传了出去。 “那指挥官你为什么刚刚不提出来呢？他们还不相信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 “其实我也不相信啊，如果不是因为从你口中说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女王陛下的那句话，你让我们怎么相信？刚刚那场战斗，如果说我们这边增加四艘主力战舰能够改变战局么？我看是不行的。没想到在克里斯托弗的经营之下，东印度公司的战争潜力竟然如此的巨大，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最后抓住的那些俘虏当中，可有不少是印度人。” 说着说着托尼的话就有些偏离重心了，好在“让”发现了这个问题，赶紧来回来，“指挥官，咱们还是说说跟集团采购和求援的事情吧，你刚刚说增加四艘主力战舰……那我还是说一个事实吧，一支奥斯曼标准舰队，被大中华集团两艘主力铁甲舰打败了，这个你相信么？” “让”说的这个就是楚池和拉多波之间发生的战斗，那场战斗可以说是打出了大中华集团海军或者说是铁甲舰的威风来。 托尼作为一个真正的海军将领，对于命运当中的死敌，奥斯曼帝国的海军那也是非常熟悉的，一个奥斯曼舰队的标准配置是怎样的他很清楚，说起来班博率领的那支舰队都不是标准配置，而大中华集团的两艘铁甲舰竟然就可以击败一支标准舰队，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他们两艘铁甲舰，没有沉没？” 想了半天，托尼开口问道。 “沉没？怎么可能呢？”说到这里“让”的脸上显露一种非常尴尬和苦恼的笑容，“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铁甲舰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大中华集团正在加快建造这种铁甲舰的速度，除了主力战舰他们还在建造一种体型只有一半，但战斗能力并不差劲的中型战舰，基本上可以保持在一个月下水一艘的速度，我简直不敢去想象，如果给大中华集团足够资源和时间，他们凭借这些铁甲战舰，在将来的某一天，是不是可以彻底的控制整个大海？” “啊？” 就算是托尼也没有想到这么长远，而“让”的担心又让托尼对其说的话相信了几分，如果铁甲舰不是真的有那么强大的话，“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 “我们女王陛下跟方杰的关系好像不错。”托尼苦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友谊在国家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啊，如果让我来选择，我宁愿面对一个奥斯曼帝国加上一个东印度公司，也不希望大中华集团成长起来。” 这是“让”的回答，虽然他在外面推崇大中华集团的军备，虽然他承认自己跟方杰之间的朋友，但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国家利益的面前，友谊总是不堪一击的。 “那我们去找他采购，岂不是帮助他的集团加快速度成长？你说，如果让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对上的话，我们能不能坐收渔人之利呢？”托尼站的位置跟“让”又有不同，所以想到的也不相同。 “现在大中华集团肯定没有能力跟奥斯曼帝国对抗，哪怕仅仅是在海上都不行，但只要给方杰充足的时间和资源的话，我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看来我需要给女王陛下去一封信了，你也可以给你们王室那边陈述一下，像你说的那样，大中华集团和方杰都不是区区一个国家的力量可以撼动的，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教廷。” “教廷？” “对，让教廷代表整个欧洲出面，我们需要大中华集团的东西，他们的火炮，炮弹，他们的铁甲舰，以及驱动铁甲舰的技术，这些东西的档次已经太高了，无论是欧洲哪个国家，都不可能单独得到这些技术，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有让教廷出面，将这些技术交给教廷来掌控，才能维持整个欧洲表面上的和平。” “可是，方杰真的愿意将这些技术拿出来么？其实我已经尝试过了，但最终……”说打这里“让”低下头，这就说明结果肯定是失败了。 托尼拍了拍“让”的肩膀，“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若是让一个国家来出面，那肯定是不行的，更不用说你甚至不能代表葡萄牙。大中华集团既然想要发展壮大，就不可能回避我们欧洲六国，毕竟我们欧洲六国已经占据了半个海洋，除非他打算同时跟我们六国开战，他又不是疯子。” “让”点了点头，等着托尼的下文。 “只要教廷出面，给予方杰和集团足够的好处，我想他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会答应的，至少会答应一部分。” “只不过啊。”托尼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们辛辛苦苦在这里打生打死，搞不好最后都是在为人家做嫁衣啊！” “做嫁衣？” “不明白？没关系，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了，我本人同意了你的计划，不过还是要等前往吕宋的那批战舰回来。”再度拍了拍“让”的肩膀，然后托尼摇着头，示意“让”坐下，好好品尝他煮的咖啡，当然还有哈瓦那的雪茄。 几天之后，欧洲舰队前往吕宋的那支分舰队归来了，虽然他们得到集团改装的火炮和大量的开花弹，可是负责此事的将领在见到托尼之后脸色很难看。 “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我们带过去的黄金和白金都用光了，还欠了一些。” “欠了一些？你用什么作为抵押的？不会是你自己吧？”托尼开着玩笑说道，作为一个指挥官，在必要的时候也要幽默，能够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当然是用你的名字，还有女王陛下的信誉。” “该死的，你不能这样做，你没有得到女王陛下的授权。”其实托尼并没把事情看的那么重，他只不过是在开玩笑。 “那怎么办？我拉一船的炮弹回来，然后我们的火炮不能用？还是说我把火炮都改装了，但是没有炮弹可以发射？托尼大人，要不你来教我？” “好吧好吧，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哦，听说吕宋有种铁甲舰，你见到没有？” “没有。” “嗯？”托尼有些不敢相信，瞪着一双蓝呼呼的眸子。 “我在吕宋没有见到，但是我在勃固外海见到了，他么的，逆风比我们的战舰快一倍还多，顺风不知道，但是看人家的主炮，他娘的，那炮管粗的可以把我塞进去了，绝不是他给我们改造的那种，我可以保证！” “很厉害？” “看上去就很厉害。” “真是钢铁打造的？” “应该是的，反正跟我们的战舰完全不同，托尼大人，我当舰长也有十年光景了，可是我从未有过那种强烈感觉，如果让我拥有一艘那样的铁甲舰，这辈子我就没有遗憾了！” 托尼的眉头仅仅皱起，如果说前几天他对于“让”的话还有几分怀疑的话，这会儿听了心腹的回答，他已经彻底不怀疑了，一个人说不一定是真的，但如果人人都说，那就肯定不会假了。 铁甲舰，一种划时代的战舰，从此时此刻开始才正式进入欧洲各国的视线当中。 此时，包括托尼在内还认为铁甲舰只是一种战争武器，还没有想到，这种截然不同的战争器械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含义。 距离上一场跟东印度公司的战斗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想来那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此时早已经抵达卡利卡特进入修整。 在托尼等人看来，东印度公司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一次进攻，毕竟舰队修整都是需要时间的，然而正如他们料想不到东印度公司会主动发起进攻一样，从头到尾他们都小觑了克里斯托弗这个人的能力。 或许克里斯托弗不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将领，指挥官。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贵族，政客，更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如果要说克里斯托弗咋内政管理方面的能力，技能点绝对是点满了的那种。 在过去那个总督管理下，东印度公司印度这边的建树其实并不多，这就给人一个错觉，好像印度只是一个简单的资源提供点，一个殖民地港口。 可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就可以玩出许多既然不同的花样。 当克里斯托弗可以影响到卡利卡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插手印度的管理工作，等到他亲自入主之后，更是大大加快了几个印度殖民点的发展。 因为人口基数的问题，当殖民点的力量被克里斯托弗激发出来之后，整个印度的战争潜力，是非常巨大的，大到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第783章：可怕的白磷 托尼对于东印度公司和克里斯托弗的估计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他以为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大战之后，东印度公司肯定需要时间修整，恢复实力。 然而托尼他是站在一个将领的立场上来分析和判断问题的，可是他的对手克里斯托弗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合格的海军将领，在克里斯托弗的心中，他就是一个统治者，一个统治者印度多个殖民点和城市的统治者。 统治者和将领的心态肯定有很大的不同。 当托尼等人预估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差距时，从卡里卡特出发的东印度公司舰队已经再度兵临塔马塔夫。又是一次大张旗鼓的邀战，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在发现欧洲舰队的巡逻舰之后甚至打出了公平一战的旗号，整个舰队放慢了速度，让欧洲舰队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下令，迎战！” 托尼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有吼出声来：怎么可能？东印度公司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战舰和士兵？可是他身为一个指挥官，是不应该说出这些话来的，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整支舰队，甚至是舰队里的每一个人。 只有在避开外人的时候，托尼才在“让”的面前低声说道：“你要带领好你的分舰队，如果不行的话，你就按照女王陛下的说法，去找方杰。” “指挥官，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这两天我也收拢了一些曾经联合舰队的战舰，加上在吕宋改造过的舰炮和采购的炮弹，我们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相比于托尼的紧张，“让”反而显得更加镇定。 或许是因为被“让”的镇定所感染，托尼也冷静下来，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托尼啊！上次我是不知道东印度公司的火炮那么猛，嘿，虽然我们没有那种火炮，但是我们有聪明的脑袋，有时候装备不是一切，技术也能弥补差距的！” “您说的没错，托尼大人，这次我们一定可以胜利！” “那还说什么呢，为了女王陛下，我们拼死一战吧！” “为了国王陛下，托尼大人！” …… “东印度公司和欧洲舰队干起来了。董事长，我们啥时候出发？” 谁也没有想到，方杰这个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会偷偷的离开吕宋这个总部，在一支不算大型，但绝对是新锐的战舰护送之下，抵达了勃固。 “东海山号、庐山号、北邙山号、云山号和刚刚成军的金城山号，我统统都交给你了，如果你这次失败了……” “提头来见！” 楚池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的眼神在错开方杰之后，横扫整齐划一停泊在港口的五艘铁甲舰。 从左起是最先下水的东海山号，然后按照下水顺序依次排开。 从这五艘战舰的外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集团造舰水平的提升，从东海山号到金城山号，铁甲舰的船身愈发流畅，前后主炮变得更加紧凑，铁甲也更加有光泽，可见冶炼水平的提升。 可惜最新锐的金城山号并不能作为楚池的座舰，因为从安排上来说，北邙山号和云山号以及金城山号都不是隶属于直属舰队的，所以楚池的座舰仍然之鞥你是庐山号。 “提头来见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真要是失败了，你根本就回不来，其实我想说的是，胜败不重要，好好生生的活着回来，不仅仅是你，还有我们集团的每个勇士，我只希望你能带着他们好好生生的回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矫情！” 整个集团敢这么跟方杰说话的，恐怕也就只有楚池一个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楚池好像也只有在方杰面前才会这样说话，在别人面前他往往反而比较容易说话一些。 “那就这样吧，你们出发吧。” “行！” 楚池眼神转向港口另外一边，那边停泊着六艘“旅级”铁甲舰，几乎都是刚刚下水不久的，其中也包括了勃固号和马六甲号。 “没问题？” “哈，放心好了，你都顶在前面了，我们后方安全的很，这些旅级战舰我是用来收拾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的，不是用来顶大牛的。” “你话多。” 楚池冷冷的瞥了眼方杰，随即转身向他的直属舰队下令。 五艘“洞天福地”级主力铁甲舰加上直属舰队的其他辅助战舰，就是这次出征的全部力量了，而方杰给楚池的命令就是杀出孟加拉湾，拿下锡兰和锡兰海峡。 从印度洋到孟加拉湾再到东南亚海域，锡兰岛和锡兰海峡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隘。 事实上东印度公司也非常重视锡兰和锡兰海峡，不仅在锡兰岛上部署了岸防火炮，同时在锡兰港口和柯钦驻扎了大量的近海舰队。 像盖伦级战舰这种远洋型作战船只并不是不能用来防守，只不过克里斯托弗觉得近海战斗布置盖伦级战舰是一种浪费，柯钦和锡兰港口驻扎的都是体型较小但是启动速度更快，航行更加灵活的中小型战舰，这些战舰虽然单舰作战能力不如盖伦级战舰，但架不住这种战舰的数量多啊。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类型的战舰在两个港口布置的足够多，也是克里斯托弗有信心守住锡兰和柯钦的原因所在。 但就如同托尼对克里斯托弗错误估计一样，克里斯托弗也对大中华集团，或者说方杰想法缺乏了解。 方杰从来就不是一个万事求稳妥的人，只能说他对自己和集团的能力有比较准确的估量。 如果说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统统留在卡利卡特附近，那么方杰就绝不会贸然采取行动，让楚池去攻打锡兰。 事实上克里斯托弗第一次派出舰队进攻塔马塔夫的时候，方杰就已经决定要拿下锡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方杰就频繁的调动舰队，让另外三艘“洞天福地”级铁甲舰做好准备，同时也在安静的等待着船厂里的“旅级”战舰下水。 如果说印度洋的战争很快结束，那么方杰也不会怨天尤人，只能说时机不对。不管最终是欧洲舰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还是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人联手锁定印度洋的统治权，大中华集团在短时间内都不会走出孟加拉湾，方杰会安心等待下一个机会的到。 然而造船厂当真是非常给力，通过加班加点的方式将“旅级”战舰一下子增加到了六艘，换而言之，凭借这六艘“旅级”战舰，大中华集团完全可以在派出楚池这支主力舰队之后再应付一场局部海战。 正是因为有了船厂的配合，加上欧洲舰队和东印度公司之间的决战没有提前登场，方杰才赶到勃固，算是亲临一线进行指挥作战了。 从勃固到锡兰，直线距离并不算遥远，加上楚池在出海之后就下令，五艘铁甲舰直奔锡兰，辅助舰不需要追随，毕竟现在有了无线电发报机之后，舰队的指挥已经可以脱离视线，使得指挥官更容易抓住战机，不会因为战舰和战舰之间不同航速需要协调而眼睁睁看着战机从眼前溜走。 五艘就目前来说应该是没有“天敌”的铁甲舰马力全开奔赴锡兰，即便是东印度公司在集团有眼线，恐怕他们传递消息的速度也比不过全速航行的铁甲舰，等到他们的消息送到卡利卡特的时候，楚池很有可能已经拿下锡兰了。 为了不让这场战斗出现意外，在楚池的敦促之下，战舰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了锡兰港外。 因为事出突然，锡兰港口里驻扎的东印度公司舰队甚至还没有一半冲出港口，然后就被劈头盖脸的火炮给打蒙了！ 为了不至于让那些沉船将锡兰港口的航道彻底堵塞，楚池下令麾下五艘战舰统统使用集团最新研制的“白磷弹”。 白磷，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引火之物，对于木质风帆战舰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基本上只要沾染上一点点，就可能将整艘船都给烧毁，根本无法用寻常的方式来灭火。 事实上在很久之前，白磷就已经作为一种进攻手段出现在海战当中，只不过因为缺乏投掷的方式，必须要双方很近的时候才能将装着白磷的坛子准确的发射到敌舰身上，在远程火炮出现之后，白磷的使用频率就大大下降了。 可是集团却将白磷这种物质塞进了炮弹里，而且效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 当白磷炮弹在那些中小型战舰上炸开之后，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海风帮助下几乎转眼就能将整艘船给笼罩，别说是发动船上的水兵救火，跳海的动作慢上一拍，那都有可能被大火所吞噬。 就连楚池都被白磷炮弹造成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太可怕了！” “可不是么，这种炮弹简直就是木质帆船的克星啊！要不是白磷弹现在的产能上不来，我们这次完全可以打到卡利卡特去啊！”楚池的副官也在一旁附和，眼瞅着海面上一艘又一艘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被烧成骨架，有些即便是沉入海中都还在继续燃烧，谁都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第784章：向柯钦前进 只要找不到克制白磷炮弹的方式，那么楚池的舰队就是无敌了。当然前提是舰队携带的白磷炮弹数量足够，而事实上这个偏偏就是个软肋，毕竟白磷炮弹集团也是刚刚才开始列装，在研究所的测试场进行的测试不够充足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的原因还是在于材料的合成困难。 毕竟白磷这种东西，在现今的工业技术和生产条件以及工人的文化程度和安全意识这几个方面都很危险。 没有足够先进的工业技术和生产条件就不能最大限度的杜绝技术上的安全漏洞，而工人的文化程度和安全意识又会影响到主观的安全隐患，虽然研究院和军工厂都已经最大限度的在这四个方面做工作，但目前就整个集团的情况来看，还是很难提高产量，哪怕将所有库存的白磷弹都给楚池带出来了，其数量也不足以让楚池肆意的消耗。 方杰也是给楚池交了底，如果这批白磷弹用光了，等到下一批白磷弹补充，那恐怕要一个月之后了，而且数量肯定不会比第一批更多。 因为楚池不是搞工业生产的，他不知道生产这玩意儿有多难，但是经过这第一次实战之后他肯定这玩意是对付木质帆船的大杀器，如果将来集团的战舰全都换成铁甲舰，而且都装备白磷炮弹的话，恐怕是能够轻松横扫整个大海了，凡是不听话的，一炮轰过去就能送去见龙王爷，真爽！ 如果这话让集团里负责军工和财务的人听了，肯定会把楚池给骂到狗血淋头！ 普通的开花弹多少钱一颗？就算是高爆炮弹又才多少钱一颗？这白磷弹如今的生产成本高着呢，要不是考虑到现在己方的战舰数量不足，恐怕就连方杰都舍不得拿出来让楚池随便用，楚池这厮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过白磷弹的效果那是实实在在的。 锡兰港口的东印度公司舰队，不是被焚烧，就是已经被烧成骨架沉入海底，因为白磷的特性，那些沉入海底的骨架都还会继续燃烧一阵子，如此一来想要依靠沉船把港口通道给塞住的可能性就彻底没有了，港口里的人一瞧，老战术没用了，一个个傻了眼，随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港口里乱转。 可不是要乱转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想着已经派出快船去柯钦报信了，怎么地也能坚持到柯钦那边的舰队过来，对敌人两面夹击的，可谁想到敌人竟然那么猛，那个如同天罚一样的恐怕炮弹，竟然都可以在水里燃烧了，这些敌人难道都是上帝派来的，还是属于魔鬼的阵营？ 这也就是不学无术的结果了，白磷从来都不是新鲜玩意儿，真要是大家都是铁甲舰的时候，这玩意儿的用处其实也就不大了，只要船上有足够的灭火沙，灭白磷炮弹啊带来的火灾那也就跟玩似地。 所以方杰为什么要强调不断提高整个集团的文化素质，很多人会说读书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读了书，需要用的时候有的用，这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一年用不上，只要一次用上，说不定就能救命啊！ “司令，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完蛋了，水面上的那些俘虏.......” “俘虏当然是要要的，我们现在的劳动力缺口很大。”其实楚池也有些改变了，很多时候他能够站在集团的立场来思考问题，要换成是过去他肯定不会这样考虑，俘虏有什么用啊，当然是无视了，铁甲舰碾过去，能活命算他运气好。 眼睁睁看着集团的辅助战舰用各种工具在海面上“捞人”，这可是真正的“捞人”，捞一个上来检查一遍，没有武器和伤口的就捆起来，若是携带武器或是身上伤了要害的，则是二话不说直接推下去，这种时候没人会讲什么人道主义，在战场上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厮杀从来就不会是脉脉温情的。 方杰领导的集团不会上演文艺戏，从来都只有商战片和战争片。 集团舰队“现实”的做法让港口里的人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们不仅仅怕刚刚那如同“天罚”一般的火炮落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更害怕自己再受伤之后被当成没用的垃圾扔进大海里喂鱼。 成为俘虏不一定会死，可是被扔进大海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死路一条，该怎么选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 第一面白旗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是谁举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面白旗他起了一个头，人是一种社会性的生物，当有人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往往就会有很多人盲目的跟上，他们内心的活动或许会比较复杂，但总归来说差不多就类似于：他都能这么干，我凭什么不可以这一类的。 “给他们半天时间收拾这里，我不想看到那些人手中还有一把刀子！” 楚池没有打算让铁甲舰进港，一方面铁甲舰若是要掉头不方便，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放心港口的航道，要是万一不留神托底了，哪怕就是一艘铁甲舰不能参与后续的战斗，影响都是十分巨大的。 所以他只让跟随在后面的辅助战舰进港，受降。 事实上收缴武器之后只可能留下极少数人在原地，所有欧洲人都会被绑上战舰送去后方，不仅仅是欧洲人，登陆受降的人还会通过简单的审讯找出那些加入到东印度公司的本地人，这些人都是不安定的因素，继续留在锡兰有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像，所以统统都要送走。 因为楚池安排的时间很紧，所以登陆的人自然也不会给那些俘虏们什么好脸色，老老实实听话配合的还好，若是想要装英雄什么的，此起彼伏的枪声就是最好的说明。 当一具具满身枪眼的尸体从码头上扔下去的时候，剩下的人也就老实起来。 站在楚池的立场上来说，对于那些被打死扔进大海的人他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这些刺头，即便是将来当了俘虏做苦力也不好管束，与其那个时候来操心反倒还不如这个时候他们自己跳出来，认真讲至少是节省了一些粮食不是么？ 而且船舱的位置也是有限的，少装一些人回去，存活率说不定还要高一些，跟着方杰混的时间长了，楚池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多少也有些“扭曲”了。 好在这个时代的大明人还能延续一部分“汉人至上”的那种精神种子，不至于说什么看见白皮肤的人就主动下跪了，这点还是让方杰感觉很希望的，“天朝上国”这四个字在很多大明人心中也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实打实的一种优越感。 正是因为有这种优越感，像楚池这些军人在看那些欧巴罗的时候，能够自然流露出睥睨的眼神来。 军令如山，楚池既然说了是半天那就是半天，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暗下去，五艘铁甲舰再度启航，稳如泰山的穿过了锡兰海峡。 锡兰海峡在平常时候是很热闹的，因为海峡本身天然避风，所以鱼群特别富集，这个时代的捕鱼手段并不会对自然繁衍的鱼群造成什么伤害，大大小小的渔船在平常时候总会穿梭在海峡当中，渔民们希望一天下来能够有个好收成。 可是今夜里海峡看不到半点渔火，那些在海上求生活的渔民都是敏感的，从锡兰港口传来的炮声和浓烟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海峡，但凡是不想死的渔民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冒险。 以楚池的经验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周边如此的安静，既然就连渔民都已经知道消息了，想必柯钦那边也有所准备。 不过真正的猛士就应该敢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说了，在这个时代，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事实上就连楚池在正面面对一头猛虎的时候都有必胜的信心，当然，如果猛虎要玩什么偷袭的话，那楚池也只有跑的份。 “在我的舰队面前，你们那里有资格冒充猛虎呢，连一只家猫都算不上！” 心中盘算着距离，楚池估计抵达柯钦港口海域的时间应该是凌晨，就不知道那个时候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能够发挥多大的战斗力，反正楚池这边战舰上，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上床休息了，再过两个小时他们会起床，吃饱了之后开始准备战斗。 两个小时的时间，即便是以铁甲船的速度也就跑个二三十海里，毕竟是晚上，望远镜在这种光线下用场已经不大了，只能依靠肉眼来观察，压根不敢跑全速。 但凭借海图和瞭望手的计算，舰队距离柯钦已经不远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舰队抵达柯钦港口海域。 “司令，你也去休息休息吧，一会儿你还要指挥战斗呢。” “有啥好指挥的，其实这种依靠装备直接碾压，最没有意思了。” 第785章：鸡虏灰飞烟灭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楚池说什么“靠装备碾压最没有意思”这种废话，可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哪里有什么没意思的样子，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叫做“老子是人民币玩家”的光彩，凭自己本事弄来的装别，为什么不用？ 白磷弹再贵能贵的过集团对于牺牲者的抚恤金？铁甲舰再贵能贵的过拿下的港口，开挖的矿山？各种装备再值钱能够顶的过培养这些来之不易的精锐？ 就楚池所知，目前集团军队里识字率已经超过了九成！ 九成啊！这可不是什么二十世纪的城镇，即便是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恐怕全国的普及率都还达不到那样一个水平呢。当然，这里的识字率也仅仅就是识字率了，要说文化素质谈不上，只能说可以读书看报了。 唯一可以说的就是，这些人能够读书看报，下达命令尤其是书面命令的时候，就不需要别人来帮忙读，而且出门在外征战的士兵们也可以自己给家里面的人写信。在出征之前方杰也跟楚池说过，再过一段时间，等到集团研究院在无线电通话技术方面再有突破之后，说不定就可以让远征在外的将士们，直接跟家里面的人通话了，有什么急事都可以直接对话，对于安定军心有着非常重要的因素。 像楚池这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不同，大多数将士都是有家人的，毕竟中国人始终讲究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家人的将士，尤其是家人生活在集团，受到集团照顾的将士对于集团的忠诚度反而会更高，哪怕面对死亡的时候，这些将士也能很坦然，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牺牲就失去照顾，集团对于英勇阵亡的将士，从来都是不吝啬的。 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楚池心中总是很感慨。 他当然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跟上方杰步伐的，直到现在为止，虽然他很喜欢呛方杰，但是他内心深处却是极为佩服方杰的。作为一个军户，楚池对于大明军户的生活十分的熟悉，他也知道为什么大明对付不了那些来犯的倭寇，看看军户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生活，那样的待遇那样的日子，怎么可能让军户们生出跟倭寇拼命的心？ 再说了，大明朝廷也不会把最底层的军户武装到牙齿，往往就是一把战刀，都还得军户自己小心保养，就更不用说衣甲这些了，可是在集团呢？哪怕就是最底层的小兵，该有的装备一样不会少，一样不会差。 这些投入肯定是巨大的，但纵观集团参与的战斗，真正战斗牺牲的比例是很低的，这就说明集团的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更重要的是，作为集团军队里面的将士，能够感受到来自集团高层的关怀和重视，从而始终有一个勃发的士气，对于一支军队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精气神之所在。 凭什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除了手中的钢枪身上的装备之外，不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战斗意志了么？ 思潮彭拜中，时间不知不觉溜走，等到副官来提醒，楚池才知道原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船上的将士们都已经开始起床吃饭了。 略微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楚池眼神扫过仍旧只有星光的海面，“还有多远到柯钦？” “估计一个小时就可以看见柯钦港口了，奇怪，为什么一艘船都没有？”副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照理说柯钦港这边应该已经得到通知了，如果是在集团，警戒用的巡逻船不知道放出多远了，怎么可能像柯钦这样平静。 “不管他，我们按照计划进行，他们的舰队不出现没关系，反正铁甲舰不进港，我们就在港口外轰到港口投降就好了。” 果然，“人民币玩家”才是最爽的，以力破巧简直就是最大的作弊。 所谓谋略都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楚池觉得，若集团拿出五百艘铁甲舰来，那就当世无敌了。 楚池还不知道，其实他想象的这种事情，在几百年之后方杰生活的那个世界还真是发生了，有一个从二战之后猛然崛起的国家，就是依靠着几百艘钢铁战舰，从而在世界横行无忌。 领航员的计算没有任何问题，差不多五十五分钟之后，楚池通过望远镜，在战舰的右前方看见了灯塔的光芒，那肯定就是柯钦的灯塔了，既然灯塔还在运转，就说明柯钦的人并没有彻底。 “奇怪了，难不成柯钦的人都是傻子？” 都已经知道敌人来了，却还要躺在家中睡大觉？这种行为不是傻子是什么？ 其实楚池在这点上还是冤枉驻扎在柯钦的东印度公司舰队了。诚然他们是收到了锡兰港口遭受攻击的消息，同时他们也有了准备，该送上船的物资都补充好了，战舰也都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只是谁也没想到楚池仅仅只在锡兰停泊了半天的时间，然后就连夜杀过来了，只能说这行军速度大大超出了东印度公司舰队的想象力，原本人家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是准备天亮之后就出发，前往锡兰，还指望着能够包抄一些楚池的尾巴呢。 “我去，一群傻子！” 在看见港口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灯笼，高高挂在桅杆上的灯笼之后，楚池就知道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压根就还没有出港。 “司令，我们还是采用白磷弹？啥时候开炮？” “不急，也不需要浪费白磷弹了，直接上普通炮弹和高爆弹吧。” 跟锡兰港口不同，柯钦这边的战舰完全没有出港的意思，所以楚池这边的五艘铁甲舰打横着在港口外这么一摆，就反过来将港口的航道整个儿都堵住了。如果港口里东印度公司的战舰想要出来，那就必须要盯着五艘铁甲舰的集火炮轰，以他们的老实木质帆船，根本就顶不住几炮就会沉没。 现在楚池在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给港口里面的东印度公司一点机会？ 其实在五艘铁甲舰摆开阵势的时候，港口里的东印度公司战舰已经发觉了，又不是死人，几艘诺大的战船带着灯光和沉闷的声音在港口兜了个圈子，真要是还没感觉，那就真是该统统送去杀头了。 然而发现了是一回事，发现之后该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司令官，有战舰想要冲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东方的鱼肚白将天空中的星光都压制了一大半，仰头望天时西边还能依稀看到星空，但是东面的光华已经在驱赶那淡薄的黑。 正常情况下已经可以航行了，反应快的两艘东印度公司战舰在各自舰长的指挥下，将希望寄托在楚池这边还没有做好准备上，他们或许认为只要自己的动作够快，运气够好，是有可能冲出港口的。 “上高爆弹，杀鸡给猴看。” 楚池揉了揉太阳穴，他其实是想上白磷弹的，在锡兰港口那一阵狂轰滥炸可是舒坦的很安生，但是舒坦之后楚池也感到心疼了——诚然锡兰港口那些东印度公司的船只作为战舰难以纳入如今楚池的法眼，可改装改装拿出去卖给海商或者是用来作为运输舰、武装商船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打仗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地盘么？ 如果是为了地盘的话，大中华集团占有的地盘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去抢地盘呢？ 方杰曾经跟集团的高级将领们都上过这样的课，为什么要坚船利炮，为什么要养着大量的军队？为什么要打仗？除了避免被别人欺负之外，战争永远都是壮大自己最快的手段，但前提是一定要打赢！ 在类似于核子武器这种两败俱伤的玩意儿被发明出来之前，战争就是一个赢家通吃的游戏，既然想要入场玩这种游戏，那追究的唯一目标就是胜利！ 胜利者通知，不管是输家的金银财宝还是人口地盘，甚至所有可以利用上的物资，都是属于赢家的！ 按照方杰这种理念，楚池在锡兰的做法其实不可取的，大量的白磷弹将敌人的舰队焚烧一空，爽是爽了，但带来的却是双重损失！如果能够给那些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一些选择余地，说不定光是锡兰港口那些战舰，就可以让集团小发一笔了！ “勿以利小而不为”，“不积跬利无以至土豪”，这是方杰时常用来提醒大家的话。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点，所以当副官问楚池这次怎么打的时候，楚池才决定要改变自己的一些方式方法，集团的规模大了，下面的人也渐渐成长起来了，楚池觉得自己若是还不改变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后来者给超越了。 人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除非他决定要急流勇退，问题是倭国还没有荡平，对于楚池来说，那就是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对于已经稳定下来的五艘铁甲舰来说，从港口里冲出来的两艘木质帆船简直就像最好的活动靶，跟他们平时练习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如果这样都不能精确命中的话，那炮兵们就真该去回炉重造了。 “轰”地炮鸣，鸡虏灰飞烟灭。 第786章：拿下柯钦 柯钦港，在炮声响起之后可谓是一片混乱。 那些反应过来却没有时间上船的水手们分成了两股，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不同的考量，有尽忠职守的选择了向着港口码头的方向，自己的战舰冲去，同样也有想活命的，掉头就往港口深处跑。 毕竟像印度这边的殖民港，往往都只是开发了港口这边的一片，只要离开港口这个范围，那基本上就是原始风貌了，或许是本地人的聚集地，或许压根就是一片荒凉。对于那些东印度公司的士兵来说，只要这一波能够活下来，就算是从荒林之中绕路他们也能跑到卡利卡特去，毕竟这里是柯钦而不是孤悬海外的锡兰岛。 而港口除了东印度公司的士兵们在乱之外，还有更多的本地人，也因为港口的炮声和爆炸声，陷入混乱之中。 这种混乱一旦开始，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扼制，至少目前柯钦港口里是没法扼制的，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局势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变得十分糟糕，越是混乱就越是容易失去掌控，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突破。 更不用说港口已经被人给堵上了，而且刚刚才有两艘战舰用他们的尸体，证明了敌人的强大。 冒着烟的铁甲舰啊，这可是柯钦港口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识过的古怪战舰，旁的不说，光是那冲天而起的黑烟，就会让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魔鬼啊，恶魔啊什么的，当真是没有理由的很。 好在除了两艘冒失的家伙之外，其他战舰虽然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却始终没有一艘有动作，更没有开炮的意思，双方现在算是暂时陷入僵局之中了。不过这个僵局对于楚池这一方来说那是好事，反正港口里的船是跑不出去了，只要他们不强行发动攻击的话，在楚池看来这些船那就已经是属于集团了，就算是蚊子腿，那也是好多好多的蚊子腿，肯定是要小发一笔了。 “果然啊，还是董事长说的有道理，只要看到有钱钱进账，不管是小钱钱还是大钱钱，那都是一件很舒坦的事情啊！”心中如此感慨着，楚池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对身边副官道：“安排几个人去，让他们投降，最多半天的时间，没有任何提条件的可能。” “这~” 集团很强势这点副官知道，也坚信眼前的柯钦港绝不是舰队的敌手，可问题是敌人不知道啊，仅仅只是轰沉了对方两艘船，就要对方无条件投降，副官觉得换成是自己怕也不会就这样答应吧？ “嗯？”楚池的眼神横扫过来，让副官不由得浑身一紧，“是，我马上去办！” 跟着楚池的时间不短，自然也知道楚池的性格是怎样的，如果这会儿他还要唧唧歪歪，怕是一回头楚池就要收拾他了，虽不至于说要他的性命，但从副官变成小兵兵，那滋味也是很不少受的。 劝降的人员选出来了，小舢板也挂着旗帜冲出去了，对于小舢板上的人来说，能不能活着回来肯定有悬念，如果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不敢举手，只不过风险永远和收益齐头并进，一旦劝降成功，那必定就是大功告成。 “看到那边的一排木房子了么？” 眼神追了一阵那小舢板，随即楚池转向侧面，他所指的方向出于港口的下风位，只要对港口布局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那种地方往往是仓库或者是弹药库，因为处于下风位，这种地方即便是烧起来了，也不会影响到整个港口。 “司令官，你的意思是？” “弄几颗白磷弹过去，让他们开开眼！” 白磷弹是个好东西，楚池当然要省着点用，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用来吓唬人还是很不错的，反正他选择的都是木房子，跟木质风帆战舰也差不多，一会儿效果出来，楚池就不怕那些家伙不投降！ “高，司令官，这招实在是高！” 副官不着痕迹的拍了个马屁，好吧，其实他这个马屁一点水平都没有，哪怕楚池都听的皱眉，狠狠瞪了一眼道：“还不去？” 片刻之后，位置最合适的北邙山号船尾主炮发出了轰鸣，两轮齐射六发炮弹当中的四发，精确的命中了目标！ 轰鸣声中，木房子“腾”地冒出冲天的焰火，那红光之中夹杂的蓝色火焰，竟然让一些目睹这一幕的柯钦人跪在了地上，他们有的不断在胸口划着十字，有的则是已经崩溃的躺在地上，口口声声的叫着他们神灵的名字，希望神灵能够听见他们的呼唤，来驱散堵在港口外面的魔鬼——只有魔鬼才会释放蓝色的火焰，而且还能瞬间将房子全部点燃！ 抛开这些宗教愚民们不说，光说东印度公司战舰里的那些舰长，当他们亲眼目睹了白磷弹的威力之后，一个个脑门上都开始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来。 这尼玛没法大了，这种强悍的引火之物，只要落一颗在船上，那不是整艘船都完蛋了？这样的差距还打个毛线啊！ 不等港口岸上的那些木房子被全部烧完，也等不及集团的小舢板姗姗来迟，两艘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就已经升起小白旗，投降了。 “我去！” 看到这一幕的副官傻眼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嘛，早知道的话他就自己去了。 “你想去现在也不迟。”楚池冷冷的瞥了眼副官。 “还是算了，我更适合传达命令。”副官赶忙耸耸肩膀，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在楚池面前碍眼，前程要紧啊。 有第一个投降的就有第二个投降的。 只不过并非所有战舰上的所有人都愿意投降，总有那么一些人心中还有为公司效忠的心思，只不过他们刚刚提出要反抗到底、战斗到底的伟大目标时，不是被扑过来的战友所控制，就是被人从背后捅了冷刀子。 当然也有成功躲过第一波偷袭的，可人家偷袭不来就强攻啊，反正打自己人比迎接白磷弹要轻松的多，挑柿子不都是捡软的么？ 零星的枪声传来，让楚池身边的副官面皮子有些紧绷，他倒是想说点什么，可是一瞅楚池的脸色，他又将想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乱说了搞不好就要杀头，惑乱军心的罪名那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好在枪声十分的零星，而且也没有朝着这边打来的势头，反倒是看见一些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在往大海里扔了一些不知道是活人还是尸体的影子之后，一艘接着一艘的竖起了白旗。 “去，准备受降吧，通知陆战队，准备登陆，接收柯钦！” 楚池眯着两眼，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美好了。没想到就是几颗高爆弹加上几颗白磷弹就能拿下一个港口，早知道威胁这么好使，在锡兰的时候就不该浪费炮弹，还有那些船了，那都是钱啊，都是集团的小钱钱啊！ 相比起接受锡兰，柯钦这边花费的时间就要多太多了，整整两天时间五艘铁甲舰都堵着港口，随着一艘接一艘的东印度公司战舰被集团的水手们开出来，渐渐地港口里也空旷起来。 直到第三天早上，第一艘铁甲舰才正式进入港口，至于说楚池的座舰却是最后靠岸，踏上柯钦的土地，楚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命令话务员，将战斗正式结束的消息送回吕宋。 或许东印度公司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样强大？ 不管怎么说，现在集团拿到了锡兰和柯钦这两个港口，也就等于是拿到进入印度洋入海证，在印度洋有了自己真正的落脚点。 而对于这两个港口曾经的主人，东印度公司和克里斯托弗来说，失去柯钦和锡兰，则是失去了扼守东南亚最好的战略要点。 其实克里斯托弗并不是没有接到消息，但他在听完了战场的全部情况之后，就已经下定决心，暂且放弃锡兰和柯钦了。只要集团的战舰不继续往上走——其实克里斯托弗有很大的信心，他从集团暴露出来的战舰数量来判断，拿下柯钦和锡兰已经是这支舰队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虽说这两个港口非常重要，但眼下东印度公司却不能分神，跟欧洲舰队的事情还没完呢，克里斯托弗不认为东印度公司有双线作战的能力，尤其是面对那种铁甲船，东印度公司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甚至就连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拉多波将军亲自统帅的舰队，不也是差点被铁甲船搞的全军覆没？ “总督大人，我们其实可以走陆路去进攻柯钦港的，我们的人已经有从柯钦跑回来的了。” “跑回来的？那种人就算了，让他们老老实实待着吧，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克里斯托弗摆摆手，打断了下属们的这种想法，事有轻重缓急，若是现在就掉头去打柯钦，万一欧洲舰队那边又忽然杀过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把欧洲舰队压制住了，克里斯托弗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的。 “可是，如果他们继续往北怎么办呢？这样太被动了。”还有将领在坚持着。 第787章：哄鬼 面对一群手下的将领，克里斯托弗心中虽然有些不舒坦，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解释： “你们想想，大中华集团虽然拿下了锡兰和柯钦，他们就不担心我们去反攻？如果要预防我们反攻，他们就必须要在两个港口都留下足够的防御力量，现在你们告诉我，他们有多少艘战舰？” “他们有……” 战报大家都看过，大中华集团真正出战的战舰就只有五艘而已，真要是按照正常情况守卫两个港口，五艘战舰怎么算都是不够的。 换而言之克里斯托弗的分析还真是没错，大中华集团如果还有余力，肯定会继续进攻，但无论是锡兰还是柯钦的战报，出战的都是那五艘铁甲舰，这就说明大中华集团手中是真的没有其他力量了。 “但他们要是孤注一掷呢？” “不可能，我了解我的对手！” 克里斯托弗胸有成竹的表情，终于说服了那一群将领，让他们放弃了这方面的担忧，转而讨论起跟欧洲舰队的战斗来。 从上一轮的结果来看，东印度公司这边还是占了极大赢面的，只不过现在大中华集团忽如其来的插了一手，就严重影响到下一轮海战的布局。 一些将领认为，如果第二轮海战还不能将欧洲舰队彻底压制，打垮的话，第三轮海战就一定要慎重了，总不能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这个说法克里斯托弗还是赞成的，再说了，纳塔尔也不是他东印度公司一个人的纳塔尔，不是还有奥斯曼这个冤大头么？ “晚上我邀请了班博将军和拉多波将军一起吃饭，到时候大家好好聊聊，先生们，我们晚上再见。” 将手下的将领们驱散之后，克里斯托弗脸上的轻松瞬间消逝，他招来了两个自己的心腹，低声安排起来。 “将我的三个孙子悄悄送回欧洲，对，送到他们的外公外婆手中，如果将来我没有安排人手来接你们，那就让他们隐姓埋名的活下去。” 两个心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紧张，同时向着克里斯托弗单膝跪下，“我等定会保证三位少爷的安全。” “去吧，抓紧时间，注意，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有些事情的确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会严重的影响到士气。谁也不知道克里斯托弗已经将自己最宝贝的三个孙子都送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晚宴照常在克里斯托弗的庄园里揭开序幕，一个个将领们带着礼物来了，而班博则是跟拉多波共乘一辆车，摇摇晃晃的抵达了庄园门口。 “拉多波，你就不担心回去之后被处罚？” “班博，现在担心这个还有什么用呢？难道我们还能改变什么？算了吧，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我们手中都还有战舰，如果我们可以合作的话。”班博试图在争取一下。 “没用的，班博，难道你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排浆帆船已经落伍了，不仅打不赢欧洲人的战舰，更打不过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你难道就没有听说，锡兰和柯钦都已经落入大中华集团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我才刚刚到，没听见说……” “下车吧，晚宴就要开始了，我要是你，如果克里斯托弗要安排去跟大中华集团交手，那就一定不会答应。”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安排你去呢？” 对于班博的这个怀疑，拉多波只是耸耸肩膀，“那咱们就走着瞧咯。” …… 篝火在燃烧，歌舞在延续，酒醉灯谜中，只有少部分人还保持着应该的清醒。 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捏着酒杯，出自大中华集团的高脚玻璃杯如今是整个欧洲上流社会最热衷的饮酒器具，没有这种酒杯就不能算是真正贵族，这基本上已经是个共识了。 “班博将军，来，我们再喝一杯，这次你能够突围，当真不愧是常胜将军啊！” “哪里哪里。” 班博的脸有些发烧，什么突围，什么常胜将军，其实就是败家之犬罢了，无论克里斯托弗的话说的有多好听，只要清点清点一下班博舰队剩下的那些战舰，就知道班博有多么可怜了。 “不知道班博将军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呢？”一口红酒下肚，克里斯托弗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是……”班博原本顺口就想说是听候总督大人吩咐，不过他忽然想到了拉多波的警告，立马改口道：“当然是等上面的命令咯。” “哦？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原本打算将班博将军你的舰队补充一下，然后送班博将军一场功劳的。” “功劳？”班博脸红脖子粗地喘了一口粗气，“总督大人，你刚刚说什么功劳？是去跟大中华集团打仗？” “不不不，当然不是跟大中华集团打仗，跟他们有什么好打的，班博将军，难道你就不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么？” “总督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再率领舰队去跟欧洲人交交手？” “是啊！我的舰队已经去打过两轮了，老实说，他们不够看，我两轮都胜了，为什么要打两轮？其实我完全可以一轮将他们彻底压制的，安排打了两轮，我是在练兵啊。” 班博微微一愣，这种事情还能用来练兵？在他印象当中，这次有教廷出面组织的欧洲舰队，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非常强势的，哪怕就是在地中海那边，那也绝对是实打实的强力舰队，即便是一般的奥斯曼帝国舰队也不敢轻易去撩，拨。 而克里斯托弗竟然敢用对方来练兵，这究竟是心大呢，还是说克里斯托弗的脑子抽呢？但要说人家脑子抽吧，问题是人家两轮都赢了，而且还赢的挺漂亮——这当然也是听东印度公司的人说的，反正班博也搞不清楚东印度公司现在有多少战舰，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跟欧洲舰队之间的交锋，究竟是谁吃了亏。 “怎么样？想不想一雪前耻啊？”克里斯托弗那低沉的声音，就像是个魔咒般，推着班博渐渐拜托了理智，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军人的狂热之中。 班博无疑是个地道的奥斯曼军人，所以他骨子里是不愿意承认失败的。哪怕他平常时候表现出一些贪财或者是别的劣根性，但在他的潜意识当中仍旧坚守这一份军人的执着——真正的军人是不甘失败的，就如同克里斯托弗始终用来撩，拨班博的那句话一样——想不想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想！” 片刻之后，班博将半杯子红酒一饮而尽，梗着脖子大声对克里斯托弗道：“但是我们奥斯曼的排浆帆船并不合适这边的海情！” “不用担心，战舰我有啊，都可以给你安排的。”克里斯托弗满意的笑了笑，随后眼神扫向后面的拉多波。 拉多波感受到克里斯托弗的眼神，便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就不知道他是在跟克里斯托弗心照不宣呢，还是在向克里斯托弗祝贺，祝贺他再度成功的哄骗了班博。 红酒的后劲很足，所以班博很快就就后劲给摧垮，等到第二天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差不多快要忘了昨夜在克里斯托弗庄园里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了。 “拉多波，昨天晚上，我没有答应克里斯托弗什么吧？” 揉着太阳穴的班博，摇晃着脑袋，用一种不敢肯定的口吻问道。 “你答应了。” “什么？该死的，不，我要收回我的承诺，我想清楚了，这件事情我搞不定！” “搞不定？你觉得克里斯托佛会同意？” “当然会同意，我就那么几条船了，凭什么跟那些铁甲舰干？” “铁甲舰？班博，你是不是还没有清醒啊，你答应克里斯托弗的可不是这件事情。” “不是？” 班博晃了晃脑袋，随后迷糊道：“那我答应的是什么？” “你当真想不起了？”拉多波淡淡一笑，“其实我也没听清楚，隔得有些远呢，好像是让你率领一部分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去跟欧洲舰队打一把吧。” “就这样？” “是啊，就打一把，是你自己站起来说的，真男人，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你还说了，等打败了欧洲舰队，你就要亲自去把纳塔尔收回来，怎么，都不记得了？” 班博颓然坐下，又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随后抹了一把脸，“我真是这样说的？” “应该是吧，当时还有好多人听到了。” “该死的，我就知道喝酒误事！” “可你已经说了。”拉多波还在笑，笑的班博想要冲上去把他掐死。 “克里斯托弗怎么会同意呢？那可是他们东印度公司的战舰啊！他应该是说着玩的吧？” “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言而无信如何服众？” “罢了，如果他真的愿意把舰队给我的话，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这个本事，拉多波，我是有这个本事的对吧？” “嗯，我认可你是有这个本事的！”拉多波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着看看，要是克里斯托弗真的把舰队给我……” 班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外面忽然传来呼喊声：“班博将军，班博将军在么？总督大人请你去港口，去挑选战舰了！” “这么快？” 将剩下的话塞回肚子里，班博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瞪着拉多波，拉多波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 第788章：矿区危机 柯钦港被拿下的消息被送到勃固，全场一片欢呼，方杰在大家的祝贺声中微微送了一起口气。 在出征之前他就曾经跟楚池讨论过，如果从战略角度来看，此时进攻锡兰和柯钦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无论是目前集团的兵力还是各方面的准备都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楚池其实也能理解方杰的意思，哪怕他过去只是一个小兵兵，但在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断战斗后，楚池已经成长起来了。 对此方杰倒是不会觉得惊讶，回想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里，当年带领人民撵走侵略者，建立国家的老一辈将军们，又有几个不是从小兵兵开始的呢？所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是对的。 从理智上来说集团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对东印度公司的进攻，或许也可以说是对前些时候东印度公司发动战争的一个报复，哪怕东印度公司在他们挑起的战争当中并没有占到任何好处，甚至还丢了整个孟加拉湾，可是对于集团里的员工来说，他们内心之中早就已经期盼着集团能够反攻东印度公司了。 不管是集团的普通员工还是士兵，很多时候大家都是用这种精神在支撑着自己努力的去工作。 哪怕集团本身给的福利待遇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也给每个集团的员工规定了足够的休息时间，但事实上为了能够让集团发展的更快，大量的集团员工几乎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休息时间，只要工作岗位允许他们加班的时候，他们都自愿留下来加班，甚至于不要加班工资他们也愿意加班，尤其是在军工一线工作岗位的工匠们，他们希望能够建造更多的战舰、生产更多的军械给前线的将士，让他们可以保护自己，打败敌人。 在这种由下至上的气氛的推动之下，方杰才不得不安排了这一场战斗，而在他的计划当中，这场战斗也就是以柯钦为最终目标的。 从这点上来说，克里斯托弗的分析是十分精准的，因为大中华集团目前的实力，作用印度的柯钦、锡兰两个港口就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拥有了铁甲蒸汽轮机和无线电发报机这两样黑科技，大中华集团现在的战线也拉的太长太远了。 当大家都在欢呼着战争胜利的时候，方杰脑海中却在想如何将这种胜利的果实稳定下来。 想要让集团在这两个港口长期驻军其实是不现实的。集团到现在为止拢共才多少人？即便是将老弱妇孺都算上也没有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好像是非常多了，但实际上如果按家庭数量来算，也不过就是三万户。 三万户家庭，其中只有成年男性才是集团主要生产力，而这个家庭的妇女要么是在家中全职，要么最多就是承担一些比较低体能的劳动，譬如说缝纫啊，印刷啊，如果说女性能够有一点文化知识那就更好一些，可以在低龄教育岗位工作，也算是解决一部分岗位缺口。 然而在这个集团人口总数上，集团的军队数量已经达到了两万人！ 相当于百分之十的军民比例，除了是在中原无主时期会达到这种比例之外，几乎很难看到了，相对于一个势力来说，这样的军民比例其实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不是因为集团有强大的盈利能力，早就会被这样高的军民比例给拖垮了。 更不用说集团在方杰的思想指导之下，一直强调用高科技武装士兵，尽量降低士兵在战斗当中的损失，故而集团的士兵数量跟国家级的敌人相比或许不算什么，但真正投入到每个士兵身上的经费那是相当高昂的。 最简单的说，奥斯曼帝国一艘巨型排浆帆船的造价不会超过五千两白银，这五千两白银的成本分摊到超过六百的船上人员头上，每个人也就是不到十两白银。 而以集团“洞天福地”级战舰为例，一艘新式的洞天福地级战舰，建造成本是肯定超过一万两的，而船上的作战人员数量不足一百五十人，换而言之一个士兵身上就投入了接近一百两的成本。 而这个一百两的成本还没有计算每个士兵的培养成本和武装成本。 所谓培养成本就在于奥斯曼这些国家的士兵，根本不需要读书认字，只要有力气能够挥动武器就可以上战场。可是集团的士兵，尤其是海军，仅仅只有身体上的条件是不行的，越是先进的战舰，就越是需要操作它的士兵掌握专业的技术，而想要掌握专业技术，基本的文化知识是要有的。 在整个社会都缺乏基础文化教育的时候，集团不能指望直接从社会上招募有基础文化知识的人进入军队，就只能从招收的士兵当中进行培养，这当然是要消耗大量资源的。 总的来说，集团的士兵都是金贵的，尤其是一些技术性的兵种，那更是几乎等于其体重的——至少是白银的价值了。 这样培养出来的军队，方杰当然不会当心其战斗力，问题是哪怕就死一个，那也很让人心疼啊。 进攻东印度公司的锡兰和柯钦，一方面是为了满足集团上上下下的情绪，另外一方面也是方杰的一种试探，他甚至在楚池出征之前就再三的叮嘱过了，假如说在战斗当中出现了什么比较危机的情况，那就一定不要恋战，以保存实力为重。 虽说现在集团建造战舰的速度，因为吕宋六个造船厂的竣工而已经稳定下来，但造船本身是需要时间的，又不是玩游戏只要鼠标一点，战舰就从船厂里开出来了。 随着技术的进步，集团的海军也在进行调整，过去建造的那些高速炮艇，如今全都被下放到南都、吕宋等地的海防巡逻队，逐渐退出正儿八经的海军序列。 目前集团总共有四个正式编制的舰队，南、北舰队和直属、海外，其中直属舰队是目前集团重中之重打造的，可谓是集中了整个集团的全部力量，但即便如此，楚池出征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仍旧不是他直属舰队的班底，而是整个集团拼拼凑凑才弄出来的。 集团需要的时间，方杰认为，要是能够再有个三五年的时间，他就真的是放心了，至少在海上力量这一块，集团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可希望美好现实却很骨感。北方，倭国的战争渐渐滑向方杰不希望看到的一头。嘉靖始终没能争取到给朝鲜国发去通牒，逼朝鲜士兵退出倭国，这就导致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两人接连吃亏，哪怕古娜率领的佣兵团都已经正大光明的参与到战争当中了，但能够起到的作用仍旧不大，毕竟佣兵团的主要任务是保证集团开矿的队伍的安全，而不是替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打仗。 朝鲜军队直接对矿区发动进攻的时候，佣兵团可以参战，但如果朝鲜军队绕过矿区去直接攻打斋藤龙兴的队伍时，古娜就感觉很难办了。 按照规定这种情况下她是不应该让佣兵团参与战斗的，毕竟抢地盘是倭国人自己内部的事情，集团需要严格尊重“不干涉别国内政”这样一个基本外交条例吧。问题是，斋藤龙兴这狗家伙不够争气，又或者说有时候根本就是这狗家伙的计谋。 面对朝鲜军队的时候，斋藤龙兴的军队要么就是真打不过，要么就是暗中保留实力缓缓后退。 假如说整个矿区周边的斋藤龙兴的军队都被打走了，虽然天皇军队和朝鲜军队没有直接攻打矿区，古娜率领的佣兵部队也没有出手的理由，可是等到矿区周围都是天皇军队和朝鲜军队的时候，矿区怎么办？ 都已经陷入敌人的包围了，都已经“深入敌后”了，矿区里的人能够安安心心的挖矿生产？就算是能够挖矿进行生产，那提炼出来的白银，特么的也送不出去啊！ 事实上不管是送出去还是需要的物资拉回来，真要是跟斋藤龙兴失去了联系，周围全部被天皇军队所占领之后，矿区就真的是很被动了。 所以古娜有时候是不得不派出佣兵团去帮斋藤龙兴打仗，但佣兵团如果参与的太多，又会让斋藤龙兴这厮产生依赖心理，或者说斋藤龙兴这厮其实原本就是这样想的，他就是希望逼着佣兵团出手，毕竟要说佣兵团的战斗力，至少是斋藤龙兴的五倍左右。 每次古娜率领佣兵团出手，几乎都能将天皇军队和朝鲜军队打的落花流水，只不过古娜的任务就是守好矿区，最多也就是在矿区五十里范围之内进行战斗，超出太远就不去了。 就在柯钦被楚池拿下来的前两天，方杰还接到古娜送来的消息，说是现在的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了，如果说再不能拿出一些方案来，搞不好矿区就真要成为“敌后占领区”了，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有佣兵团保护，但是因为跟外界的通道被中断，物资进出将会成为巨大的问题，到时候矿区肯定会出问题的。 古娜是希望集团能够尽快做出决定，要么就是加大对斋藤龙兴等人的支持，加强他们的战斗力，要么就是集团直接派出军队占领矿区。 第789章：招标制度 勃固港口，方杰所在的舰队开始缓缓出发，从吕宋接连来了好几次电报，他必须要回去了。 倒也不是集团出了什么大事，其实是一个好消息，经过集团的大夫确定，拉莎怀孕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毕竟不仅仅是针对拉莎这个当妈妈的来说是个好消息，更重要的是对于方杰来说，拉莎怀孕就证明他的身体的确是正常的，青云的生产并不是一个奇迹，只不过是各方面的匹配问题了。 可以想象，这个时候心情最糟糕的人应该是林小云了。她是跟青云一起进门的，算算时间可比拉莎要早的多，可是直到现在她的肚皮都没有动静，如果不是青云一再的安慰，加上好几个大夫都确定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了。 但即便大夫证明她是正常的，有怀孕的机会，可现在拉莎都已经怀上了，她怎么能够不着急了，方杰一想到这次回到吕宋，搞不好就会被林小云这丫头给缠死，心中就不由得好笑。 罢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这丫头，否则指不定会伤心成啥样子呢。 从勃固到吕宋的航程并不算近，好在“旅级”战舰安装的是两台大功率的蒸汽机，跟“洞天福地”级战舰使用的蒸汽机是一模一样的，但“旅级”战舰的自重和体型都要小的多，在航速上“旅级”更胜一筹。 在日野兼程之下，方杰只用了不到八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吕宋。 “咦，你怎么也跑出来了？风这么大……”看到港口上迎接的人群当中竟然有拉莎，方杰连忙走过去，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将她罩住。 说起来拉莎也是个女中豪杰，但此时在自己丈夫面前，加上有了身孕的缘故，整个人就显得多了几分娇弱，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怯怯的，倒是站在她身边林小云，撅着个嘴，两眼不停的在方杰和拉莎之间扫来扫去。 “小云，我回来了。” 方杰看到林小云的表情，在揽着拉莎的同时也主动上前牵住了林小云的手。 “你还知道回来呢。”林小云有些抱怨，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过于情绪化的东西也不适合表现，毕竟她如今也不仅仅是一个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在方杰离开吕宋的这段时间里，很多集团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也算是慢慢的锻炼出来了。 “走吧，回家。” 跟迎接的人群打过招呼之后，方杰现在就只想回家。 金窝银窝比不过自己的狗窝，回到家中方杰才能感到真正的放松。瘫坐在沙发上，拉莎则是依偎在方杰身旁，含情脉脉的给方杰喂着西瓜。 “还是在家舒服，大夫怎么说，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吧，可是我们都没发现呢。” 拉莎的回答让方杰感觉有些无语，他作为男人不知道老婆怀孕两个多月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拉莎自己两个多月了居然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方杰觉得，这说明了普及生理常识的工作简直就是任重道远！ 虽说拉莎几乎霸占了方杰从抵达到天黑之前的大部分时间，可是等到月亮升起之后，拉莎还是只有恋恋不舍的将方杰交给了林小云。 “儿子睡下了？” 白天的时候孩子是被送去集团的幼儿园里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学习和生活了，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并没有给豆豆搞特殊化，在幼儿园里玩了一整天的豆豆，是吃过晚餐才回家的，虽然看到老爸很高兴，但毕竟是已经在幼儿园里疯了一天，回家之后已经很倦怠了，吃过饭后稍事休息就被送去洗漱，上床睡觉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杰当然知道对于孩子来说，充足的睡眠是多么的重要，所以才会这样要求豆豆身边的人，务必要保证他的饮食和睡眠，至于说生活方面，主要还是不能宠溺，毕竟孩子始终是要长大的，如果不能从小培养出一个良好的性格，尤其是像豆豆这样的家庭出生，将来就会很麻烦。 夜深，人未静。 方杰是憋了好些日子，林小云则是曲意奉承，所以两人这一开始，转眼就是一个多时辰没有休息，亏的两人都是武者，身材才吃的消，换成普通人一个时辰下来，怕也是有些杀贼无力回天。 “你偏心！” 趴在方杰怀中，林小云的眼角竟然流淌出眼泪来，虽说刚刚她也流过，不过此眼泪跟彼眼泪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是兴奋快乐的眼泪，而此时的眼泪嘛，则多少是有些幽怨的。 “师傅有豆豆，现在拉莎也有了，我呢？” “这个嘛……” 方杰其实也觉得挺冤枉的，要说起来，在拉莎还没进门的时候他的确是做到了雨露均沾，可林小云自己怀不上，这个真不能怨他。可事实如此方杰却不能直说，他只能是不停的安慰，直到林小云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像达到方杰这样高度的人来说，休息和休假本身就是奢侈的。 不管他第二天心中有多想留在家中，可事情还是会找来，谁让他将自己的家安在集团总部大楼的楼顶了，刚刚才到上班时间，鸟头就已经接到好几个报告，要找方杰这个董事长汇报，而且还有一大把的事情需要方杰来处理。 好在林小云也是有自己的工作，至于说拉莎，她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去舰队了，要留在家中好好的“养胎”，按照大夫的说法，拉莎现在就是要保持好心情，但该练功的时候完全是可以继续练功的，只要不是那种可能会危及到胎儿的武功。 “最近的事情很多么？”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方杰将一些基本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转身问坐在沙发上的欧阳北峰。 这个老家伙，在集团总部搬迁到吕宋，船厂全部落成之后反而是轻松了很多，作为集团的高层他在总部大楼里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可方杰这一回来，他就不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而是跑到方杰这里来，美其名曰喝茶，其实就是想跟方杰吹牛聊天。 其实集团里很多人都愿意这样，跟方杰聊天总会有很大的收获，说不定方杰就是一句话，只要试着去做了，总会有巨大的收获。 欧阳北峰在集团里是有股份的，属于他率领的这支欧阳家族的股份，同时欧阳家族也有自己的产业，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跟造船有关。 虽说集团在科技方面很先进，但仍旧不可能囊括全部的生产环节，最简单的说，船上会使用这样那样的家具，为了建造的效率，这些家具总是不能直接让木匠在船造好自己直接打造的，而是在图纸完成之后就会交给外面的家具生产作坊来生产，也就是分包。 欧阳家族的产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做这种船只配件外包的，总的来说这两年也是赚的盘满钵满。 “最近，大陆那边的家族族长派人来找过我。” “哦？” 方杰还以为今天欧阳北峰又是来喝茶的，现在看来人家好像是要说正事啊。 “咋了？不会是让你回去当族长吧？那我可不放人，别以为船厂完工了你就没事，你还得继续管着，南山搞技术是一把好手，搞管理不成。” “没那个意思。”欧阳北峰摆摆手，“人家也不愿意放手。” “哦，听你的意思，好像人家愿意放手的话，你其实还是很想的。你这种人啊，就是口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方杰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结果欧阳北峰却是半点笑容都没有，板着脸道：“说正事儿呢，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咳咳，小声点，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影响你的形象了？” “不。”方杰一本正经的道：“我是怕你被人打死。” 欧阳北峰一口茶呛在喉咙里，猛烈了咳嗽了半晌，这才摇头道：“说是说不过你了，我就说他们的意思，是想接一部分我们船厂的外包。” “哦？”方杰想了想，“这种事情你还需要请示我？” “那当然！其实最近我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欧阳北峰还真就是正经起来，“过去我们欧阳家族的作坊是我在盯着，所以承包的活肯定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我们需要采购的配件太多了，而且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关系让这些采购的东西落进关系户的手中，到时候质量怎么保证，是个问题啊！” 方杰没想到欧阳北峰竟然会从亲戚登门想到这个问题，倒是有些诧异，看来还是那句老话，不能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人家又不是没脑子。 “你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正是时候，前两天我在海上的时候就想过了，或许时机已经成熟了，今后，凡是我们集团需要采购的商品，不管是配件还是原材料，哪怕就是我们办公需要的消耗品，譬如说笔墨纸砚啊这些，统统都要采用招标制度。” “招标制度？” “对！”方杰点了点头，然后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简单的向欧阳北峰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做招标。 “好！”欧阳北峰点了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使，这样一来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当真是太好了！” 第790章：无赖杨斌 吕宋作为集团总部所在，在方杰回归后，自然少不了一场针对锡兰和柯钦胜利的庆祝会，虽说指挥战斗的一线将士们都还没有归来，但方杰在这就够了。 即便是方杰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毕竟事关大家的情绪，总是不能打击积极。 总的来说，目前集团上下那种血性、那种对外扩张的主动性，是值得起保留的，也是应该保留的，所以方杰点头，林小云特批了一笔经费，让整个吕宋城都热闹起来。 已经逐渐成型的吕宋城，按照最新统计的结果，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三十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达到了十二万。这个人口数量还不包括军营和被规划在常规地区之外的区域，譬如说科研院啊，军港和造船厂。当然这些单位工作的集团员工，其家人是计算在常住人口当中的。 这样有一场大型的庆祝活动，那是非常热闹的。军工厂为此专门制造了一批烟花，等到庆祝会当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后，一直燃放了超过两个小时，可谓是孩子们最为盛大的节日了，就连春节过年时都不可能有这么热闹。 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刚刚才下来休息的方杰当真是哭笑不得，对负责这次庆祝活动的林小云道：“你们这样放烟火，等到楚池他们返航的时候，那不是要放上三个小时啊？我可不知道咱们集团现在有那么多烟火可以放，不要钱啊？” “当然是要钱的，只不过你昨天不是说了么，楚池他们根本没可能那么早就回来啊！”林小云一面看外面的烟花，一面说道：“再说了，你看这烟花，多漂亮！” “是很漂亮，就是贵。” 可不是么，这年头的烟花那也真正是在烧银子呢，估计这两小时的烟花放完，消耗掉的火药都够让倭国人打上一场不小的战斗了，方杰觉得有些心疼，他真不知道林小云是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的，前些时候欧阳北峰那些家伙不都是在嚷嚷，说是要从林小云口袋里掏银子，实在是比登天都还要难的么？ 其实方杰不知道，这就是女人的天性了，对于浪漫的东西，哪怕就是成本再高，她们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折腾了一整天的庆祝会终于是结束了，除开一些张灯结彩的地方之外，第二天的吕宋也看不到什么痕迹了，昨天的热闹就好像是大家做了一场梦。 大多数人都是该做啥就去做啥了，方杰这些高层则是坐在一起，举行日常例会。 这也是方杰制定的规矩，为了让集团的运转不至于出问题，也是为了限制董事长这个职务的权力，保证集团不会因为一个人脑子出毛病就倒闭，每个月至少一次的例会，针对集团下一步的计划和安排作出判断，哪怕就是董事长都不能想到什么做什么，用制度来约束权力。 “我个人认为，我们的印度洋攻略暂时结束了，锡兰和柯钦就是我们目前扩张的极限。” 方杰做出一个总结性的发言，这是他的看法，虽然已经经过了大多数的人同意，但是为了执行制度，他照旧要提出来。 果然，还是有人直言不讳地说，锡兰和柯钦不应该是集团印度攻略的终点，既然柯钦和锡兰都能轻松拿下来，那么就该趁着东印度公司首尾难顾的时候，直接拿下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卡利卡特。 只要拿下卡利卡特，那就等于是铲掉了东印度公司的根基，没有了根基，东印度公司遭受的创伤就很难恢复，甚至于就此一蹶不振。而一个一蹶不振的东印度公司，那就是集团眼中的一盘菜。 吃掉这盘菜，就等于是得到了整个印度，提出这种论调的人就是这种想法，其中也包括了杨斌。 最近满剌加那边的基地总算是竣工了，杨斌也有时间，正好遇上柯钦大捷，他也就带人来凑热闹，当然最重要的是跟方杰见面，向方杰提出要求。 杨斌想要提出的要求跟他个人无关，只是想尽力为舰队争取到更多的好处。这个好处也不是福利待遇上的好处，而是针对于新式战舰和出战的机会。就拿这次出征来说，理论上来说，既然是南边的战斗，那就应该让南方舰队优先，结果反而是楚池的直属舰队得到了机会。 虽说打仗肯定是有巨大的风险，但哪个当司令官的会拒绝出战的机会呢？没有战斗的机会就没有立功的机会，对于杨斌这个当司令的人来说兴许没什么，可是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就一样了，如果没有战功，那就几乎没有升迁的机会。 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真正的士兵”，作为集团卫队里的那些将士，在面对集团给予的高福利待遇，肯定是职务越高越好。 “董事长，这次我来吕宋，等不到我们舰队的战舰，我是不会走了！” 就在会议室里，当着那么多的人，杨斌就直言不讳地开了口，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一副方杰不答应就耍赖到底的模样。身为司令官，杨斌也就只有在方杰等人面前，才会露出自己的本来模样。 方杰也是哭笑不得，摆手道：“咱们现在不说战舰分配的事情，而且就算你想要，如今船厂里也没有正在建造的洞天福地级，我们建造的是三千吨级的商用铁甲蒸汽舰，六个船厂在建六艘。” 这话一说，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都笑了，包括欧阳兄弟，他们可是最清楚不过了，建造三千吨级铁甲运输舰是既定的计划，一方面集团本身就不是什么国家组织，如果拼了命的穷兵黩武，对于集团的发展不妥，另外一方面，商用运输舰虽然性能各方面或许不如洞天福地级战舰，但真要是发生危及到集团的战争，只需要安装上足够的火力同样能够虐那些木质帆船，可谓是一举多得。 从锡兰和柯钦的战斗当中就可以看出，铁甲战舰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于超前了，如果仅仅只是应对局部争端的话，完全可以用属性低一级的武装商用铁甲舰，可以大大降低集团的成本。 另外一方面，商用铁甲舰的大规模制造，不仅仅可以缓解目前集团缺乏运输力量，提高集团的盈利能力，同时也能为将来建造更好的战舰提供丰富的经验。 “没，没有建造战舰？那怎么可以呢？就靠直属舰队打天下的话，还要我们南北舰队来干啥？拉莎司令官，你说是不是？”杨斌也是个脑子好使的家伙，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孤军作战，而拉莎也是海军司令官，又是方杰的枕边人，最近更是怀上了孩子，如果能够将这位拉入自己的阵营，那方杰肯定就不那么容易推脱了。 “杨司令，我可没有找董事长要战舰啊。其实我们海外舰队呢，最近也没什么大的任务，就是代替直属舰队完成吕宋的海域警戒，现有的战舰已经足够了。最多就是再加上几艘十几艘旅级战舰，这个事情董事长早就已经答应了，所以，你就别指望我会帮你了！” 好吧，现在拉莎的大明官话说的实在是太顺畅了，光是听说话不看人，怕是根本就不会相信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打算跟你结成攻守同盟呢，你们呢，你们不会都没有意见吧？”杨斌还在试图给自己拉同盟，方杰实在是受不了他，狠狠瞪了眼道：“行了，别再在这里搞小团伙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大出血？” “董事长，我都没血了！” “怎么没有？楚池手中不是还有一艘么？要不，那艘就不还你了？” 一说起被调到楚池那边，名义上属于南方舰队的铁甲舰，杨斌立马闭嘴！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南方舰队唯一的洞天福地级铁甲舰，不仅仅是整个南方舰队的形象代表，更是他杨斌的座舰，真要是被方杰留在直属舰队了，那他杨斌就是整个南方舰队的罪人，哪怕他是舰队司令官，回到满剌加的日子都肯定是好过不了的。 等到杨斌不闹腾了，方杰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既然有人提出集团不应该止步于锡兰和柯钦，方杰就必须要解释清楚，哪怕他可以搞个一言堂，但依靠个人魅力和威慑力来推动整个集团前进，并不是方杰想要看到的局面。 印度的情况其实非常的复杂。 不仅仅是因为东印度公司的实力远远超过大家所能看到的表面现象。就拿目前跟东印度公司鏖战的欧洲舰队来说，虽说名义上集中了欧洲六国的精锐，而且又是在教廷的推波助澜之下，所以欧洲六国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那都是非常巨大，可这样一支舰队，跟东印度公司拼了两场，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是吃了亏。 方杰推断，如果双方继续战斗下去，东印度公司说不定还会赢。 更中崖的是，东印度公司并没有因此就拿出全部的力量，可以想象，在卡利卡特这个东印度公司的老巢里，克里斯托弗一定还隐藏着别的杀手锏。 第791章：班博的命运 经过方杰的解释，最终还有异议的人也都明白了，虽说集团仅仅只是占据了印度的锡兰和柯钦连个港口，可已经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至少是战略性的胜利。 因为从一开始集团就没有考虑过要全面战胜东印度公司，以目前集团的实力来说，也不是可以全面战胜东印度公司，哪怕是有欧洲舰队这个助攻的也都不成。 说起来，欧洲舰队这个助攻并不太合格。 塔马塔夫港口外，欧洲舰队和东印度公司之间的第三轮海战即将开始。 “让”率领的小舰队仍旧是处在欧洲舰队侧翼，哪怕欧洲舰队在经过两轮战斗之后整体实力已经有很大的下降，但人家好歹是廋死的骆驼，怎么也比“让”这头小马儿大的多。 “不对劲啊，这次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怎么是混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让”摇了摇头，他甚至还看见那些战舰上站着奥斯曼人，欧洲人和奥斯曼人共同作战，不得不说东印度公司还真是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记录，过去双方可是水火不相容的。 “这场战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打啊，兄弟们，大家都精神点，千万不要提心吊胆的，一个不好今天就要沉在这里了。”口中说的轻松，可“让”的脸色却很不好看，而凡是经验丰富的海军将士也都发现，今天的东印度公司好像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不需要“让”在继续强调，所有人就集中全副精力，尽量避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给大家带来伤害。 这次率领混编舰队的，对于这次战斗他信心十足，尤其是在经过克里斯托弗的鼓励，而且还统一配备了最新型的开花弹之后，班博觉得自己若是真要输了，那他自己都没脸返回卡利卡特了。 对于班博来率领这场海战，东印度公司里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毕竟这些战舰都是东印度公司的，甚至于一些战士都是公司的，凭什么让一个奥斯曼人去指挥呢？输了，损失的是东印度公司，赢了，怕是名声都归人家奥斯曼人了，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下面人的心声，克里斯托弗不是没有听到，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望着塔马塔夫的方向，克里斯托弗的嘴角，浮现起一抹难以觉察的冷笑，真正留意到克里斯托弗这抹冷笑的人，也只有拉多波。 谁都认为这场战斗是毫无悬念的，东印度公司肯定会赢，区别只是怎么赢，最终的结果是亏还是赚了。 五天之后，卡利卡塔收到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公司跟欧洲舰队之间的第三轮海战仍旧是以东印度公司胜利为结局，而且还是大比分获胜那种。公司和班博的联军在付出了十艘战舰沉没或者是受伤之后，光是击沉的欧洲战舰就高达二十艘，其中有几乎一半都是主力战舰。 另外，公司还俘虏了大量的欧洲战舰和六国的将士，这些战舰先不说，光是那些成为俘虏的将士，只要其中有部分人在将来被高价赎回去，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那就是小赚一笔了。 可如果这就说是赚了，那还真不合适。 送来来的消息除了战胜之外，还有一个让人“心疼”的重大损失——舰队指挥官班博将军，在战斗当中因为过于突前而被欧洲舰队包围，因为班博将军乘坐的座舰有着明显奥斯曼人特征，所以被欧洲战舰拼死围攻，最终当场沉没，整艘战舰竟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班博死了，那个奥斯曼海军将领竟然死在战场之上了，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 如果说在这场战斗当中，东印度公司这边战败了，作为失败的一方，班博将军在战斗当中身亡，那还能够说的过去，可战斗都赢了，怎么会死了统帅的将领呢？这点事谁都想不明白的。 克里斯托弗对此表现出巨大的悲哀和愤怒，悲哀是因为班博将军的身死，而愤怒则是出于对欧洲舰队甚至是欧洲六国、教廷的愤怒。他认为这是一场谋杀，是教廷针对奥斯曼人的一场谋杀，一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很多留在卡利卡特的奥斯曼人都认可了克里斯托弗的这种说法，认为一定是欧洲舰队当中有人认出了班博的身份，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是以牺牲整场战斗为代价，也要取班博的性命。 一些性格急躁的奥斯曼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登上战舰向着红海而去。这些人或许口中说的是要将班博将军在战斗当中牺牲的消息送回奥斯曼帝国，但实际上这些人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而在所有奥斯曼人当中，还能保证心态平和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拉多波一个了。 其实在拉多波领军出战之前，拉多波就已经提醒过班博了，他甚至半开玩笑的说要班博留下遗书来，班博当然认为是拉多波在开玩笑，恐怕当时他怎么都想不到，玩笑到最后竟然变成了真的。 班博没有写遗书，至于说在他的座舰沉没之前他到底有没有时间写一封遗书，如今是谁都不得而知。 在别的奥斯曼人都在想着要为班博报仇，或者是要向班博的家族通风报信的时候，拉多波却是一个人静悄悄的待在自己房间里，甚至连门都不出。他的这种举动让很多奥斯曼人很不理解，毕竟当库察德不在，而班博已经战死的情况下，拉多波作为职务最高的奥斯曼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站出来，率领大家去为拉多波报仇么？ “我生病了，别说是统领大家出海了，就是在海边钓鱼我都会觉得头晕目眩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的缘故，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适合出海，我需要休息啊！” 对于那些登门拜访的人来，拉多波就是如此推辞的，而在他的心腹面前，拉多波则是十分简单的给了一句话：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随便出门了，甚至最好连话都不要乱说，要知道，祸从口出啊。 拉多波究竟是在提防着什么，只有脑子真正好使的人才能听明白，这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呢。 只不过就算拉多波把这个真相说出来，怕是也很少有人能够理解，为什么他需要提防着克里斯托弗，大家不是合作关系么？甚至就连班博率领的战舰，好多都是克里斯托弗无偿提供的呢！ 事实已经证明，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整体实力是强过欧洲舰队的，如果从正常的角度去看，班博的战死只能说是他自己的运气不好，就好像大家都在顶着一排排的子弹往前面冲的时候，总是有运气不好的人被击中，而运气好的人怕是连续冲锋好几轮，子弹都不会找到他头上一样。 但除非是在现场的人，否则谁能说清楚班博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好端端的，一个海军将领，而且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将领，怎么会让自己的座舰深陷敌军当中？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经不起推敲的。 班博和拉多波率领的舰队可以失败，下面的将士和奴隶在一定范围内也可以损失，但班博身亡的这个消息却是不能隐瞒奥斯曼帝国的，毕竟班博不仅是帝国的海军舰队将领，同时也是帝国有数的贵族后代继承人，他的身亡将会带给家族巨大的冲击，而班博家族的反应又会对整个奥斯曼帝国造成影响。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是只有班博这种真正的贵族才能遇上的问题，换成是拉多波，他就算是死了那也不是什么打不了的事情，反正如今帝国像拉多波这样一步步从底层走上来的将领只多不少。 因为前些时候拉多波的失败，库察德跑回去了一趟，等到他向自家的“老板”索库鲁汇报之后，索鲁库并没有责骂他，反倒是给了他更大的权限——这也是因为最近索鲁库在自己的履历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随着帝国政治环境被逐渐清理干净，索库鲁这个丞相当的是越来越舒坦，他将好几个帝国大臣手中的权力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所以在职务不发生变化的前提之下，他手中的权力更多更大了。 正是因为手中的权力更多更大，索库鲁对于自己的手下也就愈发的大方起来。 一两个舰队的损失算什么呢？关键还是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哪怕就是用四个五个甚至更多的舰队去堆，也要堆下来。 只不过索库鲁还是很重视库察德提到的大中华集团，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索库鲁也逐渐发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大贵族家庭当中，已经出现了很多来自大中华集团的商品。 说起来也是好笑，奥斯曼帝国自称是整个欧洲真正的统治者，太阳底下唯一的神灵代言人，但实际上欧洲人使用马桶啊、玻璃器皿、自来水这些先进产品好几个月之后，奥斯曼帝国的贵族才刚刚开始接触。 而且因为东印度公司和大中华集团之间的矛盾，奥斯曼帝国无法从东印度公司手中采购大中华集团的商品，所以那些奥斯曼贵族们需要的东西，往往是要转好几道手，价格可以说是贵的让人咋舌。 第792章：民间舰队 因为有索库鲁的允许，库察德胆子又大了起来，虽然在印度洋算是已经折损了两支满编舰队，可有东印度公司这个冤大头买单啊，再说了，临行之前索库鲁还给他的叮嘱：为了巨大的利益，一些牺牲是可以容许的，步子可以迈的更大一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的主力舰队也就只剩下两支了，这两支舰队可不是库察德能够调动的，事实上就算是有索库鲁的命令也不成，因为这两支舰队的性质跟班博和拉多波不同，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奥斯曼帝国在红海和波斯湾的存在，是绝不能离开这两个地方的。 好在库察德也有自己的主意。 反正索鲁库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同时也给了他相当的资金，所以库察德打算直接在巴士拉组织一支民间舰队，作为奥斯曼帝国争夺印度洋的主力。 欧洲人不是已经将联合舰队派过来了么，库察德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毛病，虽说没有经过奥斯曼军方的同意，但有自家主人授意那就够了，只要最后能够获得胜利，能够为奥斯曼帝国打下地盘来，那最终是肯定能够得到帝国的承认的。 带着这个打算，库察德在巴士拉忙乎起来。 换成是别人，想要在巴士拉组织一支民间舰队可定办不到，不仅仅是因为财力的问题，战舰，哪怕就是最弱小的战舰，在任何一个完整国家内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的，换而言之，错非库察德代表的是索鲁库的意志，巴士拉船厂根本不会将新下水的几艘主力战舰卖给库察德，而当地的海军更不会将封存的一部分战舰拿出来，以相对来说几乎就是成本的价钱塞给库察德。 不仅仅是因为战舰的性质不同，更重要的是船只本身是没有战斗力的，只有安装上了火炮等等武器之后，才能被称为是战舰，而火炮这玩意儿，不仅价格昂贵，还是管制品，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有了武装好的战舰，库察德第二步就是召集水兵。相比起采购战舰来，招收水手和水兵却是要轻松许多。 不管是奥斯曼人还是本地人，但凡是出过海，而且愿意为了金钱而冒险的，掌握了一定战斗经验的人，在身体和年龄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库察德那是敞开了要，结果就是五天时间，库察德的舰队就满员了，甚至还剔除了一部分不合格的。 战舰有了，水兵也有了，就在库察德意得志满准备出发的时候，班博将军在塔马塔夫海战中不幸牺牲的消息也送来了。 “班博死了？我的老天，这事情就麻烦了！” 跟拉多波不同，班博可是出身真正的贵族，他的家族在奥斯曼帝国那是有相当实力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班博之所以在红海这边担任舰队将领，其实也能看出家族对他的安排，就是希望他有资历但不需要经历真正的生死危机，毕竟如果是在地中海担任海军将领的话，一旦奥斯曼帝国跟欧洲国家和教廷发生战争，海军将领的阵亡率还是很高的。 可是在红海这边，奥斯曼人始终认为他们是无敌的，没有真正可以跟他们匹敌的对象存在，那么对于班博来说，在红海当一个海军将军就是混资历了。 然而计划当真是赶不上变化的，谁能想到会出如此幺蛾子的事情，不仅仅东方冒出来一个大中华集团，东印度公司又胆敢脱离葡萄牙王国的控制，最终欧洲派出联合舰队，将班博给干掉了！ 对于班博的家族来说，班博的死不仅仅代表着一个重要家人的离去，更重要的是代表着家族这些年投资在班博身上的资源都白费了，打水漂去了，这才是一个家族最重视的东西。 虽然是贵族家庭，但需要得到就首先需要付出，班博能够成为将军那也是用家族的资源去换回来了，就这样沉入大海了，谁能高兴？ 是库察德让班博参与到跟东印度公司的合作当中去的，当然班博家族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埋怨库察德，事实上当初班博是可以选择不去的，但跟库察德合作有利于家族跟丞相之间的关系，在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件走过场的任务时，班博却死了，死在欧洲人的联合舰队当中。 班博的家族里首先提出要向欧洲人报仇，可口号能够喊，在帝国没有下令之前，即便是班博家族成员的手中还有别的将军，掌握着相当数量的军队，但绝对是不能动的，若是惹出事情来了，到时候皇帝责难下来，那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倒霉。 所以欧洲这边是肯定不能动的，就只能是在印度洋这边想法子。 然而除了班博之外，其他家族成员压根就没有在这边，想报仇是一回事，短时间内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在班博家族也是有能人的，很快他们就派人去跟丞相大人商量了。 而这个时候库察德率领着他的民间舰队，已经快要抵达卡利卡特了。 舰队才刚刚抵达卡利卡塔港口，闻讯而来的克里斯托弗就主动来向库察德请罪了。 “这件事情不能怪总督大人。”库察德摇着头，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当初克里斯托弗和班博之间约定由班博统领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出征，是在一场晚宴上，如同开玩笑般的决定下来，但毕竟是有很多人作为证明，真不是克里斯托弗命令班博，而是班博自己拍着胸膛答应下来的，那就跟克里斯托弗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了。 再说了，库察德也不认为班博的死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有什么好处，毕竟双方目前是合作伙伴关系，难不成克里斯托弗不担心，班博死了之后双方的合作会中止？至少库察德不认为，失去了奥斯曼帝国的协助，克里斯托弗有能力同时应付欧洲和大中华集团。 “不，这件事情我有责任，如果不是我答应班博将军，他就不会……”克里斯托弗的眼眶里饱含着热泪，就连库察德都被克里斯托弗这种真挚的感情所感动，忍不住跟克里斯托弗拥抱，彼此拍打着肩膀。 “这次我带领了一支舰队来，虽然不是我们帝国真正的海军舰队，但战斗力并没有两样，我一定要给欧洲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同时也要替班博报仇！” “我已经看见了！” 克里斯托弗眼神扫过还在继续进入港口的战舰，仍旧是老一套的排浆帆船，看得出这支舰队战舰虽然不少，但其实是七平八凑的，新的很新而旧的很旧，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这个“外国人”都能看出，一些旧的战舰明显是已经被淘汰的船型，真是难为库察德了，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收集来这些废品的。 不过克里斯托弗还真不在意这些战舰的新旧，倒是战舰上那些“士兵”让克里斯托弗眼底闪烁起精光来。 或许克里斯托弗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任何时代人力资源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但他真是对于随着库察德民间舰队来的那些人十分感兴趣。 或许是因为巴士拉闲着无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最近好几年时间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周围都没有进行过真正大规模的战争，所以库察德的这支舰队是满编的。 “旅途劳顿，要不晚上到我那边，我给你准备一个接风宴？” “还是算了，我打算先去找拉多波，估计这些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库察德想想之后摇头道。 “拉多波？嗯，最近这段时间他是有些不好，身体不好，我都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他了。”克里斯托弗皱着眉头说道。 “病了？他不是身体一直很好么？”库察德很是狐疑。 虽说作为下人的库察德是没有资格练武的，可他出自贵族家庭啊，在索鲁库的家中，各种等级的武者库察德都见识过，几乎他就没有见过有哪位武者是要生病的。 其实说来也有些奇怪，在这个世界里，武者还真就是一般情况下不生病，只有在受伤的情况下，才会生病。 拉多波是个武者，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忽然生病，而且还病重到最近好些天都没有露面，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不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别的人一看就知道，拉多波这是在逃避呢。 有人认为拉多波是因为班博的死而兔死狐悲，怕克里斯托弗安排他领军去给班博报仇，因此而嘲笑拉多波胆小如鼠；也有人觉得拉多波是担心自己再失利从而被库察德抛弃，与其献丑不如藏拙。 可是别人不了解拉多波，库察德还能不了解？ 只是听到克里斯托弗这么一说，库察德就感觉其中有问题了。当下，他也没有表现什么，只是点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晚上就更该去看看他了。” “那就按照库察德大人你的意思办吧，对了，这些士兵既然不是帝国的正式军人，那晚上安排一些酒水去犒劳一下他们，应该没有问题吧？”克里斯托弗哈哈一笑，转而问道。 “没问题，不过我可没有多的银子拿出来给他们买酒水了。”库察德皱眉说道。 第793章：收买 克里斯托弗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是一名将领，或者是一个将军，他对自己的定位跟别人所想象的并不相同。 在库察德眼中，民间舰队的将士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不是为了应急，库察德甚至不会多看这些人一眼，哪怕他自己只是索鲁库家族里的一个普通下人，可他在骨子里还是瞧不起这群乌合之众的——一群为了钱可以出卖性命的人，算什么？ 其实回头想想，库察德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可以为了钱而出卖一切的人呢？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这样的理想是不会出现在库察德这种人身上的。 诚然，克里斯托弗跟库察德一样是瞧不起这群乌合之众的，但他跟库察德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伪装。一个不会伪装自己的政客绝不是个好政客，库察德显然不是个好政客，他连政客都算不上，只能叫做门下走狗，但克里斯托弗是一个政客，而且他还是一个好政客。 为了拉近自己跟那些人之间的距离，克里斯托弗专门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显得特别平民的一身打扮去到港口，虽然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却成功的将自己表述成为一个心系民众，跟普通人同甘共苦的领袖，而不是一个殖民地的统治者。 如果是在别人面前这样做，兴许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克里斯托弗是个怎样的人了，再精湛的演技也就只能是博人一笑罢了。可是从巴士拉来的这群人不知道，他们甚至有些都还没有听过克里斯托弗的名字，怎么可能知道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老实人”，其实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呢？ “接近三千人啊？巴士拉那边还有你们这样的人？都是精锐战士，还有七八千，哦，他们的生活都过的如此糟糕，那真是太可怜了，我真希望能够帮助他们。” 克里斯托弗悲天悯人，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真实，大多数跟他交流的将士都相信了他，认为他是个真正的领袖，也对他言无不尽。 “如果我想请你们当中的某一位，返回巴士拉，去告诉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但是仍旧勇猛的战士们，卡利卡特的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着，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这样做呢？我保证，我不会让他白跑这么一趟的。” 虽然克里斯托弗已经在前面做了很多的铺垫，虽然演绎的形象已经深入这些将士的心灵，但奥斯曼人和欧洲人之间的隔阂还是让绝大多数将士们迟疑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克里斯托弗的演技和口才的，站在克里斯托弗面前的将士们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认为他是他们值得信任的，可如果让他们回到巴士拉，站在他们那些同族同胞甚至是同袍的面前的时候，他们是否能够通过言行改变那些人对欧洲人的反感呢？他们会不会因为说了这些，而被自己人当成是倾向欧洲的叛徒呢？ 这些都是未知数，而大多数人都畏惧未知，所以克里斯托弗希冀的眼神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失望了。 东印度公司眼下最缺乏的不是生产和制造能力，在克里斯托弗的主持之下，六个造船厂正在源源不断的下水各式战舰，如今卡利卡特制造的盖伦帆船已经跟当初从方杰手中拿到的图纸迥异了，从外观尺寸到内部构造都加入了能工巧匠们的改良，可以算是冠绝整个欧洲了。 军工厂也是如此，在火器方面的进步恐怕就连方杰都会感到惊讶。 然而这一切对于提升整个东印度公司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关键的问题是缺乏使用这些武器装备的人，真正精锐的军人，只有真正精锐的军人才能将这些武器装备的威力彻底的发挥出来，没有这些一切都是虚无。 脱离葡萄牙王国的结果是换取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对于东印度公司和克里斯托弗来说这种自由是好的，是能够加快公司发展的。但与此同时，跟葡萄牙的脱离也给东印度公司的发展带来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人才的缺乏。 因为跟国家之间失去了联系，东印度公司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从欧洲争取到源源不断的人员支持，不管是普通的劳动力还是军事方面的人才。 相对来说，普通劳动力和技术工种，克里斯托弗还可以通过金钱来“采购”，可是对于大多数欧洲国家来说，大多数有经验的士兵都是国家宝贵的财富，轻易是不会让这些力量流失的，哪怕就是将这些力量放养在港口的酒吧里，任由他们整天打架闹事，都不可能将这些人放走，尤其是像克里斯托弗这种“背叛”了国家的势力，只要胆敢去欧洲招聘士兵，那结果肯定是悲剧的。 所以对于东印度公司来说，军事人员可以说是一个最大的短板，尤其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战斗，导致东印度公司这些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军队一直都在减员，每一次战斗就意味着一批将士的牺牲，而这种只有出没有进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改善，是克里斯托弗最大的心病。 如今，库察德在巴士拉招募奥斯曼民间将士的方式给克里斯托弗上了一课，也算是给克里斯托弗开拓了眼界。 既然库察德可以从巴士拉招募将士，那是不是他克里斯托弗也可以这样做呢？如果巴士拉只有眼前这些人了，那么克里斯托弗也就不会再去多事，可他刚刚听的很清楚，巴士拉像这样被闲置的将士还有好多，其实不仅仅是巴士拉，整个奥斯曼帝国长年累月的征战，结果也导致很多上过战场的士兵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退役了，这些人往往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技能，所以在离开军队之后往往就是混日子，生活十分的潦倒。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这些人或许是麻烦，至少在奥斯曼帝国没有进行举国征伐的战争时期，在奥斯曼帝国没有被打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些人都是绝对的麻烦。 但对于眼下极度缺乏将士的克里斯托弗来说，这些人那就是一笔相当重要的财富了，而且是一笔触手可及的财富。 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这笔财富弄到自己的手中来。 不管自己跟奥斯曼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好，克里斯托弗仍旧不能改变自己是个欧洲人的事实，如果他自己前往巴士拉，光光是他这个形象，别说是在当地招募人手了，搞不好就连命都要扔在巴士拉，要知道那些地方的疯子可是特别的多，一不留神就会招惹到那些疯子。 所以克里斯托弗才想到了曲线救国，眼前的这些奥斯曼人是被库察德招募来的，或许克里斯托弗不能将他们从库察德手中抢过来——这才是克里斯托弗来犒劳这些奥斯曼人的最初目的，但如果能够通过这些人，从巴士拉招募一批退役的精锐士兵，那就真是赚大了。 “你们大家想想啊，在巴士拉，那些英雄的战士们只能在酒精和女人之间辗转，不断的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克里斯托弗慷慨陈词，声情并茂，他的言语果然是打动了不少人，纷纷侧目。 如果不是通过了库察德的选拔，他们是不是就如同克里斯托弗说的那样，在巴士拉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终日流连在酒杯和红裙之间，是不是为了一杯最低劣的啤酒也要拔刀相向？ 那样的生活好像看上去十分的随性，也十分的浪漫，但只有真正生活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并不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没有人愿意每天都在为明天的早餐而操心，也没有人愿意没完都找不到自己该在什么地方睡觉。 军队的生活纪律要严格百倍，可是人活的有精神，也有盼头，人活着就是一个希望，在军队以外的地方，这些精锐们完全失去了希望。 将心比心，克里斯托弗的话在这些招募来的将士心中逐渐开始发酵，一些将士为自己刚刚的私心而感到羞愧，而终于也有人举起了手： “我，我可以返回巴士拉，给总督大人招募人来，他们都是我的战友，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我也希望他们能过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躺在酒吧里一天天的腐烂！” “很好！这位勇士，你是个真正的勇士，或许你接下来没有机会直面敌人和鲜血，但是请相信我，真正的勇士首先是一个能够战胜自己的人。你已经战胜了你自己了，所以你是个真正的勇士！我，印度总督在这里郑总向你承诺，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东印度公司，那么你将会成为第一位奥斯曼人舰长，最近下水的卡伦级战舰就是你的座舰！” 成为一名舰长，而且还是最新式的卡伦级战舰？对于一个普通的水兵来说，这几乎就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了！ 克里斯托弗的这个奖励当真是让人无从抵抗，至少在场的将士大多数都抵抗不了，毕竟真正能够成为舰长的人，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听克里斯托弗废话。 “那真是太好了，我，我明天就可以出发，但是，我没有前往巴士拉的船。” “不！我的勇士，你有船的，就在船厂里，明天，我带你去选！” 第794章：库察德糊涂了 方杰在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很多人都喜欢玩游戏。而在游戏当中又有一种愿意为了虚拟的商品而支付大笔真金白银的人，这种人被称为是“人民币玩家”，“氪金玩家”。 年轻的时候方杰自己也喜欢玩游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可以说是痴迷于游戏，但是作为游戏里面的“屌丝”，方杰不反对为游戏支付一定的费用，却很反感那种完全依靠支付金钱来获得游戏体验提升的氪金玩家。 如果让方杰知道克里斯托弗对那些可怜的奥斯曼士兵们的言论，一定会十分的鄙视，因为克里斯托弗那种财大气粗的行为分明就如同是游戏当中的氪金玩家，一些都不是问题，反正所有的问题都会被钱解决掉。 这种金钱开道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无敌的，至少克里斯托弗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收获了一大批的“友谊”，同时也多出来一批死忠。其中已经约定了差不多三十个人，这些人的名字都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了，原本他是打算等到这些人离开之后跟库察德打个招呼的，可后来听说，库察德其实压根就不会管这些人，克里斯托弗需要这些人去帮他办事，完全没必要跟库察德打招呼，只需要通知这些人所在的舰长就行了。 事情如此简单，倒是让克里斯托弗很意外，当然是意外的高兴，连带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当真是走路带风的节奏。 可此时，在卡利卡特的另外一个地方，库察德正眼神凝重的望着拉多波。 拉多波生病了，是的，外面都是这样说，都说拉多波生病了，而且病还很严重，严重到拉多波只能躺在床上，一面吃水果，一面品尝着红酒，还有美丽的印度婢女，在旁边服侍着。 不过库察德来了之后，拉多波就不敢再躺在床上了，形象不好，而且请库察德一起躺在床上来好像也不是很合适，所以拉多波就只有起来，水果还可以吃，当然，红酒也可以喝，反正库察德也不反对喝上两杯。 “你是个骗子啊，怎么可以骗人说你病重呢？拉多波，你真是个骗子！” “库察德大人，你既然知道我库察德不是那种人，你就应该知道，我只是看起来正常，但是我真的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我真是看不出来，你什么地方生了病？”库察德上下打量着拉多波，他算是看出来了，在他回到奥斯曼帝国的这段时间里，库察德整个人都长胖了，白白胖胖的，生活简直就是过得不要太滋润。 “我的病在这里，库察德大人，这里面，你看不见的，但是真的病了，而且很严重。”拉多波按着自己的胸膛，心脏的位置一本正经的说道。 “心病？”库察德皱起眉头，“你有什么心病？” “班博将军死了，库察德大人一定是知道了吧？” “我知道。” “可是库察德大人，你知道班博将军是怎么死的么？”拉多波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难道不是被那些欧洲人给害死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班博将军战死了，最终的战斗却是胜利了，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日想夜想也想不通，最终就把自己给想出心病来了，库察德大人，你明白我的话么？” 库察德当然明白，他又不是一个傻子怎么会听不明白呢？拉多波这是在怀疑班博的死因呢？ “你是觉得，班博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是谁？克里斯托弗？”库察德不住的摇头，他倒不是说怀疑拉多波是在说谎，算起来拉多波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嘛，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到克里斯托弗有害死班博的理由啊。 没有好处，无论怎么想，库察德都觉得害死班博对于拉多波没有任何的好处。 “库察德大人，你可不是克里斯托弗，又怎么可能知道克里斯托弗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就像你不是我，所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心病啊。”拉多波摇着头，对库察德说道。 “你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但就算是真的，我们能够怎么做呢？” “是啊，我也是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至少在库察德大人你归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能做的，所以我就只能生病了，否则，说不定库察德大人你回来都看不到了我了。”拉多波发出一声长叹，随后道： “其实我死了也没什么，上次失败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后面的日子都是赚回来的，但是我不放心啊，要是卡利卡特这个地方没有几个像我这样一心一意为大人你考虑的人，万一那个克里斯托弗发了疯，谁来保护大人呢？” 不得不说，拉多波这一番声情并茂，还真是感动了库察德，他轻轻拍打着拉多波的肩膀，“拉多波，你的忠诚我已经感受到了，我想说的是，既然你提出来了，这件事情我肯定会找克里斯托弗要个说法的，当然不是现在，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总是需要一个机会的，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方便开口，你觉得呢？” 看到拉多波认可的点头，库察德脸上露出笑容：“你明白就好，但是你也可以放心，只要我在这里，就绝不会让克里斯托弗有机会坑害你，绝不可能！” 库察德说的十分坚决，但很多事情并不在库察德的掌控之中，就比如说第二天他的民间舰队里就少了三十多个人，这些人驾驶着一艘刚刚下水的卡伦级帆船离开了港口，而库察德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 甚至于，第三天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又去了一次民间舰队，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没过两三天克里斯托弗就要去一次，每次去的时候克里斯托弗总要让人带上美食，美酒，还有就是他的一些亲口承诺。 以心换心的克里斯托弗开始在民间舰队那些将士的心中逐渐形成高大的形象，这个形象对他来说是有利的，甚至于如今克里斯托弗的命令已经比库察德命令更好使了，库察德仍旧是一无所知。 来到卡利卡特之后，库察德主要关注的还是海对面那支欧洲舰队的动静。虽说上一场班博率领的战斗当中，欧洲舰队已经被彻底打残了，但是没有克里斯托弗点头，东印度公司并不会派出足够规模的舰队前往非洲海岸，而欧洲舰队的残余部分肯定还在那边滞留，贸然派出民间舰队前往纳塔尔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库察德还没有愚昧到那种不可救药的程度。 库察德肯定是忍不住要向克里斯托弗提出要求的，因为他之所以能够筹集到这样一支民间舰队，不就是因为纳塔尔有着储量惊人的白金和黄金矿么？奥斯曼帝国的高层对于这样一个确定的矿藏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当知道库察德已经和东印度公司联手拿下纳塔尔之后。 可谁能想到欧洲人竟然插手了呢，奥斯曼帝国的高层还在商量这件事情，库察德则是打算第一时间做出点动作来，给自家的主人弄出点成绩，也算是他当下人的为主人排忧解难。 面对库察德的询问，克里斯托弗的回答却是振振有词，因为大中华军团忽然发动了对东印度公司的进攻，所以现在东印度公司暂时不敢调动兵力，去非洲沿岸作战。 这个回答当真是让人无可挑剔，哪怕就是库察德也不好说什么，哪怕是在卡利卡特随便找个人都能问到，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拿下了东印度公司相当重要的锡兰和柯钦这两个港口城市，动用的就是那种可怕的铁甲舰冒黑烟的战舰，据说只是动用了五艘就轻易地击败了驻扎在两个城市，上百艘的卫戍舰队。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可是搞不清楚战舰和战舰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差距，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心中只有数量上的差距，五比一百是个多么可怕的概念，无论东印度公司里那些明白事理的人怎么解释，那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他们无法理解科技带来的差距。 库察德心中可是将大中华集团给恨极了！当初就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拉多波的舰队才会全军覆没，现在又是因为大中华集团，以至于眼睁睁看着纳塔尔就在海对面，却是始终不能派兵去占领。 作为一个矿区，那可是每一天都可以出产大量的原矿，而原矿经过提炼之后就是真金和白银，拉回奥斯曼帝国那就是一笔笔的功劳，库察德的心中当真是慌啊，恨不得马上就去把纳塔尔给收回。 在经过几次沟通之后，库察德算是看出来了，克里斯托弗在短时间内压根就没有征讨纳塔尔的意思，如果他想要达到目的，恐怕就只有自己想法子了。 “拉多波，这件事情只有你站出来了，虽然我可以弄到舰队，但是我没法率领他们作战，帝国需要纳塔尔的矿藏，这次克里斯托弗如果不配合我们，我们就自己去，到时候拿下纳塔尔就没有他克里斯托弗的份！” 第795章：洗个礼 对于整个欧洲来说，这是无比悲伤的一年。 让教廷都出面来组织的舰队，纠集了整个欧洲最强战斗力的舰队，在非洲，在印度洋，面对一个背叛了自己祖国的，人人得而诛之的势力，竟然连战连输，最终输的连裤子都没有了，这不仅仅是欧洲六国在丢脸，更是连教廷的颜面都丢光了。 这样一个结果很多人都不能接受，各国的皇室不能接受，教廷上上下下也不能接受。 当欧洲舰队接连被挫败的消息穿回来之后不久，六国皇室的代表就集中起来，召开了整整三天的会议。 这场会议的规格是很高的，因为有两个红衣主教参加了这场会议，而他们之所以参加这场会议，不仅仅是因为这场会议所针对的奥斯曼帝国，同时还因为教廷在印度发的触角，最近才发现被彻底的斩断了！ 当初葡萄牙东印度公司扩张到印度的时候，教廷的触角自然而然随之进驻印度，在卡利卡特生根发芽，宣讲教义广收门徒。对于教廷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进步，是值得记载到教史当中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历史竟然会跟教廷开玩笑，历史的车轮也在开倒车，从印度穿回来的消息，克里斯托弗竟然开始抵制教廷了。 虽说现在东印度公司并没有公开反对教廷，但在卡利卡特的教堂，已经被一群暴徒所焚毁了，而对于这样一件恶劣的事情，克里斯托弗竟然没有丝毫说法，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针对奥斯曼帝国那是教廷应该做的事情，但是对于克里斯托弗篡夺东印度公司这点，教廷的态度原本一直都是很暧昧的，或许在教皇大人看来，克里斯托弗的行为始终只是内部矛盾，并不需要教廷来大动干戈。 但是当教堂被焚毁，传教士被谋杀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教廷大为震怒！如果连传教士的安全都不能保障，将来还有谁愿意前往那些教义的荒野传达上帝的旨意呢？所以教廷必须要针对发生在卡利卡特的事情做出反应。 正好，六国需要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对付奥斯曼帝国，教廷趁机派来两位红衣大主教，一方面是为了表达教廷对这件事的重视，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通过六国来达到目的——堂堂教廷当然不能随便自己动手，不然拿六国这些门下走狗来作甚呢？ 会议的时间之所以持续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是因为教廷一开始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和意见，直到六国已经快要达成一致的时候，教廷才忽然提出来，曾经的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必须要取缔了，需要一个全新的组织来取代。 对于教廷忽然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六国代表的一众代表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后面的话。 在卡利卡特的教廷人员被杀害、驱逐，就连教堂都被焚烧了，这些都是丢人的事情，两位红衣主教指定是不会说出口来，你们六国如果有心去调查那你们就去查呗，反正我们不说不承认。 可是惩罚是必须的，克里斯托弗领导的东印度公司已经彻底背叛了教廷，对，过去克里斯托弗背叛葡萄牙王国，在教廷看来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就好像那些王室里几个继承人之间的互相争斗，即便是出了人命，只要不是继承人都死光了，那都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事，没啥大不了的。 然而卡利卡特驱逐传教士的行为，那就是叛出家门了，这种行为必须要禁止而且是要严肃的对待，否则就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对于教廷的名誉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两位红衣主教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意见，克里斯托弗领导东印度公司完全没有必要的存在，但是印度地区不能没有教廷的存在，所以眼下需要一个王国站出来。 面对两位红衣主教的要求，六国代表当中的五位都不敢开口，毕竟他们这次仅仅只是得到授权来参与针对欧洲舰队失利的处理，而不是要发起对整个印度的权力争夺。 只有英国的代表在思索片刻之后就站起来，大声的向红衣主教大人陈述，英国愿意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成立一家东印度公司，来确保教廷在印度地区的活动安全。 对于英国代表的挺身而出，红衣主教大人表示十分的欣慰，虽然在教务活动上英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事实证明英国人还是上帝的忠实信徒，也必然会得到上帝的眷顾。 对于英国人一下子站出来，其他五国代表都表示很无奈，看来英国人应该是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的果断，错非是他们的女王陛下点了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冒出来一个“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机构？ 再说了，英国人难道就不担心，将来重蹈葡萄牙王国的东印度公司？即便是抛开这点不提，光光是如今印度复杂的局势，就让其他国家对待这件事情不得不慎重起来，奥斯曼人介入印度地区的目的已经是越来越明显了，要是万一奥斯曼人加大对印度地区的投入，仅仅是一个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是否能够抵抗？ 搞不好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不管五国代表们心中是怎样想的，事情最终就这么定下来了，而两位红衣主教大人也十分大方的代表上帝和教皇大人，确定了大英帝国对于印度地区的领导权——任何一个已有港口和将来开发的港口，大英帝国将有用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换而言之就是整个印度所有的港口英国人都坐拥一半以上，确保英国在整个地区的领导权。 仅仅从这点就能看出教廷在这个时代欧洲的霸道和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态度，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印度地区本地人的想法和权利，直接就把整个印度地区划给了英国，如此霸道的行径，哪怕就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也都是做不到的。 而英国代表之所以能够承诺下来，倒不是因为教廷事先跟伊丽莎白女王通过气，而是因为女王陛下给了代表足够的自主权，与此同时，关于对印度的争夺早就已经在女王陛下的计划当中。 甚至于在伦敦，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早就已经开始组建了，而第一任总督则是落在了瑟琳娜的头上。 身为女王继承人，以瑟琳娜目前为国家和皇室立下的功劳来说，即便将来她不能继承王位，伊丽莎白女王也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授予她一个公爵的爵位。 公爵可不是什么小爵位，瑟琳娜成为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爵位，很多事情将会不方便。 只不过这些国家内部的事情，五国代表甚至就连教廷都不是很清楚，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此时已经顺利的抵达了吕宋，而且正在跟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方杰一起共进晚餐。 “看来我必须要恭喜你，很快你的第二个孩子就要降生了，感谢上帝。” “不不不，瑟琳娜，这种事情不能感谢上帝。”方杰顺口说了一个冷笑话，瑟琳娜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笑道：“那我就向上帝祈祷，希望你的孩子健康，聪明。” “那是必须的。”方杰一本正经的说道，“种子好，地好。” “……”作为一位总督，瑟琳娜觉得有些玩笑还是不能随便开，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她转向旁边的拉莎，“有时候我也会担心你，你跟着她真的幸福么？” “瑟琳娜，你看你说的，难道我不跟着他，还能跟着你回伦敦去么？”拉莎跟瑟琳娜说话时，自然用的是自己的本国语言。 “当然是可以的，别忘了，现在可是女王陛下执政，没有人可以对她的决定指指点点。”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事实上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而且我也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说到这个。”瑟琳娜点了点头，所谓让拉莎回到伦敦这本身就是一厢情愿的说法，要知道拉莎的身份那是十分敏感的，只要稍微有些风声走漏了，伊丽莎白的统治就会变得十分被动了，这一点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董事长阁下，我希望等到孩子降生之后，能够接受教廷的洗礼，这是我们的传统。另外，女王陛下也会给他一个相应的爵位，这是他应得的。” 其实跟孩子没什么关系，理论上来说是拉莎应该得到的，但是不能给拉莎了，就只能给拉莎的孩子。 “爵位我就笑纳了，至于说洗礼，暂时吕宋还没有开设教堂的打算。”方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开玩笑，他可没有打算在集团统治的地方修建什么教堂，集团成员唯一的信仰就应该是集团本身。 “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求在吕宋修建教堂的意思，事实上我可以安排一个身份足够的神父来等着孩子降临。”瑟琳娜十分诚恳的说道。 “那样没问题。”方杰看了眼拉莎，其实他是不 第796章：女总督 瑟琳娜这个总督也不是伊丽莎白临时起意的。 在见识过大中华集团的优秀之后，伊丽莎白女王在心中已经十分肯定，将来东方是肯定要崛起的，只要方杰这个人不倒下，不放弃大中华集团，大中华集团的光芒就会越来越耀眼。 然而英国想要跟大中华集团扯上关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英国到大中华集团的距离太过于遥远，哪怕就是以现在最快的船只，从东方到英国伦敦都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如果英国能够在印度建立起来一个据地，伊丽莎白最初的打算就是在印度建立一个据点，对于双方的合作就会有极大的好处，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就此应运而生，只是当初设定的仅仅只是在印度取得一个根据地，结果红衣主教的一句话加上英国代表的机敏，却是让英国一下子得到整个印度，至少是在名义上的。 在这个时代，教廷的名义是有权威的，是欧洲六国必须要认可的，哪怕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这种老牌的海上强国，表面上也必须要遵守。 如果让瑟琳娜知道英国刚刚得到的好处，恐怕她跟方杰谈起合作的事情时，会更有底气。 可惜这事情还真没有如果的。 “加强合作？” 方杰淡淡一笑，“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么？” “可是我们欧洲舰队已经大败亏输了，而你们则是打的奥斯曼和东印度公司屁滚尿流，这其中的差距肯定不是在人的身上！” “不是在人身上，那还能是什么？”方杰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怎么会不明白瑟琳娜的意思，旅级铁甲舰就在港口停泊着，瑟琳娜抵达吕宋的时候就看到了，而且其他铁甲舰的情况，也是瞒不过瑟琳娜，人家想要什么方杰心中敞亮的很。 看着方杰一本正经的打太极拳，瑟琳娜是又好气又好笑，狠狠的一拳打向方杰肩膀，方杰也没有闪避，笑眯眯的承受了瑟琳娜的这一拳，“你要是打伤了我，拉莎可是会心疼的。” “我才不会心疼，你皮粗肉厚的。” 谈这种事情的时候照说不该有外人在，不过拉莎对于双方来说都不算是外人，所以留在现场也没啥关系，而且在必要的时候，拉莎还能起到一个缓和气氛的作用。 “哎哟，亲爱的老婆，你可不能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啊，咱们才是亲人喃。” “我跟拉莎姐姐也是亲人！”瑟琳娜转身挽住了拉莎的胳膊，“拉莎姐姐，你帮我说说话呗，如果没有铁甲船和你们的新式舰炮，怕是我们怎么都打不赢东印度公司的。”一边说，瑟琳娜还一边不停的扭、动着腰肢，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撒娇。 还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孩子的原因，拉莎如今的母性那是强烈的很，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而还伸手轻轻抚摸着瑟琳娜的长发，低声道：“铁甲舰的确是好东西，我都在打报告呢，就不知道咱们的董事长大人，啥时候能够批给我的海外第一舰队呢。” “海外第一舰队？” 这个事情瑟琳娜还一点都不清楚，等到拉莎略微解释之后，瑟琳娜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当她再度望向方杰的时候，那眼神让方杰略微紧张起来，“干啥？为什么我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什么阴谋的味道啊？别胡说八道，拉莎姐姐，你这怀上孩子了，而且将来生下来还得照顾是吧？” 拉莎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身为母亲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甭管以方杰的地方和身家可以找到多少人来帮忙，有些事情总是外人不能取代的。 “你看啊，这样一来姐姐的海外第一舰队不就成了摆设么？一支舰队要是一年半载的都没有人领导，很容易出问题的，再说了，这么强大的一支舰队要是整天停留在港口里，算什么事儿呢？” 拉莎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而方杰也渐渐明白这女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她竟然想要租借海外第一舰队，来为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打地盘！ 方杰听完瑟琳娜的陈述之后，捏住下巴一声不吭，至于说拉莎，则是抱着双臂坐在旁边——以她的立场，的确是不好说什么，尤其是当着瑟琳娜的面。 “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么？”见方杰迟迟不表态，瑟琳娜忍不住说道。 方杰摆摆手，“我并没有否决，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他都已经这样说了，瑟琳娜也不能逼的太紧，只好点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好消息，来的时候女王陛下专门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哦？”方杰挑了挑眉头。 “女王陛下说，希望我们两家是永远的好朋友。” 能够得到女王陛下这么一句话，换成是别人肯定会欢呼雀跃了，可方杰的心智太过于沉稳，他只是淡淡一笑，先道谢，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吕宋搞的不错，拉莎，你陪瑟琳娜去转转吧。” 等到两个女人离开之后，鸟头给方杰送来新的茶水，方杰示意他坐下，“问你个事情。” “好。” “有没有兴趣出去闯闯？其实现在我的身边有没有你已经不重要了。” 鸟头翻了翻白眼，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要再这样说话，咱们就不要做朋友了。 “你看你，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也该出去闯荡闯荡了，不然连老婆都讨不到！”方杰这话是绝对没错，鸟头的年龄着实不小了，但每次只要说到讨老婆的事情，他总是不声不响的就推开了。 “我不喜欢出去闯荡。” “可是你不能说你不喜欢老婆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怎么样，有合适的机会，你也跟楚池他们一样，独领一句。当初大家一起奋斗的时候，你可是最早跟在我身边的人，亏了谁我都不能亏了你啊！” 鸟头撇撇嘴，表示他对于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不过方杰说的也没错，随着集团规模越来越大，现在方杰身边的卫队水准也在不断的提高，当初跟着鸟头的几个卫士早已经成为小队长，换而言之，有没有鸟头这个总队长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见鸟头不再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方杰笑道：“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只不过我还没有考虑好，铁甲舰咱们肯定是不能卖的，至少在三五年时间里不能卖，而欧洲的舰队又实在是太差劲了，打个克里斯托弗都不成，再加上奥斯曼帝国这个外援，我怕他们要输啊。” “我们不输就行了。”鸟头耸耸肩膀。 “输我们是肯定不会输的，但我也反复强调过，大中华集团不是一个政、权，有一个东南亚作为我们集团的总部就已经够了，抢地盘不是一个财团应该做的事情，你要相信我，在将来，一个势力强大与否不在于他表面上占据了多少地盘，而在于手中掌控了多少经济。” 见鸟头有些茫然，方杰笑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咱们就拿英国的伦敦来说，如果我伦敦八成以上的工厂、造船厂、兵工厂甚至就连酒吧、客栈这些行当都被我们集团或明或暗的控制在手中，伦敦的工人有八成在拿着我们集团支付的工资，你说，伦敦究竟是英国王室的呢，还是属于我们集团的？” 甭管鸟头在这个问题上有多么的迟钝，在听完方杰的话之后也瞬间就想到了正确的答案。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在别人的眼中，伦敦仍然是英国王室的伦敦，但骨子里其实已经被我们所控制了，我们想让伦敦安定它就是安定的，我们想让它混乱，它就会混乱起来。” “所以，那些表面上抢地盘竖旗子的事情，其实说到底是吃力不讨好的，作为一个财团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闷声发大财，而想要做到这点，很多时候我们就需要放弃一些面子上的东西，你明白了？” 鸟头耸耸肩膀，“我明不明白好像并不重要，反正我也不管这些事情。” “那，如果我要让你去当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呢？” “那怎么可能呢？舰队的司令官不是三夫人么？”鸟头瞪大了眼睛说道。 “她现在还有时间当司令官？”方杰也跟着瞪起两眼，“已经有一个把孩子扔下不管的母亲了，我可不希望我老婆当中有两个这样的人！” 显然，他这是心中对青云有些怨气呢，不过这种怨气他还真不好冲着别人发，除了青云之外目前集团里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他坐镇南都的。 在整个集团彻底稳定下来之前，哪怕南都已经不是集团的总部，但仍旧是集团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是决不能够出问题的。 在方杰身边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青云才是最合适坐镇南都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家青云也是做出了牺牲的，方杰非但不能埋怨，反而应该感激。 相比之下拉莎就不同了，方杰不希望她成为青云那样的“事业型”女人，同时她的身份也决定了，如果她在集团的事务当中搀和的太多，很容易引起集团内部一些人对她的敌意。 第797章：长公主 瑟琳娜算是给方杰提出了一个难题，是夜，方杰也没有急着上床睡觉，而是跟拉莎和林小云一起，走上屋顶的平台，在平台上晒着月亮，赏星星，吹夜风，顺便聊聊天。 “今天瑟琳娜提出来的那个建议，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聊了一些家长里短，又逗了逗孩子，等到林小云带着小豆豆下楼去休息之后，方杰才说到今天瑟琳娜的那个提议，要租借海外第一舰队，说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理论上来说肯定是行得通的，关键还是拉莎这个司令官自己怎么想。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最近两三年的时间里拉莎是不可能再带领舰队出海了，毕竟怀孩子、生孩子就已经需要大量的时间，再加上拉莎在怀孕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母性，可以推断等到孩子出世之后，拉莎决计是做不到像青云那样的洒脱——事实上青云的洒脱一方面是因为无奈，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豆豆从生下来开始就交给了林小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小云才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小豆豆带大的。 不管林小云将来有没有事情做，拉莎的孩子都不可能再扔给林小云了，若是找个别人，怕是拉莎也不会答应，所以各方面的情况都足以说明，拉莎重新率领海外第一舰队出征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其实我也在考虑，他们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别看拉莎的年龄好像不大，但人家出门早啊。 “总之是要给他们一个归宿的，瑟琳娜有一点没说错，一支队伍，若是一直没有战斗的磨练，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废掉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答应瑟琳娜的要求，那么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拉莎想了想，随后很是郑重的对方杰说道。 “其实我也没有确定是不是要答应她的要求，不过你可以先说说你的要求。” “我希望他们的战舰和武器都不比集团其他舰队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们在战斗当中的安全。” “战争就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方杰摆了摆手，不过随即又道：“但是也肯定放心，如果我要答应瑟琳娜的要求，在战舰和武器装备方面肯定是不会亏待他们的，毕竟到时候他们所代表的是我们集团的颜面，总不能让集团在欧洲人面前丢了脸，其实我担心的除了你的感受之外，还有另外一点，就是舰队里的将士，大多数都是英国人呢。” “不！” 方杰的话引的拉莎激动起来，“你说错了，幸好这里没有别人，否则你是需要道歉的。” “道歉？”方杰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你必须道歉！”拉莎一本正经的说道：“自从他们的家属来到集团住下来之后，他们就已经不再是英国人了，你这样说他们，会让他们心寒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方杰抬手拍了拍额头，“是，是我说错话了，但是你不能否认，他们当中肯定还是有人内心向着曾经的祖国吧？甚至他们在英国还有亲人。” 关于这点拉莎倒是承认，毕竟有些东西是难以抹杀的。 “所以我才担心啊，要是我将这样一支花费重金打造的先进舰队交出去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那我不是亏大了？” “我想，伊丽莎白女王不会那样短见吧？而且不管是在印度还是在欧洲，只要被我们盯上的敌人，那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你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你比我还自信！”方杰哈哈一笑，将拉莎揽入怀中，“真的不留恋当司令官的滋味？” “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有孩子好像更重要！”拉莎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肚皮，虽说现在还不到四个月，但她作为武者已经能够明确的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和活动。 “你将会是大中华集团海外第一舰队永远的名誉司令官，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转为正式的司令员，你觉得这样一个待遇如何？” “我很满意。”拉莎将头轻轻的依靠在方杰的肩膀上，偏头望着天际闪烁的星空，“其实，我人生最绝望的，就是离开伦敦的那天。那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即便是我还活着，可是我的人生再没有丝毫的颜色，我的余生将会在一片灰色当中渡过。” “后来呢？” “后来，我成为了大名鼎鼎的海盗头子。”拉莎轻轻一笑，脸上的感慨也因为这个笑容而被冲淡了许多，“在当海盗头子的日子里，我才慢慢的活了过来，是他们对于生活的热情慢慢感染了我，你不知道在刚刚开始打劫的时候，我闹了多少的笑话，他们都毫无怨言的承受了，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抱怨呢。” “还有吗？” 虽说两人已经结婚很久了，可想这样直接将自己内心深处的软弱暴露出来，拉莎还是头一次，方杰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的听着。 “直到遇上了你。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想到过要接受你，即便是一开始接近你，那都是冲着集团的那些黑科技来的。” “好吧。”方杰捏了捏下巴，“亏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英俊吸引了你。”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肤浅的女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你的，不过成亲的那天我是真的很开心，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确信自己这一辈子没有白活过。” “所以……” “所以其实能不能继续当舰队司令官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我已经有了丈夫，而且马上又会有个孩子，你知道么，我有种直觉，我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女孩！” “哦？女孩？你是高兴还是失望呢？” “其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高兴，不过是个女孩我就更喜欢了。” 这个倒是让方杰有些意外了。站在拉莎的立场，为什不想要个男孩呢？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女孩子没有继承权基本上是个常识，难道说拉莎一点都不在意方杰手中的权势和财富么？ “如果他是男孩的话，他将来会生活的很辛苦，但如果是个女孩的话，我想你一定会把她当成掌上明珠那样宠爱吧？就像你宠爱我，宠爱小云，还有青云姐姐那样，是不是？” “那是，如果是女孩的话，咳咳，那她就是我们集团的长公主了，不仅我要一辈子的宠爱她，集团也是同样的。” “所以啊，我更喜欢是个女孩，而且我的感觉肯定不会错的，毕竟是我的肚子，我说了算是不是？” 这个也能说了算？方杰开始怀疑，是不是青云也是她自己说了算的，而且以青云的性格也肯定是想要一个男孩子的，所以最终豆豆就是个男孩？难不成武功修炼到了高深的境界当真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貌似这个问题暂时是没法找到答案的，所以方杰也就只能作罢，搂着拉莎继续看星星。两人的武功高强，区区夜风和降温根本不会带来什么问题。 第二天，瑟琳娜早早的就跑来找方杰，事实上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不知道模拟了多少次，如果方杰不答应她应该怎么办，如果方杰答应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而她面对这些条件又该怎么办？ 伊丽莎白之所以要成立一个东印度公司，而后又暗中将东印度公司总督的职务交给瑟琳娜，其实就是希望瑟琳娜能够借用这个身份在一些外交事务上获得自由决定的权力，或者说是可以借用东印度公司的名义来跟大中华集团合作，这样一来，就不用每件事情都需要请示伊丽莎白，更不用听那些老贵族们的唠叨。 不过就算是以东印度公司的名义，如果方杰提出来的条件太过于苛刻或者是敏感的话，那么瑟琳娜仍旧是无法做主的。 “海外第一舰队可以接受租借。”两人坐下之后，方杰首先给瑟琳娜吃下一颗定心丸。 “但是拉莎不会再担任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司令官另有人选。”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瑟琳娜点点头，她并不在意司令官是谁，反正她最迫切需要的是集团强大的战斗力。 “嗯，看来我们有继续谈下去的基础了，关于租借这样一支先进而勇猛的舰队，你打算采用什么方式呢？” “采用什么方式？不是直接支付真金白银？还可以用其他方式？” “喃，这就是我们观念上的差距了，事实上大中华集团在做生意方面是很变通的，我们可以接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作为报酬，不管是真金白银也好，矿山物资也罢，港口的税收、地皮甚至是街道等等，都可以作为交易的代价。” “那倒是挺好的，但我认为在定价的时候，还是直接用真金白银比较明确，是吧？” “没错！”方杰轻轻点头，“这样吧，因为要替换海外舰队的司令官，在更换司令官之后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理顺内部的关系，同时还要等一批全新的战舰下水，所以咱咱们这笔生意可以慢慢谈着，你看呢？” “能不能说个大概时间呢？我怕奥斯曼人和克里斯托弗不会等下去了。” 第798章：一场交易 方杰给瑟琳娜的时间是最少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要完成新船的适应性训练、最高领导的交接、队伍的整训，可以说这个时间那是相当的仓促，也就是这个时代武器装备的科技含量不高了，这要是在后世，一支队伍的交接别说是两个月，就算是再加两个月也未必能够恢复战斗力。 但即便是两个月，瑟琳娜也觉得太过于久了，缠着方杰大半天时间，就是希望能够将这个时间缩短，哪怕就是缩短十五天也好，甚至为了这十五天时间，瑟琳娜愿意承担高昂的代价。 “来来来，你们两个聊。”方杰实在是受不了，赶紧把鸟头给推出来。 “他是？” “哦。” 瑟琳娜和鸟头的反应各不相同。其实两人是早就认识的，只不过当年鸟头那是正儿八经的坏了瑟琳娜的“好事”，以至于让瑟琳娜没能成功的“勾搭”上方杰，所以在瑟琳娜的心中，对于鸟头始终是有个心结的。 “他就是我们大中华集团海外第一舰队新任司令官，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我……”瑟琳娜是想说有问题的，但一想，好像又不是什么问题。当年的事情那是当年，她也知道鸟头是方杰的卫队长，可以说是除了三位夫人之外方杰最信任的人，当然也可以说鸟头是待在方杰身边最长的人。 这样一个人，只要不是因为犯了错误被方杰“贬”走，那可定就是被重要了，以方杰的性格来说，肯定是不会亏待鸟头的，而不亏待鸟头就等于是不会亏待海外第一舰队，这对于瑟琳娜来说是好事。 在这样的前提下，瑟琳娜如果还死死抓住当年的事情不放，那就真是太没有远见了。所以在打了一个顿之后，瑟琳娜就赶紧改口，表示自己这边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鸟头肯定就更没有问题，什么跟瑟琳娜之间的矛盾，不好意思，他老人家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跟瑟琳娜之间有什么矛盾，反正在过去他的眼中就只有两个人，一个叫做方杰，另外一个叫做“别的人”。 没错，过去对于鸟头来说，瑟琳娜就是属于第二个，“别的人”。 不过既然要让鸟头成为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那就肯定不能再继续使用“鸟头”这个绰号了。说来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当初方杰曾经想过要让他恢复使用原本的名字，可是鸟头他自己不乐意啊，说喜欢用绰号，而且大家都熟悉了。 “程司令。” 方杰指了指鸟头，给了瑟琳娜一个非常正式的称呼，虽然这个称呼让鸟头自己皱起了眉头，可他也知道，“程司令”这个称呼怎么都比“鸟头司令”要好上千倍万倍。 “瑟琳娜，总督？” “嗯，她现在就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督，不过我很奇怪，你们是啥时候成立这个公司的，还用东印度公司这个名字，就不怕被人说鹦鹉学舌么？” “这不奇怪，女王陛下说了，葡萄牙用过这名字没关系，我们就要是取而代之，连个名字都不会让他们在历史上留下来。” “啧啧！” 方杰摇摇头，对于那位外表柔弱但内心十分坚强的女人，他心中还是佩服的。不管是在那个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伊丽莎白的这一生都不是平凡的一生，也是艰苦的一生，方杰只是希望这辈子伊莉莎白不要再孤独终老了，那样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将两人引荐之后，方杰才终于得到了脱身的机会，抽空去外面转转。 在得到了集团全力的投入之后，整个吕宋从规模上来说已经超过南都了。这其中固然有吕宋原住民数量就不少的缘故，同时也是因为集团的规模比起当初在南都草创时已经大了不知道多少，光是一个造船行当的从业人员数量怕就已经超过当初南都时期整个集团的成员数量了。 在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吕宋在发展方面当然远远超过了当时的南都，当然这其中也有各种高科技加持之后带来的“特效”。 钢筋水泥建筑已经成为吕宋建筑市场的基本材料，当然，由此而带来的各种消耗也是巨大的，只不过如今集团上上下下都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相对价格更高的建筑方式，毕竟吕宋这种地方每年都有撞上台风的机会，如果建筑物不够坚固，到时候被摧毁了重建同样要耗费资金之外，在灾害当中更容易出现伤亡。 因为方杰的缘故，集团从上到下早已经竖立起“人命大于天”这种基本观念，在这种观念的驱动下，人们已经习惯了“以人为本”的思考问题，凡是可能会涉及到人命的事情总是要认真的对待，哪怕是在一开始多投入些成本，只要能够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伤害，那都是值得的。 相比起南都的地形来说，吕宋这个城市的地形更加平坦的多，故而城市的街道也是横平竖直，相交的街道之间的夹角都是直角，若是能够从吕宋的上空俯瞰，可以发现一条条街道所形成的区域几乎都是一块块大小相仿的正方形，当真是十分的漂亮。 宽敞平整的街道加上两旁接连不断的二三层水泥建筑物，玻璃窗通透明亮，除了没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之外，方杰感觉已经跟后世差不多了。 因为是便装出行，鸟头这个卫队长又被瑟琳娜给缠住了，方杰很容易就把其他卫队成员给唬住，不准他们穿着制服跟着他，顶多就是便衣在附近照看，如此一来倒是没有几个人把方杰给认出来。 “这里还是不够南都热闹就是了。”走走停停，方杰在一家面馆里坐下来，吃了三两面打发掉午饭，然后有跟老板聊了聊天，问问生意的情况。 总的来说，随着吕宋港口的发展，大量的外来人口开始涌入吕宋。 这些人的民族十分的复杂，其中真正来自大明的只有一半左右，剩余的则是来自东南亚各个国家和势力。从面馆老板口中方杰得知，如今在吕宋的街面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自持武力的小团伙，这些团伙白天里不会出现在大街上，只有等到黄昏的时候才冒出来，要么就是在街面上闲逛，要么就是找店面的麻烦。 “还有这种事情？” 方杰微微一愣，这种小团伙不就是混子么，怎么吕宋这种城市里也会出现混子么？ “难道我们吕宋的人还会失业？”在印象当中，只有失业率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混子才会大批大批的冒出来。 可事实上集团现在根本不存在失业的问题，工作岗位多的不是，只要符合工作的最基本要求，就可以得到一份工作。 “他们那些人又不是咱们集团的家属，都是外地跟着商船来的，有些人来了就不走，有些人啊，就是打算在咱们吕宋捞一笔！” “这种事情，你们没有找集团反应？”方杰皱眉，眼神扫过面馆里的另外几个客人，好嘛，其实全都是他的卫队成员，一个个要了面吃，吃了就不走，大马金刀的坐那儿，愣是让人家面馆老板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在方杰眼神的逼视下，几个卫队士兵灰溜溜的交钱，走人，面馆老板在目睹这一切之后微微颌首，低声道：“老板有点势力啊。” “哪有，老板你说，这些事情没有向集团反应？” “有人去反应过了，可是没用啊，我们集团的军队打仗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来处理这些小事呢？再说了，这些混子也就是来闹腾闹腾，真要让他们动手伤人甚至是杀人，至少目前在吕宋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那也不成，不是有警卫队么？”方杰皱眉摇了摇头，“警卫队不是用来处理街面上的问题。” “警卫队主要巡逻的地方是那些重要区域，军工厂啊，码头啊。船厂那些地方，那些地方可是我们集团的命、根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势力的细作整天都想渗透进去，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啊，所以我们这些商贾，也就想着是能省点事就少点事。” 方杰也没想到会从老板口中听到这样一个说法，倒是感到非常的意外。 说起来，也是他自己工作上的疏忽。在南都的时候，城市的内部防务工作一开始是杨斌在负责，搞的很好，随着杨斌成为舰队司令官离开之后，又是韦行接替了杨斌，同样做的很不错。 可是到了吕宋之后，新城建立到现在，方杰印象当中好像并没有安排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一块，只是有队伍却没有明确的高层领导。 “人才不足啊。”心中一声轻叹之后，方杰又开口问那老板，“你知道那些混子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么？” “怎么，你打算去找那些混子的麻烦？我劝你还是算了，那些混子啊，一个个都练过几年的把式，而且他们还有供奉。” “供奉？” “嗯，一群混子其实武功都高明不到哪里去，但他们往往会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系，给自己找个靠山，我们这边三群混子的靠山，都是那个叫做通威武馆的。” 第799章：武馆 “武馆？”方杰微微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在吕宋这个地方，或者说是在这个时代，竟然已经武馆这种东西出现了。 其实这也是方杰对于华夏真正的武学流传不够深入了解的缘故，若是青云在这里肯定就不会觉得惊讶了。 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武馆”并不是一个新时代才出现的事物，早在中国隋唐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这种以习武为目的的一种公众场所，只不过名称不同，但实际上做的事情是一毛一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武功的传播主要有两种方式。 其中一种方式便是门派。门派这种组织最有名气的莫过于少林和武当，这两个门派都有各自鼎盛的士气，虽说门派的宗旨其实是宗教，但是为了能够在乱世当中存活下来，这两个宗教门派传授信徒们武功，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自保。 关于少林和武当这两个门派的传说已经是太多太多了，什么少林寺里面有七十二绝技，武当山最厉害的就是张三丰等等。可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里武学的流传远远不止少林和武当，甚至可以说少林和武当并不是这个世界里武功最为高明的两个门派。 很现实的一点就是，方杰之所以在武学修炼方面能够突飞猛进，一方面固然是他的天赋，另外一方面就是青云传授给他的武功修炼方式足够高明。既然传授给方杰都如此高明了，那青云自身修炼的武功路数肯定也不会差，不然她也不能在这个年龄就突破了传说当中的界限。 而青云所学的武功出自哪里呢？就是当年她那位从皇宫里仓皇而逃的爷爷，即便是从皇宫当中仓惶逃出，人家都还有闲暇将皇宫里的武功绝学统统带出来。 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真正厉害的武功还是掌握在皇室的手中，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武功高明到一定程度的人，最终还是会服务皇家的，这些人为皇族服务了一辈子，到最后自己的武功绝学，说不定也就交给皇家了。 除了皇家之外，这个世界同样存在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门派，这些门派也是积累了大量的武功路数，只有这样才能在聚拢门徒之后能够因材施教，使得门派壮大，而且长流不息。 门派仅仅只是武功传承的一种方式，而另外一种方式就是武馆了。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武馆这种形式在历史上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以“社”来进行概括。或许是因为平行世界的缘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这个世界里，单独一个武者想要广招徒弟，将武功变成自己的谋生手段时，就会选择一个人口众多、经济繁荣的地方，开设一家武馆，然后通过收费招手馆员来维持自己的生计，同时又从普通的馆员当中挑选各方面都优秀，而且符合自己口味的年轻人来作为继承自己武学的弟子。 所以武馆可以说是小门派，而门派则可以理解成一个人口众多的、势力更强大的武馆。 只不过吕宋城才建立起来没多久，竟然就有人开设武馆了，当真是让方杰感到十分吃惊，古话说，侠以武乱禁，果不其然，这家应该才开设起来的武馆，居然还在暗中为附近的混子撑腰，光是这点方杰就容不下他。 “我去看看。” “年轻人不要冲动啊，那个通威武馆的馆主，武功高明的很，而且听说他来的时候就带来了十个亲传弟子，一个个武功都很厉害，单挑十来个混子都不是问题，平常时候在同通威武馆里学武的人都有七八十人，若是你贸然登门，搞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谢谢掌柜的关心了，不过我也不是一定要去打架啊，我就是去看看，如果能够说服那位馆主，将来不要再跟那些混子撑腰，也算是一件功德吧。” “这……唉，随你吧。”人家老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是捆着方杰双脚不让他走吧。 其实通威武馆所在的位置距离面馆并不算远，可以说是很近的，从面馆出来只需走过两个街口就到了。 因为武馆里需要很大的面积用来练武，所以如果选择临街的店面会很不划算，所以通威武馆的牌匾虽然是挂在街边的，但真正的正门却是在临街铺面的后面，需要穿过一个长长的巷子，才能看两个穿着“通威武馆”字样服装的人，站在那个挂着灯笼的大门下，两个大大的灯笼上同样是写着“通威武馆”的大字，倒是给人一种很有气势的感觉。 可惜武馆终究是武馆，哪怕门面做的再怎么招摇，那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罢了，在方杰这个董事长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让面馆老板感觉到紧张的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一门火炮轰过来，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故而别说方杰自身就是个祭气境的武者，哪怕他就是个普通人，也敢往里面闯。 好在现在方杰也没想过要往里面硬闯，毕竟凡事讲个先礼后兵总是没错的，尤其是身为方杰这样的高位者，如果动不动就要使用暴力的话，那就很容易犯错误。普通人犯个错误影响到的或许就是几个人，而身居高位者，一个错误就肯能让一个势力甚至是一个国家陷入混乱当中。 “站住！” 方杰是个生面孔，武馆门口站岗的两个弟子肯定不能让他随意往里面闯，不然怎么彰显武馆的神圣呢？ “怎么，不见客人？”方杰微微一笑，虽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可自身养成的那种尊贵气势，还是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弟子微微一愣，嘴皮子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方杰的话头。 “不是不见，但要懂规矩！”另外一个弟子略微要世故些，找了个由头。只不过这由头让方杰感觉有些好笑，摆手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我这里行不通。通威武馆是吧，这样，我也不进去了，让你们馆主出来见我吧。” “大胆！” “好大的口气！” 这次两个弟子憋不住了！他们在通威武馆习武也算是有些时日了，认定自家馆主的武功纵然不是天下第一，那也是罕逢敌手的存在，绝对称得上“高人”，既然是“高人”，那又怎么可以对普通人客气？ 在他们眼中，方杰可不就是个标准的普通人。 可惜两个年轻人的气势怎么可能镇压的住方杰呢？ “好了好了，你们声音再大也没用。赶紧去叫他出来，不然我就真要生气了。” “你是来踢馆的吧？” 见方杰的气势仍旧如此强劲，一个弟子的心中也略微紧张起来，他自己给方杰找了一个身份，然后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敢来踢馆那武功肯定不差，应该是比他们这些当弟子的强，既然这样是不是该去找大师兄呢？想到这里，那个弟子对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即道：“既然是来踢馆的，你给我等着！” 看着那弟子一转身，忙不迭的跑进去，方杰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啥时候成了来踢馆的了？他再回头一看，那些穿着便衣的卫队成员，躲在角落正在偷笑呢。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鸟头走了，是不是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方杰口中在埋怨，却是忘了，真正带头破坏规矩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你别乱来啊，不然惹我们师傅生气了，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哦？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人，你们师傅这么厉害，他叫啥呢？” “你还不知道我们师傅的名字就来踢馆了？是不是被人骗了啊？师傅他叫张如风，可是武当张三丰的传人，你没听说过那你肯定不是武林人！” 一听那学徒说的话，方杰忍不住笑了。 好嘛，连张三丰的传人都出来了，关键是还姓张，难不成还要说是张三丰的后代？那就真是搞笑了，谁不知道张三丰是修道的人道人，一辈子就没有结婚，怎么可能有会后代呢。 不过幸好那弟子也没说是什么张三丰的后人这种浑话，而且一转眼功夫，武馆里就冲出来一拨人，差不多有十二三个。 这阵仗就有些不妥了，哪怕方杰事先打过招呼了，可是隐藏在周围的那些便衣亲卫，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方杰责骂，一个个飞快的冲了上来。 门外忽然冒出来一群人，而且飞快的聚拢在方杰周围，个个身上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这就让通威武馆的人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这样都还要认为方杰是个普通人，那就只能说有眼无珠了。 “阁下究竟是谁？” 一个三十许岁，生就一双丹凤眼的男人越众而出，站在十几个紧张兮兮的武馆弟子前方，向着方杰抱拳问道。 “我就是个来参观的，可是被你们武馆的人挡住了，让你们馆主出来见我吧，他们又说我大胆，你就是他们的大师兄了？说吧，你们馆主啥时候出来？” “我是他们的大师兄聂正，阁下既然不愿意暴露真名，那就恕不招待了！” 第800章：错觉 如果方杰真是个江湖武林人士，这个聂正的话倒是没错，你连名字都不愿意说，凭什么要接待你呢？ 可方杰不会这样想。 通过武馆弟子和大师兄聂正的表现来看，很显然这个武馆的架子端的很高，对于外界也很不友好，即便这个武馆的馆主原本是个性格不错的人，在这种环境当中待的时间长了，性格也会渐渐发生变化的。 “聂正是吧？我看你虽然是大师兄，其实武功也不咋地，练了多少年了，却是连祭气境都不到，师傅的水平不够啊！”以方杰眼力，看清楚这点完全不是问题，如果说聂正是祭气境，那这个通威武馆还有些看头。 “如果阁下是来踢馆的，行不行咱们过过招不就知道了！”当着师弟们的面，聂正总是不能弱了自己的名头，毕竟在这个时候，他聂正代表的就是武馆的面子，就是师傅张如风的面子。 “你还不够我出手。”方杰转眼扫过自己身边的亲卫，随便点了一个，“你去试试。” “是！” 方杰的命令肯定要听，至于说那个聂正厉害不厉害，被点名的那个亲卫根本不放在心中。 “你……好，先打败你的手下，再来让你知道我们通威武馆的厉害！” 聂正一挥手，大家散开一片地来，好给聂正和方杰的亲卫一点空间。 既然聂正将方杰当成是来踢馆的人，而亲卫则是完全没有将一个武馆放在眼中，所以双方一开始就没有客气的意思，简单的抱拳之后就开打了。 方杰看聂正出手，也算是有些章法，虽说其招数方杰并不熟悉，但拳脚之间已经隐然有风雷之声，在武学之道上算是入门了。 而方杰的亲卫当初可是接受的青云指导，即便青云传授给他们的绝不可能是最高层的武功绝学，但好歹也是从皇宫里流传出来的，专门为培养皇家卫队的武功，特点就是修炼迅速，威力巨大，杀伤力强。 “倒是有些看头，你们啊，不要因为青云不在吕宋就一个个的偷懒啊，我看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武功好像都没什么进步啊，是不是因为用武器用习惯了，觉得武功没什么用了？” 方杰这番话当真是说的卫士们一个个羞愧不已。的确，他们最早被挑选进入卫队的时候，一个个对于习武的机会还是非常珍惜的，修炼的十分刻苦。只是随着集团制造的火器越来越先进，越来越方便之后，很多亲卫都觉得武功不实用了，再厉害的武功也挡不住他们扣动扳机打出去的子弹，只要将枪法练好，武功就基本上没有排上用场的时候了。 正当亲卫们羞愧的时候，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方杰的亲卫输了一招，被聂正一脚踹在胸膛上，倒跌了出去，被其他亲卫给接住了，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面子上十分过不去。 “再来！” 挣扎着起来的亲卫涨红着脸，当着方杰的面被击败，当真是太丢人了。 “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啊。”方杰无奈的摆摆手，看了眼已经有些气喘的聂正，刚刚双方也不过就是十来招的功夫，亲卫表现固然糟糕，但聂正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耐力方面明显出现了短板。 这说明聂正修炼的内功心法不行，层次太低，像青云和方杰修炼的内功心法，首先强调的就是气息绵长。 “你，你要是不服的话，尽管来就是了，我都接下了！” 打赢一场，聂正显然多了极大的底气，指着方杰的鼻子说道。 “我出手怕你接不下，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出招的机会，一定要珍惜哦！”方杰笑着站出来，亲卫们想要阻挡，却被他用眼神阻止了。 “我就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聂正喷出一口浊气，又吸进一口清气，紧跟着就重新走到场中央，方杰不紧不慢走过去，就站在聂正的两尺距离上，笑眯眯的盯着聂正看。 “看招！” 聂正毕竟还是沉不住气，加上他本身气息在经过刚刚的战斗之后已经有些紊乱，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能够在三五招之内摆平方杰。 可惜这只能是个幻想。哪怕聂正一出手就是他所学会的最强的一招，因为方杰的承诺他是半点都没有虚假地一拳直奔方杰胸膛，在最终接触到方杰胸膛的那一瞬间还将普通拳头变成了凤眼，但最终落在方杰胸膛上时，却连让方杰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你……” 哪怕是跟张如风这个师傅切磋过招，聂正也从来没有这种无力感，那拳头打在方杰胸膛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既不是坚、硬如钢铁，也不是轻软如棉花，或许就只有打在牛皮糖上，才会有类似的反应。 “就这样？” 看着聂正惊恐失措的模样，方杰摇了摇头，随即右手一抖，那聂正倒是想要反应，却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只感觉眼前闪过连串光影，紧跟着一股澎湃如山的力量就将他推起，腾云驾雾的向后飞去，直到听见周围传来惊呼声，他才感觉自己坠在一片肢体当中——不知道他的师弟们是主动将他接住呢，还是被动的被砸中，总之就是有了一群垫背的。 “我……” 聂正落下之后一开始感觉自己好像还正常，正准备站起来说一点场面话，可是他才刚刚开口，忽地就感觉胸腹之间一股气息逆流，紧跟着嗓眼一堵，随即就喷出一片血雾来！ “杀人了，杀人了！” “大师兄，大师兄被人打死了！” “恶人，师傅，师兄们，门口来了恶人了！” …… 如同是炸了窝的麻雀，通威武馆的门口一下子闹腾起来，喧嚣的声音让方杰暗暗皱眉，“闭嘴！他还没死，休息下就好！” 虽说武馆的人没有将方杰他认出来，但谁能保证等周围的人来了之后，就没有认识他的呢？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说是集团董事长跟人在外面动手打架，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形象的。 “谁在放肆！” 正当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武馆正堂那边传来，一众武馆弟子随之分开，露出条魁伟的身影来。 “咦？” 看到来人，方杰感觉颇为惊讶。 看聂正都是三十多岁，方杰本以为那个张如风至少也是五六十，甚至年龄还更高一些，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如风的年龄竟然比聂正这个大徒弟大不了多少，甚至从气色上来说，好像还要更年轻一些。 “你就是张如风？” “正是，你是谁？为何来我武馆闹事？还打伤我弟子！”身穿武者短袍，绑着一根白色头巾的张如风，一双剑眉倒竖，一副方杰说不出个道理就要动手的模样。 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聂正就是如此，张如风这个当师傅的脾气也是好不到哪里去，那双眼睛瞪着方杰，竟然是没有将方杰身边的亲卫放在心上。 不过方杰看这个张如风，怕也是有这样做的底气。他原本以为张如风的功夫高明不到哪里去，可是一看到本人之后方杰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张如风竟然是个祭气境的武者。这就有些奇怪了，青云曾经说过，祭气境的武者绝不是大白菜，肯定不该是随处可见的。 照理说，一个祭气境的武者怎么教出来的徒弟都不该是个废材，而且聂正还是通威武馆的大师兄，就连方杰都因此而被误导了，以为通威武馆的张如风就是个样子货。 “你应该看出来，我是手下留情了。” 既然张如风是个祭气境的武者，方杰就必须要稍微慎重一些，倒不是说祭气境就能让他忌惮，主要还是考虑到影响问题。假如两人一言不合动手，方杰也未必有把握三招两式就拿下张如风，一旦逼急了，张如风有可能会逃走。 一个祭气境的武者，在吕宋这样一个城市当中逃窜，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虽说祭气境的武者也不能单凭身体硬抗火枪子弹，可问题是城中人口众多，以祭气境武者的实力那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人质、肉盾，在那种情况下，追捕他的人敢开枪么？而不开枪的话，人家抓住机会出手，哪怕就是差一个小境界，也会被杀的屁滚尿流。 除非是方杰等几个数量极少的祭气境武者出手，然而哪怕是祭气境武者出手，也未必就能成功的将其抓住或者是杀死。 “要是看不出来，我就已经动手了，进去说吧。” 张如风刚刚的态度虽然很强硬，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而是想了想，表示愿意让方杰跟他一起进去。 “不能进去，他们人多。” 一个亲卫在方杰耳边低声说道。 “没事。”方杰摆摆手，另外一边的张如风则是将他的那些徒弟驱散，自顾自的在前面领路，好像压根就不担心方杰不进来。 也不知道张如风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没有在正堂里停留，反而是带着方杰一路到了后院。 因为武馆，所以后院的布置跟一般家庭也不相同，没有那些绿植也没有那些陈设，几个石锁、石碾还有两排长短兵器，地上铺满了整块整块的青石板，看起来就很是坚实，整个就是一小校场。 “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先打吧，打过了再说。” 第801章：不省心 虽然方杰以为自己出门是无声无息的，应该没有“别人”知道，但其实他还是低估了鸟头，虽然现在鸟头已经升级成为“程司令”，但他的一颗红心始终是为方杰这个董事长准备着的。 方杰的想法是很好的，让瑟琳娜跟鸟头在办公室里面“详谈”，互相沟通，他自己顺顺当当的溜达出来玩，可鸟头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说句不好听的话，方杰还没有撅屁股鸟头就知道他拉屎要朝啥方向。 故而方杰前脚才走，鸟头这边三五句话就把瑟琳娜给打发了，虽然瑟琳娜很想多跟“程司令”沟通沟通，甚至希望能够得到“程司令”的认可，最好是能够说服“程司令”，让舰队提前进入正常状态。 可惜鸟头压根就是那种油盐不进的货，不管瑟琳娜好话说尽，就差以身相许了，鸟头仍旧是不为所动，匆匆几句话就直接结束了交流，想要把瑟琳娜一个人给甩下。 瑟琳娜也不是那种好打发的货，看鸟头跟一个进来的亲卫交头接耳之后就匆匆要走，立马拼了命的缠住鸟头，甚至开口威胁，说如果鸟头不带着她的话，她就不会让鸟头离开。 最后鸟头也是没辙了，只能皱着眉头答应下来。 听说方杰竟然敢一个人走出去，只是带了几个便衣亲卫，鸟头当场就火了，将另外几个亲卫大骂了一顿，说他们完全不负责任。 紧跟着鸟头就下令，让亲卫们统统都行动起来，凡是不被安排到轮值守总部的，统统全副武装，跟他一起出去找董事长去。 “这个方杰也太儿戏了吧？”在弄清楚事情之后，瑟琳娜也觉得方杰这种行为很过分，而且这种行为瑟琳娜感觉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好吧，伊丽莎白女王好像也特别喜欢这种事情，只要是她感觉闲了，那就会搞出这种幺蛾子来。 前次方杰去欧洲的时候，伊丽莎白就拖着瑟琳娜来了这么一次，那次如果不是因为方杰，搞不好伊丽莎白和她瑟琳娜就要糟糕。 “不过这里是你们自己的地盘，而且他武功那么厉害，这样出去一趟应该不会出事吧？” “谁知道呢？”鸟头有些不耐烦，到这会儿他还没有找到方杰，从返回来的亲卫口中说出，方杰竟然是去找一个叫做通威武馆的了。 “搞什么名堂？他昨天还在说让我安安心心的去当什么舰队司令官，都不让人省心来的。”鸟头一面急匆匆的走，一面不停的埋怨，那碎碎念的模样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武馆？那是什么？” 果然，武馆这种东西终究是华夏的特色产物，在欧洲是没有这种机构的存在的。跟华夏这边的门派不同，欧洲人虽然也有“武学”，只不过人家没有门派传承，更没有直接面对普罗大众的武馆，只有一种方式——家学渊源。 贵族家庭内部会传承武功，事实上就连教廷都不会有武功传承，凡是能够加入教廷的教徒，而且还能升到教廷高位的，绝大多数都是出自贵族家庭，自身就已经是练过武功的。 教廷内部也有一些特殊的武学传承，不过只有在被选定接任一些特殊的教廷岗位的时候，才会被或许学习，而一旦学习之后是不能够改变主意的，否则就会遭到教廷的毁灭。 “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鸟头嘟囔了一句，随后再度加快脚步，只不过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方杰那边，等鸟头等人抵达通威武馆的大门时，原本敞开的大门早就已经关闭了。 通威武馆的弟子们全都涌到后面去了，就连聂正这个大师兄都一招落败了，对于通威武馆在学员心中的信誉是有极大伤害的。再说了，方杰和几个亲卫都在里面，大家伙儿都在等着看馆主张如风的这场战斗呢，谁还有心思来开门，看门哟。 “头，关门了。” 一个亲卫边说边去敲门，可惜敲的几下是完全都没有作用，无奈的转向鸟头。 “蠢货！我们还需要敲门？”狠狠的瞪了眼不争气的手下，鸟头走上去，抬脚就踹！ “轰！” 虽说通威武馆为了营造一种气势，武馆的大门都是用一种十分厚重的整块木料构成，可是鸟头的脚力又岂是区区木板能够承受的，只是微微一抖，随后就四分五裂了！ “头儿，霸气！” “废话！进去！” 鸟头当真是没跟这些蠢货手下多说的心情，他十分担心，要是方杰在这种地方出了什么事情，那他是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 “站住，给我站住！”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武馆的学员终于发现了鸟头等人，可是相比刚才面对方杰等人不同，鸟头这批人不仅有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女人，更重要的是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身上背着武器，腰间挂着一个样式的战刀！ 可以说这是全副武装，加上脸上冷酷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眼神，别说是一群普通家庭出来的学员，就算是遇上久经阵仗的老兵，也未必承受的起。 “滚开！” 刚刚在鸟头那里吃了骂的亲卫将手中战刀一拉，拔出来半截，寒芒四射配合着他齿缝里迸出来的那股子杀气，一下就让周围的学员纷纷退后了两步，虽说能够看出他们脸上的不甘，可他们躲闪的神情也说明，这些学员应该是已经看出鸟头等人的身份了。 在吕宋这里谁的地位最超然？ 对于当地人来说是大明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集团成员，但谁都知道，集团的军队是最为强势的，而哪怕就是集团的军队都知道，绝不能招惹到了董事长亲卫队，否则的话，搞不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董事长亲卫队每个成员的武功未必是最厉害的，但是要说装备和战斗力，他们绝对是冠绝三军，不是队伍里层层挑选出来的，忠诚和战斗力都是佼佼者的，哪里有资格成为董事长亲卫队的亲卫呢？ 别看这些人在鸟头面前一个个唯唯诺诺的，只要拿出他们的履历来看，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杀人累累的，哪个不是尸山血海当中走出来的？ 杀人杀的多了，整个人就会有杀气，这一点很玄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却实实在在存在，或许这就是人作为动物的一种本能，对于死亡的畏惧。 “人呢？” 大马金刀的往堂中一战，鸟头眼神扫过众人，冷声道：“统统跪下！” “你……” 下跪，那是相当严重的折辱了，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又有“男儿膝下有黄金”，正常情况下来说，应该是威武不能屈的。 然则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正做到这点的，鸟头下命令的时候那些学员们还在犹豫，可是当那些亲卫将背后的火枪端起来，清脆的上膛声响成一片的时候，再也没有人选择尊严，一个接着一个的跪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鸟头冷哼一声，摆手道：“来几个，我们去后院看看。” 虽说还没有见到方杰，可是看这些人怂包的模样，鸟头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对方杰有什么威胁，最多也就是那个馆长有点武功，不过只要不是暗杀、围攻，单挑的话，方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他才没有着急，先把这些人都控制起来，武馆这种场合就不应该在吕宋存在，若是早让鸟头知道城中出现了武馆，怕是他早就已经来将其砸了，开什么玩笑，经常跟在方杰身边，“侠以武犯禁”这句话鸟头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等到瑟琳娜跟着鸟头进入后院的时候，那些穿着便衣的亲卫第一时间冒了出来，不过一看到黑着脸的鸟头，立马又低下头去，一个个好像鹌鹑似的。要说武功，兴许鸟头还不如他的这些手下，可谁敢跟鸟头比资历呢？ “董事长又动手了？这个家伙厉害啊！” 后院的小校场上，方杰跟张如风的交手还没有结束。 虽说生死搏杀几乎都是在数招之间就能结束，但方杰并没有想过要将张如风当场打死，那样做毕竟有些草菅人命了，就算通威武馆暗中为那些混子撑腰的，可是在没有出人命之前，张如风也是罪不至死的。 既然没有想过要张如风的命，方杰出手自然有所保留。同样的，因为方杰没有杀意，张如风那边也就没有绝招尽出，结果就是双方打的相对温和，跟切磋已经差不多了。 “退！” 交手当中的方杰看见鸟头和瑟琳娜带着人闯进去，心中便知道，今天这场是不能继续打下去了，如果仅仅是鸟头还好，瑟琳娜好歹也算是个“外宾”吧，在外宾面前还是不要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 “厉害！” 也就是方杰这全力一掌拍出，张如风才感觉到自己跟方杰之间的差距，至少他发挥十二分的战斗力，也做不到方杰这种程度。 第802章：罪不至死 “真不让人省心。” 鸟头虽然没有开口，可是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表述这个意思。 “你究竟是谁？” 哪怕张如风再怎么迟钝，此时看到鸟头这么一群人，也该反应过来了，而最先被方杰打到吐血的聂正，这会儿也是站在张如风的身边，一脸的警惕。 但凡是长住吕宋的人，不可能不认识鸟头等人身上的制服，除非是瞎子。张如风来吕宋的时间不算长，也就是个多月的功夫，但他也同样认出来了。 “你，你难道就是董事长？方杰？” “嗯，这个我必须要承认。”方杰摸了一把鼻子，而张如风却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随即冲着方杰拱手道：“不知道是董事长大家光临，还请董事长海涵！不知道我通威武馆究竟犯了什么事，竟然需要董事长亲自走一趟？” 虽说张如风的性格有些混，但毕竟不是真混，螳臂当车这种举动张如风还是做不出来的，光是鸟头等人身上携带的武器就足够让他通威武馆转眼成为历史，更不用说还有个高手董事长。 刚刚张如风可以亲身体会过了，他跟方杰的大境界或许相仿，但论功力他是不如方杰的，更不用说方杰的招数更加精妙，而且身为董事长，但武功方面那是一点都没有花拳绣腿的意思，属于那种实战型武者，估计偏门开的比他要多好几个，真要厮杀起来，他肯定会败北的。 不过既然是方杰亲临，张如风反而是没有那么紧张，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张如风相信以方杰的身份，绝不是来胡搅蛮缠的。 “据说最近街面上出现了很多混子，影响到商家们的正常经营了。”既然事情已经闹腾到这一步，这里也不是大街上，鸟头能够进来证明外面肯定是已经被控制下来的，所以方杰就直言不讳了。 “我大中华集团本身就是一个势力，所以绝不会允许在集团势力范围内还有别的势力存在，不论大小！另外，集团本身以商贸起家，对于正常的经商环境是特别强调的，任何干扰商家正常经营的行径都必须要彻底的清理。”说到这里方杰瞪着张如风道： “据说，那些混子们自所以敢如此猖狂，皆是因为有你们通威武馆在背后撑腰，还说要是有人敢对那些混子下手，你们通威武馆肯定会出头。我听说了这些之后感觉十分惊讶，所以才打算来看看，究竟你们武馆有多强，结果嘛，哼！” “我们武馆替混子撑腰，怎么可能……董事长大人，能不能给小民我一点时间，以查清楚这件事情。” “让你们查？” 方杰留意到那张如风在刚刚说话的时候眼神分明是多次从聂正身上扫过，顿时心中就有些明白了。 其实有些事情是很正常的，江湖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张如风这个馆长，主要的工作就是交手那些学员们练武，至于说旁的事情，张如风既没有去想过，也没有在意， 很多事情都是张如风安排下的亲传弟子去处理的，作为一个武者，在正常操作下，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修炼武功方面了。时间对于一个醉心于武功的人来说都是宝贵的，尤其是武痴，几乎是恨不得将一分一秒都用来突破。 除开武功之外的事情，张如风其实是没有过多搀和的，甚至于这个武馆本身，最初都不是他来开的，而是他的大弟子聂正，在两个月之前来将购买了场地，装修，然后招收了学员，哪怕就是收费这些，都是聂正一手操办下来的。 所以聂正能够成为张如风的大弟子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武功方面或许聂正没什么悟性也没有天资，可是他的办事能力尤其不错，张如风这些年根本离不开。 “这么说来，你从来没有跟混子打过交道？” 在方杰和鸟头的逼视之下，武馆里的人一个都不敢动，而张如风原本想要争取一些时间，结果方杰不同意，要求现场就说个明白。 事情一下子就扯清楚了，张如风作为一个祭气境的武者，说实话是瞧不上那些街面上的混子，所有的事情都是聂正在其中操办。 而聂正对此也有说法。通威武馆其实并没有介入混子们的任何行动当中，只是有些混子来武馆拜师，而且交了钱，聂正也就认可了跟他们有所关系，表面上好像是混子的靠山，但其实那些混子都是说说而已，也从来没有因为争端就来拖聂正这些人出去帮忙。 “也就是说只是挂了个名咯？收了好处？” “这件事情错不在他，如果董事长要惩罚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张如风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事关他的大徒弟，他这个当师傅的从理论上来说肯定有责任，从道义上来说，他是师傅，在这种情况下更要挺身而出。 对于张如风的这种举动，方杰倒是挺欣赏的，要是有好处师傅占，有困难徒弟上，那方杰肯定下令一锅端了。 “鸟头，你安排一下，先去把那些混子给我统统抓起来，咱们现在不是还缺苦力么？正好补上了，另外就是周围四方的打听一下，通威武馆的名声。” 虽然方杰欣赏张如风，但并不代表他就能够因为自己的爱憎就无视规矩，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办，张如风对此也无异议，只有聂正，脸色始终苍白，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我，师傅，我真的没有想过会这样，我只是想，想多赚一些钱。” “别说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关门，我们就这么等着吧！”张如风倒是平静的很，干脆找了一个蒲团然后盘膝坐下来。 “处理好了，然后到总部大楼来找我，记住，不要想着离开吕宋，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方杰知道自己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鸟头肯定不答应啊，真要是把这个家伙惹火了，回头他不当他的“程司令”怎么办？ “请董事长放心，我等武者，当说话算话！” 一行人终于返回总部大楼，路上鸟头仍旧是不住的碎碎念，就连瑟琳娜都有些忍不住，她万万没想到鸟头在方杰面前竟然敢于如此“放肆”，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至少瑟琳娜在将来跟鸟头合作的时候，姿态始终放的特别低，毕竟是能够在方杰面前大呼小叫而且方杰还得陪着笑脸的“人物”，万一要是得罪了，岂不是等于连同把方杰一起给得罪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拉莎来了，林小云也回来了，方杰一看这阵仗，转头冲着鸟头道：“不至于吧，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要不我就不去海外第一舰队了，你说呢？” 好吧，方杰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两眼一翻，摊开双手道：“我就是出去走了走，结果遇上了一点事情。” “不准有第二次了！” “我也是这样说，再有第二次，我就告诉师傅！”林小云的威胁更有效，如果说整个集团里还有人可以制住方杰的话，那肯定就是青云了。 在方杰再三保证之后，林小云和拉莎才算放过了方杰，随后他们倒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尤其是林小云，虽说她很早就跟在青云的身边学武，但青云几乎不带她涉足真正的江湖，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她是一概不知。 “那个张如风，武功很厉害么？” “开武馆好玩么？要不我们自己也开吧？” 对于两个女人的好奇，方杰表示很无奈，只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番，才算是把两个女人给安顿下来。 三天之后，鸟头总算是把事情给查清楚了，基本上聂正也没有说谎，那些混子是有一些拿着钱去当学员，这种情况聂正也不能把客人往外推，至于说那些混子在外面放的话，以讹传讹是夸张了一些，到最后就完全不成样子了。 张如风这个当馆主的，平常时候就跟大闺女一样，是不出门的，就连周围的街坊邻居问起来的，大多数甚至都没听说过张如风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方杰找另外一些人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可以肯定张如风这个人只是个单纯的武者，并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如风，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按照当初的约定，张如风来到了总部大楼，因为林小云和拉莎的强烈要求，方杰跟张如风见面的时候，两女也在场。 “我明白，武馆是不能再开了。”张如风有些丧气，虽说开武馆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起的头，但是在武馆营业的这段时间里，他是的的确确感觉到了武馆带来的好处，那就是经济上十分的宽裕，不像过去那样，时不时要为金钱的事情操心。 可是既然已经被集团最大的老板盯上，而且鸟头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表述，大老板不喜欢武馆这种事物的存在，张如风如果还不懂，那就真是个笨蛋了。 “你是不是打算要离开吕宋，回老家呢？” 方杰笑着问道。 “回去？”张如风想了想，摇头道：“吕宋的生活条件比起我老家来要好一百倍，虽然武者讲究一个能吃苦，但我想我可能不会习惯老家的生活了。” “哦？不回老家又不开武馆，那将来你是打算坐吃山空了？”方杰笑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目前的积蓄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等钱用光了之后再说吧。” “要不，我给你一个工作如何？” 第803章：一份工作 江湖人也好，武林人也罢，大多数对于“工作”二字其实是陌生的。 不是说他们不需要工作，而是说对于工作的定义，与普通人对于工作的定义有着巨大的差别。就好像说在后世，正常人心中的工作就是“朝九晚五”，可是对于那些街面上的混子来说，时间反过来怕是更合适一些。 张如风不是一个混子，但他也不能算是正常人，所以当方杰说要给他安排一个工作的时候，张如风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一抱拳，“对不起，我不会杀不该杀的人。” “杀人？”方杰两眼一滞，随后无声笑道：“你从哪里感觉我是要让你去杀人的？” “不是杀人么？可是我……”张如风自然而然的摊开双手看了看，好像是在说，自己这个武夫除了杀人之外还能做什么呢，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了。 “不用你会做什么。”方杰摆摆手，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张如风兜圈子，虽然他的这个决定在林小云等人看来有些仓促，甚至是有些贸然了，但方杰认为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倒是很看好张如风，身为一个武者既然他能够坚持武者的尊严，那他就肯定会信守自己的承诺。 “你只需要带领一群人，做好咱们吕宋城中的治安管理工作，如何？甚至你可以用你武馆里的弟子，虽然武馆是不能开了，但他们仍旧是你的人，你在工作之余仍旧可以传授他们的武功，大中华集团不允许门派和武馆的存在，但是不会杜绝师徒传承，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就是让我当个治安官？” “一开始不能算是官吧，只有你的管理能力、水平和效果都已经得到让大家承认之后，集团才可以正式任命你，如何？” “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权限有多大？你该知道，我们武人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但是到我们这个境界，除非对方势均力敌，否则不可能控制不住力量。”方杰笑眯眯的堵住了张如风的要求。 “一般情况下不能死人，是这个意思？” “你刚刚也说了，你不会杀不该杀的人，不是么？我可以答应你，在出现一些极度恶劣的情形时，你可以无限度的使用武力，但你要记住，一旦出现人命，事后你的行为将会受到审查，审查的目的就是为了判断，在你当时所处的那种情形下，是否有致命的必要。有没有问题？” “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张如风眼神扫过拉莎，又从林小云身上掠过，摇头道：“没想到董事长你身边高手这么多。” “我也算是高手么？”林小云很是惊讶的问道。 “在女人当中算了，两位夫人都算，反正我以前没见过女人武功这么高的。” 听张如风这么说，林小云忍不住掩嘴笑道：“那是你见识少，你要是见到咱们的大夫人，那不是要吓死你？你这样水平的，大夫人一个可以打十个。” “十个？”张如风显然不信，毕竟祭气境在他的认知当中已经是非常高的段位了，再往上，他好像都没有听说过。 “不是十个，而是再多都没用。”方杰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不由得想起自己跟青云之间的差距，虽说只是一个大的境界，可是在青云面前方杰感觉到自己非常的无力。 不管林小云和方杰如何强调，张如风心中其实都是不信的，因为在他看来，祭气境的武者已经是顶天立地了，他遇上方杰算是运气很不好，在他踏入祭气境之后，还真是没有碰见过武功比他更高明的。 好在这件事情张如风并没有打算跟方杰分辨，他好歹还是知道上下尊卑的道理，只不过在张如风心中的尊卑不是因为集团职务的高低，而是武功的层次，他在武学上不如方杰，就自觉在方杰面前是矮一头的，他认为武学之路上就是达者为师。 张如风被方杰任命为吕宋城的治安官，这件事情很多人还是抱着观望态度的，不过有方杰的支持，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如同方杰说的那样，以观后效吧。 “希望张如风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搞砸，鸟头啊，咱们吕宋城算是有治安官了，你也不用再操心我的安全问题了吧？” “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大夫人汇报了。”鸟头歪着脑袋，分明就是一副不想跟方杰说话的模样。 方杰很是无奈，只好撇开这个话题，跟鸟头聊聊关于海外第一舰队的事情。 “说的再多也不如直接去看看，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拉莎听方杰跟鸟头说的费劲，干脆站起来说道。 “可是你的肚子……” “我还没有那么娇气吧？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天大的事情你不能帮我顶住？” “那是肯定要顶住的。”方杰笑了笑，男人，绝不可能说不行。 既然都说妥了，三人就立马起身，鸟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路上一声不吭，算是在闹情绪，方杰趁机问拉莎，海外第一舰队的家属里有没有适合的女孩子，要不干脆给鸟头介绍一个英国小，妞当老婆，这样一来对于鸟头管理海外第一舰队肯定是有好处的。 “我不是那种需要靠烟亲关系来帮忙工作的笨蛋！”鸟头对于方杰这种无耻行径表示强烈的反对，拉莎倒是在一旁帮着方杰说话，说舰队家属里还真有年轻漂亮适合鸟头的，而且还是地道的英国贵族呢。 “我再强调一遍，我对外国人没有兴趣！”鸟头这次真的急了，差点没有跳起来。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前面就是舰队驻地了，走吧，我带你转转。” 虽说都是军港，但是为了秩序井然不出问题，海外第一舰队、直属舰队和临时停泊舰队的区域都是分开的，在正常情况下是互不相通的。 拉莎的到来肯定让驻地里的官兵都兴奋起来，整个驻地略微显得有些混乱，但拉莎还是明显感觉到，在接受了集团的再教育和再训练之后，舰队的纪律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换成是过去肯定官兵们是一窝蜂围上来的，可是现在，凡是有自身工作的官兵，哪怕他们再向拉莎这边行注目礼，但仍旧能够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一动不动。 就连那些围拢过来的官兵，都还保持着井然的秩序，没有出现拥挤更没有出现任何哄闹，拉莎只是一开口，所有的官兵全都整齐的闭上了嘴巴。 换个司令官，对于一支队伍来说肯定不是小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担任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对鸟头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同时也是方杰的一个尝试。如今集团还只有这么一支海外舰队，可谁敢保证将来就不会增加呢？ 毕竟大中华集团只是一个财团，当方杰在主持工作的时候，还能坚持尽量不让异族人搀和到集团的核心业务当中来，但将来呢？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来的领导人是否还能坚持这点呢？ 所以方杰觉得最好就是早早的立下规矩，只要规矩不变，哪怕是换了领导人，也不会出现大问题。 方杰并没有参与拉莎和鸟头的交接工作，他就在旁边看着。 如果鸟头能够顺利的带好这样一支队伍，就意味着将来如果有新的海外舰队加入到集团之后，就可以按照这种模式来进行管理。 即便是拉莎亲自带着鸟头来驻地，但驻地里的那些官兵对于鸟头还是抱着一种敌对的情绪，这个也是很自然的，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鸟头就是来接收拉莎的胜利果实的，是一种篡位的行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非常恶劣的。 哪怕拉莎再三的解释，是因为她结婚，而且怀孕了，已经不适合继续领导舰队，更不能出海直接作战，可用处也不是很大，因为那种脑子已经钻进死胡同的人是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他们甚至会去怀疑，认为拉莎的结婚和生孩子，其实都是集团和方杰的阴谋。 虽说一开始鸟头并不是很乐意接受海外第一舰队，当什么司令官，但是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身为一个男人最为基本的尊严还是需要有的，看着那些对他敌视的眼神，鸟头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狠狠揍一顿这些家伙肯定就老实了，就好像那些刚刚来卫队里的人一样。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整理整理心情，脸上露出一种正式但富裕亲和力的表情，“冷静，听我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作为你们的司令官这件事情已经确定了，不管你们是否同意。” “身为这支舰队的司令官，我觉得我有必要为我的手下争取更多的福利。所以我已经向集团提出了要求，而且集团已经同意了，下一步我们舰队将会得到最新式的铁甲舰，拥有最新式的舰炮，每个士兵也能换装最先进的步枪和各种装备！”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兵们，在鸟头这一番话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但如此重要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驻地。 第804章：增兵倭国 海外舰队的事情跑一次肯定是解决不了的，毕竟让舰队的官兵们接受起来还需要时间，但是今天鸟头算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了，红枣加上大棒，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驯化的，到最后如果还有刺头，按照方杰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挑出来扔掉就是了，没有别的解决方式了。 看鸟头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海外舰队了，方杰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思，最近集团的事情也不少，因为瑟琳娜的到来，方杰甚至将北方，也就是倭国那边的事务交给青云在直接处理，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总算是有闲工夫过问一下。 一问之下方杰这才吓了一跳，青云竟然直接派兵去倭国了——把留在南都古娜佣兵统统送去了倭国，由头还找的特别好，“保护集团成员”。 可不是么，如今集团在倭国可是有一两千人了，这还没有计算奴隶的数量，按照当初跟斋藤龙兴的约定，但凡是已经被划归给集团开矿的奴隶，所有权都是属于集团的，换而言之，这些奴隶在交给集团之后，就由集团来承担他们的衣食住行，即便是将来挖矿的工作完成了，这些奴隶也必须由集团来安顿，从倭国离开，哪怕这些奴隶基本上都是倭国人。 不过现在这些奴隶当中也开始增加朝鲜人了，对于朝鲜王国忽然派兵帮助天皇那边，斋藤龙兴那是恨之入骨的，如果不是因为提供奴隶能够换取军火的话，说不定斋藤龙兴会命令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这些朝鲜士兵。 在青云安排佣兵增援之前，斋藤龙兴这边可以说是屡战屡败，把前些时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大多都丢了，也即是有矿区的地方还在咬牙坚持着。古娜等人对于矿区安全的担心让青云采取了十分暴力的解决方案——增兵。 一艘艘运输舰运载着全副武装的佣兵出现在倭国，他们抵达倭国之后就立刻赶赴矿区，归属到古娜的统领之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三千佣兵已经全数抵达倭国，而青云为他们准备的战略物资竟然是持续三个月战斗的标准。 “这可真是个败家娘们啊！” 看到战略物资按照三个月战争标准来准备这点的时候，方杰当真是忍不住摇头了。倒不是说方杰认为战争就一定可以在一两个月时间内结束，而是因为方杰觉得这些物资不应该是集团出钱来准备啊。 既然是去倭国打仗，怎么可以忽略斋藤龙兴这个“大人物”呢，都是替他打仗呢，作为佣兵，为什么还要集团自己掏腰包呢？ 按照前些时候倭国的局势，最焦急的人就应该是斋藤龙兴了，相信如果青云直接提出要斋藤龙兴来承担佣兵团的军备费用，斋藤龙兴肯定是会同意的。可惜最好提条件的机会已经错过了，按照青云那边发来的信息看，这批佣兵在抵达倭国之后就立马投入战斗当中，一下子就把原本节节败退的斋藤龙兴这边给稳定下来了。 哪怕只是稳定下来，斋藤龙兴的心情肯定都不会像前些时候那么紧张，现在再去跟他谈费用，效果就不如一开始那么好了。 所以方杰也就只能暂时放弃，回头再找机会，把亏掉的这一笔给赚回来。 “咱们不能这样亏下去了。”一面摇头，方杰一面继续看青云那边的报告。 除了对倭国目前局势的描述之外，青云那边发送来的报告当中特别提到了一个人，松浦隆信。按照集团当初安排在松浦隆信身边的人发回来的消息，松浦隆信这个人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 不管是在战斗当中还是在日常生活当中，松浦隆信都显得十分抗风，而且暗中监管的人还发现，松浦隆信正在拉拢更多的倭国人，不管是过去平户三岛的人还是斋藤龙兴的手下，甚至于还有天照真卫那个组织里面的疯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愿意跟疯子打交道的，不是医生就是疯子。松浦隆信肯定不是医生，那他就只能是疯子了。一般来说，松浦隆信是不是疯子对于集团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青云觉得有必要搞清楚，松浦隆信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疯的？ 看到这里方杰心中也有些好奇了，这个松浦隆信究竟想要做什么？ “跟南都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这段时间松浦友和那个小子在做什么？” 想要解决松浦隆信的事情，方杰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松浦友和这家伙入手，虽说从名义上来说，松浦友和早就不承认自己是松浦家族的一员，当松浦隆信带着平户三岛的人在倭国搞风搞雨的时候，松浦友和为了避嫌，主动推辞了集团给他安排的所有工作，就老老实实的在南都的家中认真造人，但毕竟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不管松浦友和是否承认，他和他的后代始终都逃不开松浦家族这顶帽子。 在有无线电发报机的情况下，方杰想要找到松浦友和并不难，半个小时之后松浦友和就别带到了无线电发报室，等待方杰的命令了。 “告诉松浦友和，让他去了解了解松浦隆信究竟在倭国搞什么，如果弄不清楚，我会让他好看的！” 方杰的命令十分笼统，只不过他相信松浦友和是个聪明人，也确信松浦友和知道怎么做。他的判断其实没错，在松浦友和的心中，始终留着当年方杰给他的阴影，可以说方杰就是松浦友和的梦魇，是不能抗争的存在。 等到青云忙完手中的事情，来到无线电发报室，跟方杰“面对面”交流的时候，方杰才有机会关心一下自己女人。 哪怕电报发送和接受都需要时间，但是隔着上千里的距离，两人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相思的苦楚。 相比起方杰关心的，青云更看重方杰在武道方面有没有进步，可惜这段时间方杰虽然没有落下修炼武功，但始终还是没有找到究竟如何才能从祭气境踏入结丹境的路子或者说感觉。 对于方杰的回答，青云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毕竟通过努力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祭气境了，换而言之，祭气境是可以自身的努力和环境的配合，任何武者都有很大可能达到的境界，而结丹境就真是不同了，这个境界压根就没有教科书一样的东西给大家去学习和研究，任何一个抵达结丹境的人，其实都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换个角度来说，结丹境就是那种需要机缘来碰撞的，就好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一大群祭气境的武者在下面仰望着，谁家的运气好，那馅饼就会砸到谁的头上，而不是说谁去挪挪位置，把别人推开，这个馅饼就一定可以抢到手中。 工作和修炼的事情都说完，青云剩下的就是在关心孩子了。 虽然她还带着皇家那种习惯，对于后代有一种出自基因当中的漠视，但毕竟是个母亲，而且豆豆还那么小。 感受到青云那种强烈的思念，方杰干脆建议让青云过来转一圈，待上一段时间。 对于这个提议，青云有些迟疑。倒不是说她就连这点时间都挪不出来，她担心的是，一旦她来到豆豆的身边，会不会就不舍的离开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南都又交给谁去管理？ 换成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如今倭国那边正是紧要的关头，无线电发报机虽然可以解决通讯的难题，但毕竟不是那么方便，不能让双方直接对话。 “让双方直接对话，嗯，这个事情让我好好的想想。” 在跟青云聊了的第二天，方杰就直接去了科研院，找电子研究所。 在科研方面，方杰从来没有落下过，不管是投入还是各方面的支持，都已经是给予到了技能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 研究院的硬件和研究员们的待遇，家属的安排可以说都是集团里面最顶尖的。 在过去，研究院以外的人还不怎么能够理解，为什么要给研究院和科研人员如此高的待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渐渐明白了，如果没有科研人员没有科研院，集团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远超这个世界的黑科技？ 没有这些黑科技，集团又怎么可能迅速的扩张，而且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强敌，到如今统治东南亚，势力辐射整个亚洲海域和大半个印度洋，甚至就连欧洲人都要主动来跟集团结交？ “关于无线电通话的研究，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突破？” 无线电发报机的下一代技术核心，就是无线电通话，通俗的可以理解为“远距离对讲机”，这玩意要是放在后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只要是稍微有些文化基础的人，通过网购都可以轻松的完成。 只不过在方杰所处的这个时代，即便是方杰脑海之中有完全的图纸，但有些零件却不是集团目前的科技实力能够制造的，譬如说集成电路板、处理芯片这些东西，好在这些东西也可以用更为古脑的晶体二极管、三极管这些东西来代替，只不过制造出来的成品，体积和功耗方面会比较“惹人注目”。 第805章：步步高 无线电对讲机的样机已经被研究所这边制造出来，而且经过初步的测试，功能算是正常的。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 在看过研究员的展示之后，方杰满意的点头问道。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设备在体积和重量上还没有达到你最初的要求，而且通话的质量会随着距离下降，目前可以肯定在距离超过十公里之后，语音的清晰度会下降到难以听清楚的程度。” “这个继续加强信号放大器不能解决么？”在这方面方杰还是有所研究的，当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以是可以，不过继续增加的话，功耗和体积、重量方面就无法保证了。” “这个不成问题。”方杰摆了摆手，“短期内我不考虑将这种东西安排到陆军的小部队里，主要还是用在阵地上和战舰上，方便指挥，所以你们说的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我只强调通讯距离和通话的质量，接下来的研究就朝这两个方向发展吧。”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东西呢，再说了，以目前集团的科技实力来说，也不可能在现阶段就做出完美的通讯器材来，只能先追求最基本的功能，等到将来科技发展到可以将其他短板都弥补上的时候，才一步步的向着完美前进。 这是方杰的思路，也可以说是一个政治家的思维方式，跟单纯的研究员是不同的，搞科研的人嘛，总是希望能够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做的完美无缺，所以有时候难免会跟现实需求南辕北撤。 不过方杰既然提出了要求，相信接下来研究所会纠正过去的思维方向，让无线电对讲机的研发重新回到方杰希望的道路上，就目前看来，距离出成品应该不会很远。 固然这种对讲机在通讯距离上无法跟发报机相比，但如果放在战场上，就是绝对的大杀器了。 尤其是海战，一支每艘战舰都有对讲机，可以及时得到舰队指挥官命令的舰队，其战斗力天生就比没有这种设备的舰队要高出好几个百分点，只要指挥官不是个蠢货。 只不过距离方杰希望的，南都和吕宋之间能够直接通话这个要求，暂时还达不到，虽然方杰心中有些无奈，可现实就是这样，科技永远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怎么都来不得半点虚假，哪怕再强烈的渴望，也无法做到跳跃式的发展。 刚刚从科研院回到总部，瑟琳娜就又找上门来了，这次她倒不是为了海外第一舰队来的，而是为了她的国家。 虽说现在瑟琳娜已经被任命为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督，但她皇位继承人的身份并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所以无论何时，瑟琳娜都有义务为自己国家的将来而操心。 “铁甲舰的建造技术，这个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么？” 没想到瑟琳娜今天竟然又将这个要求提出来，方杰心中很有些不耐烦，只是考虑到双方目前的关系，总是不好给瑟琳娜脸色看的，而偏偏瑟琳娜又是一个非常有“耐性”的女人，不管方杰的脸色如何变化，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称述。 “我们国家的钢铁作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近提炼出来的钢铁已经快要达到制造铁甲舰的那种质量了。”瑟琳娜说的是振振有词。 上一次方杰去欧洲的时候，伊丽莎白就曾经提出想要购买集团的铁甲舰建造技术，当时方杰就以基础工业水平不过关这点给拒绝了，不成想英国皇室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对这种全新造船技术的追求，在没有大中华集团任何承诺的情况下拼命提升冶炼水平，恐怕暗中也从集团这边学习了不少的冶炼技术，在经过差不多一年的发展之后，瑟琳娜才有底气在方杰面前这样。 方杰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心中其实也挺佩服英国人，毕竟在钢铁冶炼方面不停的投入那是需要极大的远见和决断的，相比起来其他国家更愿意将钱投资在目前蓬勃不已的航海上，尤其是对殖民地的开发。 不管是远洋商贸还是开发殖民地，都能快速见效，而且表面上看好像也是大大增强了国家自身的实力。固然，经济实力是一个国家发展所需要的条件，但与此同时，科技或者说工业更是一个国家是否能够持续强大的基础。 光是经济强大的国家就如同是一个捧着金饭碗过街的孩子，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钟会不会有动了歹心的人，一旦动了歹心的人比这个孩子更强大，那么金饭碗就不保了。 相对而言，伊丽莎白女王还是很有远见的，要说远洋商贸的能力和开拓殖民地的现状，英国在欧洲六国当中算是排在最后了，可是她并没有因此就盲目的投入，而是清晰的看到了，工业和科技的强大才是未来最大的保障，而集团则是给了伊丽莎白最好的榜样。 虽然能够理解瑟琳娜和欣赏伊丽莎白，但是将铁甲舰的建造技术拿出来，方杰仍旧是不舍的。 毕竟对于现阶段的集团来说，铁甲舰可以说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了，如果集团不打算急需扩张，那么以集团现有的铁甲舰规模和建造速度，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可以保证集团本部的安全。 换而言之，铁甲舰就是集团目前手中攥着的，最大的一个本钱，如果将这个本钱交给别人了，兴许用不了多久方杰就会后悔的。 “女王说了，我们只是要铁甲舰的建造技术，动力技术我们英国是不会强求的，将来我们自己建造的铁甲舰，仍然需要找你们集团采购，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敌人，只会是合作伙伴。” 瑟琳娜这是转述的伊丽莎白的原话，而从这些话当中就可以看出伊丽莎白这个人的情商之高了。如果仅仅是说她和方杰之间，那么有意或者是友情都可以拿出来说道，可是国家和势力之间，什么友情、友谊的这些东西就太过于遥远了，遥远到看起来都已经不够真实了。 相反，“合作伙伴”这个词汇就用的非常恰当了。只有当双方始终有着共同利益的时候，那么双方才能和平共处，才能携手前进。 大中华集团手中捏着铁甲舰最重要的动力系统，英国人即便是将来能够自行建造铁甲舰了，但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提供动力，那么这个铁甲舰仍旧是废铁，而且会是无比昂贵的废铁。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英国不敢对大中华集团有什么别的想法。表面上伊丽莎白这样说是没毛病的，但方杰却不认为蒸汽轮机的技术会永远的保密下去。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负责任，没有任何一样技术能够永远保密下去，同样的道理，任何一个组织或是国家也不会永远将自身安危建立在某一样技术上。 在蒸汽机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集团肯定还会有更先进的东西来代替，或者说，会通过不断的研究和努力，将现有的蒸汽轮机推高到一个更高的阶段。 “你确定你们国家的冶炼技术已经达到标准了？” “其实这次我过来，是带着一批样品的，只不过前面我没有拿出来。”瑟琳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很显然，她的这种做法有些投机取巧了，先是跟方杰就海外舰队达成协议，而且协议都已经开始履行了，然后她才提出新的要求，这样一来方杰就会十分的为难。 如果她是一来就全部提出来，方杰必定会很轻松的选择其中一两样答应下来，相对而言就会轻松的多。 皱了皱眉头，方杰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告诉瑟琳娜，明天一早带上样品，跟他一起去集团的炼钢厂。 “我完全没想到啊，这个瑟琳娜竟然会有备而来。” “是有些麻烦，不过其实我倒是觉得，铁甲舰的建造技术如果合适的话，是可以卖给英国的。” “你这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咯？”方杰笑嘻嘻的望着拉莎。 拉莎也知道方杰不可能应为这种事情而真正生气，所以不慌不忙道：“不，我这是站在我们集团的立场上的。” “理由呢？”方杰追问道。 “要是我们一直都这么先进，将全世界都远远的抛在后面，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 方杰忽然之间没了言语，只是深深的望着拉莎。 果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方杰自认为自己在眼光等方面都该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可他还真是没想到，拉莎随口一句话，就彻底的颠覆了他过去对于集团的种种打算。 诚然，有着高科技加身的集团可以不畏惧任何敌人，不管是倭国、朝鲜、东印度公司甚至是奥斯曼帝国，但是，作为一个必须要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组织，真的可以对抗全世界么？拉莎所说的那种情况将来未必就不会出现，真要是到了那种程度的时候，方杰是否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而集团整体是否有对抗全世界的能力，甚至于集团的成员，他们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其实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强大如米国，在后世不也同样需要大批的盟友？ 第806章：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孤独，从而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同样的道理，若是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势力，因为发展的速度过快而导致被全世界所孤立的时候，即便不发生战争，仅仅只是被孤立，被那种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凝视着，也会感觉特别难受。 拉莎的一句话忽然点醒了方杰，集团再强大也不能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上，否则迟早会成为一个悲剧。 “谢谢你。” 沉思片刻后，方杰很是郑重的向拉莎道谢，反而是让拉莎忍不住笑出声，道：“你有必要这样子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吧，咱们是夫妻呢。” 可不是夫妻么？虽然人们常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真要是各自飞的夫妻那还叫夫妻么？相濡以沫才是对“夫妻”这个词语最正确的解释，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在一起生活时间最长的人啊，如果都不能相互支持的话，那么人还能叫做人么？ “我明天会很认真的跟瑟琳娜谈谈，要不你也参加？” “不了。”拉莎钻进方杰的怀中，“我这样说你没有误解，我已经很满意了，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但同样是一个非常称职的丈夫，我为我这辈子能够嫁给你而感到幸运。”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能够听到自己女人这样一句话，算是最高程度的褒奖了，说此生无憾或许有些夸张，但至少在这方面算是已经做到极致了。 原本按照约定，晚上的时候方杰应该是去林小云的房间里过夜的，不过今晚方杰没有过去，而林小云也没有来打扰两人，倒不是说林小云知道两人在说了什么，聊了什么，完全就是因为理解二字。 虽然说到现在为止林小云的肚皮还是没有动静，但有些事情真不是着急就能得到结果的，怀孕这种事情吧，还得看各方面的匹配。 第二天，瑟琳娜再见到方杰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明显的不同，至少方杰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两人在前往集团炼钢厂的路上，方杰还详细的了解一些英国冶炼作坊的具体情况。 “经过昨晚的考虑，还有拉莎的建议后，我个人倒是不反对你昨天的提议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理解，铁甲舰所采用的钢铁对于质量要求那是非常高的，而且不同部位的材料对属性强调的方向也是不同的。” “有那么复杂么？你上次在欧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瑟琳娜皱着眉头问道。 “那你觉得，需要抵抗炮弹的甲板，和需要抵御海水侵蚀的船身，对于钢铁的属性要求是一样的么？” 瑟琳娜微微一愣，“这个，要求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啊，你总不会以为，我们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生产出又坚，硬又有韧性而且还能抵抗侵蚀不生锈的钢材了吧？” “好像是不太可能。”虽然对于钢铁性能没有什么特别的研究，但瑟琳娜光是听这么多要求，整个人就已经晕乎乎的了。 两人也是聊着聊着就到了钢铁厂，因为是集团所有的钢铁厂，其生产工艺、流程还有各方面的东西都是保密的，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哪怕就是方杰这个董事长来了，也是要经过安检，出示自己的证件之后才被允许进入生产厂区的。 “这么严格……这里面也太大了，围墙里面都是你们的冶炼作坊？这也太大了吧，这里面有多少家作坊啊？”瑟琳娜走在厂区里面，简直就是目不暇接。 “这个不是作坊，这是我们集团的炼钢厂，冶炼和锻造这些工作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并不算是特别的大吧，后面还有一片区域是提前留下来，将来作为扩充产能的厂区。” 瑟琳娜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过去是没有了解过集团的钢铁产业，这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集团能够建造出钢铁战舰和那些先进的机器、武器，如此恐怖的炼钢厂，怕是整个欧洲所有的冶炼作坊加起来都赶不过，尤其是当她亲眼目睹一块比她还要高的庞大铁锭被遍布钢铁厂的铁滑车从眼前拉过的时候。 地面上交错纵横的铁轨，是吕宋炼钢厂和南都炼钢厂之间最大的区别。 这种宽度在一米二的小轨道专门用来承载那种小滑车，虽然这种滑车自身没有动力，但哪怕是同样使用人力或者是畜力，在铁轨上滑行的小滑车仍旧可以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否则想要搬运动辄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铁锭，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随着高炉的规模越来越大，每一炉容纳的材料越多，就意味着冶炼的效率越高，加上与之匹配的其他环节，才能始终满足集团不断提高的钢铁需求。 其实不用方杰多说，瑟琳娜只是跟着方杰在炼钢厂里这么转了一圈之后，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低潮当中。她终于是明白了，过去方杰真的不是在推脱他们，而是事情。 以她所见的钢铁厂作为基准来进行对比的话，别说是英国了，整个欧洲恐怕都找不到在生产效率上可以跟这里相提并论的。 方杰这次也是真的没有藏私，他带着瑟琳娜去了仓库，将一种种不同属性的钢材点给瑟琳娜看。 “这是用来制造火炮的，对，炮管专用钢。” “这是用来战舰甲板部位使用的钢材，看到没有？” “而这种则是船身用的，耐腐蚀钢板，你看看他们之间的颜色差距。” …… 随着方杰的指点，瑟琳娜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她是完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明白了。” 从炼钢厂里出来之后，瑟琳娜整个人显得十分低落，甚至连说话都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怎么没声音了。” “唉，要不就当我昨天没有说过。” 瑟琳娜从英国带来的，几块他们认为代表着整个英国最高冶炼水准的样品，原本以为可以在炼钢厂的技工们口中得到好评，结果却是让瑟琳娜大丢颜面。 “这是什么垃圾？” “这种东西怕是我们两三年前就已经不生产了，董事长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拿走拿走，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污染了我的眼睛嘛。” …… 这些话就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耳光，打的瑟琳娜晕头转向，以至于走出来之后不用方杰开口，她自己就断了购买铁甲舰的心思。她相信，只要是将这些情况反馈给伊丽莎白女王，女王陛下肯定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伊丽莎白从来就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真的不打算要铁甲舰的技术了？”方杰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要？”瑟琳娜苦笑道：“我们国家的冶炼水平还远远达不到建造钢铁战舰的水平，所以要来也没用啊，除非……不过你肯定不会答应吧？” “你现在想要的是冶炼技术了？”方杰脸上仍旧带着微笑，“是不是这样？” “是。”瑟琳娜倒是没有丝毫的掩饰，跟方杰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如果她还不知道应该怎样自处，那就真是没脑子了。 “可以。” “真的？” “当然，不过我们只会将造船所需的钢材技术转让给你们，具体的价格嘛，你就不用跟我谈了。” “不跟你谈，那我跟谁谈？”瑟琳娜是喜不甚喜，差点没有从马车里跳出去欢呼。 “跟小云啊，小云现在是我们集团的财务官，当然，正式谈判的时候还有其相关部门的人加入。” 瑟琳娜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方杰并不是在为难她，集团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不可能因为她就破坏规矩。 “好，只要你们愿意转让这些技术我就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其实，我也帮你考虑过，你现在不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么？” “嗯，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打算将自己的总督府放在什么地方呢？” 方杰忽然问起这个问题，瑟琳娜还真是有些诧异，这些天她需要考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却是完全没有想过方杰说的这个。 总督府，对于现在的瑟琳娜来说是个多么遥远的事情，忽然被方杰提出来，她心中当真是一点点谱都没有。 “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有那么点意思吧，等到了总部再说。”方杰微微一笑，瑟琳娜没有考虑过那就最好不过了。 克里斯托弗的总督府是在卡利卡塔，从各方面来说，卡利卡特当然最符合条件，问题是现在克里斯托弗跟奥斯曼人紧紧的缠在一起了，想要干掉克里斯托弗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方杰穷整个集团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到。 如果加上英国人或许会轻松一些，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方杰暂时已经不打算扩张集团的地盘了，至少在集团规模翻倍之前，更多的地盘对于集团来说只会是负担而不是财富。 辛辛苦苦打下一个卡利卡特却要交给英国人，这种愚蠢的事情方杰是绝对不愿意的。 回到集团总部，站在放大到整面墙壁的地图前，方杰手持一根笔直的竹竿，在印度洋上画了一个圈，“在我说出来之前，你要先自己选个地方么？” 第807章：在商言商 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既然已经成立，那肯定是需要在印度寻找一个落脚点的。 在瑟琳娜心中也的确想过卡利卡特这个已经非常成熟的城市，可问题是卡利卡特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克里斯托弗只要没有被打败，那是肯定不会将卡利卡特交出来的，别说是彻头彻尾的交给瑟琳娜，恐怕瑟琳娜就算是想要到卡利卡特去修建一个总部，克里斯托弗都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想要在卡利卡特落脚，就必须要将克里斯托弗给干掉，然后问题又来了，瑟琳娜不认为自己手中的力量可以将克里斯托弗和他的手下统统干掉，哪怕是让鸟头率领将来全新的海外第一舰队，估计这件事情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方杰让瑟琳娜自己挑选一个地方，瑟琳娜十分明智的没有将手指向卡利卡特，那么在印度沿岸，除了卡利卡特之外又有什么地方合适呢？ 从地理环境上来说，卡利卡特附近的港口都可以扩充成为大型港口来使用，换而言之就是说这些城市其实都符合条件，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人家克里斯托弗能答应嘛？如果说欧洲舰队能够争气一些，在前些时候不是被克里斯托弗干趴下，而是把克里斯托弗干趴下，情况或许会有很大的不同。 现实的情况就是，要么瑟琳娜将自己的总部选在东南亚，也就是大中华集团的地盘当中，如此一来安全方面是绝对可以保证的，而且还能方便做生意，要么就只能在大中华集团和克里斯托弗两个势力之间的缓冲区域选择一个城市。 若是采用前者，瑟琳娜或许可以少操很多心，但是外人看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和她瑟琳娜，怕就是会有一些不同了，至少会说她瑟琳娜不够有勇气也不够有志气。至少瑟琳娜是不愿意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所以这个想法仅仅是在她脑海当中闪过一瞬间，就被她彻底的排除在外了。 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瑟琳娜的眼神在锡兰和柯钦两个港口之间来回的扫视着。 “这两个地方你已经拿下来了，打算怎么处理呢？” “这两个地方啊，其实我还是打算以同盟港的方式，没打算作为大中华集团的领地，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集团来说，一个东南亚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方杰心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要能够一直保持海上力量的优势，东南亚的地盘看起来好像很松散，但实际上却是最符合集团发展模式的，因为这种群岛地形就决定了，集团根本不需要养着大量的陆军，就完全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而发展海上力量，不仅仅有利于集团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还能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方杰才始终将集团的发展方向确定在海军而不是陆军，到目前为止集团都不算有一支正规化的陆军，马卡道佣兵团不算，南都和吕宋的城卫队也不能算，进攻型的陆军编队其实只有海军的陆战队，并没有真正的陆军。 “同盟城市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两个城市当中选一个？”瑟琳娜笑眯眯的问道。 “理论上也是可以的，你喜欢哪一个？”这种事情方杰倒是不在意的，毕竟集团目前的能力是无法将锡兰和柯钦抢占下来作为领地，迟早都会跟当地人进行谈判然后以同盟港的形式进驻，如果说瑟琳娜愿意将他们东印度公司的总部设在其中一个城市，想来当地人也是不会反对的。 对于大多数殖民港口来说，一个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部入驻肯定是一件好事，不仅仅可以拉动当地的经济，而且也会大大提升当地的治安水平，哪怕就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那种文明和安定，也不会允许当地有什么出格的犯罪存在，当然，统治者自己作恶的不会算在其中。 考虑到自己用不上，做个人情也能促进当地发展，同时改善大中华集团周边态势，跟英国搞好关系，方杰不认为自己拿出一个港口城市来是吃亏。 “我个人比较喜欢，柯钦。” 虽说锡兰这个地方盛产宝石，可其实原矿石在当地的价格并不高，即便是运输到欧洲之后也需要经过能工巧匠的细心雕琢之后才能卖上价钱，再说了，真正是发生战争或者是天灾的时候，宝石这种东西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相比之下柯钦各方面的条件就比锡兰要优越多了，所以瑟琳娜选择柯钦方杰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倒是如果他不选柯钦那才是有鬼来的。 “可以么？” 因为方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瑟琳娜心中还是略微紧张了一下，直到看见方杰脸上露出微笑，并且缓缓点头之后，瑟琳娜的心才算是落了地，主动向方杰道谢。 “不用客气，柯钦这个港口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楚池说城市发展度也不错，至少人口基数摆在那儿，等到你们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建设完成之后，应该可以进一步提升柯钦的城市规模，吸引更多人涌入定居，唔，我在考虑是否要去柯钦买一些房子作为投资了。” “你还需要买房子投资？”瑟琳娜微微一愣，随即便知道方杰这是在开玩笑了，可不是么，堂堂大中华集团董事长依靠买房子投资，那大中华集团岂不是已经快要倒闭了？ “怎么不需要呢？”方杰倒是一本正经，不过玩笑开开也就罢了，他随即问道：“那么，你们公司在柯钦是否需要我们集团的建筑工程公司呢？建筑材料是否需要在我们集团采购呢？” 手指划过身边，方杰的意思是向瑟琳娜展示，像大中华集团总部这样水准的建筑，估计全世界也就只有大中华集团自己才能修建起来，其中大量使用的，也是集团自己生产的材料。 没法，谁让这些黑科技都掌握在大中华集团自己手中呢，就算瑟琳娜想要去找别人买，那也没人卖啊。 所以这事根本就没有考虑的余地，瑟琳娜也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了，“当然是需要的，只不过价格方面？” “价格这个东西嘛，我不能给你保证，只能说咱们集团做生意从来都是讲究一个诚信，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好了好了，你作为一个董事长老是这样不觉得丢脸么？跟外面的那些商贾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本来就是一个商贾啊，而且还是领着一群人的商贾，这有什么问题不成？” 被方杰这么略带自嘲的一说，瑟琳娜整个人也是傻眼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下去，只好嘟囔道：“好吧好吧，公司在柯钦的房子都给你们集团修好了，材料也从你们集团采购，公司还租借了你们集团的舰队……我怎么忽然觉得，这个公司其实根本不是我们英国的，而是你们大中华集团的。” “怎么可能呢，看来你的理解有问题呀。”方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承认的，“对了，我这里刚刚收到一些从开普敦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开普敦发来的消息？为什么你收到我还没有收到？”瑟琳娜愣住了，揉了揉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你们欧洲又派出舰队来了，这次据说还有大量的神职人员随行。” 这个消息是一点虚假都没有。 因为大中华集团在开普敦架设了专门的远程无线电通讯，但凡是收到什么新的情况，都会第一时间给吕宋这边报送。 也就是昨天，新组建的欧洲联合征讨舰队开始进入开普敦港口补给。从舰队的名称就能看出，这次教廷是下了决心的，务必要对克里斯托弗的势力进行沉重打击，就算这次不能将克里斯托弗的势力从印度洋连根拔起，也要给予克里斯托弗一次沉重的打击。 正常情况下，从欧洲出来的作战队伍往往最多就是安排一两个神父随行，作为大家精神上的依托，在必要的时候做一些临终抚慰工作。 可是这次，在开普敦港口的人都发现，这次的舰队里面有很多的教职人员，不仅仅是普通的神父，还有一些主教，隐隐约约听说，还有份量更重的人，只是都在船舱里，没有露面而已。 这种情形跟往常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大中华集团安顿在这边的情报人员也不会漏过这种重要的情报，自然也就第一时间将消息报送了回来。 “教廷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你确定是教廷来的人？”瑟琳娜同样感觉很奇怪，皱眉沉思起来。 “肯定是教廷的人没错了，至于说为什么会这样，我是没法跟你解释的，你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啥呢？”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跟奥斯曼帝国开战，否则教廷是不会参与这种争端的，可如果是跟奥斯曼帝国开战的话，战场首先肯定是在欧洲，地中海，不会来印度洋，我肯定他们是针对克里斯托弗来的，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教廷的人，难道是为了抢占陆地？” 第808章：深入了解 瑟琳娜觉得自己分析应该不会有错，教廷从来都不会做那种无缘无故的事情，如果仅仅只是一两个教士活动，那大部分可能是这些教士的个别的行为，但如果说是一群教士甚至就连神父这些都出现的时候，那就说明教廷那边有了新的决定，或者是说了什么别的动向。 对于教廷的那些行动，方杰了解并不算深刻，所以他就只能是听瑟琳娜的分析。 如果瑟琳娜的分析没有问题，那问题肯定就出在印度洋这边，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教廷的人？会是自己吗？方杰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中华集团跟教廷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甚至可以说双方有一份友谊在，至少对于大多数六国的人来说，大中华集团算朋友。 时至今日，那些欧洲的贵族们已经无法在生活上离开大中华集团了，所以说除开东印度公司的人之外，其他欧洲人是发自内心的离不开大中华集团。 既然整个欧洲大多数人都离不开大中华集团，那么自诩是代表了“全体欧洲人利益”的教廷当然是会选择跟大中华集团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整个印度洋海域，除了大中华集团之外就是东印度公司和奥斯曼帝国的势力。 方杰也不认为教廷的人会是来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因为奥斯曼帝国在印度洋北方的势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仅仅是眼下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撼动奥斯曼人的程度。如果说教廷的目标仅仅是针对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话，那就毫无意义了，对于整个奥斯曼帝国来说，就算是印度洋这边的海上力量全灭，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人家就可以彻底恢复过来，不管是军事力量还是舰队实力。 方杰想了想，“不会是教廷准备对东印度公司动手了吧？” “克里斯托弗？但是克里斯托弗的手下都是欧洲人啊，理论上来说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上帝的子民，教廷应该不会是……” 瑟琳娜摇着头，她是不怎么相信教廷会对东印度公司下手的，理由就是她刚刚所说，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没有道理动刀动枪。 “好吧，或许很快教廷的人就会找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对了，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方杰其实现在看瑟琳娜总是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就好想自己欠了瑟琳娜什么似的。 “我找你当然不是专门为了这个事情啊，你别走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的舰队啥时候可以行动？” “这个事情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方杰皱起么头，“等到程司令那边的交接结束之后，给海外第一舰队的战舰也正好下水，到时候就可以一边熟悉舰队性能一边往柯钦走了。” “可是我担心啊，教廷这次如果是来督军的，存了心要跟东印度公司一决生死的话，到时候万一卡利卡特守不住，克里斯托弗要么北上要么南下，那就麻烦了，你的直属舰队就算是再厉害，总不能一次守住两个港口吧？不是说能打的就只有五艘么？” 能打的还真是只有五艘，既然瑟琳娜忽然听到这点，方杰也不由的开始盘算，事情难保不向着瑟琳娜说的那个方向发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柯钦和锡兰肯定是有危险的，直属舰队的五艘铁甲船，克里斯托弗肯定是留不下来，但是除了五艘铁甲舰之外，其他的战船和人员说不定就会陷入危机当中。 “看来你应该想明白了，假如说东印度公司遭到教廷的打击，正常情况下肯定会有很多人判断克里斯托弗会选择北上，毕竟往北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除非教廷铁了心要跟奥斯曼帝国来一场恶战，可眼下教廷并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所以说呢？” “所以说理论上克里斯托弗只要进入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教廷肯定就不会继续追杀了，毕竟还是要看奥斯曼帝国的颜面。” “哦，那你为什么判断说克里斯托弗不会北上，而是南下呢？”方杰想了想，继续问道。 “这个嘛，克里斯托弗这个人你难道还不了解？”瑟琳娜歪了歪头，“他这个人一向都是不甘寄人篱下的，北上虽然能够得到奥斯曼帝国的庇护，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就意味着克里斯托弗将会寄人篱下，失去自主权，我想克里斯托弗是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的。” 瑟琳娜所说的，正好就是克里斯托弗和徐龙这个人截然不同的地方，为了活下去，徐龙可以寄人篱下，可以仰人鼻息，只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他再东山再起。然而克里斯托弗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他宁愿选择另外一条看起来更加艰难的道路。 “南下，表面上看好像克里斯托弗必须要面对我们和欧洲人的前后夹击，可这毕竟只是表面上的问题，奥斯曼帝国会眼睁睁看着教廷在印度洋海域坐大？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教廷在印度洋占领的地盘越多，奥斯曼帝国的心就会变得更加敏感，他们肯定会动手的，到那个时候，真正腹背受敌的人是谁呢？” “你的意思是说，真正腹背受敌的人，反而成为教廷了？难不成说克里斯托弗就那么笃定，我们不会跟他发生冲突？” “不不不，你还没有明白，克里斯托弗会选择坚持，就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会选择跟教廷正面的抗争，他要想奥斯曼帝国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是值得奥斯曼帝国出兵营救的。” “虽说从理论上来说这些都行得通，可是你没法保证克里斯托弗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方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果事情真是想瑟琳娜说的那样，这件事情还真就是麻烦了，克里斯托弗或许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跟大中华集团发生正面的冲突，但是楚池能不能控制好他自己呢？ 以楚池的性格来说，全面开战的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别说是克里斯托弗主动来进攻，就算是克里斯托弗不来进攻，只要露出颓势，说不定楚池都会提前动手，毕竟打落水狗这种事情，但凡是有点主观能动性的将领都是不会放过的，更不用说像楚池这种“嫉恶如仇”的性子。 “你也不能保证克里斯托弗他不会这样做，哪怕就是他只有五成的可能性选择南下，那你总不能去赌这五成的可能性吧？” 方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现在配给海外第一舰队的战舰还在船厂里面建造，就算是想要给你们，你们也带不走啊。” “我看港口还有好几艘‘旅级’战舰。”瑟琳娜见方杰的口气有所松动，忙不迭的乘胜追击。 “那是另外两个舰队的战舰……” “情况紧急的时候不是可以便宜行事么？要不你去找另外两个舰队，让我们舰队的人先用他们的战舰练练手？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失，我愿意承诺，承担一切损失嘛。” 不愧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同时又是英女王皇位的合法继承人，瑟琳娜在担当这方面的豪气，那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哪怕就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这就是一个大贵族真正的底气所在了。 “这个事情太敏感了，我需要考虑考虑。”方杰摇了摇头，虽说他没有答应，可事实上他已经被瑟琳娜刚刚的话给说动心了，借其他舰队的战舰来训练，这件事情并非不可以，而且也是有先例的，是可以操作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另外两个舰队的司令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生不满呢？其实想想这种可能性并不会很大，但凡是方杰开口，他们肯定不会想太多的。 “时间紧迫，你不能拖延啊，战机稍纵即逝，要是万一拖的太长，教廷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说不定我们就来不及了。” “这个你放心，我这边的消息肯定是最及时的。”方杰不在意的摆摆手，随口说了一句，结果瑟琳娜的眼神忽地明亮了起来，低声道：“果然，我听说大中华集团掌握了一种非常先进的通讯技术，可以在一转眼的功夫就让消息跨过千山万水，原来是真的。” “我去，被你坑了。”方杰一拍脑门，他倒是完全没有发防备，不料瑟琳娜居然给他挖了一个坑，而他却不知不觉的跳下去了。 “你承认啦？那种东西你们买不买？”瑟琳娜原本心中也是没底的，却不想方杰居然默认了。 “暂时还不行，因为那种通讯设备背后需要的东西太复杂了，即便是我拿出来销售，除了大中华集团之外都没有势力能够掌握的，生产力的发展永远都是一个持续延伸的过程，无论是缺了其中的哪一环都会出问题的，就好像到现在为止你们仍旧无法建造铁甲舰一样，如即便是我愿意出售钢材给你，你千里迢迢的从东南亚运送回去，造出来的战舰还有什么利润可言呢？” 方杰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可没想到又跳进了另外一个坑里。 第809章：免谈 “那就把冶炼技术卖给我们英国呗？”瑟琳娜一脸的希冀，眼神不停的在方杰脸上扫来扫去。 “你想多了。”方杰摆手，“即便是我将冶炼技术卖给你们也没多大的用处，没有七八年的时间你们的人根本吃不透其中的关键所在。” “怎么可能呢？你看，如今我们的船厂不仅可以建造盖伦帆船了，而且还在原来的盖伦帆船上进行了升级，如今就连你当初的那艘君主级战舰，我们都已经开工四艘了。” “四艘？” 如果不是听到瑟琳娜亲口说出来，方杰恐怕是不敢相信的。看来在大航海时代，英国人能够后来居上，一下子崛起到成为“日不落帝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光是看看人家的这种研发能力就知道了，只要上面的人足够重视，加上正确的政策方针和强大的执行力，一个国家动员起来之后产生的能量还是十分客观的。 原本瑟琳娜并不想拿这个出来说事。四艘君主级战舰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整个欧洲那绝对是杀手锏一般的存在。只不过英国人建造这四艘君主级战舰还是不能跟大中华集团的君主级相提并论，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火力储备上。 关于这点，瑟琳娜也知道是瞒不过方杰的，因为在目前看来，除了找大中华集团引进之外，英国皇室找不到其他方式可以做到。哪怕在方杰上次前往欧洲的时候，已经将一部分火器制造技术转让给了英国和葡萄牙，同时还有荷兰人也学到一些，但是瑟琳娜相信，方杰绝不会将最好的那种技术拿出来，如果想要让君主级战舰发挥出最大的性能，最好的方式仍旧是找大中华集团采购。 “唔，先进的火炮我倒是可以卖一些给你们，这个不是问题，但是冶炼技术暂时就不要再提出来了，我说过，你们英国目前的力量并不能达到学会并且融会贯通这些冶炼技术的程度。” “我不信！我们英国的工匠都是很聪明的。” “哦？”方杰挑了挑眉头，“那你们作坊里的工匠，识字率达到多少呢？” “识字率？他们是工匠啊，讲究识字率是什么意思？” 方杰耸耸肩膀，摇头道：“看，这就是差距，所以这个话题还是等你明白了识字率和技术提升之间的关系之后，再来找我吧，现在我要去帮你说借‘旅级’战舰的事情，除非你要挡着我。” “我，我当然不会挡着你的，不过我也会去调查你说的那个识字率，咱们可是说定了，只要我弄清楚其中的道理，你就要把冶炼技术转让给我们。” “行的行的，我都是说话算话的。”方杰笑了笑，他并不认为大中华集团现有的冶炼技术就有多么的珍贵，说句不好听的话，自从无线电发报和通话技术突破之后，大中华集团已经勉强可以算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即便是让欧洲国家掌握了冶炼技术又怎么样呢？到最后这些国家真的可以凭借冶炼出来的钢铁来战胜集团？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当然方杰也不会将冶炼技术仅仅给英国这么一家，要么就是一家都不给，要么就是尽量同时卖给更多的客户。 反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技术的转让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只要这些国家掌握了冶炼技术发展的核心所在，他们肯定会选自行进行后续的研究而不再是找集团转让了，或许自行研究会走一些弯路，但在走弯路的过程当中，也能积累丰富的经验，而这些经验对于一个国家的工业发展始终是有好处的。 借船对于方杰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儿，好歹也是董事长吧，而且又是创始人，说白了整个大中华集团虽然执行的是董事会制度，但是在方杰这个创始人面前，所谓的那些制度不过就是摆设，没有人会反对方杰，哪怕就是看在方杰一贯正确的份上。 再说了，只是让海外第一舰队的士兵上船，观看学习如果操纵和使用铁甲舰，偶尔也实际操作一下，并不是直接把战舰给要走了，相信另外两支舰队的人并不会排斥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兄弟部队，竞争是可以的，但对抗是毫无意义的。 借船的事情很快敲定，瑟琳娜自然是高兴的，鸟头这边也差不多，哪怕他心中总是对于离开方杰的卫队耿耿于怀，但既然已经上任，屁股决定脑袋，鸟头总是要为自己舰队打算的。 原本他也想过，能不能让船厂那边先抢工让一两艘“旅级”战舰下水，好让舰队成员提前开始适应性训练，反正铁甲舰的操纵都是大同小异的，只要“旅级”能够玩转了，将来配备“通天福地”级战舰的时候，也不至于全体人员都懵逼了。 方杰这里忽然提出来可以接船给舰队的人练习，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瑟琳娜的催促加上鸟头这边的配合，虽然到目前为止鸟头还没有完全彻底的掌握海外第一舰队，但是在拉莎的协助之下，海外舰队的官兵们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正如一开始拉莎跟方杰说的那样，外海第一舰队的官兵虽然从骨子里来说是英国人，但是当年他们选择跟着拉莎以海盗的名义离开了英国，那这辈子就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就如同瑟琳娜这次俩，明明已经向拉莎释放除了足够的善意，甚至都说出让拉莎返回英国的话，可惜谁都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是踏出去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所以这些船员们在渐渐接受司令官被更换之后，跟鸟头的配合度也更高了，至于说最底层的那些士兵，反而是最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只要他们自己生活过的好，有家人的能够安安心心的生活，加上南都和吕宋远远超过英国的那些生活条件，以及享受集团对于军队将士的优渥待遇，哪怕平时的训练再多一些，再苦一些，他们都是可以接受的。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来了，鸟头凭借卫队长的身份，在整个集团内部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哪怕就是舰队的那些司令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要给鸟头三分面子。方杰为了让鸟头不至于一下子感觉过于失落，在任命他成为海外第一舰队司令官的同时并没有免除他卫队长的职务。 就在大中华集团做着密集的人士调整和准备工作的同时，聚集在开普敦的欧洲战舰也行动起来。 因为这次有教廷的神职人员亲自督军，不仅舰队的规模是上一轮舰队的两倍以上，而且配备了大量的作战人员，方便在攻打港口之后迅速的将城市控制起来，换而言之教廷是打定主意不给东印度公司生存的空间，打下一个港口就要牢牢的掌控一个港口。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欧洲舰队第一轮开拔之后就直接增兵纳塔尔，同时也将纳塔尔周边海域空控制起来，坚决不让奥斯曼人和东印度公司染指。 从纳塔尔继续往上那就是莫桑比克和塔马塔夫这两个重要的港口。在前些时候的战斗当中，这两个港口也算是数度易手了，可是这次，不管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克里斯托弗，都完全没有打算跟欧洲人拼刺刀，但凡是已经被欧洲人涉足的海域，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斯托弗这般都是有计划有准备的撤退了，不跟对方照面。 奥斯曼帝国在印度洋海域里的舰队，这次都纳入了库察德的管理当中。理论上来说，库察德其实并不能算是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将领，可是人家代表的是丞相索鲁库的意志，谁敢忤逆丞相大人的意志呢？ 所以哪怕库察德身份不是那么合适，但是没人会去在意这个问题。 只是恐怕大多数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将领都不知道，库察德其实并没有直接指挥，所有的战略战术都是出自克里斯托弗一个人之手，库察德也就是挂了一个名而已。 从理论上来，库察德和克里斯托弗之间目前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拉多波将很多自己的猜测都一股脑儿的告诉了库察德，他也不怕库察德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卖他，毕竟从骨子里来说，克里斯托弗才是真正的外人，大家就连信仰的神灵都不一样，怎么可能真正交心呢？ 而库察德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很聪明，他一方面尽量压制着拉多波的情绪，反复要求拉多波不管怎么想都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另外一方面，他则是在克里斯托弗面前表现的一无所知，而且非常配合克里斯托弗的安排，甚至连他那个民间舰队都彻底交给克里斯托弗去指挥，哪怕最近有些民间舰队的将领找到库察德，将克里斯托弗在民间舰队里东搞西搞的事情上报，库察德也是混不当成一回事，在克里斯托弗面前一如既往的那没心没肺。 从演技上来说，库察德算是无可挑剔了，不过克里斯托弗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面对欧洲舰队大军压境摆出来的姿态，如果克里斯托弗还不能猜到这次是教廷在背后督军，那他就真没有资格当一个首领了。 甚至于这次舰队刚刚抵达开普敦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就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前些时候放任下面的人对教廷在卡利卡特的分支机构采取行动，就是这次战争的诱因。 第810章：自由 信徒和宗教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这个关系其实很复杂，通俗一点来说，信徒可以理解成水，而宗教则是舟，不提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废话，水大则舟快，水下则舟慢，甚至会搁浅。所以任何一个宗教，总是希望自己的信徒能够多多益善。 信徒不是军队，并不需要宗教拿出自己的资源来养着，相反，真正的信徒反而是宗教的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宗教供给资源，从而让宗教变得愈发的庞大。越是虔诚的信徒能够提供的资源就越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本土的宗教反而是比较“善良”的，就拿最古老的道教来说，教义当中并没有提出任何信徒应该供养的要求，甚至于道教对于宗教本身的要求，主要都是集中在自身的修炼方面。 成为一个道教的信徒，不一定非要到道观或者是别的特定场所，只要心中有道，随处都可以修行。哪怕就是一年两年不去道观这些都不是问题。可是在欧洲就不同了，但凡是有信徒聚集的地方，首先就是要修建教堂，因为信徒们需要做礼拜，需要一个可以集合而且相互之间了解的场所。 从这个方面来说，教廷可谓是十分聪明的，毕竟教众之间就是要多多联系，时时联系，彼此之间拓展关系，才能让这些教众感受到宗教的力量，可是道教呢？有可能有些修炼了一辈子，都不知道隔壁的老王其实跟自己是一样的信徒呢。 故而对于教廷来说，教众越多就越好，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教廷可以利用的资源会越多。作为已经掌控了欧洲几百年的教廷来说，他们是绝不会放弃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利的，所以每一任教廷高级管理人员，包括教皇在内，竞争都是极度激烈的。 每一任的教皇和高级管理人员，理论上来说是没有年龄限制，毕竟这个时代能够混到那种位置的神职人员，武功本身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考核目标，而一旦修炼武功有成的人，年龄往往比普通人更长久一些。 然而为了杜绝那种一直恋栈高位不愿意离开的高层管理人员，教廷对于任职年限也是有非常明确考核规定，如果说谁要是不能通过考核的话，那就必须要退位让贤。 为了能够长久的攥住手中的权力，教廷的高层管理人员必然会在自己的任期内做出大量的功绩，而且还要尽量保证自己没有污点，或者说即便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都不能让外界所知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新一轮的任期竞选时获得更多的支持。 向东印度公司这个“背叛者”发起战斗，就是现任教皇和他的幕僚们制定出来的，一个既能针对敌人，同时还能提高自己功勋的方案。 所以这样的一场战斗，从教皇到他那些支持者，都是十分狂热的，绝不容许出现失败。 对于教廷内部的这些事情，其实克里斯托弗早就已经看的十分透彻了，当他知道开普敦出现红衣主教的时候，基本上也就将教廷的打算猜透了。 不过猜透了是一回事，该如何去应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欧洲的舰队虽然强大，但克里斯托弗手中的力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虽说克里斯托弗并没有研究过华夏人的兵法，但是他知道什么叫做“天时利地”，欧洲舰队远道而来，补充那些极为不方便，就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而克里斯托弗自己这边的长处，除了有卡利卡特和所有印度殖民地作为后勤只为，同时还有奥斯曼帝国这个外援呢。 “要是这样我都输了，那就真是没脸见人了。” 欧洲六国表面上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可是只要教廷的权威性一直存在，欧洲六国的皇室和贵族就不能不听教廷的命令，哪怕就是教廷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得装作开开心心的——反正死的人不会是他们自己，只会是下层贵族和那些老百姓。 平民死的再多有关系？显然是没有关系的，反正平民就是猪，只要给他们住的猪圈和猪食，然后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小猪诞生，真正的贵族是从来不会操心猪圈里的猪死了多少，他们需要操心的问题是自己的猪圈会不会被别人给强占了，又或者说自己能不能扩张自己猪圈的大小。 猪圈越大，能够养的猪自然就越多，而猪越多能够做的事情就越多。 这次从欧洲派来的舰队，阵容就非常强大，光光是刚刚下水不就的盖伦帆船就有十多搜，可以说是集中了欧洲最近下水的全部新锐战舰，而且战舰上的火炮也都是葡萄牙和伦敦从方杰这里得到的技术生产出来的，全新的炮火。 虽说这些炮火未必能够达到克里斯托弗那种开花弹的效果，可要说比开花弹弱多少也未必，毕竟克里斯托弗这边也没有能够抵抗贯通伤害的铁甲舰。 但是谁也不知道克里斯托弗这家伙的脑洞究竟有多大，当他在大中华集团手中吃了多次亏之后，就下令卡利卡特的工匠们开始研发战舰的铁板。 没错，虽然卡利卡特造船厂不能建造依靠蒸汽轮机驱动的铁甲舰，但是他们却能够铸造铁板，然后将这些铁板当成外挂装甲似的安装在木质船体的外围。只不过铁板的份量不轻，若是太薄了又起不到什么作用，工匠们也是经过了反复的实验之后才找到了一个相当的厚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防实心弹的贯通伤害的同时，也不至于让船只各方面的性能下跌的太厉害。 在确定了方案之后，剩下的就是进行改造了。只不过改造无法一躇而就，所以很多人，包括库察德这些奥斯曼人，都完全没有发现克里斯托弗麾下的战舰正在进行一场改革。 当他们看见从船厂里行使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战舰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需要多少钢铁啊？是不是太浪费了？” “可不是么？克里斯托弗这是疯了么？他，他不会是跟大中华集团达成了什么协议吧？”拉多波也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了，在他的印象当中好像只有大中华集团的战舰才有这种钢铁外壳，普通的炮弹打上去完全没有什么鸟用，可是这种技术克里斯托弗怎么一下子就掌握了？ 所以任何时候，永远只有关注生产力变化的人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在这一点上克里斯托弗做的很不错。 当他发现大中华集团的炮弹是开花弹的时候，他就让下面的匠人去研究怎么让炮弹爆炸，当他看见大中华集团的战舰有钢铁外衣的时候，他学不到精锐就先学如何让战舰外壳变得更加结实，变通的来处理。 一层钢铁外壳当然可以大大提高战舰在炮击当中的生存能力，哪怕因此损失一些机动能力都是值得的，这个结论也是经过实战之后得出来的，否则克里斯托弗也不会让自己麾下的战舰，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刚刚下水的新型战舰统统进行这种改装了。 “总督大人，你觉得这种改装可以帮我们挡住欧洲人的战舰？”有人这样问克里斯托弗。 “不！可以阻挡欧洲人步伐的，是我们对于自由的渴望！你，我，还有我们这里所有的人，我们真正渴望的是什么？”说到这里，克里斯托弗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虽说没有扩音器无法让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港口，但以他的武功修为，当竭力放大声音之后，是可以让方圆百米之内的人都听到他洪亮的声音。 “我们，是一群为了自由而战斗的战士！在那个黑暗的欧洲，教廷统治了一切！表面上他们总是用什么‘神灵的旨意’、‘神灵的荣光’、‘神灵的意志’来欺骗我们，可是谁，你们当中有谁真正见识过神灵的存在呢？真正享受过神灵带给你们的幸福呢？” “没有！我和你们一样，从来没有见过神灵带给我任何好处！除了欺骗还是欺骗。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相反，他们打着神灵的旗号压迫我们、压榨我们，不仅要我们的财产，还要我们的家人，而且他们还想祖祖辈辈的欺骗下去、压榨下去！” 不得不说，克里斯托弗的这些话的的确确是说出了教廷的真相。 或许宗教本身是没有正邪之分的，一个宗教的核心价值观始终是劝人向善的人，但是在宗教的传播过程当中，但阶层忽然出现之后，那么宗教本身也就会变成一个微缩的社会，这个时候宗教也就变性了。 之所以华夏的道教会让人推崇，就是因为道教的组织其实很松散，不需要以一个小社会的模式来进行扩展。 “……自由，是我们来到这里，在这里开拓荒地、拼命工作的唯一源动力！今天教廷来了，他们见不得我们幸福，见不得我们自由！他们试图用武力来让我们屈服，你们愿意答应么？愿意回答过去那种被欺压、被奴役的日子么？” “不！我们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第811章：深陷其中 或许没有几个人可以说清楚自由的本质是什么，但任何一种生物天生就对自由充满了渴望。 一只遨游天际的雄鹰，若是被塞进笼子里，那么它往往会在笼子里装的头破血流，因为它能看见笼子之外，无边无际的天空，为了自由的渴望，它可以忘掉身体的伤痛。 哪怕就是一只从孵化出来就始终待在笼子里的鸡，只要给它打开笼子的大门，它仍然会知道冲出去，然后放肆的奔跑！ 如果世界上真是有神灵的话，那么神灵交给万事万物最根本一个信条其实是自由——尤其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对于自由的苛求甚至可以超越对于死亡的畏惧，所以才会有诗人这样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平民、老百姓他们没有诗人这种总结和归纳的能力，他们不会用优美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胸臆，但是他们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的心声。 当克里斯托弗一番关于自由的讲话结束之后，在场的人都沸腾了，不管他们是将领还是士兵，是自由职业者还是匠人，哪怕就是经过的，种田的农夫，在听到克里斯托弗的讲话之后都变得异常激动！ 的确，在克里斯托弗统治的地区，对于下层人的自由是限制的最少的，克里斯托弗不像欧洲的其他贵族一样，对于自己治下的平民动不动就是生杀予夺，他尽量给予他们一个公平的环境，当最基本的规矩被制定出来之后，整个殖民地的运转就尊照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很少有人高层将意志强加给下层的这种事情。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在这方面想的通透，另外一方还是因为克里斯托弗有着绝对的统治权，一言堂，所以才能将他的意志执行的如此完美。 在克里斯托弗语言的引导下，所有人几乎都对于那些从欧洲来的同胞们心怀怒火，那些远道而来的家伙都是教廷的走狗，是教廷的帮凶，他们来就是为了夺取这里好不容易出现的自由，这样的事情是绝不能答应的！ 士气，士气是怎样被点燃的？ 库察德感觉还不是很明显，但是拉多波作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职业军人，将领，在听了克里斯托弗的讲话，看到了港口所发生的一切之后，对克里斯托弗这个人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在过去，拉多波始终认为克里斯托弗就是一个玩，弄心机的小人物，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政治家，是一个没有带兵打仗本事的武者。 可是今天拉多波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厉害！ 毫无疑问，克里斯托弗绝对是个聪明人，如果人家不够聪明，那绝不可能识破教廷的真实面目，如果不是克里斯托弗足够聪明，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里，就拿下印度这样诺大产业来。 想到这里拉多波就感觉自己背心里凉飕飕的，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一切事情，是不是都已经被克里斯托弗给看透了？如果真是看透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克里斯托弗将会怎样来收拾自己呢？ “库察德大人，我，我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妙啊！” “不妙？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呢？你看，克里斯托弗的军队士气很高，或许都用不上我们奥斯曼人出手，就可以将那些该死欧洲人，教廷的那些畜生统统干掉了！”很显然，库察德思维即便是他自己如何的强调，仍旧显得有些单纯，至少跟拉多波有着相当程度的差距，至少拉多波看问题不会这样简单。 “可是库察德大人，你不觉得这样的克里斯托弗太可怕了么？他现在只有这点殖民地，就已经可以正面对抗欧洲和教廷了，若是让他再发展十年时间，到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可以压制住这样一头猛虎？” “猛虎？他，克里斯托弗？不，拉多波，你想多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就是我们奥斯曼帝国了，不管是欧洲还是克里斯托弗，他们都只是一群可怜虫而已，我们奥斯曼帝国是没有认真，如果认真起来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呢？你想太多，真是想太多了。” 库察德不住的摇头，而拉多波的心情也是一直往下跌落，他万万没有想到库察德脑子竟然会如此的简单，对于奥斯曼帝国也太过于自信了。 诚然，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奥斯曼帝国或许是世界上领土最大的一个国家，哪怕就是东方的大明帝国，领土都没有奥斯曼帝国广袤。但是领土面积大就一定是好事？就拉多波所知，在奥斯曼帝国那看似广袤的国土上，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叛乱和战斗了！ 叛乱、平叛，然后又再度发生战乱，整个奥斯曼帝国大量的军事资源就是在这种内耗当中不断的被吞噬掉了，以至于奥斯曼高层一直在期待的，对欧洲和教廷的战争始终没有被提上日程来。 哪怕就现在看来，欧洲和教廷仍旧处于守势，何时开战、怎么开战的主动权好像仍旧是被奥斯曼改过牢牢的抓住了，但是谁能保证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呢？亏的拉多波还不知道大中华集团正在跟欧洲进行一系列的技术转让工作，更不知道英国人已经牢牢的抱住了大中华集团这条粗腿，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奥斯曼帝国所谓的强大都会变成纸老虎，不足为惧。 克里斯托弗的战前动员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全民总动员，但凡是他统治的城市都要进入战备状态，一切生产都是为了战争服务。 海量的资源被集中起来，工匠们也是一样，只要这些城市不被欧洲人拿下，只要克里斯托弗手中还有军队，那么这场战争还有的打。 “库察德大人，真是让你见笑了！没法子啊，我这里家业就这么小，不好好的动员动员肯定不是那些欧洲人的对手。是了，到时候库察德大人的那些舰队，可以一起出战吧？” “当然是可以的，我拉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报仇的！只不过他们的战舰不行，今天看了你的铁甲舰，我觉得很不错。” “没问题，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上次都已经说过了，新式战舰我可以提供，而且还是经过改造的，有铁甲的战舰，我只是缺乏士兵，经验丰富的士兵，咱们可以合作，不是么？” “你说的没错。”库察德点头道：“士兵不是问题，就算这些人死光，我还可以去巴士拉招募，银子才是最关键的，只要你能够拿出白花花的银子来。”说到这里库察德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谈钱伤感情啊，可是没有钱的话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克里斯托弗也在笑，“是啊，不过钱不是问题，我们东印度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看来我们是可以达成合作关系的，唔，那就是强强联手了。” “对，强强联手。” 库察德词汇量显然是跟不上克里斯托弗，就连拉多波都因为而感到羞愧，不由得低下了头。 可是拉多波怎么也没想到，话题马上就被克里斯托弗拉到他的身上。 “说起来，除了兵源之外，我还需要一些能够领军的大将，我看拉多波将军经验丰富，或许这次迎战欧洲舰队，可以让拉多波将军来统领我们的大军，这样也能让我们双方的合作更加紧密一些，如何？” 库察德几乎是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了，浑然忘记了他曾经答应过拉多波的事情。而拉多波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库察德卖给克里斯托弗，可是在眼下他又不好开口多说什么，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是把他的前程给定下来了。 就算是他想要反对都没用，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当着克里斯托弗的面反驳库察德，要知道库察德这个人是最要颜面的。 等到克里斯托弗走了之后，拉多波哭笑不得的向库察德道：“大人，你不是说了不让克里斯托弗碰到我么？” “呃……” 被这么一提醒，库察德才想了起来，拍拍额头道：“你看我这记性？啊，这人年龄大了是容易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不过你看啊，克里斯托弗这次改造的战舰的确是很厉害，而且用的也是我们奥斯曼人，所以你指挥起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拉多波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所以说呢，你不应该担心其他的，对于你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过去形象的机会，只要你能够狠狠的打击欧洲人的先头部队，就能彻底扭转我们在东印度公司这边的形象，从而方便将来……” 后面的话拉多波已经没有听了，而且也没有听下去的必要，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库察德已经被克里斯托弗给忽悠瘸了，不管克里斯托弗怎么说，恐怕库察德都会深信不疑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拉多波觉得只有自己救自己的，想要依靠库察德怕是不怎么保险了。 “拉多波，事情就这么定了，三天，舰队将会在三天之后出发，到时候你就是统领！” 第812章：一个没留 不管是欧洲人还是克里斯托弗这边，都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从开普敦到莫桑比克，再到塔马塔夫，欧洲舰队一路扫荡，不管隶属于哪个势力的舰队，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乖乖的投降，要么就是灰溜溜的远离，若是继续在附近逗留，那结局可以想象。 不过对于方杰来说，他真正关心的还是柯钦和锡兰。 如果说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有向南方调动的迹象，方杰必定会第一时间命令楚池撤退，眼下并不是跟克里斯托弗决战的最好时机，尤其是欧洲人大军压境，对于大中华集团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静等待。 将打出去的拳头收回来，积蓄力量之后再打出去，这是一种战略，方杰作为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儿童，伟人的战略思想可以说是从小接触，自然而然的融入到他的思维理念当中去了。 正面打败敌人固然是一件伟大的事情，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不战而胜则是战争最高的境界。 虽说人家都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方杰还是不喜欢这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就变得冷酷，他永远不会轻易的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换取所谓的成功。或许这种性格导致了集团进攻性不够强，就连楚池都曾经严厉的批评过方杰，青云就更不说了，出身帝王家族的青云其实才是最看不惯方杰这种仁慈，可无论别人怎么说，方杰还是始终坚持他的观点——人命才是最重要的，无端的牺牲是没有必要的，尤其是汉人的性命。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如果不是用自己族人的性命去换回来的胜利，那么后人会珍惜么？”青云曾经这样反问过方杰，当时方杰沉默以对了，可他仍旧坚持己见，不为所动的坚持着“人命第一”的基本准则。 这一次，欧洲人将会跟克里斯托弗交锋，如果换个人到方杰的位置上，那肯定是不会错失这个机会的，只要是能够占便宜，哪怕付出一些代价都是可以的。 “如果克里斯托弗的舰队南下，所有人员第一时间撤离，返回勃固。” 拿着刚刚收到的，方杰的命令，楚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楚池觉得，若是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不来也就罢了，如果他们来了，那肯定是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的，柯钦和锡兰已经是大中华集团的同盟港了，绝不会轻易的再交还给克里斯托弗，凭自己实力抢来的地盘，为什么要还呢？ 甚至于楚池觉得，自己没有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仁慈了，正常情况下不死应该跟欧洲舰队两面夹击克里斯托弗么？ 在吕宋，瑟琳娜也是如此向方杰诉说的。 当欧洲舰队还在开普敦没有采取行动的时候，瑟琳娜只是从侧面来暗示方杰，只要大中华集团有这种想法，她作为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皇位继承人之一，是完全可以代表教廷和欧洲联合舰队跟方杰谈判，瓜分战争胜利之后的果实，甚至可以多给一些好处给方杰。 可惜那个时候方杰就对这件事情表现出来兴趣缺缺的样子。 瑟琳娜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时机不对她不会表达的过于明显，但是等到欧洲舰队已经采取行动的消息传来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呢？难道说你还怕我们会失败？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次的联合舰队是多么的强大，克里斯托弗依靠几个殖民地城市能够有多少资源，就算他能源源不断的建造战舰，可是死掉的那些士兵呢？没有整个欧洲作为他的后备，他去哪里找那么多将士？” 瑟琳娜说的那种滋味恐怕坐在旁边的拉莎是最清楚的。 在黑胡子海盗团初始的那些年，就是因为兵源无法补充，差点一蹶不振了。那种滋味拉莎至今无法忘怀，更不愿意再去体会。 “是么？”看着瑟琳娜理直气壮的模样，方杰只是淡淡一笑，“我反正是不怎看好你们的联合舰队的。” “为什么？难道说阵容还不够强大？” “不，要说阵容那是已经很强大了，但他们并不是一块铁板啊！六个国家就达标着这支队伍有六个大脑，再加上那些随行的教廷人员，还有红衣主教。你说，当战场的局势发生变化的时候，这支舰队究竟应该听谁的？” “这……” “战场总是瞬息万变的，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两个地方，一个地方可以杀敌赚取功勋，一个地方则是风险高收益小的时候，那么谁去前面一个地方谁去后面一个地方？谁爱做出这个决定？” “这……” 不同国家的军队稽核在一起貌似很强大，但正如方杰说的那样，如果一支军队有七八颗脑袋在共同主宰，那么结局应该说是一开始就注定了。 “可是当年我们在教廷的率领之下，不同样战胜了奥斯曼帝国？” “你也说了，当年你们是在教廷的率领之下？你没有说当时是在某个贵族的率领之下，就说明什么？就说明当时你们各国都是放弃了指挥权的，所有的队伍都交给了教廷来统一指挥，每个人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所以你们才能获得那样一场战争的胜利。” 方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时代已经不同了，各国之间的矛盾已经太深了，而且教廷的影响力其实也已经不如当初了，所以我并不看好这次联合舰队的行动，另外，如果你真以为克里斯托弗没有额外的兵力来源，那你就错了。” “他？他还能去什么地方找到新的兵源呢？”瑟琳娜抛开了刚刚那个话题，因为那个话题她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 “这个嘛，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像克里斯托弗那种老狐狸，永远不会只有一个老巢的。”方杰笑了笑，他是真不知道克里斯托弗还有什么手段，但换成是他在克里斯托弗的位置，至少也能想到好些法子来弥补兵源的。 就在瑟琳娜准备继续说服方杰的时候，林小云忽然走进房间来，手里拿着刚刚从南都那边发送来的电报。 “夫君，倭国那边出事了。” “嗯？” 方杰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相比起印度那边的战事，其实方杰更担心的是倭国那边。 哪怕如今大中华集团的势力早已经辐射到整个东南亚，可方杰始终不会忘记，东亚沿海才是大中华集团真正的老家，无论如何老家都是不能出事的。 解决倭国和朝鲜王朝，至少要让朝鲜王朝向大明学习个几十年，大中华集团才能说是真正掌控了东亚，而现在，倭国内部的战争如火如荼，若是没有朝鲜王朝的介入，形势应该会按照方杰最初的规划走下去，可是谁能想到，一向在出兵这种事情上异常保守的朝鲜王朝，竟然会因为平户三岛的甜头，就毅然冒险，当然其中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倭国境内的那些银矿。 财帛动人心，织田信长用倭国的财富来引诱朝鲜王朝，尝过甜头的朝鲜王朝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哪怕徐龙三番五次的警告朝鲜王朝，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大中华集团，否则最后一定会倒霉，但是已经被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眼睛的朝鲜王朝，哪里还顾得上徐龙的警告呢？ 恐怕在很多朝鲜王朝的官员眼中，徐龙就是一条丧家犬，一条有点技术，能够给朝鲜王朝带来一些收益，但却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丧家犬。 一条丧家犬的警告有什么价值呢？再说了，那个大中华集团如果真有徐龙说的那么厉害，不早就应该派兵去攻打倭国，将那些银矿统统收入囊中，何必还兜那么多圈子呢？ 方杰的心思和战略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猜透的，至少朝鲜王朝里面的那些人没有一个猜到了的。 而正是因为他们猜不到，所以他们才无所畏惧，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竟然一不留神就碰上了方杰底线。 因为斋藤龙兴的无能，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一个正在准备开采的银矿被朝鲜人和天皇一派的军队给攻破了！ 或许是因为在大中华集团的佣兵团手中吃了很多亏，好不容易获得一场胜利的朝鲜人竟然发了狠，拿出他们在倭国平户三岛的那种劲头来，居然将被包围起来最终投降的人杀了个精光！ 虽说这个银矿因为才刚刚开始开发，真正属于大中华集团的人其实并不多，更多的还是斋藤龙兴那边提供的奴隶，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前些时候被抓的朝鲜人奴隶。真正属于古娜旗下佣兵团的佣兵只有一个百人队伍，这支队伍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敌人表现的十分剽悍，竟然战斗到最后一人，所有的武器弹药也在最后关头被佣兵们彻底销毁了。 最终朝鲜士兵得到只是一群属于大中华集团的工匠，或许是因为在攻打银矿的过程当中伤亡过大，而且又没有抓到当兵的俘虏，所以一气之下那位朝鲜将领居然下令，将银矿所有人都砍了脑袋！ 不管是集团的工匠，还是被抓住的朝鲜奴隶、倭国奴隶，一个不留！ 第813章：打断手 倭国银矿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集团这边每个收到消息的人都是义愤填膺，毕竟是集团里的自己人，竟然被一群朝鲜人给杀了，且不说这些被杀掉的人有亲朋好友还在集团当中，光是这种行为就是集团所不能容忍的。 “青云那边采取了什么行动？”方杰心中虽然愤怒，但是作为集团最高领导人，他不能因为愤怒就乱了自己的分寸。 “夫人那边还没有采取行动，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谁都明白，青云的性格从来都是不吃亏的，如果说这个时候她没有动静俺绝不是因为她不想有所动静，反倒是很可能她在酝酿一个大动作。 “告诉青云，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但就算是要教训朝鲜王朝，也不能太轻松了。”方杰想了想，让发报员先给青云那边打预防针。紧跟着拉莎和林小云等人也都回来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是需要大家一起商量的。 “虽然很想教育一下朝鲜王朝，但现在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地面部队，我们的佣兵都已经被安排到倭国去了。” 会议当中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事实上这点也正好就是目前集团的一个重要缺陷。大中华集团的海军力量已经是非常的强大了，然而在陆军方面仍旧是一个巨大的短板，大多数时候地面作战都是在依靠马卡道人的佣兵团。 倒不是说大中华集团的军队离开了战舰就没有半点战斗力，事实上集团卫队的训练都是非常全面的，陆地上的战斗能力更是远胜马卡道佣兵团，可是陆地战斗的伤亡率其实是比海战当中要高的多了，对于集团来说，这样的损失是不愿意承受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佣兵去承受这种伤亡，相比之下集团的士兵价值太高了，用在地面战争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是集团一贯的政策，现在看来集团还是太过于珍惜自己士兵的性命了，就连方杰都觉得这种行径现在看来很有些不妥，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问题是一时半会儿想要组织起一支队伍出来进入倭国，怕是有些来不及了。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沉思，必须要给朝鲜王朝一些教训，问题是采取怎样的方式。 “为什么林石破那边还没有动静呢？难道说嘉靖真的不担心自己年底的分红？”忽然之间方杰又想到了京城那边，林石破已经去了很久了，可最后一次消息就是说嘉靖还在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向朝鲜王朝下达最后的通牒。 说起这件事情方杰就有些火大，怎么现在大明王朝的帝王已经威风扫地了么，竟然就连这样一件小事都搞不定？ 其实说起来也是方杰错怪嘉靖了，不是嘉靖不想给朝鲜王朝下最后通牒，实在是朝堂上的阻力太多了，倭国随便大中华集团怎么搞，朝堂上的人都没意见，谁让倭国给大明造成的损失过于严重呢，但是朝鲜王朝不同，那是大明的乖小弟啊，如果连乖小弟都打了，将来谁还会跟着大明王朝的脚步走呢？ 哪怕就是为了大明王朝的面子，朝堂上的大臣们都不愿意大中华集团对朝鲜王朝动手。换而言之，朝鲜王朝的士兵在倭国被大中华集团杀光了都没有关系，反正那不是在朝鲜王朝的本土上，是那些朝鲜士兵自找的，但如果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攻击朝鲜王朝本土，那就不行，作为“大哥”的大明王朝就要有所表示。 在历史上，曾经有过他国军队攻打朝鲜王朝，而大明王朝出兵的这种事情，这也是为了体现“天朝上国”的威风，哪怕就是付出一些经济上的代价和军队，在朝堂上的大人们看来都是划算的。 所以嘉靖固然为自己的年底分红而忧心，但同时他也没法对抗整个朝堂——谁让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们的利益并没有因为朝鲜王朝的行动而受到损失呢。 “看来我们也不能跟大明王朝硬抗。”方杰想了想，摇头道，“所以我们必须要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朝鲜王朝的海上力量如何？” “董事长，朝鲜王朝的海上力量一直都很薄弱，过去一直都被倭国全面压制，即便是现在，朝鲜王朝的海上力量也不能算是发展起来，咱们随便一支舰队过去，都可以将其全面击溃。” 这话倒是没有半点夸张的，只要大中华集团愿意，随便一支舰队去到朝鲜王朝的海外，都能将整个朝鲜王朝的海域彻底的封锁起来，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方杰思索片刻，便点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给朝鲜人一点教训吧，程司令。” “程司令？” “程司令，鸟头！” “啊，我在呢，董事长。” 鸟头还有些不是很习惯方杰用“程司令”来称呼他，所以方杰愣是叫了三遍，直到用“鸟头”这个称呼，才将其唤醒过来。 “你看你，开会的时候还走神？”方杰当真是哭笑不得，这个鸟头啊，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他自己。 “最近你的舰队不是正在整训么？正好，把旗帜和涂装都改一下，然后去朝鲜王朝那边活动一个月，我要你保证，当你们抵达之后，朝鲜王朝不允许有一艘船出现在海面上，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嘿，董事长，咱们啥时候出发呢？” “看你自己了。对了，这次要去的话你给我把瑟琳娜带走，她在吕宋实在是太烦了！”方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真不是对瑟琳娜有什么意见，其实人家已经很知道进退了，主要还是瑟琳娜这个女人太能缠人了，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一天十二个小时都在找方杰，作为集团董事长，方杰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呢？ “哦，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估计后天能够出发。”鸟头揉了揉脸，“不过我走了之后你这边的安全问题……” “放心吧，没你在我也死不了。”方杰笑着摆摆手，鸟头这家伙就是太过于自信了，好像他当真是能够保护方杰一样，其实真要说武功，鸟头跟方杰之间已经差距太远太远了，很多时候方杰都是将其当成秘书在用，说实话，用鸟头习惯了，换个人在身边方杰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但方杰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于自私了，甭管下面的人对于鸟头多么尊敬，始终将鸟头放在身边当个卫队长，对于鸟头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至于说鸟头这个人究竟有没有领军的本事，方杰觉得完全可以放出去试试。 虽说有些冒险，但人总是有感情的，哪怕就是方杰也不可能永远做到公事公办。 让海外第一舰队更换旗帜和涂装，目的就是为了不暴露集团的身份，加上第一舰队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英国人，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但凡是欧洲人，基本上是分不清楚其国籍的，英国人也好，葡萄牙人或者是西班牙人也罢，在大家看来好像都是一样一样的。 其实不仅仅是这个时代，即便是在后代，能够将德国人、葡萄牙和英国人区分出来，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虽说到最后别人肯定会识破，所谓的“欧洲舰队”压根就是大中华集团的一张遮羞布，可知道又怎么样呢？大明王朝知道了，嘉靖难道会同意对大中华集团发兵？朝堂上的大人们知道，他们有能力向大中华集团发兵，或者是在海上向大中华集团讨教？ 朝鲜王朝知道了，难道敢于跟大中华集团在海上正面厮杀？如果他们有这个底气的话，方杰正好求之不得。 至于说倭国，天皇跟织田信长，恐怕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暗暗庆幸，庆幸大中华集团没有把战舰派到他们倭国人的港口去。 集团这边，在会议结束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而最新的结果也被方杰要求发送给了青云那边，主要就是希望青云别轻举妄动了。眼下，南都那边的兵力其实已经被抽的七七八八，可以说是极度空虚了，方杰可不希望被有心人留意到这点，要万一对南都发动进攻，搞不好事情就大条了。 好在青云也不是那种脑子一发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毕竟是皇家出身，大局观还是很强的。 倭国那边的战斗从三个月之前开始就渐渐的脱离了方杰最初的规划，青云也曾经想通马卡道佣兵团俩的兵力来将战势拖回正常的轨道上，可谁也没想到织田信长会说动了朝鲜王朝，让朝鲜万朝直接出兵，立马让战局陷入不利的局面当中。 真正的问题是，青云这边能够派出去的兵力都已经派出去了，主力就是马卡道佣兵团，然而因为数量的缘故，真正能够分到每个银矿矿区的佣兵数量始终达不到那个临界点，所以才会发生那样一次惨案。 如果说方杰那边不对这件事情做出处理的话，青云肯定会自行做出判断，甚至打算在必要的时候亲自带上亲卫队去倭国走一趟。 好在最后方杰做出了决定，朝鲜王朝既然敢伸手，那就先打断朝鲜王朝的手。 第814章：破落户 林石破最近都在京城里生活。 虽然他的官职已经被嘉靖升到了千户，但是在京城这个地方里，千户当真是算不得什么，即便他走的是锦衣卫的路子，但在正常情况下，锦衣卫面对那些朝堂上的重要人物，也算不得什么。 如果再算上生活在京城里的这个王爷那位爵爷的，林石破简直就是寸步难行了，他必须像是一只兔子那样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没有背景的他很容易就死在京城里，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回到南方了。 他来京城是因为方杰让他来处理朝鲜王朝对倭国出兵的事情。说是让他处理那是抬高他了，其实他哪里有什么本事处理呢，不外乎就是把话传到嘉靖皇帝的耳中，这件事情他已经做完了，可是嘉靖那边没有回应啊，搞的林石破根本不敢离开，托了锦衣卫的同僚在一个巷子里租了一套小院子，就这么住下来了。 好在这两年时间里林石破也给自家攒下不少银子，所以在京城里才算是有生活下去的本钱，即便是有锦衣卫的同僚来宴请，很多时候林石破也是不敢答应的。倒不是说他怕那些人居心不良，主要还是因为手中的资本不够雄厚，别人宴请了你，你总得回请人家吧，可是京城这地方的消费，的确不是林石破愿意承受的。 不是承受不起而是他根本不愿意承受，太贵了，辛辛苦苦一辈子的林石破只要看见银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整个人就会觉得不痛快。穷习惯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抱着金山银山都是舍不得花的。 只是林石破没想到，他这样深入浅出的人，竟然也会有登门的访客。 “你们是？” 哪怕“蜗居”在一个小院子里，林石破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看门的人，好歹也是个千户不是，若是家中连个呼来换去的下人都没有，拿说出去可是要笑死人的。门子来报，说是门外来了两位贵客，等到林石破看见，心中暗道：还真是贵啊。 两个大胖子，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腰间系的是蓝田白玉，脚上瞪的鹿皮靴子，一看就是那种富家人。 “是林大人吧，我俩乃是京城杜家人。” “杜家人？”林石破皱了皱眉头，虽然在他记忆当中从不曾跟什么杜家的人打过交道，可来者是客，茶水还是该奉上的，请人坐下也是应该的，剩下的就是一顿互相套话，而这方面林石破谈不上娴熟，但至少不太陌生。 只是两个杜家人，一个叫做杜仲一个叫做杜季，这名字一听就很没有诚意，而且两人都是那种江湖上的老混子了，他们套林石破的话更容易，林石破想要套人家的话嘛，嗯，连人家的真名都没有问出来。 “听说，倭国有大量的银矿，如今都在大中华集团的手中，林大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吧？”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哪怕方杰已经竭尽全力的做好保密工作了，但事情还是就这么走漏了风声。林石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林石破这种生硬的拒绝已经是最好的表态，反正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随便你们要怎样。 “林大人肯定是有所误会了，其实我们杜家对于倭国的银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那已经是大中华集团的囊中之物了，君子不夺人之好嘛。” “那你们来找我，总不可能就是来找我扯淡的吧？”林石破也懒的跟两人兜圈子了，低声问道。 “其实我们是很想知道，大中华集团是如何判断出倭国什么地方有银矿的？如果说大中华集团里探矿的能人可以为我们杜家探矿的话，我们愿意出高价钱。” 看来人家还是很有诚意的，大中华集团已经找到的银矿人家不打算染指，好吧，在林石破看来方杰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凡是想要在方杰身上占便宜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死了，没死的人更惨，都在为方杰卖命呢，他林石破不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如果杜家仅仅是想让大中华集团的人帮忙探矿的话，林石破觉得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谈。反正这个世界那么大，即便是以大中华集团的实力也不可能将这个世界上所有有价值的矿区都开采了吧？自己吃肉总是要给别人喝汤吧？ “这个事情我暂时没法答复你们，哦，其实你们最好是直接去找集团不是更好？去南都找青云夫人或者是去吕宋跟董事长免谈，说不定还能节约时间呢。” 杜仲和杜季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笑道：“林大人说的很有道理，这是我们杜家一点点的心意，还请林大人笑纳。”杜仲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摆在茶几上，林石破瞅了一眼却是没伸手，“小事情而已，两位何必如此客气。” “不不不，对于林大人来说或许是小事情，但是对我们杜家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既然林大人都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那我们表达一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林石破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透露什么关键的，需要保密的东西，可为什么杜家的两个人给他感觉反而是他已经说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呢？青云在南都主持工作而方杰在吕宋主持工作这是整个集团都知道的事情，只要是对于大中华集团稍微有些了解的人，这些都不算是什么秘密吧？ 或许林石破这种人永远都想不明白，就在他刚刚顺着两个杜家人的话往下说的时候，杜仲和杜季就已经判断出，第一，大中华集团在倭国占据了大量的白银矿区并不是什么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第二，大中华集团内部肯定有那种非常专业的探矿匠人，否则怎么可能找到远在倭国的银矿？要知道在别人的国土上，总不能让你调动大量的军地和人员去找矿石吧？ 这两个信息虽然不是林石破主动说出来的，但终归是从林石破的话当中泄露出来的，而得到这两个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杜家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杜家其实做的并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捞偏门的人永远都存在，自打人类形成社会之后，这种人就已经存在了，而且还会一直存在下去。要说京城里有什么太大的恶人那是不可能的，从上到下都不允许这种人存在，可是真正的恶人从来是不会在自己脸上刻字的，那种捞偏门的家族也是同样。 想当初太祖皇帝驱除蒙元的时候，杜家也曾经帮着太祖做了很多事情，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杜家在官场上的力量是越来越弱了，子孙后代们倒是将当初老祖宗的一些手段拿出来，慢慢开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如同是世界有白就有黑一样，京城里恐怕除了嘉靖这个皇帝之外，其他达官贵人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别人去处理，什么家中的仆佣跟人发生了不应该的关系，需要处理了，什么跟外面的平民发生了冲突，需要平息啊，这一类的事情如果让贵人们出手那是很不方便的，一来更容易导致风波，二来嘛又容易成为贵人们历史上的污点，说不定哪天就被政敌拿出来攻歼。 如此一来，杜家这种地下势力就有存在的必要的，但凡是那些达官贵人们不愿意出手或者是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只要是找到杜家，那就能够轻轻松松的解决掉。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杜家是有正经营生的，京城里的至少有两家院子、三家客栈和五家酒肆，都是杜家的产业。要说数量的确不算是多，可别忘了这里是京城，哪怕就是外地的官员被调到京城里来，当上了一二品的大员，等到死的时候也未必能够积攒下杜家这样的家产，别说是什么院子酒肆了，哪怕就是自家住的房产，那都是寒酸的很啊。 而明面上的生意那只是杜家浮出水面的极小部分而已，说到底人家就不是指望着这些生意赚钱来养活一家人的。 真正让杜家赚钱赚到手软的，永远都是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 譬如说，处理一个富贵人家的奴仆，使其永远都不再出现在这个世界，杜家的收费是一百两银子，但如果处理的是一个外地来的书生，那这个价格就会高达上千两银子。 有时候京城里失踪一两个外来书生，从上到下都知道是杜家动了手脚，但真就是谁都找不到杜家的漏洞，据说杜家里有真正的高手坐镇的，其武功怕是不输皇城里的供奉，这也是杜家能够在京城这种地方混的风生水起的保证。 杜仲和杜季其实对外都是这么自称的，倒不是专门在骗林石破，只是谁都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名应该不是这样，别看人家整天一副富家翁的作态，据说真要是死人的时候，这两位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看着杜仲和杜季摇摇晃晃的走出小院，林石破这才去拿茶几上的小木匣子，等到他打开匣子盖之后却是被里面装的东西给吓了一跳——好一叠银票子，每张都是一百两，整整十张，一千两，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感谢啊！ 第815章：皇帝命 林石破倒也是不傻，等到杜家这两位富态的“老爷”离开之后，林石破就赶紧出门去打听。 可是在京城里一无人脉二无背景，林石破想要了解杜家兄弟的情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终结果就是白白忙碌了好一阵子，却始终没能打听到一个真正有用的消息来，只是知道杜家兄弟不是什么好人，从事的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此一来林石破心中就有些紧张了，他很担心自己究竟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以至于让杜家有机会在集团身上占了便宜，可林石破又不敢去跟集团讲啊，毕竟话都是从他嘴巴里说出去的。 看着放在面前的一叠银票，林石破心中当真是忐忑的很，这些银票固然可以让他在京城里好好的舒服一段时间，可将来真要是出了事，恐怕这一千两银子是远远不够支付代价的。 没了主意的林石破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事实，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方杰说，而林小云那边呢，林石破又实在是不好联系。 且不说林石破这边，杜家兄弟回家后，就飞快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要尽快派人前往南都，至少要先跟大中华集团搭上线。从倭国传回来的消息，或许是有些不够真实，但至少是有谱的，说什么大中华集团开采出来的白银那是一天就上千斤，简直就是金山银山。 要说杜家人这么多年以来，在京城里混日子其实也很累了，如果说有机会让他们摆脱这种生活，从地上来到地面，过上那种阳光灿烂的日子，杜家上下还是十分愿意的，只不过那就需要钱，一大笔的钱！ 关于大中华集团在倭国开采银矿的消息，杜家兄弟也是通过自己的暗中找到的信息来源，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银矿可能不算什么重要的资源，尤其是对于像大明这样一个广袤的大帝国来说，区区一个银矿并不能改变什么，大明想要真正的富裕起来，十个八个的银矿也不够看，不够用。 但是对于一个家族来说，那就不一样了，杜家的人认为，只要杜家能够真真切切的掌握一个银矿，只要这个银矿能够持续的开采下去，那么杜家就可以依赖着这个银矿，彻底改变过去的那种生活方式，焕发新生。 对于大中华集团是个怎样的势力集团，以杜家的能力还是打听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譬如说大中华集团在南都的成绩，在东南亚的成绩，在吕宋建造的城市等等，甚至就连大中华集团跟皇帝之间的协议，杜家都了解甚多。 只不过越是了解的多，杜家就越是觉得自己家族有能力跟大中华集团合作，因为经过杜家的人分析之后发现，其实大中华集团带着浓浓的汉人风格，却跟大明的中心并没有什么联系。 在杜家看来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作为一个汉人的组织，难道说大中华集团愿意就这么一直孤悬海外？难道说大中华集团的“老大”就不愿意回到朝廷当个王爷什么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封爵封侯才是人生的最高目标吧？就如同过去历史上那些起兵的人，他们往往也没指望过自己能够真正推翻当时的朝廷，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执政者的重视，从而成为人上人的。 所以在杜家人看来，大中华集团的老大方杰，在跟朝堂方面的联系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仅仅跟嘉靖这个皇帝合作，其实是不能达到“目标”的，甚至于杜家有人觉得，方杰或许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人之处，但却严重缺乏政治敏锐感，而且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才。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判断，所以杜家人才觉得自己有跟大中华集团合作的机会，当然前提就是要先跟大中华集团联系上。可惜杜家人不知道大中华集团早已经掌握了那种远距离的联络方式，在京城里就有无线电发报机，像林石破这边无论是有什么动静，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方杰的手中。 如果说林石破没有隐瞒杜家兄弟曾经到访的消息，或许将来杜家人抵达南都的时候就不会发生那些意外，那么事情的走向又会有不同吧。总之谁也不知道林石破的隐瞒，究竟是无意当中做了一件好事，还是有意的干了一件坏事。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眼下，嘉靖皇帝正在宫中发脾气呢，因为今天他好不容易想到一次早朝，再次提出让朝鲜王朝从倭国撤军的事情，结果又被朝堂上的那些老大人们毫不客气的给怼回来了，嘉靖心中的那口气当真是顺不了啊。 “朕不管了，朕想要出海去看看，整天待在这皇宫里，朕都要憋坏了！”嘉靖的嗓门很大，以至于门里门外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这一番怒吼，不过没人将他这些话当成真的，嘉靖随着年龄的增长，跟稳重之间反而是南辕北撤了，很明显是那种老还小的状态，所以宫中的人几乎都不会将嘉靖的胡言乱语当真，当真那就是输了。 “林石破呢？朕记得他还在京城的，去去去，去把林石破给我找来！” 嚎了半晌之后嘉靖忽然想到了林石破，也不知道他是脑子里哪根筋没有搭对，想到啥就是啥，可偏偏还给他记起来了。 林石破接到皇命的时候也很意外啊。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这点不假，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锦衣卫的将领都有资格面见皇帝的，而且还是得到皇帝的召见。光是从来传话的那些人的脸色上就能看出，大家伙儿这都是以为林石破要发了。 能够得到皇上惦记的人肯定是要发的，林石破不过是一个破落的军户，如今却一步步走进了皇帝的心中，可是把一些人给馋坏了。问题是，机遇这种东西并非人人都有的，有些人或许就是更受老天爷看中些，但凡有什么好事情，老天爷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这会儿林石破在别人眼中就是那种受到老天爷青睐的幸运儿，他被宣入宫中，然后就直接进了御书房，甚至皇帝还让人给林石破搬了凳子，哪怕只是一张小凳子，但能够在皇帝陛下面前坐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倭国那边，现在打的很激烈？” 林石破半边屁股落在板凳上，可不敢抬头直直的盯着嘉靖瞅，因为这种举动很不严肃，很不正式，如果被皇帝呵斥的话，严重的是可以砍头的。 不过当皇帝问话的时候，就必须要抬起头来了，如果你低着头说，要是皇上听不清楚怎么办？听不清楚皇上就要反复的问，反复的问那不是耽搁了皇上的时间？皇上的时间那是多么宝贵难道你不知道？ 所以啊，见皇上的规矩是很多的，不要以为皇上给你一张小凳子你就可以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如果真要是在那样，距离倒霉就不远了。 “是，因为朝鲜王朝正在将他们的兵马源源不断的派去倭国，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能够自己生产火器了，所以大中华集团在倭国的银矿一直在遭受威胁。” “这个朝鲜王朝，当真是不为人子！”嘉靖一听说银矿受到了严重威胁，整个人就十分的不舒坦，可不是么，那会影响到分红啊！ 其实做皇帝做到嘉靖这个份上已经很丢脸了，整天只知道自己的分红却不想想大明王朝跟朝鲜王朝之间的“兄弟情谊”——至少外面的那些大臣们心中是这样想的，他们更看重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毕竟读书人还是很讲究颜面这种东西的。 有时候嘉靖就觉得自己特别烦那些读书人，什么事情咱们不能现实一些？你们读书人总说自己读的是圣贤书，是怎么怎么滴，那朕要是不发俸禄给你们，让他们饿着肚子为天下人办事，你们又乐意不乐意了？ 再说了，拿着俸禄结果却搞一些不发勾当的官员，光是锦衣卫调查出来的就不止一大摞，如果嘉靖真要是把这些官员统统抓出来，怕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场都要洗白一大半了，全天下都要大乱了，而这些人不都是读书人？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些，所以嘉靖才觉得打心眼里看不起整日只会夸夸其谈的读书人了，在他看来，或许像方杰那样能干实事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才值得起他重视。 可惜方杰那种人却不能为他嘉靖所用，这让嘉靖的心中感觉十分遗憾。 “林爱卿啊……” “末将在……”林石破十分的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当得起一声“爱卿”，据说这种称呼，那都是对朝堂上的重臣才有的啊，怎么会轮到他身上呢。 “朕的心中有个想法，不知道林爱卿能不能替朕实现啊？如果林爱卿能够做到的话，那朕肯定是不吝赏赐的，如何？” “微……末将定当为皇上排忧解难，万死莫辞！” “诶，说什么万死万死的就过了，林爱卿你且过来，听朕把这件事情说给你听，法不传六耳……” 好嘛，嘉靖皇帝还要跟林石破说悄悄话，而林石破将耳朵凑过去，不到片刻功夫，脸上就变了颜色，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第816章：裁判所 印度洋上，两支舰队正在对持。 一方悬挂着欧洲六国的旗帜，而另外一方仍旧使用的是葡萄牙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只不过在这面旗帜的旁边，还多出来一张绿色底的，奥斯曼帝国的旗帜。 不用说，这就是从欧洲远道而来的舰队，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撞上了，而负责指挥东印度公司的，正是拉多波。 虽然拉多波找库察德说了几次，他不愿意当这个什么舰队指挥官，主要是不愿意替克里斯托弗卖命，但最终库察德还是没能说服克里斯托弗，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跟克里斯托弗谈这个事情，每次找到克里斯托弗的时候，库察德还来不及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整个人的思维就被克里斯托弗给带偏了，甚至于直接就忘了自己原本找克里斯托弗的目的，往往扯了半天回去之后才幡然醒悟过来。 可就算是这样库察德竟然都没有觉察到自己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差距，仍然以为自己跟克里斯托弗之间是彼此平等的合作关系。 其实是不是合作关系已经很明显了，在两人的交往过程当中克里斯托弗明显占据了主导地位，库察德完全是被人家牵着鼻子在走，他还半点都没有觉察到。 在海面上遭遇的舰队并不是双方的全部，事实上这种规模的大型海战，在正常情况下往往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尤其是当双方都是经验丰富而且精力充沛的时候，战舰与战舰之间相互追逐个七八天都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这次碰上的正好是双方的先头部队，谁都没想到会碰面，不过既然碰上了，那就开打呗，总不能大家还要唠家常吧？ 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开的第一炮，反正都是已经开打了，这个反倒是不重要了，片刻之后附近的海面活脱脱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大量的炮弹落入海水当中，一根接着一根的水柱冲天而起，搅的整个海面波涛起伏。 一些体型较小的船只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要吃亏一些，而大型战舰则会因为转身和加速的困难被炮弹集中。 只是对于欧洲舰队的官兵们来说，东印度公司那边经过改装的战舰，简直就跟乌龟一样的可恶，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装甲板，不仅可以正面抵抗实心炮弹的贯穿，若是侧面打上去，甚至就只能听到一声响，然后炮弹就直接滑落到大海里去了。 除非是命中船身上没有装甲的地方，才能看见传统炮轰当中，那种碎片四散的场景，但是要在双方移动之中达到之中命中率，那实在是太难了，哪怕东印度公司的战舰移动速度明显比过去慢了一些，都很难做到。 好在东印度公司也不是所有的战舰都被加装了装甲板，不仅仅是因为船厂的改造能力有限，更重要的是炼制这种装甲板对于卡利卡特的铁匠作坊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们可没有掌握大中华集团那种真正的高炉炼钢技术，想要炼制这种杂质含量极低的均质钢板，完全要依靠人工，消耗是非常可怕的。 高炉炼钢技术也是瑟琳娜非常想要从集团学到的技术之一，方杰倒是想过要这个技术转让给英国，只是他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或者说是因为瑟琳娜拿出来的代价还不足以打动他而已。 再说海面上，克里斯托弗这边的战舰虽然有防御力强悍的优点，但有了教廷成员加持的欧洲舰队却表现出一种往常不曾有过的勇猛，在炮火不好使的时候，这些欧洲战舰甚至是不惜用船首的撞角来对敌人发起攻击，那些经过钢铁加固的撞角，就不是均质钢板可以挡得住的。 教廷的高级成员在炮战当中或许不能发挥什么作用，大不了就是摇旗呐喊给官兵们以精神上的鼓励，但如果说双方的战舰贴上去之后，那些武功相对更加高明的教廷成员，就能轻易地杀进克里斯托弗这边，将船上那些奥斯曼人如同杀小鸡似的干掉。 原本在世人心中，那些善良的教廷成员，此时却展现出他们有若魔鬼般的一面。对于教廷之外的人来说，哪怕就是经常前往教堂做礼拜的信徒都未必知道，其实教廷一直以来都在欧洲各地秘密的收集着孤儿，只要是身体健康脑子没有问题的孩子，都会被教廷以“慈善”的名义给收养过去。 很多信徒还曾经帮助教廷寻找这样的孩子，在这些信徒心中，无亲无故的孤儿们若是能够进入教廷，受到教廷的照料那无疑是很幸福的，是从地狱到了天堂一般，可是谁能想到，教廷里面其实根本就不是天堂。 又或者说，教廷收养这些孩子压根就不是为了将他们在天堂里放养，教廷是将他们打造成了拱卫天堂的战争武器，为了让他们具备更加强大的战斗力，在培养这些孤儿的时候甚至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无数的事实证明，人类是有潜力可以挖掘的，但是潜力的多少跟个体有着相当程度的依赖关系。当用同一个标准来针对不同个体的时候，有些个体的潜力可以被挖掘出来，但是有些个体则会因为自身的原因，不堪重负而死去。 对于死去的那些孩子，教廷并不会有任何的怜悯，因为在教廷的高层看来，这种牺牲是必须的，就仿佛是大浪淘沙，金子自然会留下，被淘汰的都是沙子，既然是为了教廷服务，那么即便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死去，那也是死得其所了。 不管怎么说，教廷通过这种方式的确培养出了相当数量的战斗人员。这些从小就在教廷当中长大的孩子，对于外界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他们的整个世界都是教廷灌输给他们的，而他们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为了教廷而战斗到底。 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这些战斗人员穿上教廷神职人员的衣服，加上他们虔诚的举止，好像是跟普通神职人员没什么两样，但是当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这些年轻人就展现出他们可怕的一面来。 为了胜利，他们被灌输的那种可以不择手段的作风就彻底释放出来了，这种不择手段不仅仅是不尊重别人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尊重。 明明看见敌人的长剑已经刺过来了，来不及格挡的时候原本应该可以闪避，但是闪避或许就会失去先机，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还是会选择闪避，但是这些神职人员不会，他们会握紧手中的长剑，在对方的长剑刺中自己的时候，也顺势将自己的长剑刺入对方的胸膛！ 虽说中剑之后这些神职人员照样会觉得疼痛，觉得难受，但是他们却不会畏惧死亡，因为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了坚定的信念，只要是为教廷而慷慨赴死，那么死后他们将会带着无比荣耀的光环踏进天堂。 仅仅是为教廷杀敌就已经可以进入天堂了，更不用说在战斗开始之前，教廷的神父们反复的告诉他们，这次战斗的敌人是异教徒，杀死一个异教徒，是可以得到十倍的功绩，在升入天堂之后不仅可以有荣耀之光加持，而且还能得到上帝他老人家的亲自接见。 好吧，压根就没有人去想过要问问神父大人们是如何知道这些待遇的，究竟是神父大人亲自去过还是怎么地，但那些已经被洗脑的战斗人员对此毫不怀疑，所以在面对奥斯曼人的时候，他们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战斗热情相当的可怕。 这样一来，双方的这场战斗就变得极为惨烈了！ 一方面，是克里斯托弗这边的战舰凭借乌龟壳在火炮对轰上占据优势，将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舰轰的七零八落，另外一方面，只要双方一接触，甚至是只要距离合适，那些欧洲战舰上的神职人员就会蜂拥而至，用他们悍不畏死的作风和强大的战斗力，将克里斯托弗这边的官兵屠戮一空。 战争，真的是没有胜利者，任何一场战斗下来，最多的还是悲哀。 沸腾的海水没有那么快就平静下来，逐渐被染红的海面下开始有了鲨鱼的踪迹，不知道多少条冤魂在这片海域永远的凝固，而战火还在延续。 一些战舰开始兜圈子，一些战舰开始逐渐来开距离，相互追逐。 虽然只是双方一次初步的尝试，但这场战斗的惨烈已经让双方欲罢不能。 接到前方战斗消息的时候拉多波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先锋舰队，那些改造过的，有着乌龟壳一样防御能力的战舰，竟然只是跟欧洲舰队打了一个平手，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难不成说欧洲的战舰也统统经过了改造？ 拉多波不相信，但是送到他手中的战报肯定不会作假，双方打了一个平手，在战舰数量相仿的情况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拉多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教廷，他们竟然在这场战斗当中引入了宗教裁判所培养的那些战斗人员！ “该死的，教廷怎么能够这样做！” 作为奥斯曼的高级将领，拉多波没有理由不知道教廷隐藏起来的这个武力部门。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17章：暗中的身影 发生在印度洋上的这场海战，牵动着四方的心。 哪怕方杰连续给了楚池三封电报，严格要求他不能主动出战，但还是允许楚池派出侦查快船，也就是“旅级”战舰前往战场附近观战。 虽说从技术上来看，大中华集团已经将其他海上力量远远的甩在身后，但集团毕竟成立时间短，底子薄，而且缺乏将才。楚池也好，叶家兄弟也罢，杨斌、鸟头，这些其实都不能算是科班出身，哪怕有方杰将后世那些针对将领的教科书拿出来教育他们，可有些东西还真是要看天赋的。 就好像历朝历代的更替时，一开始往往是群雄并起，但是到了后期，很多有着响亮名声的人中途陨落了，而一些最初名不见经传的人却如日中天了。 这些人或许出身名门，又或者是微末，但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质——特别善于学习和总结，而且能够将别人和自己的经验都用在实战当中，不断的成长，最终成为一代名将。 方杰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一代名将，也没有指望过自己的手下能够出几个像韩信那样的帅才，他只是希望楚池这些人能够学会去学习，从而减少犯错误的可能。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力量，方杰相信，只要楚池他们不犯傻，相对来说失败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而这个学习，就不一定要在意对方究竟用的是木船还是铁甲舰，并不是说有铁甲舰就一定万事无忧了，武器的优劣并不能完全决定战争的胜负，这一点早已经被后世的华夏儿女所证明了。 方杰原本只是让楚池安排一艘战舰去贴近战场观察，然后将观察的结果告知楚池就好了，不成想楚池却是亲自登上了这艘“旅级”战舰，而且最近的时候甚至都已经被对方所发现了，只是因为“旅级”战舰有两台蒸汽轮机，能够飞快的加速，所以才没有被对方给缀上。 像楚池这样一艘“小船”忽然出现在双方交战的地方，杀红眼的双方谁不会放过，所以风险还是极高的，也亏的是“旅级”战舰，才有强悍的机动性，能够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将追踪的战舰给甩掉，换成是“洞天福地”级战舰那就真是未必了，毕竟要说机动性，“旅级”战舰目前来说还是比“洞天福地”级要高那么一些。 只不过楚池真要是乘坐的“洞天福地”级，不管是哪一艘，区区几艘木质帆船还不会被他放在眼中，真要是追的楚池火起，他也不会管对方究竟是克里斯托弗的人还是教廷的人，一顿火炮招呼，分分钟教对方重新做人。 近距离观察双方战斗，一方面能够增强楚池指挥海战的能力，丰富他的经验，另外一方面也是让大中华集团获得了第一手的情报，这些情报通过楚池这艘战舰上的无线电发报室，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吕宋，其中竟然只差了不到半个小时。 “看来你们的第一场表扬并不是太出色啊。” 瑟琳娜就站在方杰身边的，原本方杰是安排瑟琳娜跟着鸟头去北方，让海外第一舰队去打一场适应性海战，结果瑟琳娜居然没有上当，死活不肯离开吕宋，方杰也是没辙，总是不能将人家绑起来扔到船上去吧？ 既然瑟琳娜不愿意走，方杰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正好这边克里斯托弗和欧洲联合舰队开战，方杰要听“现场直播”，就干脆让人把瑟琳娜叫来一起听。 其实对于现在欧洲人的海战水平，方杰还是很有兴趣的。 说起来，这个时间段正好应该是英国人开始崛起的时候，然而因为教廷的原因，这次欧洲联合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据说并不是英国将领，不过方杰对于谁才是最高指挥官并没有兴趣，而且从常规上来说，既然教廷都把红衣主教给派出来了，恐怕那些口口声声说着“阿门”的主教们，才是真正说话算话的角色，其他人顶多就是个应声虫罢了。 “他们说的乌龟壳，难道说克里斯托弗已经研制出了铁甲舰了？”瑟琳娜可没有闲工夫跟方杰开玩笑，她脸上的神情十分凝重，不管欧洲六国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克里斯托弗既然已经投靠了奥斯曼人，那就是六国的公敌了，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一致对外的。 “那是不可能的，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铁甲舰不是你想造就可以造出来的，不过克里斯托弗身边还真是有能人啊，竟然连给木质帆船安装铁质装甲这种法子都被他给学到了，就不知道现在卡利卡特的铁匠作坊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了。” 听到“安装铁质装甲”这句话的时候瑟琳娜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曾经大中华集团的君主级战舰也是这样干的，虽然没有钢铁的身体，但是却能披上一件钢铁的外衣。那时候的大中华集团还没有能力炼制出符合要求的船身钢板，不过在当时已经是非常先进了。 如今，英国人仍旧还在为炼制钢板而发愁，可是卡利卡特的战舰竟然已经以身披钢甲，光是这个技术上的差距就让瑟琳娜万分惊讶，难道克里斯托弗真是方杰说的那样，是个人才？ “我们需要那种技术，大批量生产钢铁的技术！” 瑟琳娜再次向方杰提出这个要求，技术转让，她终于明白了，冶炼技术将会决定将来英国能够走多远。 “嗯。”方杰发出一个鼻音，两眼始终在刚刚收到的电报上来回的徘徊，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瑟琳娜的话似的。 “你究竟有没有听到呢？”瑟琳娜焦急的跺了跺脚，其实她心中也很担心。这次从欧洲出发的舰队可以说是集中了欧洲六国能够凑集到的所有的兵力了，如果说这场战斗还不能将克里斯托弗拿下的话，那么欧洲六国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斗恐怕就要提前爆发了。 其实身处欧洲六国上层的人都知道，教廷统治的六国跟奥斯曼帝国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所差的不过就是啥时候发生，啥时候结束而已。在瑟琳娜看来，如果说欧洲六国这次的联合舰队不能在印度洋打出气势来，不能从气势上将奥斯曼帝国给压制，那么奥斯曼帝国里的那些贵族们肯定就会推动奥斯曼皇室发动这场大战。 对于贵族们来说，打仗肯定是有利可图的，因为只有战争才能打造出贵族来，才更容易提升爵位，更容易发财。 至于说失败，其实这个很少有人在意的，因为富贵险中求，稳妥的人生往往就是一场贫瘠的单程旅行而已。 所以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发生在印度洋上的，欧洲清除叛徒的战争，但实际上这场战争的影响将会是非常的深远。如果可以的话，瑟琳娜甚至会付出任何代价让大中华集团暗中出手，帮助欧洲舰队搞定克里斯托弗。 只可惜瑟琳娜太了解方杰了，眼下这种局面方杰肯定是不会出手的，不仅仅是因为集团目前手中掌握的海军还不够“强大”，更重要的是瑟琳娜发现方杰对于教廷好像不是很感冒，每次只要说起教廷，方杰的脸色总不是很好看。 “听到了，不过你不觉得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么？再说了，你们六国联合舰队好像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差劲吧？你看看最新的情报，你们的舰队在战斗当中表现的十分英勇啊，尤其是那种年纪轻轻的神职人员，竟然毫不畏惧生死的跟奥斯曼人硬拼，依靠身体去弥补了跟对方装备上的差距，啧啧，年纪轻轻的神职人员，怎么会有如此坚定的信念？”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年纪轻轻的神职人员？”瑟琳娜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 “嗯？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凡是能够从信徒变成神职人员的，那都需要经过教廷很长时间的考核，然后才能成为正式的神职人员，你说的这种年纪轻轻的，一般是不可能成为神职人员的，除非……” 瑟琳娜的话也引起了方杰的兴趣。 虽说教廷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仍旧有着举足轻重地位，但是作为方杰来说，他却很少去关注教廷的事情，毕竟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教廷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根本没有必要去关注。 “所以我怀疑这个情报里说的那种年轻人，应该不是普通角色，而是教廷专门培养的战斗人员。” “咦，专门培养的，是杀手么？” “什么杀手啊？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呢？人家是裁判所的人。” “裁判所？宗教裁判所？” 虽说方杰对于那个世界的教廷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但是这个大名鼎鼎的名称他还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里也是一样存在的。 宗教裁判所往往代表着教廷黑暗的那部分，很多人对于这个机构的了解都是来自于小说，或许在小说当中会有所夸张，但是大家一定要知道，艺术永远都是来自于生活的，如果有兴趣去了解中世纪那段历史，就能发现，在那个时候，宗教裁判所其实非常的活跃，在整个欧洲到处都能看到他们黑色的身影。 第818章：女司令 宗教裁判所是个什么情况方杰不是很了解，但是看瑟琳娜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瑟琳娜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只不过方杰从来没有问过她信仰的究竟是什么教派。 有些东西只需要通过观察就能发现，但如果说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了解的话，那再怎么观察都是没用的。方杰看不出瑟琳娜究竟信仰的是哪个教派，就是因为他对于这个时代的教派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好在这个事情对于方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甚至于宗教裁判所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好像也没有关系，反正方杰不会允许任何宗教在大中华集团内部扎根，甚至都不准任何教派的成员在集团内有传教行为。 “有宗教裁判所的人参加，恐怕这次克里斯托弗是挡不住了。”瑟琳娜摇着头，声音那是十分的感慨。 方杰笑了笑，“怎么，宗教裁判所就那么厉害？连你都不看好克里斯托弗了？” “不是宗教裁判所厉害，而是他们……”瑟琳娜说到这里停下来，摆手道：“算了，我不想说裁判所的事情，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我就应该跟着程司令去北方，去打那个叫做朝鲜的国家。” “你现在走也可以，我能给你安排一艘旅级战舰护送。”方杰笑道。 “不，我只是说说而已。”瑟琳娜瞥了眼方杰，显然她认为方杰是故意在跟她捣乱，难道不懂什么叫做幽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想到这里瑟琳娜又开始觉得头疼，“能不能让我去勃固？” “去勃固？”这个就有些意外了，“你去勃固干啥？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万一……” “你不是说过，克里斯托弗应该不会南下么？”瑟琳娜盯着方杰问道。 方杰摸了摸头皮，“那好像是你说的。好吧，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勃固那个地方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死在东南亚了，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你去勃固根本没有意义嘛，又不是说靠的近就看的更清楚。” “其实我更想去柯钦，我想我的总部应该可以开工了。” “你的上帝！你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这个时候去柯钦开工修建你的东印度公司总部，然后跟正在疯狂当中的克里斯托弗打对台？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呢？”方杰差点破口大骂了，瑟琳娜提出这些要求不是让他为难么？ “我可没有疯！你说的没错，这会儿克里斯托弗正在打仗，正在跟欧洲的舰队打仗，所以这才是个好机会啊。如果克里斯托弗忙完了，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我把总部修建起来？可是现在么，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闲工夫来管吧？就算他这次能够跟欧洲人打平甚至是打胜，但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总部不都是已经建成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当真要来跟我们决一死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瑟琳娜口中的“我们”就已经将集团给囊括进去了，虽然方杰好几次都想开口纠正一下，但始终没有插嘴的机会。 “如果你要坚持的话。”方杰最后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需要什么物资就你就去挑选吧，我这边尽量的配合，另外我再给楚池去封电报。” 其实方杰也是一下子想明白了。 印度洋上打的是如火如荼，以楚池的性格必定是心中发慌的，不然这小子也不会亲自跑去前线，冒着生命危险去观摩。如果说让瑟琳娜去柯钦建设总部，命令楚池照看着，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个牵制楚池的作用，相比之下肯定比单纯让楚池待命更好。 反正早就已经答应将柯钦给瑟琳娜当东印度公司的总部，早一点给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看到方杰点头，瑟琳娜的脸色也变好了许多，点头道：“行，那我就去准备了！” 送走了瑟琳娜，方杰心中又开始思考，关于北方的局势。 最近，身处倭国的古娜情绪很不好，一个银矿从她手中丢了，虽然方杰没有来电报责备他，但古娜却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而且是严重的失职。死去了几十个族人，这种事情在战斗当中是很正常的，可是一个银矿丢了，那就说明这损失的几十个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在古娜率领雇佣军的这两年当中，如此严重的失败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冲击对于古娜来说也是一种打击，让她最近两年膨胀的心态有所平息。经历过这次失败之后古娜才终于相信方杰当初说的那句话，先进的武器从来都不是万能的，只有人才是第一因素。 朝鲜军队的武器肯定是远远不如马卡道佣兵团的，即便佣兵团使用的武器永远都不是集团最先进的那一批，但是对外来说都是非常先进的。可就算是使用这些先进武器的佣兵团，在朝鲜军队悍不畏死的进攻下，最终还是顶不住，被生生的剿灭了。 说起来马卡道佣兵团的士兵也算是很有血性的，面对数倍的敌人他们竟然可以坚持到最后一人，而且还把身边所有的武器都彻底销毁，愣是没让朝鲜人拿到半个样品，能够做到这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但不管怎么说，银矿是的的确确丢了，不仅仅丢了银矿给集团造成了损失，更重要是的集团里的匠人也死在了银矿的矿区里，被怒火中烧的朝鲜人统统砍了脑袋，这个结果让古娜十分的担心。 因为古娜知道，方杰对于技术人员总是有些偏爱的，一般情况下来说，方杰总是会将技术人员当成集团的心肝宝贝。 这次一下子损失了十几个技术人员，其中还有好几个是矿藏勘察方面的专业人士，古娜真不知道方杰会怒火中烧到什么程度，搞不好回去之后自己这个司令官的名头会被直接“撸”了去都有可能。 “不行，这件事情怎么都要报复，一定要让倭国人和朝鲜人长长记性，我们大中华集团和马卡道佣兵团不是好欺负的！”虽说经历了一场失败，但是对于整个马卡道佣兵团来说，实力的损害并不是特别的厉害，就目前来说，古娜手中仍旧还有超过五百的兵力，经过几次扩招之后的马卡道佣兵团的确是集团麾下陆军总体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前提是不算集团海军里面的那些陆战队。 五百名士兵放在整个倭国的战场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说是在局部战场上，能够发挥的作用就很大了，就好像大中华集团的这些个银矿，一直以来都是依靠古娜的马卡道佣兵团作为最核心的保卫力量，只不过外层还有一批隶属于斋藤龙兴的倭国队伍。 可惜的是这些倭国队伍实力太过于差劲了，才会让导致一个银矿被攻破，那个银矿的规模并不算是集团在倭国开工的最大的银矿，而且矿区的很多工作都还没有准备妥当，换而言之，就算是朝鲜人拿到那个银矿，也未必能够马上开始开采，将来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夺回来也不是问题。 虽说倭国的银矿很重要，可在整个集团的所有工作当中，却还算不上是最重要的，所以方杰也就没有另外安排的有负责人，基本上所有的事务都是古娜在负责。既然古娜已经想到呀报复，她就必须要有所安排。 目前在整个斋藤龙兴的地盘上，一共是有两大两小四个矿区，其中一个最新的矿区被朝鲜人和天皇的军队抢过去了，古娜经过考虑之后决定只让其中最大也是最成熟的那个矿区继续运转，另外两个矿区干脆暂时封闭起来。 哪怕作为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关闭矿区这种决定古娜也不敢乱来，在下达命令之前她还是先给方杰去了一封电报。 方杰对于放在外面的将领，一般情况下是会给予最大的自由权，毕竟没有亲临第一线，就无法完全了解情况，如果过多的干涉一线将领们的决定，或许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将一大一小两个矿区关闭，或许白银的产量会有一定的下降，但是相对来说更能够集中大量的人手，从而提高继续运转那个矿区的效率，有相当的弥补作用，而且也能够更好的方便古娜的保护工作。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古娜只需要分出两百人就可以保护好一个矿区，成本反而是降低了。 如今，马卡道佣兵团在倭国还有超过五百人的队伍，即便是拿出两百人来保护最后那个正常运转的矿区，古娜手中可用的兵力也达到了三百以上的数量。 或许三百多的兵力放在整个倭国战场上什么都不能算，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报复的话，至少古娜自己觉得差不多是够了。况且古娜的马卡道佣兵团在倭国也不是孤立无援的，除了斋藤龙兴的军队古娜不能调动之外，还有一批军力是古娜可以调动的，虽说这些军力都是倭国人，但是从归属来看，这些军队都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自然要听古娜的命令。 第819章：不再迷茫 不再迷茫 松浦隆信最近的日子过的比较愉快。 自从他想明白了自己将来要走的道路之后，整个人也就充满了希望。人总是需要希望的，希望就像是黑夜里的那一盏灯，不仅可以为人指明前进的道路，更重要的是可以告诉人，究竟应该往那个方向前进。 一旦有了方向，就会有动力，而动力满满的人，也就充满了一种很可贵的东西——能量。 能量这种东西可是说是非常玄乎的，但再怎么玄乎也是有迹可循的，看看松浦隆信，就连他身边的部下，那些糙老爷们都能看出来，自家主子最近好像是越来越年轻了。虽说练功的确是可以起到延缓衰老的作用，但只有心情的愉悦才能真正让一个人精神焕发。 松浦隆信曾经试图说服斋藤龙兴，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成功，但在他自己看来，距离成功好像已经不太遥远了。当古娜找到松浦隆信的时候，这家伙正在苦练他的刀法。 或许是因为心情愉悦的缘故，最近松浦隆信在武道上面也有所突破，隐隐约约有突破到祭气境的水准。在倭国当然是没有祭气境这种说法的，基本上倭国武者都离不开武器，所以他们的武功段位总是跟刀剑紧密联系，基本上来说，能够达到倭国所谓的“大剑师”水准，那就是中原武林的祭气境了。 而最近松浦隆信就正在突破这个层次，从剑师达到真正的大剑师水准。或许是因为武功修炼的道路不同，倭国剑道上的突破也跟中原武林那种层次分明的突破不尽相同，像松浦隆信，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突破的时机就在这两天，所以连续几天都没有出门，潜心修炼自己的剑道，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成功。 就在他认为自己具备突破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古娜带着人来了。 “让开，我要见松浦隆信。” 古娜可不会在乎那些挡在门口的，松浦隆信的手下。哪怕她自身的武力值不能跟人家比，但是她身后可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真正的马卡道佣兵团的精锐，这些精锐如果真要是施展开来，完全可以将松浦隆信这个小小的院子给彻底平推了。 其实松浦隆信的手下也差不多都认识古娜，就算是不认识古娜的，也都认识马卡道佣兵团的佣兵装扮，都知道这些隶属于集团的军队不好招惹，所以哪怕古娜等人气势汹汹，松浦隆信手下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凡是被古娜眼神扫过的，还纷纷要陪上笑脸，一个个点头哈腰的。 所以倭国人就是欠打，揍的多了自然就老实，这点在后世也是得到了证明的。 “家主大人正在练剑，要不大人先喝茶？” 松浦隆信的管家来迎接古娜，却也是不敢擅自替古娜做主。正常情况下古娜或许会客气一些，但眼下她的心情比较糟糕，所以根本不会在意松浦隆信是不是在练功，沉着脸道：“怎么，我这个司令官，还要等你们家家主空闲了才接见？”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马上去通知家主。” 一看古娜身边的佣兵纷纷摘下步枪，那管家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他可是知道这些佣兵的战斗力，真要是闹腾起来，光是二十支步枪就足够在场的人喝一壶了，关键是还不能对这些佣兵动手，否则天知道消息传到了南都之后，松浦家族留在南都的人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平户三岛已经没了，过去的松浦家族现在最后的骨血都在南都，真要是让集团起心要干掉南都的那些松浦家族成员，那松浦家族就是真的完蛋了。 这个谁都不敢去赌，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片刻之后，头上还绑着头巾的松浦隆信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古娜的面前，微微喘，息道：“司令官大人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不要说废话了。”古娜摆手道：“我就是来问问你，现在你的手下还能抽出多少人来，我要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司令官大人，你的意思是？” “怎么？我的人死了，集团的人被朝鲜人砍了脑袋，这个事情你认为可以就这样算了？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为我的人报仇？”古娜冷冷的瞪着松浦隆信，那眼神让松浦隆信微微一愣，随即连忙大声道：“是！这个仇必须要报！我这边还有精锐武士六十个，可以配合司令官大人！” “六十个？你确定都是精锐武士，而不是一群渣渣？” “我以性命担保，请司令官大人放心！”松浦隆信拍着胸膛说道。 “六十个精锐武士，加上你和你的亲随！”古娜想了想，摇头说道，“你和你的这些亲随一起上，我才比较放心。” 松浦隆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苦逼了。他不是不愿意为集团出力，即便是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他更清楚，目前他是没有实力来反抗大中华集团的，甚至于他自己内心的那些想法，都还需要借助集团的力量才能完成。 所以哪怕古娜的口气十分的生硬，而且布置的任务也会影响到松浦隆信的计划，可松浦隆信在苦笑之后仍旧只能选择接受，而且还是陪着笑脸接受。 古娜并没有在松浦隆信这里待太久，她本就是来传达一个命令的，命令说完了自然就要走，至于说松浦隆信的想法，其实对于古娜来说这个一点都不重要，除非松浦隆信敢于反对。 在来的时候古娜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了，今天要是松浦隆信不马上答应，她肯定会让松浦隆信好看，至少会狠狠的给松浦隆信一个教训，也算是杀鸡给猴看了，最近这段时间就连斋藤龙兴的表现都有些不太符合集团的利益了，或许是因为战事越来越不利的原因，而斋藤龙兴好几次想要申请集团直接派兵，都被方杰给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集团的精锐士兵怎么可能放在倭国这种泥潭里消耗，方杰是肯定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在这个问题上就算斋藤龙兴磨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松浦隆信这家伙有古怪啊。” 虽然刚刚松浦隆信并没有拒绝古娜的要求，而且表现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古娜还是从细微之处发现了松浦隆信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尤其是那种眼神，已经没有过去那种迷茫。 古娜曾经体会过那种迷茫，不是集团的军队横扫土著的时候，而是当除了她的部落之外，其他马卡道人部落都彻底消亡的时候。那时候古娜曾经想过，她是不是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在马卡道人这个种族的历史上，她是不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存在？ 差不多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古娜才从那种迷茫当中走出来，她终于想明白了。或许她可以选择跟其他人一起反抗方杰，然而事实将会证明，那种反抗只会让方杰在剿灭土著的时候更加坚决，最终的结果，古娜的部落并没有资格拖着集团一起去死，而马卡道人则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想明白这点之后古娜就不迷茫了。换个角度来思考，至少古娜这一脉的马卡道人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生活的很好。方杰虽然没有将马卡道人的部落彻底并入集团当中，但也没有干涉马卡道人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甚至都没有强行在部落里面推行集团的那些学习方式。 在古娜看来，这是集团对于马卡道人的一种尊重，也是马卡道佣兵团里的佣兵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族人换来的待遇。 在平户三岛被剿灭之后，松浦隆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像是当初的古娜一样，迷茫而不知所措，那种滋味古娜明白也熟悉，可是今天，古娜却没有看见那种迷茫，松浦隆信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哪怕他刻意的让自己表现出十分谦卑的样子，但事实上仍旧能够看出他的野心。 野心，除非是有野心的人，否则还真是不容易看出来，古娜就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所以她才看懂了松浦隆信的眼神。 “不行，这个事情一定要跟董事长说说，毕竟这里是倭国，要是万一……” 古娜并不反对别人有野心，问题是松浦隆信的野心有可能会伤害到她，以及她带来倭国的那些族人，在这种情况下古娜就只能对松浦隆信说抱歉了。 方杰的回信十分简练，所有的权限都给古娜了，不管是松浦隆信也好，斋藤龙兴也罢，只要是古娜认为他们的行为可能会伤及到集团的利益时，方杰授权古娜采取任何行动，不管是斩首行动，还是将其全部剿灭！ 后者看起来好像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如果说古娜将手下全部集中起来，然后出其不意的话，其实也不会太难。至少剿灭松浦隆信的势力不是问题，斋藤龙兴手下的军队虽然多，可凭借身份，古娜是可以在斋藤龙兴老巢里畅通无阻的，想想看，五百人的精锐在斋藤龙兴的老巢里全面开花，那场面一定会十分精彩。 对于松浦隆信也好，斋藤龙兴也罢，其实方杰并不太担心，毕竟这两个家伙野心再大，都没有支撑其行动的实力。 第820章：林中遭遇 对于古娜的行动将会在倭国引起怎样的效果，方杰并不算特别关心。他本以为古娜就是找找朝鲜军队的麻烦，即便是最为激烈的情形也就是将倭国地盘上的朝鲜军队统统干掉，这样也不错，就当成是给集团死去的成员报仇了，另外也是给朝鲜人一点教训。 可方杰还是低估了一个女人疯狂起来的后果，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手中握有几百名真正的精锐之后。 当初，织田信长代表正亲町前往朝鲜，跟李氏王朝协商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提出，但凡是被朝鲜军队打下来的银矿，其后五十年的开采权都是属于朝鲜的。对于李氏王朝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 大明王朝可以不在意一两个甚至是七八个银矿，那是因为大明王朝距离倭国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这些银矿都需要支付高额的成本。可是朝鲜不同，距离近，又有大量的“奴隶”可以使用，开采银矿的成本极低，反过来利润也就是十分丰厚了。 因为目的就是银矿，所以刚刚从集团手中夺得银矿之后，朝鲜军队的将领就立马下令开始募集匠人和奴隶，准备开始开采银矿了。 因为生产力的不同，大中华集团为了提高矿石的开采效率，特意从南都运来了成套的设备，其中有产生动力的蒸汽机，有提供照明的发电机，还有大量的配套设备和煤炭等等。 当初双方交战的时候，集团成员发现形势不妙，就动手将这些机器破坏掉，所以朝鲜人得到的只是一片残骸。然而人力破坏始终还是有限度的，跟随朝鲜军队来的匠人在发现了集团遗留的那些机器残骸后，纷纷是如获至宝，从军队的手中抢过来之后就用木箱子保护起来，准备运走。 对于匠人们的这种行为，朝鲜军方的将领并不为难，自打徐龙在朝鲜开设火器作坊制作火器之后，军队的战斗力水涨船高，如今军方也非常看重武器的现代化，他们迫切的需要更先进的火器，而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就离不开这些匠人们。 只不过因为匠人忙于收拾集团留下来的那些设备，所以导致矿区开采的事情始终没有进展，即便是织田信长那边送来了不少奴隶——战争当中被抓获的，斋藤龙兴一方的人，但只有奴隶没有工匠的带领，工作效率简直可以说是低的发指。 在这种情况下，军方将领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跟工匠那边进行交涉，认为他们应该以开采银矿为主，研究设备为辅。虽说匠人们心中有些不爽，但毕竟这里是战区，他们的性命安危还需要军队的保护，所以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那些设备的残骸由军方出面跟织田信长交涉，全部送回朝鲜，而工匠们则是负责开工挖矿，提炼白银。 这样一个结果说起来是皆大欢喜了，军方将领和工匠那边的负责人都很满意，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们没有注意到，那就是织田信长。 原本织田信长并不知道朝鲜军队在矿区究竟有什么收获，他以为只是占据了一个矿区，然后杀了不少集团的人。照说织田信长是偷着乐的，因为他研究过方杰和集团的行事风格，知道方杰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朝鲜王朝这次在矿区屠杀集团非军事人员的行为已经过线了，换而言之集团肯定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予朝鲜人报复，只是迟早的事情。 虽说双方是战略同盟的关系，但织田信长是何等人物？他当然是巴不得朝鲜王朝跟大中华集团之间死磕，那样一来，即便朝鲜王朝可能会没有余力再派兵进入倭国，但同样集团也不可能再支持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 如果说没有集团的支持，在织田信长看来，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根本就是两个跳梁小丑，他只需要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不过当他知道朝鲜军队有一批货物需要马上安全的运输回去的时候，顿时就来了兴趣。 是大中华集团开采出来却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白银？如果是这样的话织田信长没兴趣，因为人要言而有信嘛，区区一点白银还不至于让织田信长打自己的脸。朝鲜军方或许不愿意让织田信长弄清楚运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这里原本就是人家倭国人的地盘，织田信长想要知道什么，并不会太难。 “大中华集团的机器设备，而且还是最先机的那种？全都落入朝鲜人的手中了？”这些消息接二连三的送到织田信长面前，也让他的心思发生了变化。 “八嘎，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我的，朝鲜人凭什么带走？我当初可没有答应要让他们带走这些东西，除了银子之外的东西，他们都不能带走！”织田信长的心中在怒吼，当然他也知道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那些设备是人家朝鲜人的战利品，他如果强行讨要浙西战利品，未免太不够大气了一些。 像织田信长这种人，就是永远既要面子又要里子。朝鲜那边提出来的要求，他装模作样的“考虑考虑”之后，就十分大度的答应了，而且还特意询问朝鲜方面，是否需要天皇陛下安排军队加强护卫的力量。 朝鲜军队倒是没想到织田信长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为了不至于在倭国的地面上发生太多的摩擦，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织田信长的建议，由一队天皇陛下的军队在旁护卫他们，直到他们顺利的上船。 作为倭国人，在倭国的土地上行动总是要方便的多，就如同织田信长可以轻易的知道朝鲜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样，有松浦隆信的协助，古娜也及时知道了这个消息。 “想将我们集团的东西弄走？他们究竟有没有问过我们？也不想想我们会不会答应！” 相对于织田信长来说，古娜有件事情知道的更清楚一些，就是那些机器其实都是已经被破坏，别说是运转了，哪怕就是送回集团都未必能够修复。可是能不能修复是一回事，即便是不能修复，也不能让朝鲜人带回老家去，天知道他们能够从上面研究出什么来，关于集团黑科技的东西，古娜虽然不同，但是听过方杰的强调，知道有些东西是绝不能大意的。 通过松浦隆信的路子，古娜这边也弄清楚了朝鲜人的打算，将计就计，正好给朝鲜人来一下子，甚至于古娜都算计好了，这次一定要给朝鲜人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她亲自率领着队伍半夜里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松浦隆信。 “松浦隆信，这次事关重大，如果你的情报出了问题，杀不了朝鲜人没关系，但是集团的设备是绝不能出差错的，否则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请大人放心，我的情报肯定是没有问题，最多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看到他们了。”松浦隆信一面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古娜，一面留意着周围。虽说放出了足够的哨探，但这些哨探的武功未必就很高明，要是万一朝鲜那边有高人在一旁照看的话，哨探很有可能被瞒过。 “希望不出问题就好。”古娜点了点头，随即用马卡道语下达命令，接到命令的佣兵们纷纷开始进入战斗状态，枪上手，弹上膛。 进入热兵器时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暗袭的可能，只要是一开火，轰鸣的枪炮声在这个安静的时代足足可以传出好几里路那么远，哪怕就是聋子都能听见。 所以基本上佣兵团打的都是强攻仗，只是因为攻击力强悍，至今作为主动出击的一方，佣兵团都还没有输过。 大战在即，可佣兵团上上下下看不到一丝紧张，有资格来到倭国这边作战的，都是佣兵团里的老人了，倒不是说他们就当真不畏惧生死，只是已经习惯了，对于生死看的很淡，有时候害怕并不能让自己活下去，反而是坦然面对更不容易出错。 松浦隆信的情报倒是没错，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就有松浦隆信的哨探掉头来汇报，说是前面发现了一支正在快速行军的队伍。 “杀上去！” 古娜心中憋着的那一把火，早都已经是按捺不住了，听说发现了敌人的踪迹，第一个就带头往前冲，倒是把松浦隆信给吓了一跳，他可不敢让古娜过于冒险了，要是万一这个司令死在倭国，而且还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挂掉了，恐怕方杰要用南都的那些松浦家族成员来陪葬！ “大人你慢点！” 松浦隆信拔刀跟上，他的随从也就纷纷出刀，一时间刀光闪耀，步履声隆隆，加上佣兵团成员身上零碎的撞击声，在密林当中迅速传远。 此时还想要什么偷袭是不可能的，前面行军的队伍也是有人家的哨探，刺耳的呼哨声响起，双方隔着一条小道见了面。 “杀！” 古娜首先开枪，她双手左右开弓，转轮火枪打出一团团火焰，呼啸的子弹瞬间夺走了对方两条人命。 随之而起的就是佣兵团密集的枪声，而对方也不示弱，立马用火枪还击。 第821章：水晶 “开火！” 一时间林中枪炮声大作，呼啸的子弹从枪口出来之后只需要经过短暂的旅行，随即不是击中人的身体就是钻进密集的树枝、树干之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就连旁边人说话的声音都未必能够听见，也只有修炼过武功的人，才能在这种混乱当中继续保持头脑的清醒。 松浦隆信其实并不喜欢火枪这种武器，跟很多习武有成的人一样，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只因为火枪的出现大大降低了习武带来的价值，尤其是那种只能修炼粗浅武功的人，有练武的功夫还不如去弄一把火枪，只要几个月的功夫就肯定能够将只懂粗浅武功的敌人杀的屁滚尿流。 在松浦隆信看来，火枪这种东西的出现就意味着下层人士的崛起，对于松浦隆信这些有传承的家族来说，反而变得更加危险了，因为底层人士在获得火枪之后就有胆量更有力量来挑战有传承的家族。 枪声响起之后，松浦隆信就闪避在一颗大树背后，他手中并没有火枪，也没有想过用火枪，但他知道，即便是以自己的武功，在这种局面下露头，搞不好都会被一颗流弹打中，那才真是无比的倒霉了。 藏身在树后，松浦隆信一面留意古娜那边的情形，一面也在观察敌人的情况。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在对方露面的官兵当中，松浦隆信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朝鲜人。 “不对，他们不是朝鲜人，他们是天皇那边的军队！”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松浦隆信的脑子里“轰”地一响，连忙窜到古娜身边，大声说道。 “天皇的队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古娜放下冒烟的转轮火枪，一面给双枪上子弹，一面皱眉问道。 “情报里不是说织田信长安排了队伍护卫朝鲜人的运输队么，我想我们应该是碰上那支护卫的军队了！”松浦隆信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松浦隆信，你是怎么带路的？” 一听自己打的竟然不是正主，古娜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刚刚才略微消减的火气再度腾了起来，瞪着松浦隆信道：“要是让朝鲜人把东西带走了，我要你好看！” 就算已经知道打错了人，古娜此时也都是骑虎难下了，总不能说走就走，她想走人家还不答应呢，毕竟双方这么一开火，古娜这边就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佣兵们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先进的火器，将对方打的抬不起头来。 “撤走一半的人，时间上或许还来得及！” 松浦隆信知道古娜不是开玩笑，真要是让朝鲜人把东西运走了，那他和整个松浦家族都会倒霉，脸上带着苦笑，松浦隆信最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怎么撤？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挡住的，要是我这边一撤，他们那边就压过来，我这边的人搞不好会死伤惨重的！”古娜如今带兵打仗的经验也极为丰富，知道战争不能只看眼前，在战斗真正结束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稍微大意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我带人杀进去！” 松浦隆信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虽说他并不愿意为集团卖命，但事情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不做出选择，后果就可能非常严重。 “你？” 古娜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她万万没想到松浦隆信会有这样的决定，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有生命危险。说起来武功越高的人其实越是惜命，松浦隆信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就让古娜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放心，我一定可以缠住他们的！”松浦隆信不知道古娜这会儿在想什么，他此时脑子里唯一思考的，就是如何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尽量的保住性命。 “跟我走！” 时不我待，松浦隆信没有继续跟古娜闲聊，一转头就向着自己的手下打招呼，他的这些随从都没有携带火器，双方打的火热时，这些只有冷兵器的武士一个个都跟着松浦隆信藏在路边，大树下或者是草丛中，基本上他们只要不动，子弹也不会击中他们。 这时候松浦隆信一声令下，那些武士顿时起身，随后他们紧跟着松浦隆信的步伐，向着天皇军队的方向冲过去。 “掩护他们！” 虽说心中对松浦隆信不喜，但眼下这种清醒古娜也不会使小性子，给予松浦隆信这批人火力掩护，可以让他们在冲进对方之前尽量不被集火攻击。 事实证明古娜的配合十分及时和有效，正是因为她下令掩护，原本一些打算瞄准松浦隆信的敌人，不得不低下头去躲避子弹，而对于松浦隆信这些高手来说，二三十米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之下也就是两三个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等到对方的军队反应过来时，松浦隆信已经是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扬起，口中发出怒吼，“杀！” 近距离的情况下，冷兵器并非一点优势都没有。 此时天皇军队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密林，碗口粗细的树干比比皆是，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限度，再多就会施展不开了。对于普通火枪兵来说，这些密密麻麻的树干不仅会影响到他们的视线，而且也会影响到他们的射击，因为使用的还是比较落后的装药和射击方式，原本复装就需要相对较长的时间，加上过长的枪管，原地不动的时候还好，想要在运动当中完成复装和瞄准、射击这一系列动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过来说，松浦隆信这些武者，唯一的武器就是他们手中的长剑，不过四尺的长剑加上高明的剑术和敏捷的步伐，使得那些树干不再是障碍，反而成为他们天然的掩护。 凭借着树干的掩护，松浦隆信等人飞快的屠杀着天皇这边的士兵，直到对方的武者冲上来挡住，这种屠杀才算是暂时中断。 仅仅只是一炷香时间不到，天皇这边的队伍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而古娜则早已经带领一半的佣兵，从另外一个方向撤走了。 “抓紧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朝鲜人把东西弄上船！” 这次行动本身就算是“深入敌后”了，一旦东西上了船，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古娜根本没法出海追踪，换而言之那些设备的残骸就当真是要落入朝鲜人的手中了，古娜自问不能接受那样一个结果。 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原本应该直接阻截朝鲜人，却会跟天皇的队伍碰上。事实上天皇的这支队伍领队将领的心中也是无比郁闷，原本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港口将朝鲜人和东西一起吞下，然后嫁祸给斋藤龙兴的队伍，他们甚至就连一些必要的伪装都准备好了，鬼想到会忽然冒出来一群真正的“敌人”。 这些敌人不仅火力凶猛，更重要的是还有松浦隆信这种高手，在杀过来之后竟然挡不住，这就很尴尬了，眼瞅着自己这边损失越来越严重，那领队的将领不得不做出决定——管朝鲜人去死啊，还是自己撤退了的好！ 本来就对朝鲜人心怀不轨，再遭遇这种强敌，天皇这支队伍的早就没心思继续打下去了，等到佣兵团那边的枪声削弱之后，这支队伍立马开始寻找突破口，没几下功夫就开始撤退，只是留下几个高手挡着松浦隆信等人。 “松浦隆信，你我曾经有幸在天皇陛下面前见过，今日就此罢手如何？” “我们见过？那又如何，今日若是不留下几颗人头，怎么对的起我走这一趟？”松浦隆信手中剑招不断，一面说话一面回气。他当然不会说如果自己不努力留下几颗脑袋，到时候在古娜面前不好交差。 “松浦隆信，你这是不给面子咯！” 看来天皇队伍里那个武者的功夫也不差，竟然能够跟松浦隆信打的旗鼓相当，而且回答的时候也同样是中气十足。 “废话太多，看剑吧！”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苦练终于发生了效果，又或者是因为现场的气氛给了松浦隆信一个助力，总之一直卡住松浦隆信进入大剑师层次的那一层隔阂，居然十分巧合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松动了！ 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松浦隆信心中一喜，整个人气势顿时变得更加澎湃！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能够杀死对方，就会真正踏入大剑师境界！ “就用你的鲜血，来铺平我晋升的道路吧！” 心中默默的这般念叨着，松浦隆信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幻化成一颗晶莹的水晶球，将他整个人的身影都包裹在其中。 “开火，开火！” 松浦隆信的那个对手原本还打的有声有色，但是当他看见松浦隆信的变化时，心中也忽然升起一个不妙的预兆，就好像是感受到来自天敌的威胁，一直不曾退后半步的他居然连连后退，而且仓惶的让手下们开枪掩护他。 可是武者交锋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反应速度，更不用说落后的火枪根本无法及时应对，所以呼救是徒劳的，包裹着松浦隆信的水晶球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精准的落在那将领的脑袋上。 “不！” 水晶球在一刹那间大放光明。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22章：一枪撂倒 古娜等人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当她率领着近两百名佣兵赶到码头的时候，十几条船已经离开了码头，扬帆起航。 双方都发现了彼此，岸边的古娜脸色铁青，两眼当中的怒火有若实质，而船上的朝鲜人则是对着岸边发出嘲弄的声响，做出各种不堪的姿势，更是激怒了古娜。 “开火，打死他们！” 虽说距离已经很远了，最近的船只都是在几十米开外，但并没有完全脱离步枪的有效射程，古娜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从身边的护卫手中抢过来一把步枪，娴熟的抬枪瞄准。 “砰！” 枪声响起，不知道是古娜的运气好还是被击中的朝鲜士兵运气差，总之一枪之后竟然当真打中了，这给了其他佣兵极大的信心，一个个纷纷抬枪瞄准，打靶似的声音此起彼落。 “隐蔽，隐蔽！” 大中华集团的步枪虽然犀利，可佣兵团们总不能变出翅膀飞上空中，随着风力吃紧，帆船的速度进一步提升，很快就去到步枪的极限射程之外了，这种事情古娜再生气都没有用。 “回去，我得向董事长请罪！” 这会儿的古娜也没有心情去了解松浦隆信那边的情况，领着兵往驻地赶，刚到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发报室，将这边的情况告诉方杰。 “这事情你不用自责。” 听了古娜的报告，方杰倒是没有生气，甚至还主动安慰了古娜一番，虽说没有拦住那些朝鲜人，但至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天皇的军队，这也是件好事，不过方杰也要求古娜务必保存好实力，不能因为报仇而导致集团的技术人员再遭受损失了。 对于集团来说，技术人员那就是真正的宝贝，是不容有失的。 “给程司令那边发电报。” 跟古娜说完之后，方杰一扭头又让话务员给鸟头去电报，以两人之间的默契，方杰也不用说的过于繁杂，只是告诉鸟头，有一批从倭国启航的朝鲜船只，上面运载了集团的设备，要鸟头负责拦截，务必不能让设备进入到朝鲜本土。 “这可真是，还没有活动开呢，就来活了。” 收到命令的鸟头也没多话说。他麾下这支舰队刚刚列装了几艘“旅级”战舰，还都是南北舰队借给他的，真正属于他们的战舰还在造船厂里施工呢，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下面的官兵们十分兴奋，铁甲舰啊，而且是没有风帆，只需要烧煤的铁甲舰，这可是整个欧洲都没有的好东西，怕是欧洲的同行们知道了，要羡慕死的。 等到实战训练的时候，海外舰队的这些官兵们才明白，若是从战争层面上来说，铁甲舰不是黑科技，蒸汽轮机推进也不是什么黑科技，实际上这两样东西方杰迟早都是要往外卖的。真正的黑科技，是船上的火炮! 南北舰队的“旅级”铁甲舰都是后期改进之后的产物，其上安装的两联装火炮，全部使用的是集团最新式的弹药分离发射方式，而且弹头有多种型号，高爆弹为主，燃烧弹和穿甲弹为辅，发射药也是改良过的，理论上可以将通用型弹头发射到五公里的距离。 五公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就是攻城战才有那么一点用处了，事实上当初集团的科技人员们也考虑过这点，是否真的需要这么远的射程，但最终方杰出面敲定下来，理由是战舰在攻打其他港口的时候，五公里那是相当的安全。 从五公里之外的海上用重炮轰击一个港口城市，完全可以带给港口城市巨大的震慑力，试想一下，一枚枚炮弹从几乎看不到的海平面那边飞来，然后落在建筑上、街道上、人群当中，形成一朵朵的蘑菇云，那种效果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不啻是天罚！ 因为给大家弄来了“旅级”战舰，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相处，如今鸟头也算基本上掌握了这支舰队，至少下面的人对他已经没什么异心了，虽说鸟头平常看起来好像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可好歹也跟着方杰混了这么多年，很多技巧早已经是烂熟于心，收买人心对于鸟头来说也不算是太难。 这边收到方杰的命令，一回头就传达下去，原本在海面上懒洋洋航行着的舰队像是一群忽然发现猎物的狮子，瞬间暴躁起来。 虽说大海茫茫，想要找到一支舰队并不比捞针更容易，但舰队毕竟不是一根针，因为针会沉入海底，而舰队，则肯定是有自己的目标和航线。对于经验丰富的航海人士来说，只要知道舰队从什么地方出发，目的地是什么地方，那么大概就能将舰队的航线推测出来，而有了航线，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沿着航线去寻找对方的踪迹。 如果海外舰队还是用的是木质风帆战舰，这种沿着航线寻找目标的任务就会比较困难，因为航线上的风向在一定时间内多数是固定的，如果顺风跑错了方向，再掉头逆风去找的话，那就未必能够追的上对方了。 然而鸟头并不用担心这点，“旅级”战舰优良的机动能力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航线上逡巡，加上无线电联络带来的便利，鸟头干脆将五艘“旅级”战舰分成了五个小组，每艘战舰负责一段航线，结果不到一天时间，运气最好的那艘战舰，就发现了朝鲜人的舰队。 “盯着他们，先不要动手，我们马上到！” 鸟头向传令兵下达命令，随后就让战舰掉头，向着发来信号的战舰位置开去。 倭国，一号银矿里，古娜正在生闷气。松浦隆信站在旁边，脸上的颜色也不是很好看。虽说他成功的将属于天皇那边的一拨人给干掉了，尤其是高级武士，一个都没走脱，连脑袋都被松浦隆信给摘回来作为证据，可是让朝鲜人把机器设备成功运走，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从战略上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过去一段时间也没人关心松浦隆信，他倒是过的自由自在，想练武就练武，想上战场去实践就去实践，以至于自身剑术都能突飞猛进。或许是因为老天爷见他过的太悠闲，所以才会给他找麻烦。 “松浦隆信，虽然这件事情错不全在你，但是你必须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我把这个写在报告里面，你有没有意见？”古娜铁青着脸问道。 “我没有意见。” 松浦隆信能说什么呢？他要敢说自己有意见？搞不好站在房间里的几个卫兵直接就把枪口瞄准他了，也许在这种小空间里，这些卫兵未必就是松浦隆信的对手，甚至松浦隆信有把握在这些士兵开枪之前就把把他们干掉，但问题是他不敢啊！ 几个卫兵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古娜呢？作为集团的佣兵司令，一个最开始就跟着方杰“创业”的功臣，谁敢说轻易干掉古娜的？ 松浦隆信的眼神扫过那几个卫兵，聚焦在他们腰间悬挂着的，黑乎乎的东西上。 那东西是集团最近才给下面的军团配备的一种新式武器，叫做什么“手雷”的，松浦隆信见识过那玩意儿的用法，好像只需要拧动一个机关，然后几息的功夫，就会“轰”地一声炸开了，爆炸的威力那是相当的恐怖，一个两丈见方的房间里，就活不下来一个人。 这种东西的爆炸威力让人感到惊恐，哪怕就是松浦隆信的自信，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在爆炸的时候做到全身而退，至于说武功在他之下的人，那更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松浦隆信毫不怀疑，古娜只需要一个眼神，这个房间里的卫兵就会毫不迟疑的拿出那个手雷，别说这里的卫兵人人都挂着好几颗这玩意儿，哪怕就是只有一颗爆炸了，松浦隆信都觉得会吃不消。 “好了，报告就这样吧。”古娜放下笔，虽然经过了夜校的培训，然后又有专门的老师教她读写汉语，但到现在为止她仍旧觉得提笔写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比起杀人来，写字，尤其是写这样的报告，实在是太困难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报告必须要她亲自写，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受罪。这也是集团的规矩，别以为当上司令官就可以只使嘴了，对不起，该亲力亲为的事情还是必须要亲力亲为。 方杰这么规定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自动手做了，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请问大人，接下来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对朝鲜人发动报复？”松浦隆信想了想，在告辞离开之前开口问道。他的剑道刚刚才突破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将境界稳定在大剑师状态。 “你说呢？”古娜的脸色很是不善。 这次行动原本就是针对朝鲜人的，结果搂草打了兔子，草却是没搂到，以她的性格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如果不是因为松浦隆信具备了情报方面的优势，以古娜的性格，最大的可能就是将松浦隆信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换成是在中原大地，一个大剑师境界的武者还能算是个人物，但是在古娜这个佣兵团司令的面前，什么大剑师那些统统都是浮云，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23章：被包围了 自从收到一支“野生海盗”舰队忽然出现的消息之后，朝鲜人这几天时间里就一直没听到过好消息。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朝鲜王朝因为跟织田信长达成了协议，加上平户三岛被彻底荡平，海岸线可以说是非常靖宁的，当然这其中也有集团存在的原因，如果不是集团一开始就整顿倭寇的问题，朝鲜王朝恐怕也想不到去平户三岛扫荡一番。 对于朝鲜国境海岸线周围的渔民来说，前些时候可以说是几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舒坦，只要能够避开自然界的风风雨雨，就根本不用担心安全的事情。 可惜好日子真是不长，一转眼的功夫，外面的大海上竟然出现了一支金发碧眼的“魔鬼”海盗，这些家伙驾驶的船只都像是来自地狱似的，没有风帆，会喷出黑乎乎的浓烟，大老远就能听到那种如同闷雷一般的轰鸣声。 对于没有什么见识的沿海渔民来说，“旅级”战舰可不是跟地狱来的造物一样么，正好衬托了鸟头麾下那些英国官兵的模样，可以说是在整个渔民群体当中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一些渔民村落甚至连三牲都准备好了，打算下次再看见鸟头的舰队时，就用来这些东西来祭祀。 如果这些渔民知道，所谓的“魔鬼”只是另外一个大陆的人，无论他们如何虔诚的祭祀都不可能换来宽恕，因为朝鲜王朝在倭国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恼了方杰和集团高层，虽说这些渔民有些无辜，但覆巢之下无完卵，即便鸟头不会直接用火炮来怼渔民们的小船，只需要铁甲舰高速经过带起的浪花，就足够将那些小舢板统统给掀翻了。 林林种种的消息汇聚到朝鲜王朝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集团的报复来了。可知道是一回事，但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没有人打算承认，朝鲜王国出兵倭国是为了那些银矿，就好像集团打死也不会承认在背后支持天照真卫这种疯子组织一样。 国家和势力在交锋的时候，往往也要讲究一个政治正确的问题，遮羞布是必须要有的，朝鲜王朝出兵的理由很光明正大，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因为邻居家里有了强盗，这些强盗可能会威胁到咱们自己家，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派兵去隔壁邻居家把强盗都干掉，这样我们自己的家也就安全了。 理由是很充分的，当然在理由当中也就不会提到说其实是看上了邻居家的金银宝库了，扛着锄头去挖呢。 现在报应来了，那些所谓“魔鬼船”其实就是集团的铁甲舰，这点朝鲜高层那是无比清楚，但是他们不能说是因为派兵去了隔壁邻居家所以才引来了魔鬼，如果这样说，下面的民众就不会答应了，邻居家有强盗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又不去邻居家住，关键是我们自己家里没有强盗就好了！ 因为不能说，所以朝鲜王朝就只能默认集团的海外第一舰队是一支“忽然从遥远的地方流浪来的海盗舰队”，对付这样的海盗舰队，就一定要组织起力量来，给他一点教训！ 于是乎，徐龙的作坊一下子订单暴涨，倒是将徐龙笑的合不拢嘴。 别看徐龙又是寄人篱下，但是因为人家寄居都寄居出经验来了，加上手中掌握着技术和一批战斗力，所以朝鲜王朝还真没有将徐龙黑吃了的打算，毕竟徐龙的工坊在赚钱的同时，也是按照朝鲜王朝的要求在缴税的，这也是朝鲜王朝的收入嘛，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做出“固泽而鱼”这种弱智的事情。 为了对付鸟头的舰队，朝鲜王朝不得不调整了他们的战略，原本只是一心发展陆军的朝鲜王朝，将发展海军正是列入了计划当中。事实上徐龙手中除了掌握着火器的制造之外，同时也在建造盖伦帆船，只不过跟火器作坊相比，造船厂的体量要大的多，除非是像集团那样，有上万的专业人员为之奔走，否则一个能够建造盖伦帆船这种大型水面舰艇的造船厂，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根本完成不了。 徐龙也算是有本事的了，凭借手中的财力和人力，选择了一处隐蔽的海湾打造出了一个造船厂。虽然当初他是马贼出生，但这些年都在海上讨生活，战舰的重要性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在建造船厂这方面没有少花心思。 这种速度在朝鲜王朝的官员们看来已经是非常惊艳了，可惜徐龙自己并不满意，因为他是知道集团在这方面有多么的彪悍，在集团面前他这点本事简直都不用提了。 不过好歹船厂还是建好了，而且也开始建造盖伦帆船了，只不过一开始徐龙并不接受任何订单，哪怕他现在暂时安顿在朝鲜，可徐龙这种人就像是兔子，老巢少于三个以上恐怕就会难以入眠。 一个朝鲜王朝并不能带给徐龙真正的安全感，所以他在经营朝鲜这边的同时，暗中也在寻找新的靠山。对于徐龙来说，新的靠山必须比朝鲜更加强大，更加有实力，这样才能保证他将来的安全。 按照国人的思维，徐龙的这种做法并没有任何问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然而朝鲜王朝忽如其来找到徐龙，要采购一批盖伦战舰的要求，却是让徐龙有些摸透不知脑。 “不是只要火枪和小口径火炮么？” “如今我朝南方忽然冒出来一群海盗，行径极度恶劣，朝廷准备将其剿灭，所以需要一支能打的舰队，可惜我朝造船能力薄弱，故而只能从你这里采购了，价钱方面，朝廷愿意以市价采购，你可不要拒绝啊。” 来跟徐龙谈判的朝鲜官员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因为学习中原的模式，朝鲜朝廷上的官员绝大部分也都是那种读书人，四体不分五谷不勤的，在他看来，一条船能够值几个钱呢，徐龙你是寄人篱下，如今朝廷愿意把订单给你，那是给你的面子，给你的机会，你还不牢牢的抓好了？ “大人，盖伦帆船造价高昂，建造周期长，目前我手中也就只有三条建成的，两条在建的……” “你不要多说了，这五条船朝廷都要了，一共多少钱你给个数字。” 徐龙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来，真不是他瞧不起朝鲜朝廷，但就他所知，朝鲜王朝一年的岁入才多少点？认真说起来恐怕还没有鼓浪会最巅峰时候的一年收入高。毕竟朝鲜也是个典型的农耕社会，但凡是农耕文明，税赋都不会高到哪里去，而且缴税常常都是用粮食来进行核算，要说真金白银，的确是多不起来。 “大人，一条船五千两银子，五条船一共是两万五千两……” “啥？” 原本鼻孔朝天的官员在听到徐龙报出来的数字之后整个人顿时傻眼了！ 两万五千两白银？确定不是在逗我玩？不是两万五千石粮食？好吧，就算是两万五千石，要朝廷现在拿出来，那都是个大问题。 “大人，冷静。” 徐龙看着那官员摇摇晃晃的模样，还真是有些担心，万一这家伙一口气接不上来，死在这里了，那岂不是他要倒霉。 好在那官员在重重的喘了一阵之后，缓了下来，一个劲儿的揉着胸口道：“你是不是在气我？你说，你是不是在气我？” “大人，真没有啊，我这边报价都是成本价了，外面的海商找我买盖伦帆船，一条船少了六千两根本就不用谈了。” “一条船你竟然要赚一千两银子？你，你……” 好吧，可怜的大人又被刺激到了，毕竟对于朝鲜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国来说，哪怕就是一千两白银，只要是真金白银，那也绝不是个小数目，可是在徐龙这个地方，一条船就可以赚一千两，还是最基本的利润，那位大人自然有些接受不了。 “五条船就要两万五千两是不是？行，我这就回去禀告皇上去，看看皇上怎么决定。” “等等，大人，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按着胸口喘气的官大人正要离开，徐龙眉头一皱，赶紧将大人给拦了下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哦？”终于镇定下来的大人捋了一把颌下的长须，道，“你还有啥要说的？” “大人，我刚刚说的五千两银子，仅仅只是船的价钱，如果是战舰的话，还需要加装火炮那些，也是要银子的。” “啥？还要银子？我说，你怎么不去抢啊！”这下子大人是彻底的怒了！一条船五千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现在你跟我说还要涨价？尼玛胆子真打啊，连朝廷都敢打劫了？信不信回头就带兵来把你这个船厂和作坊统统给封了？ 封肯定是不敢封的，徐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真要是朝廷敢动，他徐龙就敢跑，没有技术人员，这些作坊，船厂，可以说是一毛钱不值，徐龙也算是尝到技术的甜头了。 “大人，你也知道的，火枪一杆就是几十两银子，火炮那么粗那么大，一门至少也是三百两银子的成本，一艘船怎么地也要二十五门，那价格……”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24章：大陆军 徐龙其实真没有坑这位大人的意思，火炮这玩意对于欧洲战舰和集团来说那就是必需品，而且是消耗品，因为工业水平的缘故，集团和欧洲六国能够将火炮的成本压制到一个相对来说更低的程度，这个跟产业链有很大的关系。 从铁矿石的开采到运输、冶炼，再到最后铸造成火炮，完整而精细的产业链能够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可是在徐龙这里，光是铁矿石的价格就让人皱眉不已，加上冶炼和铸造的成本，一门火炮三百两银子，当真可以说是良心价了，如果不是为了提升工匠的技术水平，徐龙开出来的价格恐怕会更高——毕竟只有不断的生产制造，才能提升水平嘛。 然而只要一算价格，二十到三十门火炮，光是装到船上，价格就已经超过了船只本身，这还没有算上火炮发射需要的弹药，相比起火炮来，弹药更是消耗品。如果说这位朝廷的大人知道，徐龙这里制造的火炮和弹药，比起集团来至少落后了三代，恐怕他这会儿更要觉得呼吸艰难。 “照你这个说法，一艘船下来岂不是要上万两银子了？五艘船的一支监督，那不是要五万两银子？” “大人，可不是么，为啥那些欧洲人可以横扫一片，不就是因为人家舍得投资么？”徐龙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可那位大人心中不甘啊，指着大海的方向吼道：“什么欧洲人？那就是一群海盗，我问你，一群海盗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一听这位大人的说法，徐龙心中顿时发出冷笑，好嘛，本以为来的是个人物，现在才知道，来的根本就是个棒槌！外面耀武扬威的那支舰队是海盗？神特么的海盗！这个世界上哪个海盗组织能够有铁甲舰？除了大中华集团那个怪物之外，哪怕就是欧洲六国，也拿不出一艘铁甲舰啊！ 徐龙心中一下子亮堂了，估计这位“大人”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有限的很，被朝廷派来根本就是试水的，先探探路，这种人其实不用过多的理睬，等到外面那支舰队造成的损失更大之后，怕是再高的价钱，到时候朝鲜王朝都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朝鲜王朝跟集团和谈，只不过以徐龙的经验看来，朝鲜王朝现在吃的亏还不够大，以朝廷的尿性来说，说和谈怕还是太早了一些。 “大人，价钱就是这样了，我这里也是小本买卖亏不起，若是朝廷接受不了，我也没辙，我这还有事呢，就不陪大人了。”明白这位大人的深浅之后，徐龙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可怜这位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竟然被徐龙给晾了。 且不说这位大人回去之后是如何摆弄徐龙的可恶，徐龙自己也开始为自己打算。 从目前朝鲜王朝的行径来判断，徐龙觉得朝鲜王朝这是在玩火了，跟集团作对的风险太高了，尤其是现在集团闲啊。 哪怕已经从东南亚那边彻底，但徐龙从不曾放弃过对东南亚那边的了解。集团的总部从南都搬迁到吕宋，在徐龙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个搬迁并不代表说集团就要放弃大明南海，只能说明集团的势力范围再度扩张了。 势力范围的扩张，说明集团的实力再度增长了，而这种增长对徐龙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集团在经过克里斯托弗的攻打后，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强悍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能够挺过考验这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证明，更是集团领导人能力的一个证明。 有基础，领导人脑袋不发昏，那么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集团对于大明南海和东南亚的统治权都不会发生改变，徐龙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针对集团的态势做出反应。朝鲜虽然是个国家，但要论海上力量，徐龙认为其跟集团的差距还很大，大到哪怕现在朝鲜倾举国之力也未必能够追上的程度。 “看来是要抓紧时间跟那边联系了，唉，就不知道将来集团会不会走上争霸的道路，如果是的话，还真不好说。” 争霸，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自古以来，多少有能力的人，能够一手创建出庞大的组织，强大的军队，然而就是因为忍不住走上争霸天下的道路，最终成为成功者脚下的一捧枯骨。 大中华集团固然强大，但如果也跟着别人学，想要争霸大明的天下，在徐龙看来，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哪怕到现在为止，集团的中心和重心好像是距离大明核心越来越远，可人的想法和野心总是难以预料的。 现在集团的领导人不想跟大明争霸，那只能代表现在，万一明天他的想法就变了呢？徐龙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甚至于他希望集团的高层有这样的野心，因为有时候，葬送自己的往往就是跟实力不相符的野心。 其实徐龙的这种推算并没有错，就在前些时候，集团高层当中有过一段这么的论调，大概就是说集团为什么要向着东南亚和印度那些“蛮荒”的地方发展，而不是掉头回去，先拿下琼州，然后再图中原？ 就算这代人拿不下中原江山，只要集团能够持续发展，说不定那个花花世界就是集团的呢？ 这种论调的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了。 毕竟对于大多数汉人来说，打天下当皇帝或者是当“开国元勋”，简直就是无法抵抗的一种诱，惑。 好在方杰对于这种情形的出现是早有预料，故而在对集团中下层的宣传中以正面的汉家传统教育为主，要以民族大义为先，大明王朝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终归是咱们汉人的正统统治者，除非是遇上特殊情况，否则不需要跟朱家人争夺天下的统治权，以免生灵涂炭、自相残杀。 不过这套说法用在高层就行不通了，对于高层人员而言，什么“正统”都是浮云，若要“正统”那方杰就不该成立这个集团，更不应该在距离大明如此遥远的地方设立什么总部，最“正统”的做法就是去向朝廷投诚，方杰自己争取个一官半职的，然后将整个集团都交给朝廷来管理。 谁都知道这肯定是行不通的，诺大的一个集团，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收益，交给朝廷那当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所以对于高层人员，方杰一直都是做利益帐给大家看的。 当个开国皇帝或者是元勋，固然有一份家业可以传承，然则从古至今朝代更替，那些“铁帽子”王如今又在哪里呢？还不是随着历史洪流而消逝了，甚至大多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反倒是“富贵传家”，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倒霉或者是遇上兵荒马乱，则是能够平安延续，如果再低调一些那就更完美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想灌输，大中华集团高层的想法也都比较统一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经不起别人的撩，拨，这人往往就怕热血上头，亢奋起来的时候那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方杰始终坚持思想建设的原因之一，防微杜渐，以免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倭国那边的战报发回来，方杰倒是好好的安慰了一番古娜。倒不是说方杰就一点不在意佣兵团在这次战斗当中出现的问题，关键是现在倭国没有其他兵力了，要是古娜因为这次挫折而一蹶不振或者是做出什么头脑发热的蠢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方杰也开始思考，集团在陆军方面是不是太过于欠缺了，以至于真正需要动用陆军的时候，反而是陷入了无兵可用的境地？即便是有海军陆战队的存在，仍旧不能弥补这种缺陷。 “我赞成建立单纯的陆军队伍，这个很有必要。” 青云不在的时候，拉莎就取代了青云的位置，从集团战略建设的高度来说，林小云的见识还是差了一些，无法给予方杰真正能用的建议。 “集团的主要业务虽然集中在海洋上，可是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海洋，退一步说，要是将来有个势力得罪了我们，而他的老巢又深居内陆的话，没有足够强大的陆军，我们又怎么维护集团的利益呢？” 拉莎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其实不用说将来，光说眼下，朝鲜哪怕是个半岛，但实际上就其国家的本质来说，并非是一个海洋型国家，想要对付朝鲜，让朝鲜王朝真真切切的感到疼，仅仅是依靠封锁其海域，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更准确的说，依靠现在的海上力量，集团根本就不能真正的威胁到朝鲜王朝，更不可能让李氏家族体会到切肤之痛。 “这个事情还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以我们集团目前的体量来说，军队已经达到最大限度了，继续无止境的扩军，只会拖累集团的发展。” “那也不一定啊。”拉莎笑道：“你不是曾经说过，东南亚的每个岛屿都是一个宝库么，没有足够的军队，我们凭什么去攻打和占领这些宝库呢？我赞成你对集团模式的定义，但我也坚定的认为，东南亚必须要在我们集团的掌控之中，包括每一个岛屿！”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25章：帝国的眼光 东南亚海域里究竟有多少岛屿，恐怕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方杰拿出来的海图上可以大致了解，而事实上方杰自己都不敢肯定岛屿的数量就是那么多——天知道在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公开发布的地图上究竟有没有隐藏某个岛屿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根本就没有记录下来？ 这些岛屿对于大明那种大陆农耕社会而言，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农耕文明只要有足够肥沃的土地和娴熟的农民，在没有外地的情况下可以自然繁衍下去，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除开大明这种农耕文明之外，这个时代的其他文明对于小岛屿也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单纯的提食物供给，这种小岛其实并无任何优势，有些岛屿甚至连淡水资源都极度缺乏，所谓的食物产出那就是个笑话。 可是工业文明社会就不同了，矿石和能源才是工业文明社会的基础，蕴藏着能源和矿石的矿藏才是真正的资源，而大中华集团已经算是半个工业文明势力了，粮食的生产和需求已经不是大中华集团最重要的问题，科技和工业的进步才是集团发展的动力。 所以拉莎的建议很有意义。方杰当然知道东南亚岛屿都有这样那样的资源，而开采这些矿藏肯定就会改变这些岛屿的外貌，假如这些岛屿原本有主人的话，免不了会发生冲突的。 仁慈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强者的玩物，当真正利益出现的时候，强者不会跟弱者讲什么仁慈，如果说岛屿上的土著人直接影响到资源的获取，那么发生冲突那也是必然的事情。 小规模的冲突或许用舰队里的陆战队能够摆平，但如果万一遇上的是大型岛屿，有大量的土著人定居的情况呢？总不能说陆战队一直留下来吧？那岂不是也将舰队给缠住了？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是建立一个军事管理区域，一面开采需要的资源，一面继续扩大控制的面积。 这种情况下，陆军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在经过跟拉莎的反复讨论之后，方杰将建立正规陆军的设想拿到集团会议上进行讨论，甚至就连远在南都的青云，都认可了这个方案，就如同她当初认可拉莎一样，毕竟是皇族里出来的女人，凡是对于统治有利的，哪怕就是把自己老公分一点出去，青云都会认可。 只不过还是方杰说的，认可方案是一回事，开始着手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目前来说，在印度那边尘埃落定之前，集团是没有余力打造一支陆军队伍的，旁的不说，光是一支队伍所需要的军火，集团兵工厂目前就没有闲暇去生产——供给给海军和外销的订单，一天生产三十六个小时都还不够呢。 印度那边的战况很激烈。 克里斯托弗凭借奥斯曼帝国的人力，自己仅仅只是提供战舰和军火，就跟远道而来的欧洲舰队打了个平手。虽然众人都确定，欧洲舰队还没有真正进入决战状态，可是以双方目前取得的战绩来看，就算欧洲人拿出所有的力量进行决战，双方的比率也是五五开。 从这场战争当中，很多人看清楚了克里斯托弗的真正实力，的确是让人惊讶，但凭一己之力居然可以挡得住欧洲六国的联手，最重要的是后面还有个教廷在撑腰。 其实克里斯托弗也没有表面上那样轻松。 哪怕官兵几乎都是奥斯曼帝国的人，包括库察德和克里斯托弗花钱股用来的，退役了的官兵，但在战斗当中损毁的舰只和军械还是克里斯托弗掏的腰包，更重要的是，这种付出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收益，除了偶尔能够弄回一批俘虏之外。 克里斯托弗已经跟库察德那边沟通过几次了，要求他们奥斯曼帝国的官兵在战斗当中尽量收敛一些，不是说战斗的意识收敛一些，而是说在胜利之后，对于那些俘虏尽量不要下手，因为谁也不知道看起来是一群小兵兵里，是不是就隐藏着一个贵族或者是贵族的后代？ 不要因为一事的快意就把俘虏给砍光了，要知道那些贵族或者贵族的后代，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那就都是钱啊，真金白银的钱啊！ 然而对于克里斯托弗的这个要求，库察德是没有意见，拉多波却半点执行的意思都没有。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来说，他们可会在意俘虏能不能换到钱，除非克里斯托弗这边明码标价，否则没人会在意这个——敌人就是用来杀的，只有杀光了敌人奥斯曼的勇士们才能安心！ 让克里斯托弗在开战之前就确定俘虏的价格，这本身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欧洲舰队里的士兵也不全都是欧洲人，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的种族，而且就算都是欧洲人，大部分仍旧是不值钱的平民，俘虏之后顶多也就是当成奴隶来使用，克里斯托弗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将这些人当成自己人来培养。 可是对于拉多波等奥斯曼人来说，抓住的人当中越是欧贵族，那就越是应该处死，因为奥斯曼人坚定的认为，只有将整个欧洲的贵族够统统干掉，世界才是属于他们的。 在这两种思想的冲突之下，克里斯托弗压根就得不到他想要的，能够换出足够赎金的俘虏，心中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然而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监管，除非克里斯托弗俺怕自己的心腹到舰队当中。 从道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这样做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一来未必就真的有用，发现奥斯曼人屠杀俘虏，难道真要动手惩处？那肯定是不行的，大家目前的关系就是一个出力一个出钱，到底是出人命的重要还是出钱的重要？ 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怕还是人命更重要的。 克里斯托弗也知道，若是将那些奥斯曼人逼的太狠了，万一库察德一甩手啥都不管了，克里斯托弗又到哪里去找足够的人手来当炮灰呢？ 更何况，克里斯托弗目前的难处也不是只有欧洲舰队这么一个，南方，柯钦和锡兰已经易手好长一段时间了，就连克里斯托弗自己心中都认为，这两个地方怕是已经被大中华集团给收拾妥帖了，即便当初还有一些人心中是向着他的，也会被集团发现，并且抓出来给干掉。 虽说这两个地方东印度公司已经经营许久，但殖民地永远是殖民地，不能指望当地的土著人内心当中有多么看重征服者，对于当地的土著人来说，不管是东印度公司还是大中华集团，那都是外来的侵略者，不外乎就是剥削程度差距而已。 最近这段时间集团好像没有什么动静，这并不是让克里斯托弗安心的理由，都说不叫的狗咬人更凶，克里斯托弗担心的是，目前集团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所以克里斯托弗才越是离不开奥斯曼人，他自己的军队那是能不动就不动。 对于教廷亲自率领的欧洲舰队和克里斯托弗之间的这场战斗，很多人都在关注。表面上奥斯曼人是参与到这场战斗当中，可是因为没有一艘奥斯曼战舰出现在战斗当中，所以奥斯曼帝国是不会承认这场战斗代表了帝国的意志。 可是因为欧洲舰队在战斗当中表现出来的，一直以来的疲软，就让奥斯曼高层，产生了一种想法——是不是可以将这种半官方的战斗，变成一场官方的战斗？ 马善被人骑嘛，既然欧洲人在印度的力量如此薄弱，差劲，此时还不动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种想法在奥斯曼帝国高层很快形成了一个风潮，而在这个风潮的推动之下，两支庞大舰队，开始在巴士拉云集。 前些时候，班博和拉多波两支舰队的离开让奥斯曼帝国在红海的实力下降了至少三分之一，好在帝国的造血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仅仅是半年不到的时间，一批海军通过陆路抵达了巴士拉。 只要有将领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奥斯曼帝国并不会缺乏战舰和军械，这就是一个帝国的底蕴，当整个帝国都开始为战争而转动的时候，所带来的力量是恐怖的。 半年的时间，巴士拉的造船厂接二连三的下水了几十艘战舰，大大小小的都有，而从陆路赶来的海军官兵们纷纷上了属于他们的战舰，开始了适应性的训练。 在周边的势力看来，奥斯曼帝国的这种行为是在弥补前些时候的损失，只有帝国真正高层和海军当中的将领才知道，他们这次并不是冲着什么红海、波斯湾而来，仅仅是从忽然在巴士拉集中的海军官兵数量其实就可以判断出来，这是一次庞大的军事行动，帝国高层的目标就是整个非洲沿岸。 印度是克里斯托弗的印度，这点在库察德转述的，帝国高层的意思当中已经很明确了，毕竟在跟克里斯托弗合作这么长时间之后，帝国高层要是还认识不到科技在战争当中的重要性，那一个个就真是猪脑子了。 从欧洲人手中要高科技武器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况且貌似欧洲人在战争装备方面的先进性，好像还真是不一定就比克里斯托弗更强。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帝国决定出让印度。 第826章：修楼房 印度洋的位置说起来其实很特殊。 作为非洲大陆、欧洲大陆和亚洲次大陆合围而成的一片海洋，谁能够控制印度洋就等于是跟世界上三块人口最多的大陆之间有了联系。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非洲大陆是欧洲人占据了主导地位，北方的欧洲大陆则是奥斯曼帝国的主场，而印度次大陆则是克里斯托弗的地盘。 方杰时常站在地图前发呆，他所要考虑的，就是集团以什么方式什么角度进入这片海域。 柯钦和锡兰已经被集团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甚至于方杰一点都不担心克里斯托弗会掉头回来夺柯钦和锡兰。一方面是因为柯钦已经被方杰“送”给了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可以想象将来大英帝国绝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根据地，会部署相当的军事力量来保证帝国在这边的利益，另外一方面，单凭集团目前的力量来说，以孟加拉湾为后方，方杰还真是不怵跟克里斯托弗在锡兰海域连续交锋。 总之集团是必须要有一个在印度洋的出海口，锡兰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目前看来却是最适合集团的。 瑟琳娜倒是已经说过几次了，希望集团这边能够加快速度，至少先把柯钦上的，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部给修起来，方杰却是一直都没有点头，然而最近方杰也在开始考虑，是不是先把合同给签了，让后让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把预付款给结了？ 在这个不能找世界银行贷款的时代，并不是有项目就能吸引来投资，事实上集团的持续运转对于资金的运用是非常考究的，哪怕名义上集团的财务是林小云在掌管，可真正把关的人还是方杰。 这也是没辙的事情，正所谓黄鳝大窟窿大，表面上集团的规模是在与日俱增，影响力也日趋庞大，可每分钟消耗的钱都是个天文数字。自从跟斋藤龙兴那边签订，用矿藏来作为支付方式之后，集团真正的现金流来源也就只剩下商业化产品的海外销售，包括大明、东南亚和欧洲海商来采购带来的资金。 虽说这些商品因为科技含量的缘故，利润都是十分惊人的，可是军队本身就是一个吞金巨兽，更不用说执行军事行动的时候，那钱财的消耗简直就是哗哗地，流的让人心疼。反过来说，虽然楚池率领的直属舰队将锡兰和柯钦拿下来了，但是因为集团的行为准则和对锡兰、柯钦两个港口城市的定位，事实上拿下这两个港口城市并不会给集团带来任何直接的利益，舰队驻扎在柯钦和锡兰反而是要花钱的。 因为集团没有打算将两个城市变成自己的殖民港和领地港，所以就连港口的税收，都是跟当地人达成协议之后，按照比例来分成。关于关税分成这点，是方杰给集团的一个死规定，除了总部所在的领地港口之外，集团压根就不需要攻占太多的殖民港，历史告诉方杰，殖民港对于一个势力的崛起来说并不是绝对的，有时候殖民地的存在反而会成为一个势力的拖累。 选一个最简单的方面来说，殖民地港口需要军事力量的保证，看看那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就知道，为了保证自己在海外殖民地的利益，英国不得不四处灭火，而四处灭火的代价，则是非常沉重的。 正是因为有历史为鉴，所以方杰才在建立集团之后就决定，坚决不搞殖民地四处开花，那样的结果常常是得不偿失的。相比之下同盟港就好多了，大家只是同盟港，一旦发生战争，出兵协助是情义，不协助那也是正常。 所谓同盟港，说到底就是有钱大家赚，没钱就滚蛋。这种模式方杰认为才是最符合集团利益的，所以不仅仅柯钦和锡兰方杰坚持要用同盟港模式，就连勃固这些孟加拉湾的港口，方杰也是一视同仁。 在大明沿海除了南都，东南亚这边的吕宋之外，方杰认为集团最多再控制一个满剌加，就差不多足够了，更多的领地港只会造成资源的浪费，重复建设并不一定会带来预期的收益。 完全没有领地港也是不行的，不管是殖民港还是同盟港，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给自己人带来那种归属感。只有领地港才能打造成符合自己民族的风格和习俗，让自己人居住的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样，殖民港和同盟港就不行了，必须要考虑到人家“土著人”的感受。 找来林小云，方杰将柯钦的事情排上日程，林小云将目前集团能够通用的建筑单位和材料简单的核算之后摇头道：“夫君啊，这事儿怕是有为难，咱们集团的建筑公司目前根本就没有空闲的嘛。” “没有空闲的？” 方杰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太意外了。 “吕宋这边的工程就没有完工的？” “怎么没有呢？当初最大的工程就是咱们的总部，可是总部这边完工后，工程队都被调去修建研究院了。” “研究院的主体不都是完工了？” “然后又追加了啊！”林小云瞪着方杰，好像她开始怀疑方杰是不是有些老年痴呆了，“后来不是又追加了十万平方米的工程么，光是这些工程就够那些闲下来的工程队干三个月了。” 方杰一回忆，还真是这么回事。追加的部分主要跟无线电通讯系统有关，当初方杰对于无线电通讯系统的研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或者说并没有想过能在短时间内就有建树，谁知道研究院里的那些研究员还真是给力的很，到头来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既然无线电通讯有了基础，集团这边自然就要给人家追加投资，追加项目那也是应该的，只是方杰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而已。 一盘算那边追加项目的工程量，方杰脸上就露出苦笑道：“那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瑟琳娜了，回头就安排工程队去柯钦，给她的东印度公司盖总部大楼。” “夫君啊，你不会是按照咱们大楼的标准给她设计的大楼吧？” “怎么可能呢？我们总部大楼可是有很多黑科技不方便用在外面的，再说了，她要那么高的楼房做啥，当真是钱多了烧的啊！” 听到这里林小云才松了一口气，道：“哦，如果不是按照咱们集团总部大楼的标准设计出来的，那么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用咱们集团的工程队啊，最近吕宋城中成立了一些私人的工程队，我看他们的施工质量也是很不错的，只要咱们能够提供材料就好了，你不是打算在锡兰那边修一个水泥厂么？钢筋这些东西可以从吕宋运过去，缺的也就是施工队而已。” “民间施工队？” 方杰微微一愣，看来他这个董事长最近是有些过于高高在上了，民间竟然已经出现私人的施工队了他都一点不知情。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出现了这种民间的商业组织是好事，集团再怎么庞大有能力，也不能尽善尽美，更不可能涉及到生活方方面面，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有时候集团不方便做的事情，说不定让私人组织来做效果可能会更好。 “船厂那几艘铁甲运输舰，都已经快要下水了吧？” 方杰顺口问起这个事情，可惜这方面的情况林小云就不是那么了解了，摇头道：“我只是前两天听老欧说过，说是新一批的洞天福地级准备开始铺设龙骨，想来应该是快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方杰点了点头，既然老欧都这么说应该是错不了，第一轮铁甲运输舰造完就是新一轮的“洞天福地”级战舰，然后又是一轮运输舰，这是当初就定下来的既定方针，除非是遇上什么特殊的情况才会调整，至于说“旅级”战舰的建造，因为体型和吨位的原因，跟“洞天福地”级和运输舰之间并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有了这批运输舰，运输钢筋等建筑材料就不是问题，毕竟锡兰只是个岛屿，修建水泥厂那是因为锡兰岛屿有宝石矿，开采宝石矿本身就有大量的副产品，这些副产品正好就是用来烧水泥了，若是再修建一个冶炼厂就不成了，既不是优质煤矿产区，又不是铁矿石产区，加上地理位置的劣势，即便是能够冶炼钢铁，成本也会居高不下，没有竞争力。 唯一的问题还是在瑟琳娜身上，她真的会同意让民间的施工队来修建她的总部大楼？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方杰还想问问瑟琳娜，啥时候能够把帐结算一下，哪怕是地主家，余粮也是不多了。 “皇室拨付的款项应该快要到了，这个你不用担心。”瑟琳娜倒是有几分男子气概，说到钱的时候一点都不小气，这方面跟伊丽莎白很接近，只不过对于民间施工队给她修房子这件事情，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反复追问方杰，用民间施工队真的不会出问题么？ 对此，方杰只能带她去城中，参观了几处建筑。 第827章：蝼蚁 民间建筑队并非是全无可取之处，在看过几个由民间施工队修建起来的建筑之后，瑟琳娜也承认，这些建筑物看起来比起英国的民间建筑更好，不仅仅是建筑物的质量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功能设计方面。 这个时代对于住房的要求其实还是很低的，尤其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只要是能够遮风避雨，不让野兽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闯进来，这样就算是达到一个“家”的基本要求了。 可是这样的标准放在集团就不行了，首先方杰就不会答应。方杰毕竟是一个穿越者，在他穿越的时候，普通老百姓对于住房的要求已经很高了，不仅仅需要安全，而且还需要舒适和方便，如果要求更高一些，则还需要赏心悦目。 如果说方杰没有成立大中华集团，没有利用自己大脑的优势爬科技树，那他或许只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建造一套舒适的房子，这就是穷则独善其身的表现。不过既然大中华集团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方杰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新建的吕宋城中出现大量的落后建筑，但凡是在集团驻地出现的建筑物，那是坚决不能再出现那种落后老式建筑。 “我基本上没有意见了，只不过这些施工队他们真的可以去到柯钦？在普通人看来，柯钦那种地方目前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性。”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集团的人应该不会畏惧这些的，再说了，我们集团还是有实力保护自己人的安全的。”方杰笑眯眯的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瑟琳娜翻了翻白眼，“既然这样说，你是不是应该让舰队驻扎在柯钦？” 瑟琳娜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柯钦更适合用来阻截从南方来的敌人，可是方杰却让楚池将舰队驻扎在锡兰，柯钦那边仅仅只是安排了一支分舰队，分舰队仅仅只有三艘普通的帆船，甚至就连铁甲船都不是。 “我要是将直属舰队驻扎在柯钦，那将来你的舰队驻扎在哪里呢？” “我的舰队？你是说程司令的舰队？” “不不不，你堂堂一个东印度公司的总督，难不成名下都没有舰队？那怎么行呢，至少需要一支完整编制的，可以来除去打仗的舰队吧？” 方杰说的瑟琳娜皱起眉头，“话是这样说，可是现在女王那边还拿不出足够的战舰，我估计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方杰见瑟琳娜忽然停下来，便随口问道。 “而且我现在觉得，盖伦帆船好像已经过时了，看看你们集团，如今的主力战舰都已经换成铁甲舰了，总不能今后我的公司里，战舰还都是木质帆船吧？”瑟琳娜这话怕是在心中盘桓了很久，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个嘛，可能还是要看我们船厂的工作效率，目前暂时是没什么空闲给别人生产铁甲舰的。”方杰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没有空闲？我怎么听说，最近船厂里又有六艘大船要下水啊？都是铁甲舰呢！” 看来瑟琳娜在吕宋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虽说有些东西不敢深入的去了解，以免造成误会，但是像船厂有大船下水这种事情嘛，谁都是瞒不住的。 “那可不是战舰，那是商用运输船，不是说要给你修总部么，很多建筑材料都需要从吕宋这边送过去，没有大型高速运输船，怎么方便呢？” “你这样说好像还是为了我咯？”瑟琳娜双手一叉腰，两只眼睛瞪的老大，“你都有时间造商船了，竟然没工夫给窝造几艘战舰？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这个嘛，如果说你私人要一两艘游艇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方杰嘿嘿一笑，他是没打算跟瑟琳娜较真，正如瑟琳娜说的那样，大家好歹还是朋友，但有些话如果说的太明白了，怕就是连朋友都没做。 “游艇？那是什么，一种小船么？”瑟琳娜皱着眉头，望着方杰。 “那个嘛，就是一种富豪出游的时候乘坐的铁甲船吧，船上各种设施都只有一个目的——舒坦，怎么舒坦怎么来，不计较成本的那种。我倒是觉得吧，以你的身份应该有一艘，如何？” 方杰也是脑海当中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这个赚钱的点子。什么样的生意最好做？当然是有钱人的生意最好做！一条渔船一条战舰，辛辛苦苦造出来，利润说不定还远远不如给有钱人造游艇！ 虽然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这种思维，但是方杰觉得，这个时代的权贵或许比后世的权贵们更有消费能力，而且更喜欢这种体现身份的东西。 果然，瑟琳娜在听完方杰的介绍之后就沉吟起来，半晌才道，“听你说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不过眼下我并不需要。” “其实不仅仅是你啊，你们女王啦，公爵啦，还有那些大贵族们，将来从伦敦到吕宋，或者说是去其他地方旅游什么的，总要有一艘与众不同，而且豪华非常的座舰吧？游艇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有钱准备的。” 方杰一个劲儿的解说，也为自己感到骄傲，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又找到了一条财路。 虽说现在还只是在口头上说说，但方杰觉得这条路一定是能够走的通的，凭借集团在科技方面的能力，加上先进的理念，只要是对方出得起价，打造出来的游艇肯定是能够得到对方满意的。 然而瑟琳娜此时的想法肯定不是什么游艇，她就想着方杰能够答应给订购一批战舰，只是这种事情方杰现在还没法答应，一方面铁甲舰绝对是目前一种非常敏感的战略资源，假如说集团可以将铁甲舰出售给瑟琳娜，那到时候其他国家来买，集团又卖不卖呢？ 不卖肯定是不行的，会导致没有买到铁甲舰的国家的不满，但如果都卖，赚钱肯定是赚钱，集团就无法保证自己在军事上的绝对优势了。 “你们觉得，继续保持我们在海上力量方面的绝对优势，有没有这个必要？” 第二天的例行会议上，在惯例讨论的问题结束之后，方杰顺口提到了这个事情。 “那是必须要的。”欧阳北峰轻轻敲着桌面道，“不然我们辛辛苦苦的这么干啥？”他的话得到了自家兄弟的附和，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不停的点头。 一圈儿下来，好像大部分人都同意保持集团在军事方面的领先性。 “其实大家想的太复杂了，铁甲舰并不是我们军事力量的巅峰，所以即便是在将来出手铁甲舰，大家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凭我们科研院的实力，始终会走在这时代最前列。” 方杰希望他的这些话能够让大家安心，然而并非如此，即便是这样说了，大家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毕竟他们不是方杰，没有经历过后世科技爆炸的时代，更无法去想象那些威力凶残的先进武器。 会议上这件事情并没有最终的结果，不过在会议结束之后拉莎倒是私下跟方杰说，她觉得方杰的思路是对的。还是她上次说的那个理由，想要长期发展下去，就不能一直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否则就算是冠绝一时，也无法冠绝一世的。 “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件事情了，小心你的肚子。” “没问题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普通女人么？”拉莎将左手放在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肚皮上，面上泛出母性的微笑。 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要当父亲了，方杰内心就忍不住一阵激动，好像比当初小豆豆诞生的时候都还要激动似的。 “有什么想法？”方杰问道。 “有点紧张吧。”拉莎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虽说她的身份高贵，自身武功又高，外形更是无可挑剔，但身为人母还是头一次，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究竟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很健康，是男还是女？男的能不能聪明强壮，女的会不会漂亮聪慧？ 这些东西都是一个母亲必然会想到的，而且未必会跟当父亲的说明白，这会儿方杰问起来，拉莎的情绪也就自然而然的被调动了起来。 “不用怕，咱们的基因都是很优秀的，所以下一代肯定也很优秀，你看小豆豆，不就是个例子？” “那是你跟青云姐两人的结晶，我还是没有信心。”拉莎缓缓摇头，不管她是出自真心还是客气。 “好了好了，早点休息吧。”方杰怕越说拉莎就越紧张，干脆揽着拉莎的香肩，把她送回房间里睡下，然后才一个人去到屋顶上，开始他每天必须的功课。 说起来这个时代没有那些夜生活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晚上有充足的时间来修炼武功，不管白天有多么忙碌，到了夜色降临之后，时间总是属于自己的。 最近这段时间方杰感觉自己的修炼好像到了一个瓶颈，偏门是不可能继续开的了，就他目前开启的偏门，在青云看来都已经是一个异数，正常人应该是达不到这种可怕的数量。 但是跟结丹境的青云一比，方杰就深深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入丹境，终是蝼蚁？ 第828章：二当家来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29章：买下来 两个有着女王范的女人在房间里面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且不提方杰有没有那个本事在青云面前玩偷听，就算是他有，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惹火了青云绝不会比惹火一条霸王龙更轻松的，所以方杰只能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然后在外面等着。 差不多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两个女人笑语晏晏的出来了，看样子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冲突，至少衣裳什么的都很完好，而且彼此的眼睛当中都没有蕴含着火花——不是爱情的火花，而是针锋相对的那种火花。 “你们，聊的很开心？” 虽然心中觉得应该没事，但方杰总觉得不是很能相信，怎么可能没事呢，青云来吕宋不就是为了瑟琳娜？ “你想多了。” 等到瑟琳娜走了之后，青云才对方杰的担忧表示不屑一顾，“区区一个瑟琳娜值得起我专门从南都过来？我过来一方面是想儿子了，另外一方面嘛，是因为……” “想我了？”方杰问道。 “你真是想多了，对于女人来说，有了儿子男人就已经不重要了。”青云眼角闪过一丝顽皮，虽说她年龄也不小了，而且身份尊贵，但越是这样，偶尔的顽皮就愈发显得珍贵了。 “你还没告诉我呢，另外一方面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来看看大家咯，尤其是拉莎，她怀了我们方家的孩子，难道我就不应该来？再说了，管理集团你是一把好手并不代表在家庭方面你就是个能手，有时候家还是要女人来管，否则就容易出问题。” 对于青云的这个说法方杰实在是无言以对，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他好像还真是不怎么管家的，就这么几个人的家庭需要他来管理？这当然是没有必要的。所以他也无从反驳青云的话，只好问起南都那边的情况。 “南都不还是那个样子么，当初没有搬迁的那些作坊如今都扩大规模了，主要是人口有所增加，而且从大明来的商人也是越来越多了，每天光是税钱就有上千了。” “啧啧，光是税钱就有上千两？这个就连吕宋都比不了啊。”虽说这些消息青云根本不会瞒着他，作为集团董事长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可有时候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那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一天几千两白银的关税，那一年下来的数目就相当可观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仅仅只是计算关税收入的话，南都只要这样持续下去，一年下来的关税收入怕是都要跟大明朝廷的岁入相当了。 只是关税这种收入还是有成本的，包括码头和港口的管理、维护成本这些统统都要计入关税成本当中，算下来关税差不多有五成的纯利，这已经是很可观了，毕竟整个集团又不是以关税作为主要收入的。 凡是在南都，真正赚钱的行当，什么玻璃制品啊，什么钢铁工具这些东西，那都是集团的产业，里面工作的都是工匠，所以这些作坊一年下来的利润那也是非常可观的。如果不是有这些赚钱的行当，集团又怎么可能建造一艘又一艘的战舰？ 即便是这样的赚钱，事实上目前集团真正积攒下来的资金并不多，倒是集团的成员，不管是管理阶层也好，工人或者是军人也罢，一个个领薪水都领到流油，关键还是方杰这个当董事长的舍得，愿意将集团收入当中的很大一部分作为薪水支付给大家。 “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哦？还有不能在无线电里说的事情？你说，那个无线电是不是很方便？”方杰还在想着要炫耀炫耀自己的“发明”，可惜青云完全没听他说这个的心思，摇头道：“最近这段时间，来我们南都交易的大明商船明显多起来了。” “哦？那说明什么？说明大明人已经渐渐信任我们了？” “我留意观察过，那些商船大多都是新建造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青云没有管方杰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往下捋着。看她认真的神情，方杰也不得不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皱眉道：“那又说明什么呢？” “造船。大明沿海在大量的造船，而且他们造的船已经是越来越大了。” “说到这个，我最近倒是忘了去关心，联合造船厂那边究竟有没有造出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来？” “造是造出来了，不过只造了一艘就停下来了。”青云回答道。 “为什么呢？” “因为经过测算，宝船不仅建造的成本高昂，而且实际使用的时候，各方面的性能都远远不如我们新式的铁甲舰，所以联合造船厂那边已经停止继续建造宝船，打算跟我们集团申请建造铁甲舰的资格。” “造木质帆船和造铁甲舰根本就是两回事。”方杰皱着眉头回答道。 “这个事情后面再说，我刚刚说的那个你还没明白？” “不就是大明造船业开始发展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大明朝廷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取消海禁，换而言之这种疯狂的造船行为仍旧是不合法的，可既然不合法凭什么可以正大光明呢？说明在地方官员心中，海禁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啊。海禁名存实亡了，将来跟我们南都做买卖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可是你忘了，人的本性就是贪婪的。大量的船只进入大海，很快就会让海商之中出现竞争，而一旦有了竞争就会有各种各样投机取巧的事情，甚至会有人盯上南都……” 方杰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愣，“盯上难度？那种人脑子不会有问题吧？南都岂能是随便盯的？” “如果人人脑子都清醒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很美好了。谁都知道皇上不是那么好做的，可还不是人人都想做个皇上？” “我可不想做皇上。”方杰虽然知道青云这话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赶紧撇清自己。 “在娶老婆方面你绝对是想当个皇上的！”青云狠狠的瞪了方杰一眼，随即又道：“别打岔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担心那些迅速增长的大明商船背后，有大明那些权贵们在支持。” 其实青云担心的这点在方杰看来根本就不用怀疑，如果不是有权贵的支持，没有他们在政策、法规方面一路绿灯，没有他们在金钱、技术和原材料上的支持，造海船岂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听青云这么一说飞，方杰也就猜到她究竟担心的是什么了。 说起来也很简单，权贵们先是从海上贸易当中赚取到大量的好处，随后这些人就会觉得钱财来的容易，也就愈发的不满足了，他们会想要一个“聚宝盆”，而作为南北，或者说是东西货物交易的中转站的南都，就正好符合他们的这个要求。 一个摆在眼前的聚宝盆，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呢？ 恐怕很多人会掂量掂量自己，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份足够的话，就会自己出手，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份量还不足，就有可能联合更有份量的人一起出手，总之他们在经过反复尝试之前，是绝不会选择收手的。 甚至于他们也会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在无法强夺的情况下寻求智取的路子。华夏人，尤其是那种读过书的华夏人，总会认为自己的脑子够用而别人就跟白痴似的。 “你说的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得不防备着，真要是谁敢跟我们来硬的，那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但他们要是成天弄那些阴谋诡计的，还真会让人防不慎防，关键是为了防着他们，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困扰，浪费我们的人力和物力。” “可不是么。”青云耸耸肩膀，“尤其是现在我们的总部又不是南都了，很多部门裁撤了，如果不是我在那边，搞不好早就已经玩不转了，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对于南都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南都当然是不能丢的，永远都不能丢，而且不仅仅是南都，整个大琉球都必须是我们大中华集团的，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大琉球究竟是属于哪个国家，其实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 倭国人曾经以大琉球就是琉球的延伸为理由，认为大琉球是属于倭国的，所以倭人过去也会登陆大琉球，以彰显他们的存在。 大明王朝肯定是不认可的，大琉球在朱棣时代就已经被早入大明的地图当中，算是大明的藩属地，朝鲜王朝也想打大琉球的主意，只不过被宗主国大明呵斥了一顿后就赶紧不提这茬了。 后来也是大明海禁，大琉球才渐渐淡出大明中央的视野。 如今，方杰如果要名正言顺的将大琉球纳入大中华集团的旗下，恐怕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大明那些已经踏入大海的权贵们，绝不会让大中华集团轻易的得到大琉球，在他们的眼中，大琉球的南都，那可是个聚宝盆啊。 “如果我们直接去找嘉靖，让他把大琉球卖给我们，你说行不行？”想来想去，方杰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如果是在三年前，估计你用一万两银子就可以买下来，可是现在么……”青云给了方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830章：船长 这个世界上除了天生的智障之外就没有真正的傻子了，但凡是活了几十年而且还活着的人都不可能是傻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而这些利益诉求往往是需要通过利益的交换来获得的。 方杰想要保证南都的安全，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大明王朝承认，否则将来集团就有很大的可能跟大明王朝发生冲突。 事实上这种冲突已经开始在酝酿了，只是包括方杰在内，大中华集团的高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毛平是一个船长。 虽说大明已经海禁多年了，但实际上仍旧有大量的人在从事海上的工作，毛平就是这一类人。说来也神奇，很多时候往往被禁止的事情就能带来丰厚的利益，即便是高层的人拿走了大头，剩下的渣渣也够下面的人分润，只要能够承受这份职业带来的风险，收获总会是比从事其他职业来的更好。 有人或许会觉得，在朝廷命令禁止船只出海的时代里，冒险出海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了，更不用说对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来说，大海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事实上哪怕是在几百年之后，大海仍然是危险的，只是危险的程度没有现在这么高而已。 可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想，就如同每个人对于生活都有不同的理解一样。毛平的海上事业虽然是家传的，但他跟其他海员一样，从最基本的海员开始做起。只是因为他的“祖传业务”水平，所以他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顺利的成为了一名船长，而那个时候他才仅仅只有二十二岁。 今年毛平已经四十二岁了，换而言之他已经当了整整二十年的船长。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了二十年，都可以被称为是这个职业真正的精英，这点是毋庸怀疑的，因为如果不是真正适合这个岗位的话，也不可能做上二十年，不是岗位淘汰人，就是人淘汰岗位。 所以毛平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职业船长，虽然这个时代的大明还没有这种说法，可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很多东家都想雇佣毛平这样一个船长，在这个时代，经验丰富的船长不仅仅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能够保证出海的利润，因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能够处理很多海上的危机，同时还能嗅到飘扬在大海海面上的财富的味道。 最近这段时间毛平刚刚才换了一个东家，好吧，其实毛平也不知道这个东家究竟是不是真的东家，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家不仅仅给毛平开出高额的工钱，而且还给毛平换了一艘船，一艘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海船。 有二十年航海经历的毛平知道什么船更适合在大海上航行，哪怕他自己不会造船，但是只要让他上船待上两天，他就可以肯定这艘船是否适合在大海上航行，其性能究竟如何。 当毛平登上这艘据说是叫做什么“盖伦”级的帆船上时，第一时间是有些紧张的，因为这艘船的外形跟过去毛平指挥过的船只完全不同，尤其是当他看见二层甲板里安装的那些火炮时——过去毛平指挥过的船只也有武装，不过那些船只威力最大的武装恐怕就是弓箭了，投石机那种东西几乎不能算是武装，只能算是一个威胁，一个佛系的武器。 火炮这种东西对毛平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哪怕他见识过那些航行在大海上的战船，但事实上哪怕就是朝廷的水军也不会在每艘战舰上安装火炮，主要还是火炮这东西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高到其成本甚至可能超过战舰本身的那种程度。 好在火炮的事情并不需要毛平来负责，东家给毛平安排了专业的炮手来操作，甚至就连火药库的管理都不用毛平来操心，他只需要做好一个船长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一开始毛平还不能真正将这艘船如臂使指，在经过了差不多三个月的磨合之后，毛平才算是真正摸清楚了这种船型的性能天花板。 只有真正专业的船长才会去摸索一艘船只的性能天花板，毛平在这个三个月时间里虽然让水手们怨声载道，但是在这三个月的磨合结束之后，每个水手都是真正感受到这个磨合期的重要性，在经过毛平的严格要求之后，他们对自己脚下的伙伴更熟悉了，操控起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磨合期结束之后，毛平就正式开始了他的船长工作。 最初的时候东家只是让他负责运输商品，从福州到南都来回的跑。虽然毛平不会对每次运输的货物进行详细的了解，东家究竟采购了什么货物，利润是多少这些东西毛平统统不会去过问，但他只是依靠经验就能判断，其实使用这种盖伦帆船来搞运输并不是十分的划算，尤其是在周边海域十分安定的情况下，盖伦帆船上的火炮和那些专门负责火炮的水手根本就是一种浪费。 他曾经也向东家提出来过，就目前看来，从福州到南都的航线是十分安全的，就算不把船上的火炮拆下来，那些操作火炮的水手也可以暂时不用跟着船跑，如此一来每躺至少可以降低五分之一的成本，提高五分之二甚至更多的利润。 这笔账其实很简单，十个专门负责操作火炮的水手，不仅仅需要占据船上十个床位，更总要的是还需要十人份的物资，如果将这些床位和物资都换成商品，在算上来回，其增加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的。 在东家面前毛平就只是提过这么一嘴，可换来的却是东家的警告，虽说毛平的确是东家能够在民间找到的最好的船长，但如果毛平不能摆正自己位置的话，那就很有可能被东家给开了。 虽然毛平不认为自己会找不到工作，但像现在这个东家这样慷慨的就不一定好找了，如果毛平在年轻十岁的话他或许会负气出走，但是现在他不会了，自从第三个孩子降生之后，毛平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稳稳当当的赚一大笔钱，然后再也不到海上去了。 越是熟悉大海的人，其实心中对于大海就越是畏惧，因为只有了解大海，才知道大海可怕起来的时候有多么的可怕。 “船长，可以出发了。” “哦？那就启航吧。” 手下的报告打断了毛平的沉思。盖伦帆船跟大明过去的海船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船长所在的位置，大明海船一般情况下是在船身的中央，而盖伦帆船则是在船尾那个高高的船尾楼上。 这两者之间或许说不上那个全方位胜出，老式大明海船的那种布局让船长的声音更容易传递到船上的每个人耳中，至于盖伦帆船的这种结构则是可以让加班变得更加宽敞，对于海战和运输来说都是有利的。 只不过在船尾搭建这么一个高高的船尾楼，不仅仅对于船身的平衡有一定的影响，当遇上风浪的时候，坐在船尾楼的滋味更难受。 不过要说在大海上航行的性能，毛平还是觉得盖伦帆船更强一些，至少比他过去指挥过的沙船和广船更好的多，至于说福船，毛平还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运气见过，更不用说去指挥了。 最近这两年时间，福州港口也在不断的变化着。随着南都商品的逐渐丰富，跟福州这边的贸易量迅速增长，原本的港口码头已经不足以支撑，所以前前后后来了三次扩建。这三次扩建都是在毛平的眼皮子地下完成的，虽然没有人进行过统计，但是毛平凭经验判断，现在的福州港的吞吐能力至少是两年前的五倍。 如果说两年之前福州港一天可以容许一千吨的货物上下船，那么现在每天可以允许至少五千吨的货物，对了，“吨”这个重量单位也是从南都传了的，虽然南都人从没有说过什么，但实际上南都的方方面面都在影响着大明，尤其是像福州这样的港口城市。 一天五千吨货物的吞吐量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可就算是这样夸张的数字，就目前看来好像也是越来越不够用了，就好像这会儿，毛平的船只已经解开缆绳快一个时辰了，却仍然没有从港口里面挪出去。 “让开，快让开，撞死你！” “左边那艘船，停下，在不停下就要撞上了！” “该死的，撑开，渔船，赶紧撑开！” …… 想要从密密麻麻的船只当中挤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毛平手下的水手早已经习惯了，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大喉咙，满载的盖伦帆船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离开了繁杂的港口，风帆全部拉起吃风，在桅杆“嘎吱嘎吱”的响声当中，盖伦帆船渐渐加速，向着南方驶去。 “又是一个月无聊的日子。” 一旦离开港口之后，大多数时候的航行都是无聊的，毛平手下的水手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正是因为经验丰富，所以才会对接下来的日子感到无趣。 “一群笨蛋，你们难道喜欢刺激么？” 这个时候的毛平，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意外。 但命运好像总是 第831章：远亲 远亲 一般情况下，从福州出发的商船都不会单独行动。 在福州码头的一个小屋里，挂满了黑板，这些黑板时常都会被白色的字迹给填满，那些字迹的内容往往很简单，就是写出什么时候，有多少只船要前往什么地方。其实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消息发布处，如果说一个商船队或者说一艘商船对于自己即将要前去的港口或者是要经过的海域感到不安的话，就会在这里发布自己的信息，寻求“志同道合”的商船或者是船队。 大家集合起来一起走，这样做当然是有好处也有坏处的。 好处就是舰队规模看起来很大，一般的寻常海盗如果想要动手就得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是否有那个实力，不要装逼不成反被杀，但反过来说，舰队规模过于庞大，也就容易引来那种大规模的海盗团伙的劫掠。 好在最近这两年，尤其是最近这一年里，大明沿海已经基本上看不到海盗了，因为最大的海盗势力，大中华船务集团早已经不需要采取抢掠这种方式来攫取利润了，在方杰带领下，大力发展黑科技的大中华集团早已经有了更加暴利的赚钱方式。 虽说海盗的威胁少了，但大家仍然喜欢结队远航，这其中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海的莫测，当船只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算是遇上风暴或者是迷航，每艘船或者每个人需要承担的风险也被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毛平这次也是跟着船队出海的，主持这支船队的人不是他，而是他东家的另外一个手下，同样是一艘盖伦帆船，这就让毛平很惊讶于东家的实力——要知道现在整个大明周边，唯一能够订购到盖伦帆船的地方就是南都，那家名叫联合造船厂的船厂——其实大中华集团的人都知道，联合造船厂那就是当今天子的小金库，利润的一半都是进了天子的口袋里。 正是因为联合造船厂是当今天子的小金库，所以集团高层才会将盖伦帆船彻底交给联合造船厂来建造，而且不太干涉造船厂对外接订单，哪怕就是联合造船厂给倭国人造盖伦帆船，在集团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反正盖伦帆船对于现在的集团来说，已经跟炮灰没什么区别。 但即便如此，先要订购盖伦帆船仍旧不是一家简单的事情，毕竟建造一艘盖伦帆船所耗费的工时极多，所以价格适中还是居高不下的。 毛平的东家能够弄到两艘盖伦帆船，而且还是进行了轻度武装的盖伦帆船，这就由不得毛平心中不多想想，这东家究竟是什么背景，这么难弄到的盖伦帆船竟然都能弄到？ 随着舰队一路向着南都航行，在毛平和大家想来，这应该是一场顺利的旅程，只要不遇上糟糕的海情。 当船只出海之后，在确定航向和航速，外界的风向没有大的变化时，船上的水手们其实多数都很无聊了，擦擦甲板或者是做点细碎的事情，更多的还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甚至是在吊床上睡觉。 闲着无事的毛平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到了二层甲板，相对于上层甲板那种宽敞和透气来说，二层甲板就显得昏暗而且憋闷，幸亏此时船速高，大量的海风可以涌进来，让这里的空气稍微好过一些。 “都能适应吧？” 毛平眼神扫过那些操作火炮的炮手，以他丰富的阅历可以看出，这些炮手的素质很高，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找来滥竽充数的，应该是经过长期的训练，搞不好还实战过。 要说实战在这个时代也不算是稀罕，倒不是说只有军队才有实战的机会，作为在大海上求生活的人，谁敢说自己一辈子撞不上一次海盗？跟海盗打交道，要么就是给钱，要么就是拼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船长来了啊。” 李老三站了起来，跟毛平打招呼。看上去年龄跟毛平相仿的李老三是这群炮手的头领，他的身形比起毛平更加壮硕，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折射着古铜色的光芒，油腻腻的皮肤下就是石头般坚，硬的肌肉，挥动手臂时，胸膛上肌肉都在隐隐约约的跳动着。 虽说李老三的装束十分简陋，跟普通水手没什么区别，但是毛平却不敢小觑李老三——光是李老三背后那杆火枪，据说就是大中华集团的制式武器，外面根本没得卖，都不知道李老三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一个个还赖着干啥，还不来跟船长见礼？” “不妨事，不妨事，我就是来看看大家能不能习惯，都还行吧？” “多谢船长关心，还行，一个个能吃能睡的，比猪还舒坦呢！” 听到李老三这句话，毛平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能满足的我都满足。” “是是是，已经够好了。”李老三陪着笑脸回应着，双方看起来是交流的很融洽，可是当毛平刚刚一离开，李老三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都说大明人蠢，我看是真蠢！” “一个个都注意点，不要露出破绽了，这次我们一定要给大中华集团一个教训！”李老三的眼神扫过自己的手下，那些炮手纷纷站直了身体，对李老三流露出畏惧之色。他们畏惧的或许并不是李老三背后的火枪，而是李老三这个人本身。 “还有七八天我们就可以抵达南都了，谁要是在这段路上出问题，不但你们要死，你们的家人一个也活不了！” 李老三这种实质性的威胁，让那些炮手一个个眼神变得更加畏惧。怕死，是一个人的本能，然而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一家人的安危往往还要高于自己的性命。所以当李老三拿出家人作为威胁的时候，一个个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啊。”回到船尾楼上之后，毛平人虽然坐下来了，但脑海中却持续不断的闪现李老三那张脸。 虽说跟李老三打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拿到盖伦帆船的那天开始毛平就认识了李老三，可不知为什么，毛平总觉得李老三这个人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不行，得找人盯着李老三才行。” 虽然毛平是被聘请来的船长，但不代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在海上闯荡了二十年，不仅仅让毛平成为福州有名的船长，更让他在身边聚积了一批人，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 出海赚钱是比较容易，但风险也很高，所以跟一个好的船长，往往能够让自己的生存几率大大提高，所以像毛平这样的船长，身边聚集一群手下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找来一个心腹，让他安排人盯着李老三那一伙之后，毛平的心思才稍微的安宁了一些。 因为最近倭国的战况变化，作为距离倭国和朝鲜最近的一个集团城市，南都最近的气氛也很紧张，不仅仅是一些涉及到集团机密的场所统统都开始实行军管，就连码头、港口这些敏感区域也都军管了起来。 对于生活在南都的集团成员来说，这种军管模式其实影响不大，真正影响到的还是外来人，不管是商人还是试图到南都求生活的人，一旦踏上南都的土地就会被严格的监管起来，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虽说不是摆明的监视，但暗中的窥视那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规定了很多禁入区域。 大多数外来商人是可以理解集团的这种行为，毕竟关于集团跟倭国和朝鲜的冲突，在南都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机密，很多人都知道，而且也都在等待倭国那边的结果。尤其是当集团在倭国那边开采银矿的消息传来之后，甚至有不少大明的商人找到谢思乾，想要参与到银矿的开采工作当中。 可惜这件事情，别说谢思乾了，就连青云在这里都不敢答应，整个集团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主的人，恐高也就只有方杰一个了。 自从青云悄悄离开南都之后，整个南都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谢思乾来处理，可以说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情绪自然而然地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加上身处高位的时间长了，整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谢总，外面有个自称是你老家来的人，想要见你。” “我老家来的人？” 谢思乾微微一愣，正在忙着签字的双手猛地停顿下来，“我的老家？” 作为一个普通人，谢思乾当然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在被鼓浪会的人抓住变成海盗之前，谢思乾当然是有家的。 只不过前几年在鼓浪会，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请假”回家，等到他在鼓浪会里混到有能力安排人手回老家之后才知道，原来家中唯一的老母亲已经过世了，至于说家里的几个兄弟，也都早早的分了家，根本没人打算来找他。 得知这种情况后，谢思乾对于家人的感情也就淡了，哪怕他如今在大中华集团里身居高位，也从来没想过要搞什么“衣锦还乡”，说到底还是潜意识当中不愿意再跟那边的亲戚产生任何联系，断了就断了吧。 第832章：过继 “老三！” 虽说谢思乾对于老家的亲戚早已经没了念想，但是当看到会客厅里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时，谢思乾的心神还是出现了一阵波动。 “二哥。” 谢思乾嘴皮子动了动，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人”。说起来谢思乾今年也还不到五十岁，二哥也就比他大了两岁，今年刚好也就是五十，即便是在这个年代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老人。 然而再看看谢思宁那满头的白发和布满沟壑的老脸，以及已经浑浊的双眼，还有那颤颤巍巍伸出来的，全是老茧的双手。 “二哥你怎么来了？” 看谢思宁的神情，谢思乾明白，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气势太浓了，如果谢思宁在老家能够当个富家翁或者是在朝廷里有个一官半职的，怕还能够在谢思乾面前多说两句，但事实上谢家在老家那边就是有几亩薄田，一个老宅子，分到四兄弟手中，每家又能有多少？ 年年的税赋下来，一两亩田地哪怕就是良田，其产出恐怕也剩不了多少，若是遇上灾荒什么的，全家人吃半年土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看看谢思宁还能穿上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脚上还有一双草鞋，对于他的家底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老三，我……” 或许是有些激动了，谢思宁嘴皮子不断的抖动，却是连一句囫囵的话都没有说个明白，哪怕被谢思乾给搀扶住了，身体也还在不停的颤抖着。看他这个样子，谢思乾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班是上不下去了，跟身边的人吩咐几句之后他就搀扶着谢思宁，准备带他先去置办一身的行动。 如今的南都的确是十分富饶，谢思乾带着谢思宁走到港口旁的街道上，很快就找到一间理发店，首先要拾掇的就是谢思宁那满头零碎的白头发。 “不可以啊。”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理发师拿着剪子“咔嚓咔嚓”地要剪自己的头发，谢思宁一下子紧张起来，虽说他不是个读书人，但“身体发肤”不能轻毁这个道理谢思宁还是知道的。谢思乾赶紧安慰，好说歹说才让理发师将谢思宁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简单处理了一番。 “走吧，二哥，我带你买几套衣服去。” “买？不要破费了，我身上这套衣裳才穿了三年，还新着呢。” 三年还新着？不知怎地，谢思乾感觉自己心中堵的慌，想想他自己如今的生活，在看看自己眼前的谢思宁，谢思乾这会儿是有些后悔了，或许他应该早点跟家里人联系联系，而不是将他们当做都死了。 “家中还好吧？”转过头去，谢思乾不愿意让谢思宁看到他的眼底浮动的泪光。 “还好还好，不过就是爹妈的那些祖产都已经分光了，怕是老三你回去……不过看老三你现在混的情况，应该不会回去吧？”说到老家的那些祖产时，谢思宁的眼光有些闪烁。 “放心好了，爹妈的那些祖产我还看不上，走吧，进去选衣裳。” 选了衣裳，再去吃泡个澡，然后再好好的在饭馆里吃了一顿，喝上几杯之后，摇摇晃晃从饭馆里出来的谢思宁，倒像是换了一个人，虽说神情举动当中还有那份农民的拘谨，但看外形已经跟南都这里的普通老百姓相去不远，即便是谢思乾有那个能力，也不打算将其打扮的像是个富家翁，一方面没有必要浪费，二来谢思乾也不想影响到谢思宁回去之后的生活。 “老三啊，其实这次我就是来探探路，老大家的老，二老三如今年龄都大了，家里面的田产也不够他们分的，听说你这边很容易赚钱，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安排安排，给他们找个活计，只要也要讨一口饭吃吧。” 谢思宁喝的有些多了，只能半躺在沙发上。也就是喝的醉醺醺的，否则估计光是这个沙发就让他坐不下，啥时候见识过这样舒坦的椅子？ “老大？” 在谢思乾心中，跟老大的关系怕是最为恶劣的，想当初在家中的时候，老大就没有少涨势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欺负他这个老三，如今却是反过来托谢思宁说好话，一想到当初谢思乾就冷笑不已，“怎么，他家现在已经吃不饱饭了？” “可不是么，特别是今年，冷啊，土地里的庄稼都长不起来，别说是填饱肚皮，光是今年的税赋，怕是很多人家要卖儿卖女了。” “还有这种事情？” 身处南都，谢思乾还没有感觉，其实在整个大明统治时期，因为全球气候的变化，导致农业生产变得十分困难，每一次天灾就会导致数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受灾，严重影响到了大明的财政收入。 “可不是么，所以老大才让我来求你啊，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这件事情你总不能不管吧。” “管是可以管，不管老大家的两个会做什么？我们大中华集团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咦？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就你这么大个宅子我看也没几个人，没有几个自家人管着你能放心？再说了，你也没有后代，要不老，二老三你看哪个合适，过继到你名下，将等你将来百年之后，这份家业总需要人继承不成？” “二哥，你这话说的，就算我要过继，也不会选老大家的，你家就没有儿子？不行的话，不是还有老四么？” “老四，老四他家……唉~” “二哥，四弟他怎么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谢思乾就曾经提到谢老四，不过当时两人都在喝酒，被谢思宁两句话给带过去了，当时谢思宁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是不方便继续追问，这会儿都回家了，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当然要问个明白。 “没了，去年就没了。” “怎么会呢？”谢思乾不敢相信，上次他派人回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老四一家都还是好端端的。 “唉，去年老家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招募出海干活的，老四呢就想着多赚一些钱，一亩地哪里能养活他一家五口人呢？可谁知道……” 谢思宁也像是什么都想通了，将发生在谢老四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谢思乾讲了，却是把谢思乾给气的不轻。 “你，你们怎么不早说？” “早说？前年你派回来的人也就是跟我们说了你在这个什么集团，连你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啊？我这趟也是在福州打听了很久，才找着来了，老大家和我家的积蓄，为了见你一面，都用光了！”说起这个谢思宁心中也是窝火，整整十二两银子啊，他从老家到福州都没用一点，可光是福州到南都的船票，就用了九两银子，再加上在港口待的两天时间，愣是用的还剩下最后一两了，要是再找不到谢思乾，估计他就要饿死在南都了。 当然，南都是绝不会允许饿死的人，反正集团也不差人手，真要是那种在南都活不下去的，集团就会出面收留，然后签订一份雇佣协议，送去需要的地方。只不过这种工作得到的工钱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而且签订的时间也会很长，工种嘛，除非是掌握了技术，否则统统都是卖苦力。 谢思乾揉了揉太阳穴，他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子，竟然会死在大海之上，因为拖欠了朝廷的税赋，所以家中的老婆孩子都被人拖去卖了，其中还有一个才8岁的小姑娘。 “我那侄儿侄女都被卖到啥地方了，能不能赎回来？”不管过去跟老四之间有多少矛盾，谢思乾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家人被卖给别人做牛做马。 “就在谢老财的家里当仆佣，谢老财你不会不忘了吧？” “当然不会！这样吧，二哥，回头我安排几个人陪你回去，先把咱们的侄儿侄女赎回来，然后再说其他事情。” “好，好。”谢思宁不住的点头，不过一转眼又道：“不过赎回来怕是要一百两银子，你真的愿意出这么多银子？” 谢思宁的话让谢思乾听了之后想笑。 一百两银子很多么？谢思乾都不想跟谢思宁说他现在每个月从集团领取的薪水，怕数字吓到谢思宁了。 “不妨事的，两个孩子赎出来之后就到我这里来吧，反正我也没有后代。” “可是老大家的？”谢思宁微微一愣，他可是已经见识到了谢思乾这屋子里富裕的程度，所以还想为老大多说两句，至于说老四家的孩子，在谢思宁看来，却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老大家的，如果想要来集团干活我不反对，但是要过继到我名下，我可不同意，再说了……”谢思乾正在着跟谢思宁多说两句，忽然听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近了。 “怎么回事？”谢思乾刚刚站起来，转向门口，就看见自己的秘书，面色铁青的冲到了门口，“谢总，出事了。” “哪里？” 虽然现在很多敏感的产业，包括军工、科研这些都彻底转移去了吕宋，可南都整个对于集团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出事。 “港口，港口那边出事了！” “走，去看看！”这个时候谢思乾也顾不上自己的二哥了，丢下谢思宁就往外走。 第833章：出大事了 谢思乾一直在想，究竟是怎样没有脑子或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才会选择在南都闹事。 虽说这个时代有武功，有武者，像方杰这种祭气境的武者，在全大明人数也不少，但是在成建制的，使用步枪的军队面前，哪怕就算是祭气境的武者也讨不到好出去。所以说即便是武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选择在南都闹事，天知道南都会不会出动军队来讨伐你，到时候一不留神被乱枪打死，那就真心憋屈了。 “闹事的是什么人？” “一支海商船队的人，他们说我们港口排位的人没有给他们安排泊位，浪费了他们的时间，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 “赔偿他们的损失？”谢思乾皱了皱眉头，这种赔偿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说点不夸张的话，找大中华集团要赔偿是不是应该叫做虎口拔牙了？是不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集团表现的十分“正义”，所以那些海商都快要忘了，其实大中华集团骨子里是干啥的？ 即便是到现在为止，大中华集团的每一艘战舰里都还藏着一面海盗旗，换而言之，在必要的时候这些战舰都还可以“回归本质”，如果大中华集团真要是集体“回归本质”的话，估计在三五个月之后，整个大明沿海的海商数量要减少九成——活下来的都是跟大中华集团结成联盟的，否则就只有被抢光的命。 老虎不发威也不能当成病猫，谢思乾这会儿的心情当真是很恶劣，但好歹他也是当管理员这么长时间了，知道遇事的时候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最好是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抱着这种想法，谢思乾并没有去管那些堆积起来的人群，而是径直找到了港口管理处，首先要弄清楚港口管理处的人是不是真为难那些海商了。 “城主大人，我们怎么敢呢？排位的顺序都是按照靠近港口的时间先后顺序来安排的，他们舰队昨天才来申请泊位，以我们港口如今忙碌的程度来说，昨天申请的泊位怎么可能今天就有位置嘛，而且他们的船只数量又多，要是跟他们的泊位太过于分散，估计他们还要闹腾！” “今天已经没有泊位了？” “没有了，明天的都没有那种连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安排出来的泊位是在后天，后天丙区有接近十个泊位腾出来，他们的船可以挨在一起停。” 管理处的人这样安排，谢思乾觉得没毛病。其实在方杰反复强调和集团内部的监督体系下，要说集团内部还有谁会搞那些小动作，谢思乾是不太相信的，毕竟集团给的报酬那已经很高了，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拿着自己的铁饭碗和脑袋去冒险，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干。 “那就他们故意在闹事咯？是哪一家的船队？” 虽说作为城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但谢思乾的脑子到目前仍旧很好用，至少经过他脑子的大多数事情他都能够记住。现在跟南都有商贸关系的海商数量是越来越多，但能够有名有姓的海商，谢思乾大多数还是记得的。 “一个叫做六喜的商号，过去没怎么跑我们这边，恐怕是不太懂规矩。” “六喜？”谢思乾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照说一个海商的崛起不可能是一躇而就的，都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如果六喜商号只是一两艘船，谢思乾还能理解，但刚刚管理员说的，六喜商号申报的可是九艘商船，这个数量放在那里都是一个大型商号才有的水平。 就在谢思乾抵达港口管理处的时候，外面六喜商号的那些人，已经用他们采购的货物，将码头的一个通道给堵住了。虽说这条通道并不是码头的主要干道，但因为动静闹腾的很大，所以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凑热闹基本是人的本性。除非是有必须要马上处理的事情，又或者本身就在工作当中，否则人人都愿意停留几分钟，看看这件事情大中华集团会怎样处理。 那些六喜商会的人像是专门挑选过，一个个嗓门大的惊人，口口声声说是大中华集团管理处的人恶意针对他们，肯定是因为他们没有像管理处的人“上贡”，还别说，不少围观的海商水手们，有不少相信了这种言论的，纷纷点头，说真相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码头明明就有泊位，六喜的商船就始终进不来。 管理处倒是有人在现场，可仅仅两个人两张嘴，怎么也压制不住六喜商会的大嗓门，关键是六喜商会的闹腾并没有超出集团忍耐的范围，加上高层的命令没有下来，即便是港口的卫队也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出动。 “你们港口要是再不拿个说法出来，就不要怪我们商会不讲道理了。” “你们本来就不讲道理，已经跟你们说了几次了，是你们自己提出要紧挨在一起的泊位，而且你们还是九艘船，符合你们要求的泊位要后天，后天才有！”港口管理处这位工作人员嗓子眼都已经说沙哑了，这会儿整个人也是没啥精神，说的有气无力的。 “大家伙儿都是做生意的，该知道两天时间有多宝贵了？他们倒是一句话，就让我们等两三天，大家伙儿觉得这公平么？”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就是，那么多泊位，凭什么不让人家靠港，黑幕，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 当真是说什么的都有，也有一些围观的人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但在眼下这种情况，没有人会站出来帮集团这边说话，毕竟人类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同情弱者的心理。 “那你们想要怎样呢？” 安安静静听了一阵子的谢思乾，忽然开口问道。 虽然谢思乾的声量不是很高，但他整个人的气势散发出来，却是一下子就让周遭都安静下来，有海商认识他的，但大多数人并不认识他，只是从他的穿着打扮，已经那种态度来判断，应该是集团的高层，至少也是管理处的负责人之类的。 “你是谁？你有资格做出决定么？” “你可以说说看嘛。” “那行！我们要港口这边对我们进行赔偿！一是马上给我们安排泊位，二就是赔偿我们白银五千两！” “嘶~” 如果仅仅只是要求尽快给予泊位，周围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也在大家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可是要求现金赔偿，而且一开口就是白银五千两，这就有些夸张了，虽说对于南都或者是大中华集团来说，五千两白银不算什么，但如果用跑船的利润来对比，一艘商船跑几个来回也未必能够赚到五千两白银。 即便六喜商会有九艘商船，一轮下来估计利润也就是五千两左右，再多是没有了。 “白银五千两其实不算多……”谢思乾思索片刻，开口说的一句话却是让周围的人再度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集团还真打算赔偿不成？就连六喜集团的那些人都有些愣，刚刚说话的那家伙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我的意思是说，一艘船就赔偿五千两！” 得，要是一艘船赔偿五千两，那九艘船就是四万五千两了！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个家商号来说，这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这个时候谢思乾仍旧在点头，“唔，我算算，四万五千两白银，不多不多。” “真要赔啊？” “不会吧，四万五千两啊！” “集团这么有钱？” “你们不懂，集团在倭国有银矿，四万五千两算什么！” “集团钱再多那也不是大风刮来了，就这样就赔了？” 众人议论纷纷，那边的谢思乾则是猛地睁大眼睛，“六喜商会是吧？” “是！” “这些都是你们采购的货物？”谢思乾不理睬对方梗脖子，一指堵着通道的那些箱子。 “没错！” “去，算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谢思乾一句话，当即就有人去清点，六喜商会的人想要阻拦，结果谢思乾打了个响指：“谁敢动，卫队上来！” 哗啦啦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整整五十人的卫队忽然冒了出啦，一个个荷枪实弹，当即不少围观者就脚底板抹油，跑的老远，生怕被殃及池鱼。 “你，你们想要怎样？”六喜商会的人也是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思乾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不想怎样，都清点好了？” 堵路的货物其实并不多，就是箱子大，一转眼就清点出来了，不过三百两银子的货物而已。 “这是三百两，拿好！”谢思乾示意手下将银子扔在六喜商会的人面前，不等对方反应，就一挥手道：“去，把这些箱子给我扔到海里去！” “你们！” 六喜商会的人想要阻止，可是在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他们不得不“强制冷静”。 “你们还有货物要我帮忙处理么？有的话就赶紧抬过来。” 这个时候六喜商会的人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说有，毕竟南都的特产每个月都是有固定数量的，并不是有钱就能进到货，像刚刚被谢思乾下令扔进大海的那些货物，进货价是三百两银子没错，可如果现在拿三百两银子出来，根本就买不到。 第834章：怼死你 等到所有堵路的箱子都被扔进海中之后，谢思乾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些六喜商会的人。 “听好了，我现在宣布，你们六喜商会将成为我们大中华集团不欢迎的对象，所以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我们大中华集团将不会跟你们六喜商会进行任何的交易，而且也不欢迎你们六喜商会的人进入我们大中华集团的地盘！” 不等那些六喜商会的人开口，谢思乾又直起腰来，眼神扫过周围那些看客：“你们也听好了，如果让集团发现，你们当中有人将我们集团的商品转卖给六喜商会，或者是转卖六喜商会的商品给我们集团，那么你们的商会也同样将被列为不受集团欢迎的对象，跟六喜商会一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 六喜商会的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他们想要阻止这件事情，然而他们还没有开始闹腾，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就把他们嘴里的话都给堵了回去——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集团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家手中有枪呢！ “我当然可以这样！我是南都的负责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思乾这会儿表现的可是有够霸气，那些六喜商会的人在僵持片刻之后也只能选择退却，不退却又如何呢，总不能跟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硬抗吧，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真是麻烦！” 封杀一个商会对于谢思乾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事实上大多数商会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总想着用最低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润，对于这种想法其实没人有意见，但如果将手段用在集团身上，那集团可是不会惯着的，一个商会对于集团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毕竟集团的特产根本不愁卖，产能才是限制集团赚钱的瓶颈。 “以后遇上这样的商会，你们直接就警告，三次警告不听的就写个报告上来封杀好了！”谢思乾一面往回走，一面跟身边的管理处负责人说道。 “谢总，封杀他们，会不会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好呢？他们都敢堵路了，你要是不用暴力一些的手段，会让那些人觉得我们集团好欺负！” “那，要是六喜商会的人来报复呢？” “他们敢！忘了董事长的话了？咱们大中华集团，那可是要做海贼王的啊，凡是进入大海的，在我们面前都要规规矩矩的！” 虽说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城主”，可是谢思乾始终没有忘记当初方杰制定的初衷，大中华集团是个财团没错，但骨子里，大中华集团必须是海贼王！ 然而想要成为海贼王，就必定会受到挑战。 天黑的时候，在港口外徘徊的毛平忽然接到命令，然后所有的船只原地停留，不等他闹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看见从南都港口里出来密密麻麻的小舢板。这种小舢板多数时候都是用来跟不能进港的大船之间进行通航的，不仅仅可以坐人，如果实在是等不到泊位，而起购买的货物都不是大包装的话，利用这种小舢板来运输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此时天色擦黑，毛平也是等到那些小舢板近了之后才看清楚，小舢板上几乎没有货物，都是晃动的人头。 “李老三，你上来做什么？” 正疑惑间，毛平一回头就看见炮舱的头头李老三来到上层甲板上，跟靠拢大船的小舢板打招呼。 “嘿，船长，你先歇会儿，等我的这些兄弟们上。” 看着李老三因为笑而露出的黄黑色牙齿，毛平心中闪过一道不安的念头，“不对劲，这些家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水手。” “三哥，我们来了！” “上来上来，速度点！” “好嘞！” 看着李老三和他的手下将小舢板的人一个个拉上来，毛平第一个反应就是李老三是个叛徒，可是随后李老三却是拿出了一封信交给毛平。信是东家写的，有印章为证，而信里面的意思，就是要毛平配合李老三。 “要我怎么配合？” 就在毛平看信的功夫里，那些上船的人已经钻进货舱当中，将里面的木箱子一个个打开，然后拿出来一杆杆的火枪！毛平冷眼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好，等我们洗劫了港口之后，开船送我们去朝鲜！”李老三嘿嘿的笑着，“如果你做不好，不用我们收拾你，大中华集团也不会放过你的。” “行，我知道了。” 毛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眼神扫过那些扛着火枪，正在做着准备工作的水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足够平静，毕竟就在李老三说话的这个当口，已经有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胸膛上。 “你们两个守着他，不要给他机会，其他人按照计划行事！” 港口里，谢思乾刚刚回到家中，一问之下原来谢思宁不胜酒力，已经被安排去睡下了，这会儿还没有醒，他也就不管谢思宁，自己先去吃东西，中午的时候就没有吃饱，去港口转一圈回来感觉更饿了。 天色擦黑，喧嚣了一天的港口渐渐陷入安宁，那些停泊在港口里的商船也接二连三的亮起灯火来。 对于那些身处船上的人来说，南都应该算是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所以大多数船只都只是点燃了灯笼，却没有安排警戒什么的，毕竟码头上就有南都卫队在巡逻，而港口之外则是有南都巡逻船，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兜一圈，如果说有外敌入侵，巡逻船就会发出警报，安全的很。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些停泊在港口外的商船当中，会有几艘心怀不轨，趁着夜幕缓缓靠近港口，趁着众人不备的时候发动了攻击！ “你们是……” 一条条黑影摸上那些商船，他们行动敏捷整齐划一，无声无息当中就上了船，然后将钢刀放在水手们的脖子上。 “要钱还是要命？” 面对那一柄柄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钢刀，没有人会选择要钱而不要命，事实上这些蒙面的海盗也没有随意杀人，当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要么就是将人捆起来嘴巴里塞上麻核，要么就是直接用刀柄敲晕！ 一条商船接着一条商船，停泊在南都港口的商船五成都遭了秧，而直到有一艘商船上的东家正好是个武者，在遇上蒙面贼是奋起反抗，引来蒙面贼开枪还击，才惊动了港口的卫队。 “怎么会有枪声？开灯，打开探照灯！” “都起床，起床！” “装备起来，去枪声的地方！” …… 其实集团的卫队训练已经是非常充分的，即便是这样的突发时间，不过十分钟时间所有的卫队成员都已经全副武装的列好队形，然后向着港口跑去。 “那边有人，开枪！” 面对有枪的敌人，卫队可不会有什么顾虑，凡是发现形迹可疑的人都命其举手下跪，若是不听就直接开枪。接连打翻了七八个蒙面人之后，终于有商船上的人开始大声呼救。 越来越多的商船亮起了灯笼，港口这边的灯光也是次第点亮，一转眼的功夫整个港口就灯火通明。 “人呢？那些蒙面人呢！” “跑了，他们有船！” “在那边！我看见他们了，是六喜商会的船，他们都是六喜商会的人！” “快去报告城主！我们的战舰呢，通知我们的战舰过来！” …… 现场的情况有些混乱，管理处和卫队都有自己的职责，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使唤不动谁，只能说勉强能够配合，至于说海上的舰队，既不属于管理处也不属于港口卫队，而是从属于海军序列，所以不管是管理处还是港口卫队都使唤不动，还得去找谢思乾下令。 “怎么回事？六喜商会竟然有武装力量，而且还有枪？” “我们怀疑他们的商船根本就是伪装的海盗船！”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去通知海军，不，还要向董事长汇报！” 让南都卫戍海军出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仅仅是谢思乾的命令还不行，青云在的时候需要得到青云的授权，而眼下青云不在，就必须要通过无线电，让方杰亲自下令。 虽说无线电已经是一种非常快捷的通讯方式了，但毕竟方杰不是生活在无线电发报室里，加上这个时间段方杰正在屋顶上练功，等到青云得到通报再转告方杰时，距离谢思乾这边发报已经过去快要半个小时了。 “还等什么，凡是敢于在挑衅我们的人，不管他们是谁，统统给我剿灭掉！” 方杰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只可惜六喜商会的那些家伙动作当真是十分的娴熟，就这么点点时间里，那些船只竟然已经向着北方启航了。 “这次大家都干得不错！” 李老三在甲板上训话，可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却不是大明官话，而是毛平压根就没有想到的，倭语。 “他们都是倭人！” 这个时候毛平也终于确定了他的想法，那些李老三的手下，怪不得一个个都是沉默寡言的，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大明人，而是倭人！ “这下麻烦了，难道我真的要将他们送去倭国？” 攥紧拳头，毛平眼神转向已经快要在海平面上消失的，属于南都的灯火。 第835章：开始调查 吕宋，方杰就一直坐在发报室里。 虽说南都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但方杰并没有打算去惊动青云等女人，让她们继续休息，他自已一个人就好了。 通过无线电报，南都的事情接连不断的被送到他手中，直到南都那边说，发动劫掠的船只都已经全部向北方撤退，港口的情形已经稳定之后，方杰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给谢思乾去了今天最后一个电报——立刻查明真相。 谢思乾当然不能睡，他在电报当中对方杰说港口的形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一回事，港口码头的确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停泊在港口里的那些海商的船只来说，这会儿可是不容易，相当不容易。 有超过一半的商船被洗劫了，当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时，商船上的人都是有觉悟的，他们选择了交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财富，用这些财富来给自己买命。如果不是因为有一艘海商船上的武者不甘受辱而奋起杀贼，以至于闹出动静来，惊扰了那些还在沉睡当中的水手，说不定整个港口的商船都会被洗劫一遍，那样的话损失至少是翻倍的。 现在天还没有亮，然而港口却是灯火通明，在谢思乾的要求下，南都凡是能够移动的发电机和照明灯组都被送到港口这边，凭借着强大照明力，港口那些南都之外的商人也都是开了一番眼界，他们还从不曾见过如此明亮的人造光线，已经有不少商人还是向身边的人打听，南都这种“神奇的太阳”能不能对外销售。 不要怪这些商人没见识，实在是因为人类天生就喜欢追求光明，而南都的照明灯无疑是在人类追求梦想的路途上大大的迈进了一步。之所以需要打听，是因为海商们大多都知道，南都的好东西虽然多，但并不是每一样都会拿出来销售的，有些是因为机密，而有些是因为产能的问题，如果南都自己都还不能满足的话，那就不用指望会拿出来销售的。 “损失的情况究竟怎样？” “谢总，损失的主要是海商，而且这波海盗们对于货物完全没有半点兴趣，他们主要劫掠的就是现金现银，根据海商们自己上报的数据，差不多被抢了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谢思乾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两万两银子当然不是小数目，虽说单个的海商基本上不会因为这点损失就破产，但是对于集团来说，这样一个事件会大大影响到集团在海商们心中的地位，同时也会带给其他那些海盗更多的希望——既然别人可以抢，我们不也可以抢？ 说起来昨晚最让谢思乾失望的还是岸防火炮部队，因为夜幕下没有明确的目标，火炮部队甚至都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如果可以开火的话，至少不会让那些海盗们轻易的撤走。 “咱们的战舰都已经跟上去了吧？” “跟上去了，北方舰队在接到我们的求援之后就已经出动，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快要追上了。” “那就好，希望他们能够带回来一点好消息。” 谢思乾一面说一面自己也在摇头，北方舰队的主力其实现在并没有在南都的军港，最主力的战舰都被击中在直属舰队那边，驻扎在锡兰呢。另外还有一部分旅级战舰被抽调给了鸟头，在朝鲜那边当海盗练兵，换而言之，此时的北方舰队正是组建之后最为“脆弱”的时期。 在谢思乾看来，这波海盗也实在是太会挑时间了，正好是在南都最为“虚弱”的时间段，对南都发动了攻击，而让谢思乾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海盗还要打着一个“六喜商会”的名头，难不成说他们真是一个商会。 “让福州那边的人去查查，这个六喜商会究竟是怎么回事。”谢思乾一开始也是没有想到这点，等他想到的时候，再也顾不上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就让手下去找发报室那边，跟福州联系。 与此同时，谢思乾这边还跟鸟头那边联系，通过无线电发报机，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鸟头。得知消息的鸟头也是大吃了一惊，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扑苍蝇？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劳什子的六喜商会，鸟头肯定是没有听说过的，但是既然六喜商会自称是在福州那边组建的，那就应该是属于大明王朝的，大明王朝的人主动对大中华集团动手，这让鸟头很不明白，难不成说皇帝的话都不管用了，还是说这些动手的人根本就不清楚集团跟嘉靖皇帝之间的关系？ “让兄弟们都动起来，我们去试试运气，舰队都给我分开来，网都给我撒开！”鸟头飞快的下达了命令，他自己也不打算再去睡什么回笼觉，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过除非是有相对准确的消息，否则想要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支舰队，那当真是很难很难的。 吕宋，起床之后的青云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出离的愤怒了，当即就向方杰提出，要让福州那边的人手去抄六喜商会的老巢——损失的钱财不算什么，但如果大中华集团不报复的话，那岂不是会被人当成病猫了？ “不要这么焦虑，福州那边老谢已经安排人手去打听了，究竟这个六喜商会是个什么玩意儿，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相比之下方杰就显得淡定了很多，甚至都没有半点焦虑，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也好，你给我准备一艘船，我先回南都。” 青云会提出这个要求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当初方杰将她留在南都，就是为了坐镇的，是她自己没有向方杰报告就擅自做主来到吕宋，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虽说昨晚就算她在南都也肯定做不了什么事情，但她心中仍旧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你回去做什么？好不容易过来陪陪老公孩子，你就这么热爱工作啊？放心好了，那边的事情老谢可以处理好的，至于说六喜商会嘛，难道凭我们集团的力量，还不够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方杰笑着安慰青云，心中却是在暗暗谋算。 如果时间拖的太长，青云肯定不会答应，尤其是那个六喜商会，如果不能尽早挖掉，搞不好青云一怒之下杀去福州都有可能。 福州这边，得到消息的集团成员天不亮就开始行动起来。 虽说集团的主要业务好像跟大明大陆没什么关系，但是作为大明最主要的商贸港口，福州，集团还是非常重视的，光是集团正儿八经的成员就有十多个，其中有一半都是当初青云找来的武者，没辙，在大明大陆，普通武者多如狗，若是没有几个高端点的武者坐镇，指不定哪天被人欺负了，还没发还手。 好在集团在福州也有一处正大光明的办事处，大多数集团成员平时都住在这个办事处里，即便大明朝廷在官方是不认可大中华集团的，可是福州当地的衙门官员都得到过锦衣卫那边的招呼，谁也不会活得不耐烦去找办事处的麻烦，反倒是办事处这边经常会有事去衙门里找人办事。 为了查清楚六喜商会的底，办事处这边也是倾巢而出，三个人直奔衙门去看看六喜商会在衙门这边究竟有没有根底，五个人去了市场那边看看六喜商会的门面，剩下的人则是凭借关系四处打听，毕竟一个商会暴露在外的东西，跟其隐藏在背后的，有可能截然不同。 差不多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福州办事处这边终于打听到了一些稍微有用的东西。 说是有用，但其实没什么用。 首先，这个六喜商会压根就没有在福州当地的衙门里备案，更没在福州购买房产作为商会的驻地，就连他们在市场那边的门面，感情都是租的，而且仅仅只租了一年。 因为挂着六喜商会的铺面始终不开门，敲门也没人应，办事处这边的人干脆找来了东家，直接破门而入，结果冲进去一瞧，好嘛，除了不能搬走的东西之外，其余皆是一片空荡，显然人家是有备而来，早就已经搬家了。 “奇怪了，这样一个商会，怎么能够采购到盖伦帆船呢？”将铺面租给六喜商会的那位房东，好像对六喜商会的情况还比较了解，办事处的人连忙跟其沟通，才获悉了关于六喜商会的很多细节。 原来这个商会是在大半年前忽然出现的，刚出现的时候只有三四艘小船，也没有一块地皮，所以才会找这位房东，算是以比较高的价格租下这个铺面。一开始也不见六喜商会做什么买卖，唯一的买卖就是买船。 按照那个房东的说法，六喜商会好像是特别喜欢买船，尤其是大船，只要是涉及到买船的事情，六喜商会就跟不差钱似的，而在买船之外，他们还特别喜欢买火器。 火器这个东西，因为大中华集团的缘故，虽说朝廷明面上是不允许购买和使用，但实际上早就已经流通开了。 第836章：六喜的秘密 福州这边收集到的消息立刻就被报送给了南都和吕宋，接到消息之后，谢思乾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很无力。 从目前收集的情况来看，那个六喜商会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到南都集团洗劫一把。但如果这就是结果的话，谢思乾又有些想不明白，从目前统计的数据来看，南都港口那些海商的损失并不大，不过就是几万两白银罢了，六喜商会摆开那么大的阵仗才强到区区几万两银子，怕是连投入的成本都不止这点了，换成是任何一个海盗势力，都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事情。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这个答案可不是很好找，方杰也因此而感到迷糊，就眼下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北方舰队或者说鸟头统帅的海外第一舰队能不能将六喜商会的舰队拦截下来。 如果能够成功拦截，抓到俘虏，或许可以从中问出有用的信息来，只是这件事情不管是谢思乾还是方杰，说了都不算。 对于整个集团来说，目前的形势并不算太好，表面上看好像集团生意兴隆，可从大环境来看，集团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 倭国那边围绕银矿的战斗仍旧在继续，哪怕古娜已经重创了一次天皇军队，但事实上的战略目标完全没有达成，为此古娜狠狠的怼了一顿松浦隆信，搞的松浦隆信很没有面子。 虽说如今的松浦家族已经名存实亡，但松浦隆信毕竟是曾经当过家主的人，对于颜面这个东西他还是看的很重，为了不让古娜有借口继续训斥自己，松浦隆信这次是真的下了大力气追踪那些朝鲜军队踪迹，以保证古娜需要的时候自己能够拿得出干货来，而且还要能够让古娜出气。 凭借“地主”的优势，松浦隆信还真是成功的弄到两次朝鲜军队的踪迹，古娜再三确定松浦隆信提供的消息没错之后，就立马将手下的佣兵带出去，拦截了那些朝鲜军队。从战斗力方面来说，古娜带到倭国的这些佣兵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两场战斗打下来，即便双方都是使用火枪，但佣兵团所使用的火枪要先进至少两代，加上日常的训练有素，结果就是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了两支朝鲜军队。 说是全歼，其实俘虏了超过一半，这些俘虏古娜也不会交给松浦隆信或者是斋藤龙兴，而是直接投入到银矿的奴隶队伍当中，提高生产效率来弥补因为主动放弃银矿带来的损失。 虽说不能完全弥补损失，但终归是要好一些的。 这个消息送到吕宋之后，方杰的心情才算稍好一些，但很快又因为开普敦那边传来的消息将那种喜悦给冲淡了。 克里斯托弗这个家伙的确是有本事的，面对欧洲联合舰队的强势，克里斯托弗竟然可以凭借“不值钱”的奥斯曼士兵来硬抗。 在接连几场战斗当中，克里斯托弗这边损失的战舰不算少，前前后后至少有七八艘主力战舰和二十多艘辅助战舰扔进去了，牺牲的奥斯曼士兵更是不计其数，但是相对而言，欧洲联合舰队那边的损失也同样不小。 尤其是那些宗教裁判所的疯子，虽说他们在战斗当中制造了大量奥斯曼士兵的伤亡，但正是因为他们那种不计代价的做法，导致自身也有沉重的伤亡。据方杰收到的信息统计，欧洲联合舰队里宗教裁判所里的人总共有三百多个，到目前为止已经只剩下一百来个，这巨大的损失如果换成方杰当教皇的话，肯定会心疼的要命。 宗教裁判所的神职人员可不是地上的大白菜，想挖就能挖想采就能采的，绝大多数宗教裁判所的神职战斗人员都是教廷从小收集的孤儿来培养，没有一二十年的时间根本培养不出来，换而言之每个神职战斗人员对于教廷来说都是异常宝贵的。 教廷在这件事情上之所以愿意付出如此重大的牺牲，经过集团情报人员反复的调查之后才，方杰才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为什么克里斯托弗会将教廷彻底的惹恼——完全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在他的统治地区内驱逐教廷人员，在教廷看来这就是一种精神上的背叛，一种绝不可以容忍的态度。 然而光光是安排神职战斗人员来参与这场战斗，显然还不能达到目的，至少欧洲舰队在付出了重大的牺牲之后，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损失的仅仅只是金钱而已，至少卡利卡特的船厂和作坊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只要这些生产单位不停产，克里斯托弗的损失完全是可以弥补回来的。 这种“狡诈”的应对让方杰很头疼，虽然他在别人面前都反复强调，暂时不愿因跟克里斯托弗发生正面的冲突，可事实上谁都知道，对于集团来说，克里斯托弗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集团想要真正的崛起，就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欧洲的舰队需要你们的支持。” “让”通过集团设立在开普敦的办事处联系到了方杰，希望方杰和大中华集团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一些实际的行动。 “你们需要的弹药我可是无条件的满足了啊。”方杰觉得自己也很为难，欧洲舰队携带的现金早就已经用光了，如今他们向集团采购弹药，都已经是在用六国皇室和教廷的信用在赊欠了，用方杰的话，大中华集团那也是小本生意，要是赊欠太多的话，也会撑不住的。 “可是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弹药，我们需要将战舰彻底进行改装，我们甚至需要铁甲舰！” “铁甲舰？怎么可能呢，我们建造铁甲舰的速度还赶不上我们自己的需求。”方杰很干脆的拒绝了“让”。 听到方杰这个回应，“让”的心情十分烦躁，因为他已经在开普敦见识过大中华集团全新的“铁甲舰”了，那是比“洞天福地”级看起来更加庞大的一种战舰，不管是长度还是高度，都超过了“洞天福地”级战舰，而且依次出现就是六艘。 “让”其实是误会了，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战舰，而是集团用来运输高价值商品的运输舰，只不过这种铁甲运输舰除了在装甲板厚度和炮位这两个方面跟“洞天福地”级有差距，在动力和性能各方面并不输给“洞天福地”级，当初在设计这种运输舰的时候，方杰就考虑到了改装的问题。 甚至于现在这些运输舰就是带着武装在航行的，每一艘运输舰都有超过两位数的火炮和相应的操炮手。 “让提出要我们支持他们的舰队，因为他们快要撑不下了，你怎么看？” 虽然拒绝了“让”，但是方杰也有些担心，如果欧洲舰队这次再失败了，到时候奥斯曼人对于统治印度洋怕是会更有信心，至于说克里斯托弗那个家伙，以他狡诈的本性肯定会在奥斯曼人的掩护下继续他的“事业”。 “支持是肯定要支持的，但是我们也没法变出军队来吧？眼下我们自己的舰队还不够用呢，倭国那边不能管，还有六喜商会。”对于青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敌人恐怕就是六喜商会了，福州也好，南都也罢，各个地方都还在围绕这个六喜商会疯狂的运转着，按照青云的说法，就是要将六喜商会的老底都给挖出来，不然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那我们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他们了，大不了多赊欠一些弹药给他们，可要是给的太多了，我们也承受不起啊。” 对于方杰在自己面前还要装穷，青云只能用白眼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如果查到六喜商会的老巢……” 基本上现在方杰和青云都已经肯定，六喜商会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海盗势力，他们针对南都的行动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心思，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心思所在的意义罢了。 “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但就像你说的，我们手中已经没有充足的兵力了，我需要更多的战舰和军队。” “扩军吧，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人口基数已经可以让我们再扩大军事力量了么？” “养军队需要钱啊！” “你不是一直打算成为海贼王么？我倒是觉得眼下就是机会，甭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奥斯曼帝国，把我们的战舰开过去，抢！” 女汉子青云的霸气思想让方杰微微一愣：“让楚池领队去抢？那样的话柯钦和锡兰可能会变得危险起来。” “你鼓励太多了，在这种我们表现的越是强势，说不定克里斯托弗和奥斯曼帝国就会越畏惧，你难道就不想在印度获得更大的活动空间？” 青云的话倒是提醒了方杰，伟人不也说过么，枪杆子里才能出那啥，任何一个势力的崛起都不可能是清清白白的，没有足够的鲜血和白骨铺垫，怎么可能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峰。 “那我要跟楚池商量商量，看看他那边有没有问题，瑟琳娜她在柯钦的总部已经开工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将建筑公司什么的统统撤回来，那样损失很大。” “放心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一线督战呢！”青云双手叉腰，无比霸气的对方杰说道。 第837章：双金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38章：霸道的主教大人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39章：咱们有肌肉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0章：有个叛徒 如果六喜商会舰队的航向没有问题，是真的要在长崎进驻，那就说明这个六喜商会跟斋藤龙兴有脱不开的干系。 跟踪在六喜商会舰队后面的鸟头，抢在六喜商会进入长崎之前将其在港口之外堵住，此举顿时引来了长崎港口的巡逻舰队。 斋藤龙兴手中也是有一定海上武装力量的，在这个时代，但凡是有海岸线的势力都不可能不给自己准备一些海上的力量，除非是还处于极度蒙昧落后状态下的那些部落。 如果说鸟头率领的这些舰队是打着大中华集团旗号的舰队，那么长崎港口的巡逻舰队肯定是不会出面的，但偏偏鸟头的这些舰队都是伪装成了海盗的，明晃晃的海盗旗加上斋藤龙兴的海军也不认识那些铁甲战舰，反倒是一出现就主动跟六喜商会的战舰打信号，结果鸟头直接就不管那些斋藤龙兴的舰队了，向六喜舰队打出让他们投降的通用旗号。 “不投降就轰他娘的。” 作为舰队司令官，照说鸟头是比较容易掌握方杰战略战术思想的人，可正是因为他待在方杰的身边时间长，所以也很熟悉方杰的处事风格，如果是方杰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怎么办？ 当然是搞他们啊，都已经给他们投降的机会了，要是不听话那就只有开炮了，不然怎么会像海盗的作风呢？ 可惜六喜商会不知道鸟头的作风，在他们眼中鸟头的这些战舰也就是表面上特别一些，跟往常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大中华的铁甲舰相比是小了很多，而且涂装也完全不一样，所以六喜商会的人也没有将鸟头这支舰队跟大中华集团联系起来，只觉得在长崎港口之外，又有斋藤龙兴的手下帮衬，难道还要怕区区一支海盗舰队？ 恐怕整个六喜商会的舰队当中，就只有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畏惧，此人就是毛平。 其实他算是最早一个发现鸟头这支舰队的，因为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寻找脱离六喜舰队的机会。虽说他指挥的是一艘盖伦帆船，船上也有接近三十个他的手下，但还有李老三那些人，那些家伙杀人不眨眼，毛平的那些手下虽然也算不上是善人，但根本没法跟李老三那种人相比。 除非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暗中，毛平也跟自己的几个心腹联系过，经过反复的商量之后毛平等人确定，若是要正面交锋，他们肯定不是李老三那伙人的对手。所以毛平就只能先忍着，随着舰队距离倭国越来越近，毛平的心中就越不是个滋味。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只要不是当海盗的，多多少少也都明白，大明沿海这两年为什么安定了下来，那些凶残的倭寇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都是大中华集团给大家带来的好处，而且还是好处之一。 要说最大的好处，还是大中华集团开设的南都港，不仅仅成为大明海上与东南亚商贸港之间最好的中转站，而且南都本身还能提供大量的特产，让海商们能够赚的盘满钵满。 正所谓“大河有水小河满”，海商们钱包鼓胀了，对于毛平这些船长的待遇自然也能跟的上。 同样的，毛平也知道，倭国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矛盾，即便是不提大中华集团，光光是过去倭寇对大明沿海的祸害，也让毛平这种人对于倭国没什么好感。六喜商会竟然直接往倭国航行，说明他们要么就是跟倭国人勾结，要么本身就是倭国人，再看李老三那些手下，毛平觉得那些家伙越看就越是像倭国人。 怎么可以帮倭国人做事呢？ 毛平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成为倭国人的帮凶，所以当鸟头舰队出现在六喜商会舰队身后时，毛平就瞬间有了想法——一定要借助那些海盗的力量，脱离六喜商会。 脚下的盖伦帆船是六喜商会出钱打造的，作为一个聘用的船长，从职业道德方面来说是绝不应该私下将船开跑，这肯定是一个职业上的污点。 可毛平却愿意承受这个污点，只因为六喜商会做的那些事情。 战斗在不经意之间就骤然爆发，“海盗”舰队以凶猛的火力给六喜商会和斋藤龙兴的舰队一个当头棒喝，即便是六喜商会那些改造过的武装商船安装的有一些火炮，但相比起“海盗”们那连绵不绝的炮火，以及可以爆裂的开花弹，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毫无可比性。 “喏，斋藤龙兴的舰队不要给他打光了，悠着点，他么的将来可是要留给楚池的，不然那小子要是晓得我抢了他的人头，铁定将来要给老子小鞋穿！” 别看鸟头待在方杰身边的时候总是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其实他心中敞亮的很，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集团当中哪些人是哪样的性格，他怕是最清楚不过了。 过去待在方杰身边当个卫队长，他做任何事情那都是方杰的意思，要么就是为了方杰的安全，集团上上下下都不会有人对他的行动不满。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被方杰扔出来当舰队司令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失去了那种超然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必须要多思考思考。 海外第一舰队虽然挂着一个“第一”的名头，但无论是在集团当中的地位还是从实力上来说，现在是集团最差的一个，将来也肯定是集团里最差的一个。相比之下楚池率领的直属舰队现在是集团当中最强的一个，将来也必然是集团当中最强的一个。 将来如果楚池想要收拾他，那当真是喊冤都没有地方去。 所以哪怕明知道消灭斋藤龙兴那些舰队很轻松，但鸟头却还是下令，先放一马，今天首先搞定六喜商会的舰队。 如此一来，斋藤龙兴那边的舰队倒是轻松了，他们在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后就撤出了战场——不撤也不成啊，都特么被轰的冒烟了，再待下去一会儿就沉了。 被鸟头舰队半包围起来的六喜商会的船只就倒霉了，越来越多的炮火倾泻在这些木质风帆战舰身上，两艘体型较小的沙船首先撑不住了，“咕噜噜”的往海里沉。 这个时候负责指挥六喜舰队的人怕也是慌了神，谁能想到那海盗舰队如此凶猛，就连长崎港口的巡逻舰队都被了，如果再继续硬顶下去，搞不好就是一艘都逃不掉。本着走脱一个算一个的目标，六喜舰队的负责人当即下令让还能跑的船只往港口里撤。 其实鸟头的舰队是可以赶在六喜舰队之前将港口封锁的，就连鸟头麾下的那些舰长们都提出了这个想法，在那些英国舰长的心中，歼灭六喜商会舰队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然而不知道鸟头是出于何种想法，竟然没有同意那些舰长们的提出的意见，反而是继续打压六喜舰队，但同时也无视那些商船转向港口，好像就是要放他们跑一样。 转眼间又有一艘六喜商会的船在逃向港口的路上，沉没了。 “跑吧跑吧，你们这些蠢货，千万别把银子给我沉了！” 感情鸟头没有忘记方杰给他说的，六喜商会在南都港口可是洗劫了好几万两白银这件事情，哪怕这几万两白银对于集团来说不算什么，但蚊子肉那也是肉啊，再说了，谢思乾那边都在准备拿出南都的税收来弥补那些海商们的损失。 抢劫这件事情不是南都集团的问题，但是放任六喜舰队的舰队做出这样的事情，南都肯定是有责任的，尤其是六喜商会的人一开始还因为泊位的事情闹腾过，所以在南都港口被抢劫的那些海商们当中也有一个说法，就是因为南都港口方面的强势，所以才让六喜商会铤而走险的。 这个锅谢思乾不想背也只能先背着，除非是将六喜商会一网打尽，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福州和杭州那边都传来消息，所谓六喜商会压根就是一个空壳子之后，集团高层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了。 虽说方杰并没有给鸟头明确的命令，只是让鸟头拦截六喜舰队，见机行事，鸟头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先搞一波六喜舰队出出气，然后再通过各种手段去摸六喜舰队的地，既然这支舰队选择在长崎停泊，那鸟头心中就稳了，实在不行还能联系古娜嘛，凭借古娜手中掌握的兵力，只要斋藤龙兴不发疯，谁敢不听她的命令呢？ “咦，那艘船是怎么回事？被推出了断后的么？” 就在鸟头都以为六喜商会的舰队已经快要逃脱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艘属于六喜商会的盖伦帆船掉头转向而来，行迹十分的可疑。 “望远镜！” 从副官手中接过望远镜，鸟头眯眼一看，“传令，放过那艘盖伦帆船，特娘的，怎么会有个叛徒呢？看来六喜商会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司令官，已经停止炮击了，那艘盖伦帆船在摇白旗呢！” “让它在一里之外停下，你们过去几个人，检查一下！” 第841章：有点关系 盖伦帆船上，毛平捂着右胸，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还是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我好像不行了。” 围在毛平身边的，是他的几个心腹，不过还是有两张面孔已经永远看不见了，在跟李老三那些人血拼当中，光荣了。 “你们，你们回头一定要跟那些海盗说起来，船和船上的那些银子，货，我们都可以不要，但是死去的兄弟，一定要给他们争取到一笔钱，不然他们活不下。” 毛平说话很吃力，但他还是想尽量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虽说他也有老婆孩子，家中有老有小，但是这些年的积蓄不少，在家乡也置办了不少田产，即便是这次他死了没有一分银子，但是没有倭寇的袭扰，他相信家里人能够活下去，而且还能活的比较好。 “船长你就别说话了，海盗已经没有开炮了，我们大家都安全了。” “是啊，船长，你的伤不严重，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就是就是！” “艹！我去把李老三那些人都杀了！” 一个性格暴躁的年轻人，见不得毛平这样奄奄一息的模样，抬手一抹两眼，就要去提刀杀人。 其实刚刚毛平和他的这些手下能够干掉李老三那群人，完全是因为李老三那些人都在疯狂的还击，开炮的开炮，开枪的开枪，谁也没想到一直老老实实的毛平会忽然发难，从背后偷袭了他们。 一两个或者是两三个同时偷袭一个李老三的人，即便这些李老三的人是职业军人，也被杀了没头没脑，第一波就倒了一半，这让给了毛平这群人活命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李老三第一波躲过了，他抬手就给了毛平一枪，完全没给毛平反应的机会，右胸中弹的毛平当场就倒下去了。好在毛平的手下没有被吓倒，尤其是毛平的中弹激发了大家伙儿心中的血性，一个个不顾性命的去跟李老三的那群人拼杀，最终也是填了好几条人命进去，才真正夺得了这艘船的控制权。 见李老三那群人都被彻底镇压，毛平扛着重伤下令，转向脱离六喜商会的舰队并且向“海盗”们投降。直到这个时候毛平其实也是在赌，原本他是打算干掉李老三之后向大明方向航行的，可谁想到毛平竟然能第一个打伤他，没有他这个船长指挥，恐怕光凭剩下的那些水手，根本不可能逃脱那些海盗，搞不好还会激怒海盗，到时候一整支海盗舰队的炮火轰过来，船上的兄弟们估计一个都没法活命。 所以毛平才会让大家伙儿向海盗投降，至于说被海盗抓住是死是活，就只能凭人家的心意了。 好在打出投降的白旗之后海盗竟然停止了炮轰，在毛平看来这就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那支海盗舰队应该是还有底线的。 “海盗派人过来了，船长，你要挺住啊！” 看到鸟头这边放下小舢板，船上的人也都紧张起来，毕竟他们此时的命运，都被攥在人家的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鸟头倒也是明白人，没有全部安排英国水兵，而是安排了一半的集团士兵，至少跟毛平这些人沟通不成问题。 在看到船上一片狼藉，以及被七八个心腹保卫起来的毛平之后，上船的集团士兵倒是没有为难谁，而是听了毛平这边简单的讲述之后就一挥手道：“是条汉子！送去我们司令官的旗舰，他或许还能活下来！” 一听说毛平还有救，船上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个眼眶都红了，纷纷表示愿意配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毛平被送到鸟头的旗舰，这边的大夫马上安排给毛平治疗，至于说那艘盖伦帆船，则是被一艘旅级铁甲舰拖拽着，往大海深处而去。 “这些家伙都是六喜商会的？” 鸟头眼神扫过七八个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俘虏，嘴角浮现起一抹冷笑，“胆子不小安啊，敢在我们南都的地盘闹事，我也难得问了，你们带下去好好的招呼，不要弄死了就行，反正从他们嘴里也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其实鸟头是很想审问一番的，不过看那些家伙的眼神，桀骜不驯的，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好歹，然后再慢慢的问。就算实在问不出东西也没关系，六喜舰队的船不都已经进了长崎港口么，只要将港口封锁了，还怕他们能飞到天上去？ 就算鸟头不能进入港口去抓，但也不是没有法子，一个电报发到南都，再从南都转到吕宋，方杰很快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那个叫毛平的船长，倒还真是条汉子，如果他能够活下来，问问他是否愿意加入我们集团，还有他的那些人，只要愿意的，都可以被列入考察对象。” 对于六喜商会的这个“叛徒”，方杰倒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毛平这种血性和决断，而更让方杰重视的，还是毛平在命不久矣的时候仍旧记得要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争取一些利益。 这才是一个真正可以领军之人所需要具备的素质，集团不缺兵，缺的是将领。 至于说进入长崎港口的六喜商会，虽然方杰没有武断的认为就一定是跟斋藤龙兴有关系，但他还是命令古娜调查这件事情。 “斋藤龙兴竟然敢派人去南都港口闹事，他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古娜在收到方杰发来的电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派人去抓斋藤龙兴。好在这两年的经历也让古娜成熟了很多，在第一时间的恼怒之后她马上就冷静下来，抓斋藤龙兴不是问题，毕竟事出突然，估计斋藤龙兴都还弄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不会防着佣兵团，古娜带着人可以轻易的进入斋藤龙兴的老巢。 但是一旦佣兵团抓了斋藤龙兴，那就意味着将要跟全倭国为敌了，到时候不仅仅古娜这群佣兵有危险，矿区还有矿区的那些集团成员就更危险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斋藤龙兴反抗，导致被杀，恐怕好不容易才造就的局面就将会被彻底打破，保皇派和倒皇派也会因为集团的压力而握手言和，集团的战略目标也就无法达成了。 所以古娜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放弃了使用武力让斋藤龙兴臣服的想法，决定亲自去跟斋藤龙兴沟通沟通。 然而她的这个想法却是被周围的族人反对，毕竟去沟通就不能带上大部队，要是万一斋藤龙兴真的是要反抗集团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古娜去了怕就是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这件事情不容商量，就这么办吧，我想斋藤龙兴他也不是个疯子，应该知道，如果他杀了集团的一个司令官，那会是个什么下场！” 相比起手下的担心，古娜却是要冷静的多，她也了解斋藤龙兴这个人，在跟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打了这么久的对台之后，斋藤龙兴和他的家族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就算现在斋藤龙兴带着家族去跪在织田信长面前，估计织田信长也不会饶恕。 所以斋藤龙兴不会轻易跟集团翻脸，这也是古娜在想明白之后敢于带几个亲兵就去见斋藤龙兴的底气。 “六喜商会，他们怎么了？” 斋藤龙兴的第一个反应让古娜心中“咯噔”响了一下，她没想到斋藤龙兴听到“六喜商会”这个名字的时候一点都不吃惊，换而言之就是说斋藤龙兴其实是知道这个商会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六喜商会的所作所为都是斋藤龙兴在背后支持？ “你还不知道六喜商会在我们南都都做了什么事情吧？他们我们南都港口洗劫了十多艘商船，弄了好几万两银子走！” “什么？”斋藤龙兴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难道会骗你？其实几万两银子是小事，关键是他们这种行为重重的打了我们的脸，我们大中华集团的脸，而你，你的舰队竟然在我们追捕六喜商会舰队时候，出面保他们，难道说，六喜商会是你们家族的？” “不！” 斋藤龙兴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不可能！六喜商会跟我们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据我所知，六喜商会的舰队在离开南都之后就径直赶到长崎港口了，如果不是跟你们家族有联系，他们为什么不去其他港口呢？堺港，江户，为什么是长崎！” 古娜知道这个时候更不能放松了斋藤龙兴，只有步步紧逼才能让斋藤龙兴露出马脚，如果真的有马脚的话。 “我……”斋藤龙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只能说，六喜商会跟我们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也的的确确知道这个商会，因为我们家族跟他们有生意合作关系。” “生意合作关系？”古娜仔细的辨识着斋藤龙兴的神情，以她的经验来看，斋藤龙兴不像是在说谎。 可是六喜商会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的商会，至少从福州和杭州这两个地方调查的结果来看，六喜商会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有用的生意。 “是的，六喜商会这段时间主要给我们提供大量的粮食，你应该知道，种田的人都没有了，我们没有收成！”斋藤龙兴很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2章：快餐 斋藤龙兴并不是在说胡话，关于粮食的窘境是非常现实的。 说起来，因为区域环境的原因，倭国一直都不是什么粮食高产区，其实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也是存在的，倭国哪怕有悠久的粮食种植历史，但从古自今他们的粮食都是不够吃的，需要捕捞大量的海产品才能养活全国上下的人口。 所以倭国的粮食生产永远都是承受不起打击的，不仅仅是倭国，朝鲜半岛也是同样的情况，因为粮食的缺乏，所以家畜的饲养就成为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毕竟家畜是要吃粮食才能长肉的，而一斤肉可能需要七斤甚至更多的粮食，七斤粮食足够一家人消耗一天了，养殖的成本自然是居高不下的。 如果倭国没有动荡的情况下，各个大名手下的农民都能好好的种地，那么不会存在粮食问题，至少说大多数地区不会有这个问题。可是从天照真卫崛起开始至今，差不多已经去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倭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良田荒废了，上好的田地失去了农夫的侍弄，早已经成为一片荒土，哪怕是斋藤龙兴想要组织人去耕种，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所收获。 但“皇帝不差饿兵”，斋藤龙兴想让手下跟着他一起打仗，一起反抗保皇派，那他至少要给手下们吃饱吧？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不用保皇派来打，斋藤龙兴的那些队伍说不定自己就散了。 “当真只是粮食交易？”古娜有些不敢确定，六喜商会不是一个空壳子么，哪里来的粮食？毕竟斋藤龙兴不是一个小小的家族，他所需要的粮食也不是一车两车，一船两船，动辄就是几十船甚至是上百船的粮食消耗，一个空壳子的商会当真承受的起？ “真的啊，而且还交易了好几次，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准时提供，而且价格相对来说更低廉，所以我才一直在跟他们交易。” “你都已经交易好几次了，却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古娜相信了斋藤龙兴的话，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斋藤龙兴怎么会对六喜商会一点了解都没有呢？ 斋藤龙兴的心情也很无奈啊。他也尝试过去深入了解六喜商会，毕竟都是大笔交易，双方如果知根知底的话肯定能够更放心一些。可每每斋藤龙兴想要深入了解一下六喜商会的时候，商会那边就表现出抵触的情绪，又一次甚至十分明确告诉斋藤龙兴，商会跟他之间就是一个合作关系，反正粮食这种东西卖到哪里不是卖，如果斋藤龙兴这边不想做交易了就明说，六喜商会不介意少了一个交易伙伴。 面对六喜商会的强势，斋藤龙兴也的确是没得选择，他是可以联系其他海商，问题是其他海商并不能像六喜商会那样稳定的提供粮食，更不用说价格还比六喜商会更贵。 这就是标准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用最低的成本采购到最大量的粮食，斋藤龙兴对六喜商会也不得不忍着。或许等到将来，斋藤龙兴战胜保皇派之后一统倭国，他会掉头回来找六喜商会算一算这笔账，但至少目前他还必须要依赖六喜商会。 只不过古娜既然来了，而且还说六喜商会得罪了集团，在南都做出那种事情，斋藤龙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容忍六喜商会的行为了，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我现在就亲自去港口，将六喜商会的人统统扣押下来！”不等古娜下令，斋藤龙兴就自己站了起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暂时不用着急，我这次来就是想搞清楚你跟六喜商会之间的关系，既然你这样说，那倒是不用急着去长崎，等董事长那边的命令吧。”古娜摆了摆手，不让斋藤龙兴现在就行动，万一方杰会有其他安排呢。 “那我就听司令大人的，不过六喜商会跟我们的粮食交易……” 说到这个事情，不仅斋藤龙兴皱眉，就连古娜都是皱起眉头来。粮食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看倭国目前这个局势，就算在一年半载内这边的战斗可以结束，但并不代表倭国的农业生产就可以恢复，在古娜看来，没有个三五年的恢复期，怕是粮食问题始终都是倭国的大问题。 集团能够出产的商品很多，但就古娜所知，集团的粮食产量始终是没有上来，她不得不在跟方杰汇报的时候捎带上这个问题。 “是谁告诉你集团现在的粮食产量不够的？” 收到古娜的报告之后，方杰差点都要笑出声来了，是，集团对于大米的需求仍旧是在持续，因为种植大米不仅仅需要技术，更重要的是需要优良的水田，虽说大琉球和吕宋岛都出于水稻生长的地域范围，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种植水稻的历史，想要推广水稻种植事倍而功半。 所以集团一般也都是向大明的粮食商人采购大米，价格虽然高一些，但总比自己种植来的方便。 “大米这种粮食我们是不会销售的，但如果说是填饱肚皮的食物，我们集团现在已经可以销售了。” 方杰发过来的电报内容让古娜有些惊讶，作为集团的老资格，古娜还真不知道啥时候粮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甚至都多到了可以销售的程度？ 其实这也不怪古娜。在集团草创的时候，分工不是那么明细，每次开会的时候也是高层全部参加，所以基本上就没有秘密可言。但是随着集团的扩张之后，各人的分工已经越来越明细，像粮食生产这些情况，作为管理军方力量的古娜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集团的粮食问题一直都是方杰关注的重点。他当初之所以一意孤行赶赴欧洲，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玉米和土豆这两样植物种子到手，方杰就立马进入到扩种模式。若是在大明境内，想要让农民放弃水稻和小麦，该种玉米和土豆肯定不容易，毕竟大家的思维都已经固化，只有水稻和小麦才是粮食。 但是在集团，农耕工作并不是由平民来完成的，而是由经验丰富的农民和士兵，指导监督那些奴隶来完成的。种什么，怎么种，都听方杰一句话，谁要是敢不听话，就要去承受不听话的后果。 倒不是说集团那些有经验的农民就没有对种植玉米和土豆提出异议，尤其是土豆的推广，在大琉球那些只能生长杂草和灌木的山岭土地上种植土豆，在农夫们看来根本就是浪费种子，那种环境怎么可能有收获呢？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重重的打了农夫们的脸，土豆不仅种出来了，而且还生产的很好，第一轮试种就获得了让人不敢相信的收获。 方杰并没有因为土豆和玉米的丰收就止步，当他确定土豆和玉米都会有很好的收获之后，就开始研究将土豆和玉米都变成粉，淀粉，然后将淀粉变成面条，通过油炸脱水之后的面条，没错，其实就是后世的方便面。 可以说，因为方杰的这种行为，方便面这种东西提前了几百年时间来到了这个世界。 虽说目前方杰弄出来的方便面口感完全不能跟后世的什么康帅父这些品牌相比，但已经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美食，更不用说其只需要一碗开水五分钟就可以食用的简便方式。 目前，直属舰队已经拿到了第一批方面便，而且还是方杰专门要求额外添加了大量烘干蔬菜的方便面。 对于直属舰队的那些官兵来说，他们算是有福了，因为这是军需配给，不需要他们花一分钱，却是能够吃到这个世界上最方便也最美味的快餐食物，事实上他们也因此而被载入了人类历史，至少是人类吃货使。 方杰可以给斋藤龙兴提供的方便面，档次自然要比自家消耗的低好几筹，在生产过程当中既不会考虑那种脱水油炸是否会影响人体的健康，更不会添加昂贵的脱水蔬菜，毕竟斋藤龙兴采购粮食就是给最底层的士兵填饱肚皮的，再说这些士兵又不会出海，真要是觉得方便面太过于油腻，完全可以顺手摘几片野菜扔进去一起煮嘛。 “我们真的可以出口粮食？” “没错，我们可以出口粮食，不过你要告诉斋藤龙兴，我们出口的都是行军口粮，样品很快就可以跟他送过去，价格方面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贵，但是也不会便宜！” 即便是用最低成本方式生产出来的方便面，那也肯定比同等份量的粮食更高一些，但是方便面的食用方式更适合出征打仗的时候使用。为了让斋藤龙兴能够买的起，方杰同样提供大包，散装的淀粉，也都是玉米和土豆干燥之后磨粉制成，看起来和吃起来都像是小麦粉，但实际上成本却又比小麦粉要低的多。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谈价钱这种事情我不在行，你需要安排一些专业人来做。” “那是自然的，另外，长崎的六喜商会你暂时不要去动他们，鸟头那边在盯着，只要他们出海，自然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第843章：人口问题 六喜商会所做的事情对于南都甚至对于整个大中华集团来说固然造成了影响，但方杰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甚至于还不能超过他对倭国银矿的关注，之所以让古娜不要将太多心思放在六喜商会身上，就是不希望古娜分心影响到矿区。 至于说六喜商会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杰觉得有鸟头去关注就足够了，福州和杭州那边肯定会继续查下去，哪怕六喜商会留在福州和杭州的只是个空壳子，但方杰相信再怎么缜密的安排都会留下线索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那些情报人员得了。 目前方杰最为关注的，还是青云和他商量的，去纳塔尔那边的筹备工作。 铁甲运输舰队已经顺利的返回了，进入到船厂改装当中，按照欧阳北峰的估计，差不多也就是七八天时间就能完成改造工作，跟一开始说的十天半个月又有所提前，当然这也跟方杰的重视有关，适当的调整一下工作人员和工作岗位，完全可以缩短改造的时间。 如此一来反倒是青云这边挑选战斗人员比较麻烦。 虽说吕宋这边还有常备军，可是前些时候组建警卫部队已经挑选过一次了，剩下的人选无论是在素质还是在训练程度方面都有些强差人意。 方杰的意思是想从南方舰队那边调一些老手来给青云使用，毕竟南方舰队目前基本上没什么战事，加上战舰都被直属舰队和海外第一舰队给弄走了，那些老手窝在军港里貌似也没有仗可以打。 可是他的这个方案却被青云给否决了。 否则这个方案的理由，青云说的很充分——她不希望让南北舰队的司令官对方杰和她有所不满，毕竟哪怕就是只调动一部分官兵，这些官兵将来是否还要返回就是个问题了。如果一开始就说明只是借用，那么这些官兵在青云手下可能会出现桀骜不驯的状态，反正就是临时的，干嘛那么努力？ 如果说一开始不说清楚是否只是借用，那么舰队司令部肯定会担心，甚至在给人选的时候会尽量挑选不中意的刺头之类的，交给青云也是一件麻烦。 所以青云认为，与其接受一批不确定因素的官兵，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挑选和训练，哪怕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但以她的经验和手段来说，也差不多够了。 再说了，铁甲运输舰上的水手其实本身就是集团卫队官兵的身份，虽说是运输舰，但毕竟是集团最先进的铁甲舰，一般的水手无法做到绝对的保守秘密，只能是交给军队官兵方杰才能放心。 故而青云也仅仅就是增加一批作战人员而已，每艘船多个二三十人，六艘船也就是一百多号，哪怕就是在矮子里面挑高个，青云觉得也不是问题。 等到青云将人挑出来之后，方杰又忙着去协调，让这些人可以得到最先进的装备，毕竟青云的身份不同，方杰不希望在这次行动当中出现任何的意外，哪怕青云已经是结丹境的高手，理论上来说已经是媲美教皇级武者的存在，可是世事无绝对，万一开普敦那个红衣主教的实力也达到那种程度呢？ 从理论上来说，方杰觉得青云应该是没有跟红衣主教见面的机会，可世上的事情哪有百分之百的肯定，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 关于这点青云倒是不怵，她不认为自己一个红衣主教都搞不定，再说了，这次她统领舰队就是去展示肌肉的，欧洲六国到目前为止跟集团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哪怕那个红衣主教心中对集团再怎么不满，只要他一天没有成为教皇，那就一天不能将大中华集团立为整个欧洲的敌人。 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转眼也就过去了，经过改造的铁甲运输舰重新开出了港口，在青云的命令下，刚刚结束训练的作战人员也分头登上了各自的战舰。 方杰等人在码头跟青云送行。 因为这并不是一次真正的战斗，仅仅只是一次展示肌肉的行动，所以方杰按照青云的意思，也没有弄什么仪式，只是高层以及家人的送行而已。 “师傅，你放心，豆豆我会照顾好的。”林小云的眼眶红红的，虽说她相信青云的实力，也坚信集团的舰队天下无敌，可分离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加上她向来心底软弱，这会儿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流。 “傻丫头，师傅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你何必这样伤心。”青云揉了揉林小云的后脑勺，随即又转向旁边的拉莎，“希望我能赶在你生产之前回来。”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大姐。”拉莎也算是入乡随俗了，在嫁给方杰，尤其是发现自己怀玉之后，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端正，在青云面前从来没有半点的逾越，故而两人相处的还算是不错。 “那就好。夫君。” “嗯，我在呢。” “放心吧，我会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的，照顾好她们，也要照顾好我们集团。” 方杰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青云说这些话有些多余，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么？好吧，就算是为了让青云安心一些，他还是重重的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会做到。 “那我就出发了！” 轻轻一甩自己的披风，青云脚不点地的一跃而起，直接腾空落在距离地面足足有四五米高的船舷之上，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满堂喝彩！ 对于那些普通官兵来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原来集团第一夫人的武功竟然高明若斯，要知道将领的武功高低对于其统帅的队伍来说非常重要，将领武功越高，就意味着统兵打仗的时候越不容易出现问题，跟着这样的将领就越是容易打胜仗。 当官兵的怎么会不愿意打胜仗呢？打胜仗伤亡小而且战功多，爬的快，犒赏丰富，连带着家人也有荣光，当然是打胜仗好！ 青云这个动作也是经过她三思而后行的，毕竟就要出发了，一场远征搞不好需要半年的时间，如果不能在官兵心中竖立起一个无敌的形象，将来就很难激发出他们的士气来。 关于这点方杰也很理解，所以他才会带头鼓掌，而其他人的喝彩对于青云来说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出发！” 随着青云一声令下，她所在的座舰拉响了汽笛，紧跟着剩下五艘铁甲舰同时拉响汽笛，六艘钢铁巨兽排着队，缓缓驶出了港口。 “其实这种铁甲运输舰挺好的，不仅能打仗，而且还能拉货，这次我们给欧洲舰队的补给，都给他们带过去了。”欧阳北峰望着渐渐远去的铁甲运输舰不住点头，他算是建造这种船只的坚定支持者了，事实证明这种多用途的钢铁船只的确很有价值。 “是不错，船厂那边啥时候可以进入下一批铁甲运输舰的建造工作？”方杰一回头，就将欧阳北峰问的哑口无言了。 “我们已经很怒了，总要让我们可以喘一口气吧。”半晌之后，欧阳北峰才轻声回答方杰。 “哦，那你们抓紧，我想欧洲人可能很快就要找我们订购铁甲舰了。” “啥？董事长，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要是我们帮欧洲建造铁甲舰，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我要是说我们的优势就在于能够赚钱，赚大钱，那你是造还是不造呢？” 欧阳北峰将牙关咬了又咬，最终道：“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钱，那我宁愿不造！”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方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人啊，生活在这个世上，有时候当真就是身不由己的。诚然，集团肯定可以拒绝欧洲的要求，不给他们建造铁甲舰，但正如拉莎当初说的那样，一个集团无法孤立于这个世界，更不可能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 铁甲舰的威力巨大，迟早有一天，欧洲六国甚至于教廷都会将集团视为眼中钉，到那个时候，如果集团没有足够的朋友，怎么去化解这些问题？ 平等，哪怕就是表面上的平等，至少也能缓解将来可能出现的仇视。 再说了，铁甲舰这种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想要仿制就能仿制出来的，旁的国家不说，至少瑟琳娜就已经承受，凭借英国现在的工业技术水平，根本造不出铁甲舰来，就连船壳都建造不出来，那就更不用说动力系统了。 所以方杰再想了很久之后才确定这点，在不久的将来，只要是关系还不错的国家和势力找他买铁甲舰，在生产能力的范围之内，还是可以卖的。 “可是目前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啊。” “差不多快快要饱了，老欧啊，你看，就算是继续建造洞天福地级战舰，也没法给直属舰队了，因为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官兵都招募不够咯！” “还有这种事情？董事长，莫不是因为我们的军饷开的太低了？” “低？全世界都找不到我们这种待遇了，才不会因为低呢。” “那是什么原因呢？”欧阳北峰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还是人口基数的问题，对了这次鸟头在跟六喜商会的纠纷当中抓了几个人，今天到港了，我去接触接触。”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4章：是个人才 “你就是毛平？” 说是要去见识见识几个六喜商会的俘虏，但实际上方杰首先还是到了集团医院。 在集团正式在吕宋建立总部开始，方杰就已经将过去的大夫馆更名成为医院，而且按照后世的习惯分列了内、外、妇儿和急诊四个大区域以及一个单独的传染病区，虽说这样的分类还显得有些粗糙，但是在疾病防疫管理方面已经是一个极大的进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种新式医院带给大家的好处。 鸟头在将那些俘虏送回来的时候，也将伤势最严重的毛平一并给直接送到了吕宋。 说起来毛平的命当真是很大，如果他不是遇上了鸟头，而鸟头又正好十分熟悉方杰那一套治疗的手段，加上毛平受伤的部位也不是什么要害，在子弹被取出来之后没有并发症的出现，所以才能从倭国那边一直乘船到了吕宋，恢复的还算不错，所以方杰见到毛平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在床上坐起来，而且还能抬手向方杰作揖。 要说过去毛平不知道方杰，那很正常。但是从倭国到吕宋，关于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方杰的名字，毛平的耳朵都已经听起老茧了，再要不知道方杰是什么人，那他毛平就当真是个傻子了。 “不用动，你伤势不轻，我刚刚问过我们的大夫，说你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痊愈，可惜了，你是没有练过武，否则这个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一半的。” 方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毛平从头舒坦到了脚，就因为方杰的话毛平已经听他的医生讲过了，完全一模一样，这说明方杰不是在乱说，而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跟医生打听过他毛平的情况。 他毛平算什么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俘虏吧？而方杰身为集团董事长，如此关心一个俘虏，自然是让毛平感到无比的感激。 “谢谢董事长关心。” “不用客气，其实你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并不算是六喜商会的人，是吧？” “是的，我并没有正式加入商会，我只是他们招募的一个船长，另外我带的兄弟们也都没有加入商会，他们认的是我，不是六喜商会，所以还请董事长大人不要为难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毛平还是不忘操心自家兄弟的事情，这点让方杰十分欣赏，点头道：“放心吧，你的那些手下都没事。受伤的都安排在南都，没事的人都已经留在我们海外第一舰队了，哦，说起来你应该已经见识过我们集团的海外第一舰队了吧，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海盗了？” “董事长……”毛平脸上闪过一丝羞红，或者说是闪过一丝尴尬。不管是他还是他的那些手下，在刚刚被送到鸟头面前的时候，的的确确是将鸟头等人当成海盗了，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英国官兵的时候，更是一个个吓的不轻，就差屁滚尿流了。 虽说有些丢脸，但是作为没什么见识，从不曾跟欧洲人打过交道的人来说，在那种情况下有那样的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杰说这个事情也不是为了嘲笑毛平，只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刚刚毛平表现的过于尊敬了，不利于双方的沟通。 “开个玩笑，好了，你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来呢主要是跟你说两件事情。第一个就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我们集团的正式成员，相信他们也跟你说过了，我们集团虽然不大，但是想要成为正式成员并不容易。” “我愿意！” 毛平等不及方杰将话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表态了。前些时候鸟头也跟他说过，但鸟头并没有给毛平确定，只是说了有这个可能，要看毛平的具体表现。从那个时候开始，毛平就一直在期待这个机会。 如今方杰亲自开口，那事情就算是敲定了，毛平当然是十分激动的。 “好。那我就接着说第二件事情了，等你伤好了之后，仍然可以独自指挥一艘船，当你的船长，当然，暂时只能是商船，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谢谢董事长！”如果不是因为伤口还在隐隐作疼，不允许做过大的动作，说不定毛平这会儿都要兴奋的跳起来了！ 可不是么，不仅成为集团的正式成员，而且还是船长！ 在医院里躺了这么多天，跟医生和病友都沟通过，毛平自然知道，集团里面的船长，待遇比其六喜商会根本就是天上的地下，甚至于毛平都暗自打算过，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他会将家人全部签到南都，或者是吕宋。 曾经毛平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集团的正式成员，让家人在南都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那个时候他清楚一切都是幻想，想要成为集团的正式成员实在是太困难了。 可谁能想到，那时候的幻想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实，毛平当然是高兴的难以自己。 “冷静一些。”方杰笑着道：“现在你跟我说说，你对六喜商会的了解。” “好！董事长大人询问，我肯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方杰从毛平的病房里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毛平虽然是六喜商会的船长，可是对于六喜商会的了解实在是有限的很，甚至就连商会东家究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唯独知道的就是那个招募他当船长的人，只不过那个家伙已经死在海战当中了，毛平是亲眼看见那家伙被鸟头舰队的火炮直接跟轰的四分五裂的。 事实上六喜商会是比较重视毛平的，所以不仅仅将盖伦帆船给了毛平，而且他们在南都抢劫的那些银子，大部分也都放在毛平的这艘盖伦帆船上，所以毛平的投诚对于集团来说十分重要，如果毛平咬紧牙关跟六喜商会“并肩作战”，一旦被鸟头击沉，那损失就大了。 那些被抢劫的银子都已经被送到南都去，让谢思乾着手解决，虽说不是全部拿回来，但终归不需要集团来全部承担了。 除了那个被一炮轰成碎肉的家伙之外，毛平打交道的人，属于六喜商会管理层的就只有一个李老三，可是在夺取船只控制权的那场战斗当中，因为李老三开枪打伤了毛平，所以最终被毛平的手下泄愤，剁成了肉酱。 这个事情虽然让方杰觉得很郁闷，但也不能因此就怪罪毛平的那些手下，将心比心，若是他遇上这种情况，未必就会比毛平那些手下更冷静。 在毛平这里找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方杰又只好去了大牢里，也见到了那几个六喜商会的俘虏。 “这些家伙都是倭人，实在是太意外了！” 关于六喜商会的底层人员竟然是倭人这件事情，其实鸟头早就已经向方杰汇报过了，正是因为这点鸟头才会将这些俘虏都送来吕宋，六喜商会里竟然隐藏这如此多的倭人，那不是说明这个商会有问题。 可是这个六喜商会又跟大明的官员，而且是京城里面的官员之间有联系呢？从联合造船厂那边传来的信息来看，那位“批条子”的官员乃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而且是吏部的。 虽说嘉靖压根就没有公开他个人跟联合船厂之间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朝廷官员知道联合造船厂的事情也很正常，同样的，联合造船厂也要跟朝廷大员一点面子。 如果说六喜商会当真是跟朝廷二品大员之间有联系，同时又跟倭国不干不净，那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方杰觉得有理由怀疑，六喜商会就是朝廷大员跟倭国之间秘密联系的纽带。 古娜那边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肯定斋藤龙兴跟六喜商会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仅仅只是一个通常的粮食贸易，那么如果六喜商会跟倭国势力有关的话，总不能说是织田信长的人吧？ 这点也是说不通的，因为织田信长的人没有理由给斋藤龙兴提供粮食，作为敌对的双方，在同样的大环境之下，斋藤龙兴这边缺粮食，织田信长那边同样是缺粮食，如果织田信长的商会真是可以弄到那么多的粮食，那早就自己用了，怎么可能卖给斋藤龙兴，而且还是低价卖，这不是资敌是啥？ 所以这样一推算，六喜商会跟织田信长之间根本就是矛盾的，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那如果既不是斋藤龙兴的人，又不是织田信长的人，六喜商会的那些倭寇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 可惜那些倭寇竟然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顶头上司究竟是哪一方面的人，他们就是听从李老三指挥的。 再一追问他们在进入六喜商会之前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生活，属于那个势力的人时，结果更是让人觉得蹊跷。 有属于织田信长辖区的，也就是保皇一派的辖区内的，也有属于斋藤龙兴辖区的，还有就是属于三不管地带的，甚至还有生活在倭国之外的岛屿上的。 不问还好，越问就越糊涂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5章：震惊 印度洋航线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超大型舰队正在乘风破浪。 这是青云率领的舰队，经过改造的铁甲运输舰。虽说因为是运输船型，不同于纯粹战舰型那么狭长，所以在最高航速上肯定不是“洞天福地”级战舰那种水准，但在逆风的情况下，凭借强大的蒸汽轮机推动，仍旧有着木质风帆战舰难以企及的速度。 原本青云也曾担心过这种改造战舰的速度会跟不上，不过从出海之后的表现来看，青云还是非常满意的，尤其是运输船有着更多仓库，甚至就连用来放置煤炭的仓库都比“洞天福地”级战舰要多出整整两倍，换而言之如果不是以最高速度航行的话，这种运输舰的续航能力其实是“洞天福地”级战舰的数倍，对于远超过这个时代普通船只的速度来说，这已经是个天大的优势了。 只要有充足的煤炭和淡水，这种运输舰甚至可以从吕宋直航到欧洲，不用靠岸那种，当然用这种方式的话，肯定会导致运货量大大减少，正常情况下这样跑商贸是不划算的，除非是某些特殊的情形之下。 青云这次领军出发，改造战舰的货仓里除了自己使用的补给之外，运载的就是给欧洲舰队提供的开花弹，既然已经答应，方杰也不会食言，反正就是在那位红衣主教面前略微的展示一下大中华集团的肌肉，又不是要去跟奥斯曼帝国死磕。 从吕宋出发之后，舰队也不是径直就航行到这里，而是在锡兰港口，将一批物资交给了楚池，同时又转了一圈去柯钦，卸下了一批建筑用的钢材，然后才从柯钦直奔开普敦。 之所以不是直奔纳塔尔，就是因为“让”和那位红衣主教还在开普敦等着呢。 欧洲舰队和克里斯托弗两边最近都进入了修整期，哪怕克里斯托弗凭借着整个印度作为后盾，可以不惜消耗大量的战舰和军备，但是奥斯曼士兵的补充速度已经跟不上了，前面几轮战斗的结果，差不多已经把巴士拉那些退役的、零散的奥斯曼军人都消耗光了，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出再高的价钱，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招到足够的人。 拉多波在最近几轮交战当中都表现出了自身优秀的指挥能力，虽说他手下的官兵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但只要交到他手中，几天功夫就能脱胎换骨，光是这个能力就让克里斯托弗异常的欣赏，如果不是因为拉多波心中始终对克里斯托弗有根刺，说不定克里斯托弗会想方设法的将拉多波收为己用。 库察德当然也不希望克里斯托弗顶不住欧洲人的攻势，哪怕奥斯曼帝国那边不能正式插手，但克里斯托弗既然已经改弦易撤，放弃了原本的宗教，对于奥斯曼人来说克里斯托弗就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能轻易的放弃。 不能直接派兵，可以曲线救国嘛，库察德通过自己的途径，让大量的奥斯曼帝国海军官兵从欧洲赶赴巴士拉，然后再从巴士拉到卡利卡特，这种兵源上的补充才是克里斯托弗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好在欧洲舰队也被打残了，不得不停下来修整，估计这次差不多需要半年的时间，教廷才能从欧洲组织起第一波补给抵达开普敦，换而言之，只要克里斯托弗不来挑衅的话，双方应该是有差不多半年的停战时间。 半年的时间说起来好像很长，但是对于漫长的海上航行来说，就不算是长了。 正是因为这样，“让”和那位红衣大主教才会有闲工夫在开普敦等待青云的舰队。他们当然不知道领队的人是大中华集团的二号人物，大夫人青云，他们只是在等待一支大中华集团的舰队。 等到青云率领的舰队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整齐划一的阵仗还是将他们吓了一跳。 “这，这就是他们的战舰？就是你说的铁甲舰？桅杆呢？风帆呢？还有那冒着黑烟的是什么玩意儿？” “格里高利主教大人，那就是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这种铁甲舰的动力来源不是来自风力，所以它们不需要桅杆也不需要什么风帆，那黑色的浓烟就是一种叫做蒸汽机的机器，这种机器通过燃烧煤炭和淡水，就可以产生巨大的驱动力，从而推动庞大的船身高速前进，同时这种机器也可以用来运转其他设备。” 虽说跟红衣主教大人之间因为纳塔尔的事情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让”仍旧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毕竟他面对的是红衣主教大人，在这里，在开普敦，红衣主教大人所代表的就是教廷，但凡是教徒，谁敢不给红衣主教大人的面子呢？ “这么厉害？那你们王国有没有能力制造这种机器呢？” 虽说一开始红衣主教对于大中华集团不感冒，甚至不认为大中华集团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但是当那些铁甲战舰出现在他视线当中，让他清晰的看到那些战舰带来的压力之后，他内心当中也不得不承认，至少这种战舰是目前他所见过的，最为先进的一种水面战舰了。 如果，格里高利主教心中所想的是，如果这种战舰能够在欧洲大规模普及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还会是问题么？ 至少眼前这场战斗可以早日结束了，克里斯托弗那个家伙肯定可以被横扫，教廷可以重新掌握整个印度地区，而将印度地区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对于教廷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态势那是非常有利的。 掌握印度就可以从地理上包围奥斯曼帝国，如此一来将来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斗就有天然的优势。 所以当初教廷为什么要发动对克里斯托弗的战斗，就是因为克里斯托弗不愿意接受教廷的统领，更是跟葡萄牙王国彻底翻脸，更重要的是克里斯托弗表现出亲近奥斯曼帝国的趋势，所以教廷不允许克里斯托弗继续掌握印度。 “大人，我们王国没有这个能力。不仅仅是我们王国，整个欧洲都没有能力建造这种战舰。” “整个欧洲，包括英国也没有能力么？”红衣主教大人皱眉问道。 虽说因为新教的原因，在教廷心中早已经将英国当成是半敌对状态，但红衣主教心中还是承认，目前英国在制造工业方面已经领军整个欧洲，从英国火器作坊里面生产出来的火器早已经超过了西班牙出品的，而英国造船厂建造的战舰更是成为欧洲各国追捧的对象。 所以格里高利才会问“让”，难道连英国都已不能制造出这种先进的战舰？可是最终的答案还是让格里高利失望了，因为英国同样没有能力建造钢铁战舰，瑟琳娜倒是想让方杰将技术转让给他，可惜方杰用无比残酷的事实证明了，英国还不具备建造这种钢铁战舰的条件。 “他们到了，我去带他们过来。” 虽说集团舰队是远道而来，但红衣大主教肯定不会纡尊降贵的去迎接，区区一个大中华集团而已，即便就是欧洲一个王国的国王，跟红衣大主教其实也就是平起平坐。 青云的座舰首先靠港，应该说，这种钢铁战舰的出现引起可开普敦港口的围观，无数的人都在观望着这些古怪而庞大的舰队，当青云以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出现时，大多数人都惊呆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无知，毕竟钢铁战舰这种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上，所以不懂的人可以听旁边懂的人解释。 “让！” 站在甲板上，青云并没有直接登上港口，她眼神一扫，就在密集的人群当中将“让”给抓住了。 “好厉害！”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让”感受到了青云的眼神，犹如两道犀利的剑锋，直刺他的心扉之中！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让”一直以为，方杰的武功已经非常高明，比他高明一个档次，可以碾压他。对于方杰的这个年龄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可是“让”没想到，大中华集团竟然还有高手，而且还是一个女性，看上去还没有方杰的年龄大？ 事实上青云的年龄比方杰要大一些，不过差距也不是很大，加上她在突破结丹境自后整个人就如同是焕发了第二次发育一样，有很多细微上的差距，像方杰这些身边人往往会忽略这些细微差距，但落在“让”这些从不曾见过青云的人身上，就会觉得青云十分年轻了。 如此年轻，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让他承受不起，“让”就感觉到十分惊讶了，看来大中华集团不仅仅是科技发达，更是藏龙卧虎，十分的可怕。 “青云阁下！我在这里！” 虽说心神震动，但“让”还是硬着头皮走向港口，他必须要亲自去欢迎青云，因为方杰都已经说过了，青云是集团的二号人物，而且还是他的夫人。任何一个身份都由不得“让”不重视，更不用说现在发现青云的武功，竟然是如此的高明。 “年轻的小姑娘，你很厉害！” 不仅仅是“让”感到惊讶，就连原本高踞的格里高利，都被青云的武功境界给震动了。 第846章：差距 “这是红衣大主教，格里高利阁下。” 青云是被“让”给领过来的，毕竟来者是客，而从身份上来说，“让”觉得青云不如红衣大主教高，但是青云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凭借她的武功境界，她是不会在意一个红衣大主教的。 “红衣大主教阁下，你好。” 站在红衣大主教面前，青云并没有做出任何谦卑的神情，相反，她两眼平视格里高利，那种气场完全不输高踞而坐的格里高利。 “欢迎你，来自东方的小姑娘。” 格里高利并没有因为青云的态度而生气，一方面他是代表的是教廷，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慈祥，因为在教廷的宣传当中，主是仁慈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另外一边，格里高利自己心中也有些忐忑，因为他摸不准青云的真实水准。倒不是说格里高利的武功境界低，而是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之后，除非是双方直接交手，一决高下。 可是到了青云和格里高利这种层次之后，一旦真正交手就很难停手，若是双方差距不明显的情况下，想要留手都做不到，非死即伤。 所以格里高利也必须表现出对青云的尊重。 “谢谢红衣主教大人。” 双方初次见面还算表现的融洽，也没有“让”预计的那种火药味，接下来就是日常的寒暄，顺理成章的进入到宴请的环节。 虽然东西方在饮食方面有截然的不同，但好歹方杰也给青云做过一些西方的餐点，所以青云倒不是很陌生。 要说这是红衣大主教的名义召开的饭局，自然是十分的“豪气”，就连红衣大主教自己都觉得，清一色的玻璃餐具应该算很上档次的，却不知道“让”和青云在看到这些“豪华”的玻璃餐具之后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语。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些让教廷人员自豪的餐具，其实都是出自大中华集团之手。 席间，教廷的人也没有少炫耀他们这些餐具，尤其是在青云等人面前，当真是让青云哭笑不得。 “青云司令……” 还别说，让格里高利这位大主教说一声“司令”感觉特别别扭，如果不是因为青云那支舰队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恐怕格里高利只会叫青云一声“孩子”，哪怕青云在武功修为方面一点都不弱于他，但他是谁？他是高高在上的红衣主教啊！ “主教大人，有什么事情嘛？” “今天安排的这些饭菜，你都还满意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青云当然不会说这些西餐她吃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过瘾？武功修为高可不是说就什么都不吃，那是神仙，实际上武功越高对于食物的要求就越高，普通质量和数量的食材其实根本不能满足青云身体对于能量的需求。 “满意，十分的满意。”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满意就好，一会儿青云司令能否一起喝喝茶，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 虽然一个男人邀请一个女人饭后喝茶聊天显得有些唐突，但是格里高利是什么身份？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再说了，格里高利的年龄足够当青云的爷爷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加上双方的身份即便是所谓的“一起喝茶”，肯定也是有下人在旁边伺候，不可能当真是孤男寡女，所以也不会有人想歪了。 “当然。” 青云并没有拒绝，事实上她现在就已经不想吃了，主要是不符合她的胃口，还不如早点完事，然后回到船上去吃她的小灶。 静室里，两盏明晃晃的电灯将夜色彻底隔绝在外，格里高利和青云分宾主坐下，“这个电灯还是很神奇的，没有油烟而且光线很稳定，陛下十分喜欢。” 格里高利口中的“陛下”当然是教皇陛下，就连教皇陛下都被来自大中华集团的科技产物所征服了，可见人类对于科技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陛下能够喜欢就好。”青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顺着格里高利的话走，心中却是在想，格里高利究竟想要聊什么。 好在格里高利也不是那种喜欢兜圈子的人，两句话之后就进入主题，不外乎就是两个，一个就是铁甲舰技术能不能转让，二就是青云到了开普敦之后打算怎么干？ “明天开始，我的舰队将会横扫好望角海域周围的海盗。”对于第二个问题，青云飞快的给出了一个答案。但是对于格里高利的第一个问题，青云却没有直接给予答案。 能够走到红衣大主教这个位置，格里高利当然也不是傻子，青云不正面回答那个问题，就等于是变相拒绝了格里高利的想法。 即便是红衣大主教，也不可能强人所难，再说了，青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青云司令的武功很高明啊，难道已经是至高境界了？”茶话会已经到了尾声，格里高利将话题转到另外一个层面。 “至高境界？”青云微微一愣，“我不明白你们的至高境界是什么境界，但是我感觉我和主教大人之间的境界，应该相去不远。” 相去不远那是青云一种谦虚的说法，或者说是中国人一种传统的谦虚的方式，事实上青云自己感觉，格里高利跟她的境界是一样的，但如果真要动手的话，拳怕少壮这话也不是说着玩的。 “原来是这样。”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即便他心中已经觉得青云那支舰队的战斗力肯定不错，可是在没有看见实际战斗结果之前，他是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的。 “青云司令官，还请你见谅，我们主教大人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好说话的。” “嗯，让，不用解释，我对格里高利大人并没有任何不满，方杰跟我讲过，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我来就是展示实力的，所以我的舰队明天就会出海，关于好望角海域的海盗舰队情况，你那边有多少线索？” “我这边是有些线索，可是现在给你你也未必能够找到……”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把那些线索给我就好了。”青云没有多说，“让”皱了皱眉头，虽说青云那种态度让他觉得有些不好受，可“让”也知道青云的身份，大中华集团的二号人物，即便大中华集团现在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可是在“让”的眼中，大中华集团的势力其实早已经不输一个航海方面的大帝国了。 有了“让”提供的，早已经收集好的海盗线索，青云当天晚上也没有歇着，连夜将另外五艘战舰的舰长都召集起来制定作战计划。 既然是来展示肌肉的，如果按部就班就显得有些太过于普通了，凭借铁甲舰的强大，还要整体行动去碾压那些海盗势力，根本就是一种战斗力上的浪费，所以青云的想法就是将六艘铁甲舰分成三个分舰队。 三个分舰队每个舰队就只有两艘铁甲舰，从数量上来说显得有些少，但青云却一点都不担心，两艘铁甲舰，只要不是被一支欧洲大国那样的帝国舰队，两艘铁甲舰就算是不能战胜，也可以顺利的脱身。 如果换成是欧洲国家的海军官兵，在经历了一场远航刚刚抵达港口城市，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彻夜的放松自己，别说是连夜开会，怕是三五天都凝聚不起战斗力来。 但是集团的军队从来都是严格要求纪律的，从出征到凯旋返回营地之前，不论是在海上还是在港口，那都是处于战争状态当中，都必须要用战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所以哪怕第二天一大早舰队就开始运转，所有官兵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懈怠或者是不满，反而是高效率的执行了上峰的命令。 对于自己这支几乎可以算是临时组织起来的舰队，却能够达到如此高效的运转，青云心中还是满意的，然而舰队的这些情况被汇报到格里高利的耳中时，这位红衣大主教阁下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怎么可能呢？”格里高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 “主教大人，事实上他们已经出发了，从准备到出发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的舰队，能不能做到？”格里高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问道。 “一个小时，不可能。” “那我们需要多少时间？” 格里高利眉头一皱，继续问道。 “最快，要半天。” “半天？” 虽说格里高利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他总觉得能够多用一倍的时间差不多，可结果却有些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其，其实不是半天。”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格里高利的意思，“是一整天的半天时间才行。” “差距这么大？” 一整天的“半天”和通俗意义上的“半天”有着很大的差距，几乎就是差了一倍的时间，这就不是差距大中华集团一倍两倍，而是五倍刘蓓那么夸张了！ “那就等等吧，我是真的很想看看，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格里高利一阵沉默之后，整个人的眼神都黯淡下去，对于欧洲的舰队，他真是有些失望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7章：新生代 任何一个地方也好，时代也罢，都像是一个广阔的舞台，而在这个舞台上，也永远不会缺乏演员。 不过舞台上曾经出现过多么优秀的演员，但终归会谢幕，老的演员会退出舞台，新的演员则会在舞台上的灯光下渐渐变得瞩目。 杜高就是一个刚刚在好望角海域登台的演员，虽然他现在已经四十岁了，但是对于一个主教级的武者来说，四十岁并不算太老——实际上，能够在四十岁的时候突破到主教级境界，本身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至少对于大多数武者来说是这样的。 在杜高突破之前，他和他率领的海盗舰队是不敢到好望角海域的，不仅仅是因为好望角海域本身就有几大海盗舰队，更重要的是杜高自身的实力达不够。 或许有人会觉得，海上战斗跟老大的武功高低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毕竟在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在远程战斗方面武者的武功已经排不上用场了，再犀利的弓箭也无法一下子摧毁一扇城门或者是干掉一队步兵，然而火炮却可以轻松做到。 可是对于海盗来说，团伙老大的武功境界同样重要。 于商船和国家舰队来说，海盗是死敌，但是海盗和海盗之间同样是有争端的。在海盗之间，或者说在欧洲人为主体的海盗团体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两伙海盗之间的发生纠纷的时候，可以进行首领生死战！ 所谓生死战自然就是决斗，而仅仅是首领之间的决斗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牺牲，这些牺牲当中不仅仅包含了普通海盗成员的牺牲，更重要的是资源的消耗。 在首领决斗之前，可以约定胜败的赌约，参与决斗赌约的任何一方，不仅仅是决斗的双方，而是任何一个参与到决斗赌约的海盗势力，都必须要遵守决斗之前的赌约内容，如果是谁反悔了，不管他有多么强大，都必然会遭到全世界海盗的追杀！ 这是一个约定，是一个月四海强者都不能违背的约定，否则就会遭到全世界海盗的最傻，我的老天爷啊，全世界海盗团伙的追杀那将会一种怎样酸爽的感觉？ 所以杜高的海盗舰队实力即便是已经不输当初拉莎率领的舰队，但他仍旧不敢贸然进入拉莎所庇护的海域，那个时候他要是遇上“黑胡子”等当时纵横在好望角海域的海盗，结果肯定好不了，就算他的手下能够活下来，他自己必定是要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的。 好倒是当时排名前三的海盗团散的散，走的走，让好望角海域一下子出现了真空地带，杜高此人也算是果决，一确定事情是真的之后立马就带领着自己的儿郎们直奔好望角海域，而且顺利的成为了这片海域最大的海盗势力。 最开初杜高麾下的几个头目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好望角这种“肥缺”的地方，常规来说是很容易引来老虎的，虽然杜高海盗团的实力在非洲沿岸也能叫上号，可是跟真正的一线海盗团还是有相当的差距，这个差距不仅仅体现在海盗团的整体实力上，同时也有首领战斗力的区别。 然而当大家提心吊胆的在好望角做了几票，获利丰厚却始终没有遭到什么大的危机之后，顿时心就放宽了，也觉着杜高这位老大的确是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顺着时间推移，杜高海盗团在好望角也算是打出了自己的名气，至少到目前为止整个杜高海盗团仍旧是好望角海域实力最强的海盗团，跟在其后面的三个海盗团加起来才有杜高海盗团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在这几个月时间里，杜高还收服了三个手下，三个武功层次跟他一样，都是主教境界的手下。 马克、诺扬和安琪，两男一女，其中诺扬还是个非洲人，黑人。 若是让方杰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很惊讶，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些年了，也见识过不少黑人，但是黑人也有自己的修炼方式而且还能修炼到主教境界，也就是祭气境，这就有些突破方杰的理解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杜高收服的这三个手下，诺扬就是部落的战士，是杜高海盗团上岸劫掠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诺扬干掉了好几个杜高手下的高手，最终还是杜高亲自出手才将诺扬拿下的。 至于说马克和安琪则是欧洲人，马克是另外一个海盗团的二号人物，那个海盗团在跟杜高对阵的过程当中大败亏输，一号头目惨死，整个海盗团自然就被杜高所吞并，成为杜高海盗团的一部分，而马克凭借自身的实力成为杜高的左膀右臂。 三个人当中最让人吃惊的是安琪。这个有着西班牙血统的女人原本只是一艘商船上的游客，年纪轻轻却相貌出众。因为商船在路上被杜高海盗团打劫。其实杜高海盗团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伤人命的，尤其是从欧洲来的商船，毕竟大家都是欧洲人，出门在外还是要讲一些老乡情分的。 可问题就出在安琪那张脸上，因为她长的实在是漂亮，一些海盗忍不住就要动手动脚。这一动手，安琪就忍不住了，一连干掉了七个杜高海盗团的海盗，她的剑术甚至不输杜高，只是因为最后被两排火枪给对准了，她才束手就擒。 杜高也是欣赏安琪的武艺，最终跟安琪达成协议，要安琪为杜高海盗团服务三年，就算是抵消了她杀死七个杜高海盗团成员的“罪恶”。 一个海盗团当然不可能永远都在海上漂流着。 随着活动区域的扩展，杜高也将自己的海盗团的老巢迁徙到了距离开普敦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 此举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因为这个小岛并不是十分隐蔽，甚至有时候过往的舰队都会看见小岛的港湾里停泊着杜高海盗团的战舰。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支海军来报复过杜高海盗团，这就让杜高海盗团的人十分自傲，认为是自身的实力威慑到了那些海军，所以海军舰队才会对他们这个老巢视而不见。 其实海军想要剿灭杜高海盗团的这个老巢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是这段时间，格里高利统领的舰队哪怕就是分出三分之一来都可以轻松干掉整个杜高海盗团，只是因为没有必要而已，毕竟舰队大老远的过来，目的是为了干掉克里斯托弗，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格里高利根本顾不上做其他事情。 而且如此一个明显的海盗老巢，谁都知道必定只是一个假象，而且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被偷袭的。 此刻在老巢里，杜高正端着一盏红酒杯，里面荡漾着晚霞般的酒液，留着小胡子的杜高两眼扫过下面正在比剑助兴的手下，有些意兴阑珊。 “好了，退下去吧。马克，你说这场仗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最近这段时间杜高也是挺郁闷的。 海盗团才刚刚开始发展起来，又收了三个相当不错的手下，杜高觉得海盗团正在崛起的路上狂奔，结果欧洲舰队来了，然后杜高就不感动了。 是的，不敢动了，不管杜高和他的手下心中对于自己有多么的自负，可他好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哪怕就是以目前杜高海盗团的战斗力，也不可能跟整个欧洲对抗，准确的说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国家舰队，都不是杜高舰队可以对抗的。 想想“让”，当初在里斯本的时候，就只是一支国家舰队的提督而已，而像“让”这样的提督，葡萄牙王国至少可以凑一二十个出来。 所以当格里高利的舰队抵达开普敦之后，杜高立马就命令手下最大限度的收敛，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停止一切活动，绝不能去招惹那支舰队，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不出去打劫，除了警戒的人之外，其他人就只能是窝在老巢里，这么些天下来，一个个都感觉自己身上快要生锈了，尤其是像杜高这种热爱“事业”的人，这么久没有出门“工作”，当真是非常的失落。 “老大，这个真的很难说啊。哈，或许我们可以派诺扬去问问那位主教大人。”马克也在喝酒，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除了喝酒之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厌了。 说话之间，马克眼神不由得瞟向了安琪。 这个女人即便是来海盗团两三个月了，却始终没有跟大家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整个人都是格格不入的，哪怕就是如此无聊的时间里，安琪也没有像马克那样酗酒渡日，照旧每天勤练武功，要么就是在海边冥想。 只有中午这种太阳毒辣的时候，安琪才会回到这里来，一方面是吃个午饭，一方面也是为了纳凉。当然，也是为了让杜高这个老大更放心一些，毕竟在杜高视线范围之内，总是比在他视线范围之外更好。 “马克，你是不是想打一架？” 牛高马大的诺扬抬起了拳头。要说诺扬的身材根本不像是一个黑人，比起大多数部落里的黑人来说，诺扬实在是太高大太壮实了，简直就像是一头犀牛。 第848章：等着看好戏 “难道我会怕你？”醉醺醺的马克将酒杯重重的扔开，然后猛地站起来！ 其实马克的身高在白种人当中都算是很高的，目测是在一米九的样子，骨架也十分大，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鼓起，即便还没有使劲也给人感觉充满了力量。 马克这种身材跟方杰有着截然的不同，马克之中明显是力量型的，而方杰身上基本上看不到这种鼓胀的肌肉，线条都十分的流畅，匀称。 “马克！” 果然，黑人的性子都比较急躁，诺扬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一句话没有说对，身上的气势就已经开始凝聚，那黑乎乎的，孩子脑袋般大小的拳头上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流光在浮动，那种感觉很矛盾。 “哼！来呀！”马克仍旧是一脸的不屑，他可完全没有战斗的准备，那是因为他知道，杜高肯定会阻止诺扬的行动。 作为杜高座下的三大高手，马克、诺扬和安琪之间的战斗，杜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毕竟到了主教境界之后，一旦开始战斗打发出性子之后，整个杜高海盗团都没人能够站出来终止，哪怕就是杜高自己都做不到，毕竟他也只是这样一个境界。 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在这个多事之秋，杜高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必要的损失。 “该死的，诺扬你给我坐下，还有你，马克，滚到一边去喝酒！” 杜高果然是站出来阻止了，哪怕他的表情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火，毕竟他是大佬，要是随意动怒对他的形象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他该死！”诺扬的鼻孔里喷着热气，就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 “我知道他该死，但还没有到这个蠢货去死的时候！”杜高安慰着诺扬，他倒是不在意马克听到这些话，反正那家伙已经喝醉了，而且就算是不喝醉，马克的性格原本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开玩笑根本不是问题。 虽然杜高都这样说了，但诺扬脸上仍旧没有丝毫满意，只能说他是被杜高的话给强压下去了。 “诺扬，对马克这种人完全不用生气，他就是个白痴！”安琪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眼光从马克身上飘过，最后落到杜高身上，好像是在等杜高的表态。 郁闷的杜高也只能是摸摸鼻子，算是默认了安琪的这个说法。 “我知道最近的日子有些无聊，可那支舰队还有走，我能做什么呢？”杜高无奈的摊开双手，他说的很小声，也就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三个人才能听见，毕竟作为一个海盗团的老大，这样说话是有些过于“软弱”了，真正热血的老大不是应该一拍胸口，大声说：“走，不服就干！”么。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就是三年的时间，我记着呢。”安琪撇撇嘴，开始摆弄她金黄色的长发，长发被梳理成几根辫子，看起来那是十分的精细。 “诺扬，干的不错，以后我的头发都交给你了！” 如果不是安琪这么说，而且诺扬一副默认的模样，恐怕没人会相信，那跟犀牛一样壮士，五大三粗的诺扬竟然会给女人编辫子，而且还编的那么专业。 “没问题的，我可以给你编三年。” 杜高捂住脸，好吧，真是一对该死的狗男女，他们难道不觉得这样有损于他们海盗团三当家、四当家的颜面么？还要编三年，杜高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会同意安琪离开的，三年，一个人如果都已经当了三年的海盗，那么她一会继续当下去，因为当海盗可是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帝之外最爽的职业——至少杜高是这么认为的。 “好了，大家就再消停一段时间吧。”杜高终于想到要照顾下面那些手下的心情了，毕竟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过的不怎么开心，“虽然我们都闲着了，但是你们想啊，欧洲人跟克里斯托弗打起来那是好事呀！他们打到最后，不论是谁赢了，实力都会大大受损，所以到时候我们肯定是整个海域最强的，甚至于我们还可以跟克里斯托弗合作，只不过那时候就是以我们为主导的合作！” 杜高这话理论上来说是没错的，但也仅仅只是在理论上。 事实上，如果是克里斯托弗将欧洲舰队打败了，实力受损只会是短暂的，不会持续太久，然后克里斯托弗的实力就会有一次飞跃，毕竟光是那些被抓捕的俘虏，要么就是可以给克里斯托弗带来大量的赎金，要么就是可以直接壮大克里斯托弗麾下的军队阵容，这两点都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说欧洲舰队如果胜利了，那结果又有不同。直接上的好处就是欧洲人家将会收回对印度各个殖民地的统治，每年光是税收就可以让欧洲人赚的盘满钵满，然后就是航线的保证，可以让欧洲人的商船队赚取到更大的利润。 大航海时代发展到今天，要说欧洲人把全世界的财富往欧洲运其实已经不准确了。狭义的财富就是黄金、白银和珠宝这些，在大中华集团崛起之后，流动的方向就已经在开始改变，一部分被大中华集团所吸引，更大的一部分则是通过大中华集团，流向了大明。 虽然大明在工业方面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华夏人传统的那些商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并没有发生任何跌落，甚至于接着畅通的航路，在欧洲打开的局面是越来越好。 如今，欧洲人以使用大明和大中华集团的商品为豪，不管是来自大明的茶叶、丝绸还是大中华集团的各种生活用品，那都是欧洲上流社会生活的一个标志。如果家中没有这些东西，或者说在生活当中用不起这些东西，那就只能说这个家庭是没有什么资本的，是破落的。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不会来围剿我们？我都觉得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高调了，高调到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盯上。” “哈！”对于安琪的这种说法，杜高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他当然知道这个老巢的弊端，但是他也没有将这个老巢当成他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他还有另外的秘密基地，在整个杜高集团当中，也就只有杜高最信任的那么一小撮人才有资格知道。 “围剿是不可能围剿我们的，我可以担保，不管是欧洲人还是克里斯托弗，眼下都不可能来围剿我们，除非他们疯了……” 欧洲舰队是格里高利率领的，跟克里斯托弗一样，格里高利的性格是很冷静的，不围剿那是因为不想多费事，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大中华集团来了。 杜高并不知道青云舰队已经从开普敦出发了，不日就要抵达他们的老巢了。 事实上有蒸汽轮机的推动，贴渐渐的航行速度那是十分恐怖的，就算是逆风航行，那速度仍旧是比木质风帆战舰快的过，所以在天黑之前舰队就已经行驶到了距离杜高老巢不到五公里的位置。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通知下去，下锚，歇着。”青云抬头望了望天，好像田边的乌云有些浓厚了，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其实遇上青云也不是十分担心，对于自己的这支舰队究竟是什么实力，青云心中还是有谱的，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即将到来的风雨可能会影响到她围剿杜高海盗团。 这次围剿海盗，“让”是跟着一起出来的，他倒不是有半点要监督或者监视青云的意思，是因为格里高利大人，希望“让”能够拿到第一手的战斗结果。 “明天会不会下雨？” 天边的阴云不仅仅青云能够看到，“让”也同样能够看到，大家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是足够丰富的。 “谁知道呢。”青云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却是很不屑。 “如果是下大雨的话，那是不是把战斗的时间往后推？”其实“让”并不担心青云这支舰队的战斗力，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格里高利这位主教大人想要见识见识集团的肌肉，而不是他“让”。 “没有必要，除非接下来遭遇的是风暴，不过如果真是风暴的话……”青云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但“让”也知道青云的意思，如果真是风暴的话，那就更不会等待了，直接攻打海盗岛，然后将海盗岛拿下，因为即便是铁甲舰，在遭遇那种风暴的时候仍旧会造成损失，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进入港口，躲藏在港湾的保护当中。 “你不去休息？” 青云说完之后瞥了眼“让”。 “不用，我又不累，等着看你的好戏呢。” “好吧！”青云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会去休息，不仅仅是她，整个舰队的很多人今天晚上都没有休息的时候，既然是来展示肌肉的，那就一定要将肌肉彻底的展示出来。 在抵达杜高海盗岛之前，青云已经跟手下的舰长们做好了作战计划，而计划也十分的简单，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彻底干掉杜高海盗团。 说起来也是杜高这家伙的好运气走到头了。如果在平常时候，海盗团的舰队是不会如此集中的，整齐划一的待在港口里，更大的可能是在各个地方游荡。 可是因为欧洲舰队，杜高海盗团的战舰，主力都回来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49章：晨攻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中国人的老话，欧洲人或许没有这样的说法，但是书都知道，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其实是一天当最为美妙的时候。在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并没有携带钟表的那种习惯，事实上也携带不了，因为即便是在发明了钟表的欧洲，目前能够用来计时的时钟，体积仍旧是大的不行，根本不适合随身携带，更不用说其价格异常的昂贵。 所以绝大多数人还是按照日升月落的方式来规划着自己的生活。 此时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都不算是个事，可是在青云的舰队里，所有人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一切都在为战斗做准备。 “现在就开始进攻？” 虽说“让”身边并没有人叫他起床，但作为一个武者，如果这点感知能够都没有，那就真是白瞎了。 来到甲板上看了看天色，“让”觉得有些不解，“是不是有些早了？” “不早了，在太阳升起来之前，他们必须将炮弹砸到岛上去！”青云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谁也看不出她昨晚究竟有没有休息，反正跟昨天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 “你要不宣而战？” 微微一愣，“让”皱起了眉头。虽说他知道眼下的敌人是一群海盗，可是作为一个贵族，“让”觉得这种行径跟偷袭没什么区别，而贵族是不应该偷袭的。 “难道我还需要提前告知他们，然后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青云反问“让”，就如同“让”觉得这个问题不对劲一样，青云也觉得“让”的反应有些古怪，打仗打的是什么？不就是谋略么？ 偷袭绝对是所有谋略当中最为基础的，而且只要能够成功，那么己方的损失也将会是最小的，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战果，这不就是谋略存在的意义么？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能展示出你们的强大？”想了半天，“让”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说法。可是他发现青云根本就没有接受他这种想法的意思，甚至于青云的表情有些古怪，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深吸一口气之后青云吐气道：“还好你不是我手下的人，否则我肯定要将你就地正法！” “为什么？” 虽然不是很了解大中华集团的军法，但“就地正法”这个罪名所代表的意义“让”还是知道的，基本上就是当场处死的意思，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触犯了如此严重的罪名。 “因为你的立场错了，而立场错了，就全错了。”青云淡淡的瞥了眼“让”，说道。 “我……立场哪里错了？” “作为交战的双方，当你开始为敌人考虑的时候，你的立场就站错了！”青云重重的一挥手，随即不再跟“让”说话，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开始吧，十五分钟之后开始炮轰杜高海盗岛！” 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让”始终皱着眉头。其实“让”一直都在想刚刚青云说的那番话。在欧洲，任何一场战斗，如果是其中一方偷袭，那必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哪怕就是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战斗，那都是要正大光明的。 可是刚刚青云的话可谓是打破了“让”的思维局限，为什么作战就一定要堂堂正正呢？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所谓的“堂堂正正”就一定要用自己士兵的性命去牺牲么？难道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就比自己人的生命更重要么？ 忽然之间“让”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大中华集团在过往的战争当中总是能够赢多输少？不，应该说基本上就没听大中华集团输过，尤其是在跟外族人的战争当中，几乎都是大中华集团获得胜利，而且是以极小的代价获取胜利。 看来大中华集团的战绩，跟中国人对于战争的态度是有很大关系的，“让”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大中华集团或者说是中国人对于战争的那种态度——不要去考虑是否道德，因为战争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虽说心里面是想通了，但是当看到六艘战舰整齐划一的发出怒吼，一颗颗炮弹带着呼啸飞向杜高海盗岛的时候，“让”仍旧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哼。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战斗太过于残酷了？”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于杜高那些人来说，有些不公平！在你们强大的火力覆盖下，他们甚至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公平？”青云冷冷一笑，“世界上怎么会有真正的公平呢？当商船遇上海盗的时候，谁来保证商船的公平？当普通人遇上一个武者的时候，谁来保证普通人的公平？别天真了，公平是强者赐予弱者的，强者只要不愿意给，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平！” “太偏激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只希望用最小大代价，结束这场战斗。别忘了，是你们提出要求，要我们集团来展示肌肉的。” 当青云说到这里的时候，“让”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青云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大中华集团原本是不愿意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家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卖军火赚钱，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让”苦苦的哀求，方杰连军火都不想卖了。 所以“让”是没有立场来指责大中华集团，也就更不能指责青云了。 “这样能不能将海盗都轰死了？” “很难！” 其实青云也希望，通过接连不断的远程炮轰就把整个岛屿轰平，但事实上只要是反应足够快的家伙，即便是从炮弹落地的时候才开始逃窜，可只要是正常人，总有在炮火轰炸之下活命的，光是看看二战期间为了消灭一个敌人所消耗的弹药就能知道，光是依靠弹药其实并不能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除非敌人像是啥子一样站在原地，偶或者说，当真是运气不行。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声！” 昨夜有些宿醉，虽说杜高已经反复提醒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喝醉了，但昨天跟马克等人说过之后，杜高还是忍不住喝醉了，因为他的心中同样苦。 马克等人还能通过跟其他人冲突来化解心中对怨气和郁闷，杜高作为海盗头子，总不能以杀自己人为乐吧？ 一场宿醉下来，马克即便是铁打的身子，反应也都有些迟钝了，否则他岂会任由大中华集团杀进来，至少会怕派几艘船，将海盗当中的重要人物先送走，其中甚至有可能会包括他自己——杜高可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人，他当海盗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寻求刺激，仅仅是为了钱财而已。 突如其来的炮声不仅仅惊动了杜高，也将岛上的三位高手都给惊喜了，哪怕就是天天喝醉的马克，在天摇地动当中也睁开了惺忪的醉眼！ 说起来也是杜高等人的运气。 这个被杜高海盗团当成老巢的小岛基本上是以一座坚，硬的山峰作为核心，然后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缓坡和平地，最后才是连接海洋的沙滩。 因为杜高海盗团占领这座小岛的时间并不算长，在原材料缺乏的情况下，也就无法修建大量的屋舍，像杜高这些头目就被安排在山峰脚下的那些岩洞当中。 虽然自然岩洞的内部大多都不算宽敞，可胜在相对干净和干燥，而且距离地面较高，更符合大人物们的身份。在经过海盗们的后期处理之后，这些岩洞用来睡觉其实比平地上那种简陋的棚子更加合适。 当然，像杜高自己的座舰上的房间布置的可能更好，然而人始终不是海洋生物，哪怕就算是海盗头子，若是让他选择的话，他还是喜欢睡在平稳的地面上，而不是摇摇晃晃的船上。 正是因为杜高等人睡的是岩洞，而青云这边的第一轮炮轰又是冲着停泊在港口的那些海盗船去的，所以才让杜高等人避过了在睡梦之中直接被炮轰致死的结局。 第三轮炮轰来袭的时候，炮弹终于落到了平地缓坡上的那些建筑物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动作快的海盗向着自己的战舰冲去了，只不过一些港口的战舰已经在第一轮炮轰当中沉没了，还有一些虽然没有沉没，却因为青云舰队发射的燃烧弹而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当然还有战舰幸存了下来，可是那些幸存的战舰却没法从港口离开——那些受损或者是沉没的战舰，已经将进出港口的通道给堵住了，没有足够的时间根本清理不出来。 “该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灰头土脸的杜高从岩洞里冲出来，眼神一扫，除了自己的几个亲兵之外，他看到了同样懵逼的马克，诺扬和安琪三个人。 “老大，好像是有人来攻打我们了！” “该死的！我们不是有巡逻船么，为什么巡逻船一点发现都没有？那些家伙都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杜高在怒吼，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但他除了说这些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50章：多嘴 多嘴 倾泻的火炮让整个杜高海盗岛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虽然炮击已经在三轮之后停歇了，但是对于整个海盗团来说，打击是异常沉重的，可以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海盗在前面的炮轰当中受伤或者是死亡了，而剩下来那些海盗当中，又有三分之一因此而胆战心惊，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海盗还有战斗的勇气，只是他们连怎么战斗都没有主张。 “还击，把我们的火炮推出来，还击！” 马克反应倒是不慢，虽说这个海盗岛并不是杜高海盗团原本的老巢，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岛上还是放置了一些火炮，只不过从成本角度考虑，这些被放置在岛上的火炮都不是那种欧洲最先进的产品，相对来说型号已经老旧了。 “还击？停下，你们都停下！” 安琪虽然是个女人，可她脑子却比一般人更加清醒，在别人看来马克的命令好像很及时，但安琪却不是这样想的，“你想要害死我们吗？” “嗯？你说我错了？我哪里错了，难道我们不该还击？”马克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马克，停下！”杜高的脸色很阴骛，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听安琪的。 “杜高，你就是个怂包！不反击，不用火炮反击我们怎么做？难道你要让我们乘坐小舢板杀到他们的船上去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人物，结果呢，结果你是个蠢货！”马克叫嚣起来，这种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整个杜高海盗岛基本上是已经完蛋了，甚至可以说整个海盗团都完蛋了。 港口的船只被击沉击伤，更重要的是港口的通航道路已经被堵塞了，船只根本就无法进出，除非是小舢板。但如果说用小舢板进出，封锁港口的火炮只需要一下，哪怕没有命中，仅仅只是擦过落进海水当中，也能让小舢板就此沉入大海之中。 所以对于马克这种疯子来说，这会儿凡是能够还击的手段对他来说都是有用的，他甚至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马克，注意你的态度！”杜高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很难在三招两式下干掉马克的话，说不定他都已经出手了。 “什么态度？你就是个怂包！”马克挥手道，“这种时候我们就该还击，我们才是真正的勇士！” “你是个蠢货！”安琪不等杜高出声，飞起一脚就向马克踢了过去，马克的反应倒是极快的，抬手挡住，不过因为事出突然，还是被安琪这一脚踢的连连后退了两步，由此可见安琪和杜高的实力的确是在伯仲之间，甚至安琪可能还略高一些。 马克虽然满脸怒容，但却是没有动手，只是两眼不停的在安琪和诺扬身上扫来扫去，他看得出，杜高是站在安琪这边的，如果诺扬也是跟安琪穿一条裤子的话——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你们都是一群胆小鬼！你们不敢还击，我去！” 诺扬的表情让马克知道自己不可能占到便宜，随即一咬牙，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干掉他！” 就在安琪和诺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杜高忽然出手了！ 一道冷冽的刀光忽然从杜高手中绽放，安琪和诺扬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在杜高话音落口的同时，就已经向着马克的背后出手。 “该死的，你们竟然偷袭我！” 其实杜高三人不能算是偷袭，就连杜高自己都是在说完“干掉他”这三个字之后才拔刀的，哪怕他的刀光出手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马克的后背。 作为主教境界的武者来说，身体反应速度几乎已经是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所以哪怕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也足够马克转身，同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 “咣！” 长剑和弯刀重重的碰撞在一起，绽放出一蓬艳丽的火花，在这凌晨前的昏暗这种无比耀眼。 “嘭！” 虽说马克挡住了杜高最为致命的一刀，但他毕竟面对的是三个同境界的武者，安琪和长腿和诺扬的拳头几乎同时落在马克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狠狠的轰飞了出去。 “你们会后悔的！” 半空当中，马克喷出一口鲜血，他没有选择落地反击，而是借力继续飘飞，同时在空中大声的道：“不愿意投降的兄弟们，将火炮推出去，开炮，还击啊！” “该死的蠢货！”杜高咒骂着原地起跳，手中长刀开阖，竟然是紧追马克的身影，而安琪和诺扬在对视一眼后，就开口道：“我先去阻止他们开炮！” “不，你们都去，这里有我！”杜高像是很更担心自己这边开炮之后的下场，所以连马克还活着这点，对他来说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不能激怒外面的舰队！得到杜高的命令，安琪和诺扬也不敢迟疑，毕竟马克在杜高海盗团中还是有相当的威信，当初他所在的海盗团被吞并之后，有三分之一跟着他一起加入了杜高海盗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克是当之无愧的杜高海盗团二当家。 正是因为马克有一批死忠，所以在他开口大声命令之后，的确有火炮被推向岸边，而且开始准备开炮了。 安琪和诺扬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看到想要开炮的海盗团成员就上前喝止，能够听从命令的就是自己人，而凡是不听命令坚持要开火的，那就是马克的死忠，就该死！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行动还是稍晚了一些，港口的一部分火炮终究还是开火了，喷射出的火焰长度甚至超过了三米远。 “咦，打不中！” 岸上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壮观性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命中率却低的让人傻眼，尤其是当大家看见一轮炮弹几乎都是落在距离铁甲舰一半不到的距离上时，可以说所有海盗的心都凉了。 有没有勇气还击是一回事，还击之后能不能产生效果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这是在搞笑么？”青云严肃的表情也因为这一轮炮击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不是搞笑么，这样的射程还试图攻击到舰队，难道在开炮之前杜高海盗团的那些人心中就没有点数么？ “看来他们要投降了，只需要再等一会儿。”跟在青云之后，“让”也是笑出声来，只不过他的心情此时却有些跌宕，因为刚刚杜高海盗团的还击让他想到了自己，或者说想到了他的祖国，以及整个欧洲，事实上他们目前常用的火炮，在射程上未必就比杜高海盗团的火炮远多少，刚刚看青云这边开炮时他还没有感觉，这会儿再一对比，就会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等一会儿？”青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可不想再等一会儿，传令，火力全开十分钟！” 青云的命令很简单，火力全开就是要全舰队每艘战舰一半以上的主炮持续射击杜高海盗岛十分钟！ 因为是商船改装的战舰，所以不会像“洞天福地”和“旅级”那样将主炮放置在中轴线上，可以左右开火，反倒是更像木质风帆战舰那样，将火炮是放在船舷，所以对于一个目标，最多只能用上一边船舷的主炮。 但就算是一半的主炮，齐射时造成的破坏已经是十分惊人了，刚刚只是三轮炮轰就已经差不多将杜高海盗岛打残，时间也就是五分钟而已，这次青云下的命令却是炮轰十分钟！ 十分钟就是至少六轮炮击，在“让”看来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按照正常的战术眼光来看，杜高海盗岛其实已经是被打残了，哪里还经得起六轮炮轰的蹂，躏？ “没有必要吧，太浪费了，只需要派一支队伍上岸……” “我不想用士兵的性命去冒险。”青云的脸上没有丝毫采纳的意思，反倒是冷冷的瞥了“让”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在警告“让”，要他不要多事。 “让”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越权了，这是青云的舰队，他要是说的太多了，难免有些宣布夺主的嫌疑。 “该死的，他们在干什么？马克这个蠢货！” 随着天色渐渐放亮，像杜高等人已经可以勉强看到铁甲舰，而当他看见铁甲舰的炮口缓缓抬起的时候，就知道糟糕了。 不仅仅是杜高看见了，安琪和诺扬也同样看见了，只不过他们不像杜高那样还有心思吼两声，而是直接就往山峰上冲！ “你们，你们等等我！” 看到安琪和诺扬往山峰那边冲，杜高也回过神来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也只有他们三个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才有那样的反应能力和反应速度，其他人海盗即便注意到铁甲舰的动作，也来不及给自己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就听见空中传来“咻咻”的声音。 一团一团的焰火在岛上绽放，紧随其后的是爆炸声和轰鸣声，期间也夹杂着一声声的惨叫，只是太过于微弱，被轻易的遮盖。 炮弹摧毁了地面上所有的建筑物，又在地面上掀起一片片的尘埃，混杂着浓浓的硝烟，将整个杜高岛笼罩了一半。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看到这个结果，“让”强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第851章：生擒活捉 十分钟的火炮轰炸之后，杜高海盗岛上除了原本的那个山峰之外，已经基本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其实这个时代，即便是大中华集团最先进的火炮，威力也不足以跟后世的炮火相比，如果是钢筋混凝土建筑，未必能够破坏的很彻底，可是杜高海盗岛这里那有什么混凝土建筑物，都是木头房子，一颗高爆弹就可以横扫一片，根本没有可比性。 烟尘还在弥散，但已经渐渐能够看到岛上的情况了，“让”张大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大中华集团的火炮厉害，可是今天亲眼目睹这种效果，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要，要登岛不？” 青云瞥了眼“让”，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哪怕上面的海盗被消灭了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的百分之一，青云也要带回开普敦去，这才能够有力的证明，她已经轻松的将一个海盗势力给扫荡了。 哪怕就是“让”这个证人，也不如将海盗团的残余带回去给大家看来的震撼。 很快，舢板抵达了岸边，顶着空气当中的硝烟味道，青云等人终于踏上了杜高海盗岛。 “真难闻。”青云的右手在鼻前扫了扫，虽然这种行为根本不能有什么效果，但对于这种情况下来说，多少是有些心理作用的。不过更渗人的还是那满地的人体残骸。 因为是用火炮进行覆盖性射击，而大中华集团使用的炮弹跟杜高海盗团里那些海盗所知道的炮弹根本就是两回事，高爆弹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那种普通的实心炮弹，哪怕就是克里斯托弗手下工坊里生产的开花弹，在爆炸威力上也差的极远。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在炮弹爆炸五米半径内的人，是无法保留全尸的，甚至在半径十米范围内，都很容易被炸断手脚。 “这也太惨烈了。” 队伍当中有人在轻声说着话，结果却是被青云听到了。 “怎么？你们觉得有些惨烈？那要是换成你们躺在地上呢？” 一连三个反问，让说话的人闭上了嘴巴。 “手脚受伤的留，身体受伤的不留，开始吧。” 摆了摆手，青云也没有继续追究那些说话的人，而是下令开始打扫战场。除了寻找活口俘虏之外，舰队还有一个工作，就是寻找杜高海盗团的财宝，即便大家都认为这里肯定不是杜高隐藏财宝的真正老巢，但多多少少总是要有一些的，总不能杜高每次要用钱的时候，都还要跑一次他的藏宝地吧。 半个小时之后，战场的打扫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不出所料，几百号人的杜高海盗团，最终能够被收拢的活口尽然不到二十个。倒不是说出了这二十来个俘虏之外都被轰死了，青云刚刚不是下了命令么，凡是身上有伤口但还没死的，统统补刀。 或许这个命令有些残酷，但战争本就是这么一回事，以现代的医疗技术水平来说，像这种情况下身体受创，基本上就是爆炸产生的杂物钻进了身体当中，这样的伤情在后期基本上就是身体内部开始发炎、腐烂，最终的结局除了死亡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有没有发现杜高的尸体？” 青云的眼神扫过那些萎靡不振的俘虏，跟脑海当中杜高的画像进行对比。其实根本不需要跟画像进行对比，杜高既然是一个海盗团的团长，自身的武功修炼都到了主教境界，以青云的感知来说，几乎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而那些俘虏当中并没有一个武功水平能够入青云法眼的。同时青云也不认为杜高会死在炮击当中，难不成一个主教境界的武者会像个傻子似的待在炮击区，用自己的身体去跟炮弹对抗？ “没有找到杜高，但是我们找到了他的一个手下，马克。” “马克？” “马克是杜高手下的第一战将，也是主教境界的。”见青云对于马克不了解，“让”赶紧开口解释，不过同时他也觉得疑惑，马克的武功都这么高了，怎么还会被炸死呢？ 说起来马克也是死的冤枉，如果不是因为他跟杜高闹翻了，非要想还击来证明他自己的正确性，也不会倒霉的被炮弹当场炸死了。不过就算是同样被炮弹炸死，马克的武功境界也能保证他留下了一个全尸。 “杜高手下还有几个高手？” 听到这个马克都是主教境界的，青云倒也不是太在意，眉头抖了抖，问道。 “除去这个死掉的马克，应该还有一个叫做诺扬的黑人和一个叫做安琪的女子……” “是不是就是那边三个？” “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云给打断了，而大家顺着青云手指的方向，还真是看到三条人影。 杜高和诺扬、安琪躲藏的很及时，在炮弹落下来之前就已经藏进了一个安全的山洞当中。这种岩石经过风化形成的山洞内部结构还算是稳定，至少目前的炮弹很难将其彻底轰塌，但普通海盗却还是不敢学习杜高三人，因为山洞内部再怎么稳固，洞口附近的石头却很容易在爆炸当中落下来，堆叠之后将洞口彻底封堵。 以杜高三人的实力自然不怕洞口被堵，三人协力可以轻松的将那些松动的石块顶开，而且他们的运气也不错，在炮轰结束之后他们藏身的山洞并没有被堵住，当发现有人上岛之后，杜高就带着诺扬和安琪出来了。 “小心戒备，他们都是主教境界的武者！” 确定是杜高三人，“让”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这会儿可没有火炮掩护，要是杜高三人忽然发难的话，可能会非常危险。 “戒备什么？” 青云发出一声轻哼，“杜高，我是大中华集团的青云，跪下投降吧！” “让我跪下？” 杜高一听青云的话，急了，伸手去就拔刀，可是才拔了一半，原本站在他右后侧的安琪就忽然出手，将他的右手摁住，“不要冲动。” “安琪，你背叛我！” “愚蠢，看清楚人家是什么境界了么，你敢动手？你要学马克？”安琪狠狠的瞪了眼杜高，同时又用眼神示意诺扬，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境界？” 杜高倒也不是那种纯粹的傻子，他相信安琪不会无理取闹，所以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青云，而一望之后，杜高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西方跟东方武者之间有个最大的不同，东方武者总是希望自己能够越级挑战，祭气境的总希望自己能够干掉一个结丹境，这种越级挑战的思想存在于每个东方武者的心中。可是对于西方武者来说，服从强者几乎是他们的一种本能，尤其是当双方有着大境界的差距时。 结丹境的青云一眼就可以看清楚杜高三人的水平，但是在杜高等人眼中，青云就如同是浓雾之中的大山，云遮雾绕完全看不通透。这种不通透对于西方武者来说就是一个标志，表示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 杜高是主教境界，他完全看不清楚青云的境界，就只能说明青云已经是更高的，教宗境界武者！ 虽说杜高这边是三个人，而且都是主教境界，可是要让他鼓起勇气去挑战一个教宗境界的武者，还真是做不到。 “我……” “除了她，你们两个都跪下，投降。”青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冰冷的笼罩着杜高三人。 虽说已经知道双方之间巨大的差距，但杜高毕竟是个男人，他或许是没有勇气挑战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青云，但他同样不愿意下跪！ “老子宁死不跪！” 一声怒吼，杜高掉头就跑。 “想跑？” 青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几乎在吐气开声的同时就迈步而出，脚尖将垫脚的岩石一下子踩的粉碎，整个人也凌空飞起，如同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追向杜高。 “你们两个，别动！” 眼瞅着青云追杜高去了，“让”有些头疼。诺扬和安琪还站在这里呢，可是这边真正能够跟两人抗衡的，就只有他一个。要是诺扬和安琪动武，恐怕就只有靠火器来硬抗了！ 其实不需要“让”开口，青云一走，她的那些亲兵就纷纷举起手中的转轮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瞄准了安琪和诺扬，只要这两人有任何异动，那些亲兵就会毫不迟疑地开枪射击。 “我不会动的，诺扬，你呢？”安琪缓缓举起双手，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刚刚青云没有让她跪下，但是为了预防万一，安琪觉得自己还是坐下比较妥当。 “我也投降。” 诺扬的身材虽然比常人高大的多，岔眼一看很像是传说中的金刚，但如今杜高海盗团大势已去，又被无数漆黑的枪口所瞄准，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投降。 看着坐下来像是一座小山样的诺扬，“让”不由皱了皱眉头，他很担心这两个家伙玩花样，所以只能死死的盯着，在青云回来之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先捆起来吧！” 一个亲兵忽然站出来，他的手中抓着两根绳子。 “这个东西可以困的住主教境界的武者？” “让”有些不敢相信。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52章：巨大的差距 在欧洲，哪怕就是用拇指粗的铁棍打成链子，也只能保证主教境界以下的武者无法挣脱，像“让”就很清楚，那种铁链子是困不住他的，他只需要轻轻一挣，就能让链子断裂，可以说是轻松脱身。 “你可以试试。” 虽然“让”的身份很高，可是青云这边的亲兵根本就没将“让”放在眼中，毕竟双方处于不同的立场，而且大中华集团的实力，尤其是在海军方面的实力，让海军官兵们根本瞧不起集团之外的海军。 安琪和诺扬表现的十分老实，任由青云的亲兵用那种特殊的“绳子”将他们的手脚都给捆起来。被捆起来之后，那绳子的长度就仅仅只够两人迈开小碎步，别说是交手出招，就连走路都是问题。 “让”看到安琪和诺扬被捆起来，虽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但是看那些亲兵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只能保持沉默，但他的右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如果诺扬和安琪敢耍花样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另外一边，青云撵着杜高，一前一后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视线。 虽然杜高起步早，跟青云之间原本是有百多米的距离，可青云的速度明显比他更快，几个呼吸的功夫，杜高跑出了上千米，但是青云却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到只剩下二十米左右了。 “该死！” 杜高是没有勇气跟青云交手，但是他不敢束手就擒啊。 按照现在各个国家和势力对于海盗团伙的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是海盗团的首领，也不是那种恶迹斑斑的，自身又有能力的，在被国家势力抓到之后不一定会被处死，毕竟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的，都是值得保留的。 可是海盗团伙的首领就不一样了，只要是被抓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被处死。倒不是说海盗团伙的首领就一定是罪大恶极了，关键是一个团伙只要首领没有死，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死灰复燃。 所以杜高按照常规的方式去理解，安琪和诺扬被抓之后还有活路，他绝对是死路一条的。 投降没有活路，交手也没有胜算，杜高觉得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逃！侥幸心理人人都有，他也不会例外。 然而跑起来之后杜高才知道，自己跟青云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人家追到前后踵，怕是下一刻就会被追上了。 “呼！” 心中衡量之后，杜高猛地停下来，转身，面对青云，“你就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 青云淡淡一笑，身形稳稳的站在距离杜高四尺之外，仍旧是赤手空拳，像是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我可以给你钱！”杜高竭力的控制住自己出手的想法，他想做最后的尝试，而一旦动手恐怕就是不死不休。 “哦？” 不得不说，杜高一下子抓住了青云心中最为重要的一点。集团发展需要钱，而一个海盗团，哪怕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不会太多，可按照方杰的说法，蚊子腿那也是肉啊。 最关键的是，杜高是个海盗头子没错，可这跟青云和集团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来展示一下肌肉的，而不是来展示武功的。舰队的实力已经展示完了，杜高死不死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杜高出的价钱足够，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么，我当了半辈子的海盗，藏起来不少财宝！” 青云的迟疑让杜高感觉到了希望，他赶紧佝偻起身体，尽量不跟青云的视线对撞，保持一种谦卑的姿态。 “先跪下吧。” 一个呼吸之后，青云出乎杜高意料的出手了。 “你！” 杜高几乎是本能的拔出长剑，竭力调动全身上下的力量，同时试图跟天地之间的能量沟通，然而结果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沮丧，这一方的天地好像跟他彻底绝缘了，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没有力量灌注进他的身体。 换而言之，当青云的一巴掌拍过来的时候，杜高就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去抗衡。如果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从本力上来说，男人肯定是不如女人的，会差的很远。而且青云只是一只右手，看起来都是轻飘飘的拍过来，完全没有用力的样子。 可是对于杜高来说，那白素的手掌却带着莫大的恐惧，仿佛那一只手掌就代表着整个天地。 “嘭！” 巨大的响动一下子炸开，事实上青云的右掌跟杜高的长剑根本没有真正的碰上，相距还差一尺左右的时候，杜高手中那把千锤百炼的长剑就瞬间炸裂了！ 不是折断也不是弯曲，而是像一个爆竹般的，彻底炸开了！ “噗嗤！” 一口鲜血从杜高的口鼻之中喷涌而出，随即整个人就仰面倒跌出七八尺远，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爬起来。 “让你跪下你不愿意，躺着是不是更舒服一些？” 青云走上来两步，眼角闪过一丝不屑。要说都是相同的大境界，可是杜高跟方杰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像方杰，即便是不依赖外界的力量，至少也可能在她的手下抗衡好几个呼吸——虽然最终的结果肯定还是方杰落败。 “我……”杜高被气的不行，可形势比人强，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不投降，坚决不投降，打死也不说藏宝在什么地方。 以青云的阅历，基本上一眼就能猜出杜高此时心中的想法，她再走上前去一步，却始终跟杜高保持了一两尺的距离，虽说她笃定杜高不可能是对手，但像这种海盗指不定身上还藏着什么杀手锏，最好就是保持警惕。 “你是不是打算咬紧牙关不说出你的财宝都藏什么什么地方？” “咳咳，既然你都说了，我就不用说什么了。” “也罢，本来是想放你一马的，但是你不说，那就没有价值了，安心去吧。”青云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缓缓抬起右手，顿时让杜高感觉到天地能量在飞快的运动，向着青云的右手凝聚。 这种凝聚的程度比起刚刚那一掌来更加庞大，杜高可以肯定，这一掌落下来他必然是死定了。 “等等！” 眼瞅着青云的右掌就要落下来，杜高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求饶。只要是有机会，没有人相死，至少他杜高还不想死。 “哦？” 青云收起右手，那股无形无影的压力顿时消失，杜高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你不会骗我吧？我说，我说。” “那就说吧。不要跟我讲价钱，我没有那个耐性，另外，你今后只能跟着我，明白？” “明白！” 杜高吐了一口粗气。只要能够活下来，跟着谁不是跟呢？哪怕当首领的时候很爽，但如果跟性命比起来，谁更重要是显而易见的。 片刻之后，青云领着老老实实的杜高，出现在“让”等人的面前。 “他……” “他叫小杜。”青云眼神淡淡的闪过，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杜高不需要死。 在场的，除了“让”之外都是青云的人，包括安琪和诺扬，他们也算是青云的人，青云的俘虏。 “收工。”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即便是有人发表意见，青云也不会放在心上。杜高海盗岛已经被扫平了，绝大部分的海盗都死了，港口的那些船只经过挑选，能用的都已经派上上去了，剩下的按照集团的习惯，统统沉了。 所以对于青云来说，战斗肯定是结束了，至于说对于杜高、安琪和诺扬的处置，是否符合欧洲人的惯例，青云压根就不在意这点。 开普敦大教堂，平常时候格里高利都留在这里，毕竟这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仅仅只是两轮火炮就彻底摆平了杜高海盗岛？”听了“让”的汇报，格里高利那双细长的眉头拧成一团，虽然他已经将青云的舰队估计的很高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仅仅是两轮炮轰就将整个海盗岛平推了，这样的结果也未免才耸人听闻了。 “看来他们在火器方面的确是很先进。” “阁下，是否还需要他们继续剿灭海盗呢？” “不用了。”格里高利摆了摆手，本就只是为了展示实力，又不是真正让青云过来剿海盗的。格里高利虽然是个教徒，可是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骄傲，在他看来开普敦是属于欧洲人的，如果说让青云将好望角海域的海盗都剿灭光了，那岂不是说明欧洲人太过于无能？ 所以这种事情格里高利是不会让它发生的，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确定了大中华集团在火器方面的先进程度，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跟集团交涉了。 “那个青云，她可以代表大中华集团？” “阁下，那是当然可以的，她不仅仅是大中华集团的二号人物，而且还是他们一号人物的妻子，第一位妻子，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经过“让”这么一说，格里高利心中也就坦然了，事实上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第一位妻子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在继承序列上那都是排在首位的，故而格里高利相信了青云可以代表大中华集团进行谈判。 “那你先跟他们谈吧，他们想要的，是纳塔尔吧。” 第853章：邀请 方杰当然是想要纳塔尔，不仅仅方杰想要，集团的高层人员，凡是知道纳塔尔出产黄金的，都迫切的希望集团能够将纳塔尔拿下，到时候凭借集团先进的开采设施，相信每个月轻轻松松就能给集团带来巨大的利益。 事实上纳塔尔还出产白金，只不过白金这种东西在大明并不流行，甚至于大明人都不会选择接受这种贵金属，人们更相信的是黄金和白银，好在方杰不会介意这点，不管是白金还是黄金，来者不拒。 青云在攻打杜高海盗岛的表现并没有出乎方杰等人的意料之外，如果说六艘改装的铁甲舰还不能摆平一个地方海盗势力的话，那大中华集团也就真是没有必要在科技研发上花费那么多的资金了，要知道每年集团扔进研发当中的经费，那是让一个国家看到都会瞠目结舌的。 如果有某个国家，不管是大明还是欧洲的哪个国家，想要在科技研发方面跟集团看齐，那结果肯定会让人大吃一惊，至少会让那个国家的统治者大吃一惊——同样一份投资扔进去，集团的产出如果是十，那么集团之外的产出恐怕就只有零点五。 十倍到二十倍的产出差距，仅仅是因为有方杰的存在。集团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因为方杰这个如同外挂一样的存在，集团的科研经费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几乎没有打水漂的情况。 “让”将格里高利阁下的打算转告给青云之后，青云一面答应了“让”，一面通过无线电报跟集团这边的联系，看看方杰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有什么指示。 方杰只是将青云舰队干掉了一窝海盗的好消息转述给了其他人，捎带着说了说纳塔尔的情况，然后大家伙儿就强烈要求，一定要以最低的代价拿下纳塔尔，让集团可以插手纳塔尔的贵金属矿的开采。 其实方杰本人对纳塔尔的想法并不是特别的迫切，一方面白金在大明境内几乎是不流通的贵金属，大多数商人都不接受白金，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开采黄金，大老远的又有些不够划算，要说效率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开采倭国的白银。 可是集团里的其他人不会这样想啊，他们会觉得有黄金不去抢太亏了，毕竟距离成功就只剩下一步的距离了。 格里高利肯定是会强烈要求集团提供各种火器的生产技术，青云在跟格里高利谈判之前就必须要拿到方杰这边的底线，哪些技术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哪些技术是不能用来交易的。 经过半天的会议之后，方杰这边最终敲定了这些细节，为了达到纳塔尔的开采权，集团高层集体同意，可以用新式火炮的图纸去进行交换。 对于这样一个讨论结果，方杰还是比较满意的，新式火炮虽然在射程和发射重量上达到了世界最先进的水平，但实际上即便是敌对势力得到这种图纸，也很难真正威胁到集团的战舰。 概因为火炮的威力并不仅仅跟火炮有关，还跟火炮的火药和爆炸药配方有很大的关系，而各种火药的配方和生产流程则是已经作为集团的最高机密，早就被确定是永远不准对外泄露和交易的，换而言之，即便欧洲人能够按照图纸生产出新式火炮来，也只能发射那些老式的炮弹，使用最为普通的黑火药。 拿到方杰授权之后，青云心中就有底了，等到跟格里高利约定的时间，双方见面坐下来，一阵寒暄后青云就直奔主题了。 “我们集团对纳塔尔双金矿的开采权有很大的兴趣。” “纳塔尔是葡萄牙王国的领地港，如果你们想要开采双金矿的话，应该找葡萄牙人商量才对。”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阁下今天打算谈什么呢？”青云眯起双眼，问道。 “关于你们集团生产的战舰和火炮，我们教廷能否采购？” “采购是可以采购的，不过我们现在的产能跟不上。”青云没想到格里高利一上来不提技术转让，而是要直接采购，这跟她一开始的预测有些不同。 “如果我们教廷能够帮助你们跟葡萄牙王国协商纳塔尔的双金矿开采权呢？”格里高利满脸堆笑，其实心中却很紧张。这次从欧洲过来，格里高利作为最高指挥者，虽然掌握着最高的权限，但同样也需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就目前的战况来看，欧洲舰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建树，如果从教廷和教皇陛下的荣耀来说，没有在短时间内打败克里斯托弗，那就是失败，就是格里高利人生历程上的耻辱。 所以虽然格里高利心中惦记着大中华集团的那些先进技术，但他现在更想要的就是青云手中掌握的那六艘战舰，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现在跟青云谈妥当，然后命令铁甲舰队直奔卡利卡特，将克里斯托弗干掉。 格里高利显然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他对于自己现在最迫切的需求很明白，哪怕明知道掌握技术比购买成品更重要，可这个重要不是针对他格里高利的，所以他就可以将这点彻底的忽视。 如此一来青云反而犯难了，因为格里高利这家伙不按照规矩出牌啊。 铁甲商船并不是不可以卖，但是方杰早就说过，铁甲舰一旦开始销售，就会彻底的改变世界海上力量的平衡，可以说，除了集团自己之外，任何一个海上势力只要拥有了一定数量的铁甲舰，其势力立马就可以得到巨大的提升，从而将平衡彻底打破！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地中海。在地中海沿岸的国家当中，不管是西班牙、葡萄牙还是其他国家，只要有一支青云这样铁甲舰舰队，那就可以横扫整个地中海沿岸，从而将自己国家的势力沿着海岸线扩展，最终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 方杰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出现，所以他始终坚持要将铁甲舰这个大杀器牢牢的掌握在集团的手中。 “抱歉，阁下，铁甲舰队不能出售。” “那真是太遗憾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关于纳塔尔的事情，我们教廷也就爱莫能助了。”格里高利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是不满，仍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根本不在意谈判失败似的。 就此来看，格里高利这个人的修养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想想人人家能够混到红衣大主教这种档次，没有点修养又怎么可能呢。 第一次谈判算是失败了，青云几乎是皱着眉头回到自己的座舰上——在开普敦这里，青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座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座舰最安全。 “铁甲舰是绝不能卖的。” 方杰斩钉截铁的给了答案，不容青云多说，事实上青云自己也不愿意出售铁甲舰。可是格里高利的态度也十分坚决，除了铁甲舰之外，他好像对于其他东西都没有兴趣。 可是“让”并不是那样说的，格里高利希望得到的东西有很多，除了铁甲舰之外，火炮、火枪，甚至是集团的发电机、电灯这些东西，格里高利都希望能够购买这些技术。 “明天谈判的时候，直接把火炮的图纸拿出来吧，如果实在是谈不妥，那我们就放弃！” “放弃？我跑这么远来，最终就是打翻了一个海盗团伙，然后就放弃了？”青云有些生气了，飞快的反问方杰。 “你不是收了三个手下，而且还得到了杜高海盗团的藏宝了么？”方杰低声说道。 “那是我应该得到的。”青云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三个呢？他们都是外国人，是了，安琪这个女人必须跟着我。” “你放心，我现在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方杰在无线电那边摇头不已，他差点就要提醒青云了，关于感情这些私生活，能不能不要通过话务员，没看见这些家伙们都已经忍不住要笑了么。 “男人永远都是口是心非的。好吧，明天我就按照你的说法，直接把图纸拿出来。” 其实格里高利并没有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铁甲舰固然是目前急需的，但正如“让”说的那样，格里高利对于集团的其他黑科技同样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统统都买下来。 “那是不可能的，有些技术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当初他们的首领在欧洲的时候，英国人当初给出了相当有诚意的价格，可是他们都没有卖。” “是这样么？那明天我再跟那个小姑娘谈一谈。” 第二天，谈判继续。 今天格里高利果然就没有再提舰队的事情，甚至什么都没有提出来，只是围绕着集团本身的情况在了解。 “格里高利阁下，时间好像不早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正式的谈判了？” “正式的谈判？我们难道不是正在谈判么？”格里高利笑道，“听说你们到过伦敦，跟伊丽莎白的交情不错，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梵提冈做客呢？” “去梵提冈？” 青云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个提议实在是有些大胆，理论上来说，能够被邀请到梵蒂冈的，那都是一国之主，或者是大型势力的首领。 第854章：早就该死了 “去梵提冈？” 方杰听到青云反馈回来的这个信息，也感觉很别扭。 之所以觉得别扭，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教廷之间有什么瓜葛，毕竟宗教内部的规矩实在是多，而方杰自身又是一个怕麻烦的事情。 但既然格里高利都提出来了，要邀请方杰去梵蒂冈，这件事情还是要列入集团将来需要考虑的事情当中，生在这个时代，不跟教廷打交道那是不可能的，即便现在没有瓜葛，将来也肯定会有瓜葛的。 不过格里高利现在还没有资格以他自己的名义邀请一方势力的首领前往梵蒂冈，而方杰更不可能在最近就动身，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说是一个意向。别人或许觉得方杰对于格里高利的重视有些奇怪，毕竟他们不是方杰，不知道格里高利其实就是历史上下一任教皇陛下。 方杰之所以让青云对格里高利特别的优待，主要就是考虑到格里高利的将来，如果说历史不发生变化，格里高利仍旧会成为下一任教皇，那么保持双方的友谊是十分重要的，方杰可不想在格里高利登基之后，成为整个欧洲的敌人。 就在青云跟格里高利谈判的同时，鸟头也在北方做出了巨大的战绩。 最近这两个月可以说是朝鲜沿岸渔民们最为痛苦的两个月了，因为他们已经整整两个月不敢出海打渔了。 其实鸟头率领的“海盗”很仁慈，当他们在大海上遇见朝鲜渔民或者是前往朝鲜进行交易的商船时，并不会直接使用炮火轰沉。 鸟头只会让手下训练精确射击的技术，用小炮一发一发的轰目标的桅杆，以打断目标桅杆为目的。 这种训练对于炮手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如果说能够将命中率提高到五成，仅仅只是五成，那么这个炮手就合格了，在实战当中肯定能够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但是对于被当成目标的船只来说，那种滋味就无比的酸爽了。 一颗又一颗的炮弹呼啸着擦过，有时候落在船身左边，有时候落在船身右边，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直接砸在船身甲板上，或者是直接把船身打个窟窿！谁也不知道那些实心的炮弹什么时候就会落在自己身上，只能在痛苦当中咬紧牙关坚持！ 想跑是不能跑的，因为“旅级”战舰的速度太快了，但凡是想要跑的船，往往是才开始加速就会被打横冲过来的钢铁战舰，用锋利的船首直接“切”掉船头或者是船尾，严重破损的船只在风浪当中很快就会沉没，落水的人就会成为“海盗”们的俘虏。 对待这些俘虏，鸟头当然不会让他们的家人用赎金什么的，凑够一船就直接送去倭国开采银矿，反正那边缺奴隶。 至于说那些被当成“靶舰”的船只，结局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千疮百孔的下来，哪里还能坚持到脱身？ 在连续这么扫荡了一个月之后，朝鲜沿海的渔民没有一个敢出海，而那些原本跟朝鲜有商贸往来的商人们，也都纷纷中止了跟朝鲜那边的生意，赚钱虽然舒坦，可性命更重要啊。 虽然朝鲜王朝从来都不是一个以海贸为主的经济实体，但三面临海的先天条件，一旦失去了海产品的补充，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粮食价格飞涨。过去，朝鲜王朝还能通过海运来采购一些粮食，加上渔民补充的海产品，勉强能够保证老百姓的口粮。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只要能够填饱肚皮就不容易闹事，但如果统治阶层不能让老百姓填饱肚皮，那问题就大了。 原本朝鲜王朝的统治基本上就是出于一个边缘状态，仅仅只是两个月的粮食动荡，立即就让朝鲜各地出现了动荡，大量吃不饱肚皮的平民，三五纠结为了吃饱而抢劫，一些富户地主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财产，招募更多的家丁护院。 虽说这些民间的战斗并没有针对朝鲜王朝这个统治者，但是谁敢保证，当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强的时候，首领们心中不会生出别的想法呢？皇帝流落做，今年到我家，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朝鲜王朝不得不频频调动兵马，四处灭火。 要说朝鲜王朝，因为背靠着大明这棵大树，在过去对于自身的军力并不是很重视，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尤其是海军这边，有余过去倭寇的强势，朝鲜王朝压根就将东边海域彻底的放弃了。 即便是前些时候因为徐龙的加入而开始加强军队的组建，也无法一躇而，遇上四面起火的情况，军队很快就捉襟见肘了，再加上海军被鸟头率领的“海盗”扫荡，朝鲜王朝一下子就陷入了无兵可用的局促之中。 虽说在统治力度最强的皇城和几个重镇周边还没有出现因为缺粮而冒出来的势力，但居安思危，绝不能因为目前没有情况就疏忽大意，除了原本的卫戍军队之外，还需要额外增加大量的军队，方才能够让朝鲜王朝的统治阶级们放心。 然而，兵马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总不能指望着马上招募然后训练吧，先不说刚刚训练的那些士兵能不能达到标准，光是说招募，哪怕就是皇城的粮仓里的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没有粮食凭什么招募新丁？ 无奈之下朝鲜王朝就只能做出一个决定——从倭国撤军。 银矿固然很吸引人，尤其是开采别人国家的银矿，那简直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可以丧心病狂的开采，无忧无虑的开采，但如果跟自己的统治权相比，孰轻孰重李家人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出现在沿海的那支海盗队伍，哪怕从收集起来的信息来看，根本不像是大明周边国家的人，但经过徐龙的分析之后，可以确定就是大中华集团在搞鬼。至于说大中华集团为何派出舰队来朝鲜王朝搞事，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朝鲜王朝派出军队到倭国帮助织田信长和正亲町，那就是跟集团作对，破坏集团的战略，现在集团安排一支“海盗”舰队来朝鲜沿海捣乱，也算是“礼尚往来”。 并不是朝鲜王朝不想给大中华集团一个教训，他们的海军舰队也不是没有出征跟鸟头的海外第一舰队交手，只是结果太难看了，难看到朝鲜王朝的大臣们提都不想提的程度。 在撤军这件事情上，徐龙也是参与意见了的。或许是因为过去跟大中华集团交手的经历已经给徐龙的心理上笼罩了一层阴影，所以这次他十分干脆的提出，让朝鲜王朝向大中华集团臣服，不要试图去挑衅大中华集团。 过去徐龙这样说，是没人相信他的，总觉得一个海盗势力值不起那么重视，就算能够占一时上风，也不能占一世的上风，地方势力怎么都不可能跟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国家相提并论。 这个论调在朝鲜王朝曾经占据了统治地位，尤其是当徐龙的船厂和作坊成功运转之后，更是让朝鲜人感到无比的傲娇，觉得除了大明之外，哪怕就是倭国都只能求着他们。 可是最终大中华集团却用一支“小小”的舰队，就给了李家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起来李家人的胆子也是十分小，傲娇的时候他们可以傲娇，一旦怂起来也几乎是没有底线了。在李家人的要求下，派往倭国的军队将会第一时间撤回来，同时还安排，让徐龙派人去跟大中华集团进行交涉。 对于徐龙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妄之灾，从头到尾都没他什么事情，甚至于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强烈反对过出兵倭国，现在真的出事了，却要他去找大中华集团协商？他当然是不乐意了。 当徐龙对此提出反对的时候，李家人充分展示了他们欺软怕硬的一面，直接开口威胁徐龙，若是不按照朝廷的命令去跟大中华集团协商，并且解决这件事情的话，那么朝廷就会派兵，将徐龙名下的造船厂和作坊给查封了！ 这个时候徐龙才一下子明白了李家朝廷的险恶用心，很明显，当李家人觉得无法从倭国身上占到便宜的时候，他们就想从他徐龙的身上占便宜了！银矿固然是好事，但如果能够将徐龙的造船厂和火器作坊拿到手的话，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虽然心中窝着火，但徐龙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敢跟李家人犟。 当初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下时，产业都不是属于他徐龙的，所以他可以寻找机会将人带走，而完全不用担心克里斯托弗报复。然而眼下却不行了，造船厂和火器作坊都是他徐龙自己的家底，是他一手一脚打造出来的，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走，一旦被李家王朝抄没，他徐龙就亏大了。 所以朝廷将这个任务强压给徐龙的时候，徐龙心中虽然骂娘，但最终还是没有明着反抗，而是默认之后，思考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徐龙？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数日之后，鸟头忽然收到一个信息，由一艘打着白旗的朝鲜渔船送来的信息。 “不行，这件事情我得赶紧跟董事长沟通一下，徐龙这家伙，早就该死了！” 第855章：老朋友 老朋友 如果不是鸟头忽然发回来的这个电报提醒，方杰觉得自己差不多都快要忘记徐龙这个人了。 要说徐龙这个名字，在当初时简直就如雷贯耳，那时候的方杰甚至连安身立命的所在都没有，整个人完全就是无根浮萍在海上飘荡，人家徐龙就以鼓浪会大当家的名头，威震四海了。 恐怕在那个时候谁都想不到，鼎鼎有名的鼓浪会居然会在短短的一两年时间里就彻底销声匿迹，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中华集团则如日中天。 要说规模，大中华集团恐怕还比不过那时候的鼓浪会，毕竟鼓浪会最为强盛的时候，可是有好几个分舵的，而且单论战舰的数量，那也超过了如今的大中华集团。而今的大中华集团，胜在品质，胜在内涵。 “徐龙想要跟我们谈判？”拿着话务员送来的函件，方杰接连看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是真没有看错，那个徐龙就是当年鼓浪会的大当家徐龙，也是曾经克里斯托弗手下头号东方专家，如今朝鲜李家王朝的座上宾。 问题是，方杰想不到大中华集团跟徐龙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认真来说，其实徐龙跟方杰之间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仇恨，鼓浪会也好，在克里斯托弗手下当东方问题专家也罢，笼统来说都可以称为是“各为其主”，没有谁要专门针对谁。 如今大中华集团也算是起来了，身为集团的首脑自然需要一点胸襟，方杰肯定不会因为过去双方的冲突，就对徐龙的请求置之不理。只是徐龙忽然提出要谈判让方杰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说朝鲜王朝愿意让一个外来者充当他们的喉舌，还是说朝鲜王朝连谈判的胆子都没有？ 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也不难，只要跟徐龙谈一谈就可以确定。 跟朝鲜李家王朝谈判，并不是因为战争的输赢问题，事实上鸟头率领的海外第一舰队在朝鲜海域已经是所向无敌了，不管是朝鲜王朝自己的海军还是附近的那些海盗，对于第一舰队都是敬而远之，根本不敢靠近，任由海外第一舰队耀武扬威。 对于方杰来说，安排海外第一舰队游弋朝鲜海域主要目的是为了练兵，为了让拉莎麾下的那些英国人能够尽快熟悉新式的铁甲舰，不说让他们能够维修蒸汽轮机或者是发电系统这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高科技的东西，但至少要能够娴熟的使用，不至于在真正战斗的时候手忙脚乱。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海外第一舰队的官兵们应该说都基本上达到了方杰制定的目标，他们不仅仅可以娴熟的操作铁甲舰，而且都已经开始涉及到铁甲舰常用设备的养护上。 养护，是任何时代海军舰艇都必不可少的一个工作，事实上海水对于人造物品的破坏能力是很强的，即便是在方杰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里，最先进的战舰都需要定期进行养护，否则就会很快被海水彻底破坏掉。 所以方杰要求舰队官兵每天都需要完成舰队的保养工作，只要是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只要这种日常养护工作做得好，就能大大减轻船厂的工作量，让船厂能将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新船的建造当中。 因为有方杰的点头，所以鸟头心中再怎么不爽，还是答应了徐龙的见面。 可徐龙这家伙却是应了那句老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在接到鸟头同意见面的消息整整三天之后，才选了一个非常靠近朝鲜半岛的小岛屿，作为见面地方，这个回复被鸟头狠狠的嘲笑了一顿。 等到见面的那天，鸟头率领的海军舰队整齐划一的停驻在小岛旁边，而徐龙却还没有到。 “这家伙不会是怕死，不来了吧？”鸟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最终决定要是在约定的时间内不来，他掉头就走，反正他在朝鲜这边已经无所畏惧了，要是徐龙敢在这个事情上炸刺，鸟头不介意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徐龙终究还是来了。或许他也知道鸟头的性格，就算他不知道鸟头的性格，跟集团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还能不清楚集团的行事风格？集团的行事风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方杰这个首脑的意志体现，只要方杰这个首脑没有被替换，那么集团的风格也就不会发生改变。 所以徐龙很清楚，约定了的时间自己要是不去，不用指望朝鲜海外的那支舰队会等他，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代言人”，就算他是朝鲜国的皇帝，大中华集团从上到下也照样不会给面子。 “来了啊？” 鸟头看着徐龙的盖伦帆船靠拢，放下小舢板，摇摇晃晃的抵达小岛的临时码头，却是一点都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老神在在的坐在帐、篷下，瞪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徐龙。 在鸟头的记忆当中并没有徐龙的形象，毕竟过去徐龙和方杰并没有正面对上的机会，所以作为方杰贴身卫队长的鸟头，自然也就没有见过徐龙。今日一见，鸟头却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鼓浪会扛把子，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掌柜？ 白头巾包裹着脑袋，身上的袍子明显有些破损的痕迹，脚上蹬的皮靴倒是眼熟，再一看好嘛，根本就是集团鞋厂出品的——到目前为止全世界也只有集团才有少量高档的橡胶底皮靴出售，其价格绝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 即便是有那样一双皮靴衬托，但是徐龙整个人的装扮看来来还是太过于低调了，跟全副武装的鸟头完全没法比，甚至就连徐龙身边的三个随从，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外形上，都远远不如鸟头背后那两排整齐划一的亲兵。 但鸟头却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徐龙身边的三个随从当中，至少有两个散发出一种隐晦的气势，那种武者的气势鸟头很熟悉，毕竟他过去一直待在方杰身边，不管是方杰还是青云，身上都有这种气势，只有达到祭气境之后，才会有的气势。 “高手啊。” 虽然身后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亲兵，虽然强大的海外第一舰队就在视线所及的地方，但鸟头可以确定，徐龙身后的那两个高手如果愿意，绝对可以将他干掉，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功夫，即便是事后他们有很大可能会被乱枪打死，或者是被轰炸的尸骨全无。 “见过程司令。” 徐龙脸上攒满了笑容，抢先拱手，跟鸟头打招呼。 “坐吧。”鸟头没有起身，即便是那两个高手带给他极大的压力，但鸟头也不会示弱，毕竟他代表的是大中华集团，集团的荣耀不容侮辱。 “上茶。” 海风凌冽，帐、篷虽然有三面包裹，可是海风仍旧从入口处灌进来，所以温度很低，在帐、篷中心位置的篝火上悬挂的茶壶“嘘嘘”作响，一个亲兵给徐龙和鸟头摆上茶杯，沏茶，然后退下。 换成是过去，鸟头肯定不会有这种闲工夫喝茶，他也不喜欢喝茶，但是当上司令官之后，有些东西他不得不学习，否则将来跟同段位的人交流时，就会缺乏共同的话题了。 “好了，茶也喝过了，说吧。” 鸟头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一双鹰眼恶狠狠的瞪着徐龙。也亏的徐龙，这些年都是大风大浪过来了，一点点眼神他还是承受的起的。 “其实，是朝廷希望我来，向贵集团提出中止双方矛盾的请求。” 请求？ 鸟头可以肯定，以朝廷的那种尿性，不管是大明朝廷还是朝鲜朝廷，除非是兵临城下，否则他们是肯定不会说出“请求”这种字眼的，不见黄河不掉泪，说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 所以“请求”这个话必定是徐龙擅自做主了，反正这里也没有朝廷的人，随便他徐龙怎么说。 “集团？”鸟头冷冷一笑，“我可不承认什么集团。” 徐龙也在笑，陪笑。“是是是，我们朝廷只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没有意义，毕竟我朝周边海域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你们舰队继续在周围航行，怕是得不偿失吧。” “那是我们的事情。”鸟头一挥手，表示这些事情不需要徐龙和朝鲜朝廷操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朝鲜朝廷不愿意才承受那种压力了，尤其是海路闭塞带来的粮食问题，已经快要动摇整个朝廷的根基了。 “是这样的，朝廷愿意为了达成这个协议，而付出一定的代价。”徐龙嘴边的笑容变成了苦笑，他听懂了鸟头的话，没有好处那就继续。为了不浪费时间，徐龙只好主动提出“赔偿”，当然，为了面子这种事情不能说是赔偿，最好能够说成朝廷对这支舰队的赏赐，实在不行，说成交易也可以接受。 但是鸟头却不能接受，继续摇头，“不，我们需要什么，我们自己会拿。” 徐龙身子微微一抖，他身后的两个武者顿时沉下脸来，“你没有听懂我们东家的话？说了给你们赔偿，你们想不想要都得接着！” “你们是谁？有你们说话的份？” 虽然感觉到压力，可鸟头却没有丝毫退让。 第856章：对持 “大胆！” “找死！” 虽然一开始跟在徐龙身后没有出声，但这时候那两个武者却将属于高段位武者无法无天的那种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释放出来的气息直接冲撞的是鸟头，可不管是徐龙还是鸟头身后的亲兵，都被那气息冲的东倒西歪。 这种气息其实并不是真正存在，而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如果要说实实在在的冲击力，可能连一块纸片一团棉花都吹不动，但是当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效果却是无比的明显，在场之人只有鸟头一个人还能咬紧牙关，双手撑着桌面尽量保持身体的稳定。 “你们要是再不停下，我保证，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鸟头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这些字一个接一个的挤出来，不是他恨极了，而是因为他现在想要说话都十分困难，错非是这些年待在方杰和鸟头身边的时间够长，对于这种如同是灵魂冲击似的攻击，有相当的适应性，怕他也跟身后的亲兵差不多。 “哼，无知！” “我们死之前可以拉着你陪葬！” 鸟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他瞪着两人的眼神却是变得更加凌厉，“问问你们的主子，如果我死了，需要多少人陪葬？我估计是整个朝鲜，就不知道你们在朝鲜有没有家人。” “停，停下！” 不用鸟头再说，徐龙终于反应过来了，其实他刚刚不是不想阻止，只是因为那两个家伙的爆发实在是太过于突然，就连徐龙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气息压迫，说不出话来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是徐龙能够找到的，武功境界最高的了，为了收服两人他也花费了不少功夫，不是有朝鲜王朝的全力配合，恐怕徐龙还做不到。只是徐龙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桀骜，稍不留神就闹出事情了。 鸟头是那种容易被屈服的人？ 关于鸟头的大名，徐龙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当初他安排人手去暗杀方杰的时候，就曾经试图找人收买鸟头，结果当然不用说，但也让徐龙知道了鸟头这号人物的存在。 作为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徐龙相信鸟头不是那种容易屈服的人，他更相信的是，如果鸟头死了，方杰肯定会疯狂的报复！ 朝鲜王朝会不会被方杰干掉，这个徐龙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他跟朝鲜王朝之间是非常简单的利益关系，没有丝毫感情的成分。可是徐龙不想自己被方杰盯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事业才刚刚开始起步——哪怕他现在已经五十岁了。 “我说，停下！” 随着徐龙第二次怒吼，他身后的两个武者终于停止释放气势，他们满脸的不在意，用眼神继续藐视着鸟头。 “徐龙，你要是这样，我看今天的谈判可以结束了。”刚刚才缓过气来，鸟头立马就给徐龙一个下马威，反正他不在意这次谈判是否能够成功，方杰并没有要求他这样做。 “等等，这只是个误会，其实他们并不完全是我的人，他们是朝鲜人，是朝鲜王朝的供奉！” “朝鲜王朝的供奉？”鸟头有些不敢相信，眼神从两个武者身上扫过，换来的却是两个武者的冷哼，显然他们以自己的身份为傲。 “垃圾。” 就在两个供奉大人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的时候，鸟头的一句嘀咕却差点将他们的骄傲打落云端了。如果不是徐龙在阻止，他们肯定又要爆发了。 “我们还是接着谈吧，朝廷的意思，是将派去倭国的兵马全部撤回来。” “不够。”鸟头嘬了一个牙花，摇摇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斋藤龙兴顶不住，我们会派我们的军队直接登陆倭国，理由就是我们在倭国的利益遭到了不法侵害，所以我们需要直接出兵！” 不得不说，鸟头这些话有些无耻，因为不管是他还是徐龙都知道，集团事实上早就已经出兵了，不管是古娜麾下的佣兵团还是鸟头率领的海外第一舰队，不都是集团的军队么，只是没有打上集团的旗号而已。 “看来你有些误会了，我得解释一下，如果是我们集团真正出兵的话，数量肯定是目前十倍以上，而且我们仅仅是拿下一个倭国就收兵，你要知道，出兵都是有成本的，我们既然出兵了，就肯定要收回成本来。” “十倍？”徐龙微微一愣，心中默默的估算了一下，如果是大中华集团真的在倭国投入目前十倍的兵力，那别说朝鲜那点军力顶不住，织田信长和正亲町肯定也顶不住，更重要是鸟头的威胁，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集团一旦正式出兵，绝不会将战场仅仅限制在一个倭国，那么倭国之外的目标是哪个？ 朝鲜，距离倭国最近的，而且跟大中华集团有矛盾的，那就只有朝鲜了。 就算徐龙可以不在意朝鲜李家王朝会不会被大中华集团干掉，可是他必须要考虑自己的那些资产，船厂也好，作坊也罢，都是在朝鲜的国境之内，要是朝鲜李家王朝被干掉了，那到时候集团会放过他的那些“小打小闹”？ 抢在集团跟朝鲜李家王朝发生冲突之间将产业转移？徐龙倒是想这么做，问题是转移到什么地方去？紧靠大海可以发挥他徐龙长处的，除了朝鲜和倭国之外，难道去大琉球，还是去大明？ 显然，除非是去更为偏远而荒芜的北方，否则徐龙找不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等等，朝廷说了，除开撤军之外，你们若是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徐龙赶在鸟头站起来之前开口，他知道若是鸟头真正站起来了，想让鸟头重新做下去会无比的困难。 “赔偿。”鸟头沉吟了片刻，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这是方杰和其他人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李家王朝派兵到倭国，不就是冲着那些银矿去的么？事实上在夺取了大中华集团的银矿之后，朝鲜王朝也的确是疯狂开采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因为掌握的技术实在是有限，所以不管他们的开采有多么疯狂，实际上开采出来的白银数量并不算多，远远不如集团开采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方杰觉得也应该给李家人一点记忆，你们喜欢银子，那就赔偿银子好了。 “那么，需要赔偿多少？”这次轮到徐龙沉吟了，他想过集团会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但却没有想到，集团竟然会如此直接而且俗气。不过徐龙并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相比起这样那些奇怪的要求，银子反而是最为简单的。 “十万两，现银，我们集团不收什么欠条之类的玩意，你回去告诉李家人，五天时间让他们准备好十万两银子，超过五天的期限，我们集团就会按照我们的计划开始行动。” “五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我把消息送到朝廷手中，都需要两天呢。”徐龙用一个他自身为很谦卑的表情问道。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如果五天时间你们做不到，那就等着我们的大炮吧，哦，听说你们的皇宫很坚固，我很想好好的测试一下我们新式火炮的准确度和稳定性。” “测试个毛线啊，威胁你就直说啊，拐弯抹角有意思么？” 徐龙在心中腹诽，脸上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不住的点头道：“是是是，那我这就将你们的意思送上去，就不多留了。” 鸟头挥挥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虽然他心中很想将徐龙留下来，但规矩就是规矩，哪怕鸟头是司令官也不能破坏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否则将来说不定就会因此而吃亏。 徐龙带着两个武者走了，通过舢板回到了他的盖伦帆船，迅速离开了这片海域，好像生怕鸟头返回派出舰队拦截，徐龙可不相信自己屁股下的盖伦帆船，能够顶得住鸟头手下那些战舰的炮火。 “看来李家人的胆子破了，十万两白银的赔偿，他们还真是要答应啊。”跟方杰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鸟头仍旧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想不到鸟头会答应十万两白银这么过分的要求，而且还说明了，只要现银。 现银这种东西，不管是大明还是朝鲜都很匮乏，照说倭国有银矿不应该在银子这种矿产方面出现短缺的现象，但事实上因为缺乏技术，所以倭国的银矿爱开工作始终不曾顺利过，一方面是找不到银矿，另外一方面就是即便找到银矿，也容易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开采。 譬如说银矿过于深入地下了，又或者是银子的丰度达不到提炼的程度。 跟朝鲜接壤的大明同样缺乏银子，所以让朝鲜王朝一下子拿出十万两现银那是集团在漫天要价，原本方杰是估计，徐龙会提出用其他东西来抵扣现银，比如土地什么的。 要是朝鲜能够拿出一个港口作为集团舰队驻扎的军港，同时也抵扣赔偿金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大中华集团在朝鲜还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优良港口，不管是购买还是租借，只要能够拿到一个港口，对于集团将来的战略来说，那是有十分重大的意义的。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57章：要钱还要命 朝鲜王朝的确是被吓破胆了。 最初的时候，李峘并不知道大中华集团的强大是怎么回事，或者说在李峘这个大明王朝铁粉的心中，全世界最强大的必定是大明王朝，也只有大明王朝。倭寇固然给朝鲜带来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也将朝鲜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但是在搞定平户三岛之后李峘的确是有些膨胀了，他甚至觉得倭国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当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找李峘借兵，而且派去的军队的的确确是抢下来一两个银矿之后，李峘就更觉得倭国虚弱，过去是他不够胆大。既然倭国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那么跟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打了个旗鼓相当的大中华集团就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得罪就得罪了，怕个毛线？ 更重要的是，李峘一直觉得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大中华集团再强大能够跟大明爸爸相提并论？哪怕将来大中华集团找来了，李峘觉得自己只需要像过去那样，找大明爸爸哭诉一番，再送上一些朝鲜的特产，然后大明爸爸就会派兵过来，将大中华集团打的落花流水了！ 在这件事情上，李峘犯了严重的经验主义的错误。紧随其后发生的事情向李峘证明了大中华集团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个大中华集团，而大明爸爸也不是过去的那个大明爸爸，或者说，在他和大中华集团之间，大明爸爸选择了一个两不相帮。 大明爸爸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到现在为止李峘还弄不清楚，但是大中华集团的报复却已经给了他沉重的一个打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徐龙将鸟头的要求带回来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个价格李峘感觉到肉疼，不仅仅是肉疼，他连心都疼起来了。 除了心疼之外，李峘现在还有一个感觉，就是头疼。十万两银子的财富，李峘的家族这些年还是积累下来了的，旁的不说，光是皇宫大内里那些积年的财宝，就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好歹人家也是王朝了，从一百五十多年前就开始统治整个朝鲜的家族王朝，即便是十万两白银，算下来也就是每年不到一千两的积蓄——哪怕就是一个商人家族，一年一千两的积蓄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把自己家族积攒上百年的积蓄拿出来会是一件痛快的事情，李峘也不例外，尤其是十万两白银啊，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陛下，他们是要朝鲜王朝支付十万两白银的赔偿金，又不是要陛下您支付十万两白银的赔偿金……”不得不说，徐龙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还是十分聪明的，而且特别能够领会别人的情绪，尤其是像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没有开口，徐龙就直接开口了，提醒了李峘一个最为关键的点。 要朝廷支付十万两，和要李氏家族支付十万两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嘛。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 户部大臣站出来，狠狠的瞪了徐龙一眼，然后战战兢兢的向李峘行礼说道。 “空虚？国库怎么可能空虚……” “饥荒太多，兵马调动，战事频繁……”户部大臣几乎不需要思索就列举出一大堆理由，李峘越是听，眉头就皱的越是紧，怎么国家已经是到了水深火热的境地了不成？还是说，整个国家就要倒闭了？ “难道说，这十万两银子你们要朕自己掏腰包？”李峘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毕竟嘛是个皇帝嘛，结果居然是被逼着要自己掏腰包解决问题，这叫什么话？当真是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李峘这么一发怒，那些大臣们顿时不吭声了，哪怕他们位极人臣，那也不能跟李峘闹腾，毕竟这里的天地都姓李，一百五十多年的耕耘，李家早已经做到了真正的家天下。 “我等……” 在李峘眼光的逼视之下，一个个大臣都不敢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在除了户部大臣之外，其他大臣承受的压力并不大，因为他们不管国库，也就不用为银子的事情跟李峘对上。 只有户部大臣，满头大汗擦都擦不及，事到如今哪怕是硬着头皮他都要说，“皇上，微臣这是难为无米之炊，国库里的确是已经没有银子了，就算是派一百个人去扫，也扫不出一两银子来！” “大胆！” 李峘怒了！ 他可以接受大中华集团的威胁，却不能接受自己管理的国家如此贫穷！什么叫做国库里已经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这不是在说他这个当皇帝的无能么！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这是真的，那也不能说出来啊！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不能丢的是什么？自然是颜面，尤其是当着徐龙这么一个“外人”在的时候，李峘更是不愿意丢了颜面，毕竟正是危难之际，李峘也必须要考虑徐龙的想法。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要是万一徐龙不愿意跟朝鲜王朝一起承受大中华集团的压力，狠心抛开他的那些资产脱身，甚至于直接投身于大中华集团，那么朝鲜王朝还能剩下什么？ 随着徐龙名下的船厂和作坊进入正常营业，产生的效益那是显而易见的。当初李峘就在船厂和火器作坊里投入了份子，所以经营产生的效率自然是有他的一份，而且朝廷还要按照规定收税，又收了一遍钱。 假如徐龙一门心思的要跑，可以想象他必定会把技术人员都带走，只是给朝廷和李峘剩下一个空壳子又有什么用呢？那可是真正能够下金鸡蛋的母鸡，如果就那么被弄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怕是比十万两白银的赔偿还要让李峘跳脚！ 所以这个时候李峘不能怂，朝廷不能怂！像户部大臣这种拖后腿的行为，决不能容忍！ “陛下，事实就是……” “事实就是你办事不力！渎职！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李峘不容那户部大臣再胡说八道了，他直接命令卫士将哭天喊地的户部大臣给拖下去，怎么处理那是将来的事，首先要先稳住徐龙。 “徐爱卿啊~” “臣在。” “其实你不用担心，既然形势比人强，朕也不是那种看不清形势的人，你去告诉那个司令官，就说十万两银子的赔偿，我们答应了。” “是，陛下。” 即便是李峘亲口答应，徐龙心中其实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踏实，因为他也知道，即便是李峘愿意将皇家的老底拿出来支付这十万两白银，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十万两白银啊，真要是摆出来，一个屋子都装不下呢。 或许是看出徐龙脸上的那丝疑惑，李峘赶紧道：“朕的话难道你还不信？” “臣不敢，那臣明日就去找那程司令，说这个条件，咱们答应了。” “嗯，去吧，只要谈妥了，三五天的时间，朕就可以将十万两白银交给你。”李峘摆了摆手，徐龙这边就告退了。 第二天徐龙壮起胆子亲自去见了鸟头的面，将李峘的话带到，并且表示朝廷那边不会在跟倭国的任何人联系，更不会派兵去协助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朝鲜朝廷对大中华集团的全面服软。 这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徐龙走了之后，鸟头以下的官兵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虽说他们当中大多数都不是中国人，但他们都是集团的官兵，一个势力逼着一个主权国家低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鸟头心中当然也是自豪，不过他肯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是司令官嘛，又叫又跳的实在是有损于形象。 “李峘答应了？” 收到鸟头发来的电报，方杰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过于惊讶，毕竟是十万两银子，进了集团的账户又能做很多事情了。至于说原本计划当中要拿下朝鲜一个港口的方案，方杰倒不是很担心这个计划会失败。 “人家都已经老老实实给钱了，怎么拿到港口？”当方杰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有人提出了疑问。 在最初的计划当中，方杰是想以集团的名义，租借朝鲜的釜山港的，虽说朝鲜的海运业发展的相对缓慢，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特产，加上这么大一个人口市场，没有理由放弃。 可是现在看来，的确好像是没有理由让朝鲜向集团开放釜山港。 “其实拿到银子也是一种补偿，至于说港口的问题，我想等一段时间，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也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找我们？” 除了方杰之外几乎没人相信这点。 都已经被勒索了十万两银子了，还要主动来送港口，这天下能够有这么傻缺的人？怕不是方杰在做梦吧？ 别人碍着方杰的身份，倒是不好将心中的怀疑都说出来，但是欧阳北峰这个老资格不怕，笑到：“那李峘，就是真那么傻？” 表面上他是在质疑李峘的智商，但实际上就是在怀疑方杰刚刚所说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现在看来，只要银子到手，就可以让海外第一舰队撤回来了，不过撤回来之后，他们就要跟瑟琳娜一起出发去柯钦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58章：小名莉莉 虽然到目前为止，倭国的情况仍旧是不容乐观，但方杰相信只要没有朝鲜这支源源不断的生力军，正亲町和织田信长的优势就会很快被消减，加上集团这边对斋藤龙兴的支持，双方的实力又会重新回到一个水平线上，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又能回到方杰希望的轨迹上。 所以东边的事情集团可以先放一放，将注意力继续集中在西方，印度和非洲。 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总部，瑟琳娜是交给大中华集团来承建的，从第一批材料和承建员工抵达柯钦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从柯钦那边返回来的消息看，已经是开始收尾了。 瑟琳娜本人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鸟头带领的舰队一直没有回来，瑟琳娜早就已经要开拔去柯钦了。 “他们终于是要回来了么？” 从方杰口中得知朝鲜的事情已经结束，瑟琳娜可是高兴坏了，她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东印度公司印度总督这份职责了。 “是的，如果没有什么例外的话，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他们就可以抵达港口了。” “那真是太好了！”瑟琳娜冲上来就要抱方杰，她也是高兴坏了，所以动作有些大套。然而不等瑟琳娜凑过来，林小云的身影忽然就冒出来，“干啥？干啥呢！” “哈，小云，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下子没有控制住，你们老公啊，真是个好人。”瑟琳娜倒是没有半点尴尬，掩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林小云完全不认为这件事情是瑟琳娜的无心之举，她就像是一条护食的小狗，虎视眈眈的瞪着瑟琳娜，“不管你说什么，总之动作不能过分！” “好吧好吧，那什么，我先走了，程司令要回来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好给他准备庆功宴。” “通知你是可以的，庆功宴么，那是我们集团的事情。”方杰摸了摸鼻子，这种情形之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也要提前告诉我，我好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大礼！” “我们集团不准收礼。”方杰苦笑道，“那是行贿受贿。” “这……”瑟琳娜一下子语塞了，作为一个贵族，行贿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行贿，但为什么被方杰这么一说，她还真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像是在行贿呢？ “好了好了，我只是觉得，也许我应该跟你一起去柯钦看看。”这并不是方杰头脑发热的产物，事实上他这一次在吕宋总部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足足有半年，对于他的性格来说，这样半年长的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没有发疯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即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杰也打算找个机会出去走走，他的武功境界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进步，就连青云都觉得，或许是因为吕宋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好。这个时代的人还是相信风水的，方杰就算不信风水，但科学不是证明了地磁这些看不见的能量场的存在么，从某个角度来说，地磁也是风水的一部分嘛。 突破祭气境，成为一个结丹境的武者，是方杰最近这段时间极为挂念的事情，青云都已经结丹境好久了，自己身为男人却一直被女人强压一头，这种滋味让方杰接受不了，在骨子里他就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只要条件允许，他愿意永远都骑在女人的上面——这话固然有些难听，但事实如此。 “你也要去？” 瑟琳娜一下子从刚刚的低潮当中拔出来了。在她心中从来就没有将方杰当成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竞争对手——事实上是因为她很清楚，双方完全没有可比性，哪怕大英帝国有着巨大的资源，但是在遥远的东方，只要大中华集团一个不满，或者说只需要方杰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永远无法在印度洋立足。 看看克里斯托弗，最近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自从楚池将柯钦和锡兰拿下之后，克里斯托弗就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已经默认放弃了这两个港口，很显然是大中华集团在威慑着克里斯托弗，也是这家伙足够聪明，如果他在跟欧洲舰队鏖战的同时还要试图来跟大中华集团交手，那结果肯定会非常的凄惨。 “不同意么？”方杰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瑟琳娜是高兴坏了，还有什么比他这个集团首脑亲自莅临柯钦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民间的施工队究竟能够修建出怎样的水平，唔，有没有我们集团施工队一半的水准！” “说起这个，我是不是因该支付你一半的费用？”瑟琳娜翘起了嘴皮子，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接单的是民间施工队，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为此她怨念了很久。 “如果不满意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收回你的总部大楼，正好我们集团在柯钦需要一个像样的分部。” “该死的，这种事情不能用来开玩笑，那是我的总部，我的！” “好吧，如你所愿，总督大人，等到鸟头，哦，不，是程司令的舰队回来之后，我们就出发前往柯钦。” 这件事情基本上就这样说定了，集团那边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毕竟从目前来看，整个东南亚海域都很安全，哪怕就是“旅级”铁甲舰，只要形成舰队规模，都足以横扫一切潜在敌人，更不用说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潜在敌人。 至于说抵达柯钦之后，鸟头的舰队能不能顶住克里斯托弗或者还有奥斯曼，这点倒是没人在意，毕竟楚池的舰队不是摆设。 就连青云都不反对方杰的这个决定，在她看来，武功境界想要突破，除了苦修之外就是游历，只有走出去感悟不同的天地，才有可能真正沟通天地，突破自身。 唯一一个不愿意方杰离开的人，恐怕就是拉莎了。 作为一个祭气境的武者，照说她是应该陪伴在方杰身边的，因为在方杰三位合法妻子当中，就只有她目前没有任集团的任何职务，换而言之她是有时间和能力陪在方杰身边的。 可是她却不能走，因为她还有三个月的样子就要生孩子了！ 作为一个女人而言，在生孩子的时候最希望的事情，莫过于就是自己的丈夫能够陪在身边。但如果方杰前往柯钦，肯定无法在合适的时候返回来。 “能不能等我生了孩子再去呢？” 从林小云手中“借”到方杰，拉莎表现的十分委屈，就好像是受尽了婆婆闲气的小媳妇。 “这个啊，其实也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方杰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我就要生了啊，难道你不愿意亲眼看到你的孩子降生到这个世界？” “我当然是愿意的。”方杰点头。 “那你还决定这个时候走？你这就是不爱我的表现！” 好吧，跟青云和林小云相比，拉莎的泼辣是表现在另外一个方面，比如说她可以很轻易的说出在青云和林小云看来十分羞于出口的言辞，情啊爱啊这些，拉莎是张口就来。其实这也是方杰钟意拉莎的地方，有些类似于后世的解放女性，更能让男人体会到那种撒娇的味道。 “其实，我是打算让你跟我一起走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 拉莎微微一愣，抽噎停止了，“真的？” “当然，这次去柯钦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你是祭气境的武者，生孩子对你来说也不算是什么考验，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带上仆佣，然后一路游玩去柯钦，到时候生下一个儿子，就叫方克勤。” “好难听的名字！” 虽然拉莎的汉语水平不算是高明，但她对于方杰起的这个名字看不上，准确的说是十分的排斥。 “再说了，我感觉很明显，肯定是个女儿。” 方杰自己不是女人，所以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武者应该具备的能力，不过既然拉莎说的如此肯定，他也就只好顺着话头，“如果是女儿的话，你打算取个什么名字呢？” “当然是叫做方玛丽，怎么样，很好听吧？” “看来你起名的水平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中西结合的名字恕我直言，接受不了！” “那你说！” “方莉吧，小名就叫莉莉，挺不错的。”虽然方杰很希望自己有个女儿，而且肯定也会十分珍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但是他绝不会因此而将女儿的名字起的无比可爱，因为人终归是要老的，想想那些给自家女儿起又萌又可爱的名字，等到她们五六十甚至七八十的时候，叫出名字来跟人对应时，会是怎样一个画风？ 反正方杰觉得自己接受不了，方莉这个名字中规中矩，既不会太萌，也不会太汉子，至少一听就知道是个女性，但又不会联想太多，什么“方晓晓”、“方雨萱”这些名字，方杰是一概不会采纳的。 “好吧，那就叫方莉好了，小名莉莉，挺不错的。”拉莎一面说，一面低头下，轻轻抚摸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让青云同意才行。” 方杰一句话，又把拉莎的心给悬了起来。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59章：不在其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呢？” 青云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时的那样低沉，甚至方杰觉得自己都已经嗅到了味道。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你是在胡闹！” 虽然拉莎是方杰另外的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分薄了青云在方杰心中的位置，可青云毕竟是在这个时代长大的女人，哪怕她有着皇族的身份，但还是不能摆脱这个时代女性的惯性思维。 在青云心中，既然拉莎是方杰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么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对方方杰是一家之主，对内则是她青云说了算，无论是拉莎还是拉莎肚子里的方莉，都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都是这个家庭的“财富”。 作为“管内”的一把手，青云在任何时候都不希望这个家庭的“财富”受到威胁，出海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财富受损。 “不会有事的。”方杰知道青云担心的点在什么地方，摊开双手笑道：“我的战斗力你应该有数吧，除了你之外我还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对手，要说战争的话，我们的舰队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能够战胜直属舰队的敌人应该是不存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云有些焦躁，忽然之间她又想到了自己徒弟，同时也是自己的姐妹，“你就这样带着拉莎走了，你觉得小云她会怎么想？” 说到这个方杰真是有些无奈了，这段时间他和林小云真是没有少努力，可以说方杰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小云身上，可小云的肚皮就是没有动静，让方杰都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你也不用但揪心。” 看到方杰的脸色，青云自己又心软了，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小云她始终怀不上，可能还跟她目前的境界有关。” “嗯？” 这个事情其实青云曾经提起过，只不过当时谁都找不到理论上的依据，今日青云旧事重提，倒是让方杰心中生出一丝希望来。毕竟能够找到问题才能寻找解决问题的方向，如果连真正的问题都没有找出来的话，那就所谓解决方案根本就是在撞大运了。 “我认为还是武功境界的问题，我是祭气境的时候怀上的孩子，拉莎也是一样的，可是小云她始终没有突破祭气境的最后一步，所以说，她的身体不能够真正接受你的……” “你确定是这样？” “不是百分之百，但在你离开这段时间里我会督促她勤练武功，希望她能够突破境界吧。”说到这里青云也有些迟疑，毕竟练武这种事情一方面需要天赋，另外一方面也需要一些运气。 要说林小云的根骨方面，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毕竟当初青云就是看上了林小云的根骨好，才会收为徒弟。别看林小云到今天都还没有突破祭气境，其实从林小云的年龄和她的武功境界来说，一点也不差，青云和拉莎在林小云这个年龄的时候，说不定还没有达到林小云这种层次呢。 而林小云真正欠缺的，其实就是实战的机会，不管是青云还是拉莎，在她们武功境界提升的过程当中，没有少经历真正的生死之战，而林小云则是根本没有这种机会，不管是青云的徒弟还是方杰的妻子，都让她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没有生死之战的机会，那就需要更多的训练，而且需要一个真正的高手陪练，方杰是下不去手的，拉莎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动手，唯一的人选就是青云这个亲生师傅了。 “看来你是同意了？” “不然呢？拉莎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我总不能一边照顾儿子，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还要陪练吧？去吧，反正要是万一，那也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确定是女儿呢？万一是儿子呢？”方杰笑着将自己心中的疑问抛出来，结果却是引来了青云的白眼：“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内视啊，感情你的武功都是白练的么？孩子在我们女人自己的肚皮里面，难道是男是女我们自己能不知道？” 这一句话当真是说的方杰满头大汗，“内视”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内视等于超声波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我怎么就嫁了一个傻子呢？” 好吧，就目前来说，全天下敢当着方杰面说他是傻子的人，恐怕实在是找不到几个，青云绝对是其中最剽悍的，哪怕就是方杰，也只有摸着鼻子默默的接受。 水到渠成，鸟头的舰队也满载着朝鲜王朝赔偿的十万两白银，抵达了南都。 从朝鲜海域到南都，旅程也不算近，舰队多少需要补充一下，然后又继续启航，用了十五天时间，顺利抵达了吕宋军港。 “感觉怎么样，我的程司令？” “我要是说感觉糟透了，你是不是就换个人来当司令？”鸟头的座舰一靠岸，看见方杰，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船上下来，第一名，只不过脸色也很臭，哪怕方杰主动去拥抱他，他也跟一块木头似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你真不愿意当这个司令？我看他们好像对你很信服啊。”方杰指了指船上那些水手，虽然一个个顶着欧洲人的相貌，但从他们的行动当中可以看出，已经开始在东方化了。 “我让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咱们的官话，我不喜欢用鸟语交流，尤其是下命令的时候。” 其实鸟头的这种行为很正常，在战争当中人是很容易陷入焦虑的，当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如果还需要用外语下命令，或者是需要翻译一边，都很容易误事，最简单的说，万一翻译挂了呢？那岂不是一团糟？ 所以下属学会上级的语言是很有必要的，而拉莎的那些手下表现很不错，大明官话的进步很大。其实语言学习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关键是生活的环境很重要，只要身处在一个外语的环境当中，哪怕是笨蛋也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说和听，写相对来说会比较困难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学会。 “修整五天，会不会太短了？” 回到总部之后，鸟头和瑟琳娜两个人跟着方杰去了总部大楼的顶楼，也就是方杰的家中。 方杰还是喜欢在家中处理一些公务，一举两得，毕竟很快就要跟小豆豆分别了，方杰尽可能抽更多的时间陪着儿子，否则他这个当爹的也太不称职了。其实就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孩子，仍旧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毕竟忠孝自古两难全嘛。 任由小豆豆把自己当成大树爬上爬下，方杰始终面带微笑，一点都不觉得心烦，时不时还要在小豆豆的屁股上轻轻拍两下，以示鼓励。 “我是没问题的，明天出发都没问题。”鸟头晃着脑袋，他在方杰身边待的时间足够长，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相比之下反而是瑟琳娜，她希望舰队的准备能够更充分一些，或者说希望舰队能够真正的修整妥当，以免在柯钦那边再出问题。 要知道在出发之前伊丽莎白可是说过，别指望帝国在短时间内能够给东印度公司配备做战舰队，毕竟大英帝国的地盘是北海，想要在世界格局上占据一席之地，需要投资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在东印度公司不能倾斜太多的资源。 甚至于伊丽莎白都摆明了跟瑟琳娜交底，让她在东方一定要紧紧抱住方杰这根大腿，有时候不要怕麻烦人，只有不停的麻烦别人才能加强双方的联系——毕竟欠了那么多的人情，方杰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将东印度公司和大英帝国扔到脑后。 不得不说伊丽莎白的这种逻辑很奇怪，但有奇怪的十分有效，至少现在方杰就已经深深感觉到瑟琳娜缠人的能力，比起蚂蟥来还要厉害。 “那就五天之后吧，嗯，你要相信我们船厂的能力，在北方，其实舰队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 “可就算是没有遭到攻击，不是也需要检修么？” “普通的养护很快的，我们都不是什么大型战舰。”鸟头十分认真的跟瑟琳娜说话，然而他的这句话却是说到了瑟琳娜心底最为敏感的地方。可不是么，为什么就没有大型战舰呢？为什么那些“洞天福地”级战舰，就没有她的份呢？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船厂建造的六艘“洞天福地级”战舰已经接近完工了，只是因为船上的一些设备还没有交货，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水。 吕宋这边毕竟是刚刚才成型的城市，即便是以集团超乎寻常的施工能力，也无法瞬间达到南都翻倍的产量，譬如说发电机、蒸汽轮机这些设备，只能是一台接着一台的打造，按照方杰的估计，至少还需要一年左右，等到现在的几批学徒全都可以单独生产的时候，这些“高精尖”设备的制造速度才能有个明显的增长。 “是了，我也想问，啥时候我的舰队里可以有大型战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鸟头此时算是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第860章：孔明计划 大中华集团目前的海军配置，在经过上次的调整之后，算上鸟头指挥的这个海外舰队，拢共就是有四个舰队。 一个楚池担任司令官的直属舰队，一个叶满福担任司令的北方舰队，一个杨斌担任司令官的南方舰队。 在头一批生产的“洞天福地级”战舰里，直属舰队和南北舰队都有分润，只是因为楚池要执行攻打锡兰和柯钦的任务，自身战舰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稍显不足，所以才需要将南北舰队的主力战舰集中起来使用，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归还，杨斌和叶满福已经在无线电报当中唠叨过方杰好几次了，也亏的方杰脸皮够厚，加上船厂的确是在加班加点建造，所以才拖到今天。 目前船厂里那六艘战舰，在原计划当中是没有给海外舰队的，毕竟洞天福地级战舰跟旅级战舰不同，一艘就能带来整个舰队战斗力巨大的变化，若是万一落入敌人的手中，后果会十分严重。 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加上鸟头对海外舰队的整合完成情况，方杰觉得，也许给海外舰队两艘也是可以的，毕竟要常驻海外，没有强大的实力容易导致集团被人家小觑。 虽说扮猪吃老虎是一种享受，但放在现实当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显得有真正价值。 “你想要几艘？”方杰没有看瑟琳娜，因为瑟琳娜的意见在他心中根本不能作为参考，关系再好那也是外人，给“洞天福地级”战舰是因为鸟头。鸟头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哪怕就是为了让鸟头在外更安全一些，方杰都愿意承受一定的风险。 “两艘吧。” 两人合作的时间那么长，方杰这么问的潜台词鸟头自然知道，所以他也没有狮子大张开，更没有看旁边瑟琳娜暗示的眼神——对于女人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洞天福地级”这种又粗又长的…… “两艘？好，没问题，我准了！不过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工，到时候算你一份！” 六艘即将完工的战舰，分两艘给鸟头并不算事，毕竟这次鸟头可是从朝鲜弄回来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如果算成本的话，三艘战舰都是绰绰有余的，当方杰将这个决定放在集团高层会议上的时候，也没人因此就提出反对意见，手心手背都是肉嘛，既然是集团的舰队，要是没有两艘主力战舰，未免也太丢脸了一些。 就这样，海外第一舰队账户上就多出两艘“洞天福地级”来，不仅仅瑟琳娜高兴，拉莎也很高兴，毕竟海外舰队里的官兵大部分都是她曾经部下，如今不仅仅有“旅级”铁甲舰，将来更会有主力战舰，相对来说保障的力度提升了不少，在战斗当中也就不那么容易宋明光了——作为曾经的领袖，拉莎觉得这件事情值得她为此而高兴。 五天时间转眼就过，拉莎的肚皮也越来越明显了，方杰不止一次的问过拉莎，是不是在内视的过程当中确定孩子的性别，拉莎也是不止一次的告诉方杰，甚至就连青云和林小云都已经利用这五天时间亲手做了不少女婴穿的衣服裤子，但是方杰始终对于玄而又玄的说法不放心——他也会内视，可他从来没有在内视当中见过自己的身体内部是啥模样的，内视说起来有些玄乎，但真正掌握的时候，其实看到的是一副宇宙的景象，只不过是漆黑的虚空但在有一道道如同星河般的存在，当气息流转的时候，那些其实代表着经脉的存在就会流动闪光，在这些存在的某些部位会始终保持耀眼的光团，那就是穴位。 没可能看到真正的身体组织，所以方杰对于青云和拉莎的玄学始终不怎么放心。好在集团的大夫反复确定，拉莎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十分健康的，方杰这才在预定的日子出发，第一个目标就是锡兰。 之所以不直接前往柯钦，这是因为楚池的舰队就驻扎在锡兰，因为当初已经决定将柯钦这座港口“送”给英国人，作为他们东印度公司的地盘，为了避免将来可能会出现的矛盾，方杰直接就放弃了柯钦的领地权，而且一分钱都没有要，可以说是给了伊丽莎白一个天大的面子。 而现在，这个天大的面子正在发挥着作用，具体就是表现在纳塔尔的双金矿开采权上。 原本，格里高利是不愿意将纳塔尔的开采权就这么给大中华集团的，其实教廷是看不上纳塔尔，毕竟有整个欧洲作为教廷的资源地，他们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向六国提出要求，何必要去做开采矿区那么低档次的事情，但既然集团想要要，格里高利就觉得是可以利用。 可是当格里高利暗示纳塔尔的所有者，葡萄牙王国在这件事情上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英国人却是站了出来，明确表示如果葡萄牙王国不愿意牺牲“一点点小小的”利益，满足大中华集团的要求，那么英国就有可能从这次联军当中退出来！ 威胁，这可是明摆着的威胁！ 联军是教廷要求组成的，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尽心尽力，毕竟在欧洲六国和教廷之外，最大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 要论实力，欧洲六国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不够奥斯曼帝国撕的，想要不被奥斯曼帝国生吞活剥，唯一的可能就是紧密的团结在教廷的周围，六国作为一个整体作战。在这种情况下，伊丽莎白因为一个“外人”而发出如此强硬的声音，是有些“不顾大局”。 可从教廷到其他国家首脑，尤其是葡萄牙王国皇室能拿伊丽莎白怎么办呢？人家是个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不讲道理啊。 所以在反复权衡之后，也不知道葡萄牙王国跟格里高利究竟达成了一个怎样的协议，总之青云是拿到了纳塔尔开采权，这才率领着舰队返回了吕宋。经过改装的运输舰队始终不是战舰，青云也不适合长期留在开普敦，他们离开的时候倒是得到了开普敦诸多人的欢送，不看僧面看佛面，大中华集团的那些战舰可是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垂涎三尺，如果不趁机搞好关系，将来万一集团要出售这种战舰的时候，怎么能够分到一杯羹呢？ 其实方杰敢带着拉莎前往柯钦，也是因为青云顺利的返回吕宋坐镇了，他才敢走，毕竟世事难料你，要是万一东南亚哪个势力忽然冒出来一个结丹境的武者，偷偷摸摸的去了吕宋，威胁到方杰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好快啊！” 瑟琳娜是跟鸟头一起，陪着方杰和拉莎，乘坐同一艘战舰。虽说只是一艘旅级战舰，但既然已经成为方杰和拉莎的座舰，必然就会别舰队拱卫在其中。 “这也叫做快？”方杰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我们并没有达到旅级战舰正常的巡航速度，后面的那些大家伙拖累我们。” 方杰开口的同时，转身向后面望去。 在作战舰队的后面，是庞大的，浩浩荡荡的运输舰队——六艘铁甲商船，再度被回复到原来的模样，他们庞大货舱里面，装载的除了有方杰这一路所需要的物资之外，还有给楚池舰队的补给，帮瑟琳娜运输的物资以及整整两艘船的弹药。 这两艘船的弹药都是给欧洲舰队运载的，虽然在集团这边仅仅只是两艘货船，但是考虑到铁甲运输舰的运输能力，欧洲舰队从开普敦出来过来交易的舰队数量则是达到了整整二十艘！ 二十艘船当中，有一半是商船，他们满载的是集团需要的原材料，有铁矿石、高品质的煤炭，还有方杰订购的橡胶等等。因为前往欧洲时候的努力，现在大中华集团已经能够从西班牙人手中获得源源不断的生胶了，那些西班牙人并不知道生胶真正的用处，但是他们知道如此驱使奴隶们种植和收割橡胶树，在南美洲的那些奴隶农场里，每天都有大量的生胶被收割收拢，等待着凑够一船之后发到开普敦。 从开普敦再到东南亚就比较方便了，虽说数量仍旧满足不了集团的巨大需求，但是目前看来，短时间内想要提高产量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有了固定的生胶来源，集团的电力化才能稳步发展，至少可以保证新造的战舰不会因为缺少电线而迟迟无法完工。 要说距离整艘战舰的电气化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但方杰对于现在这种发展速度已经非常满意了，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过能够发展到后世那种水平。 在离开吕宋之前，方杰专门抽出一天的时间待在研究院里，就是为了将他离开吕宋的这段时间，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做一个总体的规划。 动力方面的研究是不能停下的，同样的还有基础材料，目前是钢铁和橡胶的研究，然后就是电气化方向以及热兵器研发，不过方杰在临走之时还将一个全新的计划扔给了研究院——这个计划的名字十分的古典，叫做“孔明计划”。 第861章：永不停歇 孔明，作为三国时期的一个重要人物，在中国人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哪怕就是不会写字读书的老百姓很多都知道这个人——从说书先生的口中知道的。 要说评书先生口中的诸葛孔明，基本上就是一个“先知”型人物，围绕其流传下来的故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而其中一个最为著名的，就是孔明灯。 关于孔明灯的由来，在方杰印象当中是有两种说法，在一种说法当中，孔明灯是因为当年诸葛孔明被被司马懿率领大军围困在平阳，全军上下束手无策之际，诸葛孔明忽然想出一条妙计，他算准风向，命人拿来白纸千张，糊成无数个灯笼，再利用烟雾向上的引力带着它们升空，一个个小小的灯笼升起的同时，他又让营内的士兵高呼： “诸葛先生坐着天灯突围啦!” “诸葛先生坐着天灯突围啦!” “诸葛先生坐着天灯突围啦!” 因为呼声震天，加上晚上视线不明，引的那司马懿信以为真，遂带着兵马向天灯的方向追赶，最终诸葛孔明得以脱险。于是后世就称这种灯笼为“孔明灯”。 而另外一种说法呢，则是将孔明灯的出世时间大大延后，到了五代时期，有一个叫做莘七娘的女中豪杰，她随丈夫在福建打仗，因为觉得用传令兵传令不方便，所以就尝试曾用竹篾扎成方架，糊上纸，做成大灯，底盘上放置燃烧着的松脂，灯就靠热空气飞上天空，借此来传达命令和联络信号。 这种灯笼的外形像戏剧中诸葛孔明戴的帽子，所以人们就将其称为孔明灯，而且就这样流传下来。 不管是孔明灯的发明究竟是哪一个版本，对于方杰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方杰并不是要制作孔明灯，在有了无线电通讯之后，已经用不着孔明灯来传递命令或者是联络友军，方杰仅仅只是取了孔明灯的原理，在尽力拓展海上战斗力量的同时，方杰又将眼光方向了天空。 天空，一直都是人类的禁区。 在这个时代，哪怕就是疯狂发展科技的欧洲，也没有任何一种人造器械能够真正的将人载到空中。 生产力决定一切，哪怕就是集团已经掌握了诸多的“黑科技”，方杰也没用指望能够在短时间内制造出真正能够做到“高空、高速”的浮空器械。之所以将第一个研发的空中设备确定为热气球，就是因为热气球这玩意儿原理简单，制作起来并不麻烦。 不过孔明计划的最终目标并不是热气球。虽然热气球有这样那样的优点，但是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热气球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合格的交通工具，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工具”，只能算是一个“玩具”。 方杰给研究院的指示，是通过研究热气球从而直接开发热气球的下一代产品，飞艇。 历史上飞艇是在十八世纪，基本上也就是跟热气球同一个时代的出现的。初代热气球燃烧的是枯草这些东西来获得热气，而人类历史上第一艘飞艇则是直接使用了的氢气。因为体积庞大的原因，所以人类的第一艘飞艇就拥有超过一吨重量的升力，相比热气球来说，能够运载的重量更大。 只不过历史上飞艇的发展还是经历了一些困难，尤其是当飞艇在升空之后，其气囊当中的气体会因为外界的气压变化而出现膨胀，甚至到直接破坏气囊壁的危险程度。最开始人们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都是在气囊上安装一个可以打开的放气阀门。 可是一旦将气囊里面的气体放掉之后，飞艇就会开始下降，而且这种下降是不可逆的，无法重新回到原本的高度，这就达不到远程飞行的目的了。 好在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在十八世纪，法国的查理教授和罗伯特兄弟改变了飞艇的气囊结构，在大气囊的中间安放了一个小气囊，这个带个阀门的小气囊里面装的不是氢气或者氦气，而是空气。 当飞艇上升到一定高度，气囊内的气压增加的时候，就可以打开中央那个小气囊的阀门，将里面的空气放出来，如此一来大气囊的压力将小气囊挤压，分散，从而避免了涨破的危险，这种技术被称为是“空气房”。 空气房这个技术虽然是在十九世纪发明出来，但是直到方杰穿越之前，绝大多数飞艇都还是在使用，证明这个技术是非常成熟的，也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 方杰在临走之前，基本上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热气球的所有资料都扔给了研究院，但是也叮嘱他们千万不要盲目的追求研发速度，首先要解决飞艇和热气球外皮材料的问题，然后才是低密度气体的问题，至于说最后，关于飞艇的动力问题，则是需要整个研究院各个部门一起来通力解决。 不管是飞艇还是热气球，在这个时代都绝对是划时代的产品，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够被顺利“发明”出来，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极大的改变。 譬如说热气球，如果能够顺利的制造出长时间浮空的系留热气球，那么就等于是多出来一个可以高空侦查的平台，一百米左右的热气球，可以让领航员或者是港口军队提前一个小时发现敌人的踪迹，也可以用来监控更大的海域。 毕竟这个时代想要修建一百米高的建筑物，技术上或许能够达到，但是成本却会无比的高昂，更不可能跟随舰队行动。可是热气球就不同了，哪怕就是收拢热气球过于麻烦，在战争当中热气球可能是一次性使用然后就被销毁，但这样的成本跟一场战争的胜败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相对来说，舰队携带热气球会比写点飞艇要容易的多，飞艇和热气球在功能上也有巨大的区别。 在方杰看来，研发飞艇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快速交通。 哪怕在后世，人类拥有了飞机之后，已经完全看不上飞艇那“蜗牛”一般的速度，但即便是飞艇这种“蜗牛”般的速度，跟在目前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相比，仍旧是极快的。历史上，人类制造的，用作为交通工具的大型、超大型飞艇的飞行速度最高可以达到两百公里每小时左右，而水面舰艇想要达到这个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 换而言之，即便以目前集团所掌握的科技，制造出来的飞艇不可能跟后世相提并论，但其巡航时候的速度仍旧会远远超过现在所有的交通工具。 更重要的是，飞艇这种交通工具没有道路要求，对于场地的要求也非常的低，不像飞机那样需要严格的跑道以及缜密的指挥系统。 如果说集团能够研制出符合方杰要求的飞艇，并且能够将单个飞艇的造价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说不定从某天开始，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就可以拥有一种更为快捷的交通方式，譬如说从吕宋到南都，所需要的时间就不再是用“天”作为单位，而是以小时作为单位。 诚然，飞艇这种交通工具有这样那样的隐患，但乘坐船只在海上航行难道就没有风险了么？再说了，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譬如配备降落伞之类的，方杰相信是可以将风险降低到最小程度。 只不过这些都还是未知数，方杰虽然能够拿出他所知道的，后世的那些飞艇的详细资料，但因为时代不同，很多材料或者是技术集团并没有掌握，需要找到适合的替代品，这些繁杂的事情就需要研究院里的那些研究员们来完成，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成功，哪怕就是方杰都没法确定。 不过有一点方杰很清楚，想要飞艇达到真正实用的阶段，就离不开内燃机。 蒸汽机虽然能够产生巨大的力量，但无论是结构还是体型都不适合用在精巧的机械身上，想要赋予那些精巧机械动力，内燃机或者说燃油发动机无疑是最适合的。当然，后世人们更倾向使用电动机，但电池技术远远不是方杰目前可以企及的。 哪怕是在后世，对于电池的研究在方杰穿越的时候仍旧方兴未艾，以聚合物锂电池为代表的电池技术，还远远没有满足人类对电力储存的需求。 光是一个锂电池就不是目前可以展开的研究，所以方杰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电动机的问题，而是让研究院动力研究所认真研发燃油发动机。 好在这个时代人类已经可以开采石油了，而且一些地方的人也都开始认识和使用石油，尤其是在波斯湾和东地中海一代，石油的开采早就是一种成熟的技术，而方杰需要研究院研究的，是石油的冶炼问题。 经过冶炼的石油，在用途上会更加精确，对于燃油发动机来说也更加友好，只不过目前集团对于石油的冶炼技术还处于十分基础的阶段，估计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进入实用化。 这些事情统统都是急不来的，方杰也的确不是很着急，反正目前集团的科技树已经远远领先于世界，即便是现在停下来，估计欧洲六国也需要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跟上集团的步伐。 集团会停下对科技的追求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方杰担任董事长的阶段，这个脚步永不停歇。 第862章：莅临锡兰 锡兰港口。 作为锡兰岛最大也是唯一人口聚集地，锡兰城其实就是依托于锡兰港口而建立起来的。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其实非常的普遍，毕竟非洲的南亚次大陆基本上都还处于蛮荒状态，也就只有欧洲殖民者来了之后，将这个时代的科技引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城镇，而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建立这些港口本质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舰队停泊更为方便和舒适，同时也是作为征服、殖民这片区域的出发点。 克里斯托弗当初还在葡萄牙王国的领导下时，也是在锡兰下了大力气的，虽说锡兰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岛屿，却有着天然的蓝宝石和红宝石矿藏，储藏量相对来说还算丰富，最重要的是对开采技术的要求比较高。 当初葡萄牙王国之所以愿意投入资金开发锡兰岛，宝石矿藏带来的收益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同时还有锡兰岛屿的地理位置，可以说这个卡住孟加拉湾和印度洋交界位置的岛屿，天然就是一个战略要地，一个可以扼守海峡的战略要地。 只是当初葡萄牙王国在锡兰的投资，如今都便宜大中华集团了，当初楚池拿下锡兰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破坏这个港口的建筑和设施，而在楚池这支舰队强大的威胁之下，锡兰城中的那些留守人员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他们又不是傻子，很清楚用身体去硬抗战舰主炮的下场是什么。 像在柯钦那些地方，不愿意战斗还有逃跑的机会，毕竟城市的背后就是一片蛮荒的大山，只要舍得花费时间去赌，总有回到卡利卡特的机会。但是锡兰这个城市不同，一旦失去了海洋的控制权，不投降往野外逃，根本就没有真正脱身的可能，难不成你还能游过海峡去？ 虽说游过海峡也是一种可能，但是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时，很多人都会发自内心的产生一种恐惧，所以投降成为他们最好的选择。 好在楚池也没有搞屠杀俘虏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反正也不需要用屠杀这种行为来威慑什么人，只要那些投降的俘虏们老老实实的接受楚池给他们做出的安排，那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俘虏的处置肯定是要区别对待的，普通人或者是只有基础战斗力的俘虏，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才能的话，一般都是送去矿区里当苦力，虽说日子过的坚固一些，但集团对于奴隶的政策一向都还不错，老老实实干活的至少能够吃得饱、穿的暖，同时还能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 至于说战斗力到一定层次的俘虏，只是被特殊的牢笼关押起来，每天在枪口的威逼之下进行“学习”。 这种“学习”主要就是让这些拥有了一定战斗力的人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是方杰一开始就定下来的，专门针对武者战俘的一种处理方式，正常情况下这种“学习”时间长达三个月到半年，虽说投入有些巨大，但只要能够有六成以上的武者“弃暗投明”，对于成本和产出来都是划算的。 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孟加拉湾还是印度洋都是十分的平静，除开克里斯托弗和欧洲舰队之间的战斗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楚池去关注，所以他让手下人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针对那些战俘的洗脑工作当中，事实证明成效还不错。 不过洗脑工作的最长时间也就是六个月，若是到了六个月还不能“拯救”的俘虏，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人道毁灭。 这样的结果或许残酷一些，但方杰绝不会允许不安定的因素出现在集团当中，哪怕就是将这些人当成战争当中使用的炮灰，那也必须是听话的炮灰。 原本楚池感觉这段时间的生活有些无效，不过前几天接到方杰即将跟瑟琳娜一起抵达锡兰的时候，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点事情做。 “准备好，董事长他们要来了，虽然只是经过锡兰，但肯定也会在这里停留一两天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可不希望董事长在这里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嗯，舰队的财务报表也要准备好，到时候董事长可能会要求查看我们的财务情况，毕竟我们最近用的钱是多了一点。”说到这里楚池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本就不喜欢说话，尤其是长篇大论，这次因为方杰来的突然，他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人。 “董事长要来？” “那真是太好了，终于有机会了！” “有机会？你想要干啥？” “没啥，我就是随便说说……” …… 对于方杰即将莅临锡兰的这件事情，在楚池等人当中引起了一阵热潮，虽说方杰从来没有刻意的将自己隐藏起来，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也不是每个集团成员都一定跟方杰打过照面，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相机，方杰也不喜欢找人给自己画像，加上他的在吕宋岛都是深入浅出的，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所以有集团成员没亲眼见过他的也是正常的。 虽说集团的工作效率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很高了，但是因为方杰即将到来的消息，以至于整个集团的工作效率竟然又有了一个明显的提高，这点就连楚池都没有想到，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对于集团的成员来说，他的名字还是远远不如老大的名字有用。 “来了，来了！” 锡兰港口的码头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海外第一舰队的准备，该空置出来的泊位都已经空置出来，而高高的瞭望塔上则是有敬业的瞭望员在不停的打望着海面。 其实通过无线电发报机，楚池是可以比较精确的预估方杰等人抵达的时间，但这个时代的技术仍旧无法将这种预估范围缩小到小时，所以瞭望员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这也是一种礼节。 当方杰的座舰停靠在码头的时候，港口的广场上已经聚拢了直属舰队的大部分官兵，剩下的官兵并没有留在港口里，他们开着战舰出去了，做好巡逻保护工作，毕竟这是集团首脑第一次莅临锡兰，要是万一有不开眼的人杀过来，别说是杀到方杰面前，就算是在远远的地方开一炮，打扰了港口欢迎方杰的活动，那都是不可饶恕的失误。 事实上这种担忧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多余的，如今大中华集团的威名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大明沿海或者是东南亚、印度区域，哪怕就是欧洲，酒吧里都有大中华集团和方杰的故事在传唱。 “大家好。” 方杰站在船舷边上，而拉莎就挽着他的手，像是国家领袖携夫人前往某个地方视察，人群鼓噪起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差点就要把通过喇叭扩音的方杰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好在热闹只是一阵子，无论是方杰身边的卫队还是楚池都不愿意让方杰长时间的“抛头露面”，再说了，锡兰并不是方杰这次出行的最终目的地，所以还是尽快让方杰进入为其准备的“总统套房”来的好。 简单的欢迎仪式之后，绝大多数人都陆续散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一面讨论着刚刚的经历一面做好自己的事情，真正能够陪在方杰身边的，不是集团的高层就是舰队的高层，事实上舰队的高层也就只有楚池和他几个随行人员，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军队不是企业，随随便便就可以停转。 “锡兰这个地方，还习惯吧？” “嗯。” 也不知道是为啥，在方杰面前楚池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一段时间不见，方杰倒是感觉楚池个人的战斗力好像有些变化了，应该是突破到了一些小境界，虽然距离祭气境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至少说是看到希望了。 “你应该多练武。” “没时间，忙。” “能比我这个当董事长的忙？”方杰笑着问道。 “不一样。”楚池冷冷的瞥了眼方杰。 不得不说，楚池这种特殊的表现，落在对他不熟悉的拉莎眼中，就觉得有些好奇了，怎么方杰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而且方杰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要是换成其他势力首脑或者是国家领袖，面对这种桀骜不驯的人，早就让他凉凉了。 “好吧，等到他们在柯钦的总部弄好了之后，你的舰队就可以撤了，话说借人家的战舰，该还就要还，咱们不能耍赖是不是？” “是你借的。” 楚池冷冷的把方杰的话给怼了回来，方杰翻翻白眼，“我难道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集团。” “好吧，你赢了！”方杰摆了摆手，他知道要比嘴皮子，他好像还真不是楚池这家伙的对手，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用冷言冷语来收拾人。 “说说锡兰吧，这次我过来主要是给锡兰将来的发展定下一个基调，经过集团的讨论，认为锡兰这个地方不适合成为集团的领地，所以将来锡兰只会是集团的一个同盟港，锡兰，永远是锡兰人民的锡兰。” 楚池耸耸肩膀，对于领地港还是同盟港，他并不感兴趣。 “你有什么要说的？”方杰转头过去问瑟琳娜。 第863章：有点后悔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楚池一句话就把瑟琳娜的话堵在喉咙里了，作为大英帝国的贵族，自从伊丽莎白上位之后，瑟琳娜在亮明身份之后被人家这样待遇，那还真是第一次。 “你……” “找杨斌合适。”楚池淡淡的瞥了眼瑟琳娜，方杰也只能无奈的摆摆手，“好吧，回头我让杨斌率领舰队到柯钦这边转一圈，不过要等楚池把舰队还给人家之后。” “你这个手下还真是……”瑟琳娜趁着楚池不在方杰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 “怎么？不习惯啊？我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方杰淡淡一笑，完全没有在意瑟琳娜的话，换成是别的领袖，肯定会因此在心中产生对楚池的不满，可是方杰不会，因为他知道楚池是什么性格，更知道楚池是个怎样的人。 旁的不说，光是两人之间的交情，那就不是瑟琳娜一句话能够改变的。 “瑟琳娜，你要注意你的言辞。” 方杰不点破瑟琳娜的用意，拉莎却不会在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有资格教育瑟琳娜。 “我知错了。”听到拉莎开口，瑟琳娜连忙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跟拉莎之间的地位差距，在瑟琳娜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拉莎的原因，可能大英帝国不会得到大中华集团的青睐，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拉莎。 从骨子里来说，拉莎才是瑟琳娜和伊丽莎白的“自己人”，将来想要从集团引进更多的好处，拉莎绝对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尤其是现在，拉莎怀上了方杰的孩子，一旦孩子降生之后，拉莎无论是在集团的地位还是在方杰心中的份量，又会再度发生变化。 因为拉莎怀着孩子，所以方杰早早就下令要休息，带着拉莎回到房间里，这时候楚池带着两个侍女，出现在了门口。 “还有事情？” “送礼物来的。”楚池仍旧是面无表情，不等方杰反应楚池就退开一步，紧跟着两个侍女捧着两个精致的方盒子，站在方杰面前。 “什么东西？” 方杰侧身让两个侍女进去，将方盒子放在桌面上，只见那两个侍女也不耽搁，冲着方杰一礼之后就走人了。 “土特产。” 紧跟着，楚池也扔下三个字走了。 “土特产？拉莎你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吃的。” “吃的？”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吃几乎是一种本能，但凡是跟吃有关的事情就很容易引动孕妇的味蕾，如果不是为了形象的话，说不定拉莎都会流口水了，毕竟从吕宋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海上航行，虽然作为集团首脑她的饮食肯定是全舰队最好的，但在海上始终不可能在陆地上相比。 而楚池这家伙又是个木头，换成是别的脑子灵活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安排一顿丰富的宴会，而且更会考虑到拉莎的特殊情况特别安排，然而这些行为在楚池这里是绝对看不到的，你指望一根木头拍马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等方杰再说什么，拉莎已经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就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一阵光华却差点没有闪瞎她的眼睛。 “这是……什么土特产啊！” 方杰一回头，就看到拉莎满脸古怪的表情，那表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好像是失望当中又夹杂着惊喜，而且惊喜还在不断的变浓。 “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去，楚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讨好人了？” 看到方盒子里面，清一色的，经过切割的蓝宝石，最关键是这些蓝宝石的个头很大，非常大，基本上都有他拇指大小！ 这可是老值钱的东西了！别看锡兰是蓝宝石产地，但实际上任何一种宝石都以纯净度和体积作为衡量价值的标准，方杰相信这一盒子蓝宝石，应该是楚池将整个锡兰的地皮都搜刮了一遍之后的战利品，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这样一盒无论净度还是个头都无可挑剔的蓝宝石，那是非常困难的。 “那么这一盒应该是……”方杰一面念叨一面打开另外一个盒子，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的蓝色锦缎上放满了红宝石。 一盒蓝宝石一盒红宝石，楚池果然是没有说假话，这些都是锡兰的土特产，只不过这些土特产的价值——至少等于一艘主力战舰了。 “喜欢就收起来呗。”方杰看拉莎在旁边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哦，那我先收起来，等回到吕宋之后再交给青云姐姐，让她来分配。” “你没必要这样吧？” “有必要的，你是男人，你不懂！”拉莎将两个盒子盖上，随后又忍不住打开，伸手拿起一颗宝石，放在眼前细细的端详，那认真的模样，好像连饥饿这种感觉都已经被屏蔽了，果然，任何女人的真正属相其实都是巨龙啊，对于亮闪闪的东西永远没有抵抗力。 在方杰的计划当中，锡兰只是路过，停泊时间为三天，一方面是为了修整，另外一方面则是更换座舰。 相比锡兰来说，柯钦的位置其实更加危险一些，所说被集团拿下之后克里斯托弗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但谁敢保证方杰抵达柯钦之后，克里斯托弗不会有其他想法呢？为了方杰的安全，仅仅依靠海外舰队的那些战舰是不能保证的，楚池这边调拨了两艘最新的主力舰作为方杰的互为力量。 甘山号是目前集团纳入军队序列的最新战舰，自然就成为方杰座舰，楚池倒是不会跟着一起去，两艘主力战舰加上鸟头的海外第一舰队，这样的战力，除非克里斯托弗将手中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来一波不计损耗的拼死之战，否则整个印度洋应该是没有对手的。 方杰也没有反对这样的安排，就算他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拉莎和拉莎肚子里的宝贝。 在海上航行了三天时间，舰队顺利抵达柯钦港口，在释放巡逻战舰之后，舰队上上下下，除了方杰两口子之外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总部了？” 站在已经基本完工的大楼面前，瑟琳娜有些合不拢嘴！ 要说这栋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部大楼有多么宏伟，其实跟大中华集团总部那十二层高的身姿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六层楼的高度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说是傲视群雄了，除了吕宋之外，全世界所有城市里用于居住的建筑物都不可能超过这个高度。 更不用说为了保证这个建筑物的安全，不仅仅在周围建造了大量拱卫型楼房，光是总部大楼自身那敦实的墙壁就给人一种浓浓的安全感，一二三层楼的窗户都特别的小，一旦发生战争的时候，这些窗户就会变成供士兵们射击的射击孔，而厚实的墙壁可以在很长时间内抵抗火炮的轰击——除开集团战舰主炮之外的火炮。 “满意吧？” “非常满意！” 瑟琳娜重重的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进大楼，去欣赏里面的风景，方杰和拉莎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再好能好的过集团总部？所以他和拉莎决定去柯钦城中转转，毕竟两人都是头一次踏上印度次大陆的土地，看看风土人情还是好的。 当初舰队攻打柯钦时留下的那些痕迹，经过施工队的努力，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对于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本地人来说，占领这里的究竟是克里斯托弗还是大中华集团，亦或者是现在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他们都抗争不过这些外来的殖民者，为了自己的小命，老老实实工作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市场那边很热闹，大量的土特产在进行着交易，虽然瑟琳娜是今天才抵达这里，但实际上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招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竖起来了，所以在市场上方杰看到了不少来自欧洲的商人，他们大多数都是英国商人，因为这里算是英国的领地港，所以英国商人在这里交易是有税赋方面的减免，从利润上来说，可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收益。 原本，整个印度次大陆最大的商贸港口是卡利卡特，如果不是因为克里斯托弗跟欧洲舰队之间的战斗，那么即便是柯钦被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占领，商贸行为也不会有太快的发展。 可是眼下，凡是克里斯托弗统辖下的所有城市都在战争状态，不仅仅生产方面要接受克里斯托弗的统一安排，更重要的是港口的商贸交易也都统统要按照克里斯托弗的要求，这对于自由贸易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除开这个原因之外，教廷对于克里斯托弗的敌视态度也让那些欧洲商人十分谨慎，偷偷摸摸交易倒是没有问题，但万一要是让教廷知道他们暗中跟克里斯托弗势力交易，肯定会有相应的惩处，搞不好就是直接在欧洲封杀，除非是有极大的关系，否则六国是不会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商人跟教廷对抗。 所以，想要在南亚次大陆做生意，对于欧洲商人来说，最好的地方就是柯钦了。 而方杰在市场里转悠一圈之后，心中都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柯钦的商贸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他还真不一定舍得送给瑟琳娜呢。 第864章：香料计划 虽然方杰在财务方面并没有什么专业水准，但他毕竟已经经营过两个港口城市，南都和吕宋都算是他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所以他基本上能够估算市场的等级和一年的基本收益。 在“微服私访”了柯钦的市场之后，方杰回到座舰上进行了一个基本的估算，而最终估算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就以目前柯钦港口市场的交易量来估算，一年柯钦光是税金收入怕就可以达到十万两白银这样的等级！ 十万两白银，放在集团的整体收入上来说可能不算多，但如果不跟集团比，想想历史上大明朝廷的岁入，需要折算成白银才有几十万两的水平，柯钦港口的收益可见一斑，至少目前吕宋的市场税金都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只不过吕宋港口的税金之所以达不到这样的规模，是因为集团自己生产的商品并不需要再缴纳一次税金，而事实上吕宋也好，南都也罢，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商品恰好就是集团自己生产出来的，不管是生活用品还是生产用品，所以税金方面始终上不去。 不过十万两白银的税金水平还是让方杰有些眼红了，要知道这才是开始，等到克里斯托弗的势力继续收缩，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大陆站稳脚跟之后，更多的欧洲商人将会把柯钦作为他们在印度大陆的最佳交易港口，到时候柯钦的交易量肯定会上涨一个数量级，到那个时候，税金收入必然也会随之上涨。 “怎么了？” 拉莎注意到方杰神情上的变化，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在拉莎面前方杰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将今天的视察结果和自己的考量都说出来，拉莎在听完之后也是皱起眉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都已经将柯钦送出去了，总不能……” “是啊，人不能言而无信啊，再说我们集团跟英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总不能因为一点点银子就……” “要不我们也把商品送到柯钦来销售？”拉莎想了想之后说道。 “那怎么可以呢，不是白白送瑟琳娜钱么？”方杰伸手在拉莎头上揉了揉，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很温馨。 “是我想错了。”拉莎也一下子明白过，柯钦的市场再怎么繁荣集团也不能因此就把商品送到柯钦销售，否则吕宋和南都港口的繁荣程度将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到时候欧洲商人就彻底放弃东南亚了。 “或许是时候了，除了集团的商品之外，我们需要更多的商品，我去给青云发个电报。”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集团自身产品就有巨大竞争力的缘故，所以方杰并没有将眼光放到集团之外的那些特产身上，但是在柯钦市场受到刺激之后，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集团开源了。 除开大明和集团自身的特产之外，东南亚还有一个欧洲人十分重视的特产，香料。 对于欧洲人来说，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那么东南亚最重要的特产就是香料了。几乎整个东南亚都有香料出产，当然印度也有，比如鼎鼎大名的胡椒，就是印度卡利卡特最著名的特产，每年都有大量的欧洲商船，满载着胡椒返回，然后靠着这些胡椒在欧洲各大城市赚的盘满钵满。 而在东南亚，重要的香料就是豆蔻和肉桂，而这两样特产的主要产地，除了已经被南方舰队作为驻地的满剌加之外，还有文莱、马尼拉、安勃那等小岛屿。 过去方杰对于这些小岛屿并不是很重视，尤其是除了马尼拉之外，文莱和安勃那等岛屿，在历史上是因为欧洲人的开发才有了豆蔻这些香料特产的，可是因为方杰的穿越和大中华集团的崛起，导致欧洲人根本没有机会介入到东南亚的开发当中，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些岛屿根本就没有香料出产，甚至有些岛屿连港口都还没有。 “全力开发香料特产，具体的港口城市如下……” 方杰制定的，发展香料群岛的策略，并没有在集团高层引起过多的动荡，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个策略当中需要集团付出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尤其是在资金方面。 说白了，方杰并不是想要依靠集团独自的力量去开发那些岛屿，集团主要是出力，提供军事战斗力量，将选定的港口拿下来，然后确立集团对于香料港口的统治权，剩下来的事情，集团就不需要再过多的插手。 虽说香料在欧洲十分畅销，可以带来大量的利益，但是集团却没有必要插手那些细碎的事情，比如说种植、收割甚至是交易那些，集团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建立完全的收税制度，然后坐在那里安心的收税就是了。 想想就可以知道，到了那种时候，每年光是收税就已经足够收入的盘满钵满，既然自己已经吃了大头，总是要留下一些肉汤给别人的，再说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利润，人家那些商人也不会天远地远的来到东南亚。 不过方杰在拿出这个方案的同时，也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就是将整个东南亚的香料集中在一个或者是两个港口，而这两个港口就是针对东南亚之外的商贸市场，外来的海商就只能在这两个港口进行交易。 这第二种方案其实还是有好处的，这样一来集团就可以就垄断整个东南亚的香料生意。 其实集团高层当中有很多人都倾向于第二种方案，因为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第二种方案对于集团来说，利益可能会成倍的增长。 得到集团那边的反馈，方杰也有些犹豫。 如果是从他本心来说，其实他并不希望那些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港口城市永远都不出现，虽然这个结果有些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当那些原本可以直接交易香料的港口城市因为集团的意志而变成一片片香料种植场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有外界的商船去那些地方停留，也就无法形成港口。 没有港口就没有名字，没有名字就不会被载入历史，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的一念之差就可以让历史发生巨大的改变。 是要利益还是尊重原本的历史？这个问题让方杰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好，连带着拉莎都因此而受了点罪，当太阳升起两人起床之后，拉莎忍不住关心了一下方杰。 “没什么，只是有个问题很难做出抉择。” “哦，你是担心我们集团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管理那些香料群岛吗？”拉莎不是穿越者，她当然不能够体会方杰真正在犹豫什么，在她看来，那些只有土著人的香料岛屿，继续充当农场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单独成为一个港口呢？ “只要我们不过多的干涉，只是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向他们收购香料，我想对于那些土著人来说应该反倒是一件好事吧。” “也许吧。” 拉莎虽然只是在安慰方杰，但却也让方杰心中一个纠结的念头豁达了，可不是么，既然是不同的时空，历史的走向早已经不同，那么再被自己改变一些也就无所谓了，一切以集团的利益为上，一切都为了民族。 “采用第二种方案吧。” 到了中午，方杰终于向吕宋那边发去了他最终的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案，在这个方案当中，什么文莱啊这些名字就不再登上历史的舞台，甚至方杰都不会用这些名字来命名那些岛屿，凡是东南亚适合种植香料的岛屿都会成为集团的种植场，然后南方舰队的驻地满剌加和吕宋，就是两个香料集散地，所有想要采购香料的海外商人，就只能在满剌加和吕宋这两个地方进行香料交易。 既然方案已经确定，有些规矩就必须随之制定出来，譬如说，凡是不在这两个固定港口进行的香料交易，那就等同于是在走私，将会遭受到集团军队的打击。 方杰毫不怀疑走私这种行为会出现，他可是阅读过后世伟人著作的，但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资本家就敢于践踏世界上的所有法律！那么香料的利润究竟有多高呢？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香料的利润可以轻轻松松的达到二十倍，也就是百分之两千的利润，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三百这个基础标准。 “看来，以后南方舰队有的忙了，我得先给杨斌打个预防针。” 当“香料群岛”的方针被制定出来之后，方杰就想到南方舰队的职责，恐怕随着这个计划的事实，杨斌统领的南方舰队大多数时候都要应付那些络绎不绝的走私舰队了。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为集团有远超这个世界的科技力量，有划时代的蒸汽铁甲舰，杨斌率领的南方舰队，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将会是异常的艰难。 “董事长，其实我个人觉得，这种事情的主要工作不应该交给我们南方舰队，我们可是军队啊，不是守备队！” 杨斌发来一个电报，显然，他并不 第865章：诡异的邀请 “你们是说，大中华集团的首领，现在就在柯钦？” 虽然最近跟欧洲舰队打的不亦乐乎，克里斯托弗手中掌控的资源的确是消耗了不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奥斯曼帝国也没有少资助克里斯托弗，除开库察德帮他招揽来的各种战斗人员之外，因为针对的是教廷和整个欧洲，奥斯曼帝国苏丹竟然亲自答应支付了三批战略物资，其中包括了大量的金银交了克里斯托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现在是看起来凄惨，暗中则是赚了大头，没有损失什么战斗人员，还平白无故的收获了大量的物资，至于说消耗掉的战舰和装备，其实这些消耗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反而是好事，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造出来的战舰也好，火器也罢，在技术和质量方面都在不断的提高，算是一种吐故纳新。 最初的时候，克里斯托弗的手下对于跟欧洲舰队之间的战争是不报希望的，他们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搭乘战舰前往波斯湾或者是红海，那里是奥斯曼的地盘，除非教廷已经做好了跟奥斯曼帝国决战的准备，否则就不可能进攻那些地方。 但克里斯托弗却不是这样打算的，他对于这场战争充满了希望和期望，甚至于是渴望，他的这种想法一开始并不能得到其他人的理解，不过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这些人终于看到了结果。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感到惊讶，事实上在这一场战斗当中，克里斯托弗除了损失的战舰和装备之外，获得的好处竟然无比多，造船和火器作坊的生产效率更高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装备被生产出来，火炮、火枪、弹药，而在港口的船厂里，每隔十几天就有一艘新船下水。 除了卡利卡特之外，其他几个港口原本不算发达的造船业竟然也发展了起来，可以说，现在克里斯托弗名下的几个港口城市，造船业最长的港口都比当初卡利卡特造船水平更强，只要有充足的原材料，这些造船厂不仅仅可以轻轻松松建造出盖伦帆船，一些技术力量雄厚的造船厂甚至建造出更大，各方面性能更强的战舰。 这种被克里斯托弗称为“重盖”的帆船，在某些方面的性能其实已经达到了当初大中华集团“君主级”战舰的水平，而目前整个欧洲能够建造君主级战舰的，还仅仅只有英国人。 有些事情只有回头去看才能弄明白，在这样一轮之后，克里斯托弗的那些手下，对于克里斯托弗这个首领变得更加信任，也就不会再轻易的去怀疑克里斯托弗的决定。 但也不是所有决定他们都不怀疑，譬如说现在，克里斯托弗竟然想要跟方杰见一面，这个决定就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总督，你的意思是发动战争，直接将方杰抓住么？这恐怕有些难，虽然我们可以战胜欧洲舰队，但是不代表我们可以对付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 开普敦那边的，关于杜高海盗团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六艘不算战舰的铁甲舰轻易的摆平了一个可以说是“纵横”好望角海域的海盗团，最关键是从头到尾那六艘不算战舰的战舰都没有遭受到任何伤害，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势力那都是无比耀眼的，可以说，从未有任何舰队达到过这样的高度。 而支撑大中华集团完成这个不可能任务的，正是那些铁甲舰和凶残的火炮。 如果说克里斯托弗的人敢将欧洲舰队不放在眼中，是因为他们用结果真正证明了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那么让他们对付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还真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拍着胸口说，自己可以稳胜大中华集团的舰队一筹。 正是因为对大中华集团的舰队产生了畏惧感，所以当大家觉得克里斯托弗想要跟大中华集团全面开战的时候，所有人倒在提出反对意见。 “一个个的真是……”克里斯托弗掩面摇头，不停的苦笑：“我啥时候说过要全歼大中华集团了，我只说，我想跟方杰见个面，跟他好好谈谈！” “谈谈？总督大人，我们不认为大中华集团会让他们的董事长单独行动。” “他不单独行动没关系啊，难不成我连约他见个面的资格都没有？”克里斯托弗眼神扫过一种手下，“你们是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见面呢，还是说不放心我？” “总督大人，就算他答应跟你见面，要是万一他们在见面的过程当中出手，那后果可能会十分严重。” 克里斯托弗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道：“你们说的很有道具，当初徐龙就曾经说过，那个方杰，好像是个真正的高手，而且他身边的高手也不少，如果真是在见面的过程当中动手的话，我的确是有些风险的。” 听克里斯托弗这样说，一众手下纷纷松了一口气，可不是么，他们最怕的就是克里斯托弗一根筋了，虽然他们只是克里斯托弗的手下，但是依附于克里斯托弗这个势力，他们可是足足实实得到了好处，假如说克里斯托弗出了什么意外，可以想象，在欧洲舰队和大中华集团的通力合作之下，印度肯定会被瓜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何去何从？ 也许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大中华集团那边找到一口饭吃，但是肯定没法前往欧洲舰队里混日子，毕竟欧洲舰队是接受教廷指挥的，而克里斯托弗麾下的势力在教廷眼中早已经成为叛徒，对于叛徒，教廷是绝不会手软的，如果真要指望这点，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不希望克里斯托弗出事，假如可以的话，他们希望局势就这么延续下去，直到欧洲舰队撑不住，自然就会撤退了。 但作为势力首脑，当克里斯托弗已经决定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下面的人还真是很难改变他的想法，尤其是克里斯托弗已经一贯正确了。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手下的面侃侃而谈的，毕竟统帅也是一种能力，同时也需要技巧，克里斯托弗当然不会免费去教自己手下的人，让他们掌握当一个统治者的技巧，更不会让他们站在统治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不认为自己和大中华集团，或者说和方杰之间有什么生死大仇，诚然双反之间发生过战争，但看看欧洲六国，彼此之间从无战争的国家可以说根本没有，可是在大多数时候六国之间都可以和平共处，这说明什么？ 国家和国家之间从来只有利益可谈，只要利益足够，朋友可以变成生死仇敌，而生死仇敌也可以变成朋友嘛。 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了解方杰，也知道方杰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正好，方杰想要的，应该就是克里斯托弗他可以提供的。譬如说，更多的赔偿金，譬如说，印度大陆的港口，再譬如说，一些重要的资源。 霸占整个印度好几年的光阴，要说克里斯托弗手中没有掌握着重要资源，怕是是都不会相信的。而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些重要资源，来跟方杰达成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克里斯托弗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拿着刚刚收到的一封迷信，方杰觉得自己怎么都想不通，啥时候克里斯托弗需要跟人合作了，而且还是如此低声下气的？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姿态好像还是克里斯托弗心甘情愿的。 “阁下，大人的心思我等小民不敢细猜，但是我可以可定，我们总督大人是非常诚心的，只要阁下点头，那么随时可跟阁下见面，到时候我们总督大人会跟阁下详谈的。” “唔，克里斯托弗叫我见面我就必须要跟他见面么？我怎么感觉这样一来我的逼格就低了啊！” “逼格？”来送新的克里斯托弗手下，对于方杰的新鲜词汇表示惊讶，他完全听不到这个单词所代表的含义，只能从自身的力量出手，一点点去学习大明官，说起来他绝对是克里斯托弗手下大明官话说的最好的一个，否则也就没资格拿到这个任务。 “罢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考虑！” “阁下，还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总督大人的要求，这对于阁下来说绝对是一件小事。” “嗯，我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吧。” 看方杰仍旧没有答应下来的意思，克里斯托弗的那个手下也不敢强求，他已经看到方杰身边的卫队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说不定就要受苦了。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克里斯托弗要跟我们和谈？” 绝大多数人在听到方杰说的话之后都觉得不现实，克里斯托弗怎么会这么天真呢？大家都已经打了那么多场了，凭什么和谈啊？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后来我再一想，好像也很正常啊，克里斯托弗不跟我们和谈，难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打仗？” 第866章：不要胡思乱想 虽然方杰分析了克里斯托弗释放友好信号的原因，但不代表他就愿意跟克里斯托弗见一面。 在中国古老的谋略当中，王不见王是最为基本的道理。简单的说，下面的人无论怎么打打闹闹，结果都没什么关系，只要首脑没有表态就好了，大不了就是接受一些损失，而不是将路一下子走到尽头了。 假如说方杰答应克里斯托弗的要求，双方在某个地方见面，那么见面之后干啥，总不能是直接开搞吧？肯定会开始谈判。克里斯托佛和方杰作为两个势力的首脑，一旦开始谈判肯定就会有个结果，要么就是直接答应双方合作或者是不计前嫌，要么就是撕破脸双方开搞。 但是在方杰看来，目前大中华集团既不适合跟克里斯托弗开搞，也不适合与其合作，毕竟才刚刚拿到纳塔尔的开采权，甚至连开采的队伍都还在源源不断的赶往纳塔尔，后续的生产工具什么的也都还在路上，如果这个时候跟克里斯托弗搞好关系，那教廷会怎么想呢？ 今天正好“让”率领的运输舰队抵达了柯钦，他们是来接受集团的火炮和枪支弹药的，这是青云跟格里高利谈好的交易，纳塔尔的开采权用以物易物的方式，集团提供欧洲舰队需要的各种物资，来冲抵开采纳塔尔双金矿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而从“让”的口中，方杰也终于搞清楚为什么这次教廷摆出一副不把克里斯托弗搞死不罢休的样子，主要的原因就是克里斯托弗这家伙“判教”了。这可真是作了大死了，不过方杰也能体会克里斯托弗的为难之处。 毕竟么，葡萄牙王国和大中华集团带给克里斯托弗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如果他不紧紧抱住奥斯曼帝国这条大腿，经济方面不说，光说战斗人员这个问题，就是克里斯托弗最大的短板，只要战斗人员消耗到一定程度，无法从印度土著人当中补充，那么即便克里斯托弗有足够的战舰和武器都没什么鸟用，毕竟那些东西都需要人来操作。 然而奥斯曼的大腿也不是那么好抱的，人家也不傻啊，不拿出点真正的诚意，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国人”？克里斯托弗既然不能改变自己的血统，那就只有改变自己的信仰了。 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判教的代价是巨大的，教廷不会允许一个好不容易才开始掌控的大陆就这样被克里斯托弗带上“邪路”，同样的道理，如果方杰跟克里斯托弗在暗中“眉来眼去”，一旦让教廷知道这件事情——其实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克里斯托弗为了让大中华集团坚定的站在他那边，迟早会用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手段，将方杰给卖了！ 到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前期在欧洲做的那些事情肯定就白费了，可以确定的是，除了英国或许会在针对大中华集团这件事情上稍微放水之外，其他国家必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教廷的那边，哪怕大中华集团很强，但是大中华集团手中那些好东西，更像是一块块香香肉，早就惹的欧洲国家口水流了。 在明白克里斯托弗为什么会被整个欧洲针对之后，方杰就觉得自己更不能跟克里斯托弗勾搭了，最好就是两不相帮——卖给欧洲人武器不算是帮忙，至于说不卖给克里斯托弗，这可不是方杰的问题，是因为克里斯托弗压根就没有来找过大中华集团采购。 “让”倒是完全不知道克里斯托弗想要拉拢大中华集团这件事情，站在他的立场上，也不相信方杰会接受克里斯托弗的拉拢，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克里斯托弗是在“苟延残喘”了。 “有了这批武器，我们对于下一场战争更有信心了！” “哦？不是说你们的损失也不小么？”方杰这么说其实已经是在给“让”留面子了，从开普敦传来的消息可不是这么客气，第一批从欧洲过来的舰队，损失可以说是惨重。 “损失是不小，但是我们的第二批舰队已经从里斯本出发了，主力除了二十艘盖伦帆船之外，还有四艘君主级战舰！” 对于方杰，“让”还是很信任的，他也知道英国人之所以能够建造“君主级”战舰，就是从方杰这里得到的图纸，当然，“让”也很希望方杰能够把铁甲舰卖给他们，可上次青云就已经说过了，铁甲舰在三年之内是不可能销售的。 三年这个时间也是方杰定下来的，在他看来，三年的时间足够集团的科技拔高的一个全新的高度，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别人拥有了铁甲舰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方杰不认为三年之后就有谁能够将铁甲舰的所有技术统统掌握。 要知道，集团现在建造的铁甲舰可以说是集整个集团所有高科技于一体的产物，一艘完整的铁甲舰，不仅仅需要材料工艺，还需要蒸汽轮机、发电机、无线电发报机等等科技产物，仅仅只是一个钢铁壳子，并不能成为海战当中真正的利器。 “英国人愿意将他们的君主级战舰都拿出来？”方杰微微皱起眉头，在听到“让”的话之后他就在心中默默测算，以英国人建造船只的速度，四艘应该是他们的极限了，结果竟然全部拿出来了。 难道说伊丽莎白对于教廷就如此的“忠心耿耿”？不管是历史上的伊丽莎白还是方杰直接接触过的伊丽莎白，好像都不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方杰只能认为，伊丽莎白如此“大方”的将家底都统统拿出来，肯定不是为了教廷，更不会是因为“信仰”。 作为新教和教廷之间冲突最为严重的国家，伊丽莎白这个女王可以说是适逢其会，从历史上伊丽莎白的种种行为来分析，方杰认为其实伊丽莎白既不信仰新教，也不是教廷的信徒，她真正信仰的是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是一个真正为了自己国家和民族而奋斗终生的好同志。 从这个角度来说，方杰觉得伊丽莎白和他才是真正的“知己”。但正是因为他认识到伊丽莎白的这个本质特点，所以当初在英国的时候，伊丽莎白多次暗示、明示，只要方杰点头就可以跟她成亲，成为英国的亲王，而且不会限制方杰返回集团、掌管集团，但方杰最终却没有松口。 跟知己当朋友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当两个信仰自己国家和民族的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却未必是一种幸福，地球就只有这么大，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各国之间的距离其实就开始被无限的拉近，哪怕现在还没有“地球村”这个概念，但是迟早有一天，遥远的英国和代表汉人利益的大中华集团之间会出现利益上的争端，到那个时候，如果方杰跟伊丽莎白结合，那么他站在哪一边呢？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护卫运输舰队先走了，第二批舰队抵达开普敦的时间应该是半个月之后，我现在过去刚好赶上。” “你们的衔接倒是挺紧密的。”方杰不置可否，反正他只是负责卖军火，有些后世军火大亨的意思，至于说买家那这些军火去干啥，在方杰看来，只要不是用在汉人身上，那就无所谓了。 教廷也好，奥斯曼帝国也罢，从长远来看肯定都会跟大中华集团的利益发生冲突，毕竟汉人才是这个世界人口基数最大的民族，而大量的人口基数就需要更多的资源。 大中华集团目前正在不断的强调医疗水平，目的就是为了更快的提高人口基数，只要能够保证产妇和安全和婴幼儿的存活率，相信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在十年或者是二十年之后，集团会出现巨大的人口红利。 虽说这样一个红利出现的时间在十年之后，但方杰相信自己可以活到那个时候，而且集团到了那个时候也会变得更加强大。这是一种信念，即便是没有神灵向方杰保证，他也坚定不移的这样认为。 看着“让”的舰队和运输舰队缓缓离开港口，方杰觉得自己继续留在柯钦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打算要走了？” 听到方杰的决定，瑟琳娜有些惊讶，这才待了几天的功夫，怎么方杰就要走了呢？ 对于集团提供的总部，在真正开始使用之后瑟琳娜才感觉非常的满意，尤其是将她的“宅邸”放在了总部大楼的顶层，这种安排让瑟琳娜感觉有一种优越感，就好像方杰将自己的家放在总部大楼顶层一样，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着实不错。 然而方杰忽然说要走了，瑟琳娜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倒不是说她对方杰有什么“非分之想”，主要还是因为周边的环境。 克里斯托弗并没有被欧洲舰队打垮，谁敢保证方杰走了之后，克里斯托弗不会趁着欧洲舰队修整的时机，发兵来打柯钦呢？ 方杰几乎是一眼就看出瑟琳娜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随即摇头道：“放心，我回去的时候不需要海外舰队护航的。” “可是那两艘主力战舰……” “你想都别想！” 第867章：天堂 方杰是不会将那两艘主力战舰留给海外第一舰队的，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不能说方杰小气，主要是因为这两艘战舰早都已经有主了，就连楚池都是借用，要是让叶满福和杨斌知道方杰“借花献佛”，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再说了，距离拉莎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原本方杰是打算让拉莎在柯钦生，但现在看来怕是不成，只有返航的路上看看，哪里合适就在哪里生，要是不合适，指不定还要在路上生，船不够大就不够稳，方杰可不想自己的老婆女儿受罪。 嗯，他基本上已经屈服了，既然大家都说是女儿，那就是女儿吧。 所以这两艘主力舰肯定是要跟着方杰返回吕宋的，除非是半路上正好合适，有港口可以停泊的地方，不过方杰看了看，除非是在锡兰或者是满剌加，其他港口的条件未必就比在战舰上更好一些，至少座舰有舰长室和医疗室，方杰觉得更加安全。 方杰是说走就要走，瑟琳娜再三挽留也没用，再说她也不能限制方杰的行动。 不过最终方杰还是比计划迟走了一天，是因为他收到了从纳塔尔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动工很久的双金矿区，终于开始有产出了。 开矿并不是一件困难的问题，然而经过集团的工匠反复测算之后得出结论：若是运输矿石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因为不管是白金还是黄金，在矿石当中的含量比例相当的低，想要提炼出一斤黄金或者是白金，怕是要上百斤的原矿石，甚至是几百斤都有可能，如果说集团想要将这些矿石运输回吕宋甚至南都来进行提炼，光光是运输费用都贵的让人想要敲脑袋。 经过反复的核算之后，纳塔尔那边的工匠提出一个建议，集团最好是在纳塔尔建设一个冶炼厂，直接在矿石产区附近就把矿石给提炼了，至少是粗炼一遍然后再运走，如此一来可以将成本大大的降低下来。 “你觉得如何？” 方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跟拉莎商量起来，毕竟在柯钦这个地方，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商量了。 “其实我觉得很好啊，提炼之后运输效率大大提高了，一船矿石和一船黄金的价值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嘛。”拉莎摸着肚皮，缓缓说道。 “话是没有错，但是我们集团现在的冶炼技术远远领先他们，要是在纳塔尔建立一个冶炼厂，到时候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我倒是觉得，你是想多了，要说泄密，怎么泄密的可能都有，再说了，这些东西你也不能捂一辈子啊。” “嗯，你说的也是，那我跟青云去个电报，让她安排一下，既然决定要建，那就抓紧时间，还得给纳塔尔那边说一声，挖出来的那些矿石就不用上船了。” “你记得让青云姐姐安排一些护卫队，毕竟提炼出来之后就是真金白银了。” “那是必须的，对了，既然我们要建冶炼厂，规模不如稍微大一些，葡萄牙人也在挖矿，到时候还可以用他们手中收矿石，只要有利润。” 方杰脑子转的很快，葡萄牙人虽然在纳塔尔有冶炼厂，但是因为技术原因，他们冶炼厂的投入能耗很高，但是冶炼效率却很低。等到集团的冶炼厂落成之后，完全可以收购那些矿石，只要价钱合适，凭借集团的技术，肯定是有赚的。 如此一来利润反而能够增加，只是有两重风险必须要重视，一个就是冶炼出来的黄金白金积攒多了容易引人觊觎，一个就是在运输过程当中，恐怕会引得一些海盗组织铤而走险，毕竟一船的真金白银，哪怕就是集团的威名也很难阻止那些贪婪的心。 等到方杰将这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时间又过去了一整天，出发的时间只能推迟到明天早上。 “我来请你参加我们东印度公司的欢送晚宴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瑟琳娜突然出现在港口，她是真心诚意地来邀请方杰和拉莎去赴宴，两人倒也是不好拒绝，乘着马车去了瑟琳娜的总部大楼。 等到了之后方杰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晚宴竟然是在东印度公司总部大楼的顶楼，也就是瑟琳娜的总督宅邸里举行的，而且参加的人只有四个，瑟琳娜这个主人，加上方杰、拉莎和鸟头。 鸟头不饮酒，这个已经是他的习惯了，身为方杰的护卫他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自己绝对的清醒，哪怕就是过年的时候他都不会喝酒。 拉莎也不能喝酒，就只有方杰陪着瑟琳娜随意的喝了两杯红酒，四人随便聊聊，方杰正打算告辞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是瑟琳娜从英国带来的那个随从，也是瑟琳娜的管家。 “港口来了一艘克里斯托弗的船，已经别扣押了，说是专程来找董事长阁下，送一封信来的。” “克里斯托弗又来信了？”方杰微微一笑，站起来，“信呢？” “在这儿呢。” 瑟琳娜的这个管家倒是不敢在方杰面前有丝毫的架子，毕竟他跟着瑟琳娜在吕宋待了很长的时间，也知道方杰是个什么身份。 “我看看。” 拆开信笺方杰一目十行，几个呼吸就把克里斯托弗的信给看完。 “啧啧，克里斯托弗还真是不死心了，竟然提出要帮我跟奥斯曼帝国牵线搭桥，甚至暗示我，只要我跟他合作，将来整个印度洋沿岸的港口，我们三家平分，还提前把纳塔尔送给我了。” “噗~”瑟琳娜发出忍俊不住的笑声，“把纳塔尔送给你？他还不知道纳塔尔已经是你了的吧？” “不不不，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在纳塔尔有了开采权，纳塔尔还是人家葡萄牙王国的领地港。” “我才不行在工业技术方面葡萄牙是你的对手，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找你们买冶炼厂了吧？” “不卖！”方杰不假思索的就堵住了瑟琳娜的嘴，别看刚刚瑟琳娜说的是葡萄牙，其实她早就想买了，是方杰坚持不卖而已。 “小气鬼！来，继续喝酒！” “不喝了，我还要回去给克里斯托弗大人回信呢，估计这次他又要失望了，唉，跟奥斯曼人合作，我实在是提不起那个兴趣，那些人的习惯太诡异了，我接受不了啊！” 听到方杰这句话，瑟琳娜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如果奥斯曼帝国、克里斯托弗和方杰当真结成联盟的话，那怕是整个印度洋就真没有欧洲人什么事了，她这个东印度总督丢脸都要丢到爪哇岛去。 从瑟琳娜的总部大楼里出来，刚刚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拉莎忽然低声道：“你真的不考虑克里斯托弗的建议？” “嗯？怎么，你觉得我可以个奥斯曼帝国合作？这可不怎么符合你的立场啊！” “我的立场？”拉莎摸着肚皮，低头道：“你以为我的立场是什么？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是什么立场，我这个当娘亲的就是什么立场啊！” 拉莎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过去，她或许还无法将自己英国人，英国女王的身份和立场彻底忘记，所以在日常言行之中多多少少会表现出对于英国的维护，但自从她怀上孩子之后，整个人的想法也就开始渐渐的发生了转变，毕竟是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不要怪她数典忘祖，动物繁衍的基因本能会让雌性对自己的孩子付出百分之一百的感情，为了孩子是可以抛弃一切的。 “这是伟大的母爱啊，可惜，我却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说起来，我们都不知道你的家乡究竟是在哪里呢。”拉莎对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很好奇，她也曾经问过青云和林小云，作为方杰身边最亲密的人，然而青云和林小云也同样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我是从天上来的呢，你会不会相信？”方杰每次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都觉得很无奈，如果他说实话，肯定没人会相信的。 “我信啊！对于我来说，你跟天使并没有任何区别。”拉莎眨巴着大眼睛，十分认真的回答方杰。 “可是我却不觉得我自己跟鸟人是同一个品种，在你们西方天上生活的才是鸟人，我们东方不是这样的。”方杰一本正经的回答拉莎。 “那你们天上生活的又是怎样的？”拉莎好奇的问道。 “怎么跟你说呢？其实跟我们的生活相去不远，只不过科技更发达，这么说吧，至少比我们集团现在的科技要先进一百倍！” “一百倍”在这里只是一个形容词，毕竟科技发达的程度是无法具体量化的，拉莎却是真的信了，仰头望向天际，“我真希望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是不是死了之后就去了？” “呃~两回事，我们汉人文化里，死了的人都是去地府的。” “可是在我们西方，罪人死了才会去地狱，善良的人死了都去天堂。” “问题是没人告诉你天堂就一定是在天上。得了，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到家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家了。”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68章：要生了 要生了 码头，两艘“洞天福地”级战舰的锅炉已经烧的滚，烫，一股股浓黑的烟雾从烟囱里滚滚冲上天际，不少人在港口围观，有柯钦本地人，也有外地来的海商，他们同样没见过如此庞大的战舰，更重要的是这种船通体都是钢铁建造，既没有桅杆也没有船帆，而且还有浓浓的黑烟，就如同是怪物一样。 幸好，很多长期在海上工作的人都已经听说过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所以倒是不会因此就惶恐失措，好奇多过了陌生。 “动了动了，这就是铁甲舰了。” “真是神奇，没有风帆也可以动。” “可不是么，你看，启动速度还那么快！” 码头，两艘战舰已经缓缓启航，而在岸边围观的人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一些人手搭凉棚踮起脚尖打望，条件好的人则是摸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追逐着两艘主力舰的身影。 “他这次回去，下次出来不知道要多久了，我这边的海域安全，可就交给你了哦，程司令。”瑟琳娜和鸟头也在港口送行，只不过他们这边有士兵列队拱卫，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放心吧，虽然没有主力舰，但这片海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鸟头气势之足，这可是他这些年在方杰身边慢慢养起来的。 瑟琳娜扭头望了眼鸟头，嘴角露出微笑，“好，那就靠你了。” 甘山号，目前集团真正在编最先进的战舰，正在乘风破浪，而陪伴在它身边的，则是姐妹舰汉山号。这两艘战舰都是最先进了，楚池也是的确为方杰考虑，将最好的主力舰给了方杰，他甚至不担心自己麾下的主力战舰会不够用。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的，除非克里斯托弗和奥斯曼帝国一起发疯了，将所有的战舰都集中起来攻打锡兰，即便如此方杰相信楚池也有能力率领舰队突围，铁甲舰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普通的炮弹甚至都不能破防，除非是直接落在甲板炸开，而旁边又正好有人在。 “楚司令发来电报，问舰队是否要在锡兰停靠。”丁山，接替鸟头担任方杰卫队长的一个年轻人。其实人家也是快三十岁了，老婆孩子都住在吕宋，忠诚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武功底子不错，枪械方面更是个中好手，两把转轮手枪五十米范围内那是绝对百发百中。 按照鸟头的惯例，不仅仅是要做好卫队长这份工作，同时还要充当方杰的秘书，忙碌是忙碌了点，但是在集团的地位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一个单纯的卫队长，和兼任了秘书身份的卫队长，后者无疑更值得别人重视。 “告诉他，锡兰我们就不去了。”方杰摆了摆手，再去锡兰耽搁两天没有意义，如果抓紧时间的话，说不定拉莎还能撑到舰队返回吕宋。 然而有时候这世道的发展却跟想象截然不同。 舰队在经过锡兰之后，竟然遇上了连绵不绝的大雨和狂风，随着大雨和狂风还不足以达到威胁主力战舰的程度，但即便是甘山和汉山号的吨位，在这种风浪当中仍旧是控制不住的上下起伏， “拉莎，你还好吧？” 房间里，方杰一脸紧张的看着拉莎，拉莎的脸色却是比方杰更加糟糕，原本这点风浪是不会对拉莎这种长期航海的人造成影响的，很显然怀孕对她的影响是非常巨大，否则以她祭气境的武者境界，区区风浪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她。 “还行，撑的住，就是想吐。” 孕妇本就容易恶心反胃，只不过拉莎不是普通人，在她怀孕初期的时候，因为自身武功的原因她是扛过来了，大多数孕妇有的反应她都没有，可是这场风暴让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加上临近产期，各方面的反应都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说是想吐，实际上她已经吐了好几轮，船上的仆妇们想要来帮忙，都被方杰给阻止了，这会儿风雨太大，船身摇晃的厉害，方杰很担心那些没有武功根底仆妇，在这个过程当中会被甩翻，要是运气不好撞在什么尖利的东西上，搞不好就是重伤了。 这种事情在孩子即将降临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方杰在平常时候不迷信，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希望看见血光之灾的。 风暴还在继续，甘山号跟汉山号之间的距离不得不暂时拉开一些，毕竟在这种程度的风浪下，船身虽然能够抗住，左右摇晃的范围却是大大超过了平时，加上航速无法恒定，如果两艘船过于接近，一个不好甚至可能会撞上。 对于这个仅仅只有两艘战舰的舰队来说，真要是撞上那就出大事了，后果非常不堪。 “也不知道这风暴啥时候才能结束，丁山，丁山。” “董事长，我在呢！” 丁山从门外进来，先就抹了一把脸，外面的风雨太大了，丁山仅仅是跑过来，整个人就被浇了一个透，结果就是把所站立处的地毯都给浸湿了。 不过这会儿方杰也没心情去顾及地毯的事情，他要让丁山去找船上的领航员，那些真正的领航员都是正儿八经的老水手，判断天气的能力极强。 “好！” 丁山很干脆的顶着风雨又出去了，然而很快他给方杰送回来的消息却不怎么让人高兴，那个经验丰富的领航员说他并不能确定天气什么时候会发生转变，现在的风雨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楚老天嘛。 如果是别人问，那领航员可能会凭借经验随口胡乱吹上几句，但问话的是人是方杰，领航员就不敢乱说了，毕竟跟领导回话那都是要承担责任的，否则事后追责的话——他可是听说过“欺君之罪”这个话的，按照朝廷的律例，那是要砍头的。 “不知道接下来的天气么？” 方杰看了眼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拉莎，眉头皱了起来，他打开地图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处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此时舰队正好处于孟加拉湾的中心位置，当时方杰是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回吕宋，所以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贴着海岸线航行，可谁能知道天气会忽然变得如此恶劣，方杰在海图上根本找不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岛屿，最终只能无奈的下令，让舰队的航速再度减慢。 如果说不是因为拉莎的话，其实遇上风暴天气最好的方式就是照准风团移动的方向直接快速冲出去，但那样必定会更加的颠簸，拉莎更加遭罪。反正主力战舰的抗浪能力不成问题，方杰希望通过降低速度的方式来让拉莎舒服一些。 然而这场风暴竟然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不仅仅拉莎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方杰自己也没有休息好，他除了服侍好大人之外，还不得不随时关注拉莎肚子里的孩子。 “风浪终于小了。” 遭遇风浪的第四天，天空当中不再是阴云密布，至少可以看见一点点亮光，证明舰队正在脱离风暴区域。 “夫君啊，我感觉……” 没有风浪的侵袭，拉莎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但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拉莎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让人将在外面的方杰叫了回来。 “哪里不舒服了？” 站在床边的两个仆妇赶紧让开，让方杰可以凑到床边来。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能，可能孩子会提前降生了。” “啊？我去叫大夫！”一听拉莎这么说，方杰也慌了神，他虽然有着一颗与众不同的脑袋，但是在医术尤其是妇产科这些方面，他是完全没有了解的，只能依赖于跟随在船上的大夫。 “夫人这是，快要生产了，董事长你还是让那些稳婆赶紧准备吧。”大夫很快就得出结论来，而方杰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她马上就要生了？现在，还是什么时候？” “这个嘛，我暂时也无法确定，就要看夫人自己身体的情况了。”那大夫想了想，随后给了方杰一个答案。 “我的老天，拉莎，你自己感觉如何？”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也许还可以撑两三天。”拉莎的脸色有些潮红，但是表情却明显压抑着痛楚，方杰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他毕竟是生活在科技爆炸时代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东西，产妇在生产的过程当中要遭受多大的痛苦，会有多大的风险，方杰心中是有数的。 正是因为他有数，所以才不愿意让拉莎吃更多的苦头。 “丁山，丁山你给我过来！” 紧紧握着拉莎的手，方杰大声吼道。 “董事长，我来了！” 丁山闯进来，微微喘，息道。 “去，给舰队下令，往满剌加开，我不能再冒险了！” 此时方杰的心情很后悔，当初是他一意孤行，觉得在战舰上生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事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在大海上，那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是前两天遇上的风暴不停歇怎么办？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之下，拉莎真的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产么？就算她生下来，母子的安全又如何去保证？ 理想化，实在是太理想化了，方杰觉得经过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要好好的检讨自己。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69章：生了 “快，快，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满剌加，南方舰队的驻地，五天以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风暴，基地的很多设施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亏的当初杨斌舍得投资，加上集团也在满剌加设立了水泥厂，而且在钢筋等建筑材料方面也是充分的保障，所以舰队驻地的主体建筑在这场风暴当中并没有受到损失，那些被破坏的大多是民房，以及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设施。 原本正在忙碌于这些事情的南方舰队，却忽然接到来自甘山号的紧急电报，电报里说方杰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满剌加，原因是拉莎即将要生产了，要这边要做好准备，一旦甘山号靠港就要第一时间迎接。 拉莎即将生产，这可不仅仅是方杰和拉莎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集团的事情，虽然集团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豆豆”继承人，但是谁会嫌弃继承人多呢？毕竟这个时代的婴幼儿死亡率还是比较高的，正常情况下一个家庭即使生七八个孩子，即使不挨饿受冻，最终能够活下来的孩子，好的也就是五六个，差劲的甚至只剩下两三个。 所以古人生的多，往往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保证自己家族能够延续下去。 方杰如今有三个老婆，但是对于集团来说，方杰的后代还是太少太少了，如果换成是在别的家庭里，正常情况下方杰现在最少也有三五个孩子了，可现在才是第二个孩子，很多集团的高层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拉莎和林小云，甚至期盼青云再生一个呢。 然而青云早就已经和方杰说过了，因为武功境界的原因，除非是方杰的境界等于或者是高过她的时候，才有可能让她怀上孩子。不得不说青云这个话让方杰感觉很郁闷，林小云不能怀孕是因为武功境界太低，现在青云不能怀孕又是因为青云的武功境界很高？ “还有五十里，准备了。”杨斌接到了话务员送来的信息，连忙带着人去码头迎接。远远地就看到了两艘战舰的身影，虽然还只有黄豆大小，但是连接天际的黑烟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两艘船的身份，到目前为止出门带黑烟的也就只有集团内部的铁甲船。 其实蒸汽轮机倒是未必只能用在铁甲舰上，哪怕是后代也会用内燃机马达用在木船上的时候，像内河摆渡的船只，就有使用大木船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大中华集团如果想要提高船只产量的话，完全可以将蒸汽轮机用在原本的木质帆船上，只需要做一些改造工作就好了。 事实上欧阳南山也曾经向方杰提出过这个构思，但是最终被方杰否决了，而否决的一个最大理由，就是目前集团的蒸汽轮机产量跟不上，毕竟大型蒸汽轮机的制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其中包含着大量的“高科技”，有些零件甚至到目前为止都达不到流水线生产的水准，只能通过高级匠人不停的敲打才能制造出来。 “快快快，牛车准备好了么？” 甘山号已经在靠港了，而杨斌则是在船舷上找打了方杰那张熟悉的脸。 既然能够在船舷上看到方杰，那说明拉莎肯定还没有生，而且方杰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说明拉莎应该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杨斌虽然不是个男人，但他也知道，对于一个从没有生产过的女人来说，生孩子就等于是在过鬼门关，很容易闹出人命来。 很快，拉莎坐在一辆造型奇特的椅子上被人推出来，杨斌从来没有见过椅子两边有轮子，可以被人推着走的，显然这应该又是董事长大人的新发明。 “杨斌，地方和人都准备好了吧？” 拉莎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祭气境的水准，怕是早已经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了，这个孩子也是在是顽皮，竟然死活不肯出来，要不是因为大夫再三确定，加上拉莎能够“内视”，确定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的好好的，方杰都会怀疑那孩子是不是已经死在肚子里了。 “董事长，都好了，牛车等着呢。” 看到牛车，方杰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问拉莎道：“能撑的住不？能撑住我们就上车了。” 拉莎点了点头，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一行人上了牛车，直奔杨斌准备的“行宫”。 接下来就没有方杰什么事情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有职业稳婆和大夫，方杰就只能在杨斌的陪同下，在外面候着。虽然方杰已经说了多次，让杨斌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在这里陪着自己，但是杨斌就不走。 “舰队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还行吧，就是战舰的品质不行。”一说到这个事情杨斌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可不是么，南方舰队本来是有两艘主力舰的，问题是被抽调给了楚池的直属舰队，其实杨斌也知道，抽调是迫不得已，但后来连“旅级”战舰都弄走了一大半算什么事情？他堂堂一个南方舰队司令官，几乎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了，换成是谁心中都不舒坦啊。 所以哪怕明知道方杰这个时候的心情不好，但杨斌还是忍不住发了一下牢骚。 “老杨啊，这件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们船厂那边马上就有六艘主力战舰下水，其中两艘给你，没问题。” “真的？” 虽然这件事情在集团内部早就已经在传了，可是肉没有到嘴巴里，谁能够保证就一定没有问题呢？除非是方杰亲口说出来，基本上可以肯定，目前的集团只要是方杰说的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变卦，别人也没有能力改变方杰的决定。 “废话，难不成我还要逗你玩啊？”方杰没好气的瞪了眼杨斌，“怎么还没生出来？” “不要着急嘛，对了，索萨带队出去巡逻去了，遇上了风暴，船只受损找了个小岛在维修，估计这两天还回不来。” 方杰摆摆手，“这个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临时停靠，如果不是因为拉莎的肚子，我原本打算是直接回去的。” “其实来一趟不是很好么？”杨斌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是觉得自己要谢谢拉莎，如果不是因为她“着急”着生孩子，恐怕舰队就过去了，方杰也不会说出要分两艘最新式的主力战舰给南方舰队的事情。 只不过想了想，杨斌又觉得有些不对，新下水的主力战舰给两艘给他是啥意思，那原本“借”给直属舰队的主力战舰，难不成就不还了？ “唔，暂时是不能还你，楚池手中现在也只有四艘主力战舰了，但是他们还要长期在锡兰驻扎，直到海外舰队和你这边的实力都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才会将楚池的舰队调回来，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关于这个问题方杰其实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楚池率领的直属舰队名义上是为了拱卫集团总部，也就是吕宋而存在的。但实际上目前集团所拥有的战舰数量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留下一支舰队在家中“赋闲”的程度，所以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楚池的直属舰队都要充当集团对外的主力，而南北方舰队才是本质上的卫戍舰队，各自镇守各自的地盘。 既然已经借走的战舰，那就没有必要再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造的战舰不是更好么？船厂和研究所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技术或者是改良，而这些新技术都只会用在新建造的战舰身上，所以无论如何新造的战舰，哪怕是同一个等级的，都比旧战舰更好。 看方杰点头，杨斌忍不住拍了拍额头，沉声道：“我的老天啊，这样说起来，等到新下水的主力战舰到手，我这里仍然是只有两艘主力战舰咯？” “目前好像是这样，不过你不用着急，我们正在研究主力战舰的升级，图纸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下一批主力战舰的排水量和火力各方面都会有很大的提高，到时候仍旧给你两艘，如何？” “董事长，这一轮不是有六艘么，为什么不是我和叶满福一边三艘呢？” “因为我还要给两艘给鸟头啊，他的海外第一舰队可是在印度洋，如果没有点撑场面的战舰，会被人瞧不起的，到时候丢的可是集团的脸。” “海外第一舰队又不是我们的主力，董事长，你不能偏心啊！” 也就是杨斌这些老人，才敢在方杰面前这样说话，其他晚一步进入集团，慢慢爬到集团中高层的人，在方杰面前往往是连一句玩笑话都不敢说。 “董事长，董事长！” “司令官！” 几个人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样子。 “怎么了？”方杰一下子就没了跟杨斌扯淡的心思，转而望向报讯的人，他们都是产房那边过来。 “报告董事长，夫人生了，母子平安！” “好！” 方杰的嘴一下子裂到了耳根，情不自禁的伸手在杨斌肩膀上重重一拍，却是拍的杨斌“哎哟”一声惨叫，“疼啊！” “疼啥？我女儿出世了，走！看看去！” 这个时候方杰已经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他要看他的女儿，立刻，马上！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70章：收礼 “乖乖哦。” 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其实并不好看，皮肤又红又皱，看起来就跟一个小老头似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都谈不上好看，漂亮。 不过自己的孩子总是稀罕的，因为莉莉是第二个孩子，方杰也算是有经验了，所以抱起来的时候很顺手，刚刚落地的孩子浑身都是软趴趴的，没有经历过还很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毕竟男人不是女人，哪怕是第一次当妈妈的，也会本能的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的孩子。 即便在后世，那些娇滴滴的大姑娘在生下孩子之后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女汉子，遑论是拉莎这种女中豪杰？顺产对于拉莎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生理上的伤害，那点伤口在祭气境武者强大的身体素质下，完全可以忽略，只要是方杰这两天不动什么坏心思。 “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啊！注意点形象好不好，你是董事长呢。” 看方杰手舞足蹈的模样，拉莎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可是正儿八经贵族出生，有时候考虑问题的角度跟方杰不一样，对于欧洲的贵族们来说，形象可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表现出贵族应该有形象，那是跟泥腿子们最大的区别。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当爸爸了我高兴啊！” “那，那刚刚如果不好生，稳婆要问你保大人还是小孩，你选哪一个？”虽然是贵族，虽然是祭气境的武者，但拉莎仍旧是个女人，看到方杰的这种表现，心中不由得又想起当初青云和林小云跟她经常会讨论的一个问题。 在大明，大多数的家庭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选择的都是保住孩子，这是青云和林小云给拉莎的答案。 “当然是保你啊！孩子咱们可以再生，但是你只有一个呢！” 亏的方杰是个穿越者，不仅仅思想跟这个时代的人有着既然的不同，更重要的是他会说话啊，一句话说的拉莎心中甜丝丝的，接过方杰伸过来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好像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要不你先休息休息，这几天你也累坏了，都是我的错啊。”方杰开始自我检讨，如果出门的时候不同意拉莎跟着就好了，只不过那样一来他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对于他的人生来说，未免又是一个遗憾。 好在老天爷保佑，母女平安，一切风险都过去了，方杰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其实现在已经不累了，再说了，孩子马上就要饿了。” “是哦。”方杰这才反应过来，孩子得要吃奶呢。 正好孩子也哭了，仆妇们开始忙碌，有人准备围嘴什么的，方杰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把孩子给拉莎了，只是他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就坐在旁边，看着拉莎解开衣裳，结果却是得了拉莎一记白眼，“还不出去？” “干啥，我自己老婆奶孩子，我有回避的必要？” “可是味儿不好闻嘛！”拉莎还是有些拉不下脸，纠结着要方杰离开，最终方杰还是只能顺了拉莎的意愿，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杨斌竟然还没有走，方杰一瞪眼，“你干啥啊？我现在不想说集团的事！” “我不谈公事，咳咳，真不谈公事，刚刚董事长你不是说没有奶牛么？我让人去找了，还真找到了一头正在产奶的牛，这不，让他们去牵回来了。” “哦？”方杰刚刚也就是顺口说说，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人其实是可以吃牛奶的，欧洲人倒是已经有这种习惯了，不仅牛奶吃，羊奶也吃，但是汉人，尤其是生活在中原腹地的汉人，还是没有这种习惯。 一方面是因为耕牛产奶很少，另外一方面就是耕牛的宝贵，要让一个家庭养着一头牛来专门产奶，那可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 不过落在方杰这里就没什么问题了，集团又不差钱，别说是一两头，就算是一两百头也不是问题。 没想到事情还真能成，方杰想了想，“成，你去找几个兽医研究研究，想法挤牛奶，一定要新鲜的牛奶，然后给我送过来。” 其实没有经过处理的牛奶并不适合婴儿，尤其是刚刚生下来的婴儿吃，因为牛奶毕竟是给小牛吃的，里面的成分包含着大量的长链多肽，这种长链多肽对于汉人来说几乎无法吸收。 不过拉莎不是汉人，欧洲人有喝牛奶的传统，所以拉莎的身体是完全可以接受牛奶的，只是过去集团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把牛奶给拉莎喝，然后通过拉莎的身体吸收转变成营养之后再转移给莉莉，那就没毛病了。 能够喝到牛奶，对于拉莎来说也是一种惊喜，自从离开欧洲之后，拉莎就差不多已经彻底忘掉牛奶的味道了。 “我打算在吕宋修一个奶牛养殖场，你看如何？” “真的？其实喝牛奶对身体真的是很大的好处，尤其是对孩子。” “嗯，你说的没错。”方杰点了点头。 关于拉莎平安生产的消息，通过电报传递到了吕宋，然后又从吕宋传到南都，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集团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说普天同庆有些夸张，不过集团上上下下都因为方莉这个小公主的诞生而感到高兴，在传统思想当中，方杰当然是生的越多越好咯，虽然拉莎生的是个女儿，但毕竟是方杰的“长公主”，可以想象将来会多么的受宠。 女儿和男孩在方杰的心中也是不同的，在他的心中仍旧留有后世“富养女儿穷养儿”的那种想法，换而言之他将来对于豆豆肯定会更加严格，但是莉莉么，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方杰也会想方设法的。 虽说拉莎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但是因为莉莉才刚刚落地，方杰不得不改变计划，至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不可能出海返回吕宋，当他这个决定让青云知道后，第二天就有一支小型舰队，从吕宋出发了。 “什么，小云过来了？” 拿着电报，方杰皱了皱眉头，他其实是不想林小云过来的，自从总部迁移到吕宋之后，林小云就充当了集团财务总监的职务，而不再是一个专职的奶妈，现在忽然丢下手中的一摊子事情，都交给谁来处理呢？ 青云也是猜到了方杰的心思，在后续的电报中稍作解释，林小云的事情她都接过去了，虽然过去没怎么接触过，但是进入结丹境之后，整个人的脑子好像都要清明的多，学起东西来一点都不比学龄阶段的孩子慢，仅仅只是一些财务上的专业知识并不能难住她。 再说了，青云也很担心，方杰身边始终没有一个女人照顾，要是万一方杰忍不住了，又给她增添一个姐妹——虽说理论上青云并不在意方杰是否继续增加妻妾，但她却不愿意接受那些来历不明或者是层次不够的女人，那样会拉低整个家族的档次。 有些青云的小心思，方杰是猜不到的，林小云的舰队既然已经出发了，他也没有打算驳回青云的好意，让林小云不要过来，再说了，估计林小云自己也想着要过来，毕竟三个女人当中，就只有她还没有动静。 从吕宋到满剌加，“旅级”战舰在全速之下仅仅至需要四五天的功夫就可以抵达，而且一路上都很安全，毕竟这片海域已经可以算是大中华集团的“内海”，稍微有点实力的海盗，要么就是被集团给收编了，要么就是被消灭了。 虽然集团并没有将这片海域的势力或者是那些小国家彻底干掉，就连港口城市都是采取同盟的方式，可那些小国家或者是部落除非是脑子抽了，才会去威胁大中华集团。要知道，大中华集团可是用实际行动向这些小国家和部落做出了表示——有些国家的国土面积，甚至还不够集团舰队火炮的射程远，正所谓火炮射程之内就是真理，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得老老实实的听话， 几天之后，林小云平安抵达，感情她除了过来当“保姆”之外，还带来了整整一船的物资。 这些东西有青云这个当“大娘”的，送给莉莉的礼物，也有集团其他成员的赠礼，还有那些跟集团有商贸往来的海商，平常时候根本没有资格见方杰一面，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当然是要接近全力的表现自己，出多少钱不重要，只要能够让方杰听到过自己的名字那就够了，说不定将来用的上这份情谊呢。 所以，方莉这个幸运的姑娘，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收到的礼物就足以让大明一般的富裕家庭感到吃惊了。就连方杰看过礼单都吓了一跳，仅仅是真金白银就有上万两这么夸张，更不用说那些奇珍异宝。 “好嘛，我都没有收到过这样丰厚的礼物，当初豆豆也没有这个待遇，宝宝你真是厉害，一出生就开始给爹赚钱咯！” “什么给你赚啊，这些可都是女儿将来的嫁妆，可不准你动！”拉莎不乐意了，等着方杰说道。 “拉莎姐姐你放心好了，师傅早就说过了，这些东西必须是留给小莉莉的，谁都不准动！” 说这话的时候，林小云也瞪着方杰，方杰回瞪回去，却忽然道：“咦？”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71章：膨胀了 因为林小云来了之后方杰一直在忙着其他的事情，却是没有留意，这会儿闲下来了，方杰才忽然发现，林小云跟过去有些不同了。 这个不同倒不是说林小云的相貌有什么变化，而是从武者的角度发现林小云已经突破了，终于踏入祭气境了！ 难怪这次青云要让林小云出来，而且是率领了一支小舰队，携带了那么多的礼物，虽说东南亚这边的海域理论上是没有什么势力敢打大中华集团舰队的主意，但万一要是遇上一个疯子呢？ 要知道，不管是在欧洲海域还是在东方海域，一直都是有类似的，在海上遇见一个人，一艘船的海盗的传闻。有些人是把这种事情当成故事来听，但真正武功修为达到方杰他们这种水准的，其实根本不会怀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只因为武功修为到了祭气境之后，完全可以一个人驾驶一叶扁舟，然后在大海上碰运气。 庞大的舰队当然是不能动的，因为不敢赌舰队当中有没有一个高手坐镇，如果是有个同境界的高手，再加上一个舰队的卫队，那搞不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但如果换成是一个小舰队的话，有祭气境高手坐镇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顺手洗劫一把那是正常操作。 “你已经突破了？” “嗯，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师傅最近这段时间逼的很紧，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你倒是运气好啊。”方杰想想也就明白了，林小云既然能够这么快突破，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青云的境界。过去方杰突破祭气境，那是因为他自身的情况比较特殊，换成是在正常情况下，一个祭气境的师傅想要带一个祭气境的徒弟出来那是很不容易的。 可是青云顺利的达到了结丹境，她对于武道又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悟，在指导徒弟修炼的这些方面必定跟她还是祭气境的时候完全不同。正是因为这种改变，所以她才能够指引林小云，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突破到了祭气境。 “那真是太好了，按照青云的说法……”方杰话说到了一半，又忽然停了下来，拉莎还在身边呢，后面的话还是不要当着拉莎说的好，毕竟有些不太妥当。 “你倒是高兴了。”拉莎翻了翻白眼，“自己三个老婆都是高手了，出门都不用担心自己老婆孩子受欺负。” 方杰摸了摸鼻子，果然，拉莎还是吃醋了。 “看把你吓的！” 其实拉莎并没有吃醋，她也只是跟方杰开个玩笑，作为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在听说了青云的决定之后就已经知道青云的想法，就是要让林小云跟方杰有更多在一起的时间，这样才能让林小云有机会怀上一个孩子。 毕竟青云和她都已经生下来了，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人，作为女人来说，人生可以算是基本圆满了，如果林小云迟迟不能怀上，必然会影响到林小云的心情，时间长了甚至会对林小云的性格造成严重的影响，而大家生活在一起，假如其中一个人变得阴阳怪气，到最后必定会影响到家庭的气氛。 青云作为“主内”的一把手，对这些方面考虑的肯定要更多而且更全面一些。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拉莎当然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跟方杰开个小玩笑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到青云的计划，否则将来青云肯定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哪怕过去拉莎是有过女王身份的人，但既然进了方家的门，就还真得给青云这些面子。 “好了好了，我这里也不需要你们照顾了，小云妹妹刚刚到，夫君你还是赶紧去安顿好小云妹妹。” “那就多谢拉莎姐姐了。”林小云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客气，其实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反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了。 “开了几个偏门啊？” 都是老夫老妻了，方杰跟林小云单独共处一室的时候，自然不会猴急着做那些事情，坐下来首先关心的还是林小云目前具体境界。 “三个，师傅说远远不如你。”林小云乖巧的吐了吐舌头，其实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婪的人，能够被青云那么疼爱被拉莎所理解，在林小云看来就已经很幸福了，毕竟出生不同，哪怕到现在，林小云内心深处仍旧有一种自卑，不管是面对青云还是面对拉莎，她都有这种感觉。 唯独就是在方杰面前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双方没有差距，因为方杰始终都说，他是来自于一个普通的家庭。 “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方杰招手让林小云过来，依偎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女人的肩膀，“许多祭气境的武者，练到死也就是三个偏门而已，你一开始就是三个偏门，起步很高了。” “是么？可是为什么师傅都没有跟我说呢，只是说我不如当年的你。”林小云好奇的问道。 “额，你不能跟我比啊，我可是天才呢。” “既然你是天才的话，那应该已经突破祭气境，跟师傅一样是结丹境的武者才对啊！”林小云一句话，让方杰哑口无言，可不是么，就连青云都突破了。 “说起来，师傅当初也是生了孩子之后才突破的，你说拉莎姐姐有没有可能呢？”林小云顺口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方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好说，毕竟每个武者要走的路都不同，而且突破祭气境本身就是一种机遇，并不是苦修就可以得到突破的。 “天色不早了，这一路上你也累着了，我们早点休息吧，唔，我想体会一下你突破境界之后具体的表现如何。”方杰暧昧的望着林小云，那眼神就让林小云扭捏起来，哪怕是老夫老妻了，跺了跺脚道，“讨厌，我先去洗澡。” “嗯，我们一起吧！” 方杰想了想，立马站起来，虽然林小云感觉有些羞怯，但是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别人，两个人就算是做什么羞人答答的事情，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夜里发生的事情无须描述，总之第二天方杰和林小云都没有起床修炼，事实上除了拉莎之外也不会有人来催促方杰，既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胆量。 “都是你。” 不过林小云终究还是起来了，太阳都已经挂的老高了，以至于林小云出门之后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那眼神有些怪怪的。 以方杰的厚脸皮来说，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在意的，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直接就钻过去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了，捎带着也跟拉莎打情骂俏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大家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小公主在忙碌，甚至于吕宋那边都没有什么集团的事务传过来让方杰处理，要说集团这么好些天都没有事情发生那是不可能的，方杰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多半这些事情都是青云直接给挡下来了，考虑到方杰这些天肯定没有心思处理。 当然，如果说事情太过于重要的话，青云也不会擅自做主，只能说最近是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罢了。 吕宋，集团总部。 已经忙碌了一天的青云，正要准备返回顶层家中休息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从话务室那边送来的紧急电报。 “倭国那边送来的电报？”青云扫了一眼，电报是古娜发过来的，主要是汇报最近倭国那边的情况。 说起来，当朝鲜被鸟头率领的舰队给吓破胆，鸣金收兵又赔偿了一大笔钱之后，倭国的势态应该重新变得有利于斋藤龙兴和集团这个方向，尤其是原本被朝鲜军队占领的银矿，基本上是在朝鲜军队撤退的第二天，就交给了大中华集团。 但是古娜并没有急着去恢复另外两个银矿的开采工作，因为在实际操作当中她发现，集中力量开采一个银矿，比分散力量开采三四个银矿的效率反而是要更高一些的。理论上来说，古娜的这个决定并没有错误，既然通过了实际的测试，确定集中力量开采一个矿比分担开采三四个矿效率高，即便是方杰也不会反对古娜的决定，可当古娜真的这么做之后，一件让古娜感觉十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斋藤龙兴觉得大中华集团不开采那些银矿，还是觉得别的什么原因，斋藤龙兴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让他的人手去开采那些银矿了，那些按照双方协议应该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银矿。 当古娜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了。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古娜第一个反应，觉得这是不是斋藤龙兴下面的人擅作主张的结果，斋藤龙兴一点都不知道。 为了这件事情，古娜专门去找了斋藤龙兴一趟，然而当她见到斋藤龙兴，说起这个事情之后，斋藤龙兴却是冒出来一句：“怎么，那些矿你们既然不开采，我也不能开采吗？我觉得我是可以开采的。” 听到这个答案，古娜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盯着斋藤龙兴好半晌，最后忍不住才开口道：“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实意思？” “嗯，我的地盘上，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72章：无间道 古娜在听到斋藤龙兴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斋藤龙兴竟然有这样的胆量跟她说话，难道说现在他的腰板挺了，还是因为朝鲜军队撤退了，他觉得最大的威胁已经过去了？ 站在原地，古娜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两眼深深的盯着斋藤龙兴。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失陪了。”最终斋藤龙兴还是没有底气敢让古娜离开他的房间，只好自己站了起来，摆出送客的姿态，如果古娜识趣的话，应该知道这是离开的时候了。 “斋藤龙兴，你能不能确定一遍你刚刚说的话？”古娜倒是没有生气，她不是不生气，而是这些年的锻炼已经让她到了可以喜行不怒于色的水准，至少在斋藤龙兴的面前，古娜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当然确定。” 斋藤龙兴的神情也有一些变化，他的眼底有一层怒火，应该是因为感觉到古娜对他的怀疑和不尊重，所以他隐隐的有些愤怒了。 “我明白了，再见。” “不送！” 古娜是带着一股子火离开斋藤龙兴的房间的，出来之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去吹哨子，嗯，吹哨子集合部队然后来把斋藤龙兴灭的连渣渣都不剩下，没错，一点渣渣都不剩下，古娜觉得凭借手中的力量那是肯定没问题的，也许佣兵团会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但古娜可以承受，到了她这种程度，这些都不算什么事，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呢？ “不行，这件事情还是要先给董事长汇报。” 如果斋藤龙兴是敌人的话，古娜肯定不会犹豫，直接就去执行自己的想法了，反正只是一个命令，那些马卡道部落里抽选出来的精英们，根本不会去思考古娜的命令是否合理，是否合适，他们只会去执行，哪怕就算是送死他们都不会有怨言，因为古娜除了是他们的司令之外，还是他们的大尪姨。 对于一个纯粹的马卡道人来说，大尪姨就是天，就是神，神灵的命令，老天爷的安排，除了心甘情愿的遵守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好在古娜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直接下令，而是给方杰发了一个无线电报。 很快方杰那边就有了回音，让古娜去找松浦隆信。 “松浦隆信？倭人难道还有靠得住的？” 其实方杰觉得倭人还是有靠得住的，比如说松浦友和。只不过这段是时间方杰并没有安排松浦友和到倭国“公干”，毕竟松浦友和是个倭国人，而且还有松浦隆信这些“亲戚”在，要是安排松浦友和做的事情跟倭国或者是松浦家族的理由有冲突，也许会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方杰还是相信松浦隆信的，不是相信松浦隆信的忠诚，而是相信松浦隆信的脑子。松浦隆信是个有脑子的人，而一个有脑子的人不应该做出傻乎乎的决定，就像斋藤龙兴一样。 当看到古娜发来的电报内容之后，方杰第一个反应，是觉得斋藤龙兴一定是中二病犯了，不然怎么会做那种傻事，在古娜面前说那样的傻话？就如同在后世，有位教授说，治疗少年网瘾一定要下“重药”一样，方杰觉得有必要给斋藤龙兴一点刺激，如果还没有效果的话，也许就真的要来一些强烈的刺激的，譬如说，让大中华集团的军队在倭国粉墨登场。 不过暂时方杰还没有这样的打算，不是因为担心军队的伤亡，而是因为楚池那个家伙。 那家伙早就想亲自踏上倭国的国土，用他的皮靴丈量倭国的每一寸土地，当然，这些土地要是吸饱倭国人的鲜血就更好了，由他亲手或者说亲自下令放出来的，倭国人的血！ 方杰其实有些怀疑，楚池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已经是魔怔了，严格说起来这也是一种病，一种精神病，而且还是没有药医的那种。 “斋藤龙兴让他的人占了你们的银矿？” 松浦隆信脸上的惊讶不像是作伪，事实上他这段时间也的确是没有关注银矿的事情，毕竟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插手银矿，因为他有自知之明，明白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自己不可以去碰的。 的开水，熊熊的篝火还有就是大中华集团的利益。 所以古娜的话当真是让松浦隆信很惊讶，在他看来说斋藤龙兴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可为什么就做了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呢？还是说，斋藤龙兴又找到了更强大的金主？然而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低的，松浦隆信相信，在斋藤龙兴能够接触到的范围之内，不可能有比大中华集团更强大的金主了。 “你想我怎么做呢？”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古娜是不能命令松浦隆信的，但松浦隆信也知道，在方杰的心中他不能跟古娜相提并论，虽然方杰并没有明着说让他听从古娜的命令，但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么？ “我想你去调查一下，斋藤龙兴最近是不是跟外面的人有接触。”古娜想了想，虽然方杰在电报当中明确说了，要她全权处理这件事情，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一些好，或许方杰不会在意她是否会冲动的直接把斋藤龙兴砍了脑袋，不过如果影响到了集团的长期战略，就算方杰不在意，集团其他高层肯定也会对她有看法的。 在这个时代，对于出生大明的人来说，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做事，本身就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而且也是不符合他们世界观的事情，虽然古娜是个马卡道人，但实际上如今集团里大多数人都无视了这一点，早就有人说过，马卡道佣兵团应该有一个男的司令官，这种言论虽然是被方杰所制止了，但终究还是传到古娜的耳朵里，让她有些担心。 “如果仅仅是调查一下的话，没问题。”松浦隆信想了想，然后给了一个承诺，“三天，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 “行，我等你三天。” 古娜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松浦隆信，她何尝不知道，松浦隆信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松浦隆信身边纠结的人越拉越多，而且每个人的感觉都有些邪里邪气的，看起来就不正常。 三天时间并不长，在这三天里，古娜完全没有对斋藤龙兴采取任何行动，但下面人还是会向她汇报，譬如说那些银矿里的，斋藤龙兴的人压根就没有撤走的意思，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虽说以斋藤龙兴或者说整个倭国科技发展的水平来说，这些银矿无论是开采效率还是冶炼效率都很低，但是三天时间多多少少是有银子流失了，进入了斋藤龙兴的腰包里，而在古娜看来，这些银子原本就该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 “吃了多少都会吐出来的，没有人能够沾集团的便宜。”古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在松浦隆信那边的调查还没有结果的时候，她只能等着。 “司令官，松浦隆信来了。” “让他进来吧。” 这次不是古娜去见松浦隆信了，松浦隆信很自觉的主动来向古娜汇报，而且还带着一个人。 “他是？” “斋藤龙兴的一个手下，很信任的手下。” 跟在松浦隆信后面那个倭人，原本整个人都是藏在深黑色的斗篷里，不仅仅看不清楚里面的人是什么模样，那宽大的斗篷甚至连整个人的体型都隐藏了起来。 “既然是很信任的手下，唔，看来你收买人心也很有一套啊。” “不，不是收买，他本来就是我们平户三岛的人，只是在五年前，我安排他去跟着斋藤龙兴的，所以我并不需要收买他。”松浦隆信一脸平常的说道。 原本古娜是想让那个人摘了斗篷的，但是听松浦隆信这么一说，她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这是松浦隆信安排在斋藤龙兴身边的眼线，哪怕就是为了尊重一下松浦隆信的劳动成果，古娜也不会提出让人家摘了帽子。 “你说吧。” 松浦隆信侧了侧身，既然古娜没有提要求，他也就顺其自然，让那个手下保持神秘状态。 “是，大人，司令官阁下，最近斋藤龙兴跟一群从大明来的商人走的很近。” “大明来的商人？他们是怎么找上斋藤龙兴的？”古娜皱了皱眉头，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方向去，因为大明跟集团的关系，在她的理解当中，应该是牢不可分的，大明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影响到大中华集团。 “具体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可能只有斋藤龙兴才清楚，但是那些大明商人好像给了斋藤龙兴很多承诺，而且他们背后好像有一个很大的官。” “很大的官？”古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有些搞不懂情况，大明的商人怎么会忽然跟斋藤龙兴之间扯上关系的，还有，大明商人是什么鬼，他们怎么会让斋藤龙兴有这种变化？ “是这样的，斋藤龙兴特别尊重那群大明商人。” “可是，大明商人并不能给斋藤龙兴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援助啊，难不成大明还能制造火器，或者是直接派兵帮斋藤龙兴打仗？” 第873章：魔头 古娜是不相信大明能够制造火器的。 但这个是她思维上的误区，其实大明不仅仅能够制造火器，而且还能量产火器。对于火器的研发，大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这些年渐渐落后于世界水准，而随着大中华集团的出现，大明在火器方面的水准又变得更加落后，所以古娜才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好像大明根本就没有火器可言。 “斋藤龙兴没有从那些大明商人手中得到火器，事实上那些大明商人反而是想跟斋藤龙兴采购火器。” 松浦隆信安排的细作的话，再度打乱了古娜的思绪。原来事情竟然是反着来的，大明海上为什么要采购火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明周边沿海已经足够靖宁了，根本犯不着将商船和水手们都武装起来，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根据目前集团统计出来的结果，真正从大明出来的海商，迄今为止跑到最远的地方就是吕宋，再远他们就不跑了。 之所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还是因为大中华集团。 过去的南都，现在的南都和吕宋，基本上已经成为东西方商品交流和集散地，大明的商人完全可以在南都和吕宋采购来自西方的商品，然后将他们从大明拉出来的，丝绸啊，茶叶啊什么的，在南都或者吕宋的市场上，卖一个好价钱！ 倒不是说在南都和吕宋就能买到最便宜的西方商品或者是将自家的货物卖出最贵的价格，但真正的商人从来就不会追求所谓的最高价格，真正的商人只会追求最高的利润，在成本和价格之间选择一个最佳的位置。 毫无疑问，在南都或者是吕宋交易，成本相对来说是最划算的，只要不是傻子都会这样选择。 如果说大明的海商有真正官方性质，他们出海还带有政治或者是军事任务的话，或许他们会走到孟加拉湾，印度洋甚至是开普敦、欧洲，可惜大明官方对于大海至今仍旧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准确的说是不能有兴趣，祖宗的规矩还摆在哪儿呢，谁要是明目张胆的带头破坏，谁就叫做数典忘祖。 对于大明人，尤其是大明的读书人来说，数典忘祖这种行为是不能被接受的，是要给自己抹黑的。 所以这就决定了，大明海商的活动范围，如果一定要用相对专业的词语来形容，就叫做“安全区”，在安全区里活动需要准备武装么？答案自然也是否定的。 “那斋藤龙兴卖了没有呢？” “卖！”眼线很干脆的回答道：“不仅卖，而且卖了很多。” “很多？我记得斋藤龙兴从我们集团拿到的火器数量不是不多么，他都说了好几次了，说是想要加大采购的量，因为目前他的部下还有人用的是长矛。”古娜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望向松浦隆信，因为松浦隆信也说过类似的话，他的他的手下同样需要更多、更好的火器，但集团那边始终没有松口。 松浦隆信将头扭开了，不看古娜。 古娜心中有些遗憾，又有一些高兴，遗憾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集团今年的利润可能要降低了，而她高兴的是，恐怕方杰会将火器捏的更紧，不管是斋藤龙兴还是松浦隆信，今后想要从集团采购火器，肯定会更加困难。 “他卖掉的是从朝鲜人和天皇军队手中缴获的，那些火器对于我们来说档次更低，但是对于大明商人来说，他们却感到十分满足了。” “看来斋藤龙兴还真是会做生意，那今后我们集团不用向他出售火器了，很好。”古娜点了点头，松浦隆信脸上的神情则是十分复杂，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就这些情况了？”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松浦隆信站出来，主动回答道。 “好吧，那就让他先走，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松浦隆信挥了挥手，那眼线当真就低着头走了，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你怎么看这个事情？斋藤龙兴是不是已经不愿意跟我们集团合作了？”古娜盯着松浦隆信，其实这个问题原本不需要松浦隆信来回答，甚至都跟松浦隆信没什么关系，但古娜还是问出来了，那么她这样问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松浦隆信的态度。 松浦隆信其实很聪明，在这方面的悟性也很高，所以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沉思当中。 “斋藤龙兴这个人，很有野心。” “哦？”古娜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松浦隆信。 “但是他也知道，他自身的能力跟他的野心并不匹配，所以，如果没有外力的话，他还是比较老实的一个人，会遵守他自己的承诺。” 松浦隆信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会会那些大明商人？”古娜眼神淡淡的扫过了松浦隆信，“让你失望了，我只是集团的一个佣兵团司令官，并没有代表集团外交的权限。” “司令官大人说笑了。”松浦隆信陪着笑，显得很和善。 “就这样吧，我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董事长听，松浦隆信，看在大家相处还不错的前提下，我可以先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试图激怒董事长，否则下场会异常凄惨。” “怎么会呢，我不是斋藤龙兴，我有脑子的。先告退了。”松浦隆信是笑着退出房间门的，然而他的那种笑容，却让古娜感到有些不安。 “又是大明商人，最近大明商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活跃了？” 其实方杰并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收到古娜的消息，因为他很忙啊，忙着洗尿片，忙着照顾莉莉。照顾孩子肯定不是方杰的强项，比如说这些事情在豆豆出生的时候，他就基本上没有碰过，那时候都是林小云一手一脚的在做。 所以看到方杰对莉莉这样重视，林小云心中其实是有些不满的，在她看来，豆豆应该比莉莉重要的多，因为豆豆是方家的长子，从习惯上来说，豆豆才是将来继承方家产业的人。 如果不是这些天晚上都是她陪着方杰，而且方杰还表现非常努力，林小云肯定要生气的。 “莉莉是我的小公主，跟豆豆不一样。”方杰是这么解释。 “有什么不一样呢？” “豆豆一辈子都是我儿子，但是莉莉，她只能在我身边待一二十年的光阴，然后她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母亲，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忘掉我这个老父亲咯。”方杰面带微笑，却讲述出了一个让林小云觉得哭笑不得一个事实。 可不是么，她林小云就是这句话最典型的代表了，自从跟了方杰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甚至于这段时间她连想想家里人的时间都没有。倒不是她对于家人没有感情，实在是因为她只要忙其集团的事情，就没完没了的。 被方杰这么一提醒，她整个人的心情也就变得低落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云抹了一把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在自己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等到返回吕宋之后，一定要将家里人从老家接过来，就算他们不愿意住在吕宋，那也可以住在南都。 “刚刚古娜发来了电报，你看过了没有？”方杰换了个话题。 “看过了，搞不懂斋藤龙兴想要做啥。” “他可能是觉得，我们占的便宜太多了。”方杰摇了摇头，“其实他的感觉没错，我们的确是在占便宜。” “你怕想的不仅仅是占便宜吧？”林小云忍不住笑了笑，看到她笑，方杰也笑了，“我在想，是不是让楚池过去。” “你是要准备大开杀戒了？” 听到方杰这么说，林小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虽说她平常时候总显得是懵懵懂懂的，在方杰和青云面前甚至偶尔会显得天真，但并不代表她没脑子。 楚池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集团高层几乎人人知道，而他的梦想实现起来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大家也都清楚。 “不是我想要大开杀戒，而是……” 方杰没有继续往下说，林小云动了，点点头，“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果然是我的好老婆！” 将林小云揽入怀中，方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的决定也慢慢的坚定起来，果然，当魔头的确是比当圣人简单多了，圣人想做什么的时候往往要考虑很多，而魔头嘛，总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第二天方杰就给楚池去了电报，要楚池准备准备，兵发倭国。但是方杰并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古娜，不是他不相信古娜，而是他担心古娜在知道这个决定后，面对斋藤龙兴或者是松浦隆信的时候，会露出破绽来。 得到命令的楚池当然很高兴，甚至于方杰让他将一部分舰队交给鸟头，他都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不过想要马上出兵倭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吕宋和南都都有一批新兵在训练当中，白天进行战斗技巧的训练，晚上就是文化课的教育，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874章：两个商人 关于楚池即将被调回去这件事情，方杰也直接告诉了鸟头，鸟头值得信任。不过他还是叮嘱了鸟头，让他一定要保守秘密，直到他去柯钦接受舰队之前，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瑟琳娜。 其实方杰有些多虑，瑟琳娜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可能将消息传给斋藤龙兴，只不过方杰觉得这是一个规矩，要让大家养成习惯。 倭国，古娜对于方杰的想法一无所知，但因为长期跟方杰合作，所以她隐隐约约觉得，方杰不会就这样放过斋藤龙兴。正因为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古娜很快就带着亲卫队，返回银矿，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加强防御工作。 银矿可以开采的慢一些，安全第一。 “松浦隆信，你找我有什么事？” 古娜前脚离开，松浦隆信后脚就找到了斋藤龙兴。 “你暴露了。” “什么？”斋藤龙兴鼓起双眼。 “你以为古娜是来跟你商量的？还是来找你提问题的？”松浦隆信嘴角挂着一抹哂笑，“她可是个司令官，大中华集团的高层，你对待她实在是太过于随意了。” “这里是倭国！”斋藤龙兴站了起来，大声道。 “哪又怎么样？”松浦隆信道：“你觉得你已经很强了，还是说你彻底相信那些大明商人的话？” “你都知道了？”斋藤龙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大明商人的事情，他一直认为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些大明人在港口大摇大摆的，你不会真是把别人当成傻子吧？”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斋藤龙兴两眼鼓的更大了，右手也缓缓像腰间的刀柄摸去。 “不要想着跟我动手，古娜已经走了，带着她的队伍回银矿去了，你猜她会去之后会做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一个女人罢了！”斋藤龙兴不屑一顾道，“这里是倭国，是我们倭人的倭国！” “斋藤龙兴，说实话我很失望，对你很失望，你比你的父亲差远了！”松浦隆信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但是斋藤龙兴却不想松浦隆信走了，他想让松浦隆信把话说明白。 “你完蛋了，斋藤龙兴，大中华集团，或者说方杰，他绝不是那种可以接受背叛的人，所以你完蛋了，我要离你远点，这样或许我和我的人还有活路！” “胆小鬼！松浦隆信，枉你是平户三岛的主人，你的胆子比老鼠还要小！” “那也比你死无葬身之地好，哈，等到你，正亲町还有织田信长死光之后，说不定我还可以过一过天皇的瘾！” “你在做梦！方杰再厉害，他敢让军队杀进来么？旁的不说，光是天照真卫那群疯子，就能把他的军队啃的干干净净！” “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松浦隆信虽然不认为斋藤龙兴是他的朋友，但他有自己的理由，希望斋藤龙兴能够再持，久一些。 可是在经过交涉之后，他对松浦隆信彻底失望了。 既然希望不能寄托在斋藤龙兴身上，松浦隆信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在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立马开始召集人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然后开赴古娜所在的银矿。 “你带着人来干什么？” 接到消息的古娜有些惊讶，不管她是否信任松浦隆信，她都不愿意让松浦隆信这群倭国人进入矿区，事关整个矿区的安危，要是出了问题将来追责起来，古娜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 松浦隆信直接表明了来意，甚至表示他的人可以不进入矿区，但请古娜同意他驻扎在银矿周围。 “你发现了什么？” 经过短暂的考虑后古娜暂且同意了松浦隆信的要求，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松浦隆信。 “我看到了战争。”松浦隆信显得有些神神叨叨，不过还是提醒了古娜，“战争？谁和谁之间的战争？” “我不确定，但我想如果我能够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战斗的话，或许我和我的人反而可以活下去。” “你是个聪明人。” 古娜想了想，冲着松浦隆信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斋藤龙兴在听说松浦隆信竟然带着人去追古娜之后，心中不由得火气，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背叛，对国家和民族的背叛。 “松浦隆信就是个软骨头！大中华集团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统一了国家之后，会让大中华集团知道我的厉害的！一定会！” 在房间里发泄一阵之后，斋藤龙兴叫来自己的心腹，“去，把那两位贵客，请到我这里来喝茶！” 倭国其实不怎么产茶，真正的好茶都是出自大明，斋藤龙兴从他老子哪里学了一些茶道，但是如果要让他表演茶艺的话，那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表演茶艺的还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年轻艺妓，对于跪坐在一旁的两位大明商人来说，看艺妓表演茶艺，还真是一种特比的经历。 “慕容君，陈君，请茶！” “斋藤大人请。” 两个大明商人看起来都很沉着，没有半点那种轻浮的模样，哪怕表演茶艺的艺妓年轻又漂亮，但他们的眼神都没有在其身上过多的停留，斋藤龙兴一开口，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斋藤大人应该不是专门请我们过来喝茶的吧？”茶过三巡，一个头戴黑色纱帽的商人，长身起来直言不讳地问道。 “是有点事情，可能我们之间的约定很难继续了，因为有人想要攻打我的地盘。” “你是说你们的天皇那些人么？你不是说，只要没有朝鲜人支持，你在倭国所向无敌么？” “我并没有说错，但是这次我的敌人并不是倭国人，而是……大中华集团。” “大中华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大明商人同时陷入沉默当中，显然他们也不想提到这个话题，太沉重。 “我需要帮助，否则将来你们商会的利益，我无法保证。”斋藤龙兴开口，打破了沉寂。 两个商人对视一眼，半晌之后那是那头戴黑纱帽的中年男人开口道：“你希望我们怎么帮助你？我们是不可能跟大中华集团发生直接对抗的。” “我需要更多的银子，或者是……” “银子没问题！” 不等斋藤龙兴将后面的话说出来，那戴帽子的“慕容君”就已经答应下来。 “……”斋藤龙兴一阵沉默，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正常的谈判不应该提出高要求然后等待对方还价么，斋藤龙兴很想说，慕容君你不安套路出牌啊。 “其实更多的银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我有矿。” “但是那些银矿并不能立刻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对吧？我们可以，银子不是问题，其他的支持嘛，我们也不能现在答应你。” “好吧。”斋藤龙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银子就银子吧，你们能够拿出多少来？” 那慕容君向着斋藤龙兴张开了五指。 “五万两？” “当然不是。” “五十万两？”斋藤龙兴咽了一口唾沫。 “你想多了，五千两。”慕容君干咳两声，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五千两，对于一场战争来说，绝不会多于杯水车薪。 “笑话！我斋藤龙兴是差那五千两的人？算了，既然你们一点合作的诚意的没有，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干脆就此作罢，我去跟古娜说，银矿还他们！” “等等，斋藤大人，如果你觉得五千两不合适，那你提出具体的要求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君”，终于开口了。 “陈君”的全名叫做陈道，道理的道，一听这个名字就会感觉陈道一定是个喜欢将道理的人，陈述道理，不就是讲道理？ “我需要军队！银子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是想要对抗大中华集团，我需要更多的军队！” “为什么一定要对抗大中华集团呢？”陈君很不理解，在他看来，凡是可以通过政治手段解决的问题，就不应该寻求武力解决的途径，因为武力解决问题成本会变得很高，不符合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为什么？不拿出点态度来，你们能够得到那两个银矿？”斋藤龙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道，他觉得陈道太傻，竟然会问这种傻呆呆的问题。 “也是……可是我和慕容都没法答复你，因为我们手中压根就没有兵马。” “但是你们可以陪我演绎一出好戏，说不定可以让大中华集团服服帖帖的。” “哦？怎样的好戏？”陈君低声问道。 “当然是干掉古娜和他的死忠，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牢牢的掌控这里。” “斋藤龙兴，你不会真是被烧坏了老子把，你见过蚂蚁跟大象搏斗，还是说你见识过小鸟跟大象请地盘的？” “可你也不要忘了，这里是朝鲜，我国可以用举国之力跟集团斗争，你觉得有没有胜算呢？” “举国之力他们对抗？斋藤隆兴，我佩服你的胆量，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如果你真要这样做的话，怕是很快就会知道，大中华集团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你的意思就是要我等死咯？”斋藤龙兴摊开双手。“我不知道除了我之外，你们可以跟谁合作！” “我们可以跟大中华集团合作，大不了就是少赚点而已。” 叫“慕容君”的一开口，顿时让斋藤龙兴傻了眼。 喜欢大明海枭请大家收藏：()大明海枭完结屋更新速度最快。 第876章：各有所图 “斋藤龙兴真的反了？” 矿区有发电机，有电报机，古娜想要把消息传出来并不难，反正她进来的时候就预估过这种可能性，所以尽量携带了足够多的物资，哪怕就是蒸汽机使用的煤，她都拖了好几车，这还是发电机专用的，矿区使用的煤炭则是早些时候就堆积如山了。 方杰倒是没有急着安排古娜那比，既然斋藤龙兴只是包围却不动手，就证明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动手的勇气，所以情况还算不上危及。只是方杰觉着，要早知道斋藤龙兴会因为勾搭上大明红顶商人就底气十足的造反，那就不该让鸟头领着舰队回来，直接让楚池过去就好了。 想了想，方杰还是决定先催一催楚池，让这家伙早点动身。 其实不用方杰方杰催，但凡是跟倭国人有关的事情，楚池从来都不会拖拖拉拉的，尤其是方杰都明说了，要他去杀倭人，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有“司令官”这样一副担子，说不定楚池在接到命令的当天，就会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当天出发，但三天的准备时间对于一支舰队来说，还是可以打十分的。 将三艘主力舰留给鸟头，楚池只是带上了自己的座舰和舰队当中所有的“旅级”铁甲舰，然后就开拔，方杰给楚池发电报的时候，楚池的舰队其实已经进入孟加拉湾了。 “既然是这样，我直接去吕宋接人。” 楚池的回电很简洁，除了说明自己的位置之外，用一句高度概括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在吕宋接一部分陆军，然后再去南都接上一部分，紧跟着就直接杀去倭国，楚池估计这一路大概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三分之二个月的航程，在这个时代其实并不算什么，然而集团当中凡事知道古娜被包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他们是生怕楚池赶到时，古娜那些人都凉了。 “斋藤龙兴没有那个胆子！” 方杰对此倒是看到很明白，斋藤龙兴要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也不至于在历史上被织田信长打的鸡飞狗跳、落花流水。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性格跟他的武功高低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就好像斋藤龙兴，要说武功境界，他必然是超过织田信长的，可他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在关键的时候他总是踩不准节奏，白白浪费机会也就罢了，走上彻底相反的路，那才真是愚不可及。 对于古娜来说，真正的危机并不是斋藤龙兴，而是粮食。 煤啊碳啊这些东西在倭国其实很容易采购，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矿区也可以停产，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大大减少食物类的开销，还能节约能源，至于说影响到白银的产量，这个问题古娜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集团不差这点钱，至少现在不会差这点强，相比起来反倒是人命更重要，毕竟集团对于内部人员的抚恤金那是高的离谱，要是在倭国的这些人都挂了，搞不好赔偿的抚恤金就能让集团“破产”了。 这话当然是个玩笑，集团是肯定不会因为支付抚恤金就破产的，但可以想像，到那个时候方杰的脸肯定很臭，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然而古娜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粮食。 下半年的倭国，气温是日渐下降，即便是银矿的那些人都不工作了，每天仍旧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才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冻死。 大量的粮食消耗导致矿区原本存放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等到古娜发现这个问题严重，开始实行每日最低定量配给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松浦隆信，你那边还能不能弄到粮食？” 前两天，古娜让松浦隆信利用他倭国人的身份，钻空子给矿区弄了一批粮食——其实斋藤龙兴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松浦隆信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中，他也是默认了松浦隆信的行为，但因为人员数量的缘故，松浦隆信竭尽全力弄来的粮食，也就只能让矿区多坚持个三五天而已。 三五天，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古娜甚至都来不及松一口气，又不得不继续面对粮食问题。 “不行了，我的人都被围在里面了，除非现在就跟他们开打，否则不可能弄到粮食。” 听到松浦隆信的回答，古娜眉头紧皱，“我这边已经是最低配额了，如果再继续减少每日供给的粮食，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人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其实我倒是有个解决的法子。”松浦隆信想了想，说道。 “说来听听。” “奴隶，矿区里不是有大量的奴隶么，其实可以在他们身上打主意。” “什么？”古娜微微一愣，惊呆住了，“不可能！虽然他们是奴隶，但是我绝不会同意吃人肉，绝不可能！” “你误会了。”松浦隆信脸上露出苦笑，“我不是说让你们吃人肉，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暂时不能突围，那何不将奴隶都放了，送给斋藤龙兴，这样可以大大减轻缺少粮食带来的压力。” 古娜此时才知道自己的确是误会了松浦隆信，而且松浦隆信的这个法子好像也不错，虽然奴隶吃的很差，但终归是粮食。矿区没有开工养着奴隶就是浪费粮食，如果放了这些奴隶，可以节约很多。 “等等，奴隶当中有织田信长的人！” “那又如何呢？难不成斋藤龙兴还会将这些人还给织田信长？如果你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战刀，就让斋藤龙兴当这个恶人好了！” “没想到你个鬼主意还真多！” 古娜想了想，同意了松浦隆信的这个计划。 第二天，大量饥肠辘辘的奴隶从矿区里冲出来，差点没有将斋藤龙兴的包围圈给冲垮了，看的古娜心头发烫，她差点都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安排一次突围，有那些疯狂的奴隶当炮灰，搞不好只需要付出一丁点代价，就能突围成功。 然而这种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古娜还是愿意再坚守一段时间，因为方杰告诉她，楚池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十天，最多二十天，就可以抵达倭国。 计划里，楚池除了率领他直属舰队一部分主力之外，还有整整两千陆军，由六艘铁甲运输舰一起送去倭国。 两千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陆军，投放在倭国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别人或许难以估计，但古娜却是彻底放心了，在收到消息的当天，就告之了矿区的每一个人，好让那些已经好些天吃不饱的人们，彻底放下心来。 有时候，人就是靠着希望才活下去的，如果古娜不给矿区的人足够的希望，说不定哪天，一个小小的因头，不用斋藤龙兴的兵马进攻，矿区就会陷入内乱当中。 发生在矿区这边的事情，并不能完全保密，至少不能对织田信长保密。 刚刚知道斋藤龙兴跟大中华集团闹翻的消息时，织田信长是高兴的，颇有种“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的感觉。 甚至于织田信长在当天就想要点录精兵，跟斋藤龙兴好好的做一场，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没有将自己麾下的精锐派上战场，但织田信长还是敦促着其他大名，尽可能多的去骚扰斋藤龙兴，就算不决战，那也要大量消耗斋藤龙兴手中的弹药，因为织田信长相信，在闹翻的情况下，大中华集团肯定不会再继续源源不断地向斋藤龙兴提供枪支弹药，哪怕天照真卫那边可以有限地生产一些弹药，但那点点产能对于斋藤龙兴麾下的火器队伍来说，不啻是杯水车薪，赶不上趟的。 织田信长的谋划无疑是正确的。 利用手下大名的炮灰去消耗斋藤龙兴的存货，等到斋藤龙兴青黄不接的时候，再派出精锐，一招致命。 皇室那边在知道织田信长的谋划之后也是大受鼓舞，甚至抽了一天时间来祭天，昭告祖宗，直言这场祸及倭国的混战，已经快要结束了，倭国将会重新回到皇室的统治之下，当代天皇并不是不肖子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织田信长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此而增多，当听说大中华集团的矿区已经陷入粮食困境的时候，织田信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糟糕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领军人物，织田信长在军事方面有深入的研究，他当然知道，当一支队伍陷入粮食危机的时候，可能会做出怎样的行动。 求救，或者是突围。 如果是织田信长自己，他会觉得后者可能性要远远超过前者，然而大中华集团啊，可是有铁甲舰这种逆天玩意儿在手中啊，凭借优良的航行性能，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载着大量的队伍抵达倭国。 想到这里织田信长就淡定不起来了。他怕，他怕古娜过于冲动，又怕斋藤龙兴脑子发热，经过长时间对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的研究，织田信长得出结论，方杰绝对是那种护短的领袖，而大中华集团，也绝对是有仇必报的那种势力！ 在织田信长看来，假如古娜等人真要是被饿死，或者是死在斋藤龙兴的手中，大中华集团绝对会用鲜血，覆盖整个倭国！ 第876章：各有所图 “斋藤龙兴真的反了？” 矿区有发电机，有电报机，古娜想要把消息传出来并不难，反正她进来的时候就预估过这种可能性，所以尽量携带了足够多的物资，哪怕就是蒸汽机使用的煤，她都拖了好几车，这还是发电机专用的，矿区使用的煤炭则是早些时候就堆积如山了。 方杰倒是没有急着安排古娜那比，既然斋藤龙兴只是包围却不动手，就证明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动手的勇气，所以情况还算不上危及。只是方杰觉着，要早知道斋藤龙兴会因为勾搭上大明红顶商人就底气十足的造反，那就不该让鸟头领着舰队回来，直接让楚池过去就好了。 想了想，方杰还是决定先催一催楚池，让这家伙早点动身。 其实不用方杰方杰催，但凡是跟倭国人有关的事情，楚池从来都不会拖拖拉拉的，尤其是方杰都明说了，要他去杀倭人，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有“司令官”这样一副担子，说不定楚池在接到命令的当天，就会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当天出发，但三天的准备时间对于一支舰队来说，还是可以打十分的。 将三艘主力舰留给鸟头，楚池只是带上了自己的座舰和舰队当中所有的“旅级”铁甲舰，然后就开拔，方杰给楚池发电报的时候，楚池的舰队其实已经进入孟加拉湾了。 “既然是这样，我直接去吕宋接人。” 楚池的回电很简洁，除了说明自己的位置之外，用一句高度概括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在吕宋接一部分陆军，然后再去南都接上一部分，紧跟着就直接杀去倭国，楚池估计这一路大概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三分之二个月的航程，在这个时代其实并不算什么，然而集团当中凡事知道古娜被包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他们是生怕楚池赶到时，古娜那些人都凉了。 “斋藤龙兴没有那个胆子！” 方杰对此倒是看到很明白，斋藤龙兴要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也不至于在历史上被织田信长打的鸡飞狗跳、落花流水。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性格跟他的武功高低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就好像斋藤龙兴，要说武功境界，他必然是超过织田信长的，可他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在关键的时候他总是踩不准节奏，白白浪费机会也就罢了，走上彻底相反的路，那才真是愚不可及。 对于古娜来说，真正的危机并不是斋藤龙兴，而是粮食。 煤啊碳啊这些东西在倭国其实很容易采购，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矿区也可以停产，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大大减少食物类的开销，还能节约能源，至于说影响到白银的产量，这个问题古娜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集团不差这点钱，至少现在不会差这点强，相比起来反倒是人命更重要，毕竟集团对于内部人员的抚恤金那是高的离谱，要是在倭国的这些人都挂了，搞不好赔偿的抚恤金就能让集团“破产”了。 这话当然是个玩笑，集团是肯定不会因为支付抚恤金就破产的，但可以想像，到那个时候方杰的脸肯定很臭，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然而古娜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粮食。 下半年的倭国，气温是日渐下降，即便是银矿的那些人都不工作了，每天仍旧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才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冻死。 大量的粮食消耗导致矿区原本存放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等到古娜发现这个问题严重，开始实行每日最低定量配给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松浦隆信，你那边还能不能弄到粮食？” 前两天，古娜让松浦隆信利用他倭国人的身份，钻空子给矿区弄了一批粮食——其实斋藤龙兴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松浦隆信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中，他也是默认了松浦隆信的行为，但因为人员数量的缘故，松浦隆信竭尽全力弄来的粮食，也就只能让矿区多坚持个三五天而已。 三五天，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古娜甚至都来不及松一口气，又不得不继续面对粮食问题。 “不行了，我的人都被围在里面了，除非现在就跟他们开打，否则不可能弄到粮食。” 听到松浦隆信的回答，古娜眉头紧皱，“我这边已经是最低配额了，如果再继续减少每日供给的粮食，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人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其实我倒是有个解决的法子。”松浦隆信想了想，说道。 “说来听听。” “奴隶，矿区里不是有大量的奴隶么，其实可以在他们身上打主意。” “什么？”古娜微微一愣，惊呆住了，“不可能！虽然他们是奴隶，但是我绝不会同意吃人肉，绝不可能！” “你误会了。”松浦隆信脸上露出苦笑，“我不是说让你们吃人肉，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暂时不能突围，那何不将奴隶都放了，送给斋藤龙兴，这样可以大大减轻缺少粮食带来的压力。” 古娜此时才知道自己的确是误会了松浦隆信，而且松浦隆信的这个法子好像也不错，虽然奴隶吃的很差，但终归是粮食。矿区没有开工养着奴隶就是浪费粮食，如果放了这些奴隶，可以节约很多。 “等等，奴隶当中有织田信长的人！” “那又如何呢？难不成斋藤龙兴还会将这些人还给织田信长？如果你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战刀，就让斋藤龙兴当这个恶人好了！” “没想到你个鬼主意还真多！” 古娜想了想，同意了松浦隆信的这个计划。 第二天，大量饥肠辘辘的奴隶从矿区里冲出来，差点没有将斋藤龙兴的包围圈给冲垮了，看的古娜心头发烫，她差点都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安排一次突围，有那些疯狂的奴隶当炮灰，搞不好只需要付出一丁点代价，就能突围成功。 然而这种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古娜还是愿意再坚守一段时间，因为方杰告诉她，楚池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十天，最多二十天，就可以抵达倭国。 计划里，楚池除了率领他直属舰队一部分主力之外，还有整整两千陆军，由六艘铁甲运输舰一起送去倭国。 两千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陆军，投放在倭国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别人或许难以估计，但古娜却是彻底放心了，在收到消息的当天，就告之了矿区的每一个人，好让那些已经好些天吃不饱的人们，彻底放下心来。 有时候，人就是靠着希望才活下去的，如果古娜不给矿区的人足够的希望，说不定哪天，一个小小的因头，不用斋藤龙兴的兵马进攻，矿区就会陷入内乱当中。 发生在矿区这边的事情，并不能完全保密，至少不能对织田信长保密。 刚刚知道斋藤龙兴跟大中华集团闹翻的消息时，织田信长是高兴的，颇有种“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的感觉。 甚至于织田信长在当天就想要点录精兵，跟斋藤龙兴好好的做一场，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没有将自己麾下的精锐派上战场，但织田信长还是敦促着其他大名，尽可能多的去骚扰斋藤龙兴，就算不决战，那也要大量消耗斋藤龙兴手中的弹药，因为织田信长相信，在闹翻的情况下，大中华集团肯定不会再继续源源不断地向斋藤龙兴提供枪支弹药，哪怕天照真卫那边可以有限地生产一些弹药，但那点点产能对于斋藤龙兴麾下的火器队伍来说，不啻是杯水车薪，赶不上趟的。 织田信长的谋划无疑是正确的。 利用手下大名的炮灰去消耗斋藤龙兴的存货，等到斋藤龙兴青黄不接的时候，再派出精锐，一招致命。 皇室那边在知道织田信长的谋划之后也是大受鼓舞，甚至抽了一天时间来祭天，昭告祖宗，直言这场祸及倭国的混战，已经快要结束了，倭国将会重新回到皇室的统治之下，当代天皇并不是不肖子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织田信长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此而增多，当听说大中华集团的矿区已经陷入粮食困境的时候，织田信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糟糕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领军人物，织田信长在军事方面有深入的研究，他当然知道，当一支队伍陷入粮食危机的时候，可能会做出怎样的行动。 求救，或者是突围。 如果是织田信长自己，他会觉得后者可能性要远远超过前者，然而大中华集团啊，可是有铁甲舰这种逆天玩意儿在手中啊，凭借优良的航行性能，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载着大量的队伍抵达倭国。 想到这里织田信长就淡定不起来了。他怕，他怕古娜过于冲动，又怕斋藤龙兴脑子发热，经过长时间对方杰和大中华集团的研究，织田信长得出结论，方杰绝对是那种护短的领袖，而大中华集团，也绝对是有仇必报的那种势力！ 在织田信长看来，假如古娜等人真要是被饿死，或者是死在斋藤龙兴的手中，大中华集团绝对会用鲜血，覆盖整个倭国！ 第877章：正式登陆 正式登陆 关于斋藤龙兴包围大中华集团银矿的事情，在倭国引发了不少大名的观望，不仅仅是织田信长这边的大名们在观望，那些跟随斋藤龙兴，试图掀翻织田信长这些老牌大名，获得自己上位资格的年轻大名们，也在关注着这个事情。 毕竟，能够成为人上人的人，脑子肯定比一般人要好用一些。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织田信长那样，担心斋藤龙兴对矿区里的大中华集团的人下手，甚至于他们就是期盼着那一刻的到来，因为只有当一个强势的外部力量介入时，他们这些相对弱小者，才会有机会。 方杰其实也在赌。 诚然，古娜率领的佣兵，有着强悍的战斗力，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军备，理论上来说是不怕战斗的，但胜利并不一定要通过战斗，失败也是同样。 譬如说饥饿就是一个很麻烦的敌人，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虽说在这个时代方杰基本上没有什么带兵作战的机会，可是他好歹也是读过兵书的人，而且也接受过父亲的教诲，那可不是在网络上看看别人写的故事，而是真正的言传身教。 在后世那种现代化战争当中，缺少粮食这种情况其实很少出现，毕竟先进的科技决定了哪怕就是单兵也可以携带足够的口粮，压缩干粮等战备物资的出现大大降低了一些基础性的后勤需求。 但是在古代，不，对于方杰来说就是眼下这个时代，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仍旧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仍旧是保证军心士气的基础。 他完全可以想象，此时此刻矿区的人是如何的度日如年，而古娜肩头的压力又是何等的沉重，虽然古娜在无线电报当中并没有提到这点，但是方杰是完全可以体会的。 正是因为他担心，所以他才会让楚池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赴倭国，战争不一定现在就开始，但姿态必须要做出来。 各方面都在盯着，盯着看斋藤龙兴究竟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原本或许还能拖延一些时日，然而楚池舰队的出现，让斋藤龙兴很快就感觉到什么叫做亚历山大。 按照方杰的命令，楚池的舰队并没有直接发动任何攻击，运输船在战舰的掩护之下安全靠岸，两千陆军有序的登陆，然后开始建造作战营地。 凭借集团先进的基建设备，建造一个简单的营地并不难，如果从功能性和坚固程度来说，这个可以容纳五千士兵标准的营地，甚至超过了倭国本土那些大名们的堡垒——仅仅依靠砖石修筑起来的建筑物，其坚固性是不能跟钢筋混凝土相提并论的。 也只有铁甲运输舰那种肚量，才能在运载士兵的同时，还将建筑材料一并捎来了。 斋藤龙兴也好，织田信长也罢，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这座营地，营地并没有高，耸的围墙，拒马和鹿柴足以对付普通的士兵，至于说那些能够高来高去的武者，如果拒马和鹿柴挡不住，那围墙同样是挡不住的。 不修剪围墙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兵营里的士兵在做什么，闻风而来的那些眼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整齐划一的作战军服、新式的步枪，还有一门门带着轮子，可以方便在陆地上移动的火炮，甚至就连军队的训练，都让那些眼线们大开眼界。 可以说，这个兵营就是集团战斗力的一个展示窗口，虽然没有对任何人发动进攻，但是这样一个军营杵在这里，就已经是在进攻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方杰早就算好了，当大中华集团的军队在倭国的土地上建立起军营之后，会给各方各面带去怎样的压力。 首当其冲的就是斋藤龙兴。自打楚池的舰队出现在倭国沿海起，斋藤龙兴就试图再度跟古娜对话，可惜古娜根本不理他，无论他直接喊话还是通过松浦隆信，事实上现在松浦隆信都已经烦了，不愿意再帮斋藤龙兴中转，有两次斋藤龙兴派了心腹来，甚至都没能见到松浦隆信的面。 无奈的斋藤龙兴只好亲自出面，他带着人马到了松浦隆信的帐，篷外，得到消息的松浦隆信才无比勉强的迎出来。 “隆信，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打算帮我？别忘了，我们才是自己人！”斋藤龙兴一上来就打感情牌，可惜松浦隆信就是一只狐狸，如果谁要相信狐狸会在意感情牌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当初我是提醒过你的，集团不好惹，现在想要扭转，怕是太迟了。” “怎么可能吃呢？你不会以为他们那些人马就可以干掉我吧？别忘了，我已经统治了三分之一的倭国！” 斋藤龙兴这话也不算夸张，名义上臣服在他之下的大名和地方势力，的的确确是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倭国，然而松浦隆信缺根本不在意这个，三分之一的倭国算什么呢，哪怕就是臣服在斋藤龙兴之下的那些大名，真正要拖出来，其实能打的一个都没有，别说是大中华集团了，松浦隆信觉得就凭他现在手中的兵力，除了斋藤龙兴之外，没有哪一个大名是他的对手。 所以听到斋藤龙兴的话，松浦隆信只是耸了耸肩膀，“既然你这样认为的话，为什么不打一场呢？我记得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曾经说过，话语权永远握在强者的手中。” “我不想轻易发动战争，那样会便宜织田信长的，你难道希望我被打败了，然后整个倭国重新落入织田信长那个邪恶之人的手中么？”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我的态度么？”松浦隆信冷冷一笑，摆明了是不会给斋藤龙兴面子的。 “松浦隆信，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只能说抱歉了！你去告诉里面的人，我斋藤龙兴是不会接受威胁的，他们既然想要战，那就来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是么？斋藤龙兴阁下，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硬气，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给你带到的。” 松浦隆信的眉头动了动，其实斋藤龙兴的话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压力，毕竟他和他的手下算是银矿的外围守卫，一旦斋藤龙兴真的动手，肯定不会放过他松浦隆信，再说了，就算斋藤龙兴放过他，他敢放斋藤龙兴的军队直接去进攻矿区么？如果真要这样做的话，那他又何必做出现在的这种姿态呢？ “你是说，斋藤龙兴真的要动手了？” 矿区里，松浦隆信见到了古娜，将今天斋藤龙兴找他说的内容，几乎是一字不差的讲了一遍。 “虽说他这个人经常说大话，但我感觉这次他并不是在吹牛，我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决心！” “你看着我做什么？”沉思中的古娜，发现松浦隆信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愠怒。 “没什么，我在想，是不是该跟斋藤龙兴谈谈，虽然我们的战斗力不弱，但一旦陷入混战，那些匠人肯定会有死伤，董事长不是说过么，那些匠人都是集团宝贵的财富，甚至，比我们这些人都还要宝贵的多。” 说到最后的时候，松浦隆信的神情有些苦涩，是啊，他和古娜都是领军的将领，尤其是古娜麾下的那些佣兵，已经无数次为集团卖命了，但是在方杰眼中，仍旧比不过那些只会干活的匠人。 其实松浦隆信搞不懂，为什么方杰那么重视匠人，不过想想大中华集团如今的科技水准，松浦隆信又觉得，好像重视匠人的确是有必要的。 “没关系，他们那些人，在出发来倭国的时候就已经将家里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甚至连遗书都不用准备，反正他们知道，集团是不会亏待他们家人的，而且集团也肯定会替他们报仇！” 古娜这话让松浦隆信一下子语塞，可不是么，人家既然连后事都安排好了，死战好像还真是恐吓不到人的。 可是松浦隆信不想死啊。他可以承认集团的战斗力，但是这并不代表跟斋藤龙兴兵戎相见之后就能获得胜利，要知道大明不是有一句老话，叫做“蚁多咬死象”，连蚂蚁和大象那样体型悬殊的对手，都会因为量变带来质变，遑论双方都是人呢？ 或许是因为松浦隆信在这一刻里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了，以至于古娜都看出他的情绪来，冷笑道：“我可没有让你陪着我们一起死，毕竟你是倭国人嘛，只要你愿意投降，我想斋藤龙兴应该是不会要的命的。” “嘿，司令官说笑了。”松浦隆信尴尬一笑，随即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既然司令官都已经决定宁死不屈了，我等自然是要死在前面的，请司令官放心，战事一旦发生，我等必定挡在最前面！” 对于松浦隆信的承诺，其实古娜无所谓，松浦隆信和他那些手下的数量并不算多，而且装备水准跟斋藤龙兴的队伍也没啥区别，所以战斗一旦开始，恐怕除了松浦隆信等几个武功高明的人可以脱身之外，其他人跟炮灰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也就看斋藤龙兴是否会说到做到了。 第878章：满月酒 在很多人看来，倭国的战事可谓是一触即发，各方各面都绷紧了弦，但是在相对遥远的满剌加，南方舰队驻地里，今天却是张灯结彩。 方杰原本是不想铺张的，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哪怕她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是大中华集团的小公主，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她现在才一个月，刚好一个月啊。 “那也应该庆祝一下，董事长，庆祝从来不是给做给孩子看的嘛。”杨斌这话倒是实在的很，尤其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宁愿说真话让方杰一会儿不开心，也不会让方杰反应过来之后，暗中对他失望。 “既然是这样……”方杰果然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淡淡一笑，“那这场庆祝活动的费用，到时候全部报给我，我来承担费用吧。” “好。” 杨斌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换成是别人肯定不能理解，这种时候承担费用不是很应该么？为上司排忧解难嘛，就算是做成舰队开支报上去，林小云那边也会承认的，绝不会因此就给杨斌记上一笔，可是杨斌怎么就同意了呢？ 事实上杨斌是绝不可能用舰队的开支来承担庆祝活动的费用，不仅仅是因为舰队的开支都是有定数的，更重要的是大中华集团绝不允许这种“贪腐”的行为，从大中华集团组建的时候开始，方杰就异常重视纪律，在所有的学校里面，课堂上都会反复强调纪律的重要性，凡是被查出来涉嫌贪腐的人，集团也会根据情况进行重处。 这个时代的重处绝对是真正的重，不会有人讲什么人道之类的东西，也不会有人不能接受，毕竟这个时代讲人权什么的都是个玩笑，全世界都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说什么平等的地方，即便是在方杰治理的大中华集团里，人照样根据民族的不同，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所以方杰出要自己出钱，杨斌表示理解，况且对于方杰的收入来说，一场庆祝活动又能开销多少呢，至少不会让他因此变得贫穷，如果有人认真去计算，肯定会被方杰现在的年收入吓一跳！ 如果不是因为方杰很少将自己在集团的分红抽光的话，光是他一个人现在的集团分红，随随便便都能赶上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岁入，“富可敌国”这个词用在方杰身上那是半点夸张都没有。 正如杨斌说的那样，庆祝活动不是做给孩子看的，莉莉都还不能出门呢，外面再热闹跟她有半个铜子的关系？就连拉莎都只能是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港口那边不断升空的焰火，轻轻摇晃着胳膊，让刚刚才吃过奶的莉莉睡的更加安稳。 “宝宝你看，那是爸爸为你放的焰火，你真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就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当年你母亲我，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拉莎嘴角带着微笑，满脸都是幸福，虽说她出生的时候也是大贵族家庭，但是像放烟火这种待遇，在欧洲普通贵族家庭也是承受不起的，只有真正的豪门，在重大活动的时候才能享受的到。 话是这么说，但方杰这边放烟火的成本，跟欧洲却是截然不同的，因为集团对于生产烟火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目前算是一个低保密的生产工艺，甚至可以授权生产了。 如果要说拉莎此时心中的遗憾，恐怕就是方杰不在身边了。 “莉莉啊，你是不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开心呢？唉，你爸爸他不在这里是有道理的，这个时候啊，他很忙呢。” 方杰的确很忙。 为方莉满月而搞的庆祝活动，消息很早就已经传出去了，不说八方来朝，至少是四方来贺吧。除了集团内部的人，已经通知过不能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来参加庆祝会之外，抵达满剌加参加庆祝活动的，主要还是那些海商，以及满剌加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 平常时候，这些海商，势力首领们，想要见方杰一面那可是很不容易，方杰哪里来的时间跟这些人打交道呢？毕竟他平常都是很忙的，而吕宋的总部大楼，也不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的进去的。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而且还是一件非常喜庆的事情，凡是得到许可参加这场庆祝会的人，当然是要想方设法的给方杰这位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真正的统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直接送金银财宝不是不行，只不过可以肯定，送金银财宝的人绝对很多，所以想要凸出自己，要么就送特别少，要么就送特别多。特别少这种事情肯定是没人做的，太傻，太得罪人了，要是回头方杰就找人来把送礼的人给灭了怎么办？ 可是想要送特别多，这就不好估计了，十万两肯定很多，问题是这个数字一般人一般势力根本拿不出来啊，再说了，就算真是能够拿出这个数目来的人，他乐意随随便便的送人？为了一个一个月的小丫头，就拿出十万两银子来送人？ 哪怕就是方杰也不会这样干，除非十万两银子送出去，能够拿回来一百万两。 所以每个想要送礼的人都很操心，很多人几乎是通宵考虑如何送礼的问题。时间仓促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毕竟莉莉才降生一个月，而杨斌决定搞一次庆祝会，那也是最近十来天的事情。 可是等到这些人走进驻地的庆祝会现场时，才忽然知道，感情自己思来想去的一宿完全是浪费时间，因为方杰让人在庆祝会大门口明明白白的写上了，“送礼不能超过一百两，只收银子不收礼品！” 好嘛，别人收礼是生怕别人知道收了钱，方杰倒好，直接写上只收钱，其他啥都不收，而且不能超过一百两！ 看到这样一个提示，站在门口的人统统都懵逼了。 谁能想到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会干这样的事情？一百两？一百两银子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家庭来说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有资格参加这场庆祝会的人来说，一百两银子这样的小数目，平常时候他们恐怕都不会过问的。 “一百两银子？我，我到哪里去找一百两银子？”一个站在门口的宾客，将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别说是一百两银子了，就连一两银子都摸不出来，他到这里来怎么会带银子呢，都带着金子呢！ “没有银子，金子也可以，但是价值不能超过一百两白银。”守门的士兵，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而在两个士兵一旁的桌面上，则是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个师爷模样的人坐在后面，很显然，这就是为了让参加活动的人留下名字，同时也让大家留下金额。 “金子也可以，那真是太好了！” 说话的人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锭金子，看到那金光闪闪的金锭，排在他后面的宾客都是一脸的鄙视——谁特么出门带金锭哈，这么大一坨，起码好几斤了！ “太多了。”士兵皱了皱眉头，这个时代的人嘛，估计金银的份量几乎是一种本能，当然，想要精确还是需要小秤来称量的。 “不妨事，可以找，你先在这边等着。”师爷比起士兵来更圆滑一些，不就是金子太多了么，反正后面还有人，他们都会给现银的，肯定是可以找出来的。 发生在门口的这件事情，并不会传到方杰的耳中，舰队驻地大食堂里面，灯火通明，驻地的发电机给整个驻地提供了电力，虽说这个时代的发电机并不能产生多大的电量，但好就好在这个时代的电器也少的可怜，到目前为止集团也就仅仅制造出了电灯和电风扇这两样东西。 说起来电风扇其实是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科技产品在其中，那就是电动机。为了能够生产电动机，方杰还专门让科研院研究了半年。如果不是因为发电机性能跟不上，方杰说不定还会让科研院那边抓紧时间研制压缩机——有了这玩意儿，他就可以享受冰箱和空调了。 没辙，东南亚这边的天气，湿、热，一旦遇上恶劣的天气，那闷的更是让人无法接受。 考虑到集团里还有那么一批人没有修炼过武功，对恶劣的气候抵御能力较差，尤其是像欧阳兄弟，电风扇这种东东西多多少少可以让他们过的舒服一些。 只是方杰一开始也没想到，电风扇这东西制造出来之后，竟然变得异常抢手，甚至就连集团总部都没能抢过一个对手——科研院。 据说科研院的那些研究员们，一个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几乎是守着电风扇生产线，等着第一时间拿到这件可以消暑降温的神器！ 好在如今电风扇生产线已经扩建了，所以也不算是个稀罕的物件，才能普及到满剌加来，就连部队食堂里，都摆放着电风扇。 对于集团的人来说，灯火通明、凉风习习那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对于今天来参加庆祝活动的人来说，当他们进入主会场时第一个反应，就像是进入了天堂，或者是神灵居住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太神奇了，那是什么灯，为什么这么亮！” “还有风，哪里来的风，好凉快！” 第879章：充气 灯火通明，凉风习习的主会场里，人声并不算过于喧嚣，主要是方杰在这里，那些人又怎么敢大声说话？ 不过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那是明摆着的，好在这种表情方杰也见多了，哪怕就是集团里面的人，在第一次见电灯，或是是见到电风扇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两样东西简直就是神器啊，有了电灯晚上就不黑暗，而有了风扇，就不怕天气炎热了。”杨斌在一旁感慨，方杰却不以为然，虽说他也为集团的科技发展而骄傲，不过要风扇就是消暑最好的东西也太没见识了，要是将来能够给总部大楼安装上一台中央空调那才真是流弊。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想想而已，空调和冰箱这两样东西的技术含量实在是太高了，怕是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所以方杰也不会告诉杨斌，等到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类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气候的。 等到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庆祝会就正式开始了，杨斌也没有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节目表演之类的，其实都有些多余，毕竟这场庆祝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周遭的势力首领，还有那些正好经过满剌加的海商们，见识见识集团的董事长。 “今后这种事情还是少做的好。”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方杰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几乎都快要麻木了，双腿也在打颤颤，毕竟换成是谁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笑了三个小时，武功再高恐怕都顶不住的。也亏的方杰在穿越之后整个人的记忆能力变得超强，三个小时几百个人，他既然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的这种能力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毕竟过目不忘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奢望，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好有坏，至少方杰就觉得，这种能力有时候会给自己带来困扰，譬如说他现在完全就不想记住那些人——完全没那个必要。 “回来了。” “嗯。” 拉莎再见到方杰，都已经是半夜三更，孩子早已经睡下了，不过一会儿还要醒过来，吃奶，毕竟才刚刚满月呢，一个晚上吃两三次都是正常的，只是辛苦了当娘亲的人。 “都是来给孩子庆祝的，再累咱们都要撑住。”方杰脸上的笑容有些疲倦，但他这会儿还不能睡，他还要做今天的功课呢，武功修炼本身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即退的事情。 告别了拉莎，方杰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开始调整呼吸。莉莉出世后的这段时间，其实他每天也挺忙的，白天里要跟杨斌探讨一些舰队的事情，通过电报跟吕宋或者是南都那边联系，处理集团的事务。 等到回家，他又不愿意做一个甩手的丈夫、父亲，一些家务事，照顾孩子之类的，他也习惯亲手亲为，如此一来心情虽然舒服了，但是身体却累了。 等到老婆孩子休息了，方杰还要练武。 或许就是因为身心都疲累的缘故，所以方杰这段时间早晚修炼，竟然都没什么进步，甚至于有些退步的感觉，今晚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例外。 “当真是事倍功半啊。” 感受到自己武功境界的变化，方杰的心情其实有些无奈，但也不至于沮丧，因为青云给他指明了方向，在祭气境之上，还有一个结丹境呢。 只是方杰忽然想到，当初青云也是生了孩子，虽说那时候有林小云帮衬着贴身照顾，孩子也基本上都是林小云在照料，但是喂奶这种事情青云总是要亲力亲为的，方杰不同意给小豆豆找奶妈，因为在他看来，孩子就是要吃亲娘的，身体才最好，再说了，要说身体素质，方杰不认为世界上还有几个适龄女人能够超过青云的，就像现在的拉莎一样。 可是这样想来的话，但是青云又怎么有时间来修炼武功呢？理论上来说，哪个时间段应该是青云自打开始练武之后，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了。 “难道说，从祭气境到结丹境，反而是需要一段特殊的时期？”想到这里，方杰心中灵光一闪，干脆任由身体的凝结的那些气息向外扩散，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不停的从天地之间汲取气息来巩固自身。 慢慢的，刚刚汲取到身体的气息都被方杰散出去了，这个时候如果继续，那散出去的就是丹田里的气息了，那可是方杰过去一点点积攒下来，就好像是一个人的存款一样，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财散尽，这是任何一个人都很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但方杰还是这样做了，而且几乎是毫不迟疑，非常的坚决。 一炷香时间，方杰散去了丹田当中三分之一的气息，此时他感觉到很痛苦，比起从外界汲取还要痛苦。 又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丹田里的气息又少了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比起前面的三分之一更加艰难，那种感觉就像是给自行车轮胎打气，越是到后面，就越是艰难。 这会儿不仅仅是精神上的难受，而且经脉也感觉非常的难受，好像快要被撕裂了一般，方杰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这种冒险的行为，导致自己的武功彻底被废掉？ “算了，不管了，既然已经开始就绝不能半途而废！”方杰也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往往会选择放弃，但方杰不是那种人，他既然选择了就会坚持到底。 之时就连方杰都没有想到，丹田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气息，竟然用了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散尽！往常在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可是今天不行，他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此时放弃，非但不能成功，而且还会失去本身的境界，甚至会因为丹田破裂而成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没有任何一个武者能够接受这样的下场，所以哪怕已经浑身冒汗，身体战栗，肌肉酸疼，但方杰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 时间又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方杰都已经能够看到东方出现了微微发白的云层，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征兆。 “天亮了。” 此时的方杰好像已经快要昏迷了，只是潜意识在让他坚持着，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丹田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气息了，就好像是一个水桶，里面的水差不多已经被抽干了，但偏偏水桶壁上还挂着水珠子，方杰的目的就是想要将这些水珠子一颗颗的都从水桶里面挤出去，让整个水桶里一滴水都没有。 这是一个艰巨的工作，同时也是一个艰难的工作，方杰基本上从两个小时之前开始就在做这件事情，而到现在为止，他才勉强看见胜利的曙光。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成功了！” 方杰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坚持，就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要成功了。” 在内视中，方杰“看”到自己的丹田当中，仅仅只剩下最后“一滴”了，只不过这一滴好像特别的顽皮，无论方杰怎样用意念去驱动，这“一滴”气息就是死活不愿意从丹田里出来。 “出来啊！你再不出去，老子就真的撑不住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不少人看见了方杰，也发现方杰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但是谁都不敢过去打扰方杰，因为练武之人是不能被惊动的，尤其是在他修炼到最紧要的关头时。 有人去通知了杨斌，杨斌过来看了之后又去找了拉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拉莎也匆匆看来，只是看了眼方杰的情况之后，就赶紧让杨斌找人把场地封起来，绝不能让方杰被人惊动了。 “董事长他……” 在武功方面，杨斌基本上可以说是外行，所以基本上是拉莎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再说了，方杰的身份也就只能听拉莎的话。 不过消息终究还是传出去了，因为流言在人口中传来传去，所以渐渐的传变了样，一些舰队里的人听到的内容，竟然方杰生了重病，要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亏的舰队有纠察，在听到这个风声之后赶紧将乱传消息的人抓了起来，才阻止了这场风波。 外界的事情方杰是一点都不知道，当他跟丹田里最后的那“一滴”气息斗争起来之后，渐渐的就忘记了外界的事情，甚至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身体方面的不适也彻底的被他忽视了。 事在人为，一开始方杰都以为自己未必能够成功，但是到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终于，滚出去了！” 感觉到那无比淘气的最后“一滴”气息被驱散出身体，方杰浑身上下忽然一震，有一种从来不曾感受过的轻松感来袭，就恍然是从地狱到天堂一般，刚刚在驱散丹田气息过程当中遭受的痛苦也消失的彻彻底底。 “好像我都已经快要飞起来了。”方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感受自己身体的状态。 只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将他包裹了，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这是……”方杰心中一阵狂震，两眼也情不自禁的睁开来！ 第880章：一场虚惊 当方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只能感觉是一股庞大的气压从天而降，不，准确的说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就像是一个黏糊糊的糯米团将他包裹住了，然后有一双看不见但是无比庞大手，在搓着糯米团，就像是在搓汤圆那样，慢慢地汤圆被搓的越来越小，越来越紧实，给予方杰的感觉，就是越来越压迫了。 “好难受！” 这个时候方杰的感觉可不仅仅是难以呼吸，更重要的是好像整个人的血管、经脉和骨骼都被这种压力所压迫，像是马上就要被碾碎了似的，甚至于他的嘴角、眼角还有鼻孔里，都沁出鲜血来了。 “老公！” 隔离圈之外，拉莎看到方杰那难受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她此刻多么希望能够冲进去，帮方杰分担痛苦，可惜她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在这里，默默的流淌，甚至都不敢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就怕干扰到了方杰，让方杰功败垂成。 虽说方杰已经睁开了双眼，但是对于外界的一切他却是视而不见的，甚至于他睁开眼睛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睁开眼睛反而对调动身体里的气息不利！ 事实上此时他身体里都已经没有气息了，在经过他的努力之后，整个人身体里都是空荡荡，就像是一个彻底被抽空了的轮胎，完全是依靠他的意志，还有身体的强度所以才没有被“压扁”。 不过彻底放空之后，天地之间那些看不见的气息好像可以轻易的钻进方杰的身体，而当这些气息疯狂的钻进他的身体之后，方杰忽然产生了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好像跟这片天地连成一体了。 “这种感觉……” 闭着眼睛，方杰却仿佛自己能够“看”到周围的世界，虽说现在他能够“看”到的范围仅仅只有以他为圆心，半径十五米左右，但这种“看”到的感觉，却是比什么都更真实，真实的像是“五感”同时在作用，不仅仅是“看”到，而且可以同时“听”、“嗅”、“尝”到，比起过去那种单纯的看，要多姿多彩。 “这就是，青云感知当中的世界？” 一股股的天地气息还在不停歇的钻进来，又流出去，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方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逐渐适应这种变化，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一种名为“舒坦”的滋味充斥了他的身心。 当真是无比的舒坦，以至于方杰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滋味了，就好像过去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枷锁，然后到今天，这个枷锁终于是被脱下来了，甚至于轻轻松松就可以漂浮起来。 “飞，飞起来了！” 警戒线之外，拉莎眼眶里的泪水都已经干涸了，而她附近的那些人，则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也就是方杰感觉到天地气息发生变化的时候，其实周围的人感觉更明显。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可是忽然平地里起了一阵大风，而且这大风比起平常时候的风暴都还要夸张，幸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阵狂风就过去了，否则周围的人恐怕要被这阵狂风给吹飞起来了。 这阵来无影去无踪的狂风，跟平常时候出现自然风截然不同，那风中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对于拉莎这种境界的人来说，都只会用“清新”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不能体会到，这股风其实根本不是风，而是天地气息的一种“爆炸”，是因为方杰的原因，意外出现的。 平常时候，天地气息虽然存在，却不会被凝聚到这样的密度。其实练武之人都知道，天地之间是有那种气息存在的，当他们到了一定境界，在打坐调息入定之后是可以感觉到那种气息的存在，只不过非常的稀薄，需要达到祭气境之后才能从天地之间抽取这种气息，然后一丝丝的吸纳进身体当中，转变成属于自己的气息。 所以即便是祭气境的武者，对于天地气息的感受也是非常淡薄的，从不曾想象过这些天地气息可以富集到变成一阵普通人都可以感受到的风，而且还是一阵狂风！ “这是，成功了？夫君他真的突破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在拉莎心中，一开始只是期盼，希望方杰能够平平安安就好了。至于说突破境界，在拉莎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整个欧洲又有几个教皇水准的人呢？ 反正拉莎就知道一个教皇而已。而在大中华集团这边，也就是只有一个青云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方杰好像是已经突破了，他原本就是祭气境，现在突破了，那当然就是结丹境了！ 在方杰身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很清楚祭气境和结丹境对照的欧洲武者等级，一个青云就等于教皇，而她和方杰则是相当于红衣大主教的水准。 可是现在连方杰都突破了，那岂不是说，大中华集团有了两个教皇水准的武者？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若是发生在欧洲，一个不是皇室的教皇境界的武者，正常情况下就只有被“特招”成为教廷一份子的结局。 因为方杰凝聚起来的，天地之间的气息在慢慢消散，这种感觉就连拉莎都能感受得到，不过也就只有拉莎这种境界的武者，才能感受得到。 方杰此时并不知道周围的人是什么感受，因为拉莎担心他受到别人的干扰，所以要求杨斌将警戒线拉的很远，距离方杰最近的警戒线都在三十米之外呢，而此时方杰的“结丹境”只能笼罩半径十五米的范围。 丰富的感知让方杰有些乐此不疲，就像是第一口吃到糖果的孩子，那种愉悦是如此的强烈，让他舍不得停下来。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指导他，所以他还不知道，刚刚突破境界之后，其实并不适合这样长时间的沉浸在这种状态当中，否则结果就可能是—— “噗嗤！” 原本满脸惬意的方杰，忽然身体一震，然后喷出一口大大的鲜血来，随即脸色苍白的蜷缩倒地。 “夫君，快，救人！” 拉莎一下子慌了神，怎么刚刚还是好好的，一下子就出问题了？ 在拉莎的要求下，几个大夫冲进去，将方杰放在担架上，然后飞快的抬去了医馆，号脉、检查，半晌之后才一个个摇头出来。 “究竟怎么样了啊？”拉莎看到那些大夫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夫人，唉~” “这个嘛……”摇头。 “其实……” …… 看到这些大夫的表情，拉莎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就在她忍不住要冲这些大夫出手的时候，一个大夫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董事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的身体，比正常人要强壮太多了，完全不像是有病或者是有伤的样子，所以，所以我们也很无奈啊！” “嗯？”拉莎一下子收住了泪水，也就同时收住了即将出手的拳头，算你们运气好！ “究竟怎么样？”虽然大夫们的话已经让拉莎略微安心，可是检查不出问题不能代表就一定没有问题啊！如果说是因为医术的问题，那么拉莎可以下令让舰队明天就出发，当然前提是大夫们要确定，方杰可以承受这种中长途的旅行。 “拉莎，拉莎。” 就在大夫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拉莎问题的时候，方杰的声音忽然传来了出来，倒是真正的救了他们一命，一个个顾不上跟拉莎告辞，就匆匆忙忙的溜了。 “你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拉莎来到床边，伸手想要抱住方杰，却又半途而废，生怕自己的动作大，会让方杰觉得不舒服。 “没事了，其实刚刚只是脱力了。” “脱力？”拉莎不敢相信，一个祭气境，不，现在方杰已经是结丹境的武者了，可以说是武者的巅峰状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脱力呢？ “在结丹境的战斗状态下来，保持的时间太久了。看来结丹境的战斗状态，并不是可以一直保持的，至少在没有适应之前，每次保持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 “战斗状态才三分钟，会不会太短了一点？”拉莎不是结丹境，所以她不能够理解，只是站在常识的立场上来说，三分钟怎么够战斗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实际上如果对手是结丹境以下，那么我有把握在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除非对手同样是结丹境，那就……” “那就完蛋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两个正常人打架，拼的不也是各自的耐力么，结丹境武者对结丹境武者，一个就是看谁的结丹境更大，一个就是看谁坚持的时间更长了。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真要确定这点，怕还是要回去，跟青云切磋才行。”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们明天就出发返回吕宋吧，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 两人正说话间，林小云面带泪水哭哭啼啼的跑来了，一撞进来就看见方杰好端端坐着，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夫君，你，你不是……” “乖，没事。”方杰淡淡一笑，招呼林小云来床边坐下。 第881章：使者来访 对于拉莎和林小云来说，只是经历了一场虚惊，最终坏事变成了好事，集团又多了一个结丹境的武者，等于是又多了一层保护伞，更重要的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家不用为方杰的安全担心了。 结丹境的武者，虽然没有做过正儿八经的测试，但是按照青云的说法，武者到了这个境界之后，一般情况下偷袭是没有作用的，结丹境会自动防御，即便是用火器，譬如说集团现在使用的步枪，只要不是顶着脑门开枪，她的身体也会自动产生反应。 曾经有一次，青云提出让方杰找几个人来测试一下，她的境界能不能将步枪子弹彻底挡住，可是方杰死活不肯答应，就是怕万一出点事故，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不过方杰也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境界还没有稳定，别说是挡子弹，就算是挡刀都未必能够挡得住。 “那什么，拉莎姐姐，你能够远航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是不是早一点回去？”林小云紧张之余，终于想到了回家了，毕竟她是青云的徒弟，方杰也是，所以在林小云心中始终有个概念——假如出现就连方杰都搞不定的事情时，那就一定要找青云来解决。 “小云，这才刚刚满月呢！”方杰忍不住皱眉，他当然知道，林小云这样开口了，拉莎肯定会同意的。 “你吼小云做啥啊？”拉莎反过来狠狠瞪了眼方杰，“别以为你躺在床上就大了，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小云，你去跟杨斌说，让他准备准备，明天估计是不成的，最迟咱们后天就出发！” 方杰也没想到，拉莎就这么做主了，她跟林小云联手起来，却是连他这个董事长都被“屏蔽”了，他倒是想要分辨一下，但看到拉莎和林小云瞪起眼睛来，便干脆的闭上嘴巴，连话都不说了。 “这么着急啊？董事长他不是没事了么？” 听到林小云的话，杨斌皱了皱眉头，“后天就要出发了，实在是太仓促了。” “做不到么？”林小云目不转睛的瞪着杨斌。 “做是做的到，只是觉得太仓促了，照理说董事长还有大小姐要离开，肯定是需要一场欢送宴会的。” “不必了，董事长说过，不要搞那些形式主义。”林小云完全不给杨斌面子，平常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董事长他？”杨斌想了想，问道。 “这个事情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夫君他刚刚突破境界，必须要回去巩固一下，否则对他将来的修炼不利。” “哦，原来是这样，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林小云这边说好了，方杰那边也从医馆里走了出来，此时的他看起来，跟平常时候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气色看起来比平常时候更好，拉莎则是走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防备着，生怕方杰出了什么意外。 好在一切都正常，方杰回到房间之后就让拉莎去给青云发了个电报，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林小云肯定不会瞒着青云，所以最好是自己先跟青云沟通一下，免得话从林小云嘴巴里说出去，就会变了味道。 “让他早点回来。” 青云那边的回信到是简单的很，就是让方杰等人抓紧时间返回吕宋，至于原因她压根就没说，而林小云知道后就很是得意，因为青云的命令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如此一来方杰也就只有保持沉默了，白天里他也没有练武，只要小莉莉一醒了，方杰就抱着小莉莉玩，充分展现了一个慈父的角色。 第二天，舰队准备妥当了，很多人还不知道董事长马上就要走了，看到战舰冒出黑烟启动了锅炉，才纷纷醒悟过来，想要去找董事长说个告辞，却都是没有机会。 跟满剌加这边的分离之情不同，青云宣布董事长和小公主即将返航的消息之后，由海商和周边势力组成的迎接舰队就开始集结，青云提出说不要搞这种形式，不料竟然遭到了反对，大家都不同意青云的这个说法，说这不是形式主义，而是大家想要欢迎小公主阁下。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我说的话竟然不管用了。”青云很无奈的跟欧阳北峰发牢骚，欧阳北峰笑了笑，“这种事情总不能太过于控制严格了，毕竟大家都是一片好意嘛。” “嗯，我能够理解，我只是觉得，为什么在方杰这儿，或者说在集团里面，女儿好像比儿子还要受欢迎呢？” “你是在吃醋吧？”欧阳北峰哈哈笑起来，青云脸色有些尴尬，“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对了，刚刚好像收到了纳塔尔的消息，那边的冶炼厂已经投产了？” “是的，大家听说那边是提炼黄金和白金的，所以积极性都比较高，冶炼厂也比我们的预期提前了整整半个月，我都很意外啊，小伙子们的干劲真大。” “那就好，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礼物，可以送给我们的小公主了。” “你不会还在吃醋吧？” “得了吧，你要再说，我让小豆豆来扯你的胡子。” “那我将来就更喜欢小莉莉了。” “你试试？小心你的将来！” …… 目前整个大中华集团真正的重要事情，一方面就是倭国，一方面就是纳塔尔，再有一个就是印度洋的两个岛屿。虽然在名义上只有锡兰才是集团的同盟港，柯钦都已经被方杰送给英国人了，但在集团的人心中，柯钦和锡兰一样，都是属于集团的，事实上除了关税等归于英国人东印度公司之外，集团的人在柯钦能够享受到的待遇，跟在锡兰也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纳塔尔的事情基本上是尘埃落定，除非是克里斯托弗和奥斯曼人将欧洲舰队彻底击败，否则集团在纳塔尔开采双金矿的业务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相对而言，纳塔尔那边的事情不会有太多的关注，大多数高层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倭国，楚池的舰队已经在倭国登陆了，只是怕引起斋藤龙兴孤注一掷，所以才迟迟没有采取实际行动。 但楚池不行动，并不代表倭国各方面的势力对此没有反应，就连织田信长都派来了使者，想要跟楚池沟通一番。 只不过楚池哪里有跟织田信长沟通的心态呢，一队使者才刚刚靠近军营驻地，就被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给生擒活捉——这群使者压根就没想过要反抗，甚至大多数人身上就连武器都没有带。 被带到楚池面前的时候，那些使者还在试图想要说服楚池，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楚池的性格，楚池只是瞥了这些使者一眼，然后就挥挥手，就说了一句话：“带下去，关起来！” “司令官，我们是……” “我知道，你们是织田信长的手下，可是我不想听你们说话！”楚池看也不看他们，然后挥了挥手，甚至连看都不看。 “楚司令，你这样会引发战争的！” 卫兵们已经开始架人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些使者，即便他们当中有武功高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动手，天知道楚池身边有多少卫兵，说不定他们根本还不来及冲到楚池身边，就会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了。 “战争？” 原本楚池已经不打算理睬这些使者，但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却挥手让卫兵暂时不要把人带走，“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跟我说战争？” “楚司令！” 织田信张的使者当中的发言者，对大明官话倒是精通的很，十分流畅。不过在眼下这个时代里，精通大明官话没什么好奇怪，毕竟大明才是亚洲真正的统治者，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是势力，但凡是精通大明官话的人，都可以得到统治者的重用，旁的不说，像这种需要使者的时候，精通大明官话的人就可以排上大用场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组织词语。”楚池的脸色很冷谈，他不会对一个使者发怒，甚至就算是织田信长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轻易的发怒。 “虽然你们大中华集团有强大的舰队和先进的武器，但是请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倭国，是千千万万倭国人的倭国，不管我们跟斋藤龙兴之间发生了怎样的冲突，只要你们大中华集团敢侵犯我们的国土，我们必定团结一心，跟你们战斗到底！” 气势，倒是百分之百的够了，楚池觉得如果自己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立场上，肯定会对这位使者的表现而鼓掌！他的表演充分体现了他热爱国家和民族的精神。 可惜楚池还是不会为他鼓掌，因为这家伙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个时代的倭国，还远远没有强大到可以抵抗任何侵略的时候。 楚池记得方杰曾经说过一句话：“想要干掉一个国家很容易，但是想要消灭一个民族却很难，所以要徐徐图之。” 所以楚池没有生气，他只是瞅着那个使者，半晌才开口道：“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我手下的两千人马，要是得罪了你们织田信长大人，怕是都不能平安返回吕宋咯？”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使者大声吼道。 第882章：不够大事 在楚池的营地里，织田信长的使者竟然冲着楚池大吼大叫，楚池身边的那些卫兵一个个都冷笑，他们都知道楚池对倭国人是什么态度，之所以到现在为止楚池都还没有生气，并不是因为他的胸襟足够广阔，又或者是他的气量足够大，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楚池眼中，这些人都是还没有死而已，反正迟早都要死的。 “你继续说。” 看着那又蹦又跳的使者，楚池的脸色从冰冷渐渐转到了微笑，一种无声的微笑。 “你们的这两千人，根本不够我们杀的，所以你们要认清楚现实，现实就是，想要救出为斋藤龙兴包围的人，你只能依靠我们，别忘了，斋藤龙兴手下可是有五万人的兵力，五万对两千，你能够认清楚现实么？” “嗯，很好，我是想认清楚现实的。”楚池点了点，随即看了看这个使者身后，那些沉默不语的人，“问问他们，是不是跟你的想法一样。” “他们，当然是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样的。”那说大明话的使者十分骄傲的昂起头来。 “哦，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行，来啊，把他们拖出去，海边上，砍了脑袋。” “什么？” 那使者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怎么说的好端端的，这就要杀人了？尤其是楚池的脸上不是还带着笑容么，怎么就要杀人了？而且，而且他们不是使者么，大明人不是总说，两军交锋不斩来使么，怎么就要杀人了？ 那使者想不通，其他人就更想不通了，但卫兵们可不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楚池的命令高于一切，至于说杀人，不好意思，跟着楚池走南闯北的卫兵们，早已经漠视了生死，杀几个人而已，算什么？ 有些倭人想要反抗，可是经验丰富的卫兵们走上去就是一枪托，普通的使者顿时就老实了，毕竟都已经头破血流了，不老实也不成。 “想跑，开枪！” 在倭人的使者当中，也有几个修炼有成的武者，听说要砍头了，再也顾不上别人，一跺脚就要跑。 像这种武者，如果要让楚池身边的卫兵单对单，那还真不行，毕竟不是武者。可是卫兵们枪法娴熟啊，除非是能够修炼到祭气境，也就是拉莎和林小云那种水平，才能让近身的士兵来不及开枪，不过人家真要是在十米八米之外，那也是挡不住的。 但求生是人的本能，哪怕明知道难以逃脱子弹的射程，总归还是要试试的。 “砰砰砰！” 两条人影冲了出去，路上还击倒了几个试图阻拦的卫兵，楚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冲上去先一脚踹翻了说大明话的那个使者，随后大声道：“敢闹事？不要砍头了，贴桑皮！” 贴桑皮，那可是一种相当残忍的死法，通俗点说就是把人捆在一根长凳子上，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然后用一张张浸湿透了的桑皮纸，往脸上贴，一定要连鼻子带口一起贴上，这样一层层贴上去之后，被处刑的人会渐渐的缺氧，最终窒息而死。 相对于其他死刑，贴桑皮纸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被处刑的人可谓是受尽折磨。 “不！你不能这样！” 其他倭人未必能够听懂楚池的命令，但是那个说大明话的却能听懂，整个人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总之抖像是在筛糠。 “放心，你暂时死不了！” 楚池扔下这么一句，两眼却是望向远方，那两个仗着有点武功在身，试图突围的倭人，已经被卫兵们打鸟似的打倒了，这会儿正在地上挣扎呢。 武者的身体机能强度的确是要比普通人更强一些的，哪怕就是身中数枪，这两个武者竟然都没有当场死亡，被卫兵拖到了楚池的面前。 看到两个满身血污的倭人，楚池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不错么，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这两个家伙就不要杀了，挑选手脚筋，然后给他们止血，不治疗，看看他们的生命力，是不是比蟑螂还要顽强！” 不得不说，楚池真要是残酷起来的时候，跟魔鬼没什么区别。 “至于说你，你现在可以走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你都可以告诉织田信长，另外，你也可以添油加醋，反正不管织田信长怎么想，我都不会在意。” “你，你们一定会灭亡的，我向你保证，织田信长大人的军队不日将至，到时候你的下场，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凄惨！” 虽然身体跟筛糠似的，但那说大明话的使者却还能保持他的“勇气”，从这个角度出发，楚池倒是有些佩服这位“勇士”。不过既然是勇士，那就得做一些只有勇士才能做的事情，楚池想了想，笑道：“不好意思，我又改变主意了。” “你，你要连我一起杀了么？那就来吧，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男人！” “嗯，不会，我都说了可以让你活命，怎么会杀你呢？不过我打算让你参观一下。来人啊，把他带下去，让他亲眼看到他的那些同伴是怎么死的，一定要让他一个个的看，漏一个都不行！” “放心吧司令，我们一定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两个卫兵冷笑着，上来将那使者架住。 “不，你是个魔鬼，魔鬼！” “终于清静了，以后织田信长的使者不用带来见我了，你们赶走便是，如果赶不走的，直接杀了！” 楚池的心情其实并不好，这是因为方杰那边始终没有进攻的命令。 其实那个使者说的也没错，凭借楚池手中这两千号人，肯定不能将整个倭国打下来的，哪怕这些卫兵个个都有祭气境都没用，一个国家的地盘实在是太大了，然而又不是个个都能像楚池那样，完全不把倭国人当成人，杀多少都不会有心理压力。 “我的问问董事长，接下来究竟怎么弄，老是在这里按兵不动，斋藤龙兴高不好还以为我们怕他呢！” 想了想，楚池找来自己的副官，让他通过无线电跟吕宋那边联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命令。 就在楚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矿区那边，古娜也在给吕宋发电报。 原本古娜以为，楚池率领的军队既然已经登陆了，那下一步就该是来救援他们，却没想到方杰是直接让她打消这种想法，毕竟是要面对一个国家，假如方杰真这么简单粗，暴的话，搞不好楚池那两千人还真是会消耗个精打光。 方杰前两天倒是让古娜稍安勿躁，等到粮食真的是消耗光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送粮食过去。 一开始古娜不相信，因为斋藤龙兴把松浦隆信的人都给包围起来了，她实在是想不到，整个倭国还有谁会给他们送粮食，或者说整个倭国究竟还有谁，有能力穿过斋藤龙兴的包围圈，给他们送粮食进来。 但事实就是这么无常，当古娜把所有的奴隶都送走，尽量节省的情况下仍旧快要断粮的时候，还真是有粮食送进来了，而送这些粮食的人，让古娜都不敢相信。 “大人说了，我们双方并没有深刻的仇怨，所以只是暂时限制你们的行动，不会要你们的命，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多少粮食尽管开口跟我说，我会负责调集粮食的。” 来的人是斋藤龙兴的，不仅带话来了，而且还带来了粮食以及极其缺乏的肉食和蔬菜。在倭国，吃肉和蔬菜那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也就是斋藤龙兴这种地位的人，才能保证自己天天能够吃到肉。 所以看到送来的粮食里面竟然还有猪肉的时候，古娜差点都不敢相信了，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斋藤龙兴会不会在粮食里面下毒啊？ “你放心，下毒这种事情，我们大人是做不出来的，太低劣了，你们要是信不过可以自己先测试测试，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两天我再来。” 送粮食来的人说到这里，也不管古娜是怎么样想的，自顾自的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算了，有粮食总是好事，你们把粮食都分一分，然后再检测一下，斋藤龙兴这个人，我还是信不过呢。”古娜将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就第一时间去给方杰那边发电报。 接到古娜这个电报的时候，方杰正好在甘山号上，所以无线电情报先是到了南都，然后从南都转吕宋，再从吕宋转到了甘山号上的电报室里。 匆匆看过电报内容后，方杰淡淡一笑，“我就知道斋藤龙兴是个没什么胆量的人，这不就是很好的说明了？送粮食，早做什么去了呢！” “夫君，这个斋藤龙兴，出尔反尔，你还要跟他合作？”拉莎怀抱着莉莉，颇有些担忧的望着方杰，她担心的是方杰被斋藤龙兴的举动所蒙蔽了，能够背叛方杰第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 “你老公又不傻！斋藤龙兴他现在就算是把他所有的老婆都送给我，我也不会留着他过年的，只不过我要让古娜和楚池的动作再大一些，他们在倭国拿出来的动静还不够大呢！” “还不够大？” 在拉莎看来，舰队能能够在倭国驻扎，军队能够登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第883章：小鲜肉和老腊肉 因为方杰提前给青云打了招呼，加上青云也确实担心方杰的身体问题，所以原本吕宋计划的欢迎仪式，被青云一声令下给取消了，但是欢迎小公主回家的“混编舰队”，愣是陪着方杰等人乘坐的两艘主力战舰，一路开进了港口。 港口上不准搞迎接仪式，却也影响不到人家在船上敲锣打鼓，搞的拉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反倒是被欢迎的小公主，躺在妈妈怀中呼呼大睡，最后还被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愣是大哭大闹了一场。 说起来这也算是好心办了坏事，只可惜连个责备的人都找不到。 一行人好不容易回到总部楼上，拉莎将小公主交给林小云，跟方杰一起摊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可是比打一架都还要累呢。” “那你要看是跟谁打了，跟我打你肯定不累。”青云笑着说道。 “那是，一巴掌就被你给拍翻了吧，小豆豆，快来三娘这里来，让三娘看看，你最近长高了没有。” 家中三个女人也算是和谐，因为方杰明确说过，将来没有“皇位”给他们继承，自然就不用想皇室那样，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再说小豆豆跟小莉莉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冲突，所以拉莎和林小云跟小豆豆之间一直都很亲密。 如今小豆豆不仅会走路，而且也会说话了，当然仅限于比较简单的短语，譬如说这个时候他就绕着林小云转圈圈，一个劲儿的想要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妹妹。 “我跟他说你们要给他带个小妹妹回来，已经盼了好几天了。” “妹妹，摸摸，摸摸。”青云的话可没有影响到小豆豆的兴致，方杰向林小云示意，让她把小莉莉放矮一些，原本林小云是有些不乐意的，也只能是勉强照办，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小豆豆：“嘘，不要吵，轻点摸，妹妹才刚刚睡着呢。” “知道，豆豆知道。”口中这么说，小豆豆的声音却不小，林小云怀里的小莉莉动了动脑袋，眼睛睁了睁，让林小云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小祖宗，不会醒来又哭吧？ 果然，眼睛还没睁到一半呢，小莉莉的嘴边就已经开始瘪了，这可是她准备嚎啕的征兆之一，可就大家都以为接下来要“兵荒马乱”的时候，小豆豆胖嘟嘟的小手，一下子碰到了小莉莉的脸蛋儿。 “妹妹，乖，妹妹，美。” “哟，这小子，情商不错啊！”方杰有些惊讶，没想到小豆豆竟然连“美”这个概念都有了，青云在一旁捂着嘴笑，“可不是么，最近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每天早上起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美。” “这臭小子！咦，快看，莉莉竟然不哭了，真是奇怪。” 果然是有些奇怪，原本都已经在酝酿的小莉莉，在小豆豆的手接触到她脸蛋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就“喔喔”的发出声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总之是半点哭的意思都没有。 “妹妹，说话，说话呢。” 小豆豆显得有些雀跃，原本走路都还不是很稳当的他，这会儿竟然蹦蹦跳跳起来，还当真是把方杰给吓了一跳，他可是记得在离开之前，小豆豆还不会自己走路呢，这就会跳了？ “哎哟，怎么蹦起来了，我也是头一次看见呢，难道是因为见到妹妹，特别兴奋？”青云也很惊讶，小豆豆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或许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吧。”方杰想了想，给小豆豆找了一个理由，倒是得到三个女人的赞同。 虽然小豆豆很喜欢小莉莉，而小莉莉好像也特别能够接受小豆豆，但两个都太小了，一会儿之后小莉莉在小豆豆那些成年人听不懂的喃喃自语当中缓缓睡去，而小豆豆在看见妹妹睡着之后，竟然也依偎在妹妹身边，渐渐进入了梦乡。 “好嘛，这都不用哄睡觉了，看来咱们将来可以轻松点了，照顾小莉莉的事，交给小豆豆就好了。”方杰开玩笑，却是被拉莎轻轻的拍了一下，然后点了点他的胸膛，那意思是说，小莉莉还在吃奶呢。 “得，说错话了，大家休息，今晚拉莎自己带小莉莉，小云你带小豆豆，我嘛……” “你太顽皮，我来负责带你！”青云狠狠地瞪了眼方杰，这玩笑他也开，实在是过分，她今晚跟方杰可是有的忙，不是忙那啥，主要是要跟方杰一起，研究研究他的结丹境。 其实拉莎和林小云也知道，方杰这么急匆匆的赶回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跟青云睡觉，解决修炼上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总部大楼的顶层都是方杰的宅院，自然也包括了顶楼上平台。 虽说只有十多层，但是在这个没有其他高楼挡风的时代，阴雨天或者是到了夜里，楼顶上的风也挺大，好在方杰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楼顶有一半是当初直接修建了一个顶子，相对来说就要好多了，而且不会日晒雨淋，即便是天气不好的时候，也能在上面透透气。 夜深人静，方杰和青云处理好其他琐事，就双双上了楼顶。 “把你的感受跟我说说。” 两人盘膝对坐，方杰此时脸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修炼本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其实有些冒险……”从自己灵光一闪的想法开始，直到自己进入结丹境之后差点把自己累死，方杰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不嫌罗嗦，毕竟这其中说不定一个细节就能决定一切呢。 “这样看来，祭气境进入结丹境的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让丹田放空？看来当初我是因为有了小豆豆，所以在修炼上退步了，以至于丹田里的气息长期处于亏空状态，结果反而因祸得福突破了境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我突破境界都有些投机取巧的意味在当中，要是将来豆豆或者是莉莉有练武的天份，怕是我们还是需要再找些高手，一起来合计合计，总不能让他们去冒险吧？” 方杰这个说法得到了青云的赞同，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怎么冒险都没有关系，但是只要跟孩子扯上一点点关系，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好，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还是来切磋切磋？” “嗯……等等，就在这里切磋？”方杰差点都要答应了，忽然之间觉得不对，这里可是总部大楼啊，两个结丹境的武者在这里切磋，怕是有些不妥当，尤其是下面就是自己的家，两个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下面呢，要是有个万一，那不是要后悔死？ “你对自己设计监工修建的房子没信心？”青云白了方杰一眼，“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移山倒海了？” “额~”方杰挠了挠头皮，好像还真是想多了，结丹境的武者虽然在单打独斗当中的确是很强悍，但这种强悍毕竟只是针对人类的，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层究竟有多厚方杰心中还是有数的，可以说，哪怕就是他跟青云竭尽全力，也不可能将厚达十五公分以上的混凝土打穿。 “算了，还是改天换个地方吧，毕竟弄出响动来也不好，要是万一吵到莉莉，那家伙醒了可是要哭的惊天动地的。” 最终青云也没有坚持，但也说出她为什么想要切磋的原因。 “没想到你一突破，结丹境能够笼罩的范围就是三十米那么宽，当初我可比你小多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范围还能扩大？” 方杰这话一问，又吃了青云一个白眼，“我突破到现在一直没有闲着，也不过就是三十米的样子，你说呢？” “啊？” 对于方杰来说，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看来踏入结丹境的时候能够掌控的范围，应该是跟祭气境时开的偏门数量有很大的关系。在祭气境阶段打开的偏门，等到突破到结丹境的时候就已经全数不见了，身上的所有穴位又回到了正常状态。 方杰感觉，他现在即便是不刻意的去运转气息，身体仍旧时时刻刻跟外界的气息相互联通着，就好像是跟天气融为一体似的。 很显然，这种跟天地融汇一体是可以慢慢改造人体的，至少在青云身上这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自从她突破之后，不仅仅变得更加年轻，按照她自己的发现，过去皮肤上的一些伤痕，竟然也在随着时间渐渐变淡，无比的神奇。 “照你这种说法，怕是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变成无敌青春美少女了！” “怎么，你是羡慕咯？” “我？我当然不会羡慕咯，我都已经是结丹境了，用不了多久啊，我肯定也会变成一个无比帅气的小鲜肉的。” “小鲜肉？” “咳咳，就是年轻少年的意思，对，你可以这样理解。” “哦？”听到方杰这样自恋，青云挑了挑眉头，思索片刻，“那你肯定是在做梦了，我倒是觉得，小鲜肉这个比喻不太适合你。” “是么？那你觉得，什么样打比喻适合我呢？”方杰得意的问道。 “你要听真话？”青云站了起来，反正也不切磋了，她没打算继续在屋顶上吹风，要修炼去下面同样可以。 “嗯。” “老腊肉吧，你觉得如何？” 第884章：林总 林总 纳塔尔，虽然被称为是“双金”港口，但实际上真正的矿区并不在港口旁边，而是在距离港口有三十多公里的山区里面。 别嫌远，这已经是矿区跟港口最短的距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纳塔尔港口也不会建立在这个地方了。 在大中华集团没有入驻之前，这边的矿区都是由葡萄牙王国的商人组织的开矿作坊在开采双金矿，因为缺乏种种动力工具，葡萄牙商人四处组织黑人，有奴隶身份也有自由雇工身份，疯狂的开挖山体，就是为了挖掘到更多的矿石。 一些附近的部落被葡萄牙商人组织的狩猎队所“征服”，其过程无比的血腥，只是这个时代的特征，在欧洲人的认知当中非洲的黑人那就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灵长目类，跟猩猩、猴子之内的并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就是一群会说话，能交流的牲口了吧。 所以在征服附近的部落过程当中，葡萄牙人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平共处，他们用火枪的钢刀让那些黑人部落臣服，只要是身高超过一米二的，不论男女统统被送入矿区干活，每天只有两顿饭可以吃，至于能不能吃饱，那不是矿场主人关心的问题，他们只关心每天那些黑人是否按照他们的要求，背负了足够多的矿石出来。 所有被背出来的矿石都会被击中在外面的冶炼区，葡萄牙人同样选择了在原地冶炼，只不过他们采取的方式非常的落后，一个个简陋的窑炉像是一座座高，耸的坟墓，纳塔尔港口周围的树林几乎都已经被开采光了，现在需要的木炭都必须是在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山上去砍伐树木，然后闷烧之后送来冶炼双金。 冶炼双金矿本身就是一个重度污染的行当，而且大量黑人奴隶每天的吃喝拉撒同样会造成环境的严重污染，可以说葡萄牙人的矿区整个就是一个垃圾场，空气当中不仅仅有炼焦产生的那股焦味儿，而且还充斥着各种异味，无数的苍蝇大白天的成群结队飞舞，密集的时候甚至像是一团可以随意飞舞的乌云，嗡嗡的声音在几十米之外就能听见，到了黄昏的时候，苍蝇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蚊子，那伸展开翅膀有孩子拳头大小的蚊子，如果被咬到的滋味可不好受，在矿区已经有人在半夜里，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被一群蚊子吸干了血，这种事情或许是传闻，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光是看看那遮天蔽日的蚊群，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的负责人叫林栋，算是方杰的嫡系，因为是从林家村里出来的，虽然小时候没有机会读书，但是脑子好使又善于学习，属于那种可以抓住机会的人。这次负责纳塔尔的事务，可以说是他的厚积薄发，也可以说是集团对他的一个考验。 林栋在集团学校里学习的时候，对于集团提出来的人文化观念非常重视。作为一个渔村里长大的孩子，他见过太多人们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了，或许正是因为林栋从小生活在自然当中，所以他对自然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这点跟其他人有很大的区别，大多数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其实对于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在意环境的变化。 当随着工匠队伍抵达纳塔尔之后，林栋一面让经验丰富的矿工去寻找双金的矿脉，一面观察周围的环境。 葡萄牙人的矿区和冶炼区的环境让林栋十分厌恶，心中暗自决定，大中华集团的矿区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葡萄牙人那样。虽说集团仍旧需要大量的奴隶作为劳动力，但是林栋手中有方杰亲自批给他的蒸汽轮机和发电机配额，换而言之，集团机械化程度远远超过了葡萄牙人。 矿工很快探明了矿脉，林栋跟当地的葡萄牙人进行了最后的确认后，就在距离葡萄牙人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开始建造矿区，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林栋将冶炼厂尽量靠近矿区，跟葡萄牙人相反，他选择从港口将冶炼需要的煤炭经过三十公里的运输送到冶炼区，而不是将原矿石送去冶炼区。 表面上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船只送来焦炭，然后林栋需要指挥大群的奴隶把焦炭背到冶炼区，但实际上运送焦炭远远比运送原矿石更划算，因为集团设计和建造的冶炼炉有着更高的热效率，在消耗同等重要燃料的情况下，林栋这边可以冶炼的原矿石重量，是葡萄牙人的三到五倍。 所谓科技改变一切，虽然集团还做不到对冶炼炉冒出来的浓烟进行清洁，但因为设计合理、运转高效，所以冶炼出同等重量的黄金或者白金，需要的成本不足葡萄牙人的三分之一。 林栋这边才运转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葡萄牙的商人们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一开始他们是希望林栋帮他们重新设计矿区和冶炼炉，同时也想让林栋将蒸汽机和发电机卖给他们，然而这些东西都是集团的机密，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格里高利这个红衣大主教，都没能达成这个愿望。 在无法达到目的，又不能使用暴力的情况，脑子好使的葡萄牙商人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他们把自己矿区开采出来的原矿石，“卖”给林栋，让大中华集团来冶炼，而他们则是直接从林栋手中拿走一锭锭已经粗炼过的黄金或者是白金。 关于这笔生意，林栋做了反复的测算之后才向方杰报告，而方杰也是认真分析了林栋拿出来的报告，确定在报告当中林栋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回复林栋可行。 虽然最终林栋报给葡萄牙商人的价格相对较高，比葡萄牙商人自己冶炼的成本还要高出一成，但是考虑到生产的效率和不用操心，那些葡萄人商人们最终答应下来。 这笔交易谈妥的结果，就是在林栋抵达纳塔尔第四个月开始，整个纳塔尔九成以上的矿石冶炼工作，全部都是由林栋这边的冶炼厂来完成——林栋拒绝参与到葡萄牙商人采矿和运输矿石工作当中，相对于冶炼来说，这两个工作需要大量的人力成本，但获取的利润却相当的低廉，不符合集团的利益。 等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在纳塔尔已经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冶炼作坊了，就算是那些小冶炼作坊，也因为效率低下成本高昂而不得不放弃，转为开挖和运输矿石，可以说大中华集团统一了纳塔尔的双金冶炼工作，林栋一个人就可以决定每天纳塔尔能够出产多少黄金，多少白金。 这种局面虽然不是欧洲人愿意看到的，但市场决定一切，集团高效率低成本的冶炼技术，让欧洲人没有选择。 通过大中华集团的冶炼厂，欧洲人可以方便的拿到黄金和白金，而每个商人提供的矿石丰度和数量不尽相同，也就直接影响到最终他们能够拿到的黄金和白金配额。在矿区，经常会因为开采范围而发生一些冲突，动用火器甚至都不在话下，但无论那些欧洲商人之间怎样摩擦，他们都绝不会去惹到大中华集团的矿区——林栋早就放话出来了，要是有人招惹到集团地盘，他将中止一切合作，直到始作俑者得到加倍的惩罚。 换而言之，谁要是招惹到他，那对不起，他将会进行无区别打击，这样的结果不符合欧洲人，准确的说是不符合葡萄牙王国的利益，所以但凡是可能危及到集团的事情，都会被脑子清醒的商人们扼杀在萌芽状态。 局面看起来是一片大好，但林栋也知道，这种大好局面其实只能说是暂时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商人因为集团的高额利润而眼红，当一个人开始眼红的时候，就会寻求释放内心渴望的方式，而在这个时代，最可能出现的方式，就是暴力。 这个问题在当初制定方案的时候，方杰就已经跟林栋讨论过，对于人心的把握，林栋还是不如方杰，他认为既然是教廷答应的事情，葡萄牙王国的商人总不敢冒犯，但方杰却认为，林栋这是高估了欧洲人对教廷的忠诚，或者说是商人对于利益的疯狂。 凡事不能开头，方杰告诉林栋，一定要注意矿区的安全护卫工作，除了被留在纳塔尔的两艘“旅级”铁甲舰之外，集团还为矿区安排了一百人的地面保卫部队。 这一百个人都是正儿八经的集团卫队官兵，而不是马卡道佣兵，他们身上的装备也是集团最为先进的，他们所接受的训练，也只最为严格的，可以说是集团目前最强悍的兵种。 虽说这一百名官兵在集团序列中是属于军队，但是林栋作为集团在纳塔尔的总负责人，是有资格命令这支军队做任何事情的，这也是方杰对于外地集团成员的一种保护手段。 林栋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什么机会来指挥这支队伍，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变化会来的那样快。 第885章：不管不顾 时间来到纳塔尔矿区建立的第六个月，也就是刚好半年，林栋早上才接到消息，方杰和小公主已经平安抵达吕宋，他还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在纳塔尔工作的，所有集团成员。 对于集团成员来说，这的确是个让大家都高兴的好消息，就目前来说，集团上上下下对于方杰这个掌舵人还是非常满意的，大多数集团成员都发自内心的崇敬着方杰，虽然方杰一再强调，集团内部不要造神，真正能够带领集团始终前进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制度和方针，但实际上作为集团的创始人，方杰在集团内部得到的那种待遇，将来恐怕是无法超越的。 “林总，今天有一船货要发走，港口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按规定该纳塔尔二号护航。”一个手下进来向林栋汇报工作。 因为集团是公司化管理，所以林栋在集团的职务就是“纳塔尔矿业公司总经理”，如今集团上上下下也都习惯了这样称呼。 “嗯，通知纳塔尔二号，让他们准备出发。” 林栋并没有什么要交待的，停泊在纳塔尔港口的两艘“旅级”铁甲舰，分别被命名为“纳塔尔一号”和“纳塔尔二号”。 除了这两艘战舰之外，集团给林栋安排的就是只有轻微武装的运输舰，基本上都是盖伦帆船改造的。说起来也是好笑，欧洲的其他国家还在拼命建造盖伦帆船作为主力战舰，可是集团已经将盖伦帆船彻底淘汰了，剩下的几艘盖伦帆船都拆掉了原来的火炮，只保留少量炮火作为威慑，增加货舱的体积，改变了其用途。 说是保留了一部分火力，但如果真要是遇上海上的战斗，还是得依靠“旅级”铁甲舰当主力。只不过现今印度洋这边，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已经是威名远播，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疯子选择在海上拦截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哪怕就是纳塔尔的运输舰队，也不会有人干这种蠢事，毕竟一艘“旅级”铁甲舰或许没法拦截一支舰队，但是如果发起狠来跟踪追杀，普通木质帆船战舰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故而林栋和方杰都没有担心过海上运输的安全问题，真要说最危险的敌人，反而不是人类，而是天气情况。 在林栋的安排下，矿区一百名官兵分出六十人，全副武装的做好护卫准备，而黑人奴隶们则是将一箱箱经过精炼，可以直接投放市场的黄金和白金装箱，然后码放在牛车上，准备送往港口。 这已经是第三次向总部运送白金和黄金，参与这个工作的人也都非常熟悉流程，等到矿区的大门缓缓打开，首先是官兵们走出去一半，然后就是运输车队，最后才是断后的官兵。 林栋就站在窗户边，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可以清楚的看到围墙外面的景象。 “应该是没问题的。” 看到运输队伍走远，林栋去了无线电发报室，他要将运输队的情况通知锡兰那边，让如今负责那边总体事务的鸟头，在合适的时候跟“纳塔尔二号”联系，在必要的时候派出舰队去护航。 鸟头那边很快就返回了电报，表示已经收到并且接手，林栋这才放放心心的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研究如同提高矿区的生产效率。最近那些欧洲人好像也学聪明了，在奴隶没有大幅度增加的情况，每天送来的矿石数量竟然有一成多的上涨，对于冶炼厂来说，这一成的涨幅，却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再增加一到两个冶炼高炉，只不过这件事情林栋还在考虑，关键的问题不在于高炉的成本，而是操作高炉的工匠数量明显跟不上了，虽然已经开始培养，但是学徒们最长的学习时间还不到五个月，还不能独自操作高炉的程度。 “看来还需要缓一缓。”最终找到结论的林栋叫来自己的秘书，这个结果恐怕是要让那些葡萄牙商人失望了，他们还想通过提高矿石产量来增加每个月的收益，时间就是金钱，单位时间内增加的产量就等于是平白无故的增加了利润，当然会让商人们趋之若鹜。 可就在林栋准备下班的时候，矿区外冲过来几条人影，顿时，矿区围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拉动了枪栓，放下枪口准备好了战斗。 警报声响起来，林栋微微一愣，也不急着下班了，而是望向矿区大门。 “是护卫队的人，不是敌人，怎么回事？” 在这个距离上林栋可以看清楚来人的相貌，事实上围墙上的守卫也已经将枪口放下，如果仅仅是服装还未必保险，但是整个矿区的官兵就那么点人，大家一起生活了半年时间，怎么会彼此不认识呢？ “不好了，有人抢劫运输车队，快，快去支援！” 等不及进门，回来报信的官兵就已经气喘吁吁的大吼起来，而林栋这个位置甚至不需要别人传话，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呢？这个时候车队还没有到码头吧，该死的，难道是那些商人都疯了么？”林栋狠狠一锤桌面，随即大吼道：“快，让所有人都武装起来，矿区和冶炼厂统统停产，做好战斗的准备！” 抢劫运输车队可不是小事，因为运输车队是整整一个半月的产量，价值超过十万两白银的黄金和五万两白银的白金，也就是说，那运输车队价值十五万两白银！ 对于任何一个势力，甚至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这都不是一笔小数字，而且十五万两仅仅只是矿区这边的成本价，如果用来市场上交易的话，价格还要翻上几翻。 假如这些货被人全部抢走的话，林栋真不知道方杰会是什么反应。 “马上给吕宋那边发报，说我们这边出现了紧急情况，可能需要后续的支援。” “林总，真要发报么？万一我们可以自己解决呢？”秘书一面记录一面开口提醒。 “自己解决？我们有解决的能力么？我们手中的力量仅仅只能自保！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把人手都派出去寻找抢劫的人，万一有人来抢我们的矿区，怎么办？” 还好，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栋都还没有失去理智。 回来报信的三个官兵已经被带到林栋面前，看得出他们有些慌乱，其中两个人身上都还有斑斑血迹。 “究竟怎么回事？” “林总，我们押送车队走到一半的时候，路上忽然冲出来一群蒙面人，数量在三百个左右。” “三百人？他们有没有火器？如果没有火器的话，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吧？”凭借集团生产的步枪，不说以一敌十，至少五倍使用冷兵器的敌人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没有火器。”其中一个官兵摇了摇头，“但是他们当中有大量的武者。” “武者？什么级别的？”林栋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要说火器军队，集团不畏惧任何敌人，但如果对方动用武者，而且还是大量或者是高等级武者，那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我们发现来袭的人当中有大量的黑人，在我们离开之前还没有看见白种人或者是欧洲人。” “难道是附近的部落？”林栋脑海之中闪过这念头，但随后又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因为欧洲人基本上已经将纳塔尔和矿区方圆上百里之内的黑人部落都扫荡了一个遍，如今想要抓到黑人奴隶，都要深入上百公里才能有所收获，如果要说某个部落忽然冒出来几百个强壮的黑人，其中还有大部分是武者，打死林栋也不相信。 “情况如何？” “我们还在坚持，对方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杀人，所以，那些货物估计很难保住了。”说到这里，那官兵低下了头，哪怕集团内部反复的提到过，最重要的是人命，但是作为军人，他们不能完成任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失败。 “关键是我们的人不要有太大的损失，货物嘛。”林栋发出一声冷笑，即便是被人抢走了又怎么样呢？以董事长的性格，集团是不会吃亏的，只要一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纵，到时候集团军队赶来，肯定要成倍的赔偿的。 “林总，接下来怎么办？” “做好矿区的安全保护工作，你们既然回来了，也就不用再出去，上墙吧，我已经让所有人武装起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 三个官兵奉命而去，虽说他们只是三个人，但作为训练有素的官兵，他们不仅仅可以在战斗的时候起到关键的作用，更重要是可以带领矿区那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工匠们，组织他们进行战斗。 当然，这仅仅只是万一的情况，林栋总觉得，在半路上抢劫车队这种事情，绝非是什么偶然，背后说不定有阴谋。 因为林栋不愿意派人去援助车队，所以最终车队那边的情况谁也不清楚。好在集团有无线电报，林栋这边不能派人，却可以跟港口的“纳塔尔二号”联系，让他们派出人手，沿着道路去看看车队的情况。 第886章：主教算盘 主教算盘 纳塔尔运送黄金和白金的车队被劫的消息送到吕宋，方杰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放下怀中的小莉莉，方杰大步流星的走向会议室，同时下令召集人员来开会。 虽然纳塔尔那边暂时还没有上报更多细节上的东西，甚至就连货物有没有被劫走到还不知道，但在方杰看来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这种事情的出现本身就说明情况很危机了，除执行这场抢劫行动的，是纳塔尔附近的土著人，否则就意味着这是对大中华集团权威的一次挑战。 站在集团的立场上，是绝对不能无视这种挑战的，只因为这种挑战会直接影响到集团的权威性，而且也会带来恶劣的影响，甚至于会让集团现在和潜在的敌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大中华集团很好被欺负似的。 在方杰主持应对会议的过程中，纳塔尔那边也不断的有消息发过了，而对于林栋在抢劫事件发生之后的应对措施，方杰表现出高度的赞同，他能够理解林栋的解决方案，毕竟纳塔尔就那么点军队，如果林栋将所有队伍都拉出去接应已经陷入抢劫当中的车队，那才真是为了鸡蛋舍了母鸡。 会议开始后不久，“纳塔尔二号”就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部分车队的成员，从车队成员口中获悉，所有的黄金和白金都被洗劫一空，敌人目的非常明确，只有少量官兵在战斗当中受伤，负责搬运的奴隶跑掉了一批，到目前为止没有抓到敌人的俘虏。 这个消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同时也不算是什么坏消息，最让方杰失望的是没有找到活口，但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敌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矿区的护卫力量。 面对这样一个初步结果，方杰在会议上首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因为当初也有人提出要大大加强纳塔尔矿区的安防工作，但方杰却没有同意，因为在他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的，集团在纳塔尔没有敌人。 如此重大的事件，一场会议肯定是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毕竟最终的情况还没有出来，只是先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看那边的动静。会议结束之后方杰去到无线电通讯室，让他们直接跟开普敦那边联系。 集团在开普敦虽然有个联络的点，但是并没有安排任何武装力量，其实就是起到一个跟欧洲联系的作用，就好像如今设在伦敦和里斯本的无线电联络点一样。 方杰只是通过开普敦的联络员，找到“让”，将发生在纳塔尔的恶劣事件通报给“让”知道，看看他是如何来看待这件事情的。 接到通知的“让”也十分惊讶。 因为眼下是冬天，对于欧洲本土来说，冬天可不是什么好季节，不仅仅各种原料会受到影响，就连白昼的时间都变得短暂起来，所以大大影响了生产效率，无论是教廷还是奥斯曼帝国，都不打算将夏天双方在印度洋的较量在冬天继续下去，说直白点就是大家需要一个时间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到来年开春之后继续较量。 在这种情况下，克里斯托弗也不会独自去挑衅欧洲人，最近他的损失也不小，光光是损失的战舰换算成白银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了，如果不是因为印度有足够的特产可以跟奥斯曼帝国的商人进行交易，说不定克里斯托弗都会主动放弃了。 因为没有战事，所以“让”也是一直滞留在开普敦，毕竟开普敦才是整个非洲最为繁荣的港口城市，甚至就连克里斯托弗统治的卡利卡特都远远比不上。 照说大中华集团的名气早就已经打出去了，如今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去挑衅大中华集团的地位，尤其是让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开采双金矿，那是格里高利大主教阁下以上帝的名义，其实就是教廷的名义首肯的，任何针对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人员的敌意行为，都可以被视为是违背了上帝的旨意。 虽然闹不清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既然已经发生了，焦虑愤怒也解决不了问题，“让”从大中华集团开普敦办事处出来之后，就径直去了大教堂，找格里高利大主教。 从理论上来说，格里高利阁下人在开普敦，除非是他明确说了不管或者是不干涉的事情之外。 如果说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开采双金矿的事情格里高利完全不知道，并没有通过教廷而是某个欧洲国家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协议，那么这件事情“让”也不需要告知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在开普敦大教堂里，享受的那真是绝对的权力，毕竟教廷并没有掌握大中华集团那种无线电通讯的能力，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消息想要从梵蒂冈送到格里高利的手中，或者说格里高利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请示教皇陛下，都需要难以计算的时间。 所以在出来的时候，教皇陛下就赋予了格里高利大部分决断的权力。 当“让”把事情转述给格里高利之后，这位教廷的大主教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讶于有人敢动大中华集团的奶酪，而是对大中华集团这种远距离通讯的设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认为，如果教廷能够掌握这种技术的话，可以大大加强对欧洲乃至全世界的管理，本来嘛，格里高利对自己的事业还是非常虔诚的，他总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笼罩在主的荣光之下。 当格里高利询问到无线电通讯设备是否可以采购时，“让”就觉得有些头疼了，方杰对于这些先进的科技有多么宝贝他可是知道的，就连铁甲舰的建造技术方杰都不愿意轻易的转让，就更不用说无线电远距离通讯这种更加高级的东西了。 最后格里高利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所以拿出来的态度，就是希望集团能够用这种无线电远距离通讯技术作为交换，而教廷则是可以保证集团在教廷统治区域内的所有安全问题。 作为红衣大主教，格里高利当然是可以做出这种承诺的，当然，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杰收到了“让”的回电，整个人都被格里高利气乐了，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格里高利实在是太搞笑了，我们大中华集团需要他们教廷来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兵锋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安全所在。想要无线电通讯技术，窗都没有！” “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激烈了？上次你不是说过，在适当的时候，利用手中的技术结交，合适的朋友么？”这个时候也只有青云才敢反驳方杰的话了。 “话是这样说，但无线电通讯技术肯定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的，否则对于我们集团的扩展很不利。” “其实我倒是觉得，可以有个折中的方式。” “折中的方式？” “嗯。”青云点了点头，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一个方案说出来，而方杰听完后愣了半晌，才击掌道：“厉害！这个法子都被你想出来了，没错，我们可以从这种方式开始，只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需要让研究院重新进行设计和组装，嗯，也不知道上次安排给他们的那些活，如今成效如何了。” “你现在要去看看？”但凡是说到研究院，青云都有很大的兴趣，毕竟集团的好东西那都是从研究院里冒出来。研究院以外的人，除了方杰之外，对于那个常年密闭的机构都很有兴趣，很想弄清楚里面那些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发明出一个个神奇的产品来？ 这是因为方杰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除了极少数人，比如说青云等之外，几乎没人知道，研究院的所有研发工作，其实都是方杰在提纲挈领，甚至于有些技术根本就是方杰直接画出原型来，研究院的人仅仅需要解决用现有技术替代未出现的技术这个难点而已。 也不是说研究院里的人就没有创造性，只是因为跟方杰“创造性”比起来，所有研究员都觉得，把他们全部捆在一起都远远不如方杰的那颗脑袋。 “现在没时间，我去发报室，就按照你刚刚的方案，给格里高利回话。” “怎么，你这就答应了？还是说要他们保证我们的安全？” “嗯，我也算是想明白了，有时候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至少可以减轻我们的负担，另外那些服务我们也不会白白提供，除了成本之外，至少需要五到十倍的利润吧，也算是将来集团一个长远的利润增长点，咱们是个财团嘛，只要是有钱赚的生意，怎么可以放弃呢？” 得到方杰的回话，“让”整个人还有些晕乎，就连他都没想到，事情还可以这样来操作。其实方杰跟英国人已经有类似的协议，只不过大家的关系不同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因为认可伊丽莎白这个英国女王，所以才会将英国放在集团战略合作伙伴的立场上，除了英国之外，包括教廷在内，在方杰眼中那都是可以薅羊毛的肥羊罢了。 只是方杰给出的方案，一开始格里高利并不满意，他想要的是技术，而不是服务。 第887章：夜袭 “你亲自去纳塔尔一趟，嗯，带上裁判所的人，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的胆子这么大，连主的意志都敢违背。” 格里高利在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之后，终究还是同意了方杰提出来的方案，这其中有个关窍，格里高利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点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生产力水平，生产力水平达不到的情况下，就算拿到了技术又有什么用呢，最终还是只能采购集团生产的成品，而这种没有第二家的商品，定价权仍然是被集团牢牢的掌控着，集团说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连货比三家的机会都不给你。 想明白这个关窍之后，格里高利一下子就通泰了，也给“让”下了两道命令，第一个就是让他跟集团那边回话，就说教廷这边基本上同意了集团的方案，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的磋商，第二道命令，就是要“让”带上五十名宗教裁判所的人，赶往纳塔尔处理抢劫事件。 “五十名裁判所的教士？”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少了？”格里高利看“让”皱起眉头，便开口问道。 “没有，只是没想到阁下如此看重那些劫匪，应该就是一群寻常的劫匪罢了，这样劳师动众的，有必要么？” “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五十个教士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又不是将他们消耗掉，这段时间他们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走一趟没关系的。这是我们的态度，既然我们要跟大中华集团达成协议，那就必须要表现出我们的态度来，重视劫匪事件，就说明我们是有诚意的，不管是否需要这么多的教士去处理。” 经过格里高利这么一说，“让”顿时明白了，看来在这些方面，他跟格里高利阁下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需要继续学习才行。 因为格里高利说的是马上行动，所以“让”也不敢耽搁，去了一趟集团办事处之后，就带上五十个身穿黑衣的裁判所教士，在港口乘坐战舰赶赴纳塔尔。 纳塔尔，林栋自从抢劫事件之后就一直不敢合眼，等到“纳塔尔二号”派出的人员将那些押运人员接到，然后直接送回矿区之后，林栋心中的压力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然而最终清点之后还是有不小的损失，除了那些黄金和白金之外，在这场战斗当中有十三名官兵牺牲了。 十三个集团的卫队士兵啊，这可是相当沉重的打击了，林栋一方面很心疼，同时也很担心矿区的士气因此而受到打击，要是万一接下来还要战斗呢？ 哪怕矿区所有的集团成员都已经拿到了武器，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但林栋心中仍旧是没底，他很怕敌人抢劫车队仅仅只是一次试探，他们真正的目标有可能是矿区，毕竟矿区才是真正可以下鸡蛋的金母鸡。 只是林栋自己一个担惊受怕没什么用，因为矿区的很多人都都是以库林栋的指令为目标，如果说林栋自己都稳不住，那他就不用担心矿区的士气问题，因为那样一来士气肯定会跌落到最低估的程度。 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公布出来，林栋只是对矿区卫队的人讲述了一下他的判断，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判断不正确。对于已经出现的损失，林栋能够接受，毕竟银子丢失了，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找回来，或者是通过将来的手段来弥补，但是如果人死了，那就怎么都回不来了，这也是方杰一直给大家灌输的道理，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将人命重视起来，任何一个集团的管理人员，都不能养成视人命如草芥的坏毛病。 等到当天晚上，林栋仍旧没有回到房间睡觉，他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一直坐在办公室里。他的这个办公室位置比较特殊，在当初建造矿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办公室需要的一些职能，譬如说必须要能够最大限度的监控到整个矿区。 “林总，外面好像有点动静。” 虽然林栋的办公室可以看到矿区正门以及两边很大的区域，但林栋本人却是只有一双眼睛的，哪怕他时时刻刻不眨眼睛，也不可能保证完全没有遗漏。 就在他死死盯着正门周围的时候，却有人进来汇报，在矿区侧面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让卫兵们子弹上膛，把探照灯给我打开，发现可疑目标就开枪，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 林栋很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自己也没有留在办公室，而是穿上外套就直奔发现情况的那段围墙。 就类似于古代的城墙那样，矿区的围墙内部是有一个架空的通道，可以容纳三人并肩而行，卫兵们站在通道上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如果外面的敌人采用火器进攻，那么卫兵们还可以依托围墙还击，十分方便。 当林栋赶到的时候，负责机动的卫兵已经上了城墙，强力探照灯也被拖过来了，只是还没有打开。 “哪个方向，现在就打开！” 沉着脸，林栋低声下令。 “啪！” 两盏探照灯猛地打开，雪亮的灯光瞬间将围墙外的一大片区域照的通亮，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种忽然出现的光芒那是相当的神奇，也就只有集团内部的人长期接触，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就是他们，装束是一模一样的！” 有参加了白天运输的卫兵，一下子就认出了下面那些人。林栋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数量竟然有三四十个，而且一个个在灯光下动作敏捷，显然都是武者。 “开枪！” 没有丝毫犹豫，林栋一想到白天的损失，立马就下达了命令，根本不考虑万一。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在围墙上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几乎可以做到弹无虚发，一朵朵鲜艳的血花在下面绽放，一声声惨叫传来，夹杂着零零碎碎的骂声。 “听听，他们都说的是什么话？” 林栋皱起眉头，枪声影响到他的判断力，而精神长时间集中也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 “林总，他们说的好像是土耳其语！” “土耳其语？难道是奥斯曼帝国的人？”林栋脑海之中闪过这年头，随后又他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边出现了敌人，那么其他方向呢？ “快，其他方向的人打起精神来，绝不能让这些人杀进来！” 在密集的弹雨之中，那些黑衣人竟然表现出极强的躲避能力，一些黑衣人的确是被子弹命中，倒地，甚至是送了命，但也没有出现那种割麦子的效果，说明这些黑衣人都不是普通劫匪，就如同运输队看到的那样，这些人当中大多数都有武功在身。 如果让这样一群敌人进入矿区，带来的损失将会是巨大的，甚至有可能将矿区的人杀光！ 作为集团在矿区的唯一负责人，林栋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也亏的他反应够快，提醒了其他方向的卫兵，果不其然，那些黑衣人是从两个方向靠近了矿区。 虽然有卫队在墙上坚守，但林栋还是很担心，因为经过初步统计，目前被发现的敌人数量不会超过两百人。 那么还有一百人去什么地方了？ 最好的结果莫过于那一百人在守着他们抢到的黄金和白金，而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一百人还隐藏在暗中，伺机而动。 “让大家提起一百个小心，今天晚上所有的灯火都给我亮起来，谁都不准睡觉！” 敌人的攻击被密集的子弹打退了，毕竟有城墙的阻隔，士兵们可以镇定的瞄准射击，不像白天那样，一旦被武者近身就没了杀伤力。 所以在持续大概十分钟的自由射击之后，来犯的敌人终于顶不住那种伤亡，选择了撤退。然而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第二波，为了留下证据，林栋下令探照灯不灭，一直照射着那些地上的尸体，等到天亮之后，他甚至打算去将那些尸体弄进来，从尸体身上找到证据来锁定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矿区所有人，从林栋到那些工匠，甚至是那些奴隶都非常的紧张，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上，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挡住敌人，要是万一被敌人攻破了，自己会不会被杀死。 有这些心态那也是人之常情，好在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进攻时矿区的反击足够凶猛，给对方带去了大量的损失，所以一直到天亮，敌人也没有再冒出来。 按照林栋的判断，既然晚上这群人都没有出现，那么后面可能也不会再出现了，毕竟纳塔尔还是有葡萄牙人商会和驻军的，而林栋打算今天就去找葡萄牙驻军那边报告此事，集团在纳塔尔的所有商业行为都是得到葡萄牙王国许可的，同时也按照规定缴纳了相应的税赋的，所以矿区不应该是孤军奋战，葡萄牙驻军也应该为矿区分担压力。 好在林栋亲自赶到葡萄牙驻军营地，跟营地里的主管贵族交涉之后，对方立马就答应，增派军队帮矿区驻守，共同作战。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之后，林栋仍旧是不放心，他直接坐在营地里，直到葡萄牙的军队集结完毕，然后跟着他一起返回矿区。 站在完整无缺的矿区大门口，看到上面警戒的卫兵仍旧在执行任务，林栋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888章：面子重要 “那些家伙没有再来了？” “没有。” “尸体呢？” “都在这儿呢。” 林栋跟着手下走到大门里面的一片空地里，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摆了三四十具尸体，身上的黑衣服还保留着，但是头上的头套却都已经被摘了。 “怎么还有黑鬼啊？”林栋一面说，一面转身望向跟在后面的葡萄牙军官。 那葡萄牙军官上来眼神一扫，摇头道：“有一半都是奥斯曼人，朋友，你们惹上麻烦了。” “奥斯曼人？” 虽然昨晚林栋就已经有所怀疑，但他还真没想到事实就是那样。尸体当中是有一部分黑人，但从体型上来看，奥斯曼人才应该是他们的主力，因为这些尸体当中的奥斯曼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武者，而黑人么，怎么看都像是当炮灰的，故而数量也比奥斯曼人更多。 “该死，难道是奥斯曼舰队打过来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奥斯曼人的舰队根本不可能杀到纳塔尔来，我们欧洲舰队早就已经将整个海面都封锁了，凡是没有经过我们同意的船只，连这片海域都进不了。”葡萄牙军官倒是一副傲气的样子，好像他在封锁海域一样。 “那么，这些奥斯曼人是怎么来的呢？” “哦，这个嘛，可能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葡萄牙军官耸耸肩膀，转身走开，不再参与意见。 林栋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个事情向方杰汇报。 “奥斯曼人？葡萄牙军官说这些人肯定不会是从海上来的，不是从海上来，难不成他们穿过了非洲大陆，一直从波斯湾骑马跑到纳塔尔的？那岂不是疯了？”青云觉得不可思议，方杰却没有出声，而是站在地图前皱眉研究。 “你怎么不说话呢？我看啊，就是他们的海军力量太薄弱了，甚至就连奥斯曼人偷偷进了港，他们都不知道。”这话其实青云也知道自己是说着玩的，只因为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或许奥斯曼人的舰队可以进入欧洲舰队控制的海域，但是说想要冲进港口，就算欧洲舰队上的人眼睛都瞎了，总不能说港口的那些守卫一个个眼睛都是瞎的吧？ 如果这些奥斯曼劫匪真是从港口登陆纳塔尔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对方的船只是伪装过的。 “其实我在想，那么多的真金白银，他们甚至还在打我们矿区的主意，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运输方式的，不然难道是用自己的口袋揣出去么？”等到青云差不多已经将心中的烦闷宣泄完了，方杰这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看法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奥斯曼人真的是从港口登陆的？” “不然呢？你以为那一箱箱的真金白银就那么好搬运么？也许他们可以让武者来负责搬运，但翻山越岭呢，那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方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所以我觉得，要让林栋他们去港口转转。” “纳塔尔的港口管理不会那么差劲吧，连奥斯曼人混进来了都不知道。” “你能指望葡萄牙的那些码头官员管理好港口？你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葡萄牙已经烂了，就算‘让’那些人想要重新打造一个葡萄牙，都是很困难的，至少我看不到他们有成功的希望。” “有没有新的葡萄牙我不在意，现在就给林栋发电报，让他去港口查？” “嗯，不过你要叮嘱他，就说教廷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过去找他，所以即便发现了什么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我们的人再牺牲了。”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青云点了点头。 出生于帝王之家的青云，曾经学的都是帝王心术，对于自己之外的人命其实是不怎么看重的，反正除了自家的人之外，只要是为了大明或者是朱家死掉的人，那是死的其所，大不了就是给他们一个称号，安置好他们的家人就是了。 而随着她待在方杰身边的时间渐长，对于生命的观念也在发生了改变，至少她不会“草菅人命”了，尤其是集团成员。 正如方杰说的那样，当双方在无线电通讯支持的方面达成协议之后，格里高利还是非常重视大中华集团的，所以才会安排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教士，而且几乎是催着“让”带上那些教士，连夜从开普敦赶赴纳塔尔。 只是欧洲舰队的战舰速度顶天就是那样了，所以在路上也用了四天三夜的时间，才抵达港口。 “让”和林栋之间早已经是见过面的，所以再见面也不陌生，双方简单介绍之后，林栋看着那些身穿黑衣，戴着黑帽子的教士苦笑道：“说实话，我第一反应还真以为是那些劫匪来了。” “劫匪也是这样的打扮？” “差不多吧，不过初步分析，这些家伙应该是奥斯曼人，还有，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在港口的伪装船只。” “在港口的伪装船只？”让皱了皱眉头，“你有没有告诉码头官员？” “没有。”林栋摇着头道：“我实在是不能信任他们，你知道么，我跟他们说怀疑港口有奥斯曼伪装的船只，结果他们完全不相信，还说是我们不相信他们的能力，真是该死！” “我去找他们说说！” “让”是葡萄牙军官，而且还是葡萄牙的贵族，理论上来说他肯定是有资格将那些人统统教育一顿的，但是林栋却不希望“让”这样去做。 “别，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担心奥斯曼人可能会跟码头官员之间……你明白么？”林栋低声说道。 “应该不会吧？” “让”放慢了脚步，也将声量减了下来，虽然他不是很同意林栋的这个说法，但是在他心中却认可有这种可能性。 “总之我们的人都已经确定奥斯曼人藏在哪艘船上了，但是我们没有直接动手的实力，他们当中有武者，而且数量不少。” “武者么，我们这边也有的。” 的确，跟着“让”来到纳塔尔的那些宗教裁判所的教士，每个都是武者，整整五十个武者，虽然没有达到红衣大主教那种境界，但大部分都是主教水准，理论上来说已经非常强悍了。 这是“让”的底气所在，所以他才敢向林栋拍胸口，只要那些奥斯曼人还没有离开港口，就一定不会让他们跑掉，如果大中华集团的黄金和白金还在船上的话，他们也可以打包票，把这些东西都追回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辛苦你了。” 辞别了“让”，林栋也没有去问“让”具体的行动计划，他只是回到矿区，让后将这些事情向方杰汇报。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觉得会不会有问题？”方杰这两天的事情也有些多，倭国那边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织田信长派到楚池营地的使者被杀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闹出来的话，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或许会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首先挑起战争，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竟然将这件事情给捅出去了，而且闹的各个大名都知道，不仅仅是保皇一派的大名知道，就连斋藤龙兴那边的大名都知道了，可以说是成为了一个倭国天下皆知的笑话。 事情既然都已经传开了，如果织田信长和正亲町还不采取行动的话，那被嘲弄的就不仅仅是他们派出去的使者，还包括他们本身了。 作为天皇，哪怕正亲町手中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武装力量，但他还是不能容忍自己保持沉默，织田信长也是一样，毕竟他们正在跟斋藤龙兴争夺倭国的统治权，换句话说就是要争夺各地大名的臣服，如果被楚池欺负到头上都不激烈的反击，那么颜面肯定扫地，到时候就会让很多大名产生负面的看法。 从种种方面来考虑，最终织田信长还是只能被迫决定向楚池的营地发起进攻。 因为楚池军营的驻军情况几乎是人人皆知，就只有两千名士兵，织田信长为了保证自己这次进攻万无一失，就算不能将楚池的队伍消灭干净，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织田信长也希望能够将楚池赶下海，让楚池从什么地方来，就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这次军事行动，织田信长组织了正规精锐队伍五千人，又有一万的仆从军，他更是连仆从军都不计血本的配上了火器，甚至还专门弄来几门大炮。 大炮这种火器最近在倭国算是比较短缺的物资，以前嘛，倭国人使用的火炮都是向欧洲商人采购的，但是随着大中华集团崛起之后，欧洲的武器商人已经很久没有再来过大中华集团地盘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万一让大中华集团误会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再说了，欧洲的武器商人现在谁心里还没有点数呢？他们的火器，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根本没法与集团制造的相提并论，凭什么到亚洲这边来卖呢？ 可惜那些武器商人不知道，大中华集团的火器，几乎是不会对外销售的，如果他们有勇气的话，说不定还真可以赚的盘满钵满。 第889章：协同进攻 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为了组织这场战斗，也是花费了不小的精力，毕竟跟斋藤龙兴已经打了那么长时间了，织田信长自己的嫡系部队都消耗了不少，更不用说那些充当炮灰的仆从军。 事实上不管是织田信长还是斋藤龙兴，对于自己的仆从军都舍不得投资更多，尤其是在火器装备方面，哪怕就是淘汰的火枪，正常情况下都是不舍得，除非是像眼下，织田信长准备攻打楚池的军营，如果他还要继续让那些仆从军使用冷兵器的话，搞不好都冲不到军营面前，就会被楚池那边的的排枪打成一堆渣渣，除了消耗点弹药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楚池在选择军营驻地的时候，那是非常的讲究，绝不是随便找个登陆点然后就安营扎寨。 如今楚池的营地，非但地形较高，从内陆方向需要仰视爬上才能上，更重要的是营地背后就有个天然的海湾，虽然深度不足以让主力战舰随意进出，但像“旅级”战舰停靠那是万全没有压力，换而言之，只要大中华集团那边跟得上，楚池的部队是不会有弹药压力的。 织田信长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所以他才不会试图用人命去消耗楚池部队的弹药，更何况，越是靠近港口的地方，楚池越是容易得到舰队的保护。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织田信长可是狠狠的出了一次血，给仆从军也配备了一部分火枪，只不过完成这些事情，又去了织田信长好些天的功夫，最终从决定要报复楚池到队伍真正抵达楚池军营外围，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天——这还是因为倭国国土狭小的缘故，就织田信长这个效率，换成是在中原地区，怕不是要整上一个月，双方才能见面。 楚池给方杰发回来的电报当中倒是说的很轻松，说什么只要方杰这边不反对的话，他就打算把织田信长这支号称倭国无敌的队伍给灭了，保证不会留下一个活口。对于楚池的这个电报，方杰只批了四个字：杀气太重！ 可不是么，两万个精壮的汉子啊，要是送到矿山井下，或者是别的需要劳力的地方，那能产生多大的效益呢？所以在给楚池批复的同时，方杰跟南都那边联系，让谢思乾赶紧派一支运输舰队过去，除了给楚池运送补给之外，最主要就是要等着这场战役结束，把抓到的俘虏都运回来。 哪怕南都已经发展好几年了，但实际上仍旧缺乏劳动力，尤其是低端的工作岗位，运输啊，出海打渔啊什么的，总是缺人的。 楚池对于方杰的反应倒是不觉得奇怪，他时常会向方杰抱怨，说方杰整个人就是钻进钱眼里了的，凡是首先想到的就是集团的利益。要说楚池别的方面，集团里赞同他的人不少，可是他对于方杰的这个批评嘛，却是很多人都反对他，而跟方杰站在一边，只因为并不是大多数人都像楚池那样，对于倭国人有着深恶痛绝的心态，至少他们觉得可恶的是倭寇，至于说普通的倭国人，当奴隶还是有价值的。 虽说楚池这个人表面上看不是很好相处，但从他进入集团到现在才真正踏上倭国的国土，而且也没有一登陆就开始滥杀无辜，说明他这个人是非常克制的，心中再怎么渴望报复倭国，却还是始终以集团的命令为重。 故而，方杰哪怕是安排了谢思乾派出运输舰，却没有直接给楚池下死命令，让他最大限度的留存俘虏，事实上方杰心中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楚池高兴，哪怕就是真把织田信长这两万人杀个精光，他也认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织田信长既然把兵马派出来，就绝不可能是做做样子，这场战斗不仅要打，而在在织田信长看来还必须要打赢！正是因为想要打赢，所以他才安排了十倍于楚池的兵马，而且还大出血的集中了火器供仆从军使用。 当两万兵马抵达楚池营地三公里之外扎营之后，双方的战争可以说是一触即发了。 对于集团来说，或许这场战斗并不太值得重视，毕竟集团内部对于卫队的战斗力心中还是有数的，只要不是让楚池去冲锋，依靠两千官兵守住一个营地那肯定没有问题，除非织田信长的军队有集团那种重炮和高爆炮弹，单靠那些落后的火枪，是不可能撕开营地的防御圈。 所以方杰也只是让楚池那边随时汇报情况，并没有将精力百分之百的都放在倭国，纳塔尔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同样需要关注，尤其是当林栋确定，实施抢劫的是奥斯曼之后，方杰就觉得这个事情有些非比寻常了。 一个最重要的是理由，就是集团跟奥斯曼人之间的关系问题。 在方杰看来，如果这批劫匪，仅仅只是奥斯曼海盗或者是强盗，那么问题不大，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对外承认海盗或者是强盗的行为，所以不管是集团还是教廷对这伙人实施打击，奥斯曼帝国都不能以国家的名义对这件事情有所反应，甚至还会站出来说打击的好。 但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这些劫匪其实就是奥斯曼帝国派出来的，那即便是明面上奥斯曼帝国不承认，但私下里必定会跟大中华集团产生矛盾的。 方杰不是那种怕事的人，况且奥斯曼帝国就目前来说也很难直接跟集团发生正面的冲突甚至是战争，所以前些时候在面对奥斯曼人的舰队时，集团可是没有手软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接连灭了奥斯曼的两支舰队。 但方杰必须要考虑到，非洲那边的情况跟东南亚这边又不同，奥斯曼帝国的势力想要向非洲渗透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毕竟在海上他们跟集团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而集团在陆地上则是无法抗衡奥斯曼帝国的强大。 相对而言，奥斯曼帝国的陆军想要抵达非洲，比起他们想要抵达东南亚，难易程度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方杰不是怕奥斯曼帝国，而是不愿意用集团的短处，去跟人家的长处硬碰，就算集团的火器再先进，奥斯曼帝国的陆军仍旧不是现在的集团可以硬碰的，光是想想人家轻轻松松可以调集几十万大军，而集团呢，所以人凑在一起都还达不到这个数字。 这种数量级上的差距想要用武器上的先进来弥补，是不现实的，毕竟奥斯曼这种国家的军队，压根不怕牺牲的。 好在林栋那边目前还没有发现那些奥斯曼劫匪跟奥斯曼帝国之间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至少奥斯曼帝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明，接下来就等“让”率领的宗教裁判所教士攻打奥斯曼人藏身的那艘船，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经过林栋和“让”两人的协商，最终将进攻时间选在了晚上，一方面晚上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始终是要占据劣势，毕竟不可能人人都不睡觉，另外一方面也是不希望闹出太大的动静，而且晚上港口这边活动人数量会比白天少的多，也比较容易封锁。 按照“让”的想法，这种事情要么不做，既然要做，那就尽量不让一个敌人走脱了！ 所以进攻主要是交给宗教裁判所的人来负责，而封锁港口则是葡萄牙驻军和大中华集团的卫队来协同完成，毕竟敌人当中有大量的武者，要让普通的火枪兵去阻拦那些武者，那难度是非常高的。 是夜，一群黑袍人安安静静的站在“让”的身后，整个队伍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陪着待在这里的林栋，都感觉有些阴森森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那些黑袍黑头套的都是“自己人”，恐怕以他的心理素质，也会忍不住想要躲的远远的。 “时间差不多了，行动吧。” “让”发出了战争的信号，随后五十个黑袍教士就像是一团黑色阴影，沿着港口码头向奥斯曼人藏身的那条大船蔓延过去。 就在这个阴影快要接触到船舷的时候，那条大船忽然警钟乱响。 “该死的，被发现了！” 静谧的夜空之下，警钟“铛铛”的声音可以传出老远老远，听到钟声响起，港口的屋子还有船只上，一个窗户接着一个窗户里亮起灯光来。 好在有葡萄牙驻军的配合，这个时候驻军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凡是想要出来看稀奇的人，都被驻军给阻挡了——谁要是敢不配合的话，驻军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谁要敢跟驻军来硬的，恐怕就会被直接取消在纳塔尔港口停泊的资格。 “杀上去！” 虽然“让”是军官，又是贵族，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却没有躲在后面，而是领着教士们杀在最前面，哪怕他不是第一个冲上大船，但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大船的。 “杀！” 大船上的奥斯曼人也反应过来了。前两天为了伪装，他多数奥斯曼人都藏在船舱当中没有露面，而明面上活动的都是一些黑人奴隶。 可是这个时候，宗教裁判所的人都已经杀到船上了，如果奥斯曼人还以为自己可以隐藏身份，那未免也太傻了，脑子肯定都是出问题了。 “让”此时就面对一个奥斯曼人，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奥斯曼人武功境界竟然跟他不相上下！ 第890章：战败撤退 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武者！ 虽说方杰一家除了两个孩子之外，最低境界都是大主教，但这并不代表说大主教就是一个普遍现象，就是满大街都可以看到的大白菜，事实上在任何一个地方大主教境界的武者都不是大白菜，将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武者放在一个中小型势力当中，就有足够的能力担任首领或者是副首领。 拿世界上绝大多数海盗组织来说，当初鼓浪会那么大的规模，徐龙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勉强算是祭气境的武者而已，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实际战斗力还达不到祭气境。而在平户三岛，武功境界达到祭气境的同样是屈指可数，而且几乎都是那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一辈武者。 至于说在西方世界里，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武者，麾下至少可以聚集好几百人，形成一个庞大的组织，或者是组成一个庞大的海盗团伙，因为首领的武功境界高，就意味着这个海盗团伙有更长的时间来发展，碰上同行的时候，有更多吞并对方的机会。 那么，在突袭奥斯曼人这艘船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敌人，可真是把“让”给吓了一跳！ 谁也没想到这次抢劫大中华集团矿区的劫匪，竟然会有大主教境界的武者率领，而且现在就已经冒出来一个了，天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 “大家小心点，我顾不上你们了！” 虽然“让”不是教廷的人，但他毕竟是教廷的忠实信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信徒自然就要接受教廷的安排，就要完成红衣大主教阁下交办的任务，因为那是主的意志，是不能够违背的。 同样的，格里高利把整整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教士交给了“让”，那么“让”就有那种自觉去照顾这些教士，即便这些教士都是成年人了，但只要他们的武功境界不如“让”，那就需要“让”的率领和照顾。 船上的奥斯曼人武功高低不同，而宗教裁判所的教士们相对来说武功境界就很接近了，遇上比他们弱的，他们就可以分配人手一对一作战，若是遇上比他们强的，就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五个一起上。 不得不说，宗教裁判所这种自幼训练，同吃同住的模式，在训练教士们彼此之间的默契上有着巨大的作用，教士们几个联手的时候，往往能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就如“让”没有想到船上会忽然冒出来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武者一样，真正杀到船上之后才发现，这艘船上的奥斯曼人的确不少，而且几乎都是武者，只是境界有些差别而已， 一开始，“让”这边是因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转眼奥斯曼人就倒下了二十多个，然而随着那些已经入睡的奥斯曼人醒来，越来越多的奥斯曼人涌出船舱，跟“让”这边战成一团。 原本是宗教裁判所这边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一转眼的功夫，“让”就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是反过来被奥斯曼人给包围了，换而言之，这艘船上的奥斯曼武者，数量竟然超过了五十，而且看样子还不仅仅是多出一倍两倍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看着如同蚂蚁出窝一样冒出来的奥斯曼武者，“让”不由自主的念叨出声，而他的对手却是发出一声狞笑：“你不会以为就你们这点人，能够拿下我们吧？” “哼，咱们走着瞧，看剑！” “让”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停顿，因为东西方的不懂，西方人的武功大多都集中在他们手中的长剑上，所以准确的说西方武者可以叫做剑客，当然，到了大主教境界之后，情况肯定又是不相同的。 而跟“让”对持的奥斯曼武者，手中使用的则是一把弯刀，这种弯刀一般都是东地中海沿岸的人才喜欢使用，虽说没有“让”使用的长剑看起来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但实际上这种弯刀更利于劈砍，不管是在平地战斗还是在马背上，杀伤力都非常的强悍，尤其是落在一个大主教境界的武者手中。 更何况这个奥斯曼武者使用的弯刀，刀身上有着一层层波浪形的花纹，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弯刀，其本身的属性远胜欧洲六国出品的钢材，如果只讨论其在制造刀具方面的性能，就算是集团批量生产的特种钢，都是赶不上的。 也亏的“让”使用的长剑并非寻常货色，乃是葡萄牙王室赏赐下来的，虽说在材质属性上跟对方的大马士革弯刀还是略微有些差距，但这种差距并不明显，短时间内抗衡是没有问题的，只能说经过这样一场大战下来，“让”的长剑怕是需要大修一翻，否则就见不得人了。 “让”脸上虽然表现很沉静，但实际上他也开始担心了，在跟对方交手的过程当中，他发现宗教裁判所的教士已经开始损失了。 因为从小就在裁判所里接受训练和教育，所以这些教士面对生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太多的惊讶，他们不会对死亡产生畏惧感，是因为教廷对他们的教育，死亡只是回到了父的怀抱当中，所以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只是因为宗教的教义里面，自杀是不能被认可的，是一种罪，所以他们不能自己解脱自己。 教士们可以无视死亡，但“让”做不到，因为他很清楚，宗教裁判所的教士，那就是属于教廷的财产，而教廷的财产如果被白白牺牲了，教廷肯定不会去追究那些教士，因为那些教士都已经死了，他们能够追究的，恐怕就是他“让”的责任了。 “撤退，全部给我撤退！” 当教士的伤亡已经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让”顶不住了，奥斯曼敌人给他的感觉好像一直都没有减少，虽然没有出现新的大主教境界的敌人，但“让”自己也脱不开身，去救援那些陷入死战的，宗教裁判所的教士。 可以想象，假如今天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教士都折在这里了，回头格里高利肯定不会放过他，以格里高利的身份，想要给他小鞋穿，那简直就是不要太轻松，只要一句话，整个欧洲六国就没有一个国家会收留他。 逃命这种事情是不用去想的，“让”又不是一个孤家寡人，他要是敢跑，教廷就敢以各种名义把他的家人统统抓起来，到时候他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呢？除非他是那种绝情绝义的人，否则他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臣服在教廷的脚下。 一瞬间“让”的脑海当中转过了许多念头，最终还是决定撤退，虽然教士们已经有不小的损失，但怎么都比统统埋葬在这艘船上的好。 宗教裁判所的教士们性格虽然木讷，对生死看的极淡甚至是期盼死亡，但他们同时又非常的服从命令，哪怕“让”并不是教廷成员，但是格里高利阁下的命令就是要他们听从指挥，所以“让”下令“撤退”之后，宗教裁判所的教士们就纷纷摆脱自己的对手，向船下突围。 令人惊讶的是，船上的奥斯曼人并没有下令追踪，甚至就连“让”的那个对手，大主教境界的武者，都停下战斗任由“让”脱身，这种举动令所有人都感觉到惊讶。 “他们要跑了！” 大船的船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虽然此时是深夜，但自从大中华集团发明并且开始对外销售六分仪之后，夜间航行这种事情已经渐渐普及，如果说现在还有那个船长不能指挥船只在夜间航行，那么聘请他的东家肯定少的可怜，尤其是对于那些从事特殊行当的船只来说，夜间航行算是基本要求。 “不能让他们走脱了！林栋，你们的战舰呢？” “让”满脸大汗的来到林栋身边，而直到这个时候，林栋脸上的惨白都还没有彻底消退，那些奥斯曼人的战斗力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林栋的意料，看来对方在实施抢劫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好险！” 林栋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可以想象，对方派出这样的阵容，根本就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实施一次抢劫，假如不是因为林栋联络到了葡萄牙驻军，假如不是方杰跟格里高利达成了协议，“让”率领了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教士来偷袭一把，说不定那些奥斯曼人经过两三次尝试之后，还真的能够将矿区给攻打下来！ “纳塔尔二号还在，我去通知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至少要查出他们的身份！”林栋回过神来，赶忙向着纳塔尔二号的方向跑去。 等到纳塔尔二号的船长下令启航，去跟踪那艘奥斯曼人所在的大船时，那艘船已经驶出港口了，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 “我们尽力，但不保证一定可以拦下对方！” 事出仓促，“让”也不指望港口那些葡萄牙的战舰能够立刻出发协助纳塔尔二号，事实上那些葡萄牙战舰无论是在反应速度还是航速上，都远远不如纳塔尔二号。 “尽力而为吧。”林栋摸了一把汗，随后就准备去电报室，将今天的变故通知方杰。 第891章：毒蛇 听说奥斯曼人竟然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方杰也是吓了一跳，跟林栋一样，方杰很庆幸格里高利安排了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教士跟“让”一起前往纳塔尔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仅仅是依靠葡萄牙驻军和林栋手里的那点人，恐怕还真是不够人家吃的。 “难道说我们在纳塔尔的那点产业，都被奥斯曼人给惦记上了？”方杰非常担心这点，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大中华集团赚钱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奥斯曼人不敢把舰队送到东南亚，却也不愿意错失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杰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整一下集团的发展方略了，至少在教廷全面压制奥斯曼帝国之前，他不打算在东南亚和孟加拉湾之外发展实业了，损失一些金钱没有关系，但是集团的人员都是宝贵的，尤其是那些掌握了某一门专业技术的人员。 “纳塔尔二号已经追上去了？”青云看方杰有些犯愁的模样，关切的问道。 “追上去了，理论上来说，奥斯曼人的船只应该逃脱不了，旅级战舰的速度我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你有信心，那你干啥愁眉苦脸的？走，看看我们家的小公主去，别整天都扑在工作上。” 其实青云每天要做的事情也不少，虽然在集团里没有明确青云的具体身份，但是整个集团上上下下都知道，当方杰不在或者是忙不过来的时候，都可以请示青云，反正青云是唯一一个可以代替方杰做出决定的。 不过方杰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他在总部，就不会让青云太过于繁忙，他更希望青云能够抽出时间去陪陪小豆豆，按照惯例来说，儿子总是亲娘一些，而女儿嘛，则是亲他这个当爹的。 “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说不定他们那边会有什么新的动向。”方杰想了想，照理说青云的这个建议是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好像纳塔尔二号执行的这个任务，不会那么顺利。 “那我先上楼去了。” 青云也没有勉强方杰，自己径直走了，方杰又在电报室里待了一阵子，抽空看了看集团的一些文件，就在他实在是待不住准备也要走的时候，电报室里传来的“滴滴”的声音。 “又有最新消息了，董事长，是纳塔尔二号发来的消息！” “嗯？”方杰收住刚刚迈开的脚，转身回来，屏住呼吸等待电报员将内容翻译出来，“追踪失败，对方有舰队接应。” “嗯？真的是奥斯曼帝国？” 后面的信息还在继续，方杰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难道说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 “海盗舰队。” 信息终于完了，而方杰在听到这最后四个字之后，反倒是常常的松了一口气。 旅级战舰再怎么强，也不会孤身去对付一整支舰队，尤其是这支海盗舰队充当前锋打手的都有大主教境界的高手，那人家的扛把子又是什么境界呢？ 哪怕旅级铁甲舰在战斗当中可以以一当十，但那指的是对等情况下战舰应对战舰，如果说人家战舰上大主教境界的武者出手，在两船相距十几米到几十米的距离上，这种段位的武者是以轻轻松松踏波而至的。 一旦让大主教境界的武者上了船，而船上又没有对等境界的武者可以抵抗，那战舰就完蛋了，在战舰那种复杂的环境下，火器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又或者可以说，出手都打不中人家。 纳塔尔二号之所以选择放弃追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敌人的战舰太多了，纳塔尔二号凭借优异的航行性能，可以保证自己跟追踪的那艘战舰之间的安全距离，可如果对方的战舰太多了，而且对方有娴熟的航行技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包围。 “告诉纳塔尔二号，他们做的没错，让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打探对方的身份。” 一个奥斯曼帝国海盗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而且对方如此有实力，那么在奥斯曼甚至是在欧洲国家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这个亏现在看来集团是吃定了，但方杰总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宰了集团这么一刀，将来有机会的时候，这一刀总是要砍回去的，不，至少要砍上好几刀，才符合方杰的性格。 在方杰接到电报的时候，林栋那边也同样知道了。 “竟然还有海盗舰队在港口外的海域接应他们？”看到这个情报，林栋忍不住转向那码头官员，当初他们葡萄牙驻军都是怎么说的？他们可是无比骄傲的说什么奥斯曼人的舰队是绝无可能进入这片海域的，什么欧洲舰队早就已经将海域封锁了，如果没有舰队的许可，打死都进不来！ “这就是你的保证？还是说，你们欧洲舰队事实上是默许了这些海盗舰队进入海域，而且还进入海港？”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问，就问舰队的人去，问我有什么用！”那码头官员的脸色胀红，原本奥斯曼人躲藏在港口的大船上，就已经凸显出他严重失职的事实了，现在海外还出现了接应的庞大的舰队，要说这支舰队进入纳塔尔海域，欧洲舰队怎么都脱不开干系。 当然，人家欧洲舰队那边也没有说过要对这种事情负责，当初都是码头官员自己单方面承诺的而已，毕竟大海有那么大，那支奥斯曼海盗的舰队完全有可能在对方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摸摸的进来，然后再偷偷摸摸的出去。 事实上，只要对方舰队不在这片海域里停留，就算现在码头官员立刻向欧洲舰队那边报送敌情，欧洲舰队仍然不可能抓住对方，这就是信息传递缓慢带来的结果，也是这个时代为什么海盗始终猖獗的原因。 “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我有个想法。” 身处林栋和码头官员之间，“让”其实也觉得十分为难，毕竟他不好偏向哪一方，而码头官员最初的那些言论的确是太过于武断了一些，说句难听点的话，就是不负责任。 “你说。”林栋深吸一口气，转向“让”。 “两点。第一，对方的船只一直没有离开港口，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们还有别的目的，另外还有一种就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将抢劫到的黄金和白金送上船。” “嗯？有这种可能性？”林栋皱起眉头问道。 “这种可能性不但有，而且我觉得很大，毕竟最近两天港口这边一直比较紧张，如果他们将那些黄金和白金运送进来，肯定容易引起注意，要是万一碰上巡逻的队伍怀疑，他们就会被发现。” 林栋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很大，便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们被抢的东西，应该还在纳塔尔？” “没错！而且既然对方的大部队都已经走了，那么留下来看守的人肯定不多，战斗力也不会强，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和驻军，相信很快就可以调查出来。” “成！”林栋点了点头，如果说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能够把东西找回来，这样至少减少一些损失。 紧跟着“让”又说了第二点，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些奥斯曼海盗属于什么势力。 “你知道？” “嗯，虽然不敢确定，但是我想应该是，毕竟整个奥斯曼帝国最强最大的海盗团，就只有一个，而我看他们的实力，绝不是寻常小海盗团能够具备的。” “让”的确是有很大的把握，毕竟他在葡萄牙国家舰队里干了那么久，对于整个地中海的海盗势力很清楚，要说奥斯曼人最强大的海盗团伙，那就只有巴巴罗萨。 巴巴罗萨·海雷丁，那可是一个传奇式的英雄人物，虽然最近已经很少有人真正接出过他，但是从各方面来判断，他个人的战斗力肯定是达到了教皇境界的。因为就连奥斯曼帝国的皇帝陛下都十分尊重海雷丁，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海盗头子来看待，如果海雷丁自身没有那样的实力，又岂会达到那样的高度呢？ “巴巴罗萨·海雷丁？你确定？”林栋虽然对于欧洲的海盗势力不是很清楚，但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在集团内部的学校里，这些知识都是要传授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哪怕就是不上战场的商业人员，也需要了解这些知识，因为这个时代的海盗也不仅仅只是依靠武力打劫，海商和海盗之间，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 “基本上可以确定吧，不过如果真的是海雷丁派来的人，那我们就要小心了。” “为什么要小心的是我们？”林栋很不甘的低吼道：“我们才是受害者吧！” “不一样，海雷丁这个人，凡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不成功的。他既然已经盯上了纳塔尔的双金港，盯上了你们，那么以他的性格，这件事情就绝不可能随意的放弃。” 不知怎地，林栋在听了“让”的这些话之后，顿时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似的。 第892章：政策改变 “竟然是会海雷丁？” 林栋将他从“让”口中听到的话赶紧给方杰汇报了，海雷丁啊，那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可是海雷丁为什么会盯上我们大中华集团的？”欧阳北峰等人紧跟着也从方杰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毕竟集团不是方杰一个人的集团，而纳塔尔的矿区也是整个集团的矿区，既然有人盯上了纳塔尔的矿区，方杰觉得这件事情就应该让全集团的人都知道。 “海雷丁看上的未必就是我们集团。”方杰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后勉强找到了一个由头。 其实道理说明白了就很简单，在纳塔尔原本是有很多矿区的，那些矿区分属于不同的矿石商人，严格说起来大中华集团也就只是占据了其中一个矿区而已。最开始的时候每个款矿区出产的原矿是各个商人自己处理的，要么是直接将矿石运走卖掉，要么就是自己冶炼。 但是等到集团的冶炼厂开始运转之后，其高效的模式和精炼的水平，使得其他冶炼工坊相形见绌，故而引来了那些矿石商人的兴趣。最开始的时候倒是有过一些商人，试图从林栋手中购买冶炼技术，可林栋不卖啊。 买不到技术就只有出钱让集团的冶炼厂帮忙提炼，当有人尝试并且得到甜头之后，越来越多的矿石商人放弃了自己的冶炼作坊，将矿石交给集团来提炼反而更加划算。如此一来，纳塔尔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大量的经过粗选的矿石一车车的搬运到集团矿区的外面，然后又被一批批的送进矿区。 换而言之，因为集团冶炼技术的问题，直接导致在整个矿区，几乎只有在集团矿区里才能找到那些被冶炼出来的真金白银，只有集团这里才会储存，其他矿石商人若是拿到冶炼好的黄金白金，立马就送上船拉走了。 方杰觉得，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海雷丁才决定进攻大中华集团的矿区，毕竟他们不可能将整个纳塔尔都打下来，因为纳塔尔不是那种渔村，也不是那种普通的小港口，在纳塔尔驻扎着成建制的葡萄牙军队，港口外不远的地方还有欧洲舰队在巡逻。 诚然，在地中海，海雷丁的舰队不会畏惧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家舰队，但这里是非洲，并不是海雷丁的主场。 而这点，也是方杰想不明白的地方，难不成海雷丁都穷到这种程度了？这位传奇的海盗船长，不是应该富甲天下么？ “谁会嫌钱多呢？”欧阳北峰耸耸肩膀，“还我是海雷丁，知道有个地方有金山，我也会忍不住去抢劫啊！” “好吧。”方杰拜了拜手，如果这件事情真是海雷丁干的，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因为海雷丁的活动范围不是非洲，更不是东南亚，而是地中海，要说集团现在有能力去地中海耀武扬威——方杰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 “就这么算了？”青云翻了翻眼皮，她可不是那种温柔的水乡女子，行走江湖的时候手下也有不少的冤魂。像她这样的女人向来是不愿意吃亏的。 “海雷丁的主力舰队是在地中海，而偷袭了我们的舰队应该仅仅只是他在红海的一个小分队，你们是希望我们去地中海找到报仇呢，还是去红海呢？”方杰好整以暇的望着青云，他不是不敢直接反驳青云，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多少还是要给青云一些面子的。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一支你说的那种特种部队，不行就去烧了他的老巢，总之要让他知道我们大中华集团的厉害！” 关于特种部队的概念，其实方杰很早以前就已经提出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特种部队并不能代替普通的正规军队，因为正规军队在某些战场上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一些必然会造成重大牺牲的战场上，如果派金贵的特种部队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可是集团不是国家，而且方杰对集团的发展有明确的概念，不管是南都还是吕宋，都属于那种易守难攻的地方，换而言之，对于如今人口数量仍旧不够理想的集团来说，大量募集军队还不如打造精品特种部队，对外进攻用特种部队进行特种作战，而防守的话，本身就有海上优势的集团，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需求就要小的多。 不过打造特种部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很难。 说容易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武者，方杰的想法就是把一群武者武装起来，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让他们成为一直特殊的军队，有身体素质，可以空手赤膊，同时还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这样一支军队必定是很彪悍的。 可是难就难在，寻找这样一群境界相仿的武者不容易，而且如果是采用招募的形势将那些江湖人引进来，又要面对那些江湖人的桀骜不驯。所以方杰最后选择的方式就是自己培养，通过在已有的军队当中挑选出体质、年龄等各方面都符合条件来进行培养，这样培养出来的战士纪律性才是最强的，而且军事素养方面也不用担心，但就是要耗时间。 如果从全无基础培养到方杰满意的程度，即便是青云等人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速成的法子，那也需要至少三年，可惜方杰提出的这个计划到现在为止才执行了不到两年，所以特种部队还处于深闺之中，什么时候能够拉出来实战，那还是个未知数。 理论上来说方杰也可以随便训练一直特别一些的军队，采用集团的各种新装备，强力装备，战斗力肯定比普通军队要强，但方杰却不愿意这样做，更不愿意让“特种部队”这个名字，被坏了。 没有方杰理想当中的特种部队，想要航行万里前往地中海，还要去海雷丁的老巢里搞破坏，需要投入的成本那可真是个天文数字了，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极不划算。 如果不使用地面部队渗入作战的话，那就只有派舰队了，可不管是青云还是其他人都知道，目前派舰队去地中海“剿匪”，显然是不现实的。 最简单的说，欧洲六国或许可以容许集团这样的军事行动，但是奥斯曼帝国肯定不会容许，也就是说，如果大中华集团想要正大光明的去攻打海雷丁的老巢，就必须要面对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而且几乎是举国之力的海军舰队。 哪怕有领先于世界的铁甲舰，方杰也不认为集团现在就有跟奥斯曼帝国海军刚正面的能力，尤其是在地中海那种相对狭窄的海域里，人家奥斯曼帝国海军就算是用人数来堆也能将集团的战舰一艘艘活生生的堆死！ “我当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啊！”青云狠狠的锤了一下桌面，她的性格如此，其他人也就见惯不惊了。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向来给海雷丁进行打击嘛，瑟琳娜他们不是很希望能够采购铁甲舰么？” “瑟琳娜，你是说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 “不不不，”方杰笑着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东印度公司，而是欧洲人，包括英国、荷兰、葡萄牙等等，他们不是想要采购铁甲舰么？我们可以卖啊！” “你过去不是一直不愿意出售铁甲舰的么，为什么现在肯卖了？”不仅青云觉得奇怪，其他人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本质上来说，铁甲舰就是集团现在对外政策最大的本钱，因为铁甲舰的存在，集团可以凭借微弱的“体量”，在欧洲、奥斯曼帝国和大明这些庞然大物之间游刃有余。 可以说，假如欧洲六国都能建造铁甲舰的话，那么大中华集团还能霸占整个东南亚？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光是香料群岛的利润就足以让六国商人们疯狂了。 “不然，我们只是出售铁甲舰，但是我们不出售蒸汽轮机技术，而且我们也不出售发电机和电灯、无线电等等一系列技术，在出售的铁甲舰上，我们不会安装远程高精度主炮，不会配套高爆弹头、穿甲弹头等等威力强大的武器。” “嘶~” 听到方杰这些话，集团里的人一个个都忍不住倒抽凉气，这样的铁甲舰，可以说就是一个带上了动力的空壳子，跟集团目前那个铁甲运输舰有多大的区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恐怕就连那种铁甲运输舰都比不上。 这样的铁甲舰，欧洲人真的会花大价钱买，他们真的是傻子么？ “他们肯定会买的，我可以保证，因为再差的铁甲舰也比他们的帆船跑的更快，更耐打，更经撞，所以哪怕我们的铁甲舰只是一个空壳子，他们也会花大价钱买的，毕竟他们自己有火炮嘛，并不需要我们提供。” “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欧阳北峰不住的摇头，作为一个造船世家出来的人，欧阳北峰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种估计“造假”的行为，如果让欧阳南山这种“匠人”知道了这个事情，怕是会更想不通的。 第893章：谈谈钱 如果瑟琳娜还在吕宋，而且参加了这个会议，肯定会高兴的不行。 不管集团究竟是把铁甲舰卖给教廷还是卖给欧洲六国，总之只要这个口被打开了，那就意味着将来会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卖出来。更重要的是，只有自己掌握到铁甲舰，才有仿制的可能。 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不会想永远从别人手中采购铁甲舰，终归是想要仿制的，而这点也是大家最为担心的。销售铁甲舰其实没多大的问题，只要别人永远不能建造铁甲舰，那就意味着凡是采购了铁甲舰的国家，都不敢把枪口调转过来，瞄准集团开枪，甚至于集团还能将铁甲舰作为一种外交手段，类似于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卖给你了这种事情。 但仿制肯定是难以避免的，不管是铁甲舰本身，还是铁甲舰上的那些设备，甚至包括了蒸汽轮机。 所以方杰刚刚才会强调，“外贸版”的铁甲舰将会减配，不会装备无线电通讯系统，不会安装大威力高精度的火炮，甚至就连弹药都是普通版的。 这样的铁甲舰不仅在战斗性能上跟原版有很大的区别，而且也杜绝了一些关键技术被人仿制的可能，哪怕就是后世，都不能保证技术不被山寨，更不用说现在。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哪个等级的战舰可以销售？”欧阳北峰在确定没有人对方杰提出的方案有意见之后，就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目前集团批量生产的铁甲舰总共有三种，一种是旅级战舰，一种是洞天福地级战舰，还有一种就是运输舰。 “我个人倾向于三种都销售。”有人首先发表意见。 “我觉得洞天福地级不能卖！”提出这种看法的人也很正常，毕竟洞天福地级是目前集团的主力战舰，其性能和战斗力远远超过了旅级战舰，更不用说其他木质帆船。 “我还是保持我的意见，最好是就一艘都不卖。”还是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不过这属于是非常非常小众的意见了，大家可以忽略。 “嗯，大家的想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个人觉得，唯一不能销售，或者说不能在现在销售的，反而是运输舰。” 方杰的这个话当真是让所有人十分吃惊。 旅级和洞天福地级战舰都可以卖了，为什么反倒是运输舰不能卖？这个大家才是最想不通的。 “因为我们集团是个财团，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最根本的目的，并不是要打下多少国土，占领多少地盘！大海就是我们的国土，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也没有想过要征服这个，征服那个，建造战舰是为了拓展我们的航行范围，保护我们的运输船的安全，所以高效、安全的运输船，才是我们集团最重要的财富！”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开始接触大海，知道大海有多么重要，但仍旧还不能理解大海究竟蕴藏着多少的财富！大海的财富究竟在哪里？海水里当然有财富，但在方杰看来，运输才是最大的财富，而想要让运输的成本越来越低，等级越来越高的运输船是唯一可以实现的方式。 现在欧洲人还没有把运输看的那么重要，那是因为这个时代，远距离特产的价格仍旧出于一种高的离谱的状态，所以才会导致大家对于商船的效率不太重视，成本略高一些和略低一些，在高昂的售价面前好像区别并不大。 但是方杰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商品的价格会逐渐趋向成本，这个时候，成本比平均水平低五个十个百分点，也许一年下来的利润就足以人目瞪口呆了。 而想要降低运输成本，就只能着落在商船身上，装的多，跑的快，人员少，安全性高，这四个方面对于降低成本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目前这个时代里，铁甲运输船无疑就是最佳配备，只要集团在未来始终保持在铁甲运输船方面的优势，那么即便不做其他事情，仅仅是通过海上商贸这种行为，仍旧可以带给集团相当丰厚的利润。 所以方杰不愿意将铁甲运输舰卖给别人。 听方杰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明白了，铁甲运输舰的确是不能卖的。 这种事情毕竟是过于隐秘了，估计欧洲六国在知道集团放开铁甲舰的销售之后，也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想明白铁甲运输舰的重要性，“然而到那个时候，我们集团的铁甲运输舰队应该已经成型了，我们所运用的模式已经经过反复优化了，我们占领的运输资源，应该是已经最大的了，他们在那个时候再来追我们，需要付出的就不是一倍两倍的投入和努力，而是十倍、百倍都未必能够达到目的的努力了。” 方杰话音刚落，会场就想起了一片掌声。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方杰直接通过电报室，将这个决定透露给了瑟琳娜和“让”。 “我们东印度公司可以做第一批客户么？你们能够生产多少，我们东印度公司全要了！” 瑟琳娜的回应来的非常快，快到好像不需要时间考虑一样。不过只要想到瑟琳娜对于大中华舰队的了解就会明白，她反应快是应该的。 只是瑟琳娜的要求方杰不会答应，他当然能够猜到瑟琳娜心中打的小算盘，如果东印度公司能够垄断集团对外销售铁甲舰的渠道，那就意味着将来集团建造的铁甲舰都会通过东印度公司这个二道贩子，这种事情方杰又岂会坐视不理呢，他当然不会给瑟琳娜当黄牛的机会，真要是想通过黄牛赚钱，方杰完全可以自己做，哪里还需要瑟琳娜来插手呢。 “就目前我们集团的产能来说，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大型势力，一年在我们集团采购的集团数量是不能超过两艘的。” “两艘？”瑟琳娜看着手中的电报纸，鸟头就站在瑟琳娜旁边的，看到方杰那边给出的答案，其实鸟头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好意，两艘会不会太少了？ “你们董事长真小气，难道他还怕我会你们买的船去赚钱么？” “董事长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们在吕宋的船厂就那么几个，每天工人们就算是不睡觉，也不可能做到你想要多少就生产多少的事情，总是要给别的国家留下一些限额的。”鸟头想了想，如果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他才懒的跟瑟琳娜废话，有这功夫不如继续去训练下面的儿郎去。 但既然涉及到方杰的计划，以鸟头对方杰的了解来看，所谓的“销售铁甲舰”搞不好就是方杰弄出来的一个套路，要说方杰实在是太过擅长这种套路了，绝大多数人一不留神就会方杰挖的坑里面去。 “是这样么？不过卖给那些国家干啥呢？你们集团在欧洲有一个盟友不就够了么？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大英帝国还没有资格成为集团的朋友呢？” “你想多了。”鸟头可不愿意跟瑟琳娜浪费口舌，他径直起身折转自己的办公室，而瑟琳娜则是不甘心的追来，“你真不打算跟你们董事长聊聊？让他就只给我们英国限额吧，我们可以签订协议，如果我们将集团的铁甲舰转卖给别人，我们是可以接受任何惩罚的。” “这事情我说了不算，所以你别跟我说，你要买多少，直接跟董事长联系好了。” 同样的，在林栋旁边听说集团可以出售铁甲舰之后，“让”也是非常的惊讶，惊讶之后就是无比的兴奋——“你们集团现在可以有多少铁甲舰卖的？我们这边全要了！” “你想多了。”林栋白了眼“让”，虽然方杰在电报里并没有提到具体的销售方式和数量，但对于集团目前的造船能力，林栋心中还是有数的，除非集团愿意把已经成军的战舰拿出来卖，否则他可以肯定，目前集团一艘“外贸版”的铁甲舰都没有！ “一艘都没有？” “我估计是一艘都没有的，估计董事长那边也就是先发个通知，具体怎么销售，什么时候开始销售，配置和价格这些东西，肯定还有下一步的通知。” “好！” 听到林栋这么说，“让”也没有生气，毕竟是铁甲舰这样的大东西，以他的资格和身份来说，不可能做出任何的决定，如果是葡萄牙王国需要采购的话，那也需要皇室那边点头才行。 “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把宗教裁判所的人都留下来，负责你们矿区的安全，我要去开普敦一趟。”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重大的消息，“让”是不愿意等下去的，他至少要给格里高利汇报，教廷对于采购成建制的战舰或许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如果教廷出面让各国采购，加强印度洋这边的欧洲舰队实力，在“让”看来那也是极好的。 可以想象，假如欧洲舰队这边都是铁甲舰的话，不管是对上克里斯托弗还是对上奥斯曼人的舰队，那都可以砍菜切瓜一样的搞定，绝不会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打的难解难分了。 与此同时，瑟琳娜也在打鸟头的主意。 “你们集团在伦敦是有无线电发报室的吧，帮我发个消息到皇室，给女王陛下呗？” “你都说了那是我们集团的无线电发报室，为什么要帮你。”鸟头翻着白眼问道。 “我给钱啊！”瑟琳娜大声叫道。 第894章：可以收费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搞定，就好像这会儿瑟琳娜在鸟头面前使劲儿的跺脚，嘴巴里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我给钱”，然而换来的就是鸟头的鄙视眼神。 很显然，鸟头的眼神就是在告诉瑟琳娜，你想多了，钱不是万能的。 “为什么呀！”瑟琳娜又开始跺脚了，“我就是发个信息给女王陛下而已！要不这样，你问问方杰啊，看他同意不同意，行不行啊！” 还别说，女人总是有优势的，即便是以鸟头的性格，被瑟琳娜这么一撒娇，也是感觉头疼的紧，最终只能是应承，给方杰那边发个电报过去，看看能不能按照瑟琳娜的说，利用集团在伦敦的通讯点，给伊丽莎白送一个讯息去。 “这是件小事嘛，可以的，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收费。” 方杰的回话很干脆，直接就说了重点，收费。朋友关系是朋友关系，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朋友关系就坏了自己的生意。更重要的是，瑟琳娜也好，伊丽莎白也罢，其实是不介意出钱发送信息的，即便是不考虑信息本身的时效性价值，光光是从把信息从柯钦发送到伦敦，其中需要的代价有多大，每个人心中都是有一把称的。 “一句话三两银子。” 鸟头面无表情的给瑟琳娜开价，“不超过三十个汉字。”他补充道。 “行行行，三两银子是吧？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三十两，等我写好了内容你帮我发过去！”瑟琳娜倒是大方，鸟头撇撇嘴，叫来了自己的副官，“我忙着呢，你给她安排一下。” 看着鸟头那潇洒转身的背影，瑟琳娜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刚刚自己的确是没有做好，如今的鸟头可是海外第一舰队的司令官，有官职的人了，怎么可以还像当年那样，被他当成是方杰身边的卫队长呢？ 诚然，在集团内部来说，一个司令官未必就比方杰身边的卫队长更有价值，但在柯钦这个地方，司令官绝对是最大了，哪怕就是瑟琳娜也不可能指挥的动鸟头，两人之间是一种平等合作的关系。 且不说瑟琳娜心中的懊悔，虽说“让”比瑟琳娜提前知道了集团可以出售铁甲舰的消息，但是在传递信息方面，瑟琳娜却是抢了先手。 通过无线电信号，伊丽莎白女王只是比瑟琳娜晚了三个小时，就知道了这个重大的消息。作为英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有为女王，伊丽莎白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就立马让人将自己的幕僚和一众需要通知的大臣们叫到了会议厅中，就这件事情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 无须伊丽莎白在会议中赘叙铁甲舰的重要性，作为一个勠力开拓海洋的国家来说，每一个合格的大臣对于如何开拓海疆都必须要有自己的见解，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人会觉得铁甲舰不重要。 “按照瑟琳娜传回来的消息看，大中华集团这次忽然开放铁甲舰的销售，并不仅仅是针对我们大英帝国，而应该是针对整个欧洲六国的，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不利，但好在我们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一直良好，也只有荷兰可以跟我们比一下，其他国家相对来说就要差一些，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占先。” “既然是这样的话，陛下，或许我们可以给瑟琳娜阁下更多的权限，譬如说谈判权这些，大英帝国不能没有铁甲舰，我们不仅要有，而且还要成为全欧洲拥有最多铁甲舰的国家！” 很显然，没有人想过要跟大中华集团去比铁甲舰的数量，在短时间内那是痴人说梦。 “哦，还有一个消息，大中华集团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是同意了我们在必要的情况下使用他们的远距离通讯设备，付费的，三十个汉字的内容需要支付三两银子。” “我的上帝啊！大中华集团这次真的是想通了么？我对于他们这套通讯系统早就垂涎三尺了，这次终于可以用了么？三两银子三十个汉字，这简直就是太便宜了！” “你们都觉得很便宜？” 伊丽莎白有些好奇，虽然她是英国历史上最有为的女王陛下，但她并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人，只能说她很了解方杰这个人，是绝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如果她手下的大臣们都觉得三两银子一句话很便宜，那就意味着在这个价格背后，方杰肯定是还有什么别的算计。 “我给教廷开的也是同样的价格，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这个价格太低了？”在大中华集团内部，有人也对三两银子一句话的收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毕竟无线电发报系统要运转，需要发电机和工作人员，当然，还需要发报机，这些都是成本，而且发电机还需要蒸汽机来带动，蒸汽机又需要燃烧燃料，还需要专门的技匠来管理，这些都是成本。 从这些成本方面来核算的，如果再算上研发的成本这些东西，三两银子一句话看来的确是有些亏，毕竟很多时候一些重要的消息，一句话甚至就可以抵的上万金，甚至更昂贵一些。 对于这种论调，方杰并没有解释，毕竟智商这种东西的确不是人人都一样的，再说这其中还有眼光的长短在其中。 但拉莎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杰就不好不说了，毕竟是自己的女人，掖着藏着的也不好。 “我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才收费这么便宜。” “那你是说我自作多情咯？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是自作多情了，但我还是想要听听，你为什么把价格定的这么低。” “道理其实很简单。”方杰摊开双手，“凡是我们人在的地方，都会建立无线电通讯基地，也就是说这些成本我们都已经投进去了，不管有没有人付费使用，现在英国人想要通过我们的通讯系统来传递信息，我们不管收费多少，其实都是白赚的，不是么？” “但是没有人会嫌赚钱少啊，你就算是收三百两银子一条信息，他们也会同意的！” “是，他们现在肯定会同意，但是当他们习惯这种通讯方式的时候，他们就会感到肉疼了。如果当大多数英国人都因此而感到肉疼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呢？” “会怎么做呢？”拉莎皱起眉头问道。 “他们当然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无线电的原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自己去生产这些东西，从而降低使用成本。” “也就是说……” 方杰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拉莎才算是明白了。 无线电通讯系统在生活中当然是有用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其最有用的就是用在战争当中，可以方便前线和后方指挥部、前线每支队伍之间的联系，对于战争而言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方杰并不愿意让其他国家在短时间内掌握这种技术，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觉得使用成本很低，不值得投入大量的资金去研究。 “我明白了，你还真坏。” “这可不是坏啊，我又没有说过不让他们研究啊，这只是一种人本身的惰性在起作用罢了。”方杰耸了耸肩膀。 “我要去奶孩子了，懒得跟你说。”拉莎狠狠的瞪了方杰一眼，扭着腰走了，方杰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了一双幽怨的眼神。 “我的乖乖小云啊，谁又惹你生气了？” “小豆豆！”林小云鼓着腮帮子说道。 “小豆豆？不可能啊，他才那么大一点，怎么可能惹你生气呢？”方杰一脸的懵逼，他真是想不明白，平常时候小豆豆很喜欢林小云这个二娘的，怎么会惹二娘生气呢？ “就是他，这个小没良心的！” 方杰不信，林小云的腮帮子就更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刚才，我让他去休息了，结果他还想玩玩具，我就多说了两句，他就哭了，吵着要亲娘，你说，我那么照顾他，结果呢，他还是不把我当成亲娘！” “额~”方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算是明白林小云真正想要表达什么个意思了，很显然，林小云真正不满的人不是小豆豆，而是他这个当老公的。 “没关系，不就是当亲娘么，走，我们现在就回房间里去，今天晚上我加油努力，争取让你……”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林小云脸上已经阴转晴了，甚至眼角都孕育出笑意来，只是因为不想过于明显，所以才没有笑出声来。 且不提两人在房间里做什么，倭国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天黑的比吕宋这边更早，而且今年的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场了，真让人担心海水会不会冻上，毕竟就连海边最有经验的老渔夫都已经看不懂现在的天气了，只能说一年更比一年冷了。 对于倭国人来说，寒冷的天气的确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因为寒冷的天气往往会让人吃的更多，穿的更多，而吃和穿，都需要钱的，偏偏在大雪飘飞的日子里，挣钱的途径也会像地上的道路，轻轻松松就被雪花给遮蔽起来。 对于士兵来所，冬天也是最难过的，冰凉的钢铁武器，如果没有手套，很容易跟皮肉粘在一起，一撕就是鲜血淋漓！ 第895章：土炮 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恐怕就是大自然了，对于生活在大自然中的每个人，它都是同样的雷霆雨露，不会有所偏移。 只是人跟动物不同，动物除了依靠自身之外，无法用更多的方式去对抗大自然，而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则可以依靠工具来对抗外界的变化。 大雪下来了，楚池营地忽然冒出来许多的厚实营房，这种用当地的石材混合速干水泥修建起来的营房，虽然谈不上很好的保温效果，但是通过地板下的炭炉，却能保证房间里的温度，凭借强大的海上运输能力，这些材料对于集团来说并不会花费太多的成本，至少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相比之下，倭国人就只能穿着他们传统的冬衣，甚至有些仆从连完整的冬衣都穿不上，不仅仅要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更可怕的是到了夜里，那些飘飘扬扬的大雪很快就可以将一个蹲着的人完全覆盖了，谁要是在这种野外睡的太沉而又没有人及时的叫醒，那么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这个人就永远醒不来了。 织田信长的精锐部队是有自己的行军屋的，相对于楚池营地里的那些营房肯定要简陋的多，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被夜里的寒风冻死，仆从军就可怜多了，他们只能依赖于一团团的篝火，可即便是点燃篝火，如果晚上没有足够的燃料和人的照料，一样会在大雪之中熄灭掉。 就连织田信长都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双方正式开战，仆从军就因为一场大雪，而被冻死了几百人，还有上千人被冻伤，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以至于率领军队的几个将领之间都因此发生了分歧。有将领认为这样的情况就应该撤军了，不要再打下去了，因为大家都没有了士气，但也有将领认为，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应该速战速决，打完了之后好凯旋回家。 最终还是主战派占据了上风，毕竟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愿意承担这种无功而返的罪名，即便是事出有因，织田信长不给予处罚，可面子上还是过不去的。 其实下面的仆从军们倒是愿意打，因为他们只有通过战争，通过敌人的人头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从仆从军变成正规军，不仅可以有更好的待遇，更重要的是可以摆脱那些不光彩的身份——大多数仆从军其实都是奴隶身份，而奴隶在任何一个主人手中都不会被当成人来看待。 没有人愿意一直当奴隶，既然战争可以给他们机会，他们当然是愿意抓住的。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既然来都来了，又吃了这么多苦头，不好好的发泄一番岂不是亏大了？ 可能谁也想不到仆从军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场大雪明明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军队的士气反而因此高涨起来，当宣布战斗开始的时候，一个个仆从军们甚至发出了欢呼声！ “有动静了？” 军营之中，楚池听到消息来报，脸上竟然是露出笑容来。其实他等待倭国人进攻已经很久了，要不是怕主动出击可能会伤亡更大，加上方杰一开始说的那些话，说不定楚池会在织田信长那两万军队刚刚抵达的时候，就给他们来一波，杀的血流遍野那才舒坦。 “是的，他们开始向我们的营地进攻，根据前面的哨卡传回来的消息，敌人还有火炮。” “火炮？”楚池微微一愣，“他们还有火炮？传我命令，先不要开枪，放他们过来！” 对于这场战斗，楚池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让这支倭国军队全军覆没，一个都不能走脱了！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就不能过早暴露了实力，毕竟楚池手中就只有两千人，不可能将两万个敌人包围起来，所以只能让他们尽可能的近，然后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等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再主动出击，这样就可以将对方包抄起来，最终不让一个人走脱！ 织田信长的队伍的确是有火炮，只不过是那种极其落后的前装炮，这种火炮在平地射程往往在五百米左右，再远不是不能打到，只是会完全失去准心。 好在倭国人是进攻的一方，他们只需要炮口的防线朝着楚池的营地就好了，那些围在营地周围的栅栏是不可能挡住炮弹的，至于说里面的营房，按照倭国人的想法，也应该是弱不禁风才是。 一千米的距离到了，让倭国人惊讶的是，楚池的营地竟然仍旧是静悄悄的，好像压根就没有发现他们在进攻似的。 “继续前进！” 领队的倭国将领鼓了股腮帮子，这个距离还不能让火炮发挥最大威力，既然敌人没有动静，那就继续前进好了！ 真正的精锐是不会去操作火炮的，搬运这些苦力都是由仆从们来完成的，更多的仆从则是拿着五花八门的火器，在仅有的八门火炮周围散开，表面上看好像是他们在保护火炮，但明白人都能看出来，其实这些仆从们之所以愿意紧跟在火炮周围，完全就是因为火炮可以给他们一些信心，一些活下去的信心。 在见识过火炮开火的人看来，这应该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武器了，开炮的时候那炮声就如同是天上的雷霆，而炮弹发射出去时的火光，就像是火山爆发，至于说落地的炮弹，造成破坏更如同是怪兽一般。 可怕，太可怕了！ 相信一会儿只要开炮，那些营房就会像纸糊的那样被撕裂，连同里面的敌人一起，被炮弹砸成肉酱，或者是被冲击力打的四分五裂。 五百米的距离到了，倭国人已经开始将他们简陋的火炮架起来，然后开始装药，装弹，该干啥的人开始干啥，炮兵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在指挥着，等到一切都妥当之后，他们转身向着统帅那边举起了右手，表示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不需要讲究什么武士道精神，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开炮吧，为了天皇陛下！” 将领嘟嘟囔囔的念叨之后，就下令开火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明明是八门火炮，可是却只有七个杂乱的爆炸声响起，有一门火炮没能成功发射，这让统军将领暗中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看到操作那门火炮的人已经在忙碌的清理炮膛，想到这会儿的情形，最终还是决定回头再计较。 “砰砰砰砰！” 在五百米的距离内，这种被楚池认定该为“土炮”的火炮还是有一定的准确性的，至少那七发炮弹都落进营地当中了，其中有四发炮弹落在了房子上，打出巨大的声音，可是，倭国人想象的，那种房屋被撕裂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营房上的烟尘散开，终于可以看见炮弹打在营房的墙壁上，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但却没有将墙壁洞穿，就更不用说将整个营房打烂了。 “怎么回事？再来一次！” 倭军统领皱起眉头，看了看，下令再次开火，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为什么大中华集团的人就没点反应呢？难道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了？ 营地里当然是有人的，只不过楚池想要将倭军统统留下，所以他才禁止士兵们开火，必须要等到他下令之后。 先让倭军高兴高兴，喜欢轰就轰吧，反正要修复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只要是抓到足够的俘虏，就不怕没有苦力了。 “轰轰轰！” 火炮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甚至第四轮的射击，只不过就如同第一轮射击一样，几乎每一轮射击，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要么就是没能发射，要么就是发射出去的炮弹，竟然连五百米的距离都没有飞过去，直接落在营地外面了。 真正落进营地的炮弹不多，就更不用说真正打在营房墙上或者是屋顶上了。 打在墙壁上的炮弹跟第一批炮弹一样，基本上就是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却没有打穿，要么落在屋顶上，倒是可以砸穿屋顶，但也就是这样了，反正没有一栋营房因为被炮弹击中就倒下了的。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们的营房怎么可能比我们的宫殿还要牢固？” 眼前的这一幕让绝大多数倭国人都不能接受，因为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最坚固最结实的房子就只有大名们的城堡和皇室的宫殿了，可就算是大名的城堡，在炮火的轰击之下也会垮塌，这是他们亲眼见过的。 然而眼前的房子仅仅只是士兵们居住的营房，都能坚固到这种程度，那岂不是说他们的首领居住的房子，哪怕就是炮弹打上去，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 原谅倭军们简单的思维吧，毕竟他们当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不识字的，对于外界的认知也都仅限于那些传闻。 “该死的，冲进去！” 八门土炮在连续发射之后，已经有三门处于不能发射的状态，剩下五门火炮也需要点时间来冷却，否则就会有危险。 是停下来等火炮冷却还是让士兵们冲锋？ 最终倭军将领选择了让手下冲锋，万一营地里根本就没有人呢？ “司令，是不是该开火了？” 藏身在营房后的副官，低声请示楚池。 第896章：崩溃 在战争开始之前，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愿意真真进行到那一步，因为谁都知道，上了战场没有人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只不过，当人真的在战场上之后，当战斗已经打响之后，那种畏惧的情绪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消失，剩下的就是拼命的去厮杀，忘乎所以的去拼命。 当倭军将领下令冲锋之后，最先抱着火枪开始前进的，是仆从军们，他们不能不行动，因为如果不遵守军令，那么后面的人，不管是督军还是那些正规军，都可以直接杀死他们而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冲上去还有活路，但如果停下来就肯定是死路一条，这笔账谁都会算。 所以不用过于督促，那些仆从军都会拼命的往前冲，因为冲在前面的人，只要最后活下来了，说不定还能被评个战功，而有了战功的人，就可以摆脱奴隶身份，即便是仍旧需要留在军伍这种，那也是正规军的待遇了，遇上战斗的时候也就不需要冲在最前面。 “快，里面好像真的没有人！” “第一个冲进去的有战功，冲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仆从军仍旧没有发现营地里有什么动静，这种现象给了他们一个错觉，好像营地里是真的没有人。 如果真是没有人那当然是最好的，没有敌人就没有危险，但是第一个冲进营地的战功是不会被抹杀的，这种安安全全拿到战功的好事可不是经常都能碰上的。 随着口号声，所有仆从军一下子都疯狂起来了，每个人都想要第一名冲进营地，但是第一名又只有一个，所以每个仆从军都在拼命！ “开火！” 隐藏在暗处的楚池，见敌人距离营地已经很近了，甚至他都可以看清楚那些仆从军脸上的汗珠了，也就是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 “轰！” 虽然营地没有开炮，但密集而整齐的枪声在这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炮声的效果，巨大的声响让那些仆从军齐刷刷的愣住了——不是没有人么？ 发愣只是短暂的，冲在最前面的仆从军像是成熟的麦子遇上了镰刀，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甚至于第二排、第三排乃至第四排都有人倒下，空气当中的血腥味一下子浓郁起来了，明白过的仆从军们发出惨叫，本能地想要掉头！ “八嘎，我就知道他们一定藏在营地里！不准后退，后退者死！我们已经炮击了那么久，他们一定伤亡惨重，那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了，开枪，给我开枪，前面的冲进去！冲进去！” 倭军将领在发出怒吼，他身边的亲兵们则是将枪口瞄准了那些退下来的仆从军，虽然大家都是倭国人，但是在仆从军在这些亲兵的眼中，可是跟猪狗无异，他们冷酷的瞄准那些转过身来开始后撤的仆从军，然后冷静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之后，退下来的仆从军倒了一片，这让剩下的仆从军们一个个没了选择，他们只能咬紧牙关，用怒吼给自己壮胆，再次向营地发起冲锋。 “自由射击，我叫停的时候就停止！” 楚池观察着战场上的发展，他必须要掌控全局，既不能真的让仆从军冲进营地，以免乱了自己的阵脚，同时又不能让倭军感觉到绝望，那样他们就会溃退，就不能一举全歼！ 仆从军被后面的正规军逼着不停的前进，而楚池这边的子弹又不停的呼啸而来，几乎每一轮子弹都有仆从军中弹倒地，不过他们好歹也是经过一定训练的，在经历了最初的忙乱之后，终于想起了该怎么还击。 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断断续续的开枪还击，至于那些子弹究竟是飞到了哪里去，他们根本就顾不上了。他们这样的还击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原本楚池这边的士兵就是躲在掩体之后射击，就连火炮的轰炸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不用说落后的火枪发射出来的那些子弹。 上万的仆从军，在密集的枪声中不停的倒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仆从军几乎都倒下了，倒不是所有人都已经中弹，至少有一半以上是趴下了，唯一只能说的是，他们的战斗效率很低。 “我们上，开枪！” 领军将领看到仆从军的表现，心中也很无奈。他可以不准仆从军往后退，可现在的问题是仆从军没有一个人后退了，他们都是趴在地上，而且还在战斗，无法从军法上进行挑剔，然而要说战术目的，却完全没有达到，毕竟最初的目的，是希望这些仆从军能够用他们的性命，在营地的火力网上撕开一个口子，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是不可能达到了。 既然战斗已经开了，而且从营地射击的情况来看，即便是现在想要撤退恐怕都是来不及了，织田信长这边的将领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将正规军压上去，看看能不能一举击破营地的极限。 楚池这边看到织田信长正规军的行动，嘴角不由的浮现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是他的计划起了作用，他最希望的，就是织田性长的队伍压上来，而且是全员压上来。 “火力给我减弱一些，不要把人给我吓跑了！” 针对敌人的动静，楚池赶紧调整己方的火力强度，反正那些炮灰队伍都已经彻底被压制，现在就等那些正规军进入到步枪射程的最佳范围之内。 很显然，织田信长这边的将领，对于集团步枪的射击范围压根就没有数，他们将火炮推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发射，那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火枪最多只能在五百米之内有效杀伤，但是楚池麾下的部队使用的步枪，在一千米的范围内都是有杀伤力的，五百米可以说是最佳射程，如果织田信长的队伍进入到五百米甚至是更近的一些，比如说一两百米的时候，这个距离是织田信长部队武器的最佳射程，等到这些倭人发现打不过，掉头要跑的时候，从一百米到一千米这个范围，都是他们的死亡区域。 计划看起来真的很简单，所利用的不过就是信息上的不对等，毕竟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从来没有跟集团的正规军对抗过，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手下使用的那些武器，根本就不能集团正规军相比。 因为正规军撵上来了，那些仆从军也不敢太过于咸鱼，况且就算是趴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或者是树桩石头后面，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是安全的，说白了就是在赌命，赌敌人的子弹不会找到自己。 而随着正规军撵上来，仆从军们继续咸鱼就不行了，按照织田信长定下的规矩，除非是将领有明确的命令，否则仆从军必须要冲在正规军的前面，只要被正规军撵上，那就有被正规军杀掉的危险。 “杀啊！” “和他们拼了！” 一个个仆从炮火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跳起来，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阴沉着脸的正规军。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当这些炮火们开始疯狂进攻的时候，却发现营地那边的火力好像是变弱了。 哪怕就是一点点变弱，对于进攻一方来说都是机会，有时候只要是一个机会，就能成全一个人，或者说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是真正的机会，或许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如果这只是一个假象，那么结局就会让人十分悲伤了。 楚池心中默默估算着双方的距离，当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就下令火力全开了。 营地里原本稀稀落落的枪声，突然之间增强了好几倍，就好像是从几只麻雀，一下子变成了几百只麻雀似的，将所有倭国人都打懵了。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这么猛！” “啊，我中弹了，救命，救命！” “打不过了，我们打不过了！” “投降，我们投降！” …… 看似无比勇猛的倭军，在劈头盖脸的一阵打击之后，所有人都彻底懵了，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火枪的射速会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更没有想过，一颗子弹打在身上，竟然可以直接掀开头盖骨，或者是直接将肢体打断！ 即便是传说中最为勇猛的倭国人，当面对这样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时，其所为钢铁般的意志仍然坚持不到三分钟，身边的战友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泼洒开的鲜血就像是一个从水袋里挤出来似的漫天飞洒。 无数人的鲜血拥挤在空气当中，好像这片空气都已经被血液飞沫给填满了，哪怕只是呼吸一口，都会让鼻腔产生一种难以适应的感觉，那些空气更让肺部感觉到像是火烧一样的难受。 “差不多了，再持续射击三分钟，然后停火。” 楚池原本以为，在那样凶猛的火力之下，那些倭人会撤退，可结果让楚池有些意外，面对残酷的现实，不仅仅仆从军选择扔掉武器趴在地上，就连那些正规军，大部分人也选择了同样的做法。 投降，争取自己能够活下去，是每个人本能的反应，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笑话。 第897章：惊雷 大中华集团楚池营地外，半个小时之后，战场上的硝烟才在渐渐的散去，密集的枪声已经消失了，但偶尔还是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大中华集团的士兵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在这场战斗中，两万的倭军基本上是被一锅端了，即便是活着的人都一个个趴在地上，等到枪声停歇之后才有一部分跪起来，按照集团士兵的要求，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凡是不能做到这个动作的，而且还能动的，就会被集团的士兵毫不留情的开枪打死，这也是那些零星枪声的来源。那些被打死的倭人，其实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想要暗中反抗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受伤，做不到跪起来双头抱头的动作，就会被卫兵判定为失去救援价值，而直接打死。 虽然有些残酷，但战争从来都不会温情脉脉，尤其是两族之间的战争，想想当初倭寇在大明沿海做下的那些事情，楚池的眼睛就红了，不是因为伤悲，而是因为怒火。 “还有多少活着的？” 打扫战场所需要的功夫并不多，收拢战俘是最简单的事情，真正麻烦的是挖坑，不过好在楚池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挖坑这种事情当然不需要士兵们来做，那些收拢起来的俘虏，等到一个个验明正身之后，就可以被驱赶着去完成这个工作了。 “六千七百四十三个俘虏。”副官回答道。 “还有这么多人俘虏？”楚池有些惊讶，捏着下巴半天都没出声。 在他的副官看来，俘虏多不是好事么，董事长发来的电报他也看过，这些俘虏都可以成为集团的劳动力，只需要吃饭喝水不需要发工钱的廉价劳动力啊，对于集团将会产生巨大的贡献，而这个贡献中的相当一部分，都要算在他们这支队伍身上啊，搞不好回去每个人都可以晋级了，多好的事情，怎么司令看起来反而不高兴呢？ “让他们去挖坑吧，嗯，多挖点。” 让俘虏去挖坑这件事情副官可以理解，但多挖点是什么鬼？一时间那副官有些迷茫，但是在楚池凌厉眼神的驱使下，那副官点点头去传达命令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不是么？ “等等，给吕宋那边去个电报，就说我们这边战斗已经结束了，嗯，两万敌人被我们剿灭了接近八成，俘虏，俘虏还剩下三千个。” “嗯？”副官再度愣住了，三千个？是刚刚自己没有说清楚么，六千多怎么会变成三千个的？ “怎么？不明白？集团不能养废物，那些一看就营养不良的俘虏除了肥土之外难道还有别的用途么？照我说的发电报吧！”楚池的言辞不容更改，副官茫然的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的转身走了。 “真是愚蠢，看来我应该换个副官了，嗯，算了，要是换了他，他肯定会乱说，再观察一段时间。” 离开的副官还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刚刚那些迷茫，让他在楚池心中的分数急剧下降，已经是在不及格的边缘上徘徊了，稍微怎样点，就有可能被剔除掉。 “两万人被打的只剩下三千俘虏？不是说有一万五的仆从军么？啥时候倭国的仆从军都能如此勇猛了？” 收到楚池的电报，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只不过他也不会去戳穿，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再说他对于倭国人也没什么好感官，楚池他喜欢杀就杀好了，两军对垒的时候，敌人死多少都不会让人感觉可怜，集团这边的人更不会去同情，至于说集团之外的人是什么想法，方杰觉得自己还没有自虐到需要在意那些人想法的程度。 所以相对而言他更关心集团的队伍在这场战斗当中究竟损失了多少，好在最后的结果还在方杰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虽说有地利和武器装备上的差距，但楚池的两千人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还是有接近百分之五的损失，也就是有接近一百人的伤亡。 “这可又是一大笔赔偿啊。”粗略的算了算账，方杰觉得自己很吃亏，这种不蒸馒头只争气的战斗，在他看俩实在是毫无意义的。当 当然，从战略角度上来说，这样一场战争还是有其必要性，至少在经历这场战斗之后，无论是倭国交战的双方还是其他势力，在看到这场战斗的结果之后，都是跌破了眼镜！ 在外面过去一直流传着个说法，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大中华集团也只有海上力量强悍，而陆军么，别说强还是弱，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说法曾经一度很有市场，不仅倭国人相信，就连朝鲜人都相信，所以他们才会把军队派到倭国，帮着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打古娜的佣兵团。 然而谎言永远都是谎言，织田信长的两万军队在楚池两千士兵面前连一个泡都没能冒出来，极其干净利落的戳破了这个谎言。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是织田信长已经知道了，毕竟军队是他派出去的，胜利或者是失败，他必然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怎么可能呢？对方的伤亡还不到一百人？怎么可能呢，他们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强呢？” 织田信长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即便是已经被证明，倭国的航海技术和火器技术远远不是大中华集团的对手，他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大中华集团的军队是不可能真正登陆作战的，因为人数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中华集团毕竟不是一个国家，没有一个国家的人口作为后盾，大中华集团敢拿多少人出来死？ 至少他织田信长不怕牺牲手下，反正那些平民，死再多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诚然他知道，老百姓才是组成一个国家的基础，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平民死的再多，只要给他们一点休养生息的时间，让他们使劲儿的生，人口数量始终还是会回升的，看看隔壁的大明就知道了，元朝的时候杀了那么多汉人，可是朱家继承正统之后，汉人的数量不是蹭蹭蹭的就涨回来了么？ 所以只要能够坚持到最终的胜利，伤亡是可以忽略的。秉承着这个观念，织田信长派出两万人的军队去对付楚池两千人，在他看来这场胜利原本应该是碾压式的胜利，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他难以相信，对方仅仅只是用了一百人的代价，就让他的两万人全军覆没了！ 要说如今倭国境内实力最强的首领，原本依然是织田信长，因为只有他手中才有超过十万的兵马，其中五万的仆从军，另外还有五万的精锐。在保皇一派当中，哪怕就是正亲町这个真正的天皇，忠于他的部队都还不到织田信长的五分之一，而斋藤龙兴到目前为止真正能够动用的精锐，也不过就是三万而已。 倭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军队庞大的国家，甭管他们在历史当中把自己国家的战争描述的过么可怕，但只要涉及到具体的数字，就会让汉人看的发笑——所谓最“血腥”的战争，交战双方的参战人数在中原看来仍旧像是在过家家，搞不好在中原，两个村子为了争夺水源爆发出来的械斗，在数量上都有可能超过倭国所谓的“大型战争”。 所以一次损失五千精锐，对于织田信长来说就真是有些伤筋动骨了，要知道他这五千精锐其实是可以将正亲町手中掌握的军队打个落花流水的，可居然就这么被楚池给收了，连带着他们的装备。 说到装备其实才是织田信长最为心疼的，毕竟火枪弹药这样东西，织田信长都只能从朝鲜进口，也就是徐龙那边在生产，因为徐龙的作坊是有李家入股的，而李家又刚刚赔偿了大中华集团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为了尽快收回成本，弥补自己的损失，当织田信长来进货的时候，就像是一头肥羊出现在徐龙和李家的眼前，不宰白不宰啊。 高价从朝鲜买回来的火器，非但没有能够为织田信长换来战争，而且还白白便宜了敌人——织田信长还不知道，楚池手下的士兵根本就看不上那些武器，对于集团的士兵来说，徐龙工坊生产的武器只能用来打猎，甚至就连打猎都不好使。 其实那些武器楚池还是让人收拢起来了，虽然自己用不上，但还是可以卖的嘛，以前可以卖给斋藤龙兴，现在斋藤龙兴那个傻哔的脑子进水了，这些武器当然不会再卖给他，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些火器的销路，因为在东南亚，不知道有多少国家或者是势力，整天都在求着集团，想要从集团采购一些火器呢。 “知道为什么是三千名俘虏么？因为我们的运输舰队一次最多只能容纳四千俘虏。” “那还有一千？”副官十分认真的盯着楚池，他很担心是楚池算错了，毕竟外面的大坑马上就要挖完了，如果楚池真要处决三千多俘虏，那就肯定是在明天。 “你是蠢货么？还有一千的仓位，不都是用来运输这些火器和配套的弹药的？你以为这些火器便宜么？在我看来，这些火器比那些俘虏贵多了，他们甚至卖不起三两银子！” 第898章：图穷匕见 楚池率领的两千士兵，在倭国的第一场真正战斗，带来的影响可以说是深远的。 大中华集团矿区，古娜虽然已经收到关于那场战争的结果，但是她还没有明白这样一个结果会带来什么，当她一如既往的开始一天的工作时，松浦隆信忽然来找她了。 “斋藤龙兴希望能够跟你见个面。” “不见！” 前两天斋藤龙兴的人又照例送来了粮食，虽然这些粮食远远不如集团每次运送来的好，但是对于饥饿的人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由于矿区一直都没有生产，所以人们对于食物也不是十分的挑剔。 但总归来说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每到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儿就会将斋藤龙兴给骂一顿，如果不是斋藤龙兴这家伙忽然撕毁协议，大家每天还能给集团生产银子呢，多好。在集团的思想教育潜移默化之下，大多数集团成员都以为集团做贡献为荣，混吃等死的人那是极少数的，而且也很难得到上级的认可，像到倭国开矿这种比较容易做出贡献的好事，那根本就轮不到那些混吃等死的人，或者准确的说，混吃等死的人都被集团给屏蔽了。 “可是他今天的样子好像很诚恳啊，是来道歉的，希望能够恢复到过去的情况。”松浦隆信跟在古娜的身后，像是个尾巴。 一个大男人变成了尾巴，古娜其实也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她身边的亲卫，更是一个个像看敌人似的瞪着他。 “道歉？恢复到过去的情况？” 古娜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斋藤龙兴这又是在搞什么飞机，难道说是怕了？ “理由呢？” “我想，应该是织田信长打败了的缘故。”松浦隆信脸上露出苦笑之色，织田信长肯定不会四处传播他的失败，楚池登陆的地方距离斋藤龙兴的大本营原本就不远，而且楚池又是明摆着来给古娜撑腰的，斋藤龙兴又岂会不派人盯着？ 斋藤龙兴那些负责盯住楚池的人员，其实根本就没怎么隐藏身影，他们知道自己隐藏身形也没用，因为楚池的军队平常时候根本就不离开军营，只要他们靠近军营，军营里的士兵也不会用枪打他们。 当发现织田信长的军队试图跟楚池打仗的时候，斋藤龙兴的这些手下就兴奋起来了，一个个巴不得双方打的两败俱伤，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观察，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双方乱飞的子弹，就一定不会找上他们。 即便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观察，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们难以接受，两万士兵攻打一个只有两千人的营地，而且还动用了火炮，结果却是人多的一方全灭，尤其是当看到集团的士兵冷酷的将受伤的俘虏击毙或者是刺死的时候，斋藤龙兴的那些手下只感觉自己的腿好像都软了。 斋藤龙兴在收到手下第一时间传回来的消息之后，整个人也是愣了半晌没有任何的动静，在过去他的确是有跟织田信长一样的想法，毕竟古娜的佣兵团战斗力再强，人数都是有限的，而集团从不曾出动过陆军，自然就会让人觉得，一定是陆军的战斗力不行。 然而在事实的面前一切假设都成了纸老虎。 斋藤龙兴在发愣结束之后，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结束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矛盾，示好！ 其实斋藤龙兴的脑子很清楚，既然楚池的两千人可以轻松搞定织田信长的两万人，那就意味着这两千人其实已经足够干掉他的大本营了！没错，虽说斋藤龙兴手中掌控的兵力在五万以上，但是这五万人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大本营的，毕竟那么大的区域需要防守，事实上斋藤龙兴这个大本营里真正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的人，加在一起也就不过两万人的样子，或许跟被楚池灭掉的那两万人相比起来，也就是武者的数量多一些，而且还有一批真正的高手罢了。 古娜身边的那些亲卫队，使用的火器是什么威力，斋藤龙兴很清楚，而楚池的两千人使用的步枪，都在古娜亲卫队之上，这是去观察的手下得出的结论，斋藤龙兴并不怀疑，所谓的高手在面对两千支、那样的武器时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斋藤龙兴表示怀疑。 “其实我觉得，大家可以谈谈的。”松浦隆信一直试图说服古娜跟斋藤龙兴见个面，这让古娜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帮斋藤龙兴说话，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古娜瞪着松浦隆信问道。 “我……”松浦隆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点头道：“其实我很害怕！” “害怕？你为什么害怕呢？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你跟我们集团是一条心的，楚池怎么都不会找你的麻烦，除非你把我干掉了，你会做这种事情？”古娜好奇的问道。 “我怎么可能呢？”松浦隆信干干的笑了一笑，随即道：“我是真被楚司令的战斗力给吓到了！集团的陆军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我想，如果集团派五千陆军到倭国的话，那就没有织田信长和斋藤龙兴什么事了吧？到时候，集团会不会把整个倭国都变成奴隶呢？” 古娜歪了歪脖子，其实松浦隆信的话触动到了她的内心深处，想想马卡道部落的变化，严格意义上来说，大中华集团在大琉球对所有大琉球土著部落做的事情，不就是松浦隆信所说的么？ 只不过在大琉球上的时候，方杰选择了她古娜所在的部落作为“侩子手”，而在倭国，方杰原本选择的是斋藤龙兴，至于说松浦隆信和平户三岛的人，根本就是自己撞到方杰手中的，而方杰也从来没有认真的对待过。 毕竟这个时期的大中华集团，已经跟南都还没有建立起来时候的集团有着截然不同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就是方杰不愿意让集团成员有多大的牺牲，否则只要他高兴，平推了倭国也不是什么难题。 “你是怕整个倭国变成奴隶？” “是的。” “可是你过去不是挺恨天皇和织田信长的么？怎么现在又变得悲天悯人了？” “因为我始终还是个倭国人啊。”松浦隆信继续苦笑，过去一段时间里，他其实跟斋藤龙兴一样，想要过反抗大中华集团，反抗方杰，那是因为方杰一直都没有暴露出什么獠牙，才让他和斋藤龙兴产生了“不过如此”的错觉，现在，楚池指挥的一场战斗充分说明了，睡醒的老虎是要吃人的。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松浦隆信才终于清醒了，大中华集团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倭国人好过，所以才会支持斋藤龙兴去跟织田信长打对台。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后，松浦隆信整个人都像是陷入冰窖中似的，差点没有窒息掉！他原本一直以为方杰只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商人，像这样的人他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了，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跟方杰之间的差距，更让他感觉到可怕的是，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按照方杰的节奏发生着，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来阻止。 正好这个时候斋藤龙兴又来找到他，而且恳亲他能够说服古娜。看到斋藤龙兴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松浦隆信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因为他看出，斋藤龙兴其实根本就还没有认识到方杰的可怕之处，还只是看到表面的一些东西。 然而松浦隆信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提醒斋藤龙兴，因为他怕自己说了之后，斋藤龙兴会直接疯掉！ 仔细的分析此时的倭国，其实整个国家都已经快要完蛋了。从当初方杰让松浦友和这个松浦家族的叛徒高价收买那些匠人开始，方杰就一直在挖这个国家的根基。 先是将传承手艺的匠人都弄走，紧跟着就是让整个国家都乱起来，保皇派和反皇派对立作战，大量的平民在战争当中被消耗掉，而这些平民其实才是国家最重要的基础，一个国家如果民众都已经不事生产了，那么这个国家距离完蛋也就没剩下多远的距离了。 持续的战争不仅仅消耗掉大量的生命，看看织田信长为了保持对斋藤龙兴的压制，前前后后已经送了多少白银给朝鲜人？可是方杰呢，仅仅是派了一支舰队，就从朝鲜人手中拿走了整整十万两白银，这些白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织田信长送给方杰的！ 除了银矿之外，倭国的很多资源都被消耗掉了，而这些被消耗掉的资源，其实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除了干掉更多的自己人。 “我可以答应跟斋藤龙兴见面，但是我可没有资格答应任何事情，你应该知道，我在集团里的地位，并不比你高多少。” “斋藤龙兴想要投降，我让楚池将队伍带进去，直接去斋藤龙兴的大本营，然后由他接手指挥跟织田信长之间的战争。” 第899章：新的敌人 松浦隆信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古娜，虽然古娜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决定，但她至少可以将斋藤龙兴求饶的话传到方杰的而中，然后方杰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命令楚池的队伍开拔，直接奔赴斋藤龙兴的大本营，而原本当土皇帝的斋藤龙兴，则是成为了楚池的副手，没错，现在斋藤龙兴的大本营已经改名为大中华集团倭国作战指挥部，而司令官则是楚池。 楚池手下的两千士兵肯定轻易是不会上战场了，他们只是作为拱卫力量，不仅仅需要保证楚池这个司令官的安全，同时还要护卫银矿的正常运转，至于说楚池原本打算送走的三千个俘虏，则是成为银矿里的苦工奴隶，与此同时，前些时候被古娜放走的那些奴隶，又被斋藤龙兴给送了回来。 前前后后，虽说银矿暂停了一段时间，可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三千个奴隶，就意味着不仅仅这个银矿的开采工作会得到加强，而且还能同时再开采两个银矿，有了楚池带来的军队，就不用再担心银矿出问题了。 整个倭国的态势，因为楚池军队的入驻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说从阵容上来看，楚池那两千兵马远远少于周遭数万的倭军，可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敢说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可以将被“包围”在最中心的楚池队伍干掉——那只有疯子才会说这样的话。 而在整件事情当中最为郁闷的人恐怕就是织田信长了，这一轮下来他当真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更重要的是，楚池的指挥风格与斋藤龙兴截然不同。过去，双方在交战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要在意自己人的承受能力，一旦发现敌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时候，就会选择战略性的撤退，总不能每次都用人命去填坑吧，毕竟大家都是同胞同族的。 这种观点在楚池这里就站不住脚了。也就是斋藤龙兴这些人不知道楚池对于倭国骨子里是个什么态度，所以还抱着一线希望，如果他们真要是知道了，恐怕唯一的做法就是一拥而上，先把楚池干掉再说！ 当楚池接收斋藤龙兴手下的全部部队之后，首先就是公布一些军法，其中固然有不执行命令或者执行不力者军法处死这种冷酷的纪律，但是对于舍得命去打仗的士兵或者是将领，楚池颁布的奖励却是丰厚的，丰厚的程度让斋藤龙兴这样的大名都觉得动心了。 奖励白银，那不是一两，十两这样小家子气，楚池一开口就是上百两，上千两的奖励，还有女人，还有田产，还有官位甚至还有“移民”大中华集团的资格。为了让自己的承诺更有说服力，楚池甚至还将松浦友和等人给找来了，让他们去给那些倭国人上课，讲一讲在南都的生活有多么的幸福。 移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按照楚池定下的规矩，普通士兵想要达到移民的标准，需要一百个人头，不一定是在一场战斗当中就收获一百个人头，只要是达到一百个人头的标准，那么这个士兵的嫡亲家属，就可以马上移民前往集团的地盘上生活，想要让自己家人摆脱倭国这个泥坑，进入天堂般的世界，骚年们，努力去杀人吧！ 而如果已经成为将领的，那么根据不同等级的将官，移民的标准又有不同，不再是单独的人头来进行计算，毕竟将领都有忠心耿耿的手下，想要积攒人头的话，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楚池的这些军法其实都是跟方杰商量过的，虽然方杰都觉得这些军法背后隐藏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楚池的方案，至于说集团里有高层提出的，要是将来倭国移民太多，影响到集团血统的单纯性时，方杰则是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种战争移民会一直留在我们集团内部吧？” 对于方杰的这个话，很多人表示不能够理解，方杰最终给予大家一个简单的陈述：所有符合移民标准而抵达集团的倭国人，将会接受为期三年到五年不等的“思想教育”，他们的成年人将会被允许在规定的范围内居住的权利，而他们的儿童则必须要接受集团统一的教育，等到五年或者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之后，那些成年人自然死亡了，儿童和第三代则会被送回倭国。 那个时候的倭国，究竟好叫不叫倭国，恐怕现在谁都说不清楚，但是以楚池的风格嘛，大家自己去脑补吧。 经过方杰这么一说，集团高层里的那些持着怀疑态度的人都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果然，最狠毒的还是董事长啊，不过这样的董事长，大家都十分喜欢啊。 倭国的发展最终又回到了方杰的计划当中，可以暂且不去关心了，与此同时，教廷和英国人以及其他欧洲国家，都已经开始反馈方杰前些时候放出去的风声，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这个时候只要方杰公布开始订购铁甲舰，恐怕吕宋的造船厂门槛都会被人踏破。 当欧洲舰队和克里斯托弗的战争暂且停歇的时候，为了利润而不顾性命的商人们又开始驾驭着他们的船只在世界各地的海洋上来回的穿梭，哪怕是教廷在跟克里斯托弗打仗，也不会影响到欧洲商人去卡利卡特或者是别的，属于克里斯托弗治下的城市采购特产，从而原本一些克里斯托弗不知道的消息，也通过这些商人的嘴巴，传到到克里斯托弗的耳朵里。 “大中华集团竟然要公开销售他们的铁甲舰了？” 曾经，被大中华集团接连拿下了锡兰和柯钦都满不在乎的克里斯托弗，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差点没有将酒杯给砸了！ 克里斯托弗毫无疑问是个极其有脑子的人，但正是因为克里斯托弗这家伙的脑子足够聪明，所以他才一下子就看到了方杰这个举措可能会带来的，可怕的结果。 如今，在争夺印度洋的拉锯战当中，克里斯托弗可以依托奥斯曼人的支援，和教廷打个平手，事实上他以地方势力的体量跟整个教廷抗争，能够做到平手的局面就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了，但是克里斯托弗却很清楚，那是因为教廷没有大中华集团那种海军力量。 假如说教廷从大中华集团采购了足够多的铁甲舰，那么无论他克里斯托弗有多厉害，无论奥斯曼帝国提供多少援助，克里斯托弗也不认为自己还有胜利的可能，在一年多之前，他就已经亲身体会过大中华集团在战舰和军备方面的强大，之所以锡兰和柯钦被大中华集团拿下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就是因为他不愿意跟大中华集团之间发生战争，他没有战争大中华集团的信心！ 一年多以前，那个时候的大中华集团可以说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就连他们的领袖，灵魂人物方杰都远在欧洲，根本无法指挥家里面的军队，可是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徐龙这个了解内情的人帮衬着，克里斯托弗都没能拿下大中华集团，就更不用说现在。、 整合了东南亚和几乎所有大明海域的大中华集团，各方面的水平其实已经等同甚至是超过他克里斯托弗了，这点克里斯托弗自己心中实有数的，之所以大中华集团在占领了锡兰和柯钦之后就停下进攻印度的步伐，甚至将柯钦送给了大英帝国，并不是因为大中华集团顾忌他克里斯托弗，而是因为大中华集团自身不愿意将摊子铺的太开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奥斯曼帝国。因为他克里斯托弗背后有奥斯曼帝国在支撑，大中华集团如果把克里斯托弗逼的太紧了，必然就会招惹到奥斯曼帝国。 但是在克里斯托弗看来，海雷丁的人去招惹纳塔尔的大中华集团，实在是太愚蠢了！如果说这是奥斯曼帝国的主意，那克里斯托弗就真想好好的问候问候那些奥斯曼帝国的高层，哪怕库察德的老板参与了这件事情，克里斯托弗也会狠狠的咒骂，实在是太愚蠢了，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竟然就去招惹大中华集团这样强势的敌人，现在好了，大中华集团根本不打算直接报复奥斯曼帝国，人家只是随随便便找了一个招，然后倒霉的人可不仅仅是他克里斯托弗一个。 “亲爱的库察德，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吧？假如欧洲人从大中华集团采购到大量的铁甲舰，那么我们就完蛋了！” 克里斯托弗在库察德面前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怕，要是我们实在打不过的话，我家主人都说了，奥斯曼帝国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着！” “库察德，不要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跑到你们奥斯曼帝国就安全了？我的老天啊，你把教廷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这些年教廷就不想干掉你们么？” “怎么，教廷难不成现在还敢跟我们帝国全面开战？”库察德一脸笃定的神情，盯着克里斯托弗。 第900章：左右为难 看着库察德那张脸，克里斯托弗冷冷笑道：“现在是不可能，但如果教廷让欧洲所有国家都采购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呢？想想吧，我的朋友，要是整个地中海的欧洲舰队都变成了铁甲舰的时候，你们的海军还会存在么？如果没有强大的海军作为支持，你觉得你们能够坚持多久？我要是你的话，明天就启程，回去告诉陛下，不干掉大中华集团，那么大家都要完蛋了！” “不，不可能吧？”库察德的脸色终于变色了，克里斯托弗说的这种情况并非绝不会出现，大中华集团的造舰速度或许远远比不上奥斯曼帝国，但是人家的铁甲舰一个顶十个啊，只要教廷或者是某个国家当真有一支全铁甲舰的舰队，那整个地中海就是人家说了算了。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波斯湾和红海加在一起都远远没有地中海更重要，只要奥斯曼帝国失去了对地中海，尤其是东地中海的控制权，那么整个帝国的国力就会严重的折损，甚至会就此衰落下去。 所以只要是有脑子的人，在听了克里斯托弗这段话之后，都能想到奥斯曼帝国面对的困境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克里斯托弗摊开双手，夹住了肩膀，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现在手中的力量可是打不过大中华集团的，是，我知道你回说柯钦和锡兰，但就算是我现在派兵去攻打柯钦和锡兰，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了？至少可以分散他们的精力。” “分散精力？我的真主在上，库察德大人你就不能想想，我那样做除了激怒大中华集团之外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我们拿下了柯钦和锡兰，难不成你认为我还能让舰队深入孟加拉湾，还是说直接去攻打吕宋？别开玩笑了，库察德大人，光是柯钦和锡兰的两支舰队，就已经不是我能够搞定的了。” “他们那么强？” 库察德像是没有听出克里斯托弗言语中的揶揄，皱眉道：“那我要赶紧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大人。你觉得，如果大中华集团接受了教廷的订单，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建造出一艘战舰来？” “我估计最少也要五个月以上吧。” 克里斯托弗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毕竟给别人造船跟按照自己的需求造船是不一样的，其中有很多需要商量最后才能确定的环节，一来一去就会浪费时间，而跟集团的海军建造战舰，则是要方便许多，只要敲定图纸，后面就只管建造，免去了很多关键环节。 “那就够了。”库察德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五个月的时间倒是足够他返回奥斯曼将事情汇报上去，至于说接下来他还要不要回到卡利卡特，或者说五个月之后卡利卡特是否还在克里斯托弗的手中，怕都是很难说清楚的。 将来不管怎样，库察德感觉自己现在都应该走了，赶紧回去汇报，同时也能避开一些危险的事情，要是万一欧洲人的舰队又打过来了呢？万一到时候克里斯托弗挡不住了？ “你的判断很正确。” 看库察德终于是下了决心，克里斯托弗的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可不是么，如果没有奥斯曼帝国站出来，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迟早要放弃他在印度的基业。 “库察德，在你离开之前，还希望你能再为我做一件事，当然，也是为了奥斯曼帝国。” “克里斯托弗，我的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提出来吧，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努力，而且对你的承诺也永远有效。” 奥斯曼帝国给了克里斯托弗什么样的承诺？ 当然是关于印度洋沿岸的所有权，奥斯曼帝国承诺，只要克里斯托弗效忠帝国，那么印度洋靠近南亚次大陆的所有港口，都永远属于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后代，相当于是封赐给了他。 所以克里斯托弗才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封地”，毕竟哪怕奥斯曼帝国也给了他爵位，但是一个贵族连自己的封地都丢掉了，就算可以在奥斯曼帝国的保护之下继续生活，但那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克里斯托弗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否则他就不需要叛出葡萄牙了。 “我还需要一批海军官兵。” “要多少？”库察德皱了皱眉头，奥斯曼帝国的确是地大物博，但是海军这种有技术含量的兵种，终究不是无限的，尤其是在红海和波斯湾这边，因为不是奥斯曼帝国的主战场，所以仅仅只有奥斯曼帝国海军总数不到四分之一的部队，而经历过跟欧洲舰队的几场战斗之后，现在这些队伍都已经有相当的损耗——官兵的损耗，战舰和武器都是克里斯托弗一力承担了。 即便是以库察德的名义，想要继续从红海和波斯湾招募海军官兵，恐怕都要费不少功夫，毕竟奥斯曼帝国人的也不是傻子，明明知道是去送死，就为了钱把自己给卖了？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 “至少一万人吧。”克里斯托弗想了想，说道。 “一万人？” 库察德以为自己听错了，克里斯托弗这是想要做什么？即便是前面跟欧洲舰队的几场战斗打下来，前前后后招募的官兵也不过就是五千人，这次一开口就要一倍的人，克里斯托弗这是要发疯么？ “我没有发疯，我在担心，下一次欧洲舰队再打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有铁甲舰了，如果我想要挡住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战舰，更多的人。” “你能造出更多的战舰来？还有火器？” “那当然。”克里斯托弗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库察德随即陷入沉思之中，许久才开口道：“好吧，我尽量，不过我现在不能保证，毕竟我也不是万能的。” “我相信你，我的朋友，这里有点心意，你先收下。” 克里斯托弗无疑是极为大方的，一出手就一整袋的金子，至少有七八斤重，哪怕是库察德，惦着这袋子黄金，心中都有些热切起来，如果不是克里斯托弗提出的数量实在是太夸张，库察德说不定看在这袋金子的份上，都要拍胸膛了。 建造铁甲舰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克里斯托弗对大中华集团建造铁甲舰的周期预估的还是比较准确的，就连造船厂那边给方杰拿出来的最终建造标准，“旅级”战舰的周期是不超过四个月，而“洞天福地”级战舰的建造周期则是不超过七个月。 “怎么要这么久？” 前些时候公布出去的，关于集团可以接受铁甲舰订购的消息，已经发酵的足够久了，不管是英国还是教廷，都通过集团的无线电通讯系统发来了他们的意图，其中英国人一开口就是要十艘洞天福地级和三十艘旅级，教廷则是要二十艘洞天福地级和五十艘旅级。 要知道，集团这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公布铁甲舰的配置和单价，教廷和英国就如此迫不及待了，按照方杰的估算，如果集团真是敞开接单让后敞开建造的话，估计第一轮就可以建造上百艘洞天福地级和数百艘旅级战舰。 即便是按照最低利润来计算，如果不限量建造，这一轮下来集团恐怕可以获得近千万两的利润，光是想想就觉得疯狂。 只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上千万两白银的利润固然是客观，但实际上却是需要无数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以吕宋造船厂目前的生产能力，每一个船厂可以同时开工一艘洞天福地级加上三艘旅级，或者是两艘洞天福地级，不是船坞设施不够，主要是人员的问题。 六个船厂同时开工一年下来顶天了就是能够完成一个英国的订单，利润也就是三十到五十万两白银，当然这还是英国人不赊欠的情况。事实上方杰很担心，等到英国人在看到铁甲舰的单价之后，就会大幅度削减订单，又或者是来打感情牌，甚至找替代支付的方式了。 一艘洞天福地级战舰，光是战舰本身的成本就接近五千两，如果加上火炮这样那样的，最终的成本是在八千两左右，按照集团的模式，科技产品至少需要一倍以上的利润，也就是说，一艘洞天福地级战舰，英国人至少要花两万两银子才采购，那么十艘就是二十万两，二十艘旅级战舰，单价一万两一艘，又是二十万两银子。 四十万两白银的价格，看起来有些夸张，但这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生产力普遍不够发达的缘故，而且这个价格也没有包含船上大量的附属设备。 如果按照大中华集团海军舰队的配置，那么一艘“通天福地”级战舰，光是成本就超过了三万两白银，这还不算训练官兵和后期的维护保养，如果是按照这个标准卖给英国人，那起码也是八万两白银的价格，估计以现在英国的财政收入来说，根本是吃不消的。 第901章：那是一群疯子 那是一群疯子 如今摆在方杰面前的路也只有两条，要么就是继续扩建船厂、扩招造船匠人，要么就是大幅度提高战舰的单价，从而让客人们自己消减订单。 这两条路，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坏处。继续扩建船厂、扩招造船匠人，肯定会影响到集团的总体发展方略，毕竟现阶段集团的人口基数就是这么多，想要在短时间内继续扩充并不容易，而且方杰绝不同意将文盲招为学徒工，这也是集团造船厂始终在坚持的一件事情，凡是想要成为技工学徒的，那必须是已经完成了集团的基础教育考试，也就类似于后世小学毕业生的水平。 可千万别小看了小学毕业水平，在这个时代，小学毕业就意味着已经可以读书写字，有了基本的自我学习能力，能够完成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一个学徒进入到船厂之后，最终能够学到怎样一个程度，需要的就是他自己的努力了，方杰多次表达过，集团只会负责基础教育和获得进入船厂跟师傅，能不能所学有成，从学徒变成真正的匠人，集团是不会负责的。 话是这样说，但如今集团各个工作岗位对于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是望眼欲穿，吕宋和南都都有开设基础教育，而且在学校里接受教育的年轻人也很多，但仍然不能满足集团对于人才的渴，求。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扩建船厂，然后将大量的毕业生分配给船厂的话，别的行业肯定是要闹情绪，搞不好就会影响到内部团结了。 所以这条路走起来并不容易，除非是将整个集团的工作重心都集中到造船这件工作上，但如此一来对集团战略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方杰并不愿意让集团成为一个专业的军工企业，一个以军工作为重心的企业，在各方面来说竞争力都会下降，面对威胁的时候抵御能力也会大大的降低。 一个集团必须要全面发展，才能在面对各种境遇的时候仍旧保持自身的发展能力，造船能力虽然是这个时代的重中之重，但也不能占据集团太多的精力。毕竟仅仅是会造船并不会有今天的集团，没有蒸汽轮机、发电机、火炮、弹药，各种各样的行业配合，光会造船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造船也会带动其他行业的发展，制造大量的工作岗位，只是对于现在的集团来说，工作岗位从来都不是问题，只有岗位等着人，完全没有失业率这个概念。 不能扩建船厂、扩招工匠，那就只能是减少订单了，而减少到什么程度，通过什么方式来减少，这就需要大家一起来讨论了。 “十艘洞天福地级战舰是绝不可能的，况且如果英国人这样下单了，那么将来其他国家肯定也会这样下单，光是这些洞天福地级战舰，就足够我们船厂造七八年了，也就意味着我们船厂七八年时间都不能制造新船，这可不行，造船业真正的魅力就在于创新，我们已经在研究更新的船型了，怎么可能耗死在洞天福地级和旅级这两种已经过时的战舰上呢？” 欧阳南山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不介意船厂扩建，但是反对盲目扩招工匠，在他看来，想要成为造船厂的学徒，除了要通过基础教育考核之外，还必须要有一颗对造船事业充满热爱和狂热的心！ 没有心是不能产生动力的。 当然，欧阳南山觉得，造船厂更不能固化，不能因为做生意就不管不顾了，如果让他的造船厂一连七八年时间都在重复重复再重复，欧阳南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欧阳南山强烈要求减少订单数量。 “我也同时减少订单数量。”说这话的是青云。她和林小云都是有资格参加这种高层会议的，至于说拉莎，她现在可没有功夫来忙工作，照顾好小莉莉就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了。 “我们集团自己现在也不过就是十二艘主力战舰，旅级战舰的数量也不多，如果欧洲六国每个国家都有十艘以上的主力战舰，再加上一个教廷所拥有的海军力量，那我们将来在海上就没有绝对优势了，这个问题很关键。” “那，按照你的看法，每个国家的主力战舰控制在什么水平对我们有利呢？”方杰敲了敲桌子，哪怕他跟青云是两口子，但在开会的时候，那都要公事公办。 “目前来看，每个国家包括教廷在内，主力战舰的数量应该不能超过五艘，最好是四艘的样子会比较妥当。” “四艘的话，估计那些国家是不能满足的。”欧阳北峰摇了摇头，“五艘的话也许可以谈谈。看看他们一个都是财大气粗的，好像压根就不在意花费多少钱，嗯，也许我们可以在单价上做点文章。” 大家轮流发表自己的看法，方杰也没有急于拿出自己的意见来，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毕竟不管是教廷也好，欧洲六国也好，方杰并不想跟他们关系处理的太恶劣了。 这个会议差不多开了有大半天的功夫，甚至就连午餐，大家都是在会议室里完成的，最终意见基本上统一下来，船厂可以开始扩建，但不是紧要的任务，各国订单在目前，主力战舰不能超过五艘，次级战舰不能超过十艘，单价上，基本船型价格上浮两成，如果需要配套火力等系统，则单独计算价格。 配套的系统包括但是不限于火控、电力、但是暂时不包括通讯。 关于通讯技术这点，已经答应给教廷提供技术支持，也就是大中华集团出设备出人，教廷的人员是接触不到这些通讯设备的。 但如果是订购战舰的人，也需要通讯技术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因为方杰是不可能将人员派到每艘战舰上去的。 最终大家还是商量，决定可以出售短距离通讯设备，至于说这种通讯设备能够保密多久，这个就真是顾及不上了，毕竟有些东西迟早都会泄密的，与其等到将来泄密，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卖个高价。 方杰倒是觉得，即便是将设备配套出售，对方拿去破解之后仿制，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发电机的原理以及真空管这些配件，压根就超出了欧洲国家目前的科学体系，换而言之，他们必须要先健全这些科学体系之后，才能进行系统的开发，否则永远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 而教廷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种科学体系发展的一种压制，如果不给教廷提供通讯服务，教廷肯定会寻求他法，说不定就会同意各国开展科学研究，爬科技树，点亮科技节点。 但反过来说，教廷能够的通讯服务，那么他们就不会热衷去研发了，神学和科学本身就是对立的，教廷绝不会容忍各国花费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去搞什么科学研究，那样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对各国国家的统治。 基本方略定下来之后不久，欧洲其他国家也把他们的需求都发过来了，方杰在看过之后只是对西班牙的意向订单感到惊讶，这个国家对于战舰的需求，竟然是其他国家的两倍到三倍，甚至于比教廷的意向订单都还要多。 “这西班牙才真是不差钱啊，啧啧，主力战舰一口气就要三十艘，他们是想将我们的生产能力全部占据了，好让其他国家根本采购不到战舰么？” “现在的西班牙的确是很有钱，听说他们光是盖伦帆船组建的舰队，都有五支了，而且他们还从英国人手中买了盖伦帆船的生产图纸，真是太疯狂了。” “那是因为现阶段加勒比海的商品利润很高啊。而且美洲大陆的一些特产也被西班牙人开发出来了，唉，要是我们可以在美洲大陆插一手就好了，那边的橡胶成本很低的。”方杰说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很伤心，目前集团对于橡胶的需求是与日俱增，不少欧洲商人瞅准这个机会，已经将生胶的价格涨了一倍了。 虽然对于集团来说，即便生胶成本翻倍，相对于生产出来的成品价格来说，仍旧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集团自己使用的产品，总是要计算成本的。 “要不我们也派舰队去南美洲圈地？”青云忽发奇想，对此方杰只能摇头，开什么玩笑，就目前这些地盘都已经让集团感觉到捉襟见肘了，实在是没辙，太缺人了。 说起来最近倭国的局势倒是比较稳妥了。在楚池的“坐镇”之下，斋藤龙兴不得不将自己的队伍尽数派出，跟织田信长和正亲町为首的保皇派打的不亦乐乎。虽说楚池的两千精锐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但是他却坚决不让自己的队伍介入斋藤龙兴和保皇派之间的战斗。 至于说松浦隆信，最近则是被楚池安排了另外一个任务——去收编天照真卫那群疯子！ 天照真卫的人的的确确是一群疯子，他们除了搞破坏之外就再没有别的用处了，最初的时候，斋藤龙兴还很高兴跟天照真卫的人合作，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斋藤龙兴发现，这群疯子疯起来的时候，那真是连自己人都打！ 第902章：单纯的商人梦 单纯的商人梦 严格意义上来说，天照真卫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组织，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真正的组织者，尤其是到眼下，最开始的那一批组织者都已经死了！ 别的组织里，首领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先活下来，躲藏在背后，这样才能满足他们组建一个组织的野心。可是天照真卫不同，它完全就是一个疯子集中营，到了打仗的时候，天照真卫的首领们往往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然后往往就死在战场上了，基本上一场战斗就要死一两个首领，然后在战斗结束之后又产生新的首领。 越是后面产生的首领，在思想方面就越是激进，疯狂，然后就越是死的快。 哪怕斋藤龙兴一直在跟天照真卫合作，可到现在他都已经不再试图去记住天照真卫首领的名字——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即便是没有战斗，上次见过的首领下次可能都见不到了，那些疯子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死掉，最夸张的是有一个首领就是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自杀的，他说这样可以奔向太阳。 正是因为天照真卫这种越来越疯狂的表现，让方杰觉得跟天照真卫打交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谁敢保证天照真卫这群疯子就一定不会掉转头来攻击自己人呢？与其等到那种事情发生，不如抢先动手，将这个组织给干掉。 在方杰看来，如今天照真卫已经没什么重要性了，有楚池作为督军的存在，斋藤龙兴和织田信长之间的战斗已经没有天照真卫插手的必要，留着天照真卫这颗定时炸弹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将天照真卫拿下，把里面还有挽救可能的人送去各个需要劳动力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才是这些人最好的去处。 楚池作为“坐镇”倭国的司令官，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去跟天照真卫这些疯子交战，他找到了松浦隆信，要求松浦隆信在规定的时间内，从上而下的逐步瓦解天照真卫这个组织。 这件事情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倒不是因为天照真卫这个组织的战斗力强，主要还是因为天照真卫的人都是疯子，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陷入疯子的群殴当中，即便是松浦隆信额没有信心从一群疯子的包围之下脱身。 但楚池已经把任务给安排下来了，松浦隆信心中郁闷归郁闷，他可不敢反抗楚池的命令，哪怕楚池的队伍当中并没有任何祭气境以上的武者存在，但是两千精锐，只需要一个命令就能将他松浦隆信一群人杀的干干净净！ 松浦隆信的脑子越是清醒，就越清楚自己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差距，可以说，在分别设立了南都和吕宋两个城市之后，大中华集团已经将整个亚洲海域给“承包”了，加上远距离的无线电通讯体系，可以说但凡是在这片海域里，谁要是敢跟大中华集团作对，除非是插上翅胖飞走，否则不可能逃出大中华集团的追索。 对于生活在倭国的人来说，让他们长期远离大海是做不到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大海的一切，过去，倭国人可以驾驶着他们的船在倭国周边肆意妄为，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大中华集团承包了这片海域，在这片海域里，每个人都要看大中华集团的脸色，不管是倭国还是朝鲜、大明，还是其他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势力，没有大中华集团的首肯，他们的船只在海上就完全没有安全性可言。 虽然大中华集团没有明着说，但是当初方杰在创立大中华集团的时候，立下的豪言壮语，如今算是实现了一半了，虽然他没有被人称为“海贼王”，但是在一些地方，他已经被人称为是“海王”、“海龙王”，甚至在一些比较蒙昧落后的地方，船只出海干活之前，还要给“方杰”这位“海龙王”上香、上牲口，期望他能保佑出海的船只和人员都平平安安的回来。 这些实情集团探知之后，都会当成趣闻告诉方杰，而方杰自己则是被弄的哭笑不得，这不是还好好活着么，怎么就成了祖宗牌位上的存在了？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晦气，好在方杰不是那么迷信的人，否则心中肯定会更加膈应。 倭国的战争在楚池的“坐镇”之下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如果计划没有大的变动，方杰也就不会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倭国，至于说楚池会把倭国搞成什么样子，方杰其实并不在意。 对于集团来说，倭国最重要的是那些矿产和劳动力，这也是方杰给楚池下的两个指令，无论他在那边怎么搞，无论如何都要满足这两个要求，在这方面楚池做的很好，才驻扎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有运输舰队将十多万两白银和几千个苦力送到南都，然后在南都进行初步分配之后，又开赴吕宋。 跟处于硝烟当中的倭国相比，最近朝鲜变得十分老实。 一方面他们是被大中华集团给吓怕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买到了一点安心，但是这十万两银子对于朝鲜王朝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了，如果没有徐龙的造船厂和火器作坊在撑着，恐怕七八年时间也恢复不了元气。 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徐龙的造船厂和火器作坊，朝鲜王朝也不会膨胀到敢于在倭国的内战中插手的程度，所以可谓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朝鲜王朝对于徐龙的感觉，那是十分的矛盾。 在支付了十万两白银的“赎身费”之后，朝鲜王朝是足足实实的消停了一段时间，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明帝国对他们的“见死不救”了。以往，只要是派人去大明皇城里哭哭啼啼的，总能换来大明朝廷的支持，多多少少是有好处的。 唯独就是这次，朝鲜王朝希望大明能够站出来帮他这个当干儿子的一把，谁知道大明朝廷这次非但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还反而狠狠的给朝鲜王朝一巴掌，从大明朝廷来的使者十分明白的警告朝鲜王朝，不要试图去激怒大中华集团，否则大明可能会将朝鲜王朝从“干儿子”序列当中剔除！ 这可是把李家上下都给吓的不行，要是没了大明王朝这个“干爹”，怕是李家人的江山都坐不稳了，在朝鲜王朝的周围，可是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有大明王朝在背后撑着，这些势力早就扑上去，将朝鲜王朝啃的遍体鳞伤了。 感觉到事态严重的李家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跟徐龙之间划开界限，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大明王朝好像对于徐龙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提都没有提过，李家人这才又战战兢兢的跟徐龙重新联手。 倭国的天皇和织田信长仍旧在向徐龙采购火器，甚至是战舰，这些交易都能带来大量的收益，让朝鲜王朝为之心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再度跟徐龙搅和在一起，只是随着船厂和作坊的扩建，每天消耗掉的原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是徐龙的手腕也无法为自己采购到足够的原材料，最终还是朝鲜王朝出面，找到了一些北方的大商人。 这些大商人当中，有些原本就是大明人，家族在北方经营多年，而有些则不是大明人，而是北方的一些部落，这些部落占据了相当的自然资源，煤炭也好，铁矿石也罢，总有那么一些是徐龙需要的。 朝鲜王朝出面之后，徐龙又重新跟大明北方的那些势力搭上了线。 过去，徐龙在北方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人，在重新跟这些势力搭上线之后，才发现竟然还有过去的一些老熟人。 这世上，但凡是能够赚钱的生意就会有人愿意投资，更何况徐龙作坊生产出来的火器，对于那些马背上生活的人来说，还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的。 大明一直都在研究和制造火器，但是因为射程和准确度的原因，单兵使用的火器始终不能超越弓箭，换而言之，大明朝廷研制的火器对于马背上的民族基本上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使用繁琐、威力弱小，那还不如他们习惯使用的弓箭呢。 可是在见识过徐龙制造的火器之后，那些北方的势力纷纷侧目，虽然火器的价格高昂，但却胜在不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更重要的是老少皆宜，至少能够抓住羊的力气就可以随便使用火器，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徐龙如今性格也是发生了变化，凡是来向他了解火器的势力，他都笑眯眯的接待了，而且该示范的示范，该赠送的赠送，当真是一点成本都不在意，这让一些过去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十分意外，曾经的徐龙可不是这样的人。 对于别人的这种评价，徐龙总是一笑置之，他自己心中明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方杰啊。 第903章：打开天窗说亮话 要说现在的徐龙，基本上已经没有争强斗狠的心思，因为他已经明白，如今的远远不可能是方杰率领的大中华集团的对手，所以他现在是一门心思做好一个商人，不管是造船还是生产火器，只要是给钱他就卖了，至于说客户买了去干什么，杀了多少人，那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徐龙还是没想到，他的这种举动，还是引起了大中华集团的注意。 徐龙的造船厂，到目前为止仍旧只能建造盖伦级帆船。对于目前还处于一种启蒙状态下的倭国、朝鲜以及大明海商来说，盖伦级帆船其实已经足够了。不仅能装而且还能打，虽然不能跟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相提并论——事实上这些海商也从不曾想过要跟大中华集团对抗。 所以徐龙的造船厂并不值得大中华集团关注，即便过去大中华集团跟徐龙之间有仇，但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的敌人是鼓浪会，而现在鼓浪会已经不存在了，徐龙在跟克里斯托弗合作的时候，鼓浪会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等到徐龙跟克里斯托弗分道扬镳，而且还坑了克里斯托弗一把之后，鼓浪会残余份子也就都纷纷跟随在徐龙的身边，不再继续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海盗，而是成了一个商人，或者是工匠或者是管理者。 总之现在徐龙及其身边的人，从上到下都已经不再自称是什么鼓浪会的成员，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仇恨也就不存在了。 如果说徐龙只是造船的话，说不定方杰还会感谢他。毕竟大中华集团的造船厂根本无法满足周边疯狂增长的海商的需求，而这些海商只要开始经营他们的海上商贸，就不可能避开南都和吕宋这两个重要的商贸港口，毕竟西方的商品也好，集团生产的那些商品也罢，就只有在南都和吕宋才能买到。 而这些海商来南都和吕宋交易，就必须要给集团上缴交易税，这些税收可是实实在在进了集团的金库的，所以海商自然是越多越好咯。 想要当海商就必须要有船，集团没法接单造船，徐龙的造船厂正好就弥补了这个空缺，从这个角度来说，集团的确是要感谢徐龙的。 但徐龙偏偏又还在生产火器。 虽然徐龙的作坊生产出来的火器，档次和段位都还很低，经过这一年的实践，徐龙的火器作坊才刚刚将后装药和扳机发射的火器给定型，进入批量生产，但是徐龙生产的火器目前最大的买家就是倭国人，正亲町和织田信长的保皇派，这就让集团里的一些人对此感到不满了，因为在大家看来，织田信长和正亲町，那是集团的敌人啊。 对于这种论调，方杰其实也很头疼，有些“帝王之术”是不能讲给普通人听的，毕竟其中涉及到的一些东西不适合公布出来，太阴暗了。 任何一个表面上无比阳光的组织，在背后肯定都有阴暗的存在，这是无可避免的，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对大众公开的。 织田信长和正亲町虽然是明面上的敌人，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织田信长和正亲町，那么又靠谁来消耗斋藤龙兴手中的力量呢？集团不需要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倭国，只需要一个战乱不断的倭国。 在方杰的安排下，徐龙在他的作坊里，见到了一个大中华集团的信使。 因为集团一直重视文化教育，按照方杰的说法，集团是必须要消灭文盲的，这个口号在最初提出来的时候，还真是吓到了一批人，他们以为“消灭”的意思就是从肉体上干掉，所以逼着他们拼了命的去学习，白天上班晚上就去夜校里学读书写字，直到通过基础教育考核，他们才会松一口气。 “消灭”文盲当然不是从肉体上“消灭”，不过当初这个口号引起误会的时候，方杰却没有让人去解释，等到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集团的文盲比例已经大大降低了。 因为大规模的推广教育活动，所以现在集团想要挑选一些对外交涉的人才，也相对容易了一些。 一批擅长交流的人也渐渐脱颖而出，成为集团对外交涉的主力。 譬如说这次出现在徐龙面前的徐登，就是集团里刚刚冒出头的一批“年轻人”。 说徐登年轻，其实也不算，因为徐登今年也是三十多了，孩子都有三个了，身形不算高大，留着三绺长须，两眼贼亮贼亮的，嘴皮子特别薄，也翻的特别快。 “徐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妨事，我此番来，能够得到徐会长的接待，已经是不甚荣幸了。”徐登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显得高高在上，反而是将身份放的很低，毕竟他是来外交的，不是来打仗的。 双方寒暄之后，徐登很快就提出，需要跟徐龙单独会晤。所谓单独会晤，自然就是要说一些悄悄话了。 “这里如何？徐先生有话便说，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直到现在为止，双方都还很表现的很愉悦，丝毫没有因为过去的关系而剑拔弩张。其实一开始徐龙听说有大中华集团的人找他，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 要说现在徐龙火器作坊里制造销售的火器，根子上都是集团的技术，而且他还将火器肆无忌惮的卖给正亲町和织田信长，大中华集团要说徐龙“助纣为虐”是没毛病的。徐龙最担心的就是大中华集团直接提出要求，让他停止生产火器或者是不准卖给倭国人，那样他就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 虽说现在有了北方那些势力的接洽，徐龙生产出来的火器肯定不愁销路，但问题是北方势力相对来说都比较穷困，出价往往没有倭国人给的高，而且还要赊欠啊，以物易物啊，十分的麻烦，绝不会像倭国人那样的干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据说徐会长跟倭国人之间的交易，热火朝天，赚了不少钱啊！”徐登开门见山，也不跟徐龙兜圈子了，一句话说的徐龙脸色微微一变，心道：来了，肯定是不让我卖了。 这个时候徐龙心中也在掂量，如果集团真不让他卖，他该如何回应？ “徐会长不要误会，我来跟徐会长见面，并不是要让徐会长停止出售火器给倭国人。” “哦？”徐龙本能的吐出一口气，奇道：“那徐先生此番来是为了？” “我只是来向徐会长说一声，如果徐会长这边生产火器的产量跟不上的话，我们集团是可以将一些淘汰的火器，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卖给徐会长的。” “哦？”徐龙这次是真忍不住了，屁股都离开凳子了，又被他强制压了回去！集团竟然要主动将淘汰的火器卖给他？明知道他现在就是个十成十的商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火器，那么集团的意思是什么？ 很显然，集团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或者说是通过他徐龙的手，将那些火器卖给倭国人了。 “徐先生不妨直言，其实最近有不少北方势力找我采购火器，就不知道徐先生想要将集团的火器卖给谁呢？” “嗯？”徐登脸色微微一愣，他还完全不知道，北方有势力向徐龙采购火器的事情，“徐会长，你刚刚说北方的势力，包括哪些？” “主要是鞑靼和瓦剌的部落，还有黑山白水里的那些野蛮人，他们在见识过火器的威力之后，都纷纷想要采购，毕竟训练一个弓箭手，比起训练一个火枪手，要简单多了。”在徐登面前，徐龙倒是没有说谎，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跟大中华集团对抗的资本了，既然现在大中华集团有心示好，那他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在他这个年龄，要是再被集团打击一次，恐怕就再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鞑靼人和瓦剌人么？这个事情我们集团还不知道呢，徐会长当真是提醒了我，这样罢，我先跟董事长联系一下，把你今天说的这个情况向他汇报了，看看董事长大人会有什么指示。” “那，我就静候徐先生的佳音了。”徐龙十分客气的将徐登送出了自己的工坊，转身回来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虽然徐登没有明言，然则徐龙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个人，从徐登的反应就能判断出，集团对于他把火器卖给北方人，其实是不满意的。 至于说理由，其实徐龙也能猜到。 但凡是大明人，心中都不会将北方的鞑靼和瓦剌视为朋友或者是同盟，对于一个真正的大明人来说，鞑靼和瓦剌那就是敌人，而且是天生的敌人，双方是没有调和的可能。 这种情绪，在当初徐龙还是马贼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当初，跟徐龙一起出道的马帮绝不止一个两个，但为什么最后徐龙率领的马贼能够成为北方最大的马贼？还不就是因为徐龙跟鞑靼和瓦剌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甚至于在徐龙的手下当中就有鞑靼人和瓦剌人，而其他大明人组成的马帮，是从骨子里排斥这两个游牧民族的。 所以徐登会有这样的反应，徐龙一点都不奇怪。 他也可以不说这件事情，但他担心的是，要是万一让集团的人知道，将来肯定会狠狠的报复他！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904章：富贵病 富贵病 吕宋，接到徐登传回来的消息，方杰感觉有些意外。 作为一个中国人，方杰岂会不知道鞑靼人和瓦剌人，给这个民族带来了什么？即便是在后世，这两个在华夏北方盘踞了多年的民族已经在历史长河当中消散，剩下的血脉也早已经不能危及到华夏民族，但并不代表方杰对于这两个民族就没有仇恨。就如同倭国人一样，在方杰曾经生活的时代，倭国人已经不可能危及到华夏，但是不代表他会遗忘对倭国人的仇恨。 跟过去那种统称不同，明朝是把退居蒙古高原的北元政，权及其治下的蒙古族称为鞑靼。虽然明朝以前的多次进攻和蒙古贵族自己内部的激烈斗争，以至于其势力逐渐削弱。 如今鞑靼人的势力分布要从1517年达延汗死后说起。因为达延汗的死，好不容易一统起来的鞑靼又陷于分，裂。其中巴尔斯传罗特次子、土默特万户俺答汗控制了右翼三万户，自称司徒汗，与正统的大汗，也就是达延汗的继承者小王子分庭抗礼，司徒汗的强势进攻不仅吞并了左翼一些部落，更是迫使汗庭东迁义州，也就是最近几年才逐渐稳定下来。 换而言之，如今鞑靼人其实是分成了两大块，右翼是以司徒汗为首领，左翼则是自称正统的小王子统领。 至于说瓦剌人，基本可以理解成南朝鲜和韩国之间这样的关系，双方是同族同宗，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有了两个名字，相爱相杀。 对于现在瓦剌人的情况，方杰其实也不是清楚，在大明历史上瓦剌人最为辉煌的一次恐怕就是土木堡之变了，然后就再没有什么“杰出”的表现，只能说瓦剌人始终存在于华夏的北方，从明朝到清朝都不曾真正消失过，在清朝事情，瓦剌人的一支曾经出彩过，当然其出彩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一位武侠大家的作品，通过一本相对诙谐的小说向世人普及了“准格尔汗”这个名词。 不管是瓦剌还是鞑靼，在方杰看来那都是汉族人的敌人，这个一直游荡在华夏北方的幽灵，曾经强大的统治了整个亚洲和大半个欧洲，虽然历史上他们已经没什么作为的余地了，但狼的本性还是让他们在从现在到今后几百年的时间里，时不时要给汉族人带来一些创痛。 “不能让这些野狼得到火器，那样他们会变得更加可怕！”这是青云的看法，对于北方的蒙古后裔，青云这位皇室后代有着天然的排斥感，不说土木堡之变，光光是说当年朱重八是如何艰苦卓绝的将蒙古人从中原大地赶走，就可以体会青云的心情。 方杰当然明白青云反应强烈的原因，但是他却有自己的考虑。 “你们觉得，蒙古人最可怕的能力是什么？” “骑射！” 没错，骑射战斗力可以说是蒙古人最为强大的本领，这点在当年的元帝国征战四方时期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证明，可以说，在冷兵器时代，蒙古人这种本领几乎是无解的。因为生活习惯的原因，蒙古人几乎是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他们也喜欢用弓箭打猎，以此为生，所以骑射就是他们的本能。 “那么我倒是不反对徐龙将火器卖给他们了。”方杰揉了揉额头，说道。 “什么？” 不仅青云脸上露出怒容，就连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大明人也好，作为一个汉人也罢，对于鞑靼人和瓦剌人不是应该天然仇恨的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火器卖给他们呢？ 如果要说方杰对于这两个民族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那谁都不信，毕竟这里很多人都是早早就认识了方杰，在他们眼中方杰表现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人，对于除了汉族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可是现在方杰的答案却是让他们非常惊讶，将火器卖给鞑靼人和瓦剌人，这是要让他们进攻大明边塞的节奏么？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有什么问题？还是觉得我已经疯了，神经不正常了？”方杰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虽然没人回答，但是他们的表情无疑给了方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吧，那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答案吧。”方杰清了清嗓子，随后让人将悬挂在会议上墙壁上的地图换了一张。 虽然没有想过要染指大明的北方，对于那些草原方杰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在制作地图的时候，方杰还是让人将北方的地图都制作出来了，没想到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这些地方，我估计我们大中华集团的势力都不会发展到那些地方，所以，瓦剌也好，鞑靼也好，跟我们集团之间其实是很难直接发生关系的，换而言之，那些地方是我们集团鞭长莫及的。” 方杰说的这点，大家都是点头表示认可的。 “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鞑靼和瓦剌又是我们大明天生的敌人，他们的狼性决定了，他们肯定会跟我们大明造成损失，只是或大或小而已。” “既然董事长你都明白这点，那为什么还要将火器卖给他们呢？”有人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相信，在未来一百年甚至是两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仍旧会继续他们的骑射本能，因为这是他们的本能。”方杰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随后接着道：“骑射，是他们的本能的，在这点上，我们汉人无法跟他们比拟，而大明王朝呢，直到现在仍旧没有真正重视火器，或者说他们仍旧不舍得花钱来提升火枪兵的装备。所以我认为，将相对落后的火器卖给瓦剌和鞑靼人，一方面可以促使他们彼此之间更加激烈的战斗，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大明王朝看清楚自己的差距，从而提升在武器装备方面的重视。” “董事长啊，这样一来我们可能生意会更好，但如果让敌人都用上火枪了，我们汉人的损失肯定会变大啊。” “嗯，短期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点呢？”方杰循循善诱，一点点的将自己的道理说出来。 “瓦剌和鞑靼人的战斗方式不发生改变，大明王朝也就不愿意改革自己的军队，让人依靠城墙和数量来抵抗外族的侵袭，那么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双方仍然还是会拉锯似的对抗。如果我们让瓦剌人和鞑靼人爱上使用火器，进而在将来十年八年的时间里，彻底忘记他们最本能的战斗方式，彻底依赖于火器，那么好处有两个。” “第一个好处，就是瓦剌和鞑靼人战斗方式的转变，会促使大明朝廷看到这点，不得不改变过去老旧的战斗模式，从而达到改变大明军事力量的目的，第二个好处就是，只要我们牢牢掌握住火器的制造和销售，那么瓦剌人和鞑靼人想要跟大明发生战争，其实就是被我们控制着的。” 方杰说到这里，大多数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毫无疑问，在草原上生活的鞑靼人和瓦剌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彪悍的，如果说能够凭借武器这个杀手锏来操控鞑靼人和瓦剌人的进攻方向，那无疑是极好的。尤其是按照方杰的说法，只要瓦剌人和鞑靼人不能自己生产火器，那么随时都可以断绝对瓦剌人和鞑靼人的武器贸易，如果这两个民族连安身立命的骑射都彻底忘记了，那就更好了。 经过方杰这么一说，就连青云这次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了，只是皱着眉头，像是在沉思，究竟方杰说的这种可能性会不会存在。 “我就问你，现在你们谁家还不用电风扇的？” 即便是在大中华集团总部所在的吕宋，供电和电器仍然是一件相对来说“奢侈”的事情，尤其是电风扇这东西，比起无线电发报机的制作工艺还要更加复杂一些，生产成本也就更高，价格随之上扬，加上电力供给目前也只能保证总部大楼和一些重要区域，所以平民还是享受不到的。 但是今天在场的人，家家户户都能享受到电风扇的待遇，方杰这么一问，一个个自然不会否认。 “那么我想问问你们，有了电风扇这种东西，你们还会用手摇扇消暑？” 虽然不知道方杰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大家还是纷纷摇头。 “这就对了，人天生就会趋向轻松而不是劳累，而且一旦习惯了轻松的方式，就会彻底放弃过去那种劳累的方式了。鞑靼人也好，瓦剌人也罢，只要他们已经习惯了使用火器，就不会再去苦苦钻研骑射技术，到那个时候，你们觉得他们还是曾经的游牧民族了？” 这下子大家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方杰的谋划是基于人类的本性，这种可以说是阳谋一样的东西，的确是无法抵抗的，哪怕就是鞑靼和瓦剌人的首领在某天发现了这个阳谋，他们也无力去阻止，只能是暗自垂泪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那就给徐登那边说吧，不过卖的火器档次要控制好，最好就是比一般弓箭手的射程和威力大，但是又不如神射手那么强。” 第905章：收编 “真的可以？” 第二天，徐登再次登门，跟徐龙见面，将集团那边传来的意思直接告诉了徐龙，而徐龙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很惊讶，甚至都不需要向徐登伪装。 “真的可以销售火器给鞑靼人和瓦剌人？这样不会引来大明那边的针对吧？”徐龙在高兴之余，又显得十分担心。 “放心好了，既然是集团总部那边的意见，那就肯定没事，大明朝廷那边集团可以帮你们去沟通，将来如果有什么问题，集团也会出面帮你处理。嗯，基本上来说是不会出问题的，你该知道我们集团跟朝廷之间是有合作的。” 听到徐登这样说，徐龙的一颗心简直就快要笑出花来了，要知道北方那些势力给的意向性价格可是比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拿出来的价格高多了，而且北方人性格爽快，虽然一部分交易是以物易物的行事，但事实上这种以物易物对于徐龙来说反而赚头更大。 “不过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徐登打断了徐龙的乐呵，道：“集团那边也说了，目前你这个武器工作制作的火器，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没有达到卖给瓦剌人和鞑靼人的标准，所以呢，集团只允许你将你们生产的火器卖给北方的那些势力，但如果是瓦剌和鞑靼的军队需要采购时，你必须要从集团进货，我们提供的火器在口径和威力上，将不会跟你生产的通用。” “什，什么意思？”徐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感觉这大中华集团派个人来，好像就是想要通过一系列不平等的协议，将他所有的火器作坊，变成集团下属的一个作坊，典型的收编啊。 可是徐龙不敢当面说一个“不”字，就连朝鲜王朝都在大中华集团面前低头了，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在大中华集团面前又能算什么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这样吧，我简单点说，凡是零散的交易，我们集团不干涉你生产和销售，但如果是卖给北方势力的军队，大批量的时候，就只能向集团打报告，然后有集团来提供货物，集团的产品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会比你自己生产的更好，至于说跟对方交易的价格嘛，你可以自己考虑，总之一句话，集团需要掌控大型势力的火器使用，明白了？”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不会很快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徐龙不同，人家一辈子都在权力当中沉浮，所以经过徐登这么一说就回过神来了，大众化集团的心很大，明显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北方势力的军队战斗力嘛。 火器跟冷兵器最大的不同并不是在于使用者，而是在于消耗性方面。使用冷兵器的军队，打仗的时候最大的消耗就是人吃马嚼，可一支使用热兵器的军队，打仗时候的最大消耗就是弹药。 每一次开火就是在烧钱，这点徐龙是早就已经明白了。 在富饶的中原腹地以北，那些游牧民族生存的地方有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游牧民族对于生活的要求也不高，有些人一辈子就是养着马，几套衣裳和一把弯刀就过了一辈子。 按照传统的说法，“凡是带皮的带毛的都不能算财产”，可是在游牧民族里，他们的财产可不都是带皮的带毛的么？ 如果使用冷兵器，弓可以一直用，箭可以自己做，弯刀一辈子就一把，齐活了。但是换成热兵器呢？火枪一把肯定是用不了一辈子的，子弹总是需要购买的，每年不打个几百发子弹是练不出精确度的，火枪过度使用是需要维修的。 让一个普通的牧民家庭来承担这些费用，肯定很困难，但是如果周围的人都开始使用这种武器的时候，再用弓箭来保护自己的财产显然就不够看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买了。 徐龙甚至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草原上的硬通货将不再是牛羊和皮毛、盐巴这些东西，而变成了大中华集团生产的火枪、子弹甚至是别的火器，然而再一想，这些被草原牧民当成是硬通货的东西，其实流通量多少，完完全全就掌握在大中华集团的手中，换而言之就是只要大中华集团愿意，随时都可以从经济上“洗劫”整个草原！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徐登是个明白人，他在说完那番话之后一直在观察徐龙的脸色，最后他做出了判断，同时心中也十分佩服董事长，因为昨晚董事长专门给他发了一封长长的电报，不仅把这件事情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而且还专门提到了徐龙可能会有的反应，甚至还告诉徐登，针对徐龙不同的反应该怎么说。 “我明白了。”徐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徐龙逼问道。 “我……” 看着徐登那逼视自己的眼神，徐龙原本心中所想的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半晌点头道：“我答应了，是不是要签个协议？” “其实呢，对于集团来说签不签协议都不重要，但是为了让你安心，还是前一个协议会比较好，你说呢？” 徐登这话说的无比残酷，虽然他表情很友好，但言语当中蕴含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味，却是就连聋子都能听出来。 “那就，签吧。” 一个双边协议内容自然很多，只不过徐登却没有让徐龙久等，几乎就是在徐龙点头的同时，就同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将协议给拿出来了，看到这一幕，徐龙脸上的苦笑变得更浓，他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协议的内容大致跟刚刚徐登说的差不离，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其实也可以忽略了，徐龙在读完协议之后心中一片凄凉，只要自己把字一签，那他的火器作坊，或者说他和朝鲜李家王朝联营的火器作坊，就成为集团的一个下属部门了，虽然集团不会直接派人来进行管理，也不会干涉他对作坊的所有权，但是集团却控制了销售权，换而言之，凡是没有经过集团的允许，工作制造出来的火器是不能随意销售的。 “签？” “签。”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徐龙最终还是拿起毛笔来，在一式两份的协议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会长果然是个聪明人，那今后我们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嗯，回头我就让南都把第一批火器发过来，到时候你顺手卖给倭国人，价格嘛，我们集团是以让出两成利润给你们的，如何？” 两成利润，乍一看好像很多，但实际上徐龙这边还需要提供一系列的服务，然后才能从倭国人手中收到钱，所以真正到手的利润最多不过就是一成罢了。好在这些利润不需要徐龙去组织生产，不用担心废品啊什么的，而且也不会影响到徐龙的销售，所以想想也不错。 有钱进账，徐龙整个的心情又开朗起来，可不是么，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再愁眉苦脸也不能解决问题，做人嘛，开开心心最重要了。 “徐先生处理好这件事情，就要返回集团了？” “不不不。”徐登摆手道：“因为这件事情，集团安排我常驻在这边，今后徐会长无论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是集团觉得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 “哦？”没想到徐登竟然不走了，徐龙对此十分惊讶，“我听说集团还有一种远距离通讯的技术。” “怎么你们都盯着这个啊？这个远距离通讯可是我们集团最新科技成果，卖给你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么？”徐龙有些失望。 徐登倒是觉得很奇怪，如今的徐龙就只有船厂和火器作坊，又不再是当年的鼓浪会会长，远程通讯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么？ “其实倒不是重要不重要，主要是觉得很稀罕，想弄一套来研究研究，嘿，当了一辈子的匪，临老了却是对于你们董事长研究的那些东西特别有兴趣了。” 果然，这人都是会变得，徐龙在经历了人生的高峰和低谷之后，整个人的想法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向科技肥宅发展的趋势。 “这个嘛，我只能说，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你提供远距离通讯服务，这个你也可以跟李家人说嘛，我们集团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还是十分愿意跟所有人建立良好的供求关系，当然，服务肯定不会是免费的。” “真的？还可以提供服务啊？” 其实当初方杰答应格里高利，为教廷提供远距离通讯技术服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趁着无线电通讯技术还是独门专利的时候，集团就应该大肆建造无线电通讯站点，然后收费，就跟后世的通讯公司那样，反正是垄断生意，怎么都能赚的盘满钵满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通讯设备的配套设施，譬如说蒸汽机和发电机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在电力系统得到普及之前，每一个通讯站点都离不开这两样东西，而以目前集团的生产能力来说，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全面铺开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至今方杰都没有向大明提供的原因。 第906章：交换 织田信长和正亲町最近十分苦恼。 就是最近的一两个月时间，斋藤龙兴的攻势变得十分猛烈，倒不是说斋藤龙兴的部队战斗力就突飞猛进了，而是那些军队变得不怕死了，可以用“悍不畏死”这个词语来形容，非常的可怕。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织田信长其实并不怕斋藤龙兴的军队如此疯狂，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巴不得斋藤龙兴的军队悍不畏死，因为在那个时候，织田信长手中掌握的军队数量是大大超过斋藤龙兴的，如果大家拼人数，织田信长是有信心将斋藤龙兴给拼死！ 不管斋藤龙兴背后有没有大中华集团的支持，一旦他手中的军队被拼光了，除非集团自己上，否则拿什么跟他织田信长斗呢？ 可是现在织田信长却不愿意拿自己的部下去跟斋藤龙兴换子了，那是因为楚池，织田信长在楚池的手中损失了整整两万人，哪怕其中真正的精锐只有五千人，可是织田信长手中真正的精锐又有多少呢？ 五千精锐啊，直到今天织田信长想起来都在心疼，如果说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派人去攻打楚池了，那么楚池杀了他的信使队伍，将他的颜面摁在地上摩擦，他都可以忍了。 所以冲动是魔鬼，因为在楚池手中损失了五千精锐和一万五千名仆从军，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织田信长不敢再让军队轻易的损失了，这种损失对他来说已经是难以弥补的了。 长年的战争，不仅仅让倭国的农业陷入停滞状态，人口数量更是进入了负增长，大量的青壮男性死在了战场了，后方早已经出现一男配多女的情况，甚至于残疾和智障的男人，都已经成为抢手货。 这样的社会是不正常的，但即便是这样，孩子的出生率也没有停止疯狂的下泄，按照皇室最近统计的结果，今年的新生儿数量比起往年来，低了差不多一半。 成年人在大量的死去，而出生率又在下降，这对于一个民族或者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这种情况不能得到改善，继续持续下去，那么大和民族就会彻底完蛋了！ 织田信长看到了这个危机，但是他却没有解决这个危机的方法，或许他和正亲町向斋藤龙兴投降，是一种解决的方式，但织田信长却不愿意走这条路。 在三国时期，曾经有一个关于曹操的名句，叫做“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话是不是曹操所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但是这句话却是已经成为枭雄们自己的座右铭。 就像此时的织田信长，他明明是看到了危机的关键，也知道这样的危机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但是他却不会走上解决危机的道路，因为他有自己的需求，而他的需求跟解决危机的道路，是冲突的。 这个时候，宁可我负天下人的想法就凸显出来了，哪怕知道自己最终胜利的可能性极小，一旦失败就会拖着整个民族和国家陪葬，织田信长仍旧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在织田信长以下，也有大名看出了这个危机所在，可是他们也难以下定决心来反对织田信长，毕竟民族的危机是在未来，而自己一旦叛变，死亡就在眼前。甚至于他们都不能确定，自己叛变到斋藤龙兴那边之后，有没有机会活下来，在犹豫和迟疑之间，时间就在飞速的溜走。 一场又一场的激战，让织田信长麾下的军队数量在飞快的缩水，那些被划去的队伍，要么成为土壤的肥料，要么就是成为大中华集团的奴隶。 远在吕宋的方杰，或许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织田信长那种焦虑的心情，但是他却又想到了一招，从根子上断绝倭国人的计划。 事情的起因其实也很简单，随着集团人口的增加，集团有越来越多的适龄男子，找不到老婆了。 因为集团工作性质的需求，基本上大量的岗位都是需要男性，所以集团面向大明境内招人的时候，首选就是青少年和青壮，这些人在进入集团之后首先经过系统的学习，等到考核合格，就会走上工作岗位。 一开始这些人因为穷困，还想不到讨老婆什么的，但是随着收入的增长，工作的稳定，正常的需求就被摆在了台面上。 可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也出现了——集团里并没有那么多适龄的女子供大家选择。前些时候集团高层也不太重视这个问题，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吧，有人开始闹腾了。 说是闹腾，人家也不是真闹腾，只是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四处找人反映，都说这孩子年龄大了，尤其是那些孩子在军队里的父母更是操心。虽然集团卫队的伤亡率是相当低，比起在任何一个势力当战斗人员都低得多，但终归还是有伤亡的可能，就算是为了传宗接代吧，那也要赶紧成亲生孩子的。 作为集团正式成员之后，收入那是节节高升，家庭条件好了就会想要传宗接代的问题，这也是人之常情，甚至于有些集团成员不满足于只有一个老婆的，这种事情方杰也不会去阻止，但是没有结婚对象这点，就成为最大的阻碍了。 诚然，大明的女子比起引进青壮年更加便宜，但问题是大多数家庭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被带走，要么就是成亲，要么就是购买。 但方杰是绝对不允许买卖汉人的，尤其是女人，这种头不能开，一旦开始就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去大明那些艰苦家庭买女儿这条路不通。然后就是直接娶了，这又面临一些难题，譬如说时间不对，距离太远，还有就是人家女儿的家庭不愿意将女儿嫁到海外去。 总之，想要从大明解决年轻人成家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了，方杰觉得只能是徐徐图之，后来在楚池的报告当中看见倭国有大量年轻女子因为找不到丈夫而不得不随便抓壮丁凑数之后，他就忽然有了想法。 “从倭国挑选各方面符合条件的女子纳入集团内部，作为集团成员的妾，可以缓解集团最近对于年轻女性的需求。” 方杰提出这种想法，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 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倭国女人的“引进”会直接影响到民族的纯粹性。不过方杰从遗传学的角度否定了这点。如果要从基因学的角度来说，其实倭国人跟中原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而且集团也不会让随便什么倭国女人都进来，必须要求身高、体重、五官相貌甚至就连智商都在标准线以上的，才有资格进入集团，成为集团家属。 听到方杰这个具体指标之后，那些反对的声音才低了下去，最终将敲定的条件发送到楚池手中，然后楚池又交给了古娜——如今马卡道佣兵团的主要工作已经不是卫戍矿区，在楚池的正规军驻扎下来之后，佣兵团更多都是在做杂活，招募“年轻女性”去集团总部这种事情，自然也就只有让佣兵团来完成。 在倭国做这种事情，古娜甚至都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她直接找到了最近已经是焦头烂额的斋藤龙兴，将来意表达出来。 “我可没有时间来做这个，我都快要忙死了！”斋藤龙兴的态度有些恶劣，不过可以理解，在楚池的要求之下，他最近已经损失了近五成的部下，一半的队伍不见了，这让斋藤龙兴十分的窝火，虽说这一半的军队给他打下来老大一片“江山”，可斋藤龙兴也开始渐渐觉得不对劲了，这样打下去，就算是将来真把织田信长和天皇一脉给搞定了，那整个倭国还剩下什么？ “集团那边承诺了，可以用女人换新式的火器，你也没有兴趣？” “新式的火器？有多新？”斋藤龙兴微微一愣，忍不住开口问道。 “比你们现在使用的先进一代，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有三成以上的提高，你要不要？” 三成的提升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不太多，但如今斋藤龙兴已经对火器有了深入的了解，所以他心中默默一想就知道，如果自己的军队全部换装的话，再跟织田信长的队伍打仗，不仅胜率可以提升五成，伤亡更是为降低一倍以上。 这可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要说女人，不管是他过去的领地上，还是他现在打下来的那些地方，当真是多的不能再多了，有时候他都犯愁，这些女人，又不能上战场，下地干活也没什么效率，真不知道拿来做什么用。 集团既然愿意帮他解决这个难题，而且还愿意拿出新式火器来进行交换，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集团挑选是有条件的，第一个就是对方必须是自愿，第二才是身体条件，明白么？所以不是你把人塞给我，就能从我这里拿走火器。”古娜必须要先给斋藤龙兴打预防针，以免将来大家扯皮。 “哟西，这个没问题，那么一个女人换多少火器呢？”斋藤隆信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来。 “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子，可以换三把火枪。” 第907章：第一批 斋藤龙兴对于古娜开出来的条件是极满意的。 在现今的倭国，女人其实很不值钱，如果是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家庭，把他们自己的女儿卖出来，成年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两银子，至于说未成年或者是幼年的，那就更便宜了，女婴更可能是免费赠送。 相比之下，火器，尤其是大中华集团出品的先进火器，在倭国那就是天价了。虽然目前大中华集团的火器只提供给斋藤龙兴，而徐龙那边生产的火器也只卖给织田信长，但是在两人手下还有其他的大名，这些大名如果想要用火器来武装他们自己的队伍，就只能从两人手中购买火器了。 无论是徐龙还是大中华集团，卖出来的火器价格都还算是公道，而织田信长或斋藤龙兴则不会轻易的把这些火器卖出去，要么就是当做奖励或鼓励发放，如果下面的大名一定要购买的话，那一支火枪往往高达上百两银子！ 而如今，一百两银子能够买到的火枪，还是那种前装药的落后产品，后装药扳机击发的火枪价格高达一百五十两，往往还是有价无市。 古娜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一个女子可以换三支火枪，比斋藤龙兴嫡系用的火枪还要先进一代，斋藤龙兴在心中默默一算，这可是接近十倍的利润了，他当然要答应。之所以说是十倍利润，是因为斋藤龙兴已经想好了，他打算用一支现在嫡系部队使用的火枪，向下面的大名们换三个女人，这么一转手，不就是十倍的利润了？ 至于说那些“出售”年轻女子的大名怕也不会觉得自己亏，毕竟一百五十两银子一支的火枪只是拿出来交易时候的价格，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买不到嘛，而年轻女子呢，简直就是不要太多了。 在这种不对等的情况下，古娜和斋藤龙兴之间的协议就算是谈妥了，这种事情总是不能签协议的，这也是方杰的要求，毕竟一旦有文字的东西留下来，搞不好几百年之后就是集团的一个污点。 方杰本人是不怕污点的，哪怕是公认的伟人也不会一贯正确，又不是神，但是集团作为一个团体，如果有了污点那就不好了。 因为使用火器这种倭国目前的“硬通货”来进行交换，所以无论是斋藤龙兴还是他下面的大名，动作都是飞快，不到五天时间，就按照古娜拿出来的标准，挑选了三百个女子，请古娜过去“检阅”。 “这么快？是不是都达标的啊？别到时候弄出一大堆不达标的，我可不要！” “放心好了，我们都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来进行挑选的，而且还强调了，全过程都不允许男人接触，尽量保证她们都还是处。” “行吧，我去看看。”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是有利益才有动力，不管是斋藤龙兴还是他下面的大名，在这件事情上都是竭尽全力，所以第一批送来的三百个女人，不仅身高都在一米五五以上，而且相貌端正，眼神灵动，更重要的是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三之间。 十五到二十三这个年龄是方杰提出来的，在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女人成亲生孩子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但如果年龄超过二十三，在生育方面反而容易遇上困难，尤其是在医术不够先进的情况下，孕妇一旦出现问题往往就是一尸两命，方杰不愿意让集团成员的家庭去冒这种风险。 毕竟大多数家庭想要讨老婆的目的，还是为了传宗接代。 古娜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所以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这三百个女人检查完毕，除了两个被她发现身怀隐疾的被剔除之外，其他女子都通过了她的检查。 “行了，这些女人我都带走了，她们在抵达南都之后，运输舰会把火器送来，你放心，只要我带走了，损失都算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等古司令的好消息了。” 差不多也陪了有一天的斋藤龙兴，此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虽然有两个女人被剔除，但并没有超出斋藤龙兴的预计，看着古娜和亲卫带着两百九十八个女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斋藤龙兴仿佛是看见了八百九十四支火枪进入到他的口袋当中，整个人不停的搓手。 “织田信长啊织田信长，你就给我等着吧，等到我的军队换装完毕，到时候一定打的你屁滚尿流！” 当斋藤龙兴在想着那样一副美妙的画面时，织田信长派到朝鲜的使者也正站在徐龙的面前。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已经有更高级的火器了？” “是的。”徐龙脸上一脸神秘的笑容，他当然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倭国人，那些所谓“更高级”的火器压根就不是他的作坊里生产出来的，而是直接从大中华集团发过来，磨掉了集团标志的火枪。 “那真是太好了！徐大人你就是我们天皇陛下最好的朋友！那么这种火器先进到什么程度呢？” “比起你们过去使用的火器，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要好四成！” “四成，这么多啊！” 织田信长的使者有些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徐龙的火器作坊一次“技术升级”就能将火器提高到如此境界，他现在反而有些担心，性能提高了这么多，那岂不是说价格也要水涨船高了？ 即便是按照价格上涨四成来算，织田信长给他的那些银子，岂不是只能买到差不多一半数量的火器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织田信长会不会满意这样一笔交易呢？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涨价么？哼，你是把我徐龙当成什么人了？既然你都说了我和你们天皇陛下是最好的朋友，那好朋友之间会只看中金钱？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你就滚吧，我生产出来的火器，是不会卖给你这样的人的！” “不，徐大人！是我错了！”倭国人一跪到底，如果不是徐龙还没有把话说绝，这倭国人恐怕都要切腹谢罪了，“都是我的错，请徐大人原谅我吧！另外，还请徐大人告诉我这种先进火枪的价格，我们要，都要！” “我已经说了，我徐龙，不是那种只看重金钱的人！”徐龙四十五度望天，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们的天皇陛下，我最好的朋友，此时应该最是需要帮助吧？如果不是想要帮助他，你以为我会原谅你，你以为，我会用原来的价格，将这种先进的火枪卖给你？” “徐大人！” 那倭国使者当真是被徐龙高尚的情操给感动了，他向徐龙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两眼包含热泪道：“徐大人，是我的错！我错了，请你放心，这次我回去之后，将会向上面申请，加入我们的敢死队，就让我保留这有用之躯，为天皇陛下效忠吧！” “你……随意吧，不过新式火枪目前还没有开始量产，你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没问题的！一切都按徐大人您的意思来办！” 刚刚徐龙都说了，按照旧火枪的价格卖新式火枪，这还有什么不能等的呢？反正现在织田信长和斋藤龙兴之间的战斗都进入到了一个修整期，前面一两个月双方的伤亡数字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样的狂飙，如果继续打下去，双方恐怕都承受不住。 等到倭国使者离开时候，徐龙赶紧去找徐登。 说起来，徐登自打在徐龙工坊不远处盘下来一个院子长住会后，基本上就再没有来见过徐龙，反倒是徐龙，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徐登家中拜访一下。 最初徐龙那是为了保持跟集团的亲密关系，或者说是为了表忠心，但他每次去都会被徐登热情的招待，渐渐他就发现，徐登的院子虽然是买下来的，可是里面的陈设，当真是就连朝鲜王朝的皇帝都比不上。 至少皇宫里就没有那种明晃晃可以整晚都通亮，而且不用加油的灯吧？这种灯不但亮而且还不会冒烟不会闪烁，再大的风也吹不灭，简直就跟神迹一样。 而且在徐登家中还有可以随意使用的水晶器具，虽然徐龙知道这种水晶器具都是大中华集团生产的，但是在朝鲜，仍然是一种相对奢侈的东西。 另外，徐登家里还有“自来水”、“抽水马桶”等等一系列的先进玩意，这些东西几乎都快要“亮瞎”徐龙的眼睛了。 如今的徐龙可是比他当鼓浪会首领的时候还要富裕一些，倒不是说绝对财富超过当首领的时候，而是因为他现在这些财富都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而不是像当首领的时候，总要考虑到鼓浪会的发展需求。 有了钱了，上了年纪了，徐龙也想要过一些奢侈的生活。他在朝鲜的生活已经算是很奢侈了，家中光是丫鬟儿都有二十来个，但是跟徐登一比，光是那个神奇的电灯，就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乡下财主。 “徐先生啊，你上次说的，这个电灯，如果我家里需要安装一套的话，需要多少钱呢？” “你真要一套？我跟你说吧，我是因为工作需要，所以集团工费给我安排的，真要我自己掏钱，我还真买不起呢，喏，今天又给我送来了这个。” 第908章：真实的梦想 徐登手指的，是一个集团最新生产出来的玩意儿，叫做电子炉。 其实这个电子炉的原理十分简单，只是对于材料的要求比较高，在后世国家比较落后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过这玩意儿，只要通电，打开开关，然后就可以方便的在屋里烧水、做饭，甚至是吃火锅。 在方杰的要求之下，集团的科研院也不是只研究那些军备产品，即便军备产品是集团的第一要务，但集团的本质毕竟还是一个商贸集团，既然是商贸集团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特产，而且还得源源不断的搞研发。 武器虽然昂贵，但市场需求却远远不如生活用品，像玻璃制品这些东西，每年给集团带来的利润其实早就已经超过了卖武器给集团带来的利润了，更不用说其他生活用品。 电炉就是在方杰的指导下研究出来的，虽然现在电还暂时不能在全世界普及，但是集团已经准备在吕宋修建一个火力发电站，最近这一年时间来，集团已经囤积了大量的橡胶，这些橡胶生产出来的电线已经足够满足吕宋城市居民家庭的需求，所以下一步方杰开始打算在全城普及电灯，家庭也可以申请，当然只能满足电灯的用电量，除了集团总部和高层家庭所在的区域可以使用家用电器之外，其他地方暂时还不能放开。 徐登之所以能够拿到一个电炉，是因为徐登这边是配备了发电机的，为了保证无线电通讯的畅通，既然有发电机，再附带一个电炉完全不是问题，也是为了方便徐登的生活，毕竟徐登是一个人在这边，只有一个帮衬着收拾的老妈子，为了保证集团的机密不泄露，他又不能在朝鲜本地招募仆佣，一个电炉可以帮他解决很多问题。 感受到电炉释放出来的热量，徐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个东西可以用来代替家中的灶火？那岂不是，岂不是还可以用来炼铁和炼钢了？” “咦，你脑子倒是转的快哦！”徐登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可以是可以，董事长也说了，将来冶炼钢铁也有可能使用电炉，只不过现在发电的成本还比较高，冶炼钢铁的电炉我们集团都还在研究当中，或许过两年才会落实吧。” “是这样啊。”徐龙发出一声感慨，“现在我总算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会输给你们了，当时我只知道拼命的招人，买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科技来武装自己，差距，这就是我跟你们董事长之间的差距啊。” 徐登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不会就是专门来看电炉的吧？” “不，当然不是，今天倭国人又来找我买火器了，我已经按照你上次说的做了，他们这次需要三千支火枪，那集团的货，什么时候可以到呢？” “哦，就这个啊，放心，最多七八天的功夫，火枪就能送到，三千支不是问题，不是问题。”徐登哈哈一笑，摆手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再跟那个倭国人说，就说让他等半个月时间，如何？” “半个月？”徐登心中默默一算，好像半个月时间刚好可以跟楚池那边配合上，也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倭国那边的反应很快反馈到方杰这边，不管是卖给织田信长的火器还是跟斋藤龙兴交换的火器，都不是吕宋这边生产的。因为吕宋这边的兵工厂主要是负责自家军队所需要的军械生产，产能已经跟不上集团军队的需求，所以三个月之前，南都那边原本已经封存的兵工厂又重新启动，目前主要就是生产相对集团来说“老式”的火枪，以及新式和老式的弹药。 准确的说，南都的军工厂就是负责生产低技术含量的军火，当初这些东西或许需要严格的保密，但是随着各国科技的发展，就连徐龙的作坊都可以生产火枪了，有些东西的保密度也就自然下降了，不再需要像当初那样严格管理，让南都生产就无所谓了。 从南都生产然后运输到倭国和朝鲜，时间成本上也要低许多，而且也算是增加了南都的就业岗位，提升南都的gdp，不管是方杰还是谢思乾，都不会反对，南都的那些管理人员更是举双手赞成。 不得不说方杰这番计谋算是成功了，等到织田信长和斋藤龙兴重新开打之后，会有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在吕宋，方杰最近两天关心着的事情可不是跟倭国的交易，而是在准备一次盛大的下水仪式，六家造船厂最近简称的六艘主力战舰已经全部完工，火炮什么的都安装完毕，就等着这个黄道吉日下水了。 这次六艘主力战舰可以说是集团第一次大规模的主力战舰下水，当然是需要好好的庆祝一下，而且跟着六艘主力战舰下水的，还有十二艘旅级战舰，这个规模可是非常恐怖的，虽然这次建造的时间有些长，但仍然不能抹杀这个壮举。 今天就是下水仪式召开的日子，方杰在高层们的簇拥之下来到船厂临时搭建的一个高台上，发表讲话。 “……六艘主力战舰外加十二艘辅助战舰同时下水，这不仅仅表现了我们集团强大的造舰能力，同时还体现出我们生产工艺的管理水平，我们的内部协调能力等等，不仅仅是造船厂广大员工努力的结果，更是整个集团勠力合作的成果！我在此要感谢每一个集团成员，正是因为大家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有了我们集团今天的辉煌！” “……十八艘战舰下水，代表着我们集团可以掌控的海域更大，这样一支海军力量，可以说超过了任何一个欧洲强国，我们集团现在有整整十二艘主力战舰，如果组成舰队，足以纵横四海了！” “……到今天，我，大中华集团现任董事长，终于可以拍着胸口说这样一句话，集团的成员们，不管你们身在世界的哪个地方，集团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当你们需要集团的时候，集团海军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们的身边，集团与你们同在！” “集团万岁！” “集团万岁！” “董事长万岁！” “董事长万岁！” …… 经过三年多时间的发展，可以说大中华集团的能量，在今天这个下水仪式上是彻底的炸裂了！ 欧洲各国都想要买大中华集团建造的战舰，欧洲人的精神领袖，教廷也想要买大中华集团建造的战舰，可是到现在为止，全世界都只有大中华集团才有铁甲舰，而且不是一艘，而是数十艘大大小小的铁甲舰！ 集团有可以跨越几百里进行通信的无线电通讯技术，有可以照亮黑夜的电灯，有可以送来凉风的电风扇，还有林林种种方便人们生活的发明创造、商品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世人证明，能够生在集团当中，能够成为集团的一员，无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集团的成员们如今不再相信满天神佛，也不会向那些神灵祈祷，因为对他们来说，在集团里生活、学习、工作，哪怕就是为集团作战，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天堂，那么对于集团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已经身在天堂了！ 然而方杰的讲话还没有结束，或者说，今天的节目还没有结束。 让大家大呼狂吼发泄了一阵情绪之后，方杰拍了拍话筒，用一种极其高亢的声音道：“今天，除了我们的战舰下水之外，我们科研院的同志们还要向大家展示一样新东西，现在，请大家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对，看着你们的背后，转过身去，抬起头来，看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我的老天爷啊，它在飞，它竟然在飞！” “有人，你看到没有，那个篮子里有人，在动，是活人，活人飞到天上去了！” “好大，它不会掉下来吧，让开让开，快飞到我头顶了！快让让啊，要是掉下来怎么办啊！” “怕什么，没看到董事长还在这里么，董事长都在这里你们怕啥？” …… 天空中忽然飞过来的一个热气球，将全场的人都惊呆了！ 毕竟，飞天是人类一直以来的梦想，但是迄今为止也未曾实现过，可是今天，大中华集团竟然真的将这个梦想实现了！ 那个有着鲜艳颜色的大气球，吊着一个巨大的篮子，篮子里面有四个人，他们正在向着下面的人招手！ “大家不用担心，那是我们集团的最新产品，热气球，它不会掉下来，更不会砸到你们，现在，请热气球上的科研员们，将他们的心声展示给大家看吧！” 热气球距离地面并不算高，也就是七八十米的样子，毕竟热气球本身就不是很好控制的飞行器，太高了肯定有危险，今天仅仅只是为了展示一下，没有必要去冒险。随着方杰的话音落下，热气球篮子里的四个人顿时忙碌起来，只见他们将一捆什么东西放在热气球的篮子边框上，然后又冲着下面的人群挥了挥手之后，那捆东西一下子向下展开来！ “哇，是一副字，是一副字呢，好大的字啊！” 第909章：气球 热气球的吊篮里装着四个人，这已经是目前设计出来的热气球能够承受的极限了，而且这次飞行基本上也是无法复制的，只因为这支热气球使用的燃料乃是科研院提炼出来的第一批油料，方杰也无法判断他们提炼出来的究竟是汽油还是煤油，总之是一种很清澈的，气味很重的一种油料，利用这种油料才能将热气球加热到可以升空的程度，当然，从效率上来说还是不如使用液化气那样方便和有效。 吊篮里放下来的是一条长长的条幅，用丝绸做成的条幅非常轻便，如果没有下面那根钢管作为负重的话，在风中肯定是垂不下来了。 红色丝绸条幅上写着一行大字：大中华集团千秋万代，黑字红底在空中是那样的醒目！ “大中华集团千秋万代！” “大中华集团千秋万代！” “大中华集团千秋万代！” …… 这次不用谁来领头，附近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大吼起来，而且吼的异常整齐划一，声音震天，刺破天际！ 热气球的出现可以说是引爆了全场！毕竟飞天这种事情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情，在方杰之前，飞天就是个幻想，可是在方杰的手中，飞天已经成为一种现实。 虽然现在那漂浮在大家头顶上的热气球显得有些臃肿和笨拙，而且高度也不算高，但毕竟是飞在空中了，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这点，哪怕此时热气球的吊篮里只有四个人，可每个人心中都在想，啥时候能够坐进去，飞一圈那可就美滋滋的了。 虽说热气球让大家很激动，但方杰总是不能让热气球一直在天上这么飞着，且不说燃料达不够，光光说这么大一个东西在天上飞，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那接下来的活动究竟还要不要搞？ 其实接下来之后的活动跟方杰已经没多大的关系了，就是一些表演啊，近距离接触啊，还有就是舰队列队出海什么的，不需要方杰抛头露面的事情，但是考虑到大家的情绪，他还是安排热气球飞离船厂，兜了半圈之后就飞到科研院那边，缓缓下降去了。 之所以这颗热气球可以精准的降落在科研院，是因为在下面一直都有人拽着，必然以热气球只有一颗星的操控性来说，飞到南都都有可能——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在某处海面上因为燃料耗尽而坠落了。 热气球带给民众的冲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但是主力战舰下水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就已经是太过于平常了，反正在吕宋的造船厂这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艘战舰下水，周围的人早就已经看的习以为常了，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顶多就是在搞活动的时候去凑一凑热闹。 在六艘主力战舰下水的第二天，很多人找到了集团总部，开口咨询热气球的事情，甚至有一些赚了钱的海商，竟然提出想要购买一颗热气球，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勇气，难不成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钱就真的什么都可以买到？ “有钱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对于青云的怨念，方杰却是报以微笑，“热气球肯定是可以卖的，前提是他们要出的起那个价钱。” “可你不是说过，热气球这种东西是有战略性质的么，如果买热气球的人居心不良呢？”青云皱眉问道，站在她的立场上，有时候考虑问题还真是特别的谨慎，动不动就要上升到“战略高度”。 方杰能够理解青云的这种想法，毕竟青云并不清楚热气球的制作原理和升空所需要的条件，简单的说，即便是方杰将热气球随便卖，只要攥紧高热值燃料的销售，那么别人的热气球怎么也升空不了。 “那你准备卖多少钱一颗呢？”青云见方杰好像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问道。 “按照体积来算，一颗入门级的热气球我怎么也要卖五千两银子才行，唔，这个价格他们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只是目前为止只能预定，暂时还不能交货，没有功夫去生产呢。”方杰笑眯眯的说道。 “五千两？这么便宜？”青云诧异不已，在她看来，五千两银子实在是太便宜了，怎么可能卖这么便宜呢？要是人家一开口就要十个一百个呢？虽然十个五万两银子，但要说那些大海商们，一次拿出五万两银子来，也不算是什么夸张的事情。 “怎么可能呢，每个真正来购买的客户，我们都会给他们展示一下，飞行一次的成本价。” “飞行一次的成本价？”这个就连青云自己都是头次听说，这玩儿意飞行一次还要特别提出来说，难道很贵？ “不是一般的贵。”方杰笑道，“就像我们前天那样飞行一次，大概需要三百到五百两银子的样子。” “这么贵？”青云听到这个价格暗自乍舌，三百到五百两银子跟售价相比或许只有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可是对于真正拥有热气球的人来说，这玩意儿花大价钱买回去总不能是挂在树上好看吧？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使用，而每使用一次就花了三百到五百两银子的话，那还真是只有真土豪才能玩的转了。 当然，如果说为了战略或者是战术目标的话，那么三五百两银子也就不算什么了，可问题是方杰刚刚也说了，热气球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能用来当成战略武器使用，操控过去麻烦，目前高度仍旧在火枪或者是步枪的威胁范围之内，移动困难加上载重有限，唯一的用处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这点了。 这也是为什么方杰打算将来在主力战舰上都配备一颗小型热气球的原因，只需要能够载一个人升空，五十米或者是一百米就足够了。虽然这种升空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总归是能够发挥一些作用的，即便是不能代替后世的直升机，但至少可以取代传统战舰那高高的桅杆上的瞭望台。 不过目前这还只是个构思，但在前天下水的那六艘主力战舰里都预留了热气球的放置仓库和升空之后的系留桩这些设施，等到小型热气球技术成熟之后，就可以给主力战舰安装上。 不管外界怎么看，热气球在方杰心中的地位并不算高，顶多就是算个“大玩具”，而方杰真正关心的，还是飞艇这个大杀器！ 当世界各国因为大中华的铁甲舰而拼了命的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时候，方杰的眼光早已经放到了比大海更加广袤的天空。 现在，集团是基本上已经放开了对于铁甲舰的控制，除了奥斯曼帝国等集团的敌人不能下单订购之外，其他国家和势力都是可以向集团提出采购意向的，换而言之，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大海里转悠的恐怕就会有各方势力的铁甲舰了。 这种事情集团高层一直不是很乐意，如果不是方杰保证，不会将集团的先进军备一并卖出去，说不定有很大一部分就会站出来反对方杰了。 “别老是想着热气球的事情了，跟我去科研院转转。”方杰拿起外套，马上又是过春节了，即便是吕宋这种地方，天气也稍微有些冷了。 对于去科研院转悠，青云是不反对的，平常时候没有方杰点头，就连青云都没法随意进出科研院，这是集团的规定，哪怕就是青云都要严格的遵守。 尤其是科研院里面一些保密级别比较高的院所，那更是不准进出的，而飞行动力研究所就是这种高保密单位。 “热气球！” 方杰和青云一走进飞行动力研究所，最显眼的就是被摊开在地上的热气球。显然这家伙已经被放了气了，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仔细的检查热气球的外壳，一方面是进行一个彻底的检查，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检测，经过这两次的飞行之后，外壳材料有什么变化。 “董事长，董事长。” 一个个研究员，看见方杰来了之后都纷纷起身跟他打招呼，方杰也微笑着一一回应，只不过此时跟在方杰身边的青云，就如同是一个影子似的，被人忽略了。 “进来看看。” 方杰招呼青云，两人一起走进实验室。 科研院这边的建筑物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每栋建筑物都特别的大，层高也特别高，如果不是因为集团已经掌握了钢混结构的技术，能够提供低价而高质的钢混材料，科研院也修建不出这样标准的实验室来。 就拿飞行动力学院的这个实验室来说，方杰和青云所在的这个房间，长宽都是在一百米以上，高度更是达到了十多米，只是依靠目前的建筑技术和工艺，还无法做到无支撑的水平，房子中间有几根大柱子，但是对于空间感来说破坏并不大。 这样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里，七八个研究员正在忙碌，而青云则是一眼就看到了实验室中央位置的那个大玩意儿。 一个好像是鲨鱼样的东西，正漂浮在距离地面半米左右的空中，就像是一条在空气当中游动的鲨鱼。 “那是什么，怎么可以漂浮起来？是从鲨鱼身上剥下来的皮么？” 第910章：飞艇 鲨鱼皮肯定是不存在的，虽然鱼皮是一种昂贵的材料，但在科研院这边暂时还排不上用场，兴许在服装厂那边反而能够找到用武之地吧。 “董事长好。” 跟外面的那些工作人员一样，这里面的研究员们对于青云也同样是熟视无睹的模样，事实上他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还真是不认识青云，他们或许知道自己董事长有三个老婆，但是谁是谁，还真搞不清楚。 “我来看看，这艘实验艇如何了？” “董事长，我们这艘实验艇内部充入的是氢气，从目前看来效果还很好，载重量也达到了我们最初的预计，如果能够等比例放大的话，相信载重率还能进一步提高，按照董事长你当初说的，当飞艇的长度达到……” 那位研究员在见到方杰之后，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张嘴巴简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没有喝就一直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好在方杰听的很耐心，而青云则是感到十分有趣。她发现这种被方杰和研究员们成为“飞艇”的玩意儿，竟然不需要烧火，就能一直漂浮在空中。从远处看，这艘飞艇的外形的确是很像一条鲨鱼，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鲨鱼的体型在鱼类当中算是比较标准的。 这个标准是说应对海水阻力的时候，其实只要简单的对比就会发现，在大海当中凡是体型巨大而且游动速度快的生物，造型都非常的接近，这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那么飞艇作为在空中飞行的器物，同样需要面对巨大的空气阻力，直接按照鲨鱼类似的体型来建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这是大中华集团科研院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飞艇模型，但是因为有方杰这个“作弊器”的存在，所以在艇身的设计上就少走了很多弯路，譬如说直接设计了空气屋，就不用担心难以调整飞艇的气压，在上升和下降的时候担心气囊破裂等等。 “……我们也知道氢气不稳定，风险性很大，但是目前我们还是很难将董事长您说的氦气制造出来。”那研究员终于停下来了，整整一个小时啊，哪怕就是职业老师也会说的口干舌燥了。 “嗯，之辈氦气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你们的工作，我会催催他们，让他们抓紧时间公关。”说到这里方杰指了指那个模型，“你们务必要万分小心，要是那玩意儿里面的氢气泄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是很容易发生爆炸的。” “这个董事长您就放心吧，我们已经是十分小心了，您看看那边，我们的排气扇一直都是在运转着的，绝不会让这里出现氢气浓度过高的情况。” “方杰，氢气是什么气？就是很轻很轻一种气体？”青云绕着那模型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提问，当个好奇宝宝了。 “氢气不是很轻很轻的气体，呃，其实也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气体，但不是你说的那个轻，而是这么写的。”方杰觉得自己用语言没法解释清楚，只好带着青云到旁边的黑板上，拿起粉笔开始书写。 这个黑板是人家用来运算和记录的，上面那些符号和公式对于青云来说简直就跟天书一样看不到，幸亏方杰写的字她还能认识，只不过“氢”字她就不认识了，毕竟这个字本身就是后世的发明，压根就不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 跟青云讲解了一阵之后，刚刚那个研究员又来找方杰聊天了，主要是还是说氦气的问题，可是在方杰掌握的知识当中，氦气的提取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比起制备氢气来说，要求简直就是高出上千倍来，反正目前方杰是没有幻想过集团的技术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那个水平。 别说是在这个时代了，就算是在后世，氦气的提纯都一直是个难题，因为基本上制造氦气是不可能的，常规来说最简答的方式就是从天然气当中来提取，然而想要采用这种技术就首先要找到天然气。 在这个时代，天然气其实已经被人发现了，只是人们还不知道如何去利用这种气体而已，想要弄到天然气对于集团来说不难。可是吕宋本地并没有天然气资源，所以就算集团能够找到天然气资源，还得想法子运输回来，这就比较考校技术水平来。 天然气弄回来之后，还需要一系列的设备才能将里面的氦气提取出来，其中一个最通俗易懂的环节就是低温液化，必须要将天然气彻底液化，然后再利用不同气体的沸点来分离，除开制冷技术之外，还需要解决低温温度计的问题。 这些难关就如同是一头头猛虎，挡在大规模制造氦气的道路之上，需要解决的技术难题数量之多，比起建造铁甲舰来多了好几倍，方杰之所以立项，也就是希望有个方向而已，其实他内心当中根本就没有指望过。 相比之下，飞艇使用氢气作为填充物，只要做好各方面的预防工作，也不是想象当中的危险，毕竟任何一种动力载人工具，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因为有风险就不用，那么人类社会又如何发展呢？ “蒙皮一定要足够坚韧，不能让氢气散发出来，这个你们多跟材料研究所那边沟通，另外就是对于吊舱里面的动力部分的设计，尽量保证其与气囊之间的隔离，最后就是防撞和防雷的环节，一定要构思好，宁愿让飞艇的载重率下降一些，也不能忽视这些细节！” 方杰不断的抛出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他的这些想法都是后世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的，飞艇的一些弱点。只有将这些弱点都弥补好了，飞艇才是一种可以真正派上用场的交通工具，否则就只适合停留在实验室里面。 想想后世那个兴登堡惨剧，可以说这个惨剧终结了飞艇作为大规模载人飞行器的命运，同时也促进了飞机的发展。 “请董事长放心，你提到的重点我们都有记录，而且正在一个个的解决，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尽早用上氦气。” “难啊。”方杰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用氦气更安全，但有些东西毕竟不是可以跳跃式发展的，得一步步的来。 “方杰，你说这玩意儿能够制造成多大的？” “三百米长都不是问题。”方杰笑着回答青云。 “那，如果真的制造出那么大的飞艇来，一次可以载多少人飞上天呢？” “载多少人这个不好说，因为载人数量跟飞艇所需要飞越的距离有很大的关系，毕竟飞的越远就需要携带越多的燃料，而且吊舱里面的内部环境也有讲究，越是复杂豪华，其占据的重量也就越多，能够载的人自然就少了。” “那如果是很简单的那种，从我们这里飞到南都呢？”青云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飞艇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够让人员快速转移。 “如果我们真能够造出三百米那么大的飞艇，而且目的仅仅是把人送过去的话，估计一次运个几百人都不是问题，但我估计在两三年时间里，是不可能建造那么大的飞艇，无技术储备还达不够。” “董事长，其实是可以的。” 研究员在旁边很是不服气的说道，“只要给我们足够多的资源，我们是可以制造出三百米长的飞艇的！” “你们？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啊，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一步步的来稳妥，毕竟不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船只，出了问题大家还能用小舢板逃生，你想想啊，这玩意儿可是几百米高的空中飞行，要是万一落下来，有几个人能够活命？” “董事长你不是设计了降落伞么？我们已经测试过了，只要经过简单的训练就可以操作，落地的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是啊，降落伞那玩意儿是不复杂，问题是如果落下来，下面是大海呢？漂浮在大海上，你觉得能够活几天，还是几个小时？” 方杰的话终于是将那研究员给堵死了，因为他只是负责研究飞艇，又没有研究过野外生存，他怎么知道人在大海上能够存活几天呢？不过想想，肯定也是活不了几天的。 “所以呢，你们不要好高骛远，在最近一年内你们可以将载人飞艇做出来，飞上天兜一圈然后在妥妥当当的降落，我认为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方杰，我想先去学会怎么使用降落伞。” 站在旁边的青云忽然开口说道。她这个要求可是将方杰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降落伞这东西是想学就能学的？ “话说，上次提过的那个高塔，建筑工程研究所里的人弄出设计图来了么？” 方杰不回答青云，转而问那研究员。 “已经弄出来了，还在造预算，完了就准备开工。” “你听到了，跳伞塔还在图纸上呢，等到跳伞塔竣工之后你再说学习跳伞的事情吧。” “成！”青云点点头，接着又道：“反正我要成为第一个乘坐飞艇飞上空中的人，这件事情你可不能糊弄我。” “啊！” 方杰吓了一跳，瞪着青云，“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开玩笑呢！” 第911章：极限运动 制造降落伞并不困难，但是学习跳伞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了，方杰在穿越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个运动，毕竟当年他的老爹只是一个海军军官，从头到尾就想着把儿子培养成为一个海军军人，而不是一个空军。 所以方杰只有跳伞的理论知识，而没有实际操作过，现在青云提出来她要去学习跳伞，这就让方杰感到十分头疼了。 “我不是很赞成……” “你设计的跳伞塔有多高？”青云打断方杰的话问道。 “一百米的高度，不过初期开放使用的高度是五十米，就算是这个高度那也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不赞成……” “你究竟有没有试过从五十米高的地方往下跳呢？”青云又打断了方杰的话头，这让方杰感觉十分的郁闷，这青云今天是吃了枪药了？好吧，就算是她吃了枪药，方杰觉得自己也必须是要忍着，不然怎么着？打她一顿？问题是他还未必就一定能够打的过呢。 “我真没有试过。” “那你回头试试，反正我试过了，五十米摔不伤我们这个境界的武者。” “还有这种事情？” 方杰这次是彻底傻眼了。五十米大概是多高呢？差不多大中华集团吕宋总部的高度就是五十米，当然是包括了总部大楼上面最高的那个无线电信号发射塔的高度算在一起，方杰的顶楼没有那么高。 如果是后世，那差不多就是接近十六层楼房的高度，平常人要是站在十六层高的阳台上往下望，那搞不好就是双股颤颤，腿脚发软了。 可是刚刚青云说的是什么？从五十米的高度，不用任何其他手段和保护措施，就往下跳？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好像是已经尝试过了，而且是的的确确安然无恙？刚刚她是怎么说来的，这个境界的武者？方杰想了想，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结丹境的武者可以从五十米高空往下跳而且还摔不死？ 好吧，如果这个高度跳下去都摔不死的话，那跟飞翔的区别已经不大了，方杰忽然想到了翼装侠？如果给自己弄一套翼装然后从总部大楼——不行，总部大楼的高度明显是不够的，翼装飞行至少也需要上千米的高度，否则就发挥不出翼装的作用来，不过如果说结丹境的武者当真是可以无视高度的话，那方杰这个想法还真是可以尝试一下。 “我已经试过了，而且五十米并不是极限，当然前提是要能够在下落的这段时间里始终调整好自己的气息，跟天地沟通，让天地来保护你，如果足够熟练的话，哪怕再高一些都没有问题。”青云说的很平淡，方杰心中想的却是：你啥时候去试过了，怎么就没跟我说呢？ “那我回头试试。” “你可以从十米开始，反正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是没有调整好状态，那个高度也是摔不死的。” 青云这话倒是没有说谎，要说身体强度，祭气境的武者已经很强了，到了结丹境更是有一种本质上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简单的将身体强度增加，而是整个人跟周遭的世界更加和谐了，对于这个人的任何力量冲击，都会被自动自觉的飞散到周围的天地之间，虽然在被动状态之下这种分散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也有两三成的样子，这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现在让我参加跳伞训练，没问题了吧？” 方杰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下了头，因为青云的话没毛病啊，人家不用任何保护设施都可以从五十米高的地方往下跳，遑论是有降落伞呢？即便是降落伞没有打开，那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青云反而是最适合成为首批跳伞运动员的人，而另外一个就是他方杰。 方杰也是打定主意了，等到开始跳伞训练的时候，他和青云就是第一批成员，而且是第一批全部的成员，只有等他们将降落伞定型了之后，后续人员才能参加跳伞训练，而且最好是将跳伞塔下面挖个水坑，伞打开了就可以飘到水坑的范围之外，而如果是伞没有打开的话，也能安全的落到水坑里，这样普通跳伞人员至少不用担心性命安全。 “你们继续研究吧，记住，只要咱们还在使用氢气，就一定要注意好安全手段，我可不想啥时候在总部听到一声响，然后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个都上天了！” 叮嘱了研究所里的人之后，方杰就带着青云走出研究院。虽然现在研究院里有很多项目都值得方杰去关心，但一天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就算他方杰可以废寝忘食，但他也不愿意研究院里的那些宝贝们一个个熬更赶夜，毕竟这些研究员都是集团最宝贵的财富，不能让他们有一种“董事长随时都会来视察工作”错觉。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我还以为热气球已经很了不起了。”在返回的路上，青云显得有些兴奋，对于她这样境界的武者来说，这个世界上其实已经很少有什么可以让她激动的了，要说“上天入海”或许她不能真正的办到，但飞檐走壁对于她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于从五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伤不到她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刺激到她呢？ 显然，真正飞起来这件事情就足够刺激了，只不过光是热气球的那种高度，仍旧不能刺激到青云，除非是方杰刚刚形容的，可以一路从吕宋飞到南都，最多只是需要一天一夜的功夫，所谓“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也不如是，青云才真正是感兴趣。 只可惜飞艇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一个模型，虽然这个模型已经可以飞起来，而且是可以动了，但距离真正载人飞行，恐怕还是需要几个月的功夫，如果是方杰说的，可以从吕宋直航南都的飞艇，那就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 毕竟想要从天上飞行，有几个具体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一个就是导航的问题，天气条件良好的情况基本上不会迷航，然而万一遇上恶劣的天气，不管是指南针还是依靠六分仪，都有可能会偏航，而飞艇不同于船只，一旦在路上消耗的时间过长，就容易出现不可逆装的破坏，甚至会导致飞艇无法回收、人员严重伤亡的结局。 所以方杰估计第一艘载人飞艇升空之后，活动范围也会限制在吕宋岛的上空周边，必须能够清晰的看到吕宋岛的地方，以保证飞艇在出现任何意外的时候，都能得到最快的救援。 “飞艇，除了载人航行之外，还能做什么呢？”青云的脑子里刚刚展开了无数的联想。不过因为对飞艇的属性不了解，更没有见过飞艇在天上飞行模样，所以哪怕青云已经竭尽全力的去联想了，可是真正想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其实飞艇能够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方杰搓了搓手，“你想啊，首先飞艇比船快的多，而且如果是纯粹的货运飞艇，其实一次能够运载的货物还是相当多的，假如说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成熟的飞艇技术，当锡兰或者是勃固，甚至是纳塔尔那种遥远的地方，只要他们一个电报打回来，说他们需要什么物资，那我们这边马上就可以组织飞艇运送，也许只需要两天时间就可以抵达开普敦，你说快不快？” “快！还有呢？” “还有啊，比如说我们的人在什么地方遭遇了危险，又或是队伍需要撤退，否则就会被包围的时候，只要人数不多，或者说是飞艇足够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把人都撤走了，即便是被敌人重重包围也没有关系。” 青云听之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仅仅是在战场上，万一遇上什么天灾的，飞艇也能及时帮着将人转移了。” “至于说其他的用处嘛，其实还有很多的，什么瞭望啊，警戒啊，甚至从空中进攻。” “空中进攻？你要将火炮安装到飞艇上？你不是说那个氢气很同意爆炸的么？”青云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 “理论上来说，火炮是可以安装到飞艇上的，只不过目前我们使用的火炮安装在飞艇上，性价比并不高，毕竟我们现在的火炮实在是太重了。”方杰一边说，心中一边想，要是有巴雷特那种水准的狙击枪，安装在飞艇上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安装火炮暂时是不可能的，毕竟飞艇的气囊很容易被高温破坏，所以我只是考虑过在飞艇吊舱的底部做几个活门，然后就可以将运载的炸弹从活门往下扔，你想啊，不管敌人是在陆地还是在海上，只要我们的飞艇飞到他们上空，在他们火枪射程之上往下扔炸弹，那是不是很过瘾啊？” “打的他们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对啊！如果是对付舰队我们就轰炸他们的旗舰，如果是地面部队就专门往他们首领的位置炸，擒贼先擒王不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战术的？” “嘶~照你这样说来，飞艇究竟我们下一步发展的重点了？只要我们的飞艇足够多，那么什么战舰啊，什么陆军啊，就都不重要了？” 第912章：没人逼你买 青云的想法很好很强大，方杰觉得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而是一个跟青云一样的，土生土长的人，在第一次见到飞艇这样划时代的产品之后肯定也会跟青云一样的天真吧。 任何一样被保留到人类二十一世纪的交通工具，都必然有其长处和优点。 飞机比飞艇还要厉害，但也没见哪个军事强国将水面战舰给取消了的，航天飞机比飞机飞的更高，也不见哪个国家就只玩航天飞机的，所有抛开成本谈性能的都是耍流氓！ 一艘有两百吨载力的飞艇造价是多少？如同同等成本可以造多少艘铁甲运输舰？反正目前集团使用的铁甲运输舰轻轻松松运输个上千吨不成问题，而一艘船的成本也就是一万多而已。 “飞艇只能用在一些特殊要求之下，其成本都比较高，所以取代运输舰和战舰都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都说，飞艇能够在船只上空扔炸弹么？既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战舰还有什么用呢？” “这个嘛……”方杰挠了挠头皮，他终于感觉自己是词穷了，毕竟在真正将飞艇造出来之前，方杰也不知道一艘运载力在五十吨以上的飞艇需要多少成本，反正肯定不低就是了。 “还是等到他们把载人飞艇造出来再讨论吧，现在研究这些还有些早。” “行，反正我要当乘坐飞艇升空的第一人。”青云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坚持自己刚刚提出的要求，方杰此时也只好答应下来，至于说将来是否需要真的要这样做，还是那句话，到时候再说。 虽然集团并没有将热气球和飞艇的相关信息向外公布，但是在六艘主力战舰下水那天出现的热气球，也经过口口相传，让那些经常出入吕宋的海商们知道了。 就如同方杰推断的那样，大家对于那种能够飞上天空的东西都十分感兴趣，纷纷找关系来询问，那玩意儿究竟卖不卖？除了好奇、图新鲜等等理由之外，还有一个强大的理由是方杰没有想到的——如果说乘坐的船只出了问题，利用热气球可以飞起来的特点，是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住那些海商们的性命的！ 这个理由就连方杰一开始没有想过，直到下面的人纷纷找到他反应，说那些海商们一个个都想买个小型的热气球，只要在关键是可以带一两个人升上天空，哪怕只是在空中停留个一天半天的都好。 毕竟对于那些大海商们来说，他们出海也不可能是只有一艘船，只要坚持不沉下去，说不定很快就有自己的船来营救了。 “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在船上放一个热气球，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好像也是没毛病的。”方杰摸了摸脑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马上接收订单的打算，距离量产热气球，研究院那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虽然不允许现在就开始接收订单，但方杰也不反对下面的人宣传热气球，反正这种东西就跟核威慑一样，使用不使用另说，咱们先把声势给造起来。 对于普罗大众们来说，热气球肯定是个新鲜的事情，然而对于集团的军队将领们来说，六艘主力战舰下水才是值得他们高兴的事情。尤其是远在柯钦的鸟头，第一时间就发电报回来，让方杰别忘了，一定要安排两艘给他。 这件事情也是方杰答应了，自然不好食言，等到下水检验完毕之后，四艘武装一新的主力战舰就向着柯钦方向出发了，其中两艘是给鸟头的，另外两艘则是给杨斌的。 听出自己的“快递”已经“发货”，杨斌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行，表示自己将亲自率领舰队去迎接他的新“坐骑”。 六艘主力战舰，这一轮直属舰队那是一艘都没有得到，只不过前些时候大家也谈妥了，原本从南北舰队“借”的两艘主力战舰，直属舰队这边就不用归还了，如此一来，直属舰队在主力战舰的数量上仍旧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整整六艘主力战舰，是另外三个舰队加在一起的总和了。 除了六艘主力战舰之外，同期下水的十二艘旅级战舰，则是被方杰平分给了四个舰队，每人三艘不偏不倚，这个倒是做到了公平合理，只不过直属舰队如今的司令官楚池正在坐镇倭国，所以嘛，三艘旅级战舰也是直接给送到倭国那边去了。 再说柯钦的瑟琳娜，也不知道是从海外舰队里谁的耳朵中听说了热气球这玩意儿，竟然缠着鸟头，非要给方杰拍个电报来，问那东西卖不卖？方杰问她为啥要买，瑟琳娜最后的答案竟然是想要上天去看一看。 对于这个任性的家伙，方杰实在是没有跟她废话的兴趣，用一句暂时还没有开卖将瑟琳娜给打发了。 可瑟琳娜就是那种一旦有了想法就必须要达到目的的性子，方杰不理她，她就跑去缠着鸟头，鸟头不理她，她就成天成天的待在舰队司令部里，甚至连自己的工作都撒手不管了。 没成想瑟琳娜这么一等，竟然等到鸟头要准备出门去接他的“座驾”，这种事情瑟琳娜怎么可能错过呢？当下就跳起来，非得要跟着鸟头一起出门，鸟头实在是没辙，只好跟瑟琳娜约定，如果带她去迎接战舰了，那今后就别在热气球这件事情上闹腾。 为了去看新战舰，瑟琳娜啥都答应下来，跟着鸟头一路向孟加拉湾航行，一天一夜之后，在约定的本地治里港口里，瑟琳娜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鸟头的新座驾！ “好像比以前的主力战舰更大了一圈啊！” “你倒是记得清楚哦。”鸟头心中其实也是激动的，说起来当初方杰要求他来当这个海外舰队的司令官，一方面固然是方杰的命令不能轻易违背，另外一方方面也是因为主力战舰的威武雄壮征服了鸟头，跟在方杰身边什么都好，就是不可能随时在吕宋之外活动，更不能驾驭着主力战舰这样的大家伙到处跑，作为一个男人，鸟头还是有自己梦想的。 “报告司令官，是否现在开始履行交接手续？” “当然。” 鸟头让自己的副官去履行战舰的交接手续，至于说一直在旁边时不时发出尖叫声的瑟琳娜，则是被他给彻底的遗忘了。 交接手续并不简单，因为这是集团给自己军队建造的战舰，先是由集团卫队总部接手，将所需要的物资都给配置齐全了之后才让人开出来的，所以战舰不仅安装好了各种武器装备，武器库里的东西也都是齐全的，火炮的弹药、士兵的枪支等等，这些东西当中绝大部分都不允许流出去，所以必须要在交接的时候清点清楚。 繁杂的工作自然不需要鸟头自己亲自去做，他带着瑟琳娜直接就上了战舰的顶层甲板，旁边就是舰长室，往下就是主舰桥，真正的站在顶层甲板上之后，瑟琳娜再度确认，大中华集团新造的主力战舰，肯定比她以前见过的更大了。 她的这个判断还真是没错，从排水量上来说，新造的这六艘战舰地区比以前的型号大了百分之十，但是因为蒸汽轮机上的进步，所以这六艘战舰的体型虽然增大了，但航速反而是变的更快了，一次装满燃料之后能够航行的距离也更远了，与此同时，战舰的主炮也有很大的进步，捎带着在舰炮的位置分布上也进行了调整。 正是因为方杰“海空一体”的思路，所以这六艘战舰的后部甲板比起过去的型号更大更宽了，甲板下的空腔就是给将来的热气球或者是飞艇保留的，只等将来飞行器发展成熟之后，就可以给配备上，不过眼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哪怕就是鸟头这个司令官都不知道。 “太漂亮了，这样一艘战舰太漂亮了，不行，不行，我必须要买一艘这样的船作为座舰，程司令，方杰不是说已经可以购买了么，能不能把这艘卖给我啊，多少钱你说！”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鸟头翻了翻白眼，“这艘船又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呢？这是你的座舰呢？这两艘你可以随便选一艘当座舰呀？那你卖一艘给我不行？” “这是集团卫队的财富，所有的战舰都是集团的，我只是一个使用者而已，你让我把战舰卖给你，那就等于是让我把集团的资产变卖给你，那就等于是成了集团的叛徒，会被集团在全世界范围内追杀的！” 鸟头翻着白眼，摆明了一副不想跟瑟琳娜说话的模样。 “那，那如果我向集团采购的话，是不是也能买到这样一艘船呢？” “一模一样肯定是不可能的，你是没脑子的么？这是我们集团自己用的战舰，卖给你们的肯定不一样啊。” “为什么呢？” “废话！”鸟头瞪着瑟琳娜，“要是我们把一模一样的船卖给你们，然后你们掉头来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很吃亏？所以嘛，最先进的东西肯定是不可能卖给你们的！” 鸟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瑟琳娜想了想之后，脸上十分不甘，“你们这样，当真是欺负人啊。” “随便啊，反正又没逼着你买呢！” 第913章：十分昂贵 纳塔尔港口，新一批的双金又被送上了运输船，两艘旅级战舰已经整装待发，林栋站在一旁，今天他是亲自押送双金，绝不能再出半点问题。 “让”就站在林栋的身边，两眼不时扫过周围，但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人和事，就让他的眼神多停留片刻。自从上次出了事情之后，格里高利十分重视纳塔尔的事情，不仅命令“让”亲自驻扎纳塔尔，更是狠狠的批评了葡萄牙的官员一顿，让他们一定要提高警惕，最后格里高利还给欧洲舰队去了命令，让他们加强在纳塔尔周围的巡逻工作，绝不能再出现上次的那种情况。 “两艘铁甲舰就可以安全的把那么黄金和白金送到吕宋了？” 舰队已经离开港口了，这次来运输双金，吕宋安排的是铁甲运输船，再加上两艘旅级战舰，林栋觉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舰队最可能出现危险的，就是从纳塔尔到锡兰这段路程，只要进入锡兰海域，自然有直属舰队的战舰出来护航。 不管是纳塔尔的两艘旅级战舰，还是直属舰队，都不会一路送到吕宋，纳塔尔的战舰只需要将运输舰送到锡兰，而直属舰队则是将运输舰队送到满剌加，然后才是杨斌的南方舰队负责，将运输舰队护送到吕宋海域，剩下的就是吕宋的事情了。 上一批被海雷丁海盗们抢走的那些黄金白金仍旧是没有找到，按照“让”等人的分析，海雷丁那群人是没有时间将那些黄金白金送到船上的，在抢劫事件发生之后，港口的巡逻一直都非常的严密，所以他们只能先将那些货物都藏起来，但是无论采用什么方式，竟然都问不出藏匿的地点，这让林栋感觉十分恼火。 “肯定是可以送到吕宋的，在海上没有人敢挑衅我们大中华集团。”林栋这话说的十分自豪，那股子气势令“让”感到有些不舒服，毕竟葡萄牙也是鼎鼎有名的海上强国，至少在三年以前，葡萄牙的舰队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片海域当中，那都是霸主般的存在。 不过“让”也知道，自从方杰领导的大中华集团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一切就改变了。 从第一艘盖伦帆船下水开始，世界航海霸主的地位就开始向大中华集团转移，虽说大中华集团并不是一个国家，但是现在谁敢不承认大中华集团在航海方面的地位？没人，哪怕就是奥斯曼帝国，如今不也不敢向东南亚海域前进半步了么？他们不也是被大中华集团的海军给打怕了么？ 甚至于“让”都找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或者是哪个势力的海军敢正面跟大中华集团对抗，上次这样干过的是克里斯托弗，那个时候克里斯托弗背后有奥斯曼帝国在撑腰，但即便如此，克里斯托弗仍旧是吃亏了，不仅输掉了东南亚，还捎上了孟加拉湾，最后还赔了锡兰和柯钦这两个重要的港口，可以说一下子统治面积就缩水了一半。 结果呢？ 结果克里斯托弗还不是只有忍气吞声，一面跟欧洲舰队较劲，一面对大中华集团在柯钦和锡兰的举动熟视无睹，甚至于英国人都在柯钦建立了一个东印度公司，修建了总部挂上了牌子，分明就是要跟克里斯托弗打对台戏，克里斯托弗也是不闻不问。 “我们啥时候可以正式下订单？皇室那边很着急这件事情，格里高利阁下也希望能够早点敲定。” 运输舰队已经远去了，“让”当然不会继续去关心舰队的安全，既然林栋都那么有信心，格里高利阁下给他的命令仅仅是保证大中华集团的人在纳塔尔不会出事而已，所以最好还是关注一下自己切身利益，订购铁甲舰的事情。 “具体的订购标准不是已经发下来了么？”林栋眯着眼睛，虽然他的身份是纳塔尔的总负责人，但同时也算是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了，很多集团内部的消息他都有资格传阅的。当然，高级管理人员不等于是高层，这是两个概念。 “格里高利阁下对你们发来的那个标准不是很满意啊，竟然连后装连发式舰炮都不给我们安装，那样我们买来的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吧？” “哦，那些武器装备，的确是不能卖的，一方面是因为产量低、技术还不完善，容易发生事故，同时产量也很低，另外一方面就是价格问题了，按照军工厂那边的报价，主力战舰上面安装使用的新式主炮，一个三联装就要八千两银子，一艘战舰按照最少四个三联装，就要三万两千两银子，你确定你们要要？” “让”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光是安装火炮就要三万多两白银？” 这个时候世界通货膨胀还没有开始，所以白银还是比较值钱的，不像是在满清后期，辫子朝采购一艘战舰就要一百多万两白银那么夸张。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明朝廷一年的岁入也就是几十万两白银而已，欧洲六国就算经济上比起大明要发达一些，但是体量却不能跟大明相提并论，他们一年又有多少财政收入呢？ 相比之下，教廷反而更加富裕一些，一方面是因为教廷有自己的产业可以产生收益，另外一方面是很多虔诚的信徒，每年都会给教廷上缴相当庞大的供奉，这些供奉可不需要教廷做什么额外的事情，顶多就是送一些“圣水”和“祝福”，几乎都是无本买卖。 “三万多那只是火炮出厂的价格，咱俩关系好我才跟你透的底，军工厂收船厂这个价，你认为船厂收你们会是这个价？那些火炮船厂不赚点？安装费要不要？价格最少翻个倍都不算是坑你的！” “啊？那岂不是要六万多了？” “那是。”林栋点点头，“六万多只是让炮上了船，如果你想要使用这些火炮，难不成把人塞进去再打？你不要多买点炮弹？那种火炮使用的炮弹也是特制的，一颗炮弹都要上百两银子，你算过么，想要训练出一个合格的炮手，需要投资多少钱么？” “我……” “让”心中默默的算了算，感觉自己心中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当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按照林栋的这样的说法，岂不是使用集团战舰那种三联装的新式舰炮，价格都已经超过战舰本身了？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即便是在后世，一种先进武器的价格都是非常昂贵的，想想一架隐身战斗机，造价就是几个亿的美金，可是一艘万吨游轮，那价格才几千万呢。 当然，像航母那种吞金巨兽的价格，是不能按照普通方式来计算的，但是航母的价格本身当中也包括了诸多武器在内了。 “那，这件事情我得跟格里高利阁下谈一下，我们葡萄牙王国可能买不起了，你们那种火炮的价格，实在是太昂贵了。” “其实也不算太贵吧，反正每年集团赚的钱不少，所以董事长他老人家说了，该用的地方咱们就用了。”林栋笑眯眯的说道。 “那，好吧，不要怪我啰嗦，也不要说我打听你们集团的机密，你们集团每年究竟能够赚多少钱呢？”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也知道，光是我们集团在倭国和这里挖矿，每个月都有几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吧。” 林栋这话倒是没有说谎，虽说开采提炼矿石始终是要付出成本的，但因为集团先进的科技技术，所以成本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相对于其他采矿的商人来说，这些利润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对于集团内部的人来说，集团的赚钱速度并不会让他们觉得惊讶，毕竟集团花钱的速度也同样让人惊讶，造船厂里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下水，军工厂日以继夜的生产，科研院用钱的速度跟烧钱一样，给人感觉就好像是再多的钱都不够用似的。 其实很多人不能理解，更有不少当头领的，总是喜欢把赚回来的钱财都攒起来，像是一条龙似的，但是方杰的想法却跟他们完全不同，毕竟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人，货币如果不能流通起来，那么就不能增值，只有高速流动的货币，才能让经济高速增长起来。 把钱用出去，不管是用来生产还是用来支付下面人的薪水、报酬甚至是加班工资，总而言之，只有把这些钱都花出去，让下面的人都有钱了，大家才能大方的用钱，从而促进集团内部的经济流通，消费水平上涨，再通过税收的手段把钱再度收拢起来。 而另外一个方面，集团大量的生产和制造，就需要更多的原材料，从而养活了一大批海外的原料商人，这些原料商人通过销售原料赚钱，然后又用赚来的钱在集团采购商品，事实上这些商品的原料都是这些商人带来的，集团只是做了一些加工，再卖给那些海商的时候，价格已经是翻了几倍，又把钱给赚回来了。 而那些海商们呢，卖原料的时候可以赚一笔，然后带着集团的各种商品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盘，又能大赚一笔，这样看起来，是双赢。 第914章：赚大钱 要说做生意，在后世方杰是不敢下场的，因为那些真正做生意的人早就已经修炼成了人精，就凭他的那些理论知识根本就不敢跟人家过招，真要是拿着自己的老本跳下去，那真是一转眼就要死的尸骨无存。 不过穿越之后方杰却是不怕了，毕竟他脑子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理论知识，而且还有后世无数的实战案例，再加上他手中掌握的各种各样“高科技”，如果这样做生意都不能赚的盘满钵满的话，那他就是个蠢蛋了。 第一年的时候，集团的投入是大大超过了利润的，所以当时方杰才会发行债券，来缓解当时的财务危机，第二年的时候集团已经不需要发行债券来收拢资金了，但是集团在收回去年发行的债券的同时还是发行了新一轮的债券，目的并不是为了让集团的资金更加充裕，按照方杰的说法，这种不对社会发行的债券，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的员工福利，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巩固战略同盟。 第二年的债券，除了在集团内部针对内部员工发行之外，就是向合作伙伴发行了。只不过要让那些合作伙伴相信并且出钱来购买，其实并不容易，集团负责发行债券的人好说歹说，才卖出去了一部分。 不过到今年，不少合作伙伴都感觉到购买集团债券带来的好处，譬如说债券稳当有收益，可以按期按约定兑付，购买了集团的债券就可以成为集团的初级vip，而根据购买年限和数量的不同，vip等级还能上升，不仅在交易的时候有优先权，而且还能在某些方面享受税收等优惠，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雇佣集团的舰队护航。 这年头，能够让集团的舰队护航，那可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即便是在东南亚海域里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但只要别人看到自己舰队旁有那种冒黑烟的铁甲舰，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商人赚了那么多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有时候其实就是想要得到一个社会地位而已，还有什么比铁甲舰护航更有面子的？哪怕就是所在国的当权者，看到了也肯定会记住俺商人的名字，轻易不会去招惹的。 方杰用这种方式让合作伙伴们适应并且乐于购买债券，然后再通过债券来将双方的利益绑在一块，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中华集团的这种利益伙伴就会越来越牢固，双方的关系也就会越来越密切，也就等同于是加强了大中华集团在这片海域的统治地位，一旦遇上外地的时候，不用集团到处苦苦哀求，那些被捆绑在一起的利益伙伴们也不得不伸出援助之手。 在后世这种属于是老套路了，不过在这个时代么，至少vip制度是一种全新的手段，再精明的商人也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弄清楚方杰的目的，等到他们明白的时候却已经太晚了，双方的利益早已经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格里高利在听到“让”的汇报之后，心中也很焦虑，他并不知道，林栋其实是得到了方杰的授意，才会将那些“机密”的情报说出来，否则就算是“让”跟林栋之间私下里的关系有多好，基本的原则还是要遵守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透了底。 “如果是对付大中华集团的战舰，或许普通舰炮是不行，但如果我们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斯托弗的话，那么有铁甲舰就足够了，哪怕就是冲过去撞，也能将敌舰撞沉的。” “但没有新式舰炮的战舰，战斗力总之是不完整的。”格里高利有些纠结。教廷有钱这个不假，可教廷的钱再多也不能全用来建造战舰啊！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种战舰再贵也是有个谱的，所以很自然的想要下个大单，但是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方杰当时答应了他下的订单，然后把价格发过来的话，说不定格里高利此时已经下不了台了——他那个十艘主力战舰二十艘次级战舰的订单，总价怕是快要接近一百万两白银了，这还不算是用最先进舰炮的情况下，可是作为一个红衣大主教，格里高利的权限也不过就是三十万两白银而已。 超过三十万两白银以上的项目，压根就不是一个红衣大主教可以碰的，那必须是教皇陛下才有资格来做出决定。 “其实想想，大中华集团战舰使用的那些舰炮，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太贵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用这些舰炮来防备我们，毕竟就算是普通的舰炮，如果没有他们提供后续的服务，我们的海军也无法长时间作战的。” “嗯，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他们架设的无线电通讯线路应该是快要通了，等到可以直接跟教皇陛下对话的时候，我再跟陛下汇报这件事情吧，唉，太贵了，为什么他们就可以无限制的建造战舰呢，难道他们比主还要富裕么？真是让人羡慕啊。” “主教阁下，大中华集团可以自行生产所有的配件，所以他们的成本肯定比较低，大概只有卖给我们价格的二分之一，所以他们能够不停的建造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了“让”的解释，格里高利点了点头，随即向着“让”露出了一个笑容，“辛苦你了，我的孩子，希望主永远注视着你。” “谢谢，主教大人，我先退下了。” 从教堂里出来，“让”又准备回到港口，他现在是开普敦和纳塔尔两头跑，虽说辛苦一些，但日子过的挺充实，相比之下最近克里斯托弗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库察德自从离开卡利卡特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送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克里斯托弗有些紧张，他害怕库察德回去将这边的情况一说，奥斯曼帝国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就干脆将他给放弃了。 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出现，毕竟他克里斯托弗如今在印度洋的影响力已经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了，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价值已经不够大了，如果为了他就跟已经发展起来的大中华集团对抗，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不过克里斯托弗反复分析之后总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就算是放弃他，大中华集团也不可能跟奥斯曼帝国合作，因为奥斯曼帝国跟代表欧洲的教廷是水火不容的，如果大中华集团想要当个墙头草两边倒的话，教廷是绝不会答应的。 所以摆在大中华集团面前的就是二选一，要么跟他克里斯托弗一样选择奥斯曼帝国，站在整个欧洲和教廷的对立面，要么就是选择教廷，那就必然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 如今奥斯曼帝国经营的重心还是在欧洲，在印度洋这边，除非奥斯曼帝国愿意认输，否则就不可能放弃他克里斯托弗，即便是在眼下这种窘境下，克里斯托弗手中仍旧掌握着七八个港口，以及上百万的人口。 在这个时代，至少在欧洲人的眼中，上百万人口那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上百万人能够带来的生产能力和消费能力也是非常恐怖的，只要给克里斯托弗一段安宁的时间发展，凭借如今手中的资源，他是完全可以拿下整个印度洋的——前提是他不要跟大中华集团发生冲突，而大中华集团也不会再继续进攻。 关于大中华集团是否还会继续进攻这件事情，克里斯托弗倒是觉得比较放心，他多次认真的分析过大中华集团过去的行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大中华集团对于抢地皮这种事情远远没有做贸易上心，所以只要不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甚至主动向这个庞然大物开放港口和市场的话，说不定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在库察德那边迟迟没有消息的情况下，克里斯托弗再度派人去了柯钦，找鸟头。 过去想要最快接触到集团高层，找锡兰的楚池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克里斯托弗也知道楚池不在锡兰，而是却了倭国，那他就只能派人去找鸟头了。 上一次，克里斯托弗想要放下身段跟集团谈合作的事情，结果却是被楚池毫不留情的回绝了，亏的克里斯托弗就是那种能屈能伸的人，所以并没有因为被落了面子就悍然发动战争，也算是给双方结了一个善缘，此时他派的人抵达柯钦之后，也没有立刻去找鸟头，而是首先找到了如今柯钦名义上的统治者——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的总督大人，瑟琳娜阁下。 “我们双方其实并没有任何矛盾，不是么，总督大人。” 克里斯托弗派来的这个使者属于那种口齿伶俐的，思维也很敏捷，在见到瑟琳娜之后，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显得桀骜，更不会色眯眯的，说话也很有条理。 “我们东印度公司代表的是大英帝国的利益，而你们正在跟欧洲舰队作战，其中就有我们大英帝国的战舰，怎么会没有矛盾呢？”瑟琳娜眯着眼睛问道。 “总督大人，欧洲舰队是教廷的要求，而我们只是为了生存，所以这两者并不矛盾，如果没有教廷，其实我们双方还可以做朋友，不是么？” 第915章：礼物 礼物 瑟琳娜眯着两眼，死死的盯着这个叫做鲍勃的家伙。 不得不说，鲍勃从外形上来看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身体强壮相貌英俊，尤其是那腮帮子两旁的络腮胡子，更是容易让女人心动。 当然，鲍勃这种外形是不符合汉族女子审美观的，不够书生气，太过于原生态了，尤其是靠近还会嗅到一股子西方人特有的“味道”，对于几乎没有体味的汉族人来说，西方人的体味是难以接受的。 “那么，克里斯托弗他想怎么样合作呢？”瑟琳娜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她实在是不习惯喝茶，除非是在方杰面前，否则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喜欢波尔多的红酒，虽然她的酒量并不大，但两天一瓶，也只有像她这样身家的人才能享受的起。 “我们总督大人希望能够双方通航，进行自由贸易，而且给予税收最惠国的待遇，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哦？”瑟琳娜挑了挑眉头，“你确定我们双方可以自由贸易？难道你不知道，教廷已经将你们当成了最大的敌人，因为你们是叛徒，是教廷的叛徒！” “那是教廷的事情，就算要说叛徒，或许我们总督大人才算是吧，至少我现在仍旧信奉主，上帝与我们同在，阿门。” 鲍勃脸上的表情的确是很虔诚的，而且他的胸口还挂着十字架，如果已经叛教，是不可能挂着十字架的，由此可见鲍勃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而且我也可以保证，将来到柯钦进行贸易的，从船长到每个水手，都是虔诚的教徒，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教廷应该是不会为难他的信徒的，不是么？” “嗯，也许是这样，但我并不是教皇陛下，所以我也不能保证，另外，克里斯托弗就仅仅是想跟柯钦通航，自由贸易？” “睿智的总督大人，您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的确，我们总督大人希望的是通过柯钦这个港口，可以采购到包括大中华集团在内的，所有港口的通行证。” “啧啧，我就知道，你们的胃口不会小，大中华集团港口的通行证，克里斯托弗的确是想的太美了，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过份的要求大中华集团究竟会不会答应呢？” 鲍勃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大中华集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么？既然是为了赚钱，那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呢？只要我们双方没有直接的矛盾，我觉得还是可以沟通的，不是么？” 瑟琳娜点了点头，毕竟伊丽莎白让她来负责的是大英帝国在印度的利益，既然是利益，那就需要抛开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尤其是所谓的教廷的荣誉之类，甚至于瑟琳娜站在自己职务的立场上，都必须要同意刚刚鲍勃说的话。 只要符合双方经济利益的事情，那就都是可以做的，克里斯托弗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一来就抓住了重点。 要说克里斯托弗手中有没有掌握着欧洲人需要的特产，那肯定是有的，卡利卡特最有名的特产就是胡椒，而这种香料欧洲已经缺货很久了，价格一度飞涨到了过去的十倍左右，后来是奥斯曼帝国通过红海再进入地中海销售，价格才开始缓缓回落。 如果说大英帝国能够拿到印度胡椒的销售权，那么肯定可以在欧洲赚的盘满钵满，更不用说被克里斯托弗牢牢掌握在手中的特产，还不仅仅是胡椒这么一个。 “我给总督大人带了一些红茶，希望总督大人能够喜欢。” 在瑟琳娜思考的时候，鲍勃忽然开口，打断了瑟琳娜的思路。 “红茶？” 红茶这种东西在英国的确是很受欢迎的，只不过从去年开始英国已经缺货了，就算是克里斯托弗可以跟奥斯曼帝国合作，从红海那边运送货物，但是红茶在地中海并不受欢迎，所以基本上奥斯曼商人是不会选择红茶这种货物的。 而英国那边，则是诸多“瘾君子”在买不到印度红茶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爱好转向了来自大明的茶叶，或者是从南美洲和加勒比海运输回去的咖啡。 “我对红茶没有兴趣，我其实更喜欢红酒，不过既然是你送来的礼物，那我就先收下了。”收礼物也是一种礼仪，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如果瑟琳娜不接受鲍勃的礼物，那就表示她没有兴趣跟克里斯托弗合作，双方的交流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虽说红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值钱的东西，但既然是送给一位总督大人，总不能显得太过于寒酸了，就红茶本身就已经是精挑细选的，然后再加上精美的盒子，看上去就非常的高档，也符合赠送礼品的身份。 “谢谢。” 瑟琳娜当然不会自己伸手接下这批红茶，甚至于她都没有多看一眼，反而是举起红酒杯，向鲍勃示意。 可怜的鲍勃也只能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其实他并不喜欢在工作时间喝酒，因为他对酒精比较敏感，哪怕就是少量的酒精，一旦进入身体之后就会对他的大脑造成影响，大脑运转速度减慢，思考问题也会偏移。 “关于你提出来的事情嘛，我这边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意见了，我们东印度公司的货船在克里斯托弗管辖的海域里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可要找你们赔偿的。” “放心好了，总督大人，只要是在我们总督大人管辖的海域里，肯定不会出事。” 瑟琳娜点了点头，“那就好，另外，我只能保证，我们东印度公司可以跟你们达成最惠国待遇，但不能替大中华集团答应你，如果他们不答应，那么你们的商船仍然不可能前往锡兰港口停泊和交易，仅限于在柯钦港口、交易，有没有问题？” 虽然鲍勃很希望能够通过瑟琳娜将大中华集团拿下，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现实。表面上瑟琳娜是整个大英帝国在印度的代言人，照理说地位应该比大中华集团还要高一些，可谁不知道大中华集团才是整个东南亚真正的主人呢，就连瑟琳娜这个东印度公司总督的房子，都是人家大中华集团帮忙修的呢。 想要瑟琳娜帮大中华集团做主是不可能，鲍勃知道自己还需要过大中华集团的那一关。 “不知道总督大人能否替我引荐一下大中华集团的人呢？” “鲍勃鲍勃，你真是个狡诈的家伙，怎么，你已经知道程司令那边不好说话，所以才用一批红茶来贿赂我么？唔，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 “总督大人，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呀，你误会了。”鲍勃不断的解释，脑门上都有汗珠了，虽说柯钦的气候即便是冬天也不至于寒冷彻骨，但绝对没有暖和到会出汗水的程度。 “走吧，难道还要我来请你？” 瑟琳娜爽朗一笑，主动站起来向着外面走去，既然已经跟鲍勃达成了初步的意向，瑟琳娜当然不介意帮鲍勃一个忙。 “哦，克里斯托弗的人啊？” 鸟头的眼神扫过鲍勃，虽然他的体型并没有鲍勃看起来威猛，但因为长期待在方杰身边养成的气势，加上如今有整个舰队作为底气，鸟头是有资格藐视鲍勃的，“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司令官大人，我这次来是带着我们总督大人善意的。过去，我们双方有一些误会，导致了我们的针锋相对，但现在这些矛盾都过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总督大人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回到正常的关系上，至少要让商人们可以互通有无，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不是么？” 鲍勃的嘴皮子的确是很好使的，至少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哪怕鸟头这种暴脾气的人，面对鲍勃的时候都不好随便发火，只不过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哟，克里斯托弗这就忘了当年他是怎么落井下石的？他这个人也太实在了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已经找过楚池了，楚司令是怎么回答你们的？” “这个嘛，其实楚司令也没有说绝对不可能啊，再说现在距离上次跟楚司令见面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定楚司令的想法也早已经改变了呢？再说了，如今这片海域不是程司令你说了算么？” “别用这种话来套我！整个集团只有我们董事长说了才能算，所以你刚刚说的事情，甭管你有没有说完，我都不能答应，不过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转达给董事长。”鸟头挥了挥手，他可不想跟鲍勃废话，这家伙身上太丑了——其实就是鸟头的鼻子比较敏感，他实在是不习惯欧洲人身上的味道，太恼火了，尤其是在门窗都紧闭的情况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那，就有劳程司令了，我这边有一些礼物……” “自己带走，老子不需要！”鸟头完全不给鲍勃这点面子，毕竟他是集团出来的，集团本身就不允许送礼，哪怕就是上下级之间相互宴请，也不允许相互赠送礼品。这是方杰制定的规矩，而方杰自己也是以身作则。 虽说是一件小事，但如果不从源头开始治理，将来就可能变成大事。 第916章：安排一个使者 克里斯托弗希望能够跟大中华集团正常商贸的事情，通过鸟头传递给了方杰。 吕宋刚刚才过了一个春节。即便是没有在大明境内，但方杰依然习惯于按照中国传统的历法来计算日子，当然，他的手表仍然按照后世标准的公历在计算时间，在春节之后，就到了公元1566年了，也就是方杰穿越到这个世界第四个年头了。 “今年，是嘉靖四十五年了吧？” 大年十五的早晨，方杰在屋顶花园里呼吸吐纳，而青云和林小云则是跟他一起，等到大家都收功了，方杰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开口问道。 “是的，那个家伙竟然已经当了四十五年的皇帝了！”说起这个事情，青云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不过这些都是青云的“家事”，也算是青云的家仇，方杰向来不太在意，毕竟这种仇是没法子报复的，总不能领着大中华集团去攻打大明吧？ “夫君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呢？”林小云给方杰和青云送上毛巾，她自己还是香汗淋漓的模样，但却已经习惯了照料方杰和青云，虽然方杰说过好几次，家中不分大小，可有些东西早已经深入到骨子里，根本不是几句话，或者几年的时间就可以改变的。 “钦天履道英毅神圣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啧啧。”方杰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长长名字，不，这不是名字，而是历史上对于嘉靖皇帝的谥号，很长很特别。 “你说什么？” 对于这种东西，青云比林小云敏感的多，虽然她并没有听清楚，但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东西而已，昨天鸟头传回来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克里斯托弗现在想要跟我们搞贸易，你们怎么看？” 林小云对这种事情是没什么看法的，反正只要是方杰决定就好了，她都支持。 要在往常，青云肯定是要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克里斯托弗这个人跟青云之间也不算是有什么直接的矛盾，要说过去克里斯托弗的确派兵攻打过南都，但最终不是也没有占到便宜么？ 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像青云这样家庭出身的人，更看重的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当双方合作有利可图的时候，只要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怨，那都是可以化解的。 “你又是怎么看的呢？”青云在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之后，转而反问方杰。 “我么，其实我真正考虑的是，克里斯托弗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要不我们也送个代表去卡利卡特，说起来卡利卡特的确有很多特产值得我们去关注，譬如说胡椒，这种东西放在汤菜里面，那滋味的确是美美的。” 至今为止方杰也没有幻想过去制造味精，穿越小说里面很多主角都会去研究味精，什么用海带来制备啊这些，其实味精并不是这个时代必须要制备的东西，毕竟方杰又不搞餐饮和服务业。 “可是，让谁去呢？”青云皱眉问道。 “其实我倒是有个很好的人选。”方杰淡淡一笑，带头走下了屋顶。 一进屋，拉莎就迎了上来，而已经两岁多的豆豆则是直接扑进了青云的怀抱。说来也怪，青云真正照料小豆豆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可是等到小豆豆两岁之后，忽然之间就变得特别亲娘了，哪怕是林小云这个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二娘，他都可以忽视。 这点着实让林小云难受过，只不过这种事情嘛，总不能真的生气，如今又有了一个小莉莉，孩子多出来了家里生气也就足了许多。 拉莎之所以还没有开始恢复日常修炼，主要就是为了照顾小莉莉，毕竟孩子还小，更需要大人的照料。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早餐，就得“各奔东西”，方杰径直去了发报室，让他们给满剌加那边去了一个电报。 满剌加，看到方杰发来的电报，杨斌的脸色有些诡异。 “去，把索萨司令请过来一下。” 最近这大半年时间，索萨一直待在满剌加，日子倒是过的很舒服，捎带着还多了一个儿子，可以说比起他当年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幸福感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 “司令，你找我有事啊？” “是有点事，这是从吕宋发来的，董事长的命令，你看看。” 电报的内容其实并不长，虽然索萨是个地地道道的葡萄牙人，但自从加入集团之后他就开始认真学习汉语，到现在他已经能够娴熟的用大明官话进行交流，读书看报也不是问题，甚至于他在有空的时候还会练习书法，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一个有着褐黄色络腮胡子的葡萄牙人，一有空就拿着毛笔练书法，就连杨斌都说过他，比一个汉人还要汉人，明明是个当兵的大老粗，整天练习书法算是个啥？ 对于杨斌的嘲弄，索萨则是一笑置之，练习书法只是他的兴趣爱好，在欧洲，凡是贵族家庭出生的人，总会给自己找到一两样兴趣爱好，否则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让我去卡利卡特，跟克里斯托弗谈贸易的事情？董事长这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不，索萨，我可不认为这是董事长在难为你，毕竟去卡利卡特跟克里斯托弗打交道，我们集团里里外外最适合的人应该就是你了。”杨斌赶紧解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心中对方杰有什么别样的想法，毕竟索萨是那种要带兵的将领，要是有了二心，在关键时刻搞点事情出来，最终要倒霉的人还不是他杨斌？ “司令，你这是误会了，我可没有怨恨董事长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任务，唔，很有趣。” “有趣？”杨斌担心索萨是在说反话，但他看索萨的表情，又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可不是么？当年克里斯托弗很瞧不起我，甚至认定我就是个蠢蛋，然而现在过了快两年了，事实证明，他克里斯托弗的眼光有问题啊！”索萨十分感慨，想当年，他在克里斯托弗的眼中恐怕连一条狗都不如，就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小蚂蚁，可是现在呢？ 难怪方杰要让他率领谈判队伍前往卡利卡特，很显然方杰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所以才专门给他这个机会，有些类似于“衣锦还乡”的意思，同时又有打脸的味道，当真是——很用心。 “那你的意思是说，同意了？” “嗯，不管怎样都肯定是要同意的。再说了，董事长能够想到我，我真是十分感激董事长啊，这可是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不过司令啊，能不能让我带一艘主力战舰走呢？” “哦，这是当然的，一艘主力战舰外加四艘旅级，就是你这次出使的阵容了，另外你到了柯钦之后，海外第一舰队还会派出一艘主力战舰和四艘旅级给你护航，毕竟你这次去卡利卡特，代表的可是我们集团的颜面，所以你不用担心阵容不够庞大，满意不？” 索萨感觉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去卡利卡特，就是随便派一支舰队便是了，却没想到董事长如此重视，居然安排了两艘主力战舰加上八艘旅级战舰，光是这个阵容，如果不是索萨很了解方杰的话，恐怕都会想，是不是要攻打卡利卡特的。 如果说仅仅只是针对卡利卡特这样一个港口的话，索萨觉得这个阵容那是足够了，他只要想想新来的两艘主力战舰的主炮的威力，就会庆幸自己当初坚定的选择了集团这边，如果留在当时的东印度公司，索萨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成为火炮下的炮灰了。 “太满意了，不过这样过去的话，不会吓到克里斯托弗吧？” “哈，要是能够把他吓的投降那就最好了！”杨斌点了点头，随即拍着索萨的肩膀道：“好了，你赶紧去准备吧，回头董事长会把一些谈判的底线传过来，不过刚刚那份电报里的内容你也看过了，总之你这次去，并不是说一定要跟克里斯托弗那边达成什么协议，总之一句话，双方可以展开贸易，但是集团绝不能吃亏，半点亏都不能吃。” “可是司令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现在跟欧洲六国和教廷的关系那么好，如果再跟克里斯托弗做生意的话，会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呢？”索萨皱眉问道，他是个葡萄牙人，也是个教徒，对于教廷的“性格”他很了解，既然教廷纠集了六国舰队来跟克里斯托弗硬拼，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没有可能扭转的了，除非克里斯托弗现在都投降，然后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捆绑起来去教廷，接受最后的处罚，教廷才有可能收兵。 毕竟事关教廷的颜面，克里斯托弗现在是教廷盯死的目标，按照教廷那些人的尿性，只要是跟克里斯托弗扯上关系的人，都有可能被教廷列为敌人，纳入进攻的目标。 虽说现在大中华集团未必就怕教廷，但索萨也知道方杰的理念，做生意才是最重要的，欧洲那么大的市场，大中华集团肯定不愿意放弃。 第917章：井底之蛙 虽然跟克里斯托弗之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既然这件事情方杰答应下来，杨斌和索萨就不能不重视。 第二天一早，索萨乘坐的主力战舰就带着四艘旅级战舰出海，浩浩荡荡的向着锡兰方向前进。因为是常备舰队，就算是没有这次“外交”事件，南方舰队的战舰除了在修葺的之外，每天都是在战备状态下的，所以索萨要出发，仅仅只是需要将准备的一些物资送上战舰，然后就可以启航了。 而方杰的一些具体要求，则是直接通过电报发送到战舰上，由电报室接收下来交给索萨看。 方杰的要求其实并不多，大中华集团原则上可以同意跟克里斯托弗统领的港口进行商贸，但是不能涉及其他因素，而且不能允许奥斯曼帝国的商人或者是商船进入。所有交易的商品不能涉及到宗教和军事，这些都是底线。 看过之后，索萨自己的心中也就有了底。相对来说他这次去更多的只是表达集团的一个态度，毕竟开放港口并不需要什么文字性的约定，集团也不可能跟克里斯托弗有什么文字性的约定，只需要大家相互之间说妥了，然后就是下面的商船舰队前往港口正常的贸易就好了。 至于说克里斯托弗提到的什么“最惠国”待遇，方杰只是在电报当中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大中华集团永远没有什么最惠国的说法，客户就是客户，只按照vip等级来对待，没有例外。 换而言之，在克里斯托弗看来是一种恩惠的东西，在方杰这里是根本行不通的，大中华集团不需要你克里斯托弗的最惠国待遇，同样的，也不会给你克里斯托弗最惠国的待遇，至于说vip待遇，不好意思，债券的发行不是随意购买的，必须要符合购买资格的个人或者是商会才能够买到，索萨相信，方杰是不会让克里斯托弗有这个资格的。 五艘战舰从满剌加航行到锡兰只用了七天的时间，毕竟是全速航行，加上没有遭遇任何意外的环境，这个速度索萨还是基本满意的。 在锡兰进行了简单的补给之后，索萨给鸟头去了个电报，随即就离开锡兰，向着柯钦前进。 这两个港口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近，以新式战舰的航行速度，一天一夜就已经足够了，而在柯钦，海外舰队安排好的主力战舰和旅级战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索萨和鸟头见了个面，在柯钦过了一晚上，也没有耽搁时间，第二天一早就率领舰队出航，继续往北。 从柯钦出发，到卡利卡特仅仅只需要一个白天的时间，普通的风帆船当然不止这点时间，但是索萨这支舰队里的都是铁甲舰，算是目前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水面舰艇了，当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闯进卡利卡特海域的时候，还真是把巡逻的克里斯托弗海军给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索萨的确没有动手的意思，加上瑟琳娜早已经派人跟克里斯托弗联系过，说不定克里斯托弗海军就要跟索萨的舰队打起来了。 虽然铁甲舰这种东西很少在克里斯托弗的海域范围内晃荡，但是不代表说克里斯托弗的人就不知道铁甲舰的厉害——事实上在克里斯托弗海军里面，关于铁甲舰的传闻有很多，一些海军官兵是亲身经历过跟铁甲舰之间的战斗，但是还有很多没有接触过铁甲舰的，在他们心中，铁甲舰已经成为魔鬼的代名词。 如今，整整十艘冒着黑烟，发出轰鸣的铁甲舰正在缓缓靠近港口，越来越多的船只出现在铁甲舰周围，他们是在围观，更是在感慨，抛开旅级战舰不说，主力战舰无论是长度还是宽度，都会让旁边的那些船只感到巨大的压力——高度这个不用说，铁甲舰根本不需要桅杆，所以无法在高度上跟木质风帆船比较。 “克里斯托弗来了。” 索萨的眼神很好使，他让舰队在港口之外停泊，既是一种礼仪，同时也是一种防备。在风帆战舰时代，只要进入港口停泊之后，战舰无论是进攻性还是防御力都大幅度下降了，所以在正常情况，除非保证港口的安全，否则战舰都不会轻易的进港。 在来之前索萨就已经安排好了，即便是跟克里斯托弗的见面很顺利，最多也只能有三艘战舰进驻港口其他战舰则是在港外游弋。 再见克里斯托弗，索萨心中还是很感慨的，尤其是克里斯托弗的座舰——一艘强化升级过的盖伦帆船，停泊在索萨座舰之前时，那种巨大的差距，让索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一种成就感。 “索萨，好久不见了，走吧，我们进去再说。” 克里斯托弗的脸上看不到半点不自然，那笑容是如此的坦诚，就好像他跟索萨当真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彼此之间除了真情之外没有任何矛盾。 说真的，索萨都佩服克里斯托弗，至少他就做不到这点，甚至这个时候他都没法让自己挤出笑容来。 “克里斯托弗总督，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战舰会跟上来的。”索萨很公式化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好吧。” 克里斯托弗的眼神扫过舰队，哪怕他已经竭力掩饰了，但还是能够看到一闪而过的贪婪——要说这个世界上，凡是想要在海上做出一番事业的人，谁看到这样一支舰队，会不想要呢？ 可惜，他们目前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们呢？不进港么？位置可是都给他们留好了啊。” 克里斯托弗和索萨先后上岸，克里斯托弗笑眯眯来招呼索萨，然后对着仍旧在港口外游弋的战舰，似是不解的问道。 “虽然我是来跟你谈判的，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照旧，你觉得的，总督大人？” “嗯，好吧，其实你不用紧张，我想鲍勃应该都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双方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不是么？” “这点我可不敢说，是敌人还是朋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但是作为海军舰队的司令官，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任何情况下保证我麾下舰队的安全，你说呢？” 克里斯托弗耸了耸肩膀，“好吧，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远来是客，这点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卡利卡特给索萨准备好了落脚的官邸，虽然远远比不上方杰的集团总部，但是在卡利卡特已经算是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了，恐怕也只有克里斯托弗的行宫才更强一些。 “晚上有一场晚宴，要不你先休息一下，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些使女来么？” “不用了，我现在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晚宴是么，几点开始，要不你让人提前来通知我就好了。” 正常情况下，舰队抵达港口的第一天是不会安排正事的，毕竟大家都很累了，总得给人一点时间休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呢？克里斯托弗显然也是按照这个惯例来进行安排的。 晚上的宴会并不算盛大，只能说办的很精致，一些曾经跟索萨公事过的人被克里斯托弗叫来，本意是想让大家的感情能够炽热一些，但结果却不怎么好，尤其是一个人再三的称赞说宴会厅的灯火很明亮的时候，索萨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别开玩笑了，我们集团早就不用油灯了，也不用什么灯笼这些，电灯你们知道么？亮度超过了这些油灯几百倍，而且还没有烟火，更不用担心风。” “电灯？什么样的东西？” “你们见过么？” “没有啊，不过索萨这家伙最喜欢吹牛了，索萨，你应该罚酒三杯，不然我们可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吹牛大王！” “吹牛？” 索萨的确是喝了好几杯，但他脑子很清楚，这种涉及到面子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走，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我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做电灯！大明有句俗话，井底之蛙，你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们一辈子都坐在井底下，所以能够看到的，也就是井口那么大点的天！” “索萨竟然瞧不起我们？” “该死的，我们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索萨，要是你说的那个电灯不是那样，你要罚酒，三十杯！” 显然，这里很多人都喝的有些大了，但是克里斯托弗不会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喝大，他虽然看起来好像一直在喝，但事实上他酒杯里的酒并没有少多少，也就是开始的时候喝了两三杯，但是两三杯红酒对于他来说，跟润喉没什么区别。 “走就走，去港口，你们这群蠢货！” 索萨带头走在前面，克里斯托弗赶紧安排人手去开路，毕竟是晚上，从官邸到港口这段路也不算太好走，要是万一遇上心怀歹意的人，别说是伤了索萨，就算只是闹出动静来，可能都会破坏他的安排。 幸好，所有人顺利的抵达了港口，索萨让跟着他身边副官登上了战舰，片刻之后，战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看到没有，那些就是电灯，你们这群无知的家伙！” “好像也没什么嘛，看不清楚呢。” “就是，除非让我们上去看。” 第918章：蠢货 上船是不可能上船的，这些酒醉鬼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允许上船的。 虽然集团已经可以出售铁甲舰了，但是自用的铁甲舰跟“外贸版”肯定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可以说其中必定有大量不能对外透露的机密，军事机密。所以除了集团的人之外，是绝不能允许“外人”，尤其是外国人登船，鬼知道那些家伙的手脚干不干净，再说了，见猎心喜，原本手脚干净的人，到了船上之后都有可能变得不干净起来。 “探照灯，打开探照灯！”索萨不开口，船上的跳板就不会放下来，下面的人自然也就上不去，不过索萨喝酒之后的嗓门很大，加上这会儿周围夜深人静的，所以船上执勤的士兵们自然就能听到索萨的命令，片刻之后，三道雪亮的光柱“唰”地亮起来，在索萨等人的脚下，形成了三个大圆桌一样的明亮光斑！ “太阳！我特么的居然在夜里看到了太阳！” “三个，我的上帝啊，竟然是三个太阳！” “魔鬼，这一定是魔鬼的作品！” “疯了，我要疯了！” 一群酒醉鬼们的确是要疯了，大晚上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三个太阳，甚至感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简直就是亮的刺眼，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上帝的手段，那就是魔鬼才能做到的事情，人类是不不可能做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闭嘴！这是电灯，明白么，一群蠢货！”索萨大着舌头说道。 “索萨你是个骗子！你刚刚说那些星星是电灯，现在又告诉我们这个太阳是电灯，电灯还会千变万化么？” 好吧，对于这种言论，索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转向一直站在原地，默默观察的克里斯托弗，“总督大人，你看，这群家伙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不想跟他们说话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索萨，再待一会儿吧，我想看看，这些电灯能够亮多久，真的不需要加灯油么？” “他们能够亮到船上的煤炭被烧光！总督大人，还是算了吧，我们船上的煤炭就算是烧几十天也不可能烧光的，电灯真是不需要加灯油的。” “哦。”克里斯托弗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其实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电灯不需要加油，其能源应该是来自煤炭，看来煤炭真的是个好东西，而且应该是将来世界发展的趋势所向，克里斯托弗在心中牢牢的记住了这点，只要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他肯定会牢牢的把握住一些煤矿。 “走吧，让这些家伙在这里跳舞吧！” 克里斯托弗上前拉住索萨，就如同他说的那些，喝醉酒的人已经开始在探照灯的光斑下开始跳舞了，他们左晃右晃，虽然没有舞伴，却虚抱着空气，或者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跳的是什么东西，但跳的很投入。 “疯子，一群疯子。”索萨指着跳舞的人哈哈大笑，其实他看起来跟疯子也差不了多少。看样子他也是喝多了，所以就连克里斯托弗在旁边说话，他都完全听不见似的。 “来人来人，都来帮忙，让我们的贵宾回去休息。”克里斯托弗笑眯眯的招呼他的仆人们，来把包括索萨在内的一众醉鬼们搀扶回去，该休息的都休息了。 官邸里，克里斯托弗的人刚刚离开，索萨的副官就进来了，他要照顾索萨，然而就在他准备给索萨倒水的时候，躺在床上说胡话的索萨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司令，你没醉啊？”副官端着水杯，也不知道该不该递给索萨。 索萨一把将水杯拿过来，“废话！这里可是敌人的地盘，我能喝醉？口渴了，温度正好。” 副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司令官你是真喝醉了呢，没醉就好。”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还有的我们忙的。” 索萨心中很清楚，这次来卡利卡特肯定是轻松不了的，克里斯托弗今天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克里斯托弗是真的想要跟大中华集团建立贸易关系，当然这点也是方杰认可的，除了一些敏感物资之外，其他的商品，多一条销路那都是好的。 第二天，克里斯托弗很早就来官邸，等着索萨起床后，就全程陪同索萨，转了转卡利卡特的市场。 大半天下来，索萨也很惊讶，如今的卡利卡特竟然比他当年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繁荣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索萨记忆当中的那个市场，转一圈也就是半个小时，可是现在，转一圈竟然要大半天，光是那鼎沸的声音就能传到几百米之外，而市场到港口码头的这条路，更是被来来往往的人堵的拥挤不堪，如果不是有专门供东印度公司人员行走的特殊通道，恐怕就连克里斯托弗进去都出不来了。 “怎么样，我们现在这个市场还行吧？” “感觉比吕宋的市场还要繁华。”索萨这么一说，克里斯托弗脸上就流露出遏制不住的得意，虽然大中华集团在各方面都比现在的他更强了，但是在贸易方面，克里斯托弗还是不愿意认输，毕竟他有几乎整个印度作为产区和市场，而面对的市场又是庞大的奥斯曼帝国和整个欧洲，市场繁荣那也是应该的。 “不过据我所知，吕宋那边光是税收每天都上万了，不知道卡利卡特一天的税收有多少呢？” “税收上万？”克里斯托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们大中华集团的税率究竟是多少，百分之十五还是二十？如果这么高的话，会打击到商人的积极性的。”在商言商，虽说克里斯托弗是个总督，但他同样是个商人，一个大商人。 “百分之八，我们吕宋和南都都是这个税率，很高么？” “百分之八？一天还能收到上万的税率，那你们的市场不可能不繁华啊？要多大的交易量才能保证这个税率之下还有那么高的税收？”克里斯托弗开始摇头，他觉得一定是索萨在说谎，为了集团的面子在说谎。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起来没有你这边热闹就是了。” “好吧。”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猜对了，索萨肯定是在说谎，不过他也不好去揭穿，反正只要知道集团那边的税率是百分之八就行了，这个税率他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订协议呢？” “签什么协议啊，董事长说了，他有几条规矩，只要你能够遵守，通商是可以的。”索萨耸耸肩膀，既然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再继续东扯西拉浪费时间没意义，直接便把方杰的条件摆出来，克里斯托弗听完之后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没问题，我这边肯定可以遵守这些规矩。那么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做的？” “没有了，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规矩？”索萨想了想，问道。 “为了大家的利益，大中华集团的商队在卡利卡特将会享受跟奥斯曼帝国商队一样的待遇，如何？” “那成。”索萨并没有去问具体的待遇，反正是跟奥斯曼帝国一样的待遇，这就已经够了。 就在两人说完话往回走的时候，一队商人忽然挡在了克里斯托弗的面前，领头的人恶狠狠的瞪着索萨，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奥斯曼帝国的商人。 索萨皱了皱眉头，他不认为自己跟奥斯曼帝国之间有什么需要聊的，所以就看克里斯托弗如何去处理。 “你们这是干什么？” “总督大人，听说你要跟大中华集团进行贸易？”领头的奥斯曼人开口问道，那神情略显的倨傲。 “那是我的事情，卡罗卡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克里斯托弗有些不高兴了。 “可是卡利卡特的市场就这么大，有些紧俏的特产，你必须要保证，只卖给我们。” “咦，我说卡罗卡，你既然都知道是紧俏的特产的了，还这么跟我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当着索萨的面，克里斯托弗可不会给一个商人面子。 “总督大人，还请你别忘了，是谁在支持着你，如果没有我们奥斯曼帝国的支持，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今天？所以，收起你总督大人的架子吧，要不是因为我们的仁慈，卡利卡特早就已经是我们帝国的领土了。” “原来是这样，好吧，卡罗卡，我向你保证，你们想要的紧俏特产，这个月的配额，没有了！”克里斯托弗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当别人直接威胁他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脾气。 “克里斯托弗，你确定不收回刚刚的话？”大胡子的卡罗卡也不怂，他可是奥斯曼帝国的大商人，而且跟库察德这种“大人物”都能扯上关系，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畏惧克里斯托弗的必要。 “当然，只要卡利卡塔一天还在我手中，我说的话就一定算话，卡罗卡，如果不是看在库察德的面子上，我现在就会让人把你扔进水中！” “你，是大中华集团的代表吧？你确定，要跟我们奥斯曼帝国抢配额？” 第919章：孩子 索萨觉得自己完全是无妄之灾！ 怎能出门转个圈都会遇上卡罗卡这样的傻哔呢？他扭头望向克里斯托弗，想看看克里斯托弗有什么表示。 “卡罗卡，你难道真因为我不敢让人来收拾你？” “克里斯托弗，我们奥斯曼帝国商人在卡利卡特享受最高权利，只要我们不杀人放火，你是不能处罚我们的，这是我们双方的约定，难道你忘了？” 看来卡罗卡并不是个纯种傻哔，还是有脑子的。 “我想问问，这个傻哔所谓的特产是什么？” “他主要购买的是蚕丝和红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克里斯托弗皱着眉头说道。 “没错，就是蚕丝和红茶，你们大中华集团一定很缺这两样特产吧？”卡罗卡很是得意的望着索萨，那挑衅的眼神在索萨看来，特别的——愚蠢。就连克里斯托弗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卡罗卡完全不知道大中华集团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 “卡罗卡，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嗯，算了，你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看到我的战舰了么，就是停泊在港口还有在港口外兜圈子的，那些都是我的战舰，希望你的商船队在出海之后不要碰上我，另外，我对蚕丝和红茶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如果你在海上遇见了我，我会把你船上装载的蚕丝和红茶都倒进大海里，我保证。” 索萨说完这句话，就站在原地盯着卡罗卡瞅，他想看看，卡罗卡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果然，世界上还是没有完全不怕死的人，尤其是一个商人，一个有钱的商人。卡罗卡其实并不是商会最大的东家，他只是其中的一个股东，在商会里有一定的股份，而且自己有两条船而已，当索萨毫不客气的说要在海上洗劫他的时候，卡罗卡的脸色就变了。 “克里斯托弗，你怎么可以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是应该保护我们么？” “是的，我是会保护每一个正常商贸的人，在我的海域里，但是不包括你这样的傻哔！”克里斯托弗狠狠的瞪了眼卡罗卡，然后就伸手虚邀索萨，“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都变臭了。” 两拨人分开，卡罗卡也不是真的有勇气去阻拦克里斯托弗，别说他只是一个奥斯曼帝国商会的小股东，就算他是大股东，这里毕竟是克里斯托弗的地盘，万一真要是把克里斯托弗惹恼了，宰了他，估计奥斯曼帝国也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就真的跟克里斯托弗翻脸。 “索萨，你不会真的要打劫他吧？”离开市场之后，克里斯托弗笑眯眯的问道。 “很难说，就看他的运气了，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劫过商船了，不过无所谓啊，反正我的舰队也需要实战训练，活生生的靶船不要白不要。”索萨轻松的态度让克里斯托弗感到一阵恼怒，毕竟奥斯曼人是他的朋友，哪怕卡罗卡这傻哔的确是傻哔了些，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我希望最好不要，奥斯曼人也很护短。” “我只是按照我们董事长的习惯来处理这种事情的，你觉得我们董事长会在意奥斯曼帝国的威胁？不，奥斯曼帝国再强大，手也伸不到东南亚来，如果他们想要影响到东南亚，首先就要占领印度，你愿意？” 克里斯托弗沉默了，虽然他现在需要依靠奥斯曼人，但是他绝不会让自己被奥斯曼人控制，成为奥斯曼人的附庸，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不去波斯湾发展的原因，因为波斯湾和红海都是属于奥斯曼人的掌控，他要是到了那些地方，就会彻底失去一切。 “希望不要发展到那一步吧，奥斯曼帝国依然是很强大的。”克里斯托弗叹了一口气。 “我是南方舰队的司令官，理论上来说卡罗卡那种人应该祈祷，不要遇上海外舰队的程司令，他的性格可比我暴躁多了，将来双方通商，说不定程司令的舰队会经常来卡利卡塔附近转悠，你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应该劝劝程司令，想卡罗卡那种人，迟早会撞到程司令手中的。” “程司令么？” 克里斯托弗曾经想过要收买鸟头，可惜鸟头这号人根本不可能被收买，否则他也不会在方杰身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了。作为卫队头领，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恰好，鸟头对方杰的忠诚，绝对是经得起考验的。 因为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妥了，索萨绝对自己继续留在卡利卡特没什么意思，况且港口的舰队为了安全一直都没有全部靠港休息，就这么消耗下去，哪怕在卡利卡特是可以补充淡水，但是煤炭的消耗仍旧让索萨的决定心疼，更不用说船上的机械设备都是有使用寿命限制的，而更换一些大型设备或者是零件，都需要占用大量的时间，也是一个让索萨不得不考虑的成本。 所以索萨在卡利卡特待了三天之后，就向克里斯托弗告辞了。或许是因为卡罗卡的事情，克里斯托弗也没有多留索萨，按照欢送贵宾的流程，把索萨的舰队送出了港口。 “卡利卡特的事情谈妥了，我现在还真是有些想要将卡利卡特打下来了，特产还真是多啊，如果拿到手中，一定可以赚翻的。” 方杰拿着索萨的无线电报告，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爹爹，来陪我打球！” 小豆豆抱着一个绒线球，像是一只小老虎似的冲过来，直接撞到方杰的大腿上，结果方杰的身形一阵摇晃，不仅将那股冲击力尽数化解，而且还避免让小豆豆受到反作用力的冲击，“我的宝贝儿子，你慢点哦，撞到别人可不是这么轻松。” “没见过像你这样当爹的！”青云狠狠的瞪了眼方杰，走过来将小豆豆拉住，伸手在其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说了多少次，在家里不要横冲乱撞，真不要命了！” 被老娘凑了几下，小豆豆竟然也没哭，看来果然是有遗传，抗打击能力那是特别的强，扭了扭小屁股，从他老娘手中挣脱之后就直接往林小云那边冲，“二娘二娘，还是你最好了！” “这小崽子，怎么跟你一样！”青云看着小豆豆在林小云那边撒娇的样子，忍不住怼了方杰一句，说的方杰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这特么的要是不跟自己一样，那岂不是被绿了？不过话说回来，像青云这样的女人正常情况下也不会绿自家丈夫的，毕竟几百年的思想教导那可不是吃素的。 看着林小云带小豆豆去逗莉莉，然后小孩跟小孩闹成一块，女人和女人笑在一起，方杰自己也笑了，揽着青云肩膀道：“当妈的不必要跟自家儿子生气，你算是好的了，将来都不用辅导他做家庭作业，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气到脑梗哟。” “嗯，家庭作业是什么？脑梗又是什么？” “额。”方杰微微一愣，“脑梗就是脑子里的血管堵住了，直接会影响到你的活动能力，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死亡，至于说家庭作业嘛，那是一种对于孩子和男人来说都非常恐怖的怪物。” “以我的身体素质，无论如何血管都是堵不住的，除非我自己点穴。”青云很是认真的回答方杰，“至于说你说的那种怪物，我们两口子联手的话，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怪物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吧？” “这个嘛，还真是不好说。”方杰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家庭作业的说法，“算了，我已经被你打败了，不过时间过的真快，孩子们都长大了些，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再生几个。” “还要生？小云一个都还没有呢。”青云其实并不反对继续生孩子，毕竟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生一次孩子就等于是过了一次生死关，可是不能生孩子的老婆还能算老婆么？ 关于林小云始终不能怀上孩子这件事情，集团里所有大大夫都找不到由头，最终青云只能判断是不是因为林小云的年龄。 现在林小云也有些死心了，毕竟前端时间她几乎是一个人独霸着方杰，为了能够怀上孩子，她可是无论方杰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统统照办，哪怕是一些光是想想都会让她面红耳赤的招数，结果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反而是让方杰好好的过了一把瘾，要说青云和林小云这两个女人啥都好，可惜就是在某些方面太过于保守了。 相比之下拉莎就好多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性使然还是因为遗传基因，总之只要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但凡是方杰提出来的要求她都可以答应，如果在尝试的过程当中她也能够尝到甜头的话，下一次她甚至会主动提出要求来，方杰当然是乐此不疲，甚至就用拉莎的这种经历来向林小云说明，有时候姿势可以决定生命。 如今家里有六个人了，方杰觉得很幸福，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增添更多的小生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青云和拉莎能够一人再生上一两个，不存在养不起，再多些都不是问题。 第920章：面见王爷 面见王爷 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够开枝散叶，发扬壮大，方杰不例外，朱厚熜也不例外。 作为老朱家的皇位继承人，朱厚熜这些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虽说有过神经质的时候，但从大体来看也算是中规中矩，尤其是在跟方杰这个海上枭雄“勾结”在一起之后，所行之事对于整个国家来说还是有利的。 从朱重八到朱棣，大明王朝的朝廷可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体系，这个体系的存在甚至可以不需要皇帝就自行运转，只要不出现大的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当然，这个体系要稳定运转还有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就是经受不住二，逼皇帝的折腾，事实上从朱棣之后的皇帝，基本上一辈子或者半辈子做的事情，就是在跟这个坚韧的体系进行斗争。 方杰的记忆不会出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朱厚熜就不行了。虽然有大中华集团帮朱厚熜赚钱，让他可以不跟朝廷争利，但正因为手中有了银子，做什么事情不用跟朝堂上那些白胡子老头们划拉银子，所以朱厚熜在某些方面并没有因为方杰的出现而有所改变，他仍然是迷醉于长生不死的幻想当中，藏在自己的宫中炼丹，吞服，无效之后又继续炼丹，吞服，如此循环，那些铅汞之物本就是剧毒，进入人体之后怎么可能好的了？ 说起来，即便是当皇帝的，也未必就一定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就拿嘉靖来说，他的好几个儿子都没能活过他，当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亏的天家多凉薄，生一个死一个的滋味并不好受。 最近一直待在京城里的林石破，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嘉靖召见了，并不是他办事不力，实在是因为嘉靖自己的身体原因，皇帝的身体情况基本上就算是国家最高机密了，岂是一个锦衣卫副千户，而起还是关系户有资格知道的？ 不过今天忽然有人来找林石破，倒是把林石破给吓了一跳。 最近这大半年时间林石破的生活过的很滋润，一方面他拿着朝廷的俸禄，另外一方方面他还有集团给他的津贴，在京城里不但买了房子，而且还买了两个女人。 正所谓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如果不是今天忽然有人来找，林石破都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像他这样只是皇帝特批的一个副千户，完全属于“享受待遇”类型，根本就没有手下，有事情也不会让他去处理。 看着门口几张陌生的脸，林石破很诧异，“你们找谁？” “锦衣卫副千户林石破，是你吧？” 林石破看门口这三人穿着都带着一丝贵气，不是绫罗绸缎但也不是寻常家下人可以穿的上好布匹，尤其是里里外外透露出来的那种气势，很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那味道林石破嗅的到，毕竟他也算是在体制中的人。 “本官就是林石破了。” 哪怕明知道对方来历有些不凡，但越是这样林石破就越是要端起身份来，哪怕就算接下来是一场交易，如果不能摆出自己的优势，谈判中也会吃亏。。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人干瘦，脸上完全看不到半点脂肪，说话声音也特别的尖利，像是被人捏着嗓子，林石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类人他不是见过，禁宫之后就可以看到很多，太监嘛，东厂里面也有。 “林大人不要误会，我们是裕王的人，裕王有些事情想要跟林大人了解了解，所以派我等来请。” “裕王？”林石破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裕王是谁，朱载垕嘛，当今天子的第三个儿子，如今朝野都知道，这位裕王怕就是将来的皇帝了，毕竟他运气好，上面两个兄长先后嗝屁了，原本是跟皇位毫无关联的他，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储君。 说起朱载垕这个裕王，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多有赞誉，朝堂上认为裕王博学广闻且机敏睿智，关键是胸怀宽广性格敦厚善良。而民间之人之所以知道裕王，是因为平常时候裕王会深入民间，了解黎民百姓的生存状况，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替民众发声。 作为一个储君，朱载垕的一些行为固然有自我美化的成分，但从历史上他的“工作履历”来看，他是的的确确想要为国家，为天下做一番事情的。正是因为朱载垕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他短暂的执政时间里，大明江山出现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被后人称谓是隆庆新政。 不过历史上的朱载垕也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女人。 男人喜欢女人不能说是毛病，只要是正常的欣赏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朱载垕却是特别喜欢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然而又差了点自知之明，明明自己的身体不行，还偏偏要强行行床笫之事，为了满足同时又不在女人面前丢脸，他甚至找宫中御医为他配制虎狼之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林石破在听说是裕王找自己之后，整个人也是懵了一阵。 照说，藩王也好，储君也罢，暗中跟朝廷大臣勾连，那可是重罪，也难怪面前这三位要乔装打扮一番，才来敲林石破的大门。只是林石破转念又想，自己算个毛线的大臣啊，就是一个连兵都没有的光杆千户，怕个毛线！ 之所以要这样安慰自己，其实也是因为林石破知道，裕王有九成九的机会当上皇帝，这个时候不拍龙屁，难道还要等人家登基之后？真要是等到裕王登基成了皇帝，他林石破根本就靠不到边了。 即便在心中已经相信这三人的身份，林石破还是没有马上答应，眼神中仍旧透露出狐疑之色的，就差从嘴巴里说出“有没有证据”这句话了。 来人也是心思剔透之辈，一看林石破的脸色，其中一人就从怀中掏出块腰牌来，林石破如今也是有腰牌的人，自然识得真伪，点头道：“三位，不好意思，容我换一件衣服。” “不必了，就这样去吧，反正你换什么都是这模样！”那伪装过的太监两眼一飞白，嘴皮子里喷出来的话差点没让林石破出手——特么的，一个没卵，子的也敢侮辱我？ 不过林石破终归还是忍住了，打狗要看主人呢，裕王府里的太监，搞不好就是裕王身边的红人呢。 “走着走着。” 林石破转身跟家中的小娘子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出门，由那裕王府的三人头前带路，直奔裕王府邸。 直到看见“裕王府”三个大字，林石破的心才算是一半落了地，至少身份是没错了，而且也不会是去东厂，至于说进去之后，林石破觉得堂堂裕王应该不至于要对他做什么。 虽说林石破有个千户的身份，但水份太重，跟裕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进了裕王府也没有他自由发挥的余地，老老实实跟在人家身后，在一个偏厅里坐下，然后就按照那太监的吩咐，等着。 闲着也是闲着，林石破趁着没人的机会，开始打量这偏厅，只是很快他就有了结论，心中不屑道：“也不怎么样嘛，连个玻璃窗户都还没用上。” 玻璃窗户在大中华集团的家属楼那是标配，包括家里使用的玻璃器皿等等，因为都是集团生产的，成本价销售给内部职工，就连林石破在南都置办的房产，在采光方面都远胜这个偏厅。 “裕王到。” 就在林石破心中菲薄之时，那熟悉而尖利的声音传来，林石破赶紧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的，等到侍卫打开房门，身穿便服的裕王一走进来，林石破“啪嗒”一声单膝跪下，“微臣林石破，见过裕王殿下。” “林爱卿免礼，请起。” 朱载垕，也就是现在的裕王，将来的隆庆皇帝，现今正好是而立之年，他相貌上倒是继承了朱重八的长眉细眼，不过经过几代的“基因优化”之后，比起朱重八来说显得更加俊朗一些。 虽说从年龄上来看，朱载垕还不到三十岁，正当该是年富力强的阶段，可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袋已经冒出来了，而且还略微有些发青，一双瞳孔当中也隐现血丝，更有些微微凸出，光华散乱，是为阳气不足。 林石破虽然是一个大夫，但毕竟是练过武的人，一看朱载垕就知道裕王没有功夫底子，而且整个人已经被掏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御医照看着，可以不计成本的用药，估计是个病秧子。 “赐座。” 朱载垕倒是满脸的笑容，让林石破坐下，而这个时候林石破也认出来站在朱载垕背后的那个太监，不就是找到他家里去的那位么。 “林爱卿啊，过去本王就听说了关于你的很多事情，包括你当初杀倭寇的那些事迹，早想让林爱卿你亲口讲述给本王听听，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总算是找到时机了。” “殿下厚爱，微臣愧不敢当。” “无妨，本王也知道林爱卿事务繁忙，今日林爱卿就着重讲一讲关于大中华集团的事情，本王对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也很有兴趣，听说他跟本王年岁相仿，却能在三四年时间里赤手空拳的打下一片天地，本王当真是，羡慕的紧啊！” 第921章：火枪之威 裕王朱载垕对方杰的事情感兴趣，其实并非是从这一天才开始的。 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林石破，听完朱载垕的话，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怎么，林爱卿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朱载垕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眼神有些凝练了，吓的林石破赶紧拱手，“请殿下息怒，微臣只是在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述，只因为微臣认识那方杰，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如果从头说起，恐怕会费许多时间。” “不妨事，本王今天时间很多，你尽管说，越详细越好。”朱载垕笑眯眯的摆摆手，低声说道。 “那微臣就从头开始吧。” 林石破心中有些忐忑，说是从头开始，但他也知道，方杰过去所行的那些事情当中，有诸多行为认真算起来是有些突破传统，如果是在大明境内，一旦被有心人盯上，被判个充军都是轻的。 因为弄不清楚朱载垕想了解方杰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林石破在讲述的过程当中，尽量回避了方杰一些“出格”的举动。 “好，杀的好！” 当林石破讲到方杰在林家村大杀倭寇的时候，朱载垕击节而赞。 “厉害，这个方杰，当真是聪明。” 当林石破说道方杰从一无所有到拿下欧阳家族造船厂的时候，朱载垕却是频频点头，赞誉方杰的智慧。 “扬我国威，扬我国威！” 半个多小时之后，林石破终于说到大中华集团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那场海上激战，朱载垕激动的差点没有站起来，尤其是听林石破说，方杰始终坚持“汉人至上”的基本原则，更是让朱载垕面红耳赤，抓耳挠腮。 林石破原本一个小时多点就讲完了，可是朱载垕像是没听过瘾，竟然又追问了很多问题，这么来来去去，两个多小时一转眼就过去了，林石破脸上陪着笑，肚子里咕咕叫，心中暗道：“尼玛，这样下去啥时候可以吃饭啊，老子都快要饿死了！” 还好，朱载垕虽然听的过瘾，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太监却没有忘记时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出去吩咐，要给王爷准备午膳，朱载垕倒也没有忘记林石破，赏他一起吃饭。 说是赏林石破吃饭，但终究不会让林石破跟他一起吃饭，只是给了饭菜，让林石破在这偏厅里吃，吃完了就等着朱载垕，等朱载垕吃妥当之后又来听“说书”。 “……最近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已经远洋到了西方，可以说全世界但凡是有人活动的海域，就有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 “等等，你说的这个铁甲舰，比起我们当年的宝船来，究竟哪一个更强呢？” “王爷，微臣不知道该怎么比，要说尺寸吧，大宝船更大，可是铁甲舰不需要风帆，只需要烧煤就可以在海上快速航行，而且一走就是好多天，根本不用考虑风向的问题，就这点，宝船比不上。” “哼，不过就是跑得快，有宝船坚固么？”或许是听了太多赞扬方杰的话，朱载垕身后的那个太监再也忍不住了，“当年我爷爷就在宝船上当值过，那威风，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林石破一听这位的话，心中乐了：尼玛你爷爷当值威风过的事情，你记得？咱吹牛能打草稿不？是不是再吹下去，你还能说，我爷爷八岁就被倭寇给杀了，所以你要替爷爷报仇？ “莫要打岔。”朱载垕虽然没有生气，但也狠狠的瞪了眼那太监，然后示意林石破继续所。 “铁甲舰最厉害的还是火炮，据说现在集团建造的舰炮，已经可以打到十里路之外，甚至更远，一发炮弹随随便便就能轰破了城门！” “大胆！竟敢胡言乱语欺瞒王爷！” 老太监听林石破这么说，又不干了！人家可是有见识的人，朝廷的火炮，他可是跟着裕王去观看过的，也不过就是两三里远，一炮打过去，要说茅屋肯定可以破，但换成是朝廷营造的房舍，一炮想要轰塌是不可能，更不用说坚实的城门了。 什么鬼集团，能够造那种不要风帆的船只就已经很过分了，没有戳穿他林石破，那是看在裕王兴致高的情面上，谁知道林石破越说越过分了，一炮打到十多二十里开外，站在城头都看不了那么远，这不是吹牛是啥？ 还有，城门一炮都能轰破，照这种说法，那岂不是攻城战的时候弄一门这种炮来，剩下的就是等着城门洞开冲进去厮杀，还需要什么器械？ “这位公公……下官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而且下官所知都是几个月之前的情况，说不定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们的舰炮威力又有了提升，王爷，微臣刚刚也说了，方杰成立大中华集团也就是这么几年的功夫，但是能够打下诺大的地盘，没有点本事怎么可能呢？” “嗯，本王心中有数，童兴你给我闭嘴！”朱载垕这次直呼那老太监的名字，顿时吓的老太监童兴连连称喏后退了两步，差点就要站到门外去了。 “林爱卿你继续说，就说那方杰和大中华集团，还有什么新鲜事物。” “还有啊……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见过玻璃，大中华集团生产的玻璃？” “玻璃？是琉璃还是水晶？” “不是琉璃也不是水晶，而是玻璃，在大中华集团啊，玻璃都是用来安装在窗户上的，大块大块的玻璃装上去，比白纸通透明亮，又能遮风避雨，端地是个好物件。” “哦？”朱载垕微微一愣，转而望向童兴，“本王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呢？童兴，你们是不是又瞒着孤？” “王爷，没有的事，我也没有见过那什么玻璃，林石破，你不要吹牛，你说的那个玻璃，当真有那么好，怎么不见京城里有卖的？” “京城里好像是没有卖的，主要是玻璃卖的太好了，大中华集团在南都的玻璃厂，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外面等着，生产出来多少就被抢走多少，那些商人们为了快点拿到货，都是先给钱再拿货的，一个个生怕自己晚了，再说了，本来大明商人到南都采购的就少，而且商船一般是在福州靠岸，南方有钱人也多，那些玻璃还不够他们用的，所以卖到京城那就是少之又少了。” 林石破这么说的活灵活现的，童兴其实心中也是信了，他正想说一句大胆，既然这么好的的东西怎么不先上贡，让皇家享受，结果转念想到之前被朱载垕训斥，就赶忙将话咽了回去，鼓起眼睛珠子死死瞪着林石破。 这会儿林石破到也不怕那童兴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裕王是真的对大中华集团和方杰好奇，没什么坏心，更不可能因为一些言语上的事情就降罪在他身上，所以不用怕童兴这老太监，瞪一瞪也不会少块肉。 “还有啊，集团生产出了水泥，用水泥造房子那是一个快啊，就拿咱们京城的城墙来说吧，用砖石砌起来要多久，耗费多少人力财力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用集团那种钢筋水泥的方式来修建，一面城墙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功夫，只要水泥和钢筋的生产运输速度跟的上，可以日夜不停的施工，一截城墙几天就好了。” “真有这么快？那是不是将来朝廷想要向北发展，需要修建城塞的时候，岂不是可以让集团去修建？” “城塞？王爷啊，微臣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方杰最是不喜欢修建城塞的，不管是南都还是吕宋城，都没有修建城墙，就是因为方杰他认为，在将来啊，城墙已经挡不住火炮的进攻了，再坚固的城墙都顶不住几炮，既然是那样又何必修建城墙呢？” “哦？当真是这样说的？那如果没有城墙，遇上外敌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朱载垕想了想，皱起眉头问道。 “方杰他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个城市能不能安全，并不是看城墙是不是坚固，而是看周围还有没有敌人，威名是不是远播。如果拱卫城市的军队，战斗力强悍，那么就不会有人胆敢来攻打，又何必需要城墙来保护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放在我朝来看却不实际，那些北方的游牧人，策马狂奔一日千里，如果没有城墙，如何抵挡？童兴，你说是不是？” “就是，那个方杰，也不过就是鼠目寸光之辈罢了，他在海岛那巴掌大的地盘上，当然不怕别人来去如风，真要是放到北方，没有城墙，万一遇上鞑靼人来打草谷，那就全部死光光，我看他还骄傲个什么劲儿！” “童公公，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没有见过集团的卫队，那些火枪兵们成排开枪的场面吧？下官不是吹牛，如果让几千人都拿着集团的新式步枪挡在前面，那鞑靼人来再多都是白搭，如果再加上几十门火炮和足够的弹药，就算是鞑靼人全部冲上来，最终也就是一片肉酱罢了！” “咱不信！”童兴一跺脚，猛地摇头吼道。 “当真有这么厉害？”朱载垕倒是没有像童兴那样武断，只是他眼眉间也浮荡着一层疑惑，更多的还是好奇，“如果有机会的话，本王也想见识见识。” 第922章：你敢威胁我 裕王想要见识见识集团的步枪，这个就不是很好办了。 林石破只觉得自己是脑阔疼，虽然他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有些非比寻常，毕竟有林小云在，他林石破就始终是方杰的舅子，换成是在朝廷上那就得算是国舅爷，一个国舅爷弄几把步枪来玩玩怎么都不算过吧。 可事实上最新款的步枪可是集团真正的机密，事关重大，错非是方杰亲自签署的命令，否则谁也别想将步枪从军队和军工厂里拿出来。 “怎么，本王想要见识见识步枪，都这么难么？”朱载垕的脸色略有不爽，好在他也是个王爷，而且是储君，说起来一个步枪也算是什么呢？ “这个嘛，微臣需要一点时间跟集团沟通沟通。”林石破拿着这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只能这么跟裕王说。 “看来本王的面子还是不如一个集团董事长啊。”裕王笑着摇了摇头，那边的童兴顿时不干了，一瞪眼，用他那捏起的公鸭嗓呵斥林石破，“你什么态度？他方杰算什么东西？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他方杰还不服王法了？” “这位公公，严格意义上来说，方杰他还真是不是我们大明人。” “哦？怎么会事，说来听听。”裕王又来了兴趣，两眼凝视着林石破，笑吟吟的说道。 “当初方杰就是从海外归来的，他家的海船在咱们东南沿海那边遭受了风暴，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游到了岸上……”林石破将方杰当年的“经历”从头到尾的又说了一遍，完了之后裕王点头，“这样说起来，他的确不是我们大明人，罢了，本王虽然对步枪很有兴趣，但也不能强人所难，这件事情你就尽力而为吧。” 说到这里，那裕王像是有些意兴阑珊了，向着林石破挥挥手，“今日就如此吧，改天本王想要了解什么，再找你来问话。” “是，微臣告退。”林石破行礼退出，等到看不见裕王了，他才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大冷的天，他感觉自己背心都湿透了，门外的风一吹，顿时觉得凉飕飕的像是塞了一块冰。 “林石破，你今天的态度不是很好，下次来要注意。” 可能是裕王的吩咐，也有可能是童兴这家伙就是要跟着出来，怼上林石破几句他心中才舒坦，毕竟刚刚在裕王面前，因为林石破他可是大大的丢了颜面。 “下次啊？下次我肯定会注意的。” 林石破其实也不是刻意要跟童兴作对，他毕竟不是当初那个小小军户，身处天子脚下，很多事情就算不刻意去打听也能知晓，今上的身体是日渐不如，而童兴的主子则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登基大宝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怀疑。 只等那日到来，童兴这个几乎是从小就开始照顾朱载垕长大的奴才，那就是通了天的人了，真要是得罪了这样一个人，日子怕是不好过的，除非是像方杰那样，“不在五行之中”。 暂时林石破还没有到海外生存的打算，再说他也喜欢在京城里生活，尤其是现今他盯着个锦衣卫千户的官帽子，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一般人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关于裕王的要求，林石破还是要认真对待的，找到集团在京城里的办事处，然后一封电报就打去了吕宋，请示这个事情。 “裕王啊，正想着找什么机会去跟他亲近亲近呢，没想到瞌睡来了有枕头，小云，你这个兄长还真是个福将呢。” “他？福将？”虽然是林石破的妹妹，但是对于林石破昔日种种，林小云还是看不过眼的。 “怎说起来他也算是个福将，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们说不定就没机会认识了，嗯，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最新式的步枪肯定不能给他们看，最多就是把98k给他们看看。”林小时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看法，倒是跟方杰有些不谋而合的，因为目前集团最新式的步枪已经是半自动了。 其实枪械这种武器，想要实现半自动甚至是全自动并不难，只要集团冶金厂能够提炼出性能符合要求的材料，然后军工厂的半自动车床的精度能够达到方杰绘制出来的图纸精度要求，最后一个就是对枪药的要求。 方杰记忆当中的各种枪械图纸那是相当的丰富，毕竟后世想要在网上看到这些东西并不难，只要你能够找到梯子，在国外三d打印机刚刚出来的时候，不就是有好多人在网上下载图纸，硬生生的打印出枪支来的么？ 虽然方杰手中没有打印机，但是他有完整的产业链啊，所以想要生产出来并不难。 98k凭借优异的射程的精确度，估计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淘汰，但如果是在近距离大集群作战的时候，仅仅只有98k并不能满足需求，所以方杰才将半自动步枪的图纸交给了军工厂，让他们自己去研发。 有了前面几代火器的经历，如今军工厂已经不需要方杰一手一脚的指导，只要方杰拿出来的图纸没有大的错误，他们跟冶金厂那边沟通，几个月功夫就拿出来了样品，最后经过方杰的审核后定型。 如果有第二个后世穿越的人，而且对于世界军事方面稍有了解的话，只要看到集团军工厂拿出来的半自动步枪样品肯定就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sks么？ 没错，虽然方杰脑海中有好几种半自动步枪的图纸，但是最终他选择了sks。之所以是这个诞生于二战后不久的7.62mm老臣，而不是5.56mm的新秀，完全是因为需要照顾目前集团的产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sks跟目前集团生产的98k有着一脉相承的生产技术，更重要的是两者的子弹都是通用的，在两种兵器同样作为主力的情况下，如果使用不通口径的子弹无疑会增加战争的后勤压力，这也是方杰为什么始终不研发冲锋枪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冲锋枪在近距离作战的效果肯定会比步枪更加优秀，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里，大中华集团的军队需要面对的敌人，不管是在近距离还是在远距离上上，都无法在火器方面抗衡，所以近距离的时候士兵们只需要用手中的转轮火枪就足够对付残留的敌人了，毕竟真要是冲到面前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在打扫战场，残兵败将已经值不起专门去研发一种近距离使用的武器了。 将98k给裕王看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卫队至今仍然有大量的士兵在使用98k，但下一步还是会逐步换装成sks，在600米以内几乎是精度相等的情况下，能够连发的sks在性能上肯定是优于98k的。 所以即便是裕王在见识过98k的威力之后想要采购，只要数量不至于给集团造成威胁，方杰觉得完全是可以卖的，如果数量特别少的话，赠送也不是什么问题，总之只要不把生产技术转交出去就好了。不过想来吧，裕王这种人也不会想到问方杰要生产技术，毕竟他现在还不是皇上呢，如果把手伸到这种敏感的事情上，一旦暴露很容易把自己的小命都给送掉了。 方杰相信是裕王是个聪明人，而得到方杰回音的林石破则是无比兴奋，98k啊，在林石破的认知当中仍然是集团的主力步枪，方杰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了，林石破自己都还没有玩过呢。 从北方舰队将一批98k和士兵送到京城，也就是几天的功夫，毕竟十个士兵前往京城就仅仅是为了向裕王示范一下子98k这种步枪的性能，他们是要返回的舰队的，方杰甚至都跟叶家兄弟说好了，这十个士兵顶多就是留在裕王府里，替裕王训练一批能够使用98k的亲卫就会还给他们——他们不放心，人家裕王也不会放心使用外人呢。 林石破没有急着将消息送去给裕王，而是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直到接到通知，说是北方舰队派过来的人都已经在港口里了，他才急急忙忙去了裕王府，因为上次童兴送他出来的时候门口王府亲兵都见过他，加上他有锦衣卫的腰牌，所以门房倒是没有为难他，很快帮他通传，不一会儿童兴就出来了。 “林石破，你要见王爷？” “童公公啊，事情是这样的，上次王爷不是说想要见识见识集团现在使用的那种火器么？” “见识见识？怎么，你真当王爷没见过？朝廷营造局里什么样的火器没有，难不成一个蛮夷制造出来的东西，还能胜过我朝的营造局？林石破，你也当不自量力了吧？”童兴一脸的不屑，摆明了像将林石破给轰走。 “童公公啊，我可不是针对你啊，但王爷上次那是真真正正的提出过要求，假如将来有一天王爷想起这件事情来，我林石破可是妥妥帖帖的办了，是童公公你不通传，这个责任可不在我身上，锅，我也不会背。” “好你的林石破，你这是在威胁我咯！”童兴的嗓音变得更加尖利了，两个眼珠子瞪的滚圆，好像要从那眼眶子里滚出来似的。 第923章：对比一下 童兴最终还是不敢在有些事情上隐瞒朱载垕，毕竟他只是一个奴才，而奴才就要有奴才的自觉。 所以林石破得以见到了裕王，而裕王也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当即就安排了时间，准备去城外见识见识大中华集团火枪的威力。 三天之后，京城外的皇家园林里，十名集团的士兵带着簇新的98k步枪，给裕王表演了一把实弹打靶。 就在裕王准备鼓掌的时候，另外一行人忽然出现了，这让林石破十分惊讶。 “这是朝廷营造局的人，他们也带了火枪，想要跟大中华集团的火器比试比试。”童兴在一旁给朱载垕解释，至于说林石破的惊讶，童兴可没有兴趣在意。 朱载垕的性格倒是和善，并没有因为营造局的人忽然出现就生气，毕竟他还只是个储君，而且营造局在工部的地位很高，属于那种说的上话的部门，有时候也不必太过于在意一个储君的脸色。 再说了，营造局怎么都是朝廷的机构，而朱载垕天生就应该是跟朝廷站在一边，纵然刚刚集团的步枪实弹射击狠狠的震惊了朱载垕一把，但是在内心深处，朱载垕还是希望朝廷打造的火枪，能够全面压制大中华集团。 “什么东西嘛，太单调了，一点艺术性都没有，难看。” 那位身穿四品官府的营造局官员，一上来就狠狠的怼林石破，在他口中，大中华集团的98k是那么丑陋不堪，相比之下就只有他们营造局拿出来的火器，那才叫做多姿多彩。 可惜这位官员还不知道刚刚98k的成绩，考虑到朱载垕等人的接受能力，以及为了表现效果，刚刚林石破是让卫队士兵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射击，换算成的大明人习惯的长度表示，那就是一百步。 “射程才一百步而已，真是差劲，看看我们营造局的怒龙，随随便便也能打出两百步！” 两百步就是三百米，随着那官员的话，一台类似于小型火炮似的玩意儿被推了上来，它那碗口粗细的炮口里塞满了长矛，没错，就是一根根的长矛，只不过没有正常长矛那么长，大概就是两尺多一把，林石破随意的数了数，数量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王爷，请让开一点，以免意外。”面对朱载垕的时候，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再说了，这个怒龙的性能其实并不是那么稳定，有时候搞不好会炸膛，虽然今天拿来的这一台已经是营造局反复检查过的，但谁能保证万一呢？ 等到朱载垕点头推开之后，那官员命令几个工匠，经过几分钟的调整之后，终于拿出了火折子。 没错，这个怒龙仍然需要用火折子来点燃引线，看到这一幕，林石破和那十名集团的士兵脸上就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可不是么，集团老早已经就已经将火绳枪给淘汰了，后来那种打火枪也被淘汰了，如今都是子弹底火，即便是沾染了水雾都没有关系。 像怒龙这种需要火折子点燃引线的火器，先不说发射速度的快慢，光是对使用环境的要求，就显得十分落后。 只是营造局的人显然不会这样想，他们骄傲的点燃了引线然后跑开，片刻之后怒龙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倒是很大，真有点晴天霹雳的味道，但众人却只看见那炮口里面的短矛，又飞出上百步的，也有飞出一百五十步的，最远的估计差不多堪堪两百步，只是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可谓是“强弩之末”了，哪怕是扎在身上，也不会有多大的破坏力。 稀稀拉拉的短矛距离怒龙最近的甚至只有五十步不到，跟刚刚那位官员的“宣传”相距甚远，就连朱载垕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将眼神转开不看营造局的人。 “我们再来试试其他的。”营造局的官员为了挽回自己和营造局的面子，赶紧换了另外一样火器，三眼铳，这种东西算是最古老的“连发”武器了，只是最多就只有三发，然后就是漫长的清镗、装药、上弹的过程。 三眼铳的射击阵仗看起来很大，射击的时候青烟笼罩，火花四溅，但实际上射程有限，百步之外的靶子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至于说五十步的枯草靶子，也仅仅是被一些铁砂打的微微颤动而已。 “再换！” 营造局那位官员的脸色越发难看，刚刚两种火器表现出来的性能让他着实丢脸，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后面几种火器身上了。 然而老天爷像是完全不给面子，剩下四种火器几乎都很不给力，至少远远达不到那位官员吹嘘的效果，林石破看的尴尬癌都要犯了，最终忍不住跑到朱载垕身边，拱手道：“王爷，其实我们的火枪有效射程是在四百步！” 四百步大概就是六百米，如果单纯的使用人眼观察，六百米已经很远了，至少想要看清楚一颗人头是不可能的。林石破则是说98k步枪能够在四百步的位置上打爆一颗人头，这是在场的人都不相信的，除了集团自己人之外。 “四百步之外爆头？开什么玩笑，我们的火炮也就是四百步的射程了，你这火枪细细的，看上去随便都能砸断了，能打到四百步之外？真要是能做到，我给你磕头道歉！” “磕头不敢，不如来点实在的，如果王爷不反对的话，我们就打个赌，嗯，白银一百两如何？” “成！” 见朱载垕没有反对的意思，那营造局官员就答应了林石破的这个赌局，等到下面的人去安排四百步之外的靶子时，林石破这边也在十名士兵当中挑选。 “林大人，你放心好了，我们带了三支瞄准镜，六百米的距离不说打苍蝇百发百中，但是打麻雀绝对不会失手！” 听到这话，林石破心中松了一起口气，他倒不是担心步枪能不能打到四百步那么远，毕竟这种火枪那是集团卫队的标配，以方杰对于武器装备的重视程度，兵工厂那边是绝不可能在这种重要数据上说谎的。 所以林石破主要担心的还是枪法问题，现在听士兵们这么一说，心情也轻松起来，低声道：“好好表演，一会儿我分一半给你！”他跟那营造局官员赌一百两，已经不少了，分一半就是五十连，在林石破看来，一个小兵兵能够拿到五十两肯定会很幸福，殊不料听到他这话，那些士兵们的脸色根本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有人主动摇头，“算了，我不差这五十两，你们谁想要的上。” “我也不差，要不你去？” “我不去，才五十两……” 士兵们的表现让林石破感觉面上无光，什么时候五十两银子都会让人嫌弃了？这大中华集团的军饷究竟夸张到了什么程度？ 或许是因为这边耽搁的事情太长，那营造局的官员忍不住叫嚣起来，问林石破是不是不敢堵了，不敢的话就赶紧认输，不要耽搁王爷的时间。 朱载垕其实也有些怀疑，不过他站得比较近，所以隐隐约约听到士兵们的话，眉头一皱，道：“既然双方是在挑战，那本王也拿出点彩头来吧，要是你们谁真的能够打中四百步之外的枪靶，本王奖励他纹银两百两！” 两百两这个数额总算是让人心动了，一个士兵抱着他的98k站出来，向朱载垕行礼之后就抬枪瞄准。 如果是换成营造局造的火炮，光是瞄准四百步之外的目标，调整炮口都得花费不少时间，可是对于训练有素的集团士兵来说，六百米射击那是日常科目，即便是不用瞄准镜他们都可以保证首发命中六百米之外的人形靶，人头靶的面积诚然是小了许多，但是加上专用的瞄准镜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后，打把的士兵扣动扳机，清脆的声音响过，即便是枪靶那边报靶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去检查，站在打靶士兵这边的朱载垕等人其实都能看见六百米之外的枪靶那强烈的晃动，证明子弹不仅准确的命中了标靶，而且力量还十分巨大。 “继续。” 林石破觉得一枪并不能体现出集团武器的威力，也不能真正震慑到营造局的那些人，所以既然朱载垕没有开口说停止，林石破就让士兵们继续开枪。 “砰砰砰！” 一枪接着一枪，98k虽然不能连发，但是在枪法娴熟的士兵手中，那换弹装弹射击的速度已经让营造局的人看的目瞪口呆了，他们的火器至少在连续射击方面远远不如98k，当真是跟一坨屎差不多。 至于说六百米之外的那个人头靶，在连续射击之下已经被威力巨大的7.62子弹打的四分五裂，在被第七发子弹击中之后，彻底的碎裂了。 “停下吧。” 朱载垕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营造局的颜面就要被扔进茅坑里了——其实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区别是茅房和茅坑而已，看看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那位营造局的官员，早已经低着头一声不吭了。 “本王说话算话，童兴，赏！” 两百两银子的银票被放在了林石破手中，这银子林石破不敢要，是给那十个卫队士兵的，不过林石破也没打算放过那营造局的官员。 第924章：裕王的邀请 最终那位营造局的官员，交给林石破一百两银子之后灰溜溜的带着队伍走了。虽然98k并没有展现出堪比火炮的威力，在面杀伤上甚至还比不过“拉稀摆带”的怒龙，但是人家四百步上的精度，却是将营造局所有火器捆绑在一起都赶不上的。 四百步之外指哪儿打哪儿，而且还能连续射击，这就是上次林石破在朱载垕面前形容的，如果是长城上的那些守军们能够人手一把这样的火枪，那些游牧民族怕是永远都别想靠近城墙，更不用说攻上来了。 四百米啊，就算是鞑靼人当中的神射手，也无法用羽箭命中四百步之外的人头，而按照林石破说的，哪怕就是普通的男性，在经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训练之后，即便是不能达到四百步之外命中人头，但是命中人体还是不成问题的。 专用瞄准镜对于这个时候的集团来说还是有些昂贵了，一般情况下一个排就只有两个望远镜和一支瞄准镜，而高精度、高倍数的瞄准镜则是只会配给给狙击手部队。 像南北方舰队虽然没有专门的陆军，但是也会培养狙击手，毕竟有时候战斗并不一定都需要用火炮来解决，如果可以的话，狙击手完全可以在海上命中几百米之外的敌舰指挥官，只要对方的战斗意志不是很强烈，一旦干掉指挥官或者是首领，那么对方差不多也就投降了。 “大中华集团的这个步枪，本王很喜欢，能不能让他们卖一些给本王呢？” 果然，方杰当初预料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朱载垕想要买一些步枪来武装自己的卫队，林石破心中有数，当即点头道：“那方杰都说了，这种步枪一般情况下是不对外销售的，不过如果王爷你想要买的话，倒是可以卖一些，但是按照集团的规定，数量上不能超过二十支。” “二十支？”裕王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也好，多了本王也不敢买呀。什么时候可以给本王送来呢？” “那个嘛，没问题的。”林石破差点就说马上可以拿到，随即又想到了方杰的交待，赶紧改了口。毕竟一个当王爷的，如果说脑子里想的事情总是被人家猜到，必然会对那个人产生忌惮心理，指不定将来当上了皇帝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大中华集团来开刀。 “王爷，另外一个就是，大中华集团那边不允许拆借步枪，所以这件事情还请王爷注意，否则按照大中华集团他们的贸易习惯来说，就没有后续的交易了。”林石破是硬着头皮说出这话的，只因为他怕惹火了裕王。 不成想裕王倒是好说话，对于这种事情他反而是很看得开，毕竟步枪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甚至在心中暗暗决定，假如将来能够当上皇帝，说不的就要跟大中华集团好好的谈谈，可以的话给边防上的将士们都换装，那样一来不仅可以大大减轻边防上的压力，在条件成熟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杀出去，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那些游牧民族。 想到这里，裕王转向林石破，“是了，本王差点忘了，大中华集团的那种步枪多少银子一支呢？” “这批不要钱，大中华集团那边说了，这批步枪就算是集团送给王爷的礼物，至于说售价嘛，这种步枪集团是不对外销售的，所以现在王爷你问价钱嘛，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好吧，那就将来再说。”裕王眼底闪过一丝流光，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林石破在这些方面的敏锐度还不够，所以完全没有觉察到。 白天里发生的事情被林石破送到了方杰面前。 方杰一点都不担心朱载垕会对大中华集团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大中华集团发展到今天，就连奥斯曼帝国都不敢轻言挑衅，遑论是一个还没有登基的皇帝？当然，如果没有意外，朱载垕登基那是历史的巨大车轮滚滚向前，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除非是方杰让这个意外发生。 只是方杰没想到的，朱载垕竟然通过林石破，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够到京城里去见一面。 “你要去？” 青云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一直显得有些紧张。毕竟京城对于她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旁人去京城也就是开开眼界之类的，但“京城”这两个字就像是青云永远回不去的家。 哪怕现在几乎没人知道青云的真正身份，可是谁也不敢低估大明皇室的能力，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家不能做，只是不想做而已。 一个流落在外的青云，京城那边或许会看在大家都是朱重八后代这点上，假装不知道，但如果说青云敢靠近京城，即便是她心中确实没什么想法，可是皇城里的人恐怕就不会那么认为了，更重要的是，就算皇室的人可以不在意这点，那些大臣们也不会青云靠近京城，毕竟这个国家需要安定团结的大环境，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有可能引发这个国家的动荡，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可能是要去一趟的，毕竟他是储君，将来少不了要打交道。”方杰想了想，他知道青云在担心什么，但他想的更多一些。 大中华集团可以自称跟大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可是集团的绝大部分成员始终是汉人，而大明则是唯一一个汉人为主体的国家，要说两者之间，始终是存在难以割舍的那种联系。 换句话来说，即便是将来那群号称“后金”的野蛮人从黑山白水里杀出来的时候，当大明朝廷的确是已经挡不住的时候，大中华集团真的可以作壁上观？方杰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但是只要集团还存在，他制定的集团精神仍旧没有发生改变的话，那么到了那个时候，集团的领导者恐怕还是会让集团挺身而出的。 既然到了那个时候集团仍然会为了自己民族的延续出力，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下良好的关系呢？跟嘉靖之间的关系算是十分妥当了，朱载垕这个人当皇帝的时间虽然只有区区六年，可谁能保证历史就一定不会发生改变呢？ 如果说朱载垕是因为生病所以短命，方杰觉得依靠集团目前的医疗水平并没有把握改变什么，但问题是朱载垕的死跟疾病其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朱载垕贪色。 贪色本身也不算是什么问题，当皇帝的嘛，又不缺老婆，贪色也不会害到别人，可朱载垕为了满足自己竟然大量服用药物，这点就不对了。方杰甚至早就已经想过了，假如跟朱载垕相处的比较融洽，那么他会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朱载垕，让他尽量不要，或是减少服用的剂量。 “我陪你去！” 青云犹豫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的说出一句话来，方杰微微一愣，“不好吧，京城那种地方应该不适合你去的……” “不，你只要踏进大明的国境，我就不会放心，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必须要陪着。” “但是……”方杰想了想，随即觉得自己好像没法改变青云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嗯，也好，那我就跟林石破那边去个消息。” “确定去京城的时间？” “不，改变一个见面的地方，天津如何？” 天津，本就是京城的出海口，距离皇城也不过就是骑马半天的路程，大明虽然海禁了，但实际上天津港仍然在运转，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只要有港口，那就是无所畏惧。 “天津么？”青云微微一愣，随即也就同意了，“不错，既不知道那朱载垕会不会答应了。” “他要是不答应，那就等段时间再说见面的事情吧。”方杰想了想，淡淡一笑说道。 青云眼角流露出一丝情愫，她知道，方杰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考虑到她的感受，这种在细枝末节当中流露出来的真情，反而更容易让青云感动。 “好了，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我现在就去跟林石破说了，至于说朱载垕他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情，我们自己的事情都挺忙的。” “其实，去一趟天津也不错，咱们还可以顺路去朝鲜和倭国转转，你说，倭国那边大概啥时候才能毕竟下来呢？”青云想了想，笑着问道。 “倭国那边啊，我估摸着还有半年左右吧。” 方杰这可不是随口胡诌的。 半年的时间听起来好像挺久远的，可是对于一个国家的命运来说，半年其实一点都不长。 正亲町和织田信长组成的吧保皇派，与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等人组成的倒皇派，在实力对不上相差并不大，如果任由两派自行决斗，以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两人的智计，最终怕还是要输给织田信长的，所谓“冠绝一个时代的人物”绝非是说说而已的。事实上如果不是有集团源源不断的提供援助，斋藤龙兴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即便是现在，没有楚池的强势入驻，铁血督战，斋藤龙兴仍然不可能挡的住织田信长，更不用说楚池还干掉了织田信长整整两万军队。 第925章：倭国的明天 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的介入，斋藤龙兴根本就没有与织田信长唱对台戏的本事，而如果不是楚池的坐镇，那么斋藤龙兴同样会被织田信长干掉，其存在的意义就是大大消减了倭国的人口数量，尤其是青壮年男性的数量。 但是方杰不会轻易让斋藤龙兴倒下，虽然这家伙出尔反尔不怎么可靠，但终归是倒皇派的一面旗帜，而且他是地地道道的倭国人，举起反旗的时候倭国人更容易接受一些，哪怕是楚池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取代斋藤龙兴，以他大明人的身份，怕是只要一上台就会让那些倭国人统统的跑掉了。 半年这个时间是方杰跟楚池反复的商量之后敲定下来的，按照目前倭国的情况，彻底将这个民族打入地狱，也就只需要半年的时间了。当然，前提是在这半年时间里，倭国交战双方的走向始终被楚池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如今，织田信长和斋藤龙兴几乎是已经用上了老家底，随着双方武器升级之后，每场战斗带来的伤亡比率也在增加，从过去战死两成到如今的五六成，可谓是一台又一台的绞肉机，如此残酷的战斗导致倭国青壮年人口的数量在飞速下降。 与此同时，楚池还在继续向斋藤隆信索取战争俘虏，将那些被活捉的敌人编入奴隶队伍，要么就是送进矿区里充当苦力，要么就是送上运输舰，反正南都和吕宋都需要大量的这种免费劳力。 除了男人之外，征集年轻女性的工作仍旧在持续进行当中。 因为战争的影响，倭国已经陷入频临崩溃的局面，农业种植几乎为零，军队所需要的粮食几乎都是从外采购的，只有保皇一派还保留着基本的农田以提供粮食，但是提供的粮食也就仅仅只够满足军队和高层，下面的普通老百姓生活可谓是苦不堪言。 除了农业之外，商业发展也早已经陷入停滞当中，毕竟商业的主要对象还是普通老百姓，而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了，哪里还有闲钱来采购别的东西？衣服，鞋子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御寒，哪怕就是穿了好几年的衣服，布满补丁也没关系，总比连穿都没得穿好。 可以说，正倭国已经这连续不断的战争，已经千疮百孔，正亲町、织田信长和那些大名们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尊严，至于说下面的老百姓，则是早已经对这个国家失望了。 当大中华集团在倭国招募年轻女性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一开始很多人是反对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仅有年轻女儿的家庭愿意将女儿送走减轻家庭的负担，到后来就连那些年轻女子也愿意自己被选上，因为一旦选上之后，集团不仅会给被选中的女子家庭发放粮食和布料，而且还会给被选中的女子换衣服，配给食物，等她们在楚池的驻地待一段时间，学会基本的汉话和风俗习惯之后，再在合适的时间被送上运输舰。 即便是在驻地里，那种生活都已经让外面的老百姓无比羡慕了，每天可以吃饱喝足，有御寒的新衣服，还能时不时吃到肉，更重要的是，驻地里有那么多精壮的男人，嗯，一个个穿着集团制式军装，一看就是精气神充沛的年轻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倭国女子半夜里因为白天见过的心仪男子而辗转难眠。 一波又一波的倭国女子被送走，表面上好像是大大减轻了人口带来的压力，毕竟女人基本上不能上战场，留在家中种地吧，现在又没有多少田地可以耕种，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耕种了，天知道啥时候交战的双方易主，一转头还没有成熟的田地又落到别人的手中，或者是在双方激战的过程当中被摧毁了，半年的苦工白费。 越来越多的倭国女子被送到南都，或者是吕宋。 在这两个地方，她们将会接受进一步的培训。所谓的培训当然就是彻底的思想教育，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让她们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是个倭国人这点，完完全全的融入到新的环境当中。 可以想象，这些女人当中肯定有保皇派甚至是倒皇派安排的细作，但是方杰对于这点毫不担心。集团从建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接纳过多少的外来人员，即便是过去集团几乎不接受汉人以外的人，但谁能保证汉人当中就没有被异族人所买通的呢？ 在金钱的面前很多人都抗衡不住，但是方杰相信，只要这些人在接受了集团严格的思想教育，再经过那些专业人士的判断之后，即便曾经是细作，也会改头换面。事实上在每一轮的思想教育过程当中，都有很多细作在教育过程当中自己站出来自首，坦诚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愿意承受任何处罚，只要集团能够在处罚结束之后让他们留下来。 毫无疑问，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教育”课程是极度成功的，即便是在那些细作当中有那么个别意志坚定的，但他们未必能够通过评审，凡是不能通过评审的人则会被集团拒之门外，即便是能够在南都或者是吕宋留下来，但也永远会被集团记入档案这种，不仅仅是永不录用本人，而且就连他的后代，也会被列入警惕的名单当中，将来想要加入集团都是异常困难的。 大量“合格”的倭国女子，的确是大大减轻了集团年轻人对于成家的渴望，哪怕按照集团的要求，这些女人不能成为“妻”，只能当妾，但是集团并不反对先纳妾，等到今后条件成熟的时候再娶妻。 而且集团还规定了，倭国女子的后代，若是男子在成年后经过审查可以加入集团工作，至于说如果是女子，则不再受到限制，可以直接被成为集团男子的正妻。这也算是集团对倭国女子的一个照顾政策，毕竟谁也不愿意“子孙为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总的来说，方杰认为倭国应该是在半年之后就差不多彻底玩完了，到那个时候，不进他可以去倭国走走看看，集团的任何人其实都是可以去的，因为那个时候，倭国将会成为集团一个重要的粮食产区。 之所以不考虑将倭国作为集团的总部甚至是重要区域，一方面是因为名声不好听，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倭国的地理环境。 倭国不仅冬天特别寒冷，而且更是地质活动带，每个几年就会爆发一次的强震，不仅仅会对地面上生活的人类造成巨大的影响，而且还有可能导致各种各样的次生灾害，若是将集团的总部或者是重要部门安置在倭国，就必须要为这些意外买单，对于集团的发展来说是极度不利的。 至于说倭国的邻居，朝鲜，方杰暂时没有打算要对其下手。 一方面，朝鲜的地形是个半岛，不想倭国那样，只要有强大的海上力量就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如果集团想要控制朝鲜半岛，就必须要养着大量的陆军，这是不符合集团的发展方向和目标的，另外一方面，朝鲜在名义上仍然是大明的附属国，如果集团直接出兵拿下朝鲜，大明朝廷哪怕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会跟集团开战的。 所以方杰才决定不去打朝鲜的主意，但前提是朝鲜必须要彻底臣服。集团并不需要名义上的那种臣服，更不需要朝鲜弄什么公告啊，国书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集团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就是需要朝鲜对集团彻底开放诸如港口啊，驻军啊，关税啊这些东西，从而让集团的根系能够深深的扎进朝鲜的肌体当中，汲取其养分。 因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所以集团对待朝鲜和倭国的手段也是截然不同的。只是现在说这些还过于遥远，方杰将自己的要求发送给林石破之后，就等欲朱载垕那边的回音了。 按照青云的说法，一个王爷，而且又是储君，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京城，到天津去跟方杰这么一个海外势力的首领见面呢，这种事情大大违背了常理。 但朱载垕毕竟是成为一个明君的人，思维跟常人有所不同。当林石破将方杰要求转达过去之后，第二天一脸不爽的童兴就出现在了林石破的院子外，他甚至连门都不打算跨过去，就在门口对林石破说：“告诉那个该死的方杰，他的要求王爷答应了，让他约定一个时间。” “答应了？” 林石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天津是个港口，方杰既然要来，那肯定是带着舰队来的，他都已经在裕王面前将集团的舰队形容到天上去了，怎么裕王就一点都不怕死么？还是说裕王笃定方杰不会害他？ 口中答应了童兴，林石破的脑海里却始终在转悠着这个念头，他是想不通啊，然而谁也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其实林石破是自己想岔了，有些事情他以为裕王不知道，然而嘉靖既然将裕王作为诸君，而且又是在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怎么会不把一些真正的秘密告诉裕王呢，这些秘密当中，就包含了嘉靖跟大中华集团的合作。 第926章：天大的约会 这次不仅是青云觉得诧异，就连方杰都觉得意外了，朱载垕竟然会答应到天津见面，这其中的问题可就太大了，如果不是不是对方杰特别信任的话，堂堂一个储君，光是离开京城，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头疼了？”青云略带调侃的口吻让方杰脸上露出苦笑来。 “我有什么好头疼的。” “你当然头疼咯。现在是你要担心安全不安全的问题了，要是朱载垕铁了心要拿下你的话，肯定会在天津那边安排很多高手，说不定会有几个结丹境的老怪物，这次你还能不带上我？” “结丹境的老怪物？你确定皇宫里有这种老怪物？” “怎么没有呢？”青云微微撇嘴，“如果没有结丹境的老怪物，凭什么说皇宫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你可千万别把皇城看的那么简单，就算你现在的武功境界已经跟我一样，实战能力已经可以超过我了，也千万不要自以为是，至少这个世界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是你不能乱来的。” “还有好几个地方？”方杰眉头微微皱起，他原本以为有一个皇城已经是不错了，毕竟结丹境的武者又不是大白菜，准确的说正常情况下祭气境就是顶尖高手了，看看当年的鼓浪会，那么大一个盘口，以方杰现在的目光来审视的话，那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然呢？你以为你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青云睨视着方杰，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瞅一个白痴似的。 原本方杰也没有想太多，他对自己的信心来源于海上力量，也是大中华集团最为核心的力量所在。至于说自己的武力则是他另外一个信心的来源，尤其是当他的战斗力突破到结丹境之后，那种跟天地合二为一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误区。 今天总算是被青云给说醒了，自己仍旧是井底之蛙，守着大中华集团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其实青云的意思也不是为了要吓唬方杰，更不是为了打击方杰，跟裕王见面，搭上关系这件事情在青云看来也是有必要的，朱载垕是储君，嘉靖的身体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说不定哪天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挂了，真要等到朱载垕登基后，方杰想再跟人家见面怕就更不容易了，京城那种地方对于青云来说就是禁地，哪怕是她和方杰两个结丹境，也有可能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不，最大的可能就是根本出不来了。 所以对比之下青云觉得到天津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当然前提就是她也要跟着去。 朱载垕现在仍然是个储君，所以他身边的保护力量必定也不会太夸张，除非是为了算计方杰，否则撑死就是一个结丹境，如果是方杰和青云一起去，怎么都不会出问题。 最终方杰还是答应了青云的要求，他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了，一言一行都牵扯到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冒险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方杰都不能冒险了。 既然事情已经商量敲定，有方杰和青云这两位集团最大的大佬赞成，其他人对这件事情即便是心中有些担忧，但也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跟林石破那边商定好时间之后，两艘主力战舰和五艘旅级战舰组成的舰队，就从吕宋港出发了。 大老板要外出，家中的事情自然需要交待好，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集团内部的关系早都已经理顺了，一切都有制度和规矩约束，只要不是出什么严重的问题，哪怕方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在都不会造成影响，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即便是出了什么样的问题，这不是还可以通过无线电向方杰汇报，听取方杰指示嘛。 方杰亲自领队“出征”，集团上上下下当然很重视，除了七艘战舰之外，还带上了三艘运输舰，铁甲运输舰，毕竟是一路向北，洋流和季风决定了风帆木质帆船不可能全程跟上战舰的脚步，而战舰也不可能在半路上停下来等慢吞吞的帆船。 整整十艘铁甲舰出行，阵容可以说是十分的庞大了，按照方杰规划的航程，这支混编舰队首先要去南都，毕竟方杰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南都了，如果再不去看看，恐怕南都的人都快要忘记方杰这个董事长了。 在南都，方杰和青云待了三天时间，这是在计划之中的，不会影响到跟裕王朱载垕的见面，谢思乾倒是抓住机会向方杰打倒苦水，说什么不愿意再留在南都，想要去吕宋安享晚年。 听到这话方杰和青云心中都是暗暗好笑，什么安享晚年这种鬼话从谢思乾口中说出来那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要说谢思乾的性格方杰从刚认识他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这家伙就是个财迷，只要能够让他管着钱，干啥都行。 谢思乾是属于那种喜欢管钱的人，有点巨龙属性，只要看着那些钱财被攥在手中心头就爽利，哪怕这些钱财就是替别人保管的他都乐意，但是谁要想从他这里掏出去，那真是比登天都还要难。 其实像谢思乾这种属性的人物吧，用来守成是不错的，开疆拓土没有他什么事，毕竟他不舍自然就不得，好在南都现在已经不需要开拓什么了，真正需要大笔大笔花钱的机构都被送去吕宋了，南都几乎都是工艺成熟的厂矿企业，至于说商贸，那是市场化的东西，谢思乾只要管理好秩序和做好收税工作就行了。 所以总的来说，谢思乾在南都看的挺好，也挺适合他的性子，没理由要在方杰和青云面前演戏，在方杰和青云的反复追问下谢思乾终于是说了老实话，原来是集团内部有一种说法，说他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应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在得到方杰和青云肯定的答复之后，谢思乾心中安定下来，也明白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明明就是下面的人胡乱传话，流言蜚语，自己却偏偏深信不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谢思乾的心事是解了，但方杰和青云却不认为这是一件普通的事情，毕竟这种流言传来传去，很容易影响到集团的安定团结，如果说仅仅只是无意当中说起来也就罢了，方杰真正担心的是有心人为之。 “这种事情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好好查查吧，如果连谢思乾这样的老人都觉紧张，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好过了。” 舰队已经离开南都，继续往北，因为该补充的已经补充妥当了，算算时间方杰也不打算再在路上浪费时间，就命令舰队直奔天津港。 朱载垕那边自然是有林石破去协调安排时间，说起来朱载垕这个储君好像整天没什么正事儿，每次林石破去都能找到人，而且几乎都不用他等多久，这就让林石破产生了一种想法——朱载垕不是一个贤王。 其实按照大明的规矩，当王爷的最好就是不要当什么贤王，越是那种大错误没有小错误不断，甚至是严重不得民心的王爷，那才是朝廷最好的王爷，因为每个坐在皇位上的朱家子孙，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那些同样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亲戚，毕竟朱棣算是开了一个坏头，破坏了规矩。 所以“贤王”这个称呼对于任何一个当王爷的来说，那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故而在大明几百年的历史当中，多的是“无道王爷”，毕竟脑子抽抽的还是少数，真正聪明的王爷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朱棣能够做到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 以铁甲船的速度，从南都出发全速奔赴天津港，也就是十多天的功夫，在舰队经过福州和杭州的时候，虽然站在甲板上根本看不到这两个大明最为繁华的港口，但青云仍旧是走出船舱，迎着海风远眺，她没有使用望远镜，因为谁都知道即便是使用望远镜也仍然看不见，但是这片海域行驶的船只明显增加了好几倍，来来往往的船只大多数都是商船，其中不乏运载量在两千吨左右的大型商船。 “在看什么？”方杰轻言细语的问道。 “我在看……你说，福州和杭州这两个城市，有没有可能在将来变成南都和吕宋那样的大型港口城市呢？” “这种事情很难说的，福州也好，杭州也好，他们现在的繁荣其实都是虚假的，因为朝廷仍旧在执行海禁政策，嘉靖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的小金库还需要我们这层紧密的关系才能充实，可是谁能保证朱载垕登基之后，就一定会开海呢？” 方杰这是说着说着的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记有些话是不能够说出来了，一旦说出来就会产生类似于“同志们再坚持三年，八年抗战就要胜利了”的效果。 果不其然，青云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继承皇位的人是朱载垕？难道不可以是我？” “你？”方杰微微一愣，傻眼了。 第927章：出发了 天津这个地方在久远之时曾经是海，只是因为黄河的泥沙淤积才渐渐形成了这么一个冲积平原。 抛开地理学上的事情不说，天津这个城市真正定名并且沿用到后代，还是朱棣这位老兄拍板的。 在建文二年，也就是公元1400年，因为建文帝要削番，雄才大略的燕王朱棣在匆忙当中起兵，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争夺皇位。 当时的朱棣也算是背水一战了，严格说起来他在此出发的时候率领的兵马给人感觉像是鸡蛋碰石头，可谁知道他真的成功了呢，只能说当时的建文帝实在是没有什么军事上的天赋，而且识人用人这些方面也远远没有达标，所以才让朱棣得逞。 等到朱棣成为皇帝后，啥事儿都好说了，为纪念由此起兵“靖难之役”，朱棣下旨，在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将此地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随后不久，作为军事要地，朝廷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一带，天津开始筑城设卫，称天津卫。 在朱棣时代，天津还是十分繁荣的，凭借着港口和漕运的优势，大量商人集中在天津城中，为了能够更加方便的销售和采购，那些商人也在天津购置房产，甚至就此居住下来。 只是当时入驻天津的商贾们都没想到，朝廷竟然会很快就改变了对外的策略，直接海禁了。 虽说天津这边还有漕运功能，但是海运功能一旦被阉割，进入天津的货物肯定就大幅度减小了，甚至可以说少了八成以上，对于天津的经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在偷偷摸摸重新执行海运之前，整个天津陷入了深深的萧条当中。 在方杰还没有穿越，倭寇横行的年代，天津却又重新开始活跃起来，虽说这里距离倭国很近，但却很少有倭寇出没，没有接触到内情的人以为天津是天子脚下，所以就连倭寇都不敢来肆虐，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倭寇抢劫到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天津港这边的大明商人给承包了，算是海盗们的一个出货港，是整个海上抢劫的重要一环，自然就不会有人来自己坏自己的生意。 再后来方杰横空出世，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让倭寇在这片海域销声匿迹，如果不是因为方杰跟嘉靖达成了协议，然后嘉靖为了方便自己的小金库，跟内阁在其他事情上妥协，换来了锦衣卫直接控制天津港，恐怕天津港又会萧条下去。 这两年，就算朝廷的政策没有改变，但对于天津港来说，海禁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只需要站在天津港最高地方，就可以俯瞰整个港口，那些进进出出如同工蚁般的商船，仿佛就是在嘲笑朝廷的“海禁”，早已经是一纸空文。 “所以啊，凡是于民有利的东西，即便是朝廷，也是无法彻底阻止的。” 裕王朱载垕比预定的时间早来了一天，他就是想要看看天津港，看看这个北方最繁荣也是最大的港口，只因为他心中也有一个梦。 “王爷，这些刁民，为了钱财枉顾朝廷律例，依小的看，都该抓去砍头，全家充军发配才是！”童兴仍旧紧跟在朱载垕的身边，就如同当初林石破考虑的那样，即便童兴有时候会让朱载垕不满，但毕竟两人的感情是牢固的，轻易不可能动摇。 “童兴啊，话不是这样说，当年海禁，其实是有另外的原因，而不是我大明对大海视而不见，你以为仅仅是为了海禁而海禁？” “哦？”童兴微微一愣，他就是个阉人，小小年纪就被去势送入宫中，然后幸运的被选中，陪着朱载垕长大。想当年他刚刚知道自己被选中去伺候朱载垕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因为那个时候朱载垕排行第三，换而言之大宝怎么都不可能落入朱载垕的手中，大哥死了还有二哥呢。 可谁能知道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呢？当朱载垕被立为储君的那天，童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朱载垕一旦登基大宝，他童兴就算是一步登天了，对于一个阉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呢？ “算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本王也是因为……嗯，父皇的身体不好，所以才得知了这些事情。你也好好看看吧，天津这个地方你一定要熟悉。” “王爷，难不成将来你要常来天津？”童兴琢磨着朱载垕的话，总觉得是话里有话。 “本王是不可能的，除非父皇还有……”说到这里朱载垕停了下来，有些话，即便他是储君、王爷也不能说，即便身边的童兴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也不能说，说了，就有可能葬送自己。 “明天，那个方杰就要到了吧。” “是的，王爷，跟林石破约的就是明天，不过这个林石破太不知道好歹了，也不知道来伺候着，成天不见人影。” “童兴啊，虽然你是本王的身边人，这些年对本王也是忠心耿耿，但本王还是要批评你呀。” “是，小的做的不对，请王爷责罚。” “责罚就免了，但是你要记住，只要本王跟方杰谈妥，你将来就一定要对方杰这个人拿出十万分的尊重来，对他不要比对我更差。” 童兴脸上微微变色。即便他最近几天恶补了一下关于大中华集团和方杰这个人的种种资料，心中也的确承认方杰很了不起，但再了不起能够跟身边这位比？这位可是将会成为天下共主之人啊，怎么比？ 可是现在朱载垕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童兴把方杰当成一国之君那样来看待，那林石破虽然戴着朝廷的官帽，领着朝廷的俸禄，可朱载垕明显是将其当成大中华集团的人，也是方杰的人，没有直接说出来，却已经暗示童兴，不要跟林石破闹矛盾，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小的明白了，请王爷放心。”童兴想了想，最终做出了决定，只要那林石破不来招惹他，他就不去招惹林石破。 “这个天津的确很好，很好啊。” 在离开之前，朱载垕再度发出一声感慨，以童兴的脑力，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天津究竟好在哪里？ “天津好就好在，距离京城很近，只不过坏也就坏在，距离京城太近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天津港，青云口中低声感慨着。 “说起来，如果当年朝廷不海禁的话，天津港应该比现在更加繁荣吧？规模至少要大十倍不止。”方杰这是按照后世天津港的规模来估算的，即便这个时代的海运估摸远远不及后世，但是对于港口的要求反而是比后世更高一些——工作效率低就需要更大的工作面。 “说起来，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朝廷铁了心要海禁么？” 其实这个问题方杰在后世也看过各家之说，其中有很多理论在方杰看来都有道理，只不过他不想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说出来，因为前些天他就因为说漏了嘴，被青云追着问了许久，幸亏他嘴皮子还算利索，兜兜转转的才打消了青云心中的好奇。 “不知道，我才回来几年啊，这些秘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青云像是不相信似的，深深看了方杰两眼，然后才道：“当年，朱棣其实是知道爷爷他们逃到海外了，他让郑和下西洋，就是为了追踪爷爷他们的行踪，只不过爷爷他们也无法确定朱棣最终是否知晓了一切。” “这个跟海禁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已经决定不暴露自己，方杰也就不想去跟青云讨论，让青云直接说出答案是最方便不过的。 “后来爷爷他们分析，朱棣其实也是有心放他们一马，然而朱棣心中始终还是不能彻底放心，他怕爷爷在海外联系大明境内那些心向正统的将领，所以才决定恢复海禁，而且变本加厉，就是想彻底断绝那些将领、官员们跟我爷爷他们之间的联系，如此一来，只要时间长了，人们渐渐也就相信朱棣当初的说辞，慢慢将正统忘却掉。” “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你以为呢？仅仅是一些金银钱财就能让嘉靖跟你眉来眼去？再多的钱财能够跟江山相提并论？” “江山这种东西也是见仁见智的嘛，像我这种人，就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方杰看青云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调戏了一句。 “就你能。”青云瞥了眼方杰，虽说知道方杰这话纯属是在拍马屁，可她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吃这一套。 “要进港了，怎么不见大明的海军来领航？” “你想多了！”青云又白了方杰一眼，“虽然天津卫有战船，可是纳西战船能够跟我们比？真要是派出来，不管是拦截也好，领航也罢，丢的都是朝廷的脸！那些当官的人，脑子可比你好使的多，所以我们这次进港，天津卫那边肯定只会默默的盯着，只要朱载垕他不下命令，军方肯定是会当个睁眼瞎的！” “这里面的道理还真多。”方杰淡淡一笑，冲着青云拱手道：“我家娘子果然是个智多星，小生佩服佩服！” “油嘴滑舌！还不赶紧去准备，真把人家朱载垕当成个普通商人啊！” 第928章：储君 从道理上来说，方杰跟朱载垕没什么从属关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在郑和下西洋之后，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只是个笑话，世界那么大，凭啥都听话，古往今来能够一统全球的人帝王还没有出现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既然双方有合作的可能，那就始终要有一方处于低姿态，所谓的双方平等共赢其实就是一句废话，真正双方平等了谁带你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载垕见方杰那就是给方杰面子，人家是强势的一方，哪怕大中华集团看起来兵强马壮的，但那也要看跟谁比，真要是让方杰现在起兵反攻大明，可以说最多三个月，大中华集团就要垮台——旁的不说，光光是集团里那些还有亲戚在大明的，就不可能所有人都跟方杰一条心的干。 所以能不能看清楚形势，往往是一个人能不能获得最终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为了这次跟朱载垕的见面，方杰和青云还是收罗了一些礼物，从价值上来说不算高，珍珠、珊瑚这些土特产对于现在的东南亚来说的确不算是什么昂贵的玩意儿，甚至还不如集团出品的水晶玻璃杯具贵，但是放在皇家来看，那就是好东西，甭管是在中国还是在西方，这两样那都是跟珠宝放在一个档次的东西。 因为玩的是“微服私访”，所以朱载垕身在天津的消息，除了他的身边人之外，也就只有锦衣卫的一众高层才知道，就连稍低一些的百户人，只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务必维持好天津港的平稳，尤其是不能招惹朱载垕一行人之外，并不清楚真实情况。 方杰的舰队进入港口自然是带来了轰动效应，不知道多少人跑到港口驻足观看这一整支“机动舰队”，这种热情还是影响到了方杰的计划，至少他和青云今天白天是别想下船了，一旦下去就会成为后世的熊猫，被当成国宝那样的端详。 所以两人是入夜之后才下船的，林石破天擦黑的时候就在港口显然的地方蹲点，就等着方杰和青云两人来了。 “董事长，大夫人，林石破有礼了。” 名义上来说，林石破跟大家还是亲戚，所以方杰也不会让他多礼，青云就更不会了，哪怕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林石破，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绝不会跟林石破撕破脸，那样会让林小云夹杂中间很难做人。 “老林啊，是今晚还是明天呢？” “今晚是不行了，那位恐怕都已经睡下了，约定的时间是明天就明天吧。”林石破十分热情的在前面领路，方杰和青云来了，肯定是不会住普通客栈的，好在林石破早就在天津城中最好的客栈定下两个院子，其中天字号院子给了朱载垕，而地字号院子则是跟方杰留着的。 “凭什么他们要住天字号？”青云有些不服，只是作为集团的洞府的身份也好，还是她的身份也罢，这样说朱载垕不可厚非，倒是林石破脸色很有些尴尬，干笑道：“其实我当时也没余分配过，只是他们来的比较早。” 林石破这样说话，方杰心中也很清楚，毕竟林石破是干着朝廷的活计，拿着朱家发的俸禄，即便他知道青云的身份也不可能因此就把青云放的比朱载垕高一截，更何况林石破还不知道，光光是看方杰的身份，好像怎么都不可能跟朱载垕相提并论，怕是在林石破心中，青云顶天就是一个林家村的恩人和大中华集团二把手而已。 “这个院子也不错了，咱们先住下，反正也不是长住。” 方杰冲着青云笑笑，算是给她一个安抚，好在青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尤其是在外面，更是懂得要给方杰面子，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连皇后都得遵守这个规矩。 等到方杰等人安顿下来，林石破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跟丁三聊了几句就自行离去，毕竟朱载垕和方杰这些人可以休息，但是他林石破作为“中间人”是不能休息的，而跟他一起忙碌的，则是朱载垕的护卫和丁三这样的亲卫。 转眼一晚的功夫就过去了，天还没亮丁三就来叫方杰的门，说是林石破来了，那位有请呢。 “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平常时候青云也不会有这种下床气，作为武者来说每天都是早早起来呼吸吐纳，生物钟早就已经固定了，昨夜里也是因为在船上晃悠的时间长了，好不容易踏踏实实的躺在床上，所以青云才贪睡了一些，其实也是早就已经醒了，否则丁三刚叫门方杰怎么会就穿戴妥当走了出来。 本来嘛，今天这种会面，只要是在这客栈当中，青云也不会跟着，毕竟她的身份有些微妙，跟朱载垕见面谁给谁行礼都是个问题，前些时候青云也说了，如果要按照辈分算，她是朱载垕的姑妈！除非朱载垕当上了皇帝，否则理论上来说，青云还可以让朱载垕给她见礼。 当朱载垕和方杰两人见面的时候，其实都被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形象。方杰是觉得朱载垕十分“显老”，他是知道朱载垕今年准确年龄的，除非是历史记载错了，但从这四年的经历来说，历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朱载垕今年肯定是三十不到。 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是最为黄金的时期，但凡是对自己身体稍微负责一些的男人，都会显得龙精虎猛的，可方杰看朱载垕整个人，就显得没有一点精气神，如果不是有椅子撑着，恐怕脊背都顶不直。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方杰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皇家里肯定不缺女人，而朱载垕身边的女人绝大多数为了得到朱载垕的宠爱，那必定是要全力奉献的，恐怕会开口劝朱载垕在男女方面节制的女人，那是一个都没有。 如此的环境加上朱载垕自己酷爱这一口，结果会是怎样想想都知道，方杰此时也只能在心中暗叹，大明的气数使然，如果朱载垕能够多撑十年，恐怕历史都会发生改变。 “盛名之下无虚士，方杰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方杰主动见礼，算是给了朱载垕这个储君面子，双方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朱载垕也开口褒奖一句，这话也是他的心里话，虽然方杰这个名字都快要在他耳朵里磨出老茧来了，但林石破也好，童兴也罢，总之他身边的人就没一个跟他形容过方杰是什么模样的。 作为一个皇子、王爷、储君，朱载垕能够在京城当中走动走动，了解了解京城黎民百姓，已经算是一个“深入民间”的皇家人了，然而“海盗”或者说“海上大佬”这种人距离他还是太远太远，要说他对方杰的具体形象，有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他听说过的那些演义小说当中。 故而方杰在朱载垕心中早就定型成一个五大三粗、衣裳随意、面孔狰狞目露凶光的浑人，跟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还有点文化气息的青年人，完全是不同的极端，故而他才会觉得惊讶。 不过双方都不是那种胸无城府的人，惊讶也只是一刹那，很快就找到话题聊开了，更多的是朱载垕问，而方杰在问答，当然如果话题是涉及到大中华集团的秘密或者是方杰自身的秘密，方杰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直接编一段，有些朱载垕肯定是明白了，有些他也不敢确定，但他统统都不去打破沙锅问到底，由此可见朱载垕对方杰也算是厚道，毕竟以他的身份，如果欺哄，随便安个罪名那也是要人命的。 “这次能够跟见方董事长一面，本王甚至欣喜，中午就一起吃饭吧。” “草民惶恐。”方杰淡淡拱手为谢，口中客气，但其实双方都知道，朱载垕开了口，除非是方杰想要造反或者是跟大明永不往来，否则就不可能拒绝。 接下来就是一起吃饭，朱载垕一方面因为性格使然，一方面也是的确想跟方杰拉近关系，所以竟然不让童兴分桌，而是要求方杰跟他一桌一起吃饭。对此童兴十分的不满，但他又不敢当着朱载垕的面冲着方杰横眉冷眼，最终这些气都撒到了林石破身上，谁让林石破拿着朝廷的俸禄呢？ 虽说这个时代已经有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说法，只不过朱载垕跟方杰都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加上刚刚聊兴甚浓，就接着刚刚的兴子，一边吃一边说。 “你们集团的火器的确是厉害，远远超过了朝廷营造局那些人的水平，将来能不能让你的匠人们，进营造局指点指点？” 饭都快要吃完的时候，朱载垕忽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即便是朱载垕都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对于方杰来说是有些过份的，因为林石破曾经说过，大中华集团就是依靠造船和火器发家的，而朱载垕的这个要求等于就是在要挖人家的根底，双方如果交换位置，朱载垕觉得自己是不可能答应的。 果然，方杰陷入了很深的沉默当中，而且时间不短。 “要不，就当……”想了想，朱载垕觉得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正准备先松口，不料方杰却忽然抬起头来了。 第929章：瞎了眼 “这件事情可以。” 方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其实他原本是想说“可以商量”，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到了朱载垕的身份。 如果朱载垕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或者是王爷，那方杰肯定会这样说，“可以商量”的意思就是说双方都要拿出对等的好处来，大中华集团可以派人去指导营造局关于火器方面的事务，但这件事情大中华集团总不能白干吧？至少也要收回点成本来。 方杰之所以没有这样说，还不是因为朱载垕的身份。既然这件事情能够答应，那么方杰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有些时候面对不同的对象需要采取不同的方式，像朱载垕这种注定要当皇帝人，只要今天能够让他觉得好，这份人情将来总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况且朱载垕在火器方面其实就是个彻底的门外汉，因为大中华集团的火器技术发展到今天，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火器技术的问题了，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材料学、化学、物理学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欧洲各国都知道大中华集团的火器好，却始终没法仿制的原因，他们垂涎大中华集团战舰上舰炮多久了，说不定尺寸图纸都搞到手了，可是谁真正造出来一门了？ 没有！ 没有达标的材料，按照大中华集团舰炮的指标造出来的火炮，一发射就会出问题，就算前面十几炮几十炮它不炸，后面肯定也会炸。这个时代还没有奢侈到造一门火炮出来算着次数用的程度，旁的不说，光是更换坏掉的火炮就是艰难的活儿。 所以朱载垕要人去指导火器生产，没问题，反正到最后如果仅仅只是指导火器这方面，大明工部的营造局根本不会有多少本质上的提升，就算是靠手打硬磨弄出来几把步枪，那也没法批量生产。 “真的啊？” 朱载垕也是被方杰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方杰提条件的话，他的底线是多少。 要说朱载垕今天也不是忽然想到提这个事的，昨夜里就想明白了。他现在是个储君的身份，只要不是把这些刀刀枪枪的东西往自家里搬，谁都不能说他的不是，至于说他老子嘉靖那边，现在都是这个状况了，总不会再临时变卦，立储君那是牵扯到天下稳定的大事，即便是皇帝也不会太随性了，方方面面都要平衡着。 假如方杰提出来的条件不是太过分，而且也不敏感的话，朱载垕是安全可以答应下来，而且承诺不出问题的。 可谁能想到，方杰居然二话不说就把事情给答应了，而且一局要求没有提，如此一来反倒是朱载垕觉得有些被动了，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储君，亲自开口要别人的东西，总不能是空口白牙吧？哪怕现在不给，总是要给方杰一些好处的。 朱载垕眼珠子一扫，眼神忽然落在了林石破身上。 关于林石破和林小云以及方杰之间的关系，朱载垕是清楚的，这些小事情林石破犯不上去做隐瞒，毕竟隐瞒也没有必要，林家村还是朝廷的，朱载垕想要知道点什么，随便打发个人过去就能弄明白，到时候反而是枉作小人。 方杰不是朝廷里的人，也就意味着朱载垕不好承诺什么，不过既然林石破是方杰的舅子，而且还是锦衣卫的千户，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大明朝廷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矩，文官武将那边不是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而且林石破这个人不是圣人门生当不了文官，本身又没有武功底子不是将门之后，武将这条路也走不通。 真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当初林石破才走的是锦衣卫的路子，虽然锦衣卫在外面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最大的有点就是归皇家掌控的，换而言之只要是在锦衣卫这个盘子里，当皇帝的想怎么玩都不会有人站出来说句不是。 看到林石破朱载垕眼睛微微一亮，心中就有了主意，点头道：“林千户为朝廷效力多年，本王很是欣赏，只是刚升到千户不久，若是再往上提拔怕是有些人心生不满，等再干个几年，若有机会应该是可以胜任指挥使一职的。” “谢……”林石破有时候还真是个棒槌。 朱载垕这话说出来，方杰还没有个动静呢，林石破那边就咋呼开了，若朱载垕现在就是皇帝，他林石破就算是跪下磕头都没关系，可问题是朱载垕他现在不是啊！ 既不是现在就将林石破推上指挥使的位置，又不是皇帝金口玉牙，林石破自己吼了一嗓子，下面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要说“谢主隆恩”？别逗，林石破要真敢这么说，朱载垕就真敢砍了林石破的脑袋，搞不好连方杰都要抓，不然事情传出去就有人敢掀朱载垕的桌子！ “……王爷神算！” 憋红脸的林石破这会儿也是愚人千虑必有一得吧，居然不伦不类的冒出来这么一句，别说是方杰，朱载垕都被逗笑了，指着林石破哈哈了几声，随即才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失仪，摇头道：“你啊你，现在终于知道为啥升不上去了？” 可不是么，连为官最基本的东西都搞不明白，没被坑死那就是运气了，真能上去才有鬼了。 虽说林石破出了丑，但朱载垕什么身份，自己说的话肯定不会收回去，方杰心中虽然郁闷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在林石破也的确是方杰的舅子，这层关系是剥不掉的，如果林石破能够做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那也不错，只不过谁都知道这个指挥使肯定是副的，正主儿最大可能还是童兴。 “对了，本王听说方董事长的舰队都是铁甲的，远看跟钢铁巨兽似的，不知道方董事长能否让本王开开眼界？”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杰怎么会拒绝呢？不过就是去船上看看，就算从头看到尾也不会少一块肉。 朱载垕也是那种闲不住的人，看方杰答应就立马要走，一行人出门直奔港口，方杰这才发现街道上竟然看不到一个闲杂人。 这尼玛就是清了场了，果然所谓的“微服私访”都特么是骗人的，为了保证储君的安全，锦衣卫还能不往死里用力气？ 显然朱载垕也是知道这点的，但却不会太过于在意，毕竟这个时代要说什么人人平等那都是哄鬼的话，真要是人人平等那他朱载垕还能当上储君将来登基大宝？旁的不说，光是眼前的方杰，要说能力怕不就是比他强多了？ 等人到了港口，亲眼见到了那停泊在码头边的钢铁巨兽之后，最丢脸的人莫过于童兴了。 哪怕林石破曾经反复的在朱载垕面前形容过铁甲舰，可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人，单凭林石破那干巴巴没有点形容的描述压根就没法在脑海当中形成正确的图案，顶天了就是在曾经见过的大船身上修修改改。 此时亲眼见到这些钢铁巨兽之后，才知道想象和现实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如果不是因为跟朱载垕这个主子一起，又有方杰这位“钢铁巨兽的主人”在身边，童兴怕是会吓的掉头就跑，哪里还有心情凑过去看呢？ 其实朱载垕心中也是无比的惊讶，但好歹是王爷，世面见的够多，平常时候的心性修养也够，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只是看方杰的时候眼神中不由的多出来了一些神采。 虽然不知道这种铁甲舰真正的战斗，可光是那钢铁打造的身躯就已经显得不怒而威，再加上船头上那两排粗大的炮管，已经见识过集团火器之威的朱载垕心中自会去合计，拇指头粗细的枪管打出去的子弹和比人脑袋还粗大炮管发射出去的炮管，威力相差有多大。 “要不，王爷上去转转？” 方杰看出朱载垕兴趣很浓，就主动开口邀请，反正已经答应将火器技术拿出来一部分了，再让朱载垕看看战舰也没什么，只要在一些关键性的技术上卡住不放手，单凭走走看看就复制铁甲舰那根本就是幻想。 “也好，本王就上去看看。” 带着朱载垕，方杰自然不会去那些旅级战舰，只能选择了他的座舰，只是方杰没想到，他出门之后青云并没有待在客栈里，而是一个人返回了船上，原本是不想让她跟朱载垕碰面的，谁知道阴差阳错，方杰这边才刚刚带着朱载垕上了船，那边青云就一头走了出来，双方正好是在主甲板上碰了面。 “夫君……你们这是……” 青云是何等聪慧，眼光也足够老辣，虽然没见过朱载垕，但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行礼。 “大胆，你这村妇，见了……” “童兴不得无礼！” 朱载垕不等童兴吼完，就开口将其喝止，随即转向青云，温言细语的道：“想来这位就是方夫人了？不愧是伉俪情深，更难得的是貌若天仙……” 方杰自己也是男人，一看朱载垕那满脸的迷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朱载垕这是看上青云了！ 第930章：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主甲板上，朱载垕一脸痴迷的盯着青云，童兴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林石破则是瞠目结舌，至于说方杰，却是拧起了眉头。 朱载垕对青云再有天大的想法也没用，别说青云会怎么做，方杰这个当男人的就绝不可能让朱载垕得逞，这也就是朱载垕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女人长的漂亮，只要出门就肯定会被别的男人盯上，如果说人家只是看看当老公的就要动手的话，这世界上的男人不知道死多少，恐怕就算是方杰也扛不住。 但话说回来，以方杰的性格，就算朱载垕不当场动手而是背后暗示方杰——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有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或者是别的利益将自己女人送给别人的事情比比皆是——方杰肯定不会顾及朱载垕的身份，当场就要翻脸。 好在朱载垕的失神之时片刻，很快就回神过来，虽然眼神仍旧时不时的落在青云身上，但终归是能正常说话了，“方董事长，这船，真是太大了，本王脚下都是钢铁的，怎么就不沉呢？” “这个嘛，其实说起来有些复杂，但道理很简单，回头王爷只要让匠人用最薄的金箔密封成一个孩子大小的盒子，放在水里就明白了。” “是么？”朱载垕微微一笑，他也没有详细的追问究竟是什么原理，毕竟他是储君，也就是将来的人皇，如果世界上的事他都要去弄清楚是什么道理岂不是会忙死？人皇生来最大的作用就是管人，治理天下，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跟朱载垕说话的时候，方杰用眼神暗示青云离开，看刚刚朱载垕的样子，要是万一忍不住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这大半天的功夫就算是彻底白费了，搞不好将来大中华集团跟的大明之间还会起纷争。 要说方杰怕老朱家，那还不一定，毕竟大中华集团已经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了，即便是朱载垕登基之后或者是说嘉靖老儿要翻脸方杰也不怕，大中华集团跟大明之间并没有真正领土接触，大明皇朝想要发兵攻打大中华集团，那也只能通过海路，可是在大海上，大中华集团目前怕谁来的？ 当然，能不跟大明交恶那是最好的，毕竟大明不仅仅是大中华集团的人力资源“总部”，而且还是最大的原料产地和市场，真要说富庶，大明朝廷或许不一定比的过大中华集团，但大明那些权贵富商们，掌控的财富肯定是冠绝当世，别看欧洲那些贵族老爷们一个个家中好像金碧辉煌的，真要是跟大明的权贵相比，那就是一群土包子。 方杰可以确定青云是看见自己眼色，而且也领悟了眼神的，可偏偏青云就是不走，而且还就跟在方杰的身边，跟朱载垕只是隔着一个方杰。 这就有些麻烦了，那朱载垕一面跟方杰聊天，一面时不时的扭头去瞅青云，方杰心中有些着急了，狠狠的瞪了眼青云，青云这才微微一跺脚，竟然不跟朱载垕打招呼，径直走掉了。 童兴一看这场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气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好胆！” 别看童兴是个阉人，可皇族有皇族的本钱，哪怕童兴的身体是残缺的，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武力值，再说了，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方杰身上的气势一散发出来，童兴立马就知道，这是在威胁他呢！ 心中不爽的童兴向着方杰瞪过去，却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神——如果童兴想要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引发朱载垕旁的想法，方杰或许不会直接杀死朱载垕，但童兴就必须要死了，而且要死的凄惨。 只不过就在方杰冷眼回瞪童兴的时候，另外一股气势，从童兴身边爆发出来，竟然看看抵挡住了方杰释放的气场。 那是个其貌不扬的侍卫，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刚刚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可是气势一提，顿时让方杰都感觉到一些压力，说明人家也是祭气境的武者，如果方杰想要对朱载垕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光是这个结丹境的侍卫，基本上就能保证朱载垕的平安——毕竟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朱载垕，可以拿命去拼，但方杰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命拼掉。 一时间，方杰跟那叫不出名字也不起眼的侍卫之间顶上了牛，两人这是势均力敌了，可朱载垕身边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侍卫，事实上以他储君的身份，除了童兴就是个伺候人的之外，剩下那四个侍卫没有一个是孬的，除开这个结丹境的超级高手之外，另外三个也是祭气境高段，真要是放开手脚来了，方杰一个人未必能够顶得住。 气氛在瞬间凝固了，朱载垕皱着眉头没说话，他身边那三个祭气境高段位的侍卫自然分开，呈品字形，隐隐然是将方杰包围，同时又让朱载垕处于一种安全的状态之下。 “你死定了！”刚刚被方杰“恐吓”到了的童兴，这会儿满脸的喜色，作为一个阉人，他对女人其实没什么想法了，但他是个奴才，要急主子所急，刚刚朱载垕看青云的神情别人不明白他童兴还能不明白？这要是在别的地方，童兴早就下令那四个侍卫将青云抓起来，剥光了扔到朱载垕的床上去。 “王爷，遇事要三思。” 表面上看似处于下风，但方杰脸上一点焦躁都看不见，诚然这种气势上的剑拔弩张，让丁三等人十分紧张，但因为没有方杰的命令，丁三等人并没有做什么动作，甚至于都没有拔枪，更没有招呼船上的人。 方杰的话让朱载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因为这话在他听来，就是威胁，方杰的威胁。 只不过朱载垕这个人虽然好，色，但也的的确确是希望大明能够变得更加强大的，在他当储君的这些年，除了女人之外思考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个问题了。 因为朱载垕不笨也不蠢，在见识过大中华集团的火器和战舰之后，心中已然确定，大明想要真正的强大起来，将北方的威胁一扫而空，是不能缺了大中华集团的那些军事技术，不管是步枪还是火炮，都是对付那些游牧民族的利器！ 想想那些只会弯弓射箭的牧民们，大多身穿布衣、皮衣，毕竟一个连武器都成问题的民族，怎么可能奢侈到用上好的钢铁来打造战甲呢？顶天了就是一个护心镜，在步枪子弹面前还不是跟纸一样？ “王爷，我知道你想战胜北方的鞑靼人，不过，就不知道王爷你有没有听到风声。” “什么风声？” “看来王爷还不知道吧，鞑靼人最近正在大量采购火器。”方杰并不是一时冲动才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让徐龙卖火器给北方的势力，其实不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而做铺垫么？ “什么？你把火器卖给鞑靼人了？”朱载垕的右手举起来了，很显然，只要他的右手放下去，四个侍卫就要动手了。 “我劝你冷静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滔天的气势忽然冲天而起，虽不至于将那个结丹境的侍卫彻底压制，但是当这股气势跟方杰的气势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却瞬间将着港口的整片天地，都给掌控了起来，换而言之，只要是在这片天地当中，除非有人的境界比方杰和青云更高，否则都只能任凭这两口宰割！ “不好，保护王爷！” 四个侍卫是识货的人，方杰在这个年龄就达到结丹境已经让人无比惊讶了，怎么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原来，你……”朱载垕脸上惊容绝非伪装，一个结丹境三个祭气境就是他的底气，但是在面对两个结丹境的时候，这些底气就成了笑话。 一个结丹境打三个祭气境，跟一个成年人打三个孩子没什么区别，至于说祭气境高段还是低段，区别也就是幼儿园和小学生，撑死也就是个初中生水准。 青云没有理睬朱载垕，却是望向方杰，那眼神里有东西，别人看不懂。 方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随即，其他人就只能看到青云的嘴皮子在动，而朱载垕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到最后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好一阵子，就在童兴都要爆发的时候，众人终于可以听到青云的声音了，显然，刚刚那一段青云是用了秘法，只让朱载垕一个人听见她的话，她究竟说了什么，也只有朱载垕一个人知道。 “我明白了。”朱载垕额头的汗珠子已经淌的满脸都是，那四个侍卫和童兴只是注意到朱载垕的神情，却忽略了朱载垕的言语变化，尤其是青云和朱载垕之间的称谓。 “明白了就好，我说话算好，你若是觉得行，那就跟他好好谈，若是不行，我们今天就此别过，账，将来慢慢再算。” 朱载垕不自觉地做了一个相当明显的吞咽动作，这个举动看起来有些失态，不过这种情况之下也难免，毕竟是面对两个结丹境，哪怕就是那个结丹境的侍卫，这会儿都不敢随便动弹。 第931章：王爷饶命 凝聚在主甲板上气场正在缓缓的消散，空气中那一触即发的大战气息也像是随风而逝，朱载垕的脸上看不到刚刚那种色眯眯的神情，一点都没有了，他望向青云的眼神古怪，非常的古怪。 “走吧，王爷，我带你转转。”方杰眼看朱载垕和青云之间都快要盯出火花了，赶紧站出来打了一个圆场，毕竟现在是方杰在主导，如果说可以的话，方杰也不愿意就这样跟朱载垕撕破脸，毕竟人家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未来的皇帝不是现在的皇帝，如果方杰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将朱载垕斩杀当场，这个把握方杰还是有的，除非朱载垕身边再冒出来的两个以上的结丹境高手，否则即便是有两个结丹境的侍卫也没有用，因为这里是方杰的主场，船上的官兵都是精锐，只要方杰一声令下，那些官兵手中的步枪就能将朱载垕一群人打成马蜂窝。 如果朱载垕等人想跳上岸也没用，七艘战舰的火力足以将整个天津港化为一片废墟，在密集的炮火之下，单凭武功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即便是达到结丹境的武者，若是落在那种环境当中，也休息脱身。 “好，走走，看看。” 朱载垕点了点头，跟在方杰的身后，童兴和那四个侍卫则是警惕的看着青云，经过刚刚那件事情之后，青云在他们心中的威胁甚至已经超过方杰了。 如果说过去童兴还想过要把青云绑起来剥光了扔在朱载垕的床上，那么他这会儿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希望青云千万不要找他，他这个小身板可是承受不起那个比河东狮还要恐怖的女人。 方杰在前面走着，脸上露出微笑，好像刚刚发生的都是误会，不，误会都没有发生过，完全就是烟消云散了，双方的关系从来没有影响，就如同今天一大早见面喝茶时的融洽。 虽然这种变脸显得很虚伪，但事实上无论是朱载垕还是方杰都很适应，而且都演绎的非常正确，丝毫没有半点破绽。 “这就是主炮了，好威武。” 站在三联装的主炮旁，和站在码头上的眺望，带来的那种震撼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冰凉而略带粗糙的质感，嗅到钢铁和硝烟的味道，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出一颗颗炮弹从身边这个钢铁怪物的口中喷射而出，在远方炸开一团团的火焰时的场景。 “这样的火炮能够打多远呢？”半晌，朱载垕开口问道。 “我们集团自己的火炮，将炮弹发射到十里路之外不是问题。”方杰并没有给朱载垕一个最精确的答案，只是说了一个最远射程的下限，十里路那么远，朱载垕的眼睛亮了，“换句话说，如果将这种炮架在城墙上的话，可以攻击到十里之外的敌人咯？哈，那本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在北方的城头上都架起来这种大炮，十里之外就能将敌人给灭了，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来攻城啊！” “王爷，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在十里之外将敌人给消灭了，那为什么还要修建城墙呢？只需要一个个高台就可以将火炮架上去了啊。”方杰微笑着说道。 “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可如果是联通一气的城墙的话，火炮在上面就可以根据敌人所来的方向进行移动，更好的分配力量吧。” “王爷的想法是没错，不过王爷你知道这样一门火炮有多重么？在我们集团建造这种战舰的时候，都是将火炮的零件一块块抬到船上之后再组装起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根本就搬不上船啊。” “哦？那你说，这种火炮有多重？”朱载垕不是那种昏君，但凡是明君，至少首先要是个讲道理的人，否则怎么都“明”不起来。 “如果算上配套的供弹以及冷却系统，这样一门火炮的重量超过了五千斤，哦，如果是你们用的话是没有冷却系统的，因为这种冷却系统需要供电，如果要供电的话，又需要发电系统。” “电？发电？供电？” “嗯，电。”方杰知道朱载垕肯定会好奇，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让朱载垕见识见识什么是电，什么是电灯，以及电的种种用处。 “我想看看。” “可以，一会儿就去。” 在主甲板上转了一圈，然后方杰就领着朱载垕等人走进了舰桥，这个时代的舰桥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尤其是在没有航行的时候，舰桥里面并没有几个人忙碌，如果不是因为方杰今天要带朱载垕这个王爷来“视察”，剑桥里的这些官兵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在休息。 按照规定，因为这艘战舰是方杰的座舰，所以舰上的官兵必须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的，是不能够离开战舰上岸闲逛、放松之类的，更不能在岸上过夜。 接到方杰的通知之后这些官兵一个个都回到了工作岗位，哪怕是没有事情做，来看看朱载垕这个王爷那也是不错的。 “这里面真宽敞，就算是皇室的龙船，里面也没有这么宽敞吧？” 朱载垕的这个感慨让方杰暗暗好笑，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为了保证强度，木质材料的厚度肯定是大大超过金属的，一层层的下来，内部空间肯定就受到巨大消减。 不过木质材料也有木质材料的好处，譬如说在保温效果上，虽然方杰咋“设计”这些战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保温的问题，但局限于这个时代的材料，像舰桥这种地方保温就只能说是勉强有一点点效果，御寒的效率那是十分低下的，因为活动海域的缘故，反倒是遮阳降温的效果不错。 从船头到船尾，基本上能够带朱载垕去的地方，方杰都带着去了，顺路还见识了船上的电灯之类的东西。 “太神奇了，本王回去之后一定要禀明父皇，无论如何都要向你们学习。” “咳咳。”方杰一听这话心中其实不是很乐意，你说学习就学习，空口白牙的话说起来怎好听，可是不好玩啊。大中华集团又不是做慈善，你跟我说学习，有没有学费？能不能付出让集团满意的代价？ 当着朱载垕的面方杰肯定不会多说什么，反正这些东西只要他不点头，谁都甭想弄到手，除非是直接去攻打集团的研究员，但问题是吕宋那边的研究所如今是整个集团最高保密机构，想要攻打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能够打上吕宋，杀到研究院面前，也不可能阻止研究院里面的人采取自毁措施，基本上研究院的每个研究所都有自毁的手段，不管是放火还是爆炸，总之足以保证将所有研究资料彻底销毁。 方杰还没有冷酷到必须要让研究员跟研究资料陪葬的程度，而事实上随着分工越细，一个研究员能够掌握知识就越专业，即便是有跨专业的统筹型研究员，那也无法从其身上开发出集团所有的科技树来，毕竟统筹就意味着在细节上的缺失，这种统筹型的研究员往往更擅长的是说，而不是自己动手做。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没想到船上的餐厅也能这么好吃，对了，你说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的？哦，本王想起来了，土豆是吧？真不错，回头弄一些种子，放心，本王照价付款就是了。” 把土豆推荐给朱载垕，这也是方杰的一个目的，毕竟土豆这种速生粮食作物对于一向缺乏粮食保证的大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假如说大明的粮仓可以保证充实，老百姓天天能够吃饱，不仅仅对于国家的整体实力有巨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可以让大明人的身体渐渐变得强壮起来，真要是遇上亡国灭种的战争时，普通老百姓武装起来也能成为一支强军。 客栈房间里，童兴正在伺候着朱载垕洗漱，每天给朱载垕烫个脚什么的那是必须的，毕竟朱载垕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王爷，今天那个叫青云的……” “闭嘴！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原本脸色还算正常的朱载垕，此刻脸色一下子转黑，瞪着童兴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童兴第一个反应就是朱载垕生气跟青云这个女人有很大的关系，一定是青云和方杰太强了，以至于朱载垕这个当王爷的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搞到手，但是心中又很想，所以才会如此的恼怒。 从这个思路出发，童兴觉得自己应该替朱载垕解决难题，愣了一愣后开口道：“王爷，要不小的快马加鞭回去召集人马过来，只要一个晚上就可以来回，到时候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那样王爷就能……” “闭嘴！” 朱载垕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抬脚直接踹在童兴身上，虽说童兴身上是有点武功的，而朱载垕则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别说童兴能不能避开，就算他能够避开这会儿也不敢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朱载垕的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还要装出一口惨叫声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第932章：差点吓死人 “关于青云的事情，你把嘴巴闭紧点，一会儿你跟他们都说一声，这次来天津，我们只见到了方杰，没见过什么别的人。”朱载垕的眼神十分清冷，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性格阴毒的人，但是在一些涉及到皇家秘密甚至是颜面的事情，有些东西也是不容别人触犯的，这是底线。 与此同时，方杰和青云也没有回到林石破租下来的那个院子里。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继续留在院子里并没有任何意义，而且青云和方杰也不太习惯现在大明境内的生活条件，毕竟相对于集团，尤其是吕宋来说，大明已经十分落后了。 房间里，青云的脸色如常，而方杰眉梢上却是由一些担忧，“你真的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朱载垕了，就不怕他马上召集大军来抓你？” “抓我？” 青云淡淡一笑，“他凭什么抓我？就凭我的身份？好，就算他能招来大军，难道这些军队能够撵进我们？” 那当然是不能的，在海上大中华集团不畏惧任何敌人的，哪怕此时停泊在天津港的舰队仅仅是整个集团海军力量的五分之一，可只要不是被人堵在港口里，即便是大明全部的海上力量来袭，也不可能将这支舰队消灭，毕竟铁甲舰的性能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木质风帆战舰来说实在是强太多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规律，初期的蒸汽轮机船和铁甲船都还需要长时间的发展，在真正成熟起来的那段时日里，甚至出现过风帆和蒸汽轮机相结合的船只，毕竟螺旋桨推动已经是后期的事情了，安装在船身两边的巨大水轮才是最开始蒸汽船的真实模样呢。 因为方杰的原因，这个世界恐怕是再也不会出现推水轮这种玩意儿了，世界各个航海大国都已经知道螺旋桨这种东西的存在，他们的船匠也就不会再去幻想别的推进方式，只会在螺旋桨这种已经成熟的方式上继续研究。 事实上方杰脑海中有更为先进的螺旋桨，譬如说更加高速的桨叶造型，可局限于这个时代，那些更加高级的桨叶不仅仅需材料学的支持，更加需要发动机的匹配，科技产品只有在相互匹配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真正高效来。 不管怎么说，方杰和青云都不会去担心朱载垕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即便是大军压境，两人仍旧可以从容退去，但前提就是不要在陆地上被人包围了。 虽说今天朱载垕身边只有一个结丹境的武者出现，但谁敢保证皇家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从附近召集人马呢？ “朱载垕说明天还要见面聊聊，看样子他是真的想要替朝廷采购军火和战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原本我觉得卖给他肯定没问题，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你身份了，我就得多想想，要是万一将来他们发展起来，掉过头来打咱们，事情就麻烦了。”方杰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很低，毕竟大明发展的同时集团同样也是在发展的，但并非不存在。 大中华集团之所以能够在科技方面快速发展，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杰这个作弊器，一旦失去了方杰，那么走上科技道路的大明很快就可以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而占据优势，也许是五十年，也许是一百年，总之超过大中华集团的可能就很大了。 倒不是说方杰就愿意让大中华集团永远压在大明头上，毕竟大明才是方杰心中真正的中国，才是他真正的家乡，南都也好，吕宋也罢，终究只是汉人在外海的地盘，而不是真正的老家。 矛盾的关键还是在于社会制度。 其实方杰并不是反对封建帝王制，既然这个制度出现在了历史上，就证明这种制度本身也是其先进性的，至少相对于奴隶制度来说就很先进，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在经济和科技的双重冲击下，这种制度逐渐显得不那么适应。 扪心自问，方杰其实不反对自己当个皇帝，如果有机会的话，但前提不是打内战，不是消耗汉人自身得到的，反之，如果为了当皇帝让天下千千万万的同胞死于非命，那么方杰就宁愿一辈子当个海贼，当个海枭。 封建帝王制度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集权在一个人的身上，一旦这个人不正常了，就会导致整个国家出问题，而谁也不能保证党皇帝人就一定能够正常。所以，在历史上的封建帝制时期，往往会有“明君”和“昏君”的说法，这种说法本身就是承认了，一个国家的兴衰，跟当皇帝之间的紧密联系，明君就会让国家变得发达和富强，而昏君则是会让人们生活艰辛，甚至最终的改朝换代。 所以事实已经证明，封建帝制是不可能让一个社会长治久安，这才是方杰不愿意让大中华集团融入中原大地的原因，除非等到中原之地真正进入下一个阶段的社会制度，不管是他穿越之前的华夏制度还是米国、鹰国的社会制度，相比之下都比封建帝制要好的多。 方杰跟青云两人聊了一阵，觉着明天还是要跟朱载垕见面，毕竟很多问题都还没有说明白，要是就这么半截了事，那还不如不来。 再说现在青云的身份也已经是暴露了，诺大的风险不拿出一个结果来岂不是更加吃亏？如此种种让两人没得选择。 好在朱载垕也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再次见面后显得十分平常，加之青云也没有再露面，唯一让方杰觉得不甚妥当的，就是朱载垕面对他的时候表露出来的那种客气，不像是对待一个正常的商人，而是在对待家里人或者说是长辈，那种态度就连童兴就撅了好几次嘴巴。 一个漂亮的女人噘嘴吧肯定是好看的，但是一个太监，而且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噘嘴吧就会让人觉得特别恶心，好在两人只是聊了半天，朱载垕最终没有真正的下订单，只是跟方杰说定了，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他会跟方杰联系，把一些事情敲定下来。 这个“将来”虽然没有确定，但方杰和朱载垕都很清楚，指的便是嘉靖皇帝归天之后，等他坐上皇位。 总体来说这一次见面双方还是比较愉快的，唯一的担忧还是青云的身份，但既然朱载垕不提，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暂时是过去了，其实想想也很容易理解朱载垕的心思，青云虽然是那个人的后代，但到青云这一代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人，连个男丁都没有，就算青云有什么想法，皇位还是轮不到她的，毕竟大明人不会同意让一个女人当皇帝，更不会让青云的儿子坐上皇位，毕竟不是老朱家的种。 朱载垕先行离开了天津，他的身份就决定他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嘉靖的身体状况已经十分堪忧了，要是有点万一，朱载垕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四九城中，说不定位置就被别人给抢了，这个事情绝不能马虎，不仅关系到朱载垕能不能登基大宝，更关系着朱载垕一家子的身家性命。 反倒是方杰和青云不着急，在天津港多待了一天之后，方杰忽发奇想，决定去朝鲜转转。 其实朝鲜的李家王朝在方杰眼中没多大的意思，毕竟只是偏居一隅的小国家，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李家王朝现在都没有资格跟集团叫板，方杰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徐龙，这个前些时候的老对手，如今老老实实的蹲在朝鲜赚钱，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现实。 对于朝鲜人来说，忽然出现在港口的一溜子铁甲舰带来的是巨大的压力。 前些时候鸟头率领的海外第一舰队折腾李家王朝的时候，最大的也就是旅级铁甲舰，个头还没有主力战舰的三分之一，这会儿方杰的两艘主力战舰一下子冒出来，顿时把朝鲜人的海军吓的差点没有上来投降，亏的是方杰这边迅速亮明了身份，没辙的朝鲜海军只能老老实实的领路，哪怕方杰这支舰队就是来打仗的，他们也只能是认了，估摸着他们心中想的也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靠港之后方杰倒是没什么兴趣下去转转，别说是现在的朝鲜，就算是几百年之后的什么首尔，在方杰看来也没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就是一个弹丸之地，哪怕是有些繁荣终归只是和平的虚假表象，不论是倭国还是朝鲜还是别的什么国家，为何在后世的联合国里始终争取不到一个常任的位置，还不就是因为本身天然的地理位置就已经决定。 面对战争的时候，这些国家根本没有太强的抵抗力，当战争还在规矩的框架里的时候，或许这些国家可以凭借士兵们流汗流血保个平安，但如果抛开所谓的文明时，常任理事国干掉这些国家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情，一连串的核弹扔下来就能荡平的国家是没有发言权的。 方杰此时手中虽然没有核弹，但却掌握了类似于核弹一样的武力，凭借先进的火器完全可以打的李家王朝没有半点脾气，所以对于这样的弱者，方杰是没有兴趣的。他想去跟徐龙见见面，而徐龙在接到通知之后差点没有吓出心脏病来。 第933章：唯一的出路 “方董事长，久仰久仰，果然是人中之龙，闻名不如见面啊。”徐龙年龄终归是比方杰要大的，而且过去当过马贼头子做过海盗会长，真要说起来身份并不比方杰低，只是输给了方杰，可身上的江湖习性还在，讲究的就是一个输阵不输人，理智让他必须要在方杰面前低头，但情绪却鼓动他在方杰面前昂首挺胸。 错非方杰这个人不是很在意，青云这会儿都要发飙了，抛开她那层身份不说，徐龙这个手下败将凭什么不跪下来迎接？ 说跪有些夸张，但徐龙的姿态放的不够低，这点让青云心中很不舒服，她瞥了眼丁三，丁三顿时就明白过来，两眼一瞪徐龙，大声道：“董事长，这里不够安全，我们走吧。” 徐龙微微一愣，心道这里怎地就不安全了？难不成还有人敢动方杰？开什么玩笑，他徐龙再老也没有老年痴呆，知道方杰现在是个什么身价，再说他也能感受到方杰和青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势，绝对超过祭气境了，换而言之他徐龙身边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凭什么威胁到方杰？ 好在徐龙也是老江湖了，眼神扫过丁三和青云，便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赶忙将身子更佝偻了一些，颤颤巍巍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请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放心，老徐我以身家性命担保，这里肯定是安全的，若是出了问题，一切拿老徐我是问。” 时代不同，称谓就自然不同，“老徐”这种带着浓郁亲切感的称呼其实是一种贬低，也就是身份更低的人在面对身份更高的人时才会有这种称呼，即便是在后世，“老徐”和“徐老”，仅仅是两个字的顺序颠倒一下，前者感觉像是在叫一个工人，而后者则不是院士就是省部级退休领导。 青云一看徐龙姿态摆对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旁边的丁三察言观色自然不开口，方杰虽然知道三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却懒得去理会，反正他今天就是来看看徐龙的火器作坊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比起前些时候，徐龙这个火器作坊规模还扩大了一倍，虽然方杰不让徐龙把作坊里生产的火器卖给织田信长，改成集团出货，但是徐龙勾搭上了北方人，准确的说是北方人勾搭上了徐龙，头一拨订单才一百支火枪，等到回去之后估计是用了觉得好使，这第二波订单就多大上千支了。 因为卖给北方人的火枪技术水平远远低于集团目前生产的标准，总不能让集团为了这些订单就重新弄两条生产线吧，所以最终这些订单还是要徐龙自己的火器作坊来完成，有了收入的徐龙自然要扩大作坊的规模。 不过作坊就是作坊，再怎么扩大也就只值得起看半天的功夫，转完之后方杰等人在徐龙引领下上酒席，吃的一会儿徐龙就开口请教，希望方杰能够指点指点。 “怎么说呢，你这个作坊吧，想要完成那些订单还真是有些玄乎，主要的问题是生产效率太低了。”方杰摇了摇头，旁边的青云用手肘子顶了顶方杰的腰眼，嘴皮子一动，声音就钻进方杰的耳朵里头。 “你不会是想要将流水线生产的技术交给他吧？” “嗯，他已经没有野心了，上了年岁想的就是安安稳稳赚钱，交给他也没关系，而且我还另外有目的。” 方杰当然有自己的盘算，他跟青云之间的传音入密也没有遮遮掩掩，徐龙看的出来，却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徐会长啊。” “别，就叫老徐，听着也踏实。” 见徐龙这么上道，方杰也不再坚持，笑着叫了声老徐，那徐龙可高兴的跟吃了蜜糖似的，连连点头哈腰，就等着方杰开口说话呢。 “其实你这个作坊的匠人，技术都不错，我看有些匠人的技术水平，都已经超过我们集团的普通工人了。” 一听这话，徐龙开始是不信的，能够超过集团的普通工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啥徐龙作坊里生产的火器连集团那边淘汰的水平都不够呢？ 所以徐龙认为这是方杰的客气话，但他也不好直接揭穿这事儿，所以就只能是赔笑。 “你以为我在说笑？就说说你这些匠人吧，旁的不说，光是敲敲打打的手艺那肯定是从年轻时候就开始了吧？我们集团的普通工人那都是半路出家的，培训三个月左右就上手，能跟你这些老师傅比？” “三个月？”徐龙皱起眉头，他觉得方杰是在逗他，不提别的事儿，三个月时间，怕是连锤头都敲不准，还能制造火器这种精巧的东西？ “可不是三个月么？”方杰笑了笑，“在我们集团那边，一个普通工人就只需要掌握一道工序，譬如装枪管的就只学装枪管，上扳机的就只学上扳机，敲枪托的就只学敲枪托，三个月要是还不能学会这么一个动作，那也真是没救了。” “只学一个事？”徐龙的眼神有些发直，他不知道一个只会一件事儿的工匠有什么用，光是装枪管了，其他的事情不还是要别的工匠来完成，这不是耽搁时间么？ “还没明白呢？”方杰瞥了眼徐龙，“如果每个工序都由不同的人来完成，只要所有的配件都是标准的，那么普通人也可以迅速成为一个工人了，你明白了？” 如果是没有接触过工坊或者工厂的农妇、牧人，怕是很难明白方杰这话里的意思，但徐龙不是，这段时间为了让作坊尽早出产，他可是从头到尾的研究过了，所以一听方杰这话，顿时就在脑海当中形成了一副副画面，而后这些画面连续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场景。 “我，我好像明白了。”徐龙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其实流水线生产并不是什么高科技，在中国古代早就已经有过类似的生产模式，那还要追溯到公元前的秦国，还是六国之一的秦国，在军械生产方面就已经采用了这种先进的模式，只是在秦国灭亡后，这种生产模式缺乏生存的土壤，又渐渐消失了。 看徐龙的样子，方杰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多说，变点点头继续喝茶，任由徐龙在一旁幻想了好一阵，才恍然惊醒过来，连连向方杰道谢。 “你倒是不用太客气，光是有这种想法并不能完全成功，还需要大量技术上的支持，譬如说基准标件，没有基准标件你就无法做出统一标准，那么后面的流水线组装也就成了一纸空谈。” “那……”徐龙眨巴眨巴眼睛，既然方杰说出这番话来，说明大中华集团肯定是有基准标件的，关键的问题就是，大中华集团是否愿意将基准标件拿出来给他徐龙用。用基准标件肯定是有好处的，不仅仅可以让徐龙的火器作坊走上流水线的正确发展道路，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徐龙这边生产的火器，在零件标准上向集团看齐，换而言之，将来徐龙这边生产的配件甚至可以直接跟集团生产的通用。 想到这里徐龙就不淡定了。他知道方杰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方杰绝不是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好人，将流水线这么重要的概念拿出来，那就是一个饵，而他徐龙就是必须要上钩的鱼。 鱼已经知道饵里包裹着金钩，要不要咬饵表面上好像是掌握在鱼自己的手中，但实际上既然叫做饵，那就肯定是鱼不能控制的。想明白这点，徐龙一下子反倒是坦然了。 大中华集团的强已经超出了徐龙的想象能力，一个国家都在大中华集团面前低头了，他徐龙这辈子还有指望超过大中华集团？没有这种可能了，他都已经老了，就算他不老，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放下顾虑，任凭方杰宰割好了。 “董事长不如直言，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到那些基准标件呢？” “哦，老徐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成为一个军火商人啊！”方杰笑眯眯的看着徐龙，说道。 “呵呵，过去是不懂，现在我才知道，当个纯粹的商人好啊，赚钱比当海盗头子抢，而且赚的钱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不用担心受怕，有钱了什么都好享受。所以啊，这辈子我都只当一个商人了。” 徐龙是边说边笑，很坦然的样子，方杰听他这么一说，也是露出笑容，点头道：“老徐啊，你这样想很好嘛，基准标件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将来咱们要是合作的好，甚至一些更新的技术也都是可以给你的。” “那就多谢董事长了，不知道这个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呢？”徐龙脸上虽然在笑，但其实内心很忐忑，他既然不相信方杰是那种“好人”，那么就不用指望在合作的事情上自己可以占到什么太大的好处。 不过徐龙也相信合作肯定是会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如果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为什么要合作呢？ “火器，跟其他技术不同，为了保证安全，集团对于这方面最先进的技术，只能是在内部使用，如果老徐你想要的话，就只能带着作坊，加入集团了。” 方杰这话一出，徐龙整个人就傻眼了。 第934章：收服一条龙 方杰这话不仅让徐龙呆立当场，就连青云听到了都有些瞠目结舌！ 让徐龙加入大中华集团？方杰当真不是在开玩笑么，难不成说他就没有想过，徐龙是什么人？那可是曾经的鼓浪会会长，一个海盗团伙的首脑，一个真正的恶棍，让这样一个人加入大中华集团真的好么？ 像是发现了青云的呆滞，方杰微微侧头，给了青云一个安心意味的眼神，虽然这个眼神的用处未必真的就有那么大，但至少让青云动荡的心神有所平定。 “我和我的作坊，一起加入你们大中华集团？” 徐龙的确不怎么敢相信，毕竟这件事情说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就算眼下两人相处的还算是不错，但并不能掩盖过去双方是死敌的这个事实，是方杰胸怀广阔还是为了秋后算账？这点徐龙当真不敢确定。 即便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现在的集团是有能力将他徐龙灭掉，但毕竟不是那么方便，但如果徐龙加入了大中华集团，那岂不是方杰就有上万种方法把他玩死？人性阴暗，由不得徐龙不这么想。 “看来你还有些担忧？嗯，可以理解，毕竟过去我们双方的关系摆在那儿，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刚刚说的是，让你的工坊并入我们集团来，成为我们集团的一个下属机构，只有纳入我们集团的管理当中，才能将一些比较敏感的技术交给你们来生产，当然，其中主要就是火器技术了。” 徐龙仍然有些不明白，仅仅是工坊？这工坊可是打着徐龙的印记，如果说工坊并入大中华集团了而他徐龙不加入又怎么算？方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是要将工坊给黑吃了？ “董事长，能不能再说明白一点，譬如说，我这个工坊如果加入集团有什么好处？” “好处肯定是有的，第一，你不用担心有人为难你了，既然你和工坊加入集团，大家就是自己人了，首先集团不会为难你，有集团给你撑腰，朝鲜人也不敢为难你，至于说将来你跟北方人做生意也好，跟倭国人做生意也罢，有集团在，也没有人敢于为难你，这是不是好处？” 徐龙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眼下也没有人为难他啊。 “第二，全新的火器制造技术，以及全新的图纸。我看过了，你的这几个工坊不仅在生产流程上十分落后，而且制造火器的图纸也十分的简陋，基本上只能相当于我们的第二代产品，而我们现在已经更新到第五代火枪了，这其中的差距你应该是可以想象的到的。” “嗯，这个我知道。”其实不用方杰强调，徐龙也知道自己作坊里生产的火器有多落后了，在倭国和大明北方的那些势力眼中或许还能算是不错，但真要是放倒南都以南，一直到欧洲，那就真是没什么愿意采购了，这就是技术决定市场。 “第三嘛，就是原材料了。”方杰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好的火器必然威力更大，而且适应性更强，这就需要更好的材料，然而这个基础条件你的工坊却是不具备的，除非你能够从头开始研究，从冶炼钢材开始，但是你觉得你有那个实力和时间？” “没有，我年龄大了，资本也不够，而且也没有掌握相关的技术，所以我只能是采购原料，但是……”但是什么呢，但是徐龙没有办法，这是肯定的，集团的火器水平一向是推着冶炼技术在往前走，越是先进的枪支和火炮，越是需要更好的材料，单纯的铁或者是钢在属性上已经打不到要求了，现在集团的炼钢厂早就开始冶炼合金钢了。 别看仅仅是添加了一些微量元素，对于材料属性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在历史上，人们为了改变钢材的性能，曾经进行了无数次的实验，而在方杰这里，凭借着他脑海中那些现成的数据，省略了不断实验的过程，只要要工艺水准能够达到，就可以成功的制造出所需要的合金钢来。 有了性能更好的合金钢，自然就能提高产品的性能，而这一点，却是徐龙怎么都做不到的。换而言之，就算是集团把图纸给徐龙，他也没法生产出符合标准的产品出来，因为原材料的性能达不到。 听完方杰讲述的三个优点之后，徐龙陷入了沉默当中。诚然，他现在的作坊在方杰眼中不算什么，但对于徐龙自己来说却有着巨大的意义，至少这样一个产业的存在可以让他在朝鲜衣食无忧，可以有着相对较高的地位，可以养活一大群手下，如果将工坊都交给方杰了，送给大中华集团了，万一哪天大中华集团将他一脚踹开，他怎么办？ “我刚刚也说了，我们集团需要在北方有个立足之地，而你的工坊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你愿意加入集团，集团以技术入股你的工坊，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工坊的利润平分，你继续负责管理作坊而集团则是做工坊的技术指导，这样以来双方都能得到想要的利益，不是么？” 方杰的话很有说服力，徐龙也知道，只要集团愿意拿出技术来，他继续管理工坊，肯定是可以生产出有强大竞争力的产品来，其实他唯一纠结的事情，就是方杰能不能说话算话。 但仔细一想，好像方杰能不能说话算话并不重要，毕竟对于现在的大中华集团来说，他徐龙也好，甚至整个朝鲜王国也罢，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势均力敌的敌人了，看看倭国，看看织田信长和正亲町，堂堂一个国家，一个天皇,愣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给弄的生不生，死不死的，日子比啥都要难过。 更为重要的是，大中华集团把倭国弄成这副德性，自己竟然就没花多少成本，反倒是从倭国的银矿当中拿到了大量的实惠，一座又一座的银山被大中华集团的矿工挖空了，就着倭国自己的木材烧炭来冶炼，最终一箱又一箱的银子被拉去了吕宋，留给倭国的是啥？ 想通了这些东西之后徐龙就觉得自己没啥选择了。他不是不可以拒绝方杰，即便是拒绝了估计方杰这会儿也不会说什么，但一回头保证要想法子收拾他的。 如果徐龙还是当年的会长，海盗头子，还有那种勇气的话，他也不会窝在朝鲜这个破地方一门心思的冶炼银子、造船赚钱，正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人到老赖反而是更加怕死了。 “我，董事长，这件事情我想问问，最终我能够拿到多少成的利润？” “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朝鲜王朝的合作是怎么回事，总之一句话，集团的技术拿出来跟你的工坊进行合作，既然股本算是一人一半，那么最终的利润也是集团跟你一人一半，听清楚了，集团只认你，不认朝鲜王朝，明白了？” “明白了。”这点账徐龙还是算的清楚的，将来的利润就是集团拿走一半，然后剩下的徐龙按照比例跟朝鲜王朝进行分润，因为集团不认朝鲜王朝的帐。 当然，徐龙也不傻，过去跟朝鲜王朝的股本比例肯定要因此而发生改变，除非朝鲜王朝也拿出实际的东西来投资。也许在这件事情上朝鲜王朝会觉得不高兴，可不高兴有用么？真要不高兴徐龙可以让朝鲜王朝找集团去啊，前提是他们有那个胆子。 几乎是一瞬间徐龙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朝鲜王朝没有那个胆子，如果他们敢跟集团刚正面，就不会老老实实拿出来十万两白银了，十万两啊，就算是鼓浪会全盛时期，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也要攒好些时候！ “我答应了。”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之后，徐龙向着方杰点头道：“多谢董事长照顾，今后我和工坊就是集团的一份子了。” “嗯，很好，回头我会让人拿具体的协议来，到时候你签署一下，我们集团做事从来都是讲究章法的，绝不能靠口头上说说，这点你要牢牢记住了，将来你跟外面的人做生意也好，跟集团内部的材料、资金往来也罢，一切都要有书面的东西，对了，回头我会从集团安排几个账房先生来，到时候工坊这边的账目就让他们负责一段时间。” 徐龙心中“咯噔”一声，以为这是方杰控制自己资金的第一步，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说明了一切。 “徐龙啊，你这是对董事长的误会吧？我们集团的账目都有统一的格式和要求，使用的都是数字，而不是汉字，这些都是为了方便管理，你觉得你了解集团目前的财务要求？” “这个……”徐龙看了看青云，他只是在判断青云是不是哄他，什么特别的数字和格式，难不成比现在他使用的更好？ “没事，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了，现在，是不是可以一起吃顿饭了？”方杰对这些事情从来不会太过操心，有时候只有真正感受到了，人才会知道其中的真假。 “是我招呼不周了，今晚就让我好好请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尝尝朝鲜人的特色吧。” 第935章：前朝后韩 在朝鲜待的几天时间里,朝廷那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是那么一支庞大而可怕的舰队,就停泊在港口里,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样一支舰队是朝鲜王朝根本无法抗衡的,而海上讨生活的人更清楚,就是这个大中华集团,前些时候派了一支“小型”的舰队过来，就已经将大家伙儿搞的民不聊生了，看看港口那支舰队的规模，可是比当初那支“小型”舰队要恐怖的多，这真要是得罪了人家，绝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么简单。 照说就连民间都在议论纷纷的事情，朝鲜朝廷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从方杰的舰队停泊在港口那天开始，官方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样，压根就没有露过面，愣是将那样一支庞大的舰队当成空气，不管是朝鲜的水军还是地面上的官兵，都摆明当了一回睁眼瞎，这点其实徐龙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但他跟朝廷完全没有关系，跟他合作的是皇室而不是朝廷，就如同跟方杰合作的是嘉靖而不是大明朝廷一样，只不过朝鲜的朝廷规模更小，所以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徐龙是皇室的关系户，方方面面都会给徐龙开绿灯。 但开绿灯并不代表徐龙就需要跟那些人搞好关系，只要工坊的运转没有问题，徐龙也压根懒得跟官府的人闲扯，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至于说方杰等人的到来，毕竟不是走的官方途径，徐龙一开始也有些担心，要是万一皇室脑残起来，非要追究一下大中华集团的“责任”或者是想要跟方杰提点什么条件，一旦将方杰惹火了，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谁知道官府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装聋作哑，甚至就连港口那边，舰队停泊，人员上上下下、进进出出都没人去过问，徐龙一下子就明白了，朝廷也是为难啊，只能假装没看到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典型的掩耳盗铃。 不过方杰和青云其实也不想把事情弄的那么麻烦，在来之前就想的是以“民间”的名义，如果不跟官府发生纠葛那当然是最好的，没成想朝鲜这么配合，甚至就连舰队的停泊费用那些省了，虽说这笔钱在方杰看来根本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谁也不会嫌自己钱多呗。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跟朝廷打过交道，方杰在跟徐龙把事情谈妥后就带着青云，在徐龙的陪同之下，走走看看。 后世，韩国可是一个旅游的热点地区，尤其是对于一些不明真相的国人来说，好像不去一趟韩国就不能算是一个时尚的人，一个富裕的人，一个有闲的人。方杰当初其实是有机会去的，因为他的好几个朋友都去了，但最终没有成行，一方面是当初他老子不准，后来老子不在了，他自己年龄大了，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之后，也就不愿意去了。 可不是么，当年的方杰还是很爱国的，一想到自己去韩国那就是为韩国的经济添砖加瓦了，然而棒子对咱们的态度其实很糟糕，既然这样干嘛还要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有了这种思想方杰自然就不乐意去韩国消费了，一个子儿都不乐意。 原本方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韩国了，不成想在穿越之后反而是有机会到韩国了，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韩国，怎么看都跟乡下农村没多大的区别，落后的难以入眼，只要距离城区稍远的一些地方，还可以看到很多农夫，衣不蔽体。 这大冷的天，好些地方都是白雪皑皑的，可是农夫竟然都还能扛得住冷，这份体质也是让人惊讶，其实跟体质无关，完全就是被逼而已，要是有钱买御寒的衣服，谁又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呢。 相比起后世韩国首都的繁华来说，现在的朝鲜压根就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要说城市规模远远比不上大明，别说是京城了，随便找个大型城市都不是朝鲜能够比拟的，要是富裕程度那更是天差地别。 所以随便走走看看之后，方杰和青云也就没了兴趣，如今的南都和吕宋，除了城市规模和人口之外，其他方面，无论是城市规划、基础建设、城市建筑还是别的，可以说是冠绝当世了，越看越是觉得这里没啥好看的。 “我们明天打算走了。” 徐龙今日又陪着方杰和青云吃饭，最近几天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徐龙就没再做过别的，对于一个向来是把时间当成金钱来看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浪费，但就是利用这些天的接触，徐龙也将很多事情弄明白了。 譬如说集团提供的财务方面的那些规定之类的，还有数字和报表，青云都很详细的向徐龙解释过了。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方杰“发明”出来的，但是作为一个集团负责人，方杰哪里有功夫去研究呢，他不过就是把基础上的东西交给了集团的财务方面的人，而青云和林小云则是分别具体负责过，所以对于财务方面的东西现在反而是比方杰都还要懂的多。 在了解了那些财务上的东西之后，徐龙才知道原来集团在这些方面究竟有多么先进，虽说徐龙这个人没有读过几天书，但是几十年下来也积累了相当的功底，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番就知道这些财务方面的规矩和技巧有着多么巨大的实用性，不仅仅可以大幅度降低工作量，而且还能让财务信息变得更加精确。 徐龙一直都以为集团是在军事那些方面很先进，可是没想到人家先进不仅仅是一个方面，而是在各个方面都非常的强大，到后来也就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输了又输，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偶然的，集团能够达到今天这种规模和实力，都是方方面面积累起来的。 “董事长和夫人不在这里多玩几天？”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徐龙，关于你工坊改造的事情要抓紧了，过去你跟我们集团没关系也就罢了，但既然咱们大家已经是一家人，为了大家的利益，有些事情你可要盯着点，有时候下面的人是没有主动性的，所以才需要我们去督促。” 说正事的时候青云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而面对青云，徐龙却是比面对方杰还要小心翼翼，毕竟男人和女人的性情是不同的，女人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无理取闹，而男人则为了大事往往可以容忍一些小节。 “董事长夫人说的有道理，我自然会尽心尽力，都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徐龙嘿嘿的配笑着，方杰在一旁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开口道：“行了，老徐你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还是那句老话，汉人不打汉人，只要凡是能够化解的恩怨，在同一个目标的面前，就尽量化解了，毕竟我们都有同一个祖先，而我们的根，都在那片土地上。” 徐龙一下子肃容，“董事长说的是，我们的根都在那片土地上。既然董事长今天把话时说道这个份上，那我也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哦？”方杰眉头微微一挑，他倒是没想到，徐龙竟然也有问题，而且还会如此正式的向他提出来，就不知道他究竟想要问什么。但不管问什么，分别在即方杰肯定要解惑，否则将来通过无线电通讯，搞不好就更说不清楚了。 虽然如今的徐龙在集团面前早就不是一条龙而是一条虫，但方杰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很好的相处，更不愿意因为一些明明可以避免的误会而导致将来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把，能够回答的我一定会回答。” “我们都是汉人，虽然我这个很早就离开了大明，但是在我内心深处仍然是以大明人自居的，过去鼓浪会要是劫到大明人的海船，我也都是让他们尽量不要伤人性命，这点我可以以性命保证，不是在事后胡说。” 方杰摆摆手，示意徐龙不要兜圈子，有什么就直说。 “董事长，那些从大明北方来找我购买火器的势力，其实都跟大明不对付，若是让他们拥有的火器数量过多，恐怕会给大明北方防线带来更大的压力，尤其是面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大明老百姓，那就更是可怕。”徐龙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嗯，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卖给他们很赚钱啊，你不是已经交易过一次了？他们虽然拿不出大笔的金银财宝来，但是北方的特产和资源，只要在我们手中转一圈，再卖出去的时候都是可以带来巨大的利润的。”方杰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董事长，我总觉得，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利益就无视北方老百姓的疾苦甚至是生命安危，心中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咦，老徐啊，过去你可是当马贼的啊，怎么，当马贼还会在意普通人的性命么？” “董事长，虽然我当年是当过马贼，不过我的马贼队是不会去洗劫老百姓的村子，如果当年我真是只洗劫老百姓的村子，恐怕朝廷也就不会下令通缉我了。” 方杰还真没想到，原来徐龙被通缉还另有原因。 第936章：往事 经过徐龙的一番讲述，方杰和青云这才知道，当年徐龙在北方当马贼，一开始的时候其实跟朝廷相安无事，官兵懒得费精神去围追堵截一群马贼，前提是马贼没有影响到官兵们的利益。 最初徐龙还不是马贼头领的时候，他所在的那支响马也就跟其他的同行没什么区别，简单的说就是不挑食，够残忍。在这个行当里，这几乎就是两个最低的要求，也是响马队伍能够存活下来的要求。 毕竟人都知道吃柿子捡软的捏，在北方当然也有高门大户，一个个家中富的流油，可是这种高门大户却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如果没有周密的计划加上强悍的实力，搞不好就把自己给载进去了。 所以大多数响马队伍还是喜欢去洗劫那种小村落，一个进出轻轻松松就能弄到粮食、金钱和女人，而且还不用担心遇上强烈的抵抗，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等到徐龙坐上首领位置之后，却一下子将响马队伍的方式给变了，他不再同意去洗劫那些穷人，也不是说徐龙这个人就有多么的善良，只是他更现实一些，去洗劫穷人村落固然轻松，但实际上能够得到的好处并不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个村落里最富裕的那个家庭，往往占据了这个村落八成以上的财富。 换而言之，如果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富户的身上，不仅仅可以得到更多的金银财宝，更重要的是还能换来一些好名声，毕竟老百姓早已经习惯了“为富不仁”这四个字，但凡是发了家的，在周边老百姓的口中总不是什么好角色，打劫这样的富豪，一方面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老百姓通风报信，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一开始的时候徐龙这种想法在队伍里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对，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轻轻松松洗劫村落这种事情，不用担心受伤更不会轻易的送命，相对来说打劫富户不仅仅需要脑子，在很多时候可能还需要拼命。 但是这些反对的声音都被徐龙给压下来了。徐龙不愿意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出动一次，他认为当马贼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第一次徐龙选了一个县城边上的庄子，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摸索之后徐龙敲定了行动计划，又在自己的老巢里进行了几次反复的演练，最终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有事先已经进入那富户家中的马贼里应外合，愣是将诺大的一个宅邸搬空了，可以说是开门大吉，那些车载斗量的金银珠宝让一个个马贼们花了眼，纷纷承认徐龙这种方式了得，也就渐渐形成了徐龙那支响马的行事风格。 正如徐龙所预估的那样，因为只是洗劫富户而不动老百姓，所以他们这支响马在活动范围内的风评反而是越来越好了，闻风来投的英雄好汉也多了，队伍渐渐壮大起来。那个时候徐龙还是非常高兴的，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 其实算漏这个点并不怪徐龙，因为他一不是官宦家庭出生，二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任何一个家族的富裕往往是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家两家富户遭了灾也就罢了，但是徐龙的队伍行动越来越频繁，渐渐地就有很多受灾的家庭，托着他们的关系找到朝廷。 大多数时候官兵是不会管那些来去如风的响马的，但是朝廷里的大员有命令压下来，地方上的官兵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 官兵要动手，徐龙自然不会束手就擒，那个时候的徐龙可谓是兵强马壮了，跟地方官兵刚了几波正面，竟然还占了上风，一时间士气更壮大了，行事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有一次差点就一个县城都给打下来了，要不是最后关头徐龙一下子醒悟过来，悬崖勒马，恐怕他被朝廷通缉的罪名就不是杀人如麻的马贼，而是一个反贼了。 马贼和反贼在朝廷定罪待遇上是截然不同的，马贼那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是官兵抓不到徐龙，也不会去追究徐龙那些亲戚朋友的责任，但如果徐龙被按上反贼的名头，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哪怕徐龙不落网，他在老家的那些亲戚们怕是一个都走不脱。 “你在老家还有人？” “那当然还是有的，徐家其实也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后代。”说起这个事情，徐龙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曾经徐龙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衣锦还乡，可如今距离这个目标却是越来越远，希望渺茫了。 “我现在也不指望能够活着回去了，只想等着将来死了之后，董事长能够让人将我的骨灰送回老家，至于说我今后留下的那些股份，到时候就劳烦董事长将其分一分，给我们徐家的那些后辈们吧。” “你都没有回去过，怎么知道家中还有后辈呢？”方杰这话也不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些年徐龙肯定是没有回去过的，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谁敢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我没有回去过，但是我在当响马头子的时候就已经安排的有人在老家，每年都会将老家那边的事情给我捎过来，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会通知我的。” 方杰瞥了眼徐龙，他没想到徐龙竟然还是一个非常念乡情的人，看来人人都有一份自己的心思，不是真正到了很熟悉的程度，平常时候也不会展露出来。 “嗯，既然你还有联系那就好，回头你把具体的情况写一下，交给集团那边的后勤部备案吧，我们集团都是这么做的，凡是集团成员，家庭情况必须要备案，就是为了避免当成员发生万一的时候，一些财产得不到交接，除了自身的财产之外还有抚恤金什么的，都是需要交接的。” “集团这个事情做的地道啊，当年我当会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徐龙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后悔都是来不及的，跟方杰聊的越多，徐龙才发现自己当年在鼓浪会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够，尤其是对于下属的待遇方面跟集团相比完全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只能说是自己输的不冤。 拍了拍徐龙的肩膀，方杰笑道：“大家都是练武之人，要说青春不老不可能，但是比普通人多活个几十年那也是正常，所以你啊，别总是想着死后怎么着怎么着的，只要你在朝鲜哪儿都不去，老老实实的经营咱们的工坊，我想活到寿终正寝是肯定没问题的。” 方杰这话虽然是不怎么好听，但却是个大实话，所以徐龙也就是笑了笑，点头，“希望如此，那就承董事长的吉言了。” “行了，明天一早我们舰队就出发了，工坊这边后继需要的那些东西跟着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要好好安排，总之一句话，咱们集团的人嘛，不能累着了，但是也不能闲，财富都是依靠自己双手挣回来的，一份付出一分收获是我们集团福利分配的底线，你要牢牢的记住这点哦。” “行，请董事长放心，我徐龙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出尔反尔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既然已经是集团的人了，就会一心一意的为集团做事。” 夜深，大家各自告辞休息，方杰和青云回到船上，各自修炼后一起洗漱完毕，躺上了床。 “你对徐龙的话，百分之百相信？” “别，人跟人之间怎么可能有百分之百的交情呢？就好像你我之间，难道就真的是百分之百的了解了？那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在我看来，人跟人之间能够有五成的真实那就是朋友关系，有七成就可以作为情侣或者是异姓兄弟，如果有九成，那就是牢固的夫妻关系，九成九以上，那就真是生死与共了。” “那我们呢？”青云好像因为方杰的话，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讨论的重点了。 “我们？我们之间肯定是生死与共的。”方杰回过头来，深情的望着青云，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没有刻意隐瞒你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那一定是我忘了告诉你。” “真的么？”青云脸上浮现出红霞来，作为她那样的家庭出生，其实很少会有这种羞怯的时候，但方杰这情话铺垫的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一股巨大的幸福冲击着青云的内心，让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当然是真的，十足真金呢。” 方杰一面说，一面将青云揽入怀中。 “那这样说起来，却是我对不起你了，我还有些秘密，是没有告诉你的。”依偎在方杰的怀中，青云脸上的红霞渐渐褪去，显露出来的却是一丝担忧。 “这个你不用在意，更不用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我们毕竟出身是有不同的，你可是皇族成员，有些东西本身就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只要你肯定你是爱我的，不就够了么？” “夫君，我当然是爱你的，永远永远。” 第937章：一个酒吧 纳塔尔，大中华集团矿区。 虽然前些时候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海雷丁的海盗队伍竟然跨区域跑到这里来搞了一笔，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个结果——跟奥斯曼帝国交涉本身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加上就算是奥斯曼帝国愿意交涉，海雷丁名义上就是个海盗，奥斯曼帝国一推四五六，那还不推脱的干干净净，最终一根毛都不会剩下，根本没有意义。 作为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的负责人，林栋当然也希望海雷丁的那件事情能够有个结果，毕竟那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虽然当初海雷丁的队伍实力远远超过了林栋，失败并不是林栋的责任，但毕竟是在林栋手中出的事，哪怕是集团那边不追究，不提那些损失，每每想到那些死去的同僚，林栋的心中就不好受。 好在除了那档子事情之后，格里高利对于纳塔尔就重视起来了。原本区区一个双金港，那些世俗的东西，在格里高利这样的人物哪里会放在眼中，他的人生目标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成为教皇。 只有教皇的那个位置才会吸引到他的注意，其他的对于他来说已经如同浮云。 原本纳塔尔肯定就是格里高利眼中众多浮云中的一朵，但是因为大中华集团愿意出售铁甲舰这件事情，格里高利就不得不“照顾”好大中华集团在非洲的产业，也是唯一的产业。 为了能够尽快从大中华集团手中拿到铁甲舰，格里高利是把“让”安排到了纳塔尔，命其亲自负责纳塔尔的安全事务，虽然纳塔尔是葡萄牙人的领地港，但在这件事情上既然格里高利开了头，葡萄牙王室那是屁都没有放一个。 因为葡萄牙王室的重视和“让”的亲自坐镇，最近这段时间纳塔尔可谓是安定的很，那些大中华集团的成员，也终于在工作闲暇的时候走出矿区，逛逛港口的酒吧，跟酒吧里的吧女们“沟通沟通”，总之过上了相对比较丰富的业余生活。 要说欧洲人还真就是有这个本事，只要他们的舰队航行到哪里，就会把他们的风俗和生活习惯拓展到哪里，想纳塔尔这个原本拉屎不生蛆的破地方，如今港口一片竟然显得无比浮华，甚至被一些欧洲人称为是“小塞维”。 “塞维”指的就是西班牙首都港口城市塞维利亚，在这个时代，塞维利亚可以说是地中海入海口的一颗明珠，堪比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在西地中海沿岸能够跟塞维利亚相提并论的就只有一个热那亚了。 纳塔尔能够被称为是“小塞维”，可见其浮华的程度，甚至就连开普敦都没有得到这样的称谓，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还是大中华集团。 跟其他国家或者势力的人不同，大中华集团富裕的绝不仅仅是首脑人物，在方杰的管理理念下，大中华集团的成员每个人都能得到相当的利益，加上完整的后勤保障，像在纳塔尔的这些集团成员，他们往往选择将自己的工资直接交给他们的家人，大多数的家人都在吕宋了，工资在集团总部支付然后给家人们生活，反正他们自己在纳塔尔矿区集团是包吃包住，另外还有一笔“海外工作补贴”和“高危工种补贴”。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样两笔“补贴”，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独一份的东西，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在支付下面人的薪水时就绝不会有这样的分配方式，单独的两份补贴加起来其实已经跟成员正式的工资一样多了，有了这样一笔钱，成员在工作的时候不仅仅会更加卖力，而且在工作之余，也就有了闲钱去消费。 正所谓只有会玩的人才会更好的工作，大量集团成员在纳塔尔港口大把大把的消费，自然也就拉动了港口的服务业，使其短短时间内就发展起来，甚至在某些地方超过了开普敦。 “让，咱们好好喝一杯，说起来最近还得多谢你，今天这顿酒必须是我请！” 纳塔尔最好的“缇娜酒吧”里，大量的汉家客人占据了酒吧里最好的位置，而林栋和“让”则是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虽然夜幕之下外面也看不到什么景色，但至少这里的空气更流通，不用自己的鼻子受罪。 作为一个武者，“让”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在酒吧这种空气浑浊的地方过多停留，但是林栋喜欢啊，人在异乡，还有什么比在酒吧里饮酒买醉来的畅快呢？再说了，最近这段时间矿区的情况很不错，每个月赚取的利润，说出来都要吓死人了。 “林总，少喝两杯吧，这种朗姆酒后劲还是很足的。” “嘿，其实朗姆酒并不好喝，只是比起其他酒来，朗姆酒我至少可以接受，下次去集团，我请你喝集团内部的特供酒，那才是真正的美酒呢。”林栋的眼神有些摇曳，显然是酒劲上来了。 “让”倒是不需要为林栋的安全担心，因为缇娜酒吧的消费很高，从酒水到服务生都是整个纳塔尔最好的，这里的服务生都是一个个二八佳龄的姑娘，有一半是白种人，还有一半是黑妹。 千万不要以为黑妹就各种不行，其实只要舍得时间去挑，人口基数大的情况下，挑选一批五官出众的黑妹并不难，而且黑妹们虽然肤色不太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但要说皮肤和身材，那绝对是没得挑，就连林栋都试过，关上灯之后的滋味那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相比之下，来自欧洲的姑娘们就胜在肤色和气质了，毕竟世界发展程度不同，相比之下很少有黑妹能够有欧洲小姑娘的那种气质的风韵。 跟“让”说话的同时，林栋的眼神又跟着一个姑娘的背影飘远了，“让”皱了皱眉头，虽然说他吸引小姑娘的能力比起林栋肯定要强好几倍，但是在男女这件事情上，“让”却克制的多，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坚定的宗教信仰，另外一方面是以为练武的需求——男人一旦在那件事情上尝到了甜头，就很难控制住自己。 “林总，格里高利阁下让我帮忙问问，我们的订单已经交到集团总部那边去了吧，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呢？” 关于第一批铁甲舰的订单，最终集团是锁定了总份额，一共就是二十四艘铁甲舰，正好六个船厂的四个中小型船坞同时开工可以满足，其中给了教廷三成的份额也就是七艘，格里高利心中虽然不满意，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船是大中华集团在造，就算是再不满，也只能是忍了。 一艘旅级铁甲舰造价就是一万两白银，七艘教廷就需要支付七万两白银，而且这个数字仅仅只是基础订单的价格，如果需要配套的别的东西，那还要另算。 认真说这个价格一点都不夸张，反正方杰和欧阳北峰都觉得这是友情价，真要是想宰人的话，喊个三万两一艘，也同样有人抢。 当然，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细水长流，方杰也不想一下子就把客户都给吓怕了，之所以目前只放开旅级铁甲舰的销售，就是因为“洞天福地”级战舰的价格有些可怕，如果不让客户们先拿到旅级，充分的感受到铁甲舰带来的那种“满足感”，必定会影响到他们对“洞天福地”级的承受能力。 “你还要什么动静呢？订单集团那边已经收了，你们只需要等着通知接收就是了，哦，有件事情在签合同的时候你们留意了么？一万两一艘那是空船哦，没有武器的。” “这个我们当然看过了，你们的新式舰炮不是不销售的么。”说起这个事情，“让”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船都卖了，为什么不卖炮。 “其实不是我说你们，最新式的舰炮肯定是不会卖的啦，集团又不傻，换成是你们欧洲人，甭管哪个国家，能造铁甲舰的绝不会卖出来你信不信？我们集团能够卖铁甲舰那已经是看在咱们双方的感情够铁了！其实你可以跟格里高利阁下说说，哪怕就是我们集团出品的，次新级的舰炮，那性能也甩你们现在用的舰炮十倍不止！” “让”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今天当然不是专门来陪林栋喝酒的，他是带着目的来的，而现在，目的好像已经达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练武了，哦，我已经替你付过账了。” 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林栋的样子好像也是喝多了，随时都有酔过去的可能，“让”就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要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格里高利阁下呢。 “不用你付账，我，我在这里都是挂账的，缇娜，缇娜你在哪儿，赶紧出来陪我喝酒！” 林栋好像是真的醉了，不理睬起身准备离开的“让”，而是大声的呼喊起来酒吧的老板娘来。 据说如果一个酒吧有个美艳动人的老板娘，那么这个酒吧的生意就会比其他酒吧好一倍不止，当然，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也会高出一倍不止，不过这种传说在缇娜酒吧只实现了一半——这里生意的确好，但却很少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第938章：忘乎所以 酒吧的名字叫做“缇娜酒吧”，既然是用人名作为酒吧的名字，要是酒吧里没有一个叫做“缇娜”的女人，那就好像是老婆饼里没有老婆——这完全是两回事嘛，总之缇娜酒吧里不仅有个缇娜，而且这个叫做缇娜的红头发女老板还非常的年轻，非常的漂亮，非常的，嗯，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都说做女人不容易，女人做生意更不容易，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就更不容易了。 纳塔尔是个港口城市，一个非洲的港口城市，距离欧洲几千上万里的路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却在这里开了一个酒吧，而且还是纳塔尔档次最高的酒吧，要说背后没有什么力量在支持她，恐怕谁都不信，毕竟光是想要在混乱的港口区域里站稳脚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如果这个酒吧是开在吕宋或者是南都的港口区域，那肯定安全的很，大中华集团治下，是决不允许拉帮结派，更不会允许黑恶势力的存在，凡是对于普通老百姓不利的事情，那都要反对。 再说了，在大中华集团治下，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人，都能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职业，又怎么会需要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其实“缇娜酒吧”之所以能够开的安安稳稳，主要还是因为有很多大中华集团的成员光顾，格里高利阁下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的，既然跟葡萄牙王室那边打了招呼，纳塔尔这边的葡萄牙官兵也就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集团成员的活动，这种盯梢不是为了找集团成员的岔子，而是为了更好的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要保护都是要盯着的，看都看不见的话怎么可能保护的了呢？ 而“缇娜酒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葡萄牙官兵们重点照顾，至于说那些只要喝了酒就会跟公狗一样激动的葡萄牙士兵们，为什么不对缇娜这个女老板动手动脚，有人猜测，是因为蒂娜有葡萄牙贵族的关系，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如果蒂娜是某个大贵族的玩物，那么一层层关照下来，普通官兵哪里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呢？ 总之缇娜就和她的酒吧一样，在纳塔尔这片混乱不堪的港口区域里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就如同是一颗小草，哪怕是风吹日晒十分恶劣的环境，对于缇娜酒吧来说也就当成是养料了。 “哟，这不是林总么？” 看来林栋这个“老总”的名头如今在纳塔尔也是人尽皆知了，就连缇娜这些人，都可以娴熟的用她们的母语来称呼一个“总”，只不过那发音有点儿怪怪的，好在喝多了的林栋是一点都不会在意。 发音有点怪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发育的好就行了。 要说缇娜的发育，那肯定是没话说，林栋第二次见到缇娜的时候就曾经问过一个足以让大家闺秀面红耳赤的问题：缇娜家是不是养奶牛的，然后靠什么吃什么，吃什么补什么？ 言下之意大家都懂，只不过那天晚上缇娜那是没有陪林栋，没能让林栋吃到嘴里，反而塞给林栋一个黑妹，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那天晚上给林栋的黑妹居然是个原装货，看样子发育的跟缇娜差不多优秀了，至于说年龄嘛林栋没有去纠结，不是咱们自己人，纠结没什么必要。 自打那次之后林栋也就经常来了，这男人有时候也跟猫似的，好奇，一旦好奇就像弄个明白，譬如说缇娜究竟是真的发育优秀还是衣服里塞的厚实，就是林栋一直想要弄明摆但又始终没有机会弄明白的事情。 “缇娜老板，今晚我可又消费了不少，你说吧，怎么谢我？”林栋这话说的顺溜啊，不是他酒醉心明白，是因为这话说太多次了，熟了。 “要不，又给林总你安排一个？最近我酒吧里重新换了一些人，林总就没有发现？” “我都盯着你看了！”林栋喷着酒气说道。 “不信！刚刚我在柜台后还看见你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茉莉的屁股，你以为我没留意？” 茉莉，就是刚刚来给林栋和“让”服务的那个吧女，发育的最好的就是那臀瓣儿，简直跟林栋家乡里熟透的南瓜一样没差。 “茉莉我就是看看而已，怎么也比不上你啊！”林栋借着酒劲就要去抓缇娜的小手儿，可惜他酒劲实在是有些高了，所以动作缓慢不说，还抖抖厉害，那缇娜瞥了一眼，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口中娇滴滴的道：“林总诶，我上次跟你说的事究竟能不能成啊？你看我这酒吧黑灯瞎火的，一到晚上怕是容易出事啊。” “胡说八道！” 没抓到佳人的小手儿，林栋也没有生气，很自然的把手收回来，抹了一把头发道：“酒吧里不就是这么模模糊糊的才好么？我们董事长都说过了，这叫做有情，情……调，对，就是这个词！” “那也不成啊！林总你不总说想要把我看清楚么，没有你们矿区那种电灯，你怎么看得清楚我呢？” “哦？” 缇娜这是话里有话，林栋好像酒醒了一些，努力的挤了挤眼睛，“老板娘，这可是你说的，只要通了电灯，你就让我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看个清楚明白？”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没有电灯，林总你想看，我也不是不给你看，只是觉得不那么甘心，第一次嘛，总是不想留下遗憾什么的，林总你说呢？”缇娜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儿，刚刚不让林栋的抓的小手儿，这会是主动出击，按在了林栋粗糙的右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头还在林栋的手臂上轻轻的挠动了几下，那经过修剪的指甲刮蹭着林栋的老皮子，简直就像是在拉扯着林栋的心，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明天我就让矿区的电工拉线！” “那你今晚就别回矿区了。”缇娜含羞带怯的递给林栋一个眼神，顿时让林栋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你陪我？” “老地方等着吧。”缇娜嫣然一笑，伸手将林栋搀扶起来，往酒吧柜台后面走去。 柜台后面有好些个房间，平常时候都是给姑娘们住的，至于说缇娜这个当老板的，自然是睡在三楼上，不仅凉快而且更安全，只要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那个盖板一锁上，谁都上不去。 林栋倒是老早就想上去了，可惜缇娜不给机会。 “林总，老板让我来好好照顾你，你哪儿不舒服啊？啊，身上这么烫，还是把衣服脱了吧。”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林栋根本看不清楚进来的姑娘究竟是谁，反正听声音就知道肯定不是缇娜，而且也不是茉莉。 感觉到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冰凉凉的好舒坦，林栋的心一下子又放开了：管她是谁呢，只要舒服了就行。 带着这种想法，林栋整个人的神志渐渐陷入到温柔乡当中，后面发生的事情如梦似幻，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第二天，林栋身体里的生物钟还是发生了作用，让他从酒醉的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欧洲人酿造朗姆酒的技术其实并不那么过关，虽说对于普通水手和海员而言，朗姆酒已经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酒了，并不是天天顿顿都能喝上，可是对于有着悠久酒文化，而且又习惯喝被方杰改良过的美酒的集团成员来说，朗姆酒的品质的确是不够高，而且后劲打头，以至于林栋起来之后整个人感觉脑袋好像不是自己的，别说起床了，哪怕就是挪动一下脚步，转个身，第一个感觉那都是天旋地转，好像不用手扶着脑袋，就根本站不起来似的。 “娘哟，昨晚喝太多了，以后真不能这么干了。” 好在林栋的脑子还是一点点的清醒起来了，最重要的是他两眼能够聚焦了，当缇娜的身影飘进来的时候，至少林栋可以看清楚缇娜脸上的表情。 “昨晚……多少银子？” 别看跟缇娜说说笑笑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其实在这里的所有消费都是要花钱的，而且还不少，就拿林栋昨夜里的一夜荒唐来说，不仅姑娘的钱要给，而且住下的房间还要付钱，甚至于清早起来姑娘都已经没影了，一点都不够温存。 “都这么熟了，不要一开口就说银子好不好？”缇娜脸上带着一丝“幽怨”，那眼神不住的上下打量林栋，仿佛是在看他这会儿能不能起床。 “那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了？我可是这里的老板啊。哦，对了，林总啊，昨晚你说今天就让那个什么电工给我酒吧里拉电线，这事儿你可别忘了。”缇娜笑眯眯的凑到林栋身边说道。 “拉电线？”林栋翻了翻白眼，随后将手抬起来使劲儿的挠了挠头皮，又甩了甩头，仿佛在努力的回忆昨天晚上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半晌之后他才确定，在自己醉倒自己好像是真的这么说过。 “可是，要将电线拉到你们酒吧来的话，成本可不低啊。” 男人就是这样，一遇上“酒”、“色”这两样东西，往往就会忘乎所以了。 第939章：心中有数 林栋负责的是纳塔尔矿区的全面事务，理论上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林栋在负责，他要想做点什么也不需要向上面汇报，只要不是涉及到整个矿区的大事情。 区区一条电线和几盏电灯，虽说成本是有，但也不至于要到让林栋苦恼的程度，即便是这个成本林栋自己承担了，怕也是比不上昨夜里在酒吧消费的数目，只是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那能够将看不见的“电”输送过来的“电线”，肯定是个极好的东西，而那种不需要加油就能亮上一整晚的“电灯”更是无比的神奇，贵些那也是应该的。 看见林栋那副为难的样子，缇娜婷婷袅袅的走上去，大大方方将林栋揽入怀中，然后“叭”地在林栋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随即笑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你要是办好了，我肯定有特别的奖励给你哦。” “特别的奖励？”林栋一脸痴迷的望着缇娜那张俏丽的面容，“你所说的特别的奖励，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缇娜放开了林栋，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那模样十分的神秘，偏偏眼神又充满了暗示性。 “好！”朗姆酒留给林栋的后遗症好像一下子过去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一拍床边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道，“放心，这件事情我今天就给你办了！你晚上就等着吧！” 这个时代要办这些事情的确不难，关键就是有没有想法。毕竟就是拉一根电线的事情，从矿区到酒吧，直线距离也就是不到两公里，这么长的电线库存矿区是有的，为了保证电线的安全，栽几根两人高的电杆也不是问题，矿区闲着无事的劳动力多的不是，林栋一句话就能搞定。 所有的开销都被列入了矿区成本当中，林栋这种行为是否违反了集团的规定，还是两说。 等到天黑的时候，缇娜酒吧的窗户里当真冒出来不一样的光芒来，那种暖黄色的光跟油灯和蜡烛截然不同，引来了不少客人的惊叹，就连集团的人在看到电灯之后都有些惊讶，他们倒不是稀罕电灯本身，而是觉得缇娜酒吧怎么会忽然就有了电灯？ 不用说，这肯定是林栋做的好事，毕竟除了林栋之外，别人也没有这种权力，一下子有些集团成员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眼神在酒吧里四处打量，却是没发现经常出现在这里的林栋。 “林总今天怎么不在？” “应该是怕我们追问他电灯的事情吧。哼，这种事情又瞒不住人，回头报上去，看集团怎么处理吧。” 总的来说目前集团里的人心思还是比较单纯的，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好好工作，拿到的薪水就已经让他们十分满意了，对于更高的职位，很多人是想都没去想，就好比此时，明知道林栋给酒吧拉电的行为违背了集团的规定，但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集团的利益，而不是将林栋告倒了之后自己有机可乘。 其实林栋是来了，只不过他直接去了后面的屋子里，根本就没进酒吧的大堂当中，所以那些客人自然就看不到了，而且缇娜也跟着林栋待在屋子里，两人一口口的喝着酒，闲聊着。 其实林栋想要做什么，都已经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了，有好几次他伸手想去抓缇娜幼嫩的小手儿，结果都被缇娜给挡开了。 “这个电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呢？还有啊，为什么电灯通电之后就会亮起来？开关的原理又是什么？” 缇娜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电灯，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可是林栋的心思完全没在这个上面，就算是他懂的电气相关的之事怕都不想回答，遑论他根本就不知道呢？ “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些……” “那你再喝一杯。” 今天缇娜拿出来招待林栋的不再是那种普通的朗姆酒，而是来自北海的，正宗的白兰地。这种酒劲可是比朗姆酒要大，而且入口清淡后劲猛烈，压根不是林栋的酒量可以顶住的，可惜他自己全然无知，被缇娜哄了几杯下肚，很快就人事不知了。 “把他抬到床上去。” 林栋喝醉之后，苏珊进来了，甩动着她的大屁股，而安排她做事的缇娜，脸上哪里还有那种娇滴滴样子。 “缇娜大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电灯和电线的原理我们还是没弄明白啊。”摆好了林栋，苏珊转头回来跟缇娜说话。 “我们出去再说。”缇娜转身招呼，跟苏珊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去了隔壁，这个房间平常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给客人用的，里面放着三四张小床，却是给酒吧里面的姑娘们睡觉用的。 “缇娜大姐，我们在这个林栋身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可是完全没有什么收获，还白白给他……这样拖下去不是个法子啊！”苏珊一进屋就开始抱怨，而缇娜的表情则是十分自然，“他已经入毂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北边送消息的人来了没有，老大是什么意思？” “刚刚见过面了，老大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尽量弄清楚大中华集团那些东西，包括他们的铁甲舰以及他们的电灯电线之类的。” “铁甲舰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机会上去，苏珊，这件事情你要抓紧了，大不了再让他睡几次，总之你要把他迷的晕头转向的，否则没有机会，要是能够偷一艘那就更好了。” “可是很不容易啊。”苏珊摇了摇头，“铁甲舰上的水手我已经见过几个了，他们很谨慎，就算是来喝酒也不会在这里过夜。” “那就让姐妹们抓紧点，实在不行我们再换人。”缇娜咬牙说道。 “缇娜姐，换人怕是都没什么用啊，那些铁甲舰上的水手一个个都是死脑筋，怎么勾搭都不上钩，他们的管理太严格了。” 也难免苏珊抱怨，大中华集团对于新进人员最先开展的就是教育工作，文化教育和思想教育齐头并进，在某些时候甚至思想教育比起文化教育更重要一些，而凡是有资格接触到大中华集团先进科技的人员，无一不是在思想教育方面过了关了。 这也是方杰一向以来的要求，如果思想不过关，文化再高都不成，越是聪明人做坏事的时候越是可怕。 像铁甲舰，尤其是战舰，本身就是“国之利器”，岂会交给“政治修养”不过关的，想要从这些人身上下手，那是比登天都还要难。 “我看林栋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男人的毛病他都有，咱们还是要抓紧铁甲舰那边，唉，要是大中华集团能够直接将铁甲舰卖给我们就好了，也不至于花费我们这么多功夫。” “可不是么，缇娜大姐，你说这个大中华集团为啥就那么厉害？而且他们的人也好有钱哦，哪怕就是集团里面打扫卫生的好像都比咱们有钱。”苏珊一说到这个整个人就显得十分不甘，如果说有选择的话，她还真想找个集团的人嫁了，至少这辈子吃喝不用愁。 “不要胡思乱想！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还有我们的家人！” “是，缇娜大姐，我这就去林栋那边。” 缇娜摆了摆手，“去吧，小心伺候着，尽量让他高兴，在我们拿到那些秘密之前，林栋是不能得罪的。” “那，等我们弄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苏珊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你就那么恨他？他长的也不丑，而且年龄也跟你挺合适的啊。”缇娜古怪的盯着苏珊说道。 “额，其实我只是习惯性的……算了，我去陪他了。”苏珊摇了摇头，好像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而在她离开房间之后，缇娜一直紧绷的脸皮也在一口长叹之后松懈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每天在酒吧这种地方跟一群虎视眈眈的男人纠缠，还想让自己清清白白的，那的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就像是在走钢丝，稍微走错了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好在如今林栋已经上钩，酒吧里安装了电灯，让缇娜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不是白费功夫，既然电灯都已经进了酒吧，只需要等一段时间，那些工匠们来了之后，想来就会弄清楚“电”究竟是怎么回事。 缇娜反正是不懂的，但她认为工匠应该可以弄明白，林栋也不是让工匠来安装的么？ 第二天，林栋两脚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回到矿区自己的办公室里，下面的人来向他汇报最近矿区的生产状况，捎带着也把今天开始在矿区传播的流言说给林栋听了。 “林总啊，这件事情你恐怕要注意哦，电线和电灯都是集团的财富，像林总你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就随随便便拿出来用了，到时候下面的人肯定会不服的，要是告到集团董事长那边去了，到时候林总你怕是要糟糕呢。” “你是等着我糟糕呢？”林栋瞥了眼那手下，沉声说道。 “林总，我没那个意思，跟着你我感觉挺开心的，可不愿意过段时间换个不好伺候的人来呢。”说着，那手下还哈哈一笑，好像当真是非常开心一样。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第940章：打包带走 缇娜酒吧照常营业，这几天时间林栋也没有功夫去酒吧，因为又到出货的时候了，一大批冶炼好的黄金和白金在这两天时间里就要运出矿区，装船，然后直接送去吕宋，在集团总部储存起来。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之后，矿区这边的规定就是不预定出货的时间，而是由林栋这个总负责人来临时安排，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会泄露运输时间，也就避免了被人提前在路上拦截的可能。 而另外一个能够提前知道出货时间的人，就是“让”了。 作为格里高利钦点，负责保证集团在纳塔尔安全的人，“让”肯定是需要至少提前一天知道出货的时间，因为他要安排军队到矿区，陪同矿区的护卫队一起将东西安全的运到港口，然后才算是完成了工作。 运输的时间到了，林栋照旧是亲自负责，带领卫队和运输队一起，让驮马拉着沉重的车辆慢慢走出矿区，而“让”率领的军队则是在矿区门外等着，双方的人马一汇合，彼此之间都很熟悉，相互有说有笑的混成了一支队伍。 林栋和“让”自然也就占了个肩并肩，然后“让”扫了眼林栋，低声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最近很累啊。” “可能是这几天有些累了。”林栋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的。” “你还是应该练武啊，练武之人的身体肯定是要好一些的。” “练武？我哪里来的时间哟。”林栋摇了摇头，每天那么多事情，而且人在成年之后学习能力其实是在飞速下降的，学什么都比孩提时候要慢的多，练武更是如此，可谓是事倍而功半，所以为什么孩子时期就需要好好学习，就是因为学习效率的问题。 “我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去缇娜酒吧，既然有时间去酒吧，怎么会没有时间练武呢？” “嘿，说起那个酒吧，其实挺不错的，要不晚上我带你去坐坐？” “我不喜欢喝酒。”让摇了摇头说道。 “不喜欢没关系，随便喝点，主要是哪里的姑娘漂亮啊。”林栋这么说着，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迷茫起来，好像是在脑海当中想到了什么，“让”在一旁看到，随意的耸耸肩膀，表情很无奈。 队伍在向着港口前进，谁也没有发现在暗中有几双眼睛在盯着。 运送过程没有遇上任何麻烦，所有的货物都顺利的上了船，旅级铁甲舰的蒸汽锅炉早早就已经开始运转，等到跳板被放下去，舱门关闭之后，林栋和“让”就目送着铁甲舰缓缓发动，离开港口之后慢慢加速前进。 “没问题了，走，我请你喝酒去。”林栋一身轻松的拍拍“让”的肩膀，“让”皱了皱眉头，“我不……” “走了走了，哪有那么多矫情的。” 林栋有理由跟“让”打好关系，虽说大中华集团目前算是很强大了，在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面前都能说上话，但毕竟纳塔尔的安全还是“让”最为靠谱，真要是出现上次那种事情，林栋也只能是找“让”来帮忙，所以拉近两人的关系很有必要。 “缇娜酒吧”一如既往的从中午之后就开始营业，作为这里的老客人，林栋一走进来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呼，尤其是苏珊，摆着她丰满的臀瓣儿凑到林栋身边，“林总啊，这几天跑哪儿去了，难道你不想我么？” 看着苏珊那明摆着装出来的娇滴滴的模样，林栋却是十分受用，“小宝贝你这是想我了么，我今天不是来了么，放心，今天绝对不醉不归，缇娜呢？” “她啊？”苏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眼神随即落在了“让”身上，要说外形，“让”看起来肯定是比林栋要养眼多了，尤其是在欧洲人的审美观下，更是可以将林栋甩开几条街。 “让，这女人看上你了，今天她就是你的了！” 别看林栋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其实他心中对于苏珊这种女人的定位是很清楚的，一看苏珊像是对“让”有想法，立马就撮合两人，半点不甘和不舍都没有，不得不说在拉关系方面，林栋这家伙简直就像是天赋似的。 “让”虽然不是很欢喜，但是碍于林栋的面子还有一个女人的颜面，他也没有发作，只是默默的坐下，跟林栋喝起来。 缇娜一直没有露面，按照苏珊的说法，是去港口码头那边采购去了，一个酒吧要运转，需要采购的东西肯定多，只是林栋发现今天酒吧里不仅仅是缇娜不在，好几个平常眼熟的妹子，竟然都不在。 “她们也要去帮忙搬运呢，我们酒吧也没有几个像，嗯，你们这样精壮的男人呢。” “没说的！下次你们再要搬运什么叫一声，我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叫人来帮忙绝不是问题。” “那就先谢谢林总了，来，我们再喝一杯。” 苏珊这女人很厉害，喝酒跟喝水似的，“让”连续好几次皱了眉头，要说喝酒他还真是不行，毕竟他本身就不是那种酷爱喝酒的人，而人体对酒精的反应就是喝的越少越敏感。 在苏珊和另外一个姑娘频频劝酒的情况下，林栋和“让”渐渐有些酒力不支了，首先倒下的仍然是林栋，被陪他的姑娘搀着去了后面房间，苏珊那魅惑的眼神盯着“让”，腻声腻气的说道：“来，我带你去后面。” “去后面做什么，我还可以再喝点。” 虽然“让”的酒劲也上来了，但他毕竟是武者，意志力方面要强大的多，所以才能坚持没有倒下，但是酒精作用在身体上，舌头仍然跟普通人一样有些大了，说话都是哆嗦的，结巴了。 “完全醉了你就会跟烂泥一样，不好玩咯，就这个时候最好，走吧，这样才能你舒服，我也舒服呢。”苏珊的眼神是越来越直白，看“让”的神情好像是恨不得直接把“让”给生吞活剥了。 最终“让”还是没有拧的过苏珊，说起来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往往身体会很沉，但是苏珊将“让”扶起来的时候却是半点都没有费劲的样子，轻轻松松就把“让”弄进小屋子后放在了床上，紧跟着转身关门。 躺在床上的“让”像是神志有些模糊了，人躺在床上却是动也不动，苏珊正打算开始脱衣服，忽然缇娜的声音钻了房间里来了，“苏珊，你这边好了么？” 瞥了眼“让”，苏珊像是十分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妥了，缇娜姐，真要动手了么？”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正是缇娜，只不过她今日一身的劲装打扮，跟往日那是截然不同的。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风尘意思，反倒是显得十分精神，而且人显得更加俏丽了，若是让林栋看见，应该会狠狠的流下几盆口水来。 “缇娜姐姐，这个家伙是林栋带来了，应该是个葡萄牙的贵族军官。” “那就一起带走，快点，船都已经在等我们了。” 缇娜望了眼躺在床上的“让”，微微一皱眉头，随即就很快下了决定。 苏珊其实还想说点什么，但毕竟在缇娜手下干了那么长时间，早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只能默默的进入房间里，飞快的换了衣裳，将昨晚已经收拾妥当的包裹拿出来，随即走到“让”的旁边，看着还在胡言乱语的“让”，突然举起了右手。 手掌如刀，直接砍在“让”的颈脖处，“让”只是“嗝儿”一声，整个人微微一僵，然后就彻底的瘫软下去，苏珊一般扣住“让”的腰带，轻轻松松就把他给拎了起来，飞快的走出房间。 酒吧的大堂仍旧在营业，毕竟姑娘的数量不少，即便是缇娜等人不在，也足够招呼那些客人了。 酒吧的后面有个小门，平常时候都是紧闭着的，就连林栋都不知道这个门，更不知道这个门后面还有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可以隐蔽的前往海边上，一处极为狭小的沙滩。 缇娜走前前面带路，而苏珊和另外三个欧洲女人则是负责“搬运”林栋和“让”，她们两个人一组换着来，一路拎着两个男人竟然也能跟上缇娜的速度。 一行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全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抵达沙滩，一丛乱石的后面，隐藏着一艘小小的舢板。 舢板虽然小，但是用来运载这五六个人却是足够了，缇娜等人对于驾驶一艘小舢板出海像是一点都不担心，而且方向十分的明确，一转眼功夫舢板就冲出去很远，海岸线都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候，大海的方向冒出来一截桅杆，渐渐地可以看见船帆的上半截，让后就是整个船帆，到最后整艘船都显露出来了，那是一艘典型的欧洲战船，而且是欧洲最先进的大型盖伦战舰，下水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甚至更短。 等到舢板靠近战舰之后，缇娜站起来跟船上的水手打招呼，头尾悬挂着葡萄牙国旗的战舰放下来几根绳索钩子，将舢板固定之后，自然有水手用力，连人带舢板的往上拉。 在这个时代，也就只有采用这种原始的方式，虽然笨重，但是有效。 第941章：灰心丧气 大型盖伦帆船在海上快速航行着。 这种船型如今是欧洲最为流行的大型战舰类型，以当初方杰拿出来的盖伦帆船作为范本，经过欧洲船匠们的反复改良之后，跟当初的船型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不仅仅是体型变得更大，而且可以容纳的火炮数量也是倍增，加上火器方面的改良和进步，可以说这种大型盖伦帆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非常类似于历史上原本应该出现的战列舰。 木质帆船时代的战列舰，其本身就是从盖伦帆船船型逐渐发展过度而来的，只是因为铁甲舰的存在，让欧洲船匠们对于自己设计并且建造的船只没了那么强烈的信心，更不好意思说这种战舰能够成为海战当中绝对的主力和强者，也就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战列舰了。 这艘战舰虽然悬挂着葡萄牙的国旗，但船上却有很多水手并非是葡萄牙人，甚至他们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欧洲人，这点从他们的瞳孔颜色和发色上就能判断。 缇娜自打上船后就被迎去了船尾楼的指挥舱，船长一般情况下都待在那里，至于说苏珊等人，则是被一群水手的帮助下，将林栋和“让”送进了二层甲板尾部的一个船舱里。这个船舱的位置最为偏僻，估计往日里不是用来堆放杂物就是用来关押囚犯的，除了正门之外只有最高的地方有条手掌宽一肘长的缝隙，这样的“窗户”别说是采光了，就连透气都很够呛。 林栋和“让”此时都还酒醉不醒，很显然今天苏珊给他们提供的酒水有问题，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一个人喝醉了，被这样扔来扔去的怕是都该清醒，怎么会像两人这般毫无知觉。 “锁起来吧，他们至少还要一天一夜才能醒来，守好门就行了。”苏珊身边的一个水手神色淡然的说道，虽然他身上穿的衣裳跟普通水手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从他的言行来看，应该是个小头目。 “他们可不能出任何问题。”苏珊像是有些不放心，但那个水手却是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珊，“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你跟我去房间里一趟。” “我……”苏珊当然知道这个水手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虽然不想，可是挣扎有用么？她们的命运都是注定的，恐怕也就只有缇娜才能勉强挣扎一下。 与此同时，指挥舱里，带着船长帽子的一个彪形大汉，也是用痴迷的眼神打量着缇娜的身段。 “沃尔克，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该知道巴巴罗萨大人的规矩，若是你对我动手动脚，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缇娜的经历那是异常丰富，面对沃尔克船长这样的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哈，我只是欣赏，难道欣赏一下，巴巴罗萨大人也会生气么？” “如果有个臭男人用你刚刚看我的眼神看你的女人，你会怎么做？”缇娜怀抱双手，反问沃尔克。 “我当然是，嘿，缇娜，你不用来套我的话，反正我就是看了，巴巴罗萨大人不会挖掉我的眼珠子的。” “你尽管试试好了！”缇娜一甩头发：“不要废话了，我们抓紧时间赶回去了，这一路上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我知道分寸，没有人会动你，但是跟你一起上船的那些女人么，嘿嘿，她们会很幸福的。” “你最好注意点，从名义上来说，她们都是巴巴罗萨大人的财产。” “不不不，只有你才是巴巴罗萨大人的财产，而她们只是你的财产而已，我想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就当做是她们应该支付的船费好了。”沃尔克眼中的绿光好像更浓了，想来如果不是因为有“巴巴罗萨”这个名字威胁，他会迫不及待的扑上去，将缇娜剥个精光。 虽然缇娜不知道此时苏珊等人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但是看沃尔克的态度，她也只能是暗中发出一声叹息，人在屋檐下，就连她都是接着巴巴罗萨的名头才能护住自己，遑论苏珊等人呢？ 沃尔克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家伙胆子够肥，才敢将伪装过的战舰开到纳塔尔这边来接应，这其中的风险肯定是巨大的，这件事情一旦暴露，不说大中华集团，光是欧洲舰队那一关就不好过。 天色渐渐转暗，沃尔克的战舰也已经将纳塔尔远远的甩在了北方，战舰一路向着南方冲刺，感谢六分仪和航海图，经验丰富的沃尔克敢于让战舰在远离海岸线的茫茫大海上肆意的行驶，却完全不担心会迷路。 沃尔克战舰二层甲板尾部的船舱外，原本负责守门的四个水手像是因为烦了，竟然靠着舱壁开始打瞌睡，因为上层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守着门，不准里面的人走脱，他们自然不会多事的去开门，至于说里面的人会不会清醒，又会不会饿死，这些都跟他们无关，只要守好门就对了。 门里，按照苏珊的说法应该是要一天一夜才会清醒的“让”，忽然之间睁开了眼睛，他可是祭气境的武者，单凭五感就能知道周围的动静，有没有在暗中窥视，门外的守卫在做什么，哪怕眼睛看不见，但凭着耳朵还是能够形成一幅幅画面的。 起来之后的“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塞进林栋的口中，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林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在看清楚“让”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没发现我们在动？”让的眉头皱成一团，被人弄到海上，而且还是这样一艘大船，“让”的心中其实也很没底，他在跟林栋商量这个计划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缇娜那个女人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艘战舰。 跟林栋真是昏迷过去不同，“让”几乎在整个过程当中都是清醒的，从进入房间到上船，甚至就连缇娜等人走的是哪一条路他都清清楚楚的，只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乱动，甚至就连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必须要控制好了，担心一不留神露出了马脚。 “我们这是在船上了？”林栋伸手在舱壁上摸摸敲敲了几下，舱壁显得十分敦厚，从侧面反应出这是一艘大船，小船不会这般舍得用料，而且如果是商船或者渔船的话，为了成本考虑也同样不会使用如此厚实的木板。 “别揣测了，是一艘大型盖伦战舰，新型号，我们舰队里都才三艘而已。”说起这个“让”多少是有些丧气的，要说那些商人也太现实了，卖船也不看对方的身份，只要愿意给高价就行，典型的商人心态，不顾大局。 一听说是大型战舰，林栋的脸色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在正常情况下，一艘大型战舰的配置基本都是固定的，船长的战斗力往往会无限接近祭气境或者是达到祭气境，而在船长之下还有一些武力值不弱的头目，为的是保证接舷战时不会吃亏。 当然，集团是不会这样配置的，一方面集团却是没有如此庞大的武者队伍，另外一方方面也是因为集团的战舰根本就不考虑接舷战，用不着那些玄乎的东西。 然而就此时两人来说，“让”是祭气境武者没问题，林栋却只是个普通人，甚至就连一般的武者都打不过。说起来也是当初缇娜等人误导了林栋，让他以为缇娜背后的势力肯定也强不到哪里去，毕竟作为缇娜酒吧老板的缇娜本人，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武者而已，在“让”面前那是不值一提的。 “是不是我坑了你？” 沮丧片刻之后，林栋有些担心的问“让”。 “谈不上，这件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到更强的武者，或许这艘船上就只有一个祭气境武者而已。” “还只有一个？我说兄弟啊，你确定你能在跟一个同等级武者干的时候还能保证我的安全？” “不能。” “让”缓缓的摇头，在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上，他觉得自己还是诚实点比较好。 “那就是了。”林栋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看来我是死定了，这船肯定是要去他们老巢的，既然派出来的战舰都已经这样强悍了，老巢肯定更是没跑，罢了，让，你找机会自己跑吧，至少把消息帮我送出去，让集团那边知道我在做什么，那样我就算是死了也不冤枉了。” “你就这样放弃了？”让盯着林栋，摇头问道。 “不然呢？要不这样做，搞不好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了，到时候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说不定集团那边还会因此记我一个潜逃，那我的老婆孩子可就要亏死了！” “不对啊，林栋，你不是说，在你安排好一切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要将消息送给方杰的么，难道你忘了？” 经过“让”这么一提醒，林栋还真是想起来了，他有这么一个安排。 碧波荡漾大海上，方杰和青云乘坐的舰队才离开朝鲜一天时间，原本舰队是打算前往倭国，倒不是一定要靠岸，但就算是靠岸登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一个电报，楚池就可以率领他的两千精锐出现在港口，整个倭国上下谁又敢动呢？ 第942章：行程改变 “董事长又不来了。” 倭国，楚池的军队驻地。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拓展”，如今楚池的驻地面积已经大幅度的扩张开去，从矿区到港口这一片都已经被彻底打通了，换而言之，开采的银矿到冶炼出来的银锭，压根就不需要暴露在倭国那些势力的眼中，就直接被送到港口上船，拉去南都或者是吕宋。 因为楚池的“大军”驻扎，几乎起到了一个定海神针的作用，所以古娜最近这些日子也闲了，将自己手中的佣兵算是交给楚池了，顶多就是起到一个上传下达的作用，管理但是不安排。 这不，她倒是有大把大把的事情窝在楚池的司令部里，有空的时候就练练武，要么就过来晃两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啊，动态啊之类的。 前两天方杰是跟楚池说过，打算朝鲜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来倭国转一圈，前些时候方杰还跟青云商量，说倭国现在局势不太稳定，能不去就不去。只是后来既然都已经到朝鲜了，从朝鲜到倭国也就是两天不到的功夫，转一圈好像也不妨碍什么，所以又通知楚池和古娜，说他们要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古娜才会待在楚池的司令部，主要是跟楚池商量，等到方杰来的时候该怎么个章程，一来不能乱了套，二来也不能让方杰和青云感觉到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他们俩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别看楚池平常时候跟方杰一副不对付的模样，但其实大家心中都很清楚该怎么做，如果来的只是方杰，楚池肯定会让一切从简，毕竟两个人之间实在是太了解了。 但是青云不同。作为一个女人，而且身份又那么的尊贵，太过于随便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楚池坚信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影响方杰对他的态度，但谁敢保证枕边风就一定无效呢？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古娜，当初古娜在青云心中可是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竟然想要引诱方杰，没有被青云拍死在掌下那就是古娜的运气了。 只是没想到，都快要将一切说定的时候，忽然一个电报从方杰的座舰上拍过来，告诉楚池他们不用等了，这次就不来了。 “为什么忽然就不来了呢？”在古娜的印象当中，方杰一般都是言出必行的，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半路上改变决定的。 “好像是纳塔尔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电报当中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明说，所以楚池也不是很清楚。 要说林栋和“让”都被人抬上船拉走了，这两个人想要给方杰发消息那是不可能的，沃尔克的船上又没有电报机，甚至连电都没有。 但一切林栋都有安排，他早就交待过自己的心腹，一旦发现他在缇娜酒吧失踪，那就马上给方杰发电报。 方杰接到电报的时候是深夜，而在纳塔尔那边却是刚刚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上午，缇娜酒吧被矿区卫队给包围的水泄不通，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抓了出来，跪在酒吧门口。 “说，你们的老板，缇娜，跑哪儿去了？” 跪在地上的大多都是黑妹，虽然缇娜酒吧已经是精挑细选了，这些黑妹从身材到外貌都不差，其中一两个堪称是黑珍珠，但是骨子里那种“底层”的味道却是相貌无法掩饰的，从这些姑娘们的反应来看，她们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论矿区卫队的人如何逼问，获得信息始终有限。 “这里有道后门！” 负责搜查酒吧的士兵总算是传来一个好消息，而从种种迹象来分析，林栋和“让”应该是被人从后门搬走了，门外的地上还有杂乱的脚印，一直沿着那条小路向前延伸。 “这么说来，林栋和让肯定是被人给抓走咯？”青云看完电报之后问道。 “说抓或许不是很准确，林栋的这个计划很早以前就给我报备过，毕竟当初那个缇娜酒吧就来的有些诡异，而且按照他的说法，缇娜这个女人太漂亮了，照理说当个金丝雀完全不是问题，又何必要到纳塔尔这种鬼地方抛头露面呢？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林栋的判断是准确的。” “你们这些男人啊，好像一个女人漂亮就只能靠脸吃饭似的，我难道也需要靠脸吃饭？”青云有些气恼，毕竟刚刚方杰的话算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你肯定是不一样的啊，你又不是那种普通女人，嗯，你跟女神没什么区别。” “就你会说！”青云扔给方杰一个白眼，是那种幸福的白眼，随后又道：“那你取消倭国之行，是打算马上赶去纳塔尔咯？”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担心缇娜来自奥斯曼帝国。” “怎么说？” “分析起来也很简单。如果缇娜是欧洲六国的人，那么我已经答应将铁甲舰拿来出售了，他们就算是想要监视林栋也不至于会出手，一方面林栋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在集团的位置也不够重要，另外一方面则是事情暴露了欧洲六国甚至教廷都会受到牵连，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方杰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初林栋向他报告这件事情的时候方杰就已经跟林栋一起分析过了，缇娜来自不同势力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当初方杰认为缇娜可能是六国中某个国家安排的，也可能是某个大型海盗势力，接近林栋的目的要么就是为了集团的技术要么就是为了黄金和白金。当然，除开六国和大型海盗势力之外，也可能是奥斯曼帝国，如果是奥斯曼帝国的话，林栋可能会有危险。 正是因为看到林栋计划当中的风险，所以方杰曾经提醒过林栋，让他要么直接放弃计划，不要搞什么引蛇出洞，毕竟林栋没有武功在身，一旦出事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但是林栋因为上次的愧疚，所以很希望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可是我也没想到那些女人竟然如此疯狂，竟然连‘让’一起迷倒弄走了，不过既然是有‘让’一起的话，林栋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的。” “我看啊，那个缇娜一定是很漂亮，所以林栋才会不知不觉的入了毂，这是你们男人的通病。”说到这里，青云又觉得方杰在这方面抵抗力好像还是蛮强的，至少当年瑟琳娜就没有成功，甚至后来的伊丽莎白也没能成功，说明方杰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便决定给自家老公留点口德，转而道：“如果是奥斯曼帝国的话，会不会很麻烦？” “所以我才决定不去倭国了，我们回到吕宋去等着，就算到时候真需要舰队，我们也能近点不是么？” “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让’只是一个祭气境，要是万一遇上强大的敌人，他恐怕未必能够保住林栋的性命，到时候……” “我早就说过了，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牺牲和风险总是无法避免的，林栋也好，你我也罢，其实很多时候不都是在直面风向？难道我们这样出海就没有风险了？看看周围的海面，都差不多要冰封了吧？” 其实气候也是一个方杰决定不去倭国的原因之一，越是往北走，气温就越低，海面上的浮冰太多太多，在方杰记忆当中，小冰河期里，北方海面封冻那也是常见的事情，集团的这些铁甲舰可没有破冰船的能力，被冻住了或者是被冰山撞一下，搞不好就彻底完蛋了，那损失就忒大，不划算。 往南走自然是越走越暖和的，但是连续三天从纳塔尔发回来的电报当中都说没有林栋和“让”的消息，却是让方杰越来越担心。别看方杰跟青云说做事业就要承担风险云云，其实如果林栋真要是挂了，方杰肯定会感觉到愧疚。 作为武者，一些风险那是无法避免的，想要在武道上有所进步，就必定是离不开打打杀杀，没有实战就不会有进步，但林栋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旦落入敌人的手中可以说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从这点来说，林栋的计划本身就有送死的成分，方杰却没有及时的阻止。 鞭长莫及，哪怕方杰和青云和结丹境的武者又有什么用呢，结丹境的武者也不会飞啊，再说了，就算结丹境的武者会飞，连林栋和“让”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飞过去也找不着人的。 其实林栋和“让”并没有走的太远，这几天功夫，沃尔克的战舰甚至还没有开到开普敦。 因为远离海岸线的缘故，从纳塔尔到开普敦的欧洲舰队都已经收到消息，要搜寻林栋和“让”的下落，但除非沃尔克沿着海岸线行驶，否则想要在茫茫大海之上发现林栋和“让”的踪迹不啻是大海捞针、痴人说梦。 在被关押了一天一夜之后，缇娜终于带着沃尔克来打开了舱门，因为事先听到了脚步声，所以林栋还伪装成一幅刚刚醒来的模样，跟“让”一样，表现出精湛的演技来。 “林总，你可算是醒了，想了我么？” 穿着劲装的缇娜仍旧用她在酒吧里的那个调调跟林栋说话，但是其中的味道嘛，却早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第943章：宿仇 “缇娜！” 林栋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那种诧异、震惊还有慌乱，几乎都是写在脸上的，哪怕就是他旁边的“让”都感觉到很不可思议，这个演技也太到位了。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电影、电视剧神马的，否则“让”肯定会建议林栋去当个演员，搞不好还能评个奖项什么的。 “林总，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啊？看到我有没有觉得开心呢？”缇娜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得意、满足还有一种“大仇得报”似的模样，而站在她旁边的沃尔克则是笑吟吟的打量着林栋和“让”。 只是林栋那边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沃尔克的脸已经变了颜色，“你是个武者！” “嗯？” 虽然“让”是个祭气境武者，但实际上很少表现出来，一般情况下来说，只要身体内的气息不快速流转，单凭眼神还是很难看出来的。 原本“让”还想着继续伪装下去，只要两人不遭受什么屈辱和麻烦，他就不打算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却不料竟然被沃尔克给识破了。 “武者？” 缇娜的脸色也变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普通武者的话，哪里值得起沃尔克专门说出来呢？包括她缇娜在内，上船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是武者，可沃尔克多看一眼了？ 能够让沃尔克惊呼出声，那就说明“让”不仅是个武者，而且还是个段位极高的武者，至少是不比沃尔克差！ 果然，沃尔克在发出那一声喊后，就主动将缇娜拖到自己身后，而他这种“亲密”的举动，换在平常时候肯定是会被缇娜排斥的，但现在缇娜没有那个心情，她只是一脸警惕的后退，再后退。 聪明的人往往会比较在意自己的性命，不愿意自己遭受到威胁，对于缇娜来说，能够让沃尔克感到紧张的人，那必定就会对他产生威胁。 “原来是你啊，沃尔克。” 既然已经被人识破了，“让”也就不再伪装下去，跟沃尔克一样，他略微前突一些好让林栋出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眼神上下打量沃尔克，只是谁也没想到，“让”竟然会认出沃尔克的身份。 “你，你竟然知道我是谁？” “很稀罕么？”对于沃尔克的惊讶，“让”淡然道：“我看见你的两撇小胡子就认出你来了，你也不是什么没有名气的人。”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沃尔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随即脸色一整，道：“不管你是谁，总之既然成了我沃尔克的阶下囚，那就别指望能够逃脱升天，老老实实的当个阶下囚吧，等我们到了欧洲，见到了巴巴罗萨……” “沃尔克你给我住嘴！” 虽然缇娜是藏在沃尔克身后的，但是她听沃尔克越说越远了，立马跳出来阻止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只是缇娜跳出来的有些晚了，林栋和“让”都已经听到了那个名字，巴巴罗萨。 两人对视一眼，仅凭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了。果然，上次那件事情并没有就这样平息下去，巴巴罗萨在行动失败之后又做了新的安排，就是缇娜那个酒吧。 “怕什么？难道你害怕他们跑了？这不是有我在么？”沃尔克倒是老神在在，他能够判断出“让”的武功不弱，但在沃尔克看来，应该不会比他厉害。就算是比他厉害那又如何呢，这可是他沃尔克的战舰，船上都是他的人手，“让”再厉害也不可能这样杀出重围吧？ 所以沃尔克心中很笃定，“让”只能是成为他的阶下囚，除非他们两个不想活了。 但有件事情沃尔克真是想差了，林栋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至于说“让”，作为一个军人，在他的字典当中根本就没有“畏惧”这两个字，正所谓“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如果一个军士贪生怕死，那么他距离失败就没有多远了。 缇娜也发现林栋和“让”的眼神有些不对，就在刚刚沃尔克说出“巴巴罗萨”这个名字之后。这个聪明的女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在沃尔克背后低声道：“小心点，情况有些不对。” “不对？” 沃尔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不住的在林栋和“让”之间来回的“扫荡”，他在这些方面可没有缇娜那敏感，能够一下子就能抓住重点。 “他们是伪装的！” 两人在说话间，缇娜始终在观察林栋和“让”两人的表情，最终她确定了一个让她感觉到沮丧和挫败的答案——并不是她一直在钓林栋，而是林栋一直都在钓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可能林栋唯一没有猜到的，就是她会跟沃尔克联手，把他们两人劫上船。 “沃尔克！” 不等缇娜这个女人继续说下去，“让”像是很随意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是葡萄牙的哪个王子，还是尊贵的教皇陛下？哈，你还能是谁呢？”沃尔克无比嘲弄的问道。 “好吧，也许你是不认识我，但是你的那个兄弟，普洛，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么？” “普洛？” 沃尔克脸上的戏谑不见了，神情有些呆滞，眼神停留在“让”的那张脸上，“你，你是那个战胜了普洛的葡萄牙军官！” “看来你总算是明白了，当年你的运气好，没在普洛的船上，不然你现在骨头应该都要化成粉了吧！” “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就要为普洛报仇！”沃尔克大声怒吼，身体上下气势爆发，好像是随时都要出手似的。 “你确定？” 脸上闪过一丝嘲弄，“让”将身体里的气息调动，顿时通道当中的空气都激荡起来，好像平地刮起了十二级的大风，林栋如果不是有“让”护着，肯定就会跟缇娜似的，被这股强风吹的连连后退，站都没法站稳。 “沃尔克，我还在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普洛的死对于沃尔克来说，可以说是内心永远的疼。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说到底就是相依为命的一对难兄难弟。普洛的年龄比沃尔克要大好几岁，两人是在孩提时期就已经结识，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然后在海盗的组织里长大。 可以说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感情胜似亲兄弟。 如果从感情的角度来说，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令人羡慕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两人都是海盗的这个事实，甚至于两人的手中都是层层的污血，攥满了一条条无辜的性命，站在“让”的立场上，杀死普洛那是无可厚非的，是替天行道的。 同样的，沃尔克也是个海盗，在“让”的眼中，也是个该死的罪人。反过来说，“让”跟沃尔克之间有杀兄之仇，两人可谓是不公戴天了。 在这种情况下，缇娜的话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哪怕是巴巴罗萨这个威名，其实也压制不住沃尔克心中的怒火，他才不会管林栋和“让”是不是缇娜重要的俘虏，杀死“让”为普洛报仇此时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几乎是一瞬间的停滞之后沃尔克就出手了，他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至于说“让”则是空着手。 只不过对于一个主教境界的武者来说，有没有武器其实并不重要，虽然“让”的手中没有武器，但是沃尔克带来的那些手下身上是有武器的，“让”只需要轻轻的一招手，立马就有一柄弯刀落入他的手中，至于说那个被“偷”走了弯刀的海盗，还是一脸的懵逼。 “噹~” 悠长的碰撞声在通道之中爆响，随即，巨大的冲击波让林栋倒飞回到船舱当中，至于说沃尔克身后的那些人，包括缇娜在内，则是控制不住的一退再退——两个主教级的武者全力出手带来的冲击波，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抗衡的。 “退出去，我们都退出去！” 缇娜感觉到很糟糕，在不停后退的同时还不忘大声招呼，只不过她这种招呼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那些海盗也不傻，看见自家老大出手了，哪里还有心思留在这狭长的通道当中看戏呢，他们可是知道，万一殃及池鱼那就是自己倒霉，不想死还是走快点好。 “轰！” 不等那些海盗们反应过来，沃尔克和“让”二度交锋，这次因为角度的原因，爆发出来的力量并不是沿着通道传播，而是直接冲向上层的船甲板。 虽然这艘战舰的船甲板已经够厚了，但毕竟只是木质的，寻常时候没问题，但是面对两个主教级武者爆发出来的力量，那是不够看的。 只是一声脆响，上层甲板就被轰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不仅让目睹这一切的林栋瞠目结舌，更是让上层活动的海盗吓了一大跳！ “我们上去打！” 相比于无所谓的“让”，沃尔克看见自己的座舰被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心情肯定是很糟糕的，虽说这些破坏都可以修复，但万一破坏到了船只的龙骨呢？再说了，有些地方一旦破坏了，再怎么修复效果都好不起来。 “你进去，把门锁上！” 跟沃尔克交手“让”是一点都不怵，但是他有些担心林栋的安全。 第944章：对决的结果 当沃尔克和“让”冲那个甲板的窟窿冲上去之后，其他人也没有兴趣关心别的事情了。 哪怕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沃尔克跟“让”至少是势均力敌的水平，而沃尔克本身就是这艘船上的最高战斗力，换而言之，两人之间的战斗将会直接影响到这艘船上其他人的性命。 不同于在陆地，发现势头不对还有脱身的可能，此时这艘战船可是在茫茫大海之上，估计距离最近的陆地都有上百公里，哪怕就是这群经年累月生活在船上的家伙也不敢说自己有能力游过去。 这可不仅仅是针对沃尔克的手下，林栋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这个时候与其浪费时间在林栋身上，不如上去观战，只要沃尔克赢了，那么一切好说，假如沃尔克输了的话——恐怕用林栋的性命来威胁“让”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所以林栋听“让”的安排将舱门关起来之后，都没有人想过要去将门打开。 虽然在船舱里是看不到“让”和沃尔克战斗的情况，但是从上面一声声巨响，还有不停起伏震荡的船身中都可以感受得到。 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栋，压根就不能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他甚至都没法去判断和预估究竟谁能够获胜，所以他也只能是藏身在船舱当中，心中默默的向他所知道的神佛们祈祷。 哪怕他是不怕死的，但事关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林栋当然还是希望“让”能够获胜。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出了林栋的想象。事实上作为一个普通人，林栋对于主教境界，或者说祭气境的武者在全力战斗的情况下究竟能够爆发出怎样的破坏心中完全没数。不过很快他就身有体会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外面的大海还算是风平浪静，以大型盖伦帆船这样的吨位行驶起来算是很平稳的，可是现在，船只正在不停的摇晃和起伏，就如同出于风暴的中心一样！ 哪怕是坐在船舱里都能感觉到那种颠簸，林栋甚至需要将自己牢牢的捆在柱子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让”和沃尔克之间战斗造成的，但他知道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这艘大型战船怕是会散架！ 武者之间的战斗竟然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这让林栋不由得开始幻想，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遗憾，要是小时候家里面有条件，让他去拜师学艺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达到沃尔克或者是“让”这样的境界呢？ 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武功，林栋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满足于当一个纳塔尔的主管负责人，他肯定会向董事长要求，成为一名统帅海军的战将吧，比起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挖矿，当舰队将领自然是更加威风的。 也许是这种幻想麻痹了林栋的思想，让他忽略了那种强烈震荡带来的危机感，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就连战舰什么时候停止晃荡的，他都不知道。 “停了？” 幻想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感觉到一些归于平静，林栋将自己从柱子上解开，然后揉了揉晃悠悠的脑袋，十分吃力的走向门口。 “等等，要是万一让输了呢？” 已经把手放在门上的林栋，在开门的瞬间迟疑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如果“让”输了，按照刚刚沃尔克的表现，那肯定是不会放过“让”的，可以说两人必然是没有活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活着说不定还要遭受更多的痛苦，那还不如早早死掉来疼快！ 想清楚这点之后，林栋就毅然决然的将舱门拉。 通道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头顶上就是刚刚被沃尔克和“让”弄出来的那个窟窿，虽然看似就在伸手可触的地方，但以林栋的能力来说，还是不可能一跃而上。 所以他仰头看了看，之后就继续沿着通道往前走。 在转拐通向上层甲板的地方，林栋看见了两个海盗，他们手中捏着钢刀，像是要杀人一般，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诡异，而且他们明明看见了林栋，也知道林栋是什么身份，却没有直接向林栋扑过来。 “让开！” 发现两个海盗挡着上甲板的通道，林栋皱了皱眉头，随后低声呵斥道。 原本林栋以为那两个海盗肯定会恶语相向，甚至是直接动拳头刀子，殊不料在他一声低吼之后，两个海盗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的让开了通道。 林栋心道，怎么这么听话，难不成是…… “林总！” 就在林栋心怀疑惑沿着楼梯往上爬的时候，一个葫芦形的人影忽然扑到他的脚边，他定睛一看，却是苏珊。 “哦，苏珊，看见你还真是让人高兴啊！” “啊，林总，林总饶命啊，饶命啊！都是缇娜安排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林总，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我啊，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就是你的奴隶，你想怎么惩罚我的都行，可千万，千万不要杀我啊！” 苏珊满脸的眼泪鼻涕，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可怜的女人，但是林栋不会这样认为，苏珊和缇娜是一伙的，是巴巴罗萨的人，海盗窝子里出来的女人会是可怜虫么？不，她们都是戏子，都是女表子，想要指望她们有什么真情，动什么真心，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先给我滚开！” 林栋倒是没有小人得志般的给苏珊一脚，虽然如果踹在这样的美女身上，一定会十分的惬意，但林栋还是很小心的不跟苏珊做接触，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林栋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林总，我让，我现在就让，你记得在那位面前帮我讨一条性命啊！”装可怜没用，苏珊立马就换了张脸，变得无限娇羞起来，可惜她不整的衣衫，还有那些痕迹以及身上的气味都让人一眼能看出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林栋有些恶心了，摇摇头，抓着楼梯的扶手往上走，几步之后他嗅到了新鲜的空气，那带着咸味儿的海风让他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让，你在哪里？” 站上甲板，林栋就看见了许多矗立不动的身影，其中缇娜那相对娇小的背影是如此的突出，让人一眼就可以发现。 这些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林栋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让”。 “让”身上的衣裳有些破烂了，还有血迹，头发也很零散，但是他的神情很镇定。此时，“让”的手中正捏着一个脖子，属于沃尔克的脖子。 跟“让”比起来，沃尔克就糟糕多了，他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裤子少了一条腿，衣服也被彻底的撕烂了，就像是街上最破烂的乞丐一样。不过更糟糕的是沃尔克的神情，他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两眼紧闭甚至都不看“让”，口鼻里不停冒出的血泡证明他还有呼吸。 “让”的左手捏着沃尔克的脖子，右手里还提着一把只剩半截的钢刀。 虽说钢刀只剩下半截了，但刀刃仍旧很锋利，如果用来削人头的话肯定没有问题，显然“让”就是打算这么干，而且他还在征求沃尔克的意见，“我现在就要砍你脖子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咕噜噜。” 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沃尔克的喉咙里冒出来，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是想说还是不想说，如果是想说的话，又说了什么。 反正“让”也不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听什么临终的遗言，只是按照平常时候大家的惯例有这么一问，至于说沃尔克是什么样的反应，都不会影响到“让”的手起刀落。 杀人，对于这艘船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肯定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当一个海盗怎么可能不杀人呢？恐怕就连缇娜也不会觉得杀戮很恐怖，至少林栋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当“让”手起刀落，沃尔克的脑袋在一片污血当中滚落在甲板上，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时，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一众海盗们还是大多数都在倒吸凉气！ 那可是沃尔克啊，他们的首领，在他们眼中和心中都是近乎无敌的存在，结果却是像是一只鸡似的，被人给杀死了，直接砍掉了脑袋。 这样一个结果是海盗们无法接受的，毕竟他们当中即便是有点武功在身的，也只能算是普通的武者，跟沃尔克有着天大的差距，对于他们来说沃尔克已经跟“神灵”比肩了，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可以将“神灵”干掉的人，这样一个结果是很容易让人崩溃的。 当人的精神在崩溃状态下时，各种身体和生理反应都会变得迟滞起来，就好像此时那些海盗，包括缇娜在内，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连林栋从他们身边穿过去，都完全是没有反应的。 “你就这样把他杀了，没有问题吧？” 林栋看了眼地上的头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者的身体跟普通人不同的缘故，那沃尔克竟然还能眨眼睛，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有什么问题呢？” “让”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战胜沃尔克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945章：胜者为王 沃尔克的战舰，不，现在准确的说应该说是“让”的战舰了，按照欧洲人在大海上的习惯，凡是舰长被干掉而下面的水手又没有胆量反抗的情况下，船只就默认易主了。 当然，如果船只是属于某个商会，或者是某个舰队的，这种惯例自然就不能履行下去了。 沃尔克是个海盗，他的全副家当也就只有这艘对于欧洲人来说最先进的战舰了，所以当沃尔克被“让”一道削了脑袋之后，全船都没有人来跟“让”竞争，那这艘战舰自然就是属于“让”了，比起后世的汽车过户都还要简单，毕竟这个时代也不会有人来收这样税、那样费的。 只是林栋的话令“让”有些迷糊，杀了沃尔克有麻烦，会有什么麻烦？ “我以为是……”林栋并不知道欧洲人的那些惯例，等到他听完“让”的简述，这才明白为什么沃尔克会被砍掉脑袋，那些人，包括苏珊在内，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缇娜！” 知道自己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之后，林栋第一件事就是在人群之中找到了缇娜，两眼死死盯着缇娜道：“你给我出来！” 缇娜傻眼了！ 她原本以为跟林栋在一起的“让”是肥羊，可谁能知道那不是一头肥羊，而是一只猛虎。 “我，我……” 被林栋点名，缇娜不得不走出来，可怜兮兮的左看右看，但不算是她的手下还是沃尔卡曾经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回避她的眼神，根本不与她对视，很明显的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先把她给我捆起来吧。”林栋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法子现在就惩罚缇娜的，让他动手把缇娜捆起来好像又做不到，主要是怕缇娜在绝望当中奋起杀人，都已经安全了却又死于非命，林栋觉得就算自己不怕死，这样死了也太冤枉了。 没人敢忤逆林栋的命令，在那些水手们看来，林栋就是“让”发言人，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这种关系。 “让，我们现在怎么办？船在什么地方？” “你来说。” 眼神环视一圈，“让”找到了这艘船的领航员。对于一艘战舰来说，领航员有时候比船长都还要重要，没有船长或许船只还可以继续航行，但如果没有了领航员的话，那么这艘船就有可能完蛋了，彻底的在大海上迷航。 “我们现在处于开普敦海域，正上方就是好望角，距离大概一百五十公里。”领航员倒是比较镇定，毕竟他是真正的技术工种，一般情况下新任船长是不会动他的，除非船长自己就是一个优秀的领航员。 “很好，你怎么说？”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让”自己不觉得去开普敦和返回纳塔尔有什么区别。从距离上来说，到开普敦肯定比到纳塔尔更快一些，而从心里上来说，林栋肯定更愿意直接返回纳塔尔，只不过去纳塔尔是逆风，而去开普敦则是侧风，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林栋决定还是去开普敦。 林栋担心的是夜长梦多，哪怕“让”已经将这艘船拿下了，但谁敢保证那些水手当中就没有暗藏着反抗者呢？如果在海上耽搁的时间太长，闹出事情来怎么办？最好还是早早的靠岸了，然后换成自己的船返回纳塔尔。 “那就调整航向，去开普敦。”这边“让”是从善如流，去开普敦也好，他正好向格里高利阁下汇报这件事情，巴巴罗萨的手竟然伸到这里来了，教廷必须要引起重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巴罗萨就是奥斯曼人的先锋军。 “我想我们可以审一下这个女人。” 沃尔克是一个独行海盗，“让”比谁都清楚，甚至沃尔克身上还挂着欧洲六国的悬赏。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海盗圈子还是比较混乱的，甚至于每个欧洲国家都曾经颁布过一种叫做“私掠证”的玩意儿，也就是给那些自己国家的海盗，保证他们在抢劫了其他国家的商船之后，在本国可以得到保护。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国家和国家之间也会有沟通，凡是有国籍的海盗，往往不会被其他国家通缉，这种带着一点点政治意味的海盗行为受到欧洲六国的联合保护。但有一种海盗除外，那就是无国籍海盗。 所谓无国籍海盗，就是指海盗团伙本身不承认自己属于任何一个欧洲国家，而且他们对于抢劫的对象也不会有任何挑剔，但凡是他们觉得可以下手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抢。这种无国籍海盗往往是属于穷凶极恶型，不仅下手狠，而且风格极度残忍，才会被欧洲六国联合通缉。 但凡是被欧洲六国联合通缉的海盗，那悬赏金都是非常可观的，只不过想要拿到悬赏金就必须要验明正身。 “让”记得沃尔克在通缉榜上排行第十三，赏金是一万两白银，而欧洲六国通缉榜上排名第一的就是巴巴罗萨·海雷丁，悬赏是一百万两白银，可惜谁都知道，那是一个梦想，像海雷丁这样的人物，除非是被奥斯曼国王处死，否则谁都拿他没辙。 能够拿下沃尔克，对于“让”来说绝不仅仅是一万两白银这样的好处，他是一个军人，一个贵族，杀死沃尔克能让他收获重要的名声，而有名声的贵族和没有名声的贵族，真正的实力是截然不同的。 缇娜被罚跪在甲板上，天上的日头正烈，阳光洒在甲板上让周围的一切都是明晃晃的，如果放一些干枯的谷草，怕是一会儿就要燃起来。 林栋和“让”都坐在船舱形成的阴影之下，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得不频繁的饮水，让身体排汗来释放热量，否则就很容易中暑。相比之下缇娜这个娇滴滴的女人就难受了，她已经小半天没有喝水，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 “说吧，你们在纳塔尔究竟想要做什么？”林栋将一杯清水端在手里，沃尔克这家伙肯定洗劫过一艘从南都出发的商船，不然船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南都玻璃厂生产的水晶玻璃杯，这种玩意到现在仍旧是欧洲人的奢侈品，比起威尼斯生产的玻璃，南都的水晶玻璃无论是净度还是平整度都要高的多，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我……” 一开始的时候缇娜总是沉默相对，她甚至都已经做好被林栋或者是其他人糟蹋的准备了，身为一名女海盗，如果没有这种觉悟的话，那还不如早早找个男人嫁了，过相夫教子的生活。 但是林栋并没有让任何人碰她，甚至都没有折磨她，只是让她在那里晒太阳。 赤道上的太阳的确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承受的，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缇娜的皮肤就已经开始蜕皮，一块块的像是难看的疤痕。 暴晒而没有水喝，其实缇娜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如果她还要坚持下去，那么等待她的可能就是深度中暑，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治——事实上在这艘船上也不会有什么有效的救治，等待缇娜的就只有痛苦的死去。 相比于直接一刀砍掉脑袋，这种死法当真是太过于痛苦了，就连大多数男性海盗都承受不起，更不用说一个娇滴滴的缇娜了。 “我说……” 最终缇娜还是崩溃了，她身体一歪，倒在滚，烫的甲板上，干裂的嘴唇当中发出一连串低微的求饶声，“给我水喝，我说，我要喝水，水……” “给她喝水。”林栋扭头望向旁边，在两个海盗的挟持下，苏珊脸色惨白的点点头。林栋是故意让苏珊等女人亲眼目睹缇娜所承受的痛苦和她的崩溃，这样一来等到需要审问那些女人的时候，就不会再多废什么功夫了。 缇娜被拖到阴影下，小口小口的灌了一些清水，但是林栋没让缇娜喝够，甚至给的清水仅仅只够让缇娜沾湿嘴巴和咽喉，她的肺部仍旧在冒烟，整个身体依然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 但是林栋没打算现在就满足缇娜，他要让缇娜把一些都交待了之后再说。 “我现在就说，完了你要给我水，而且让我活下来，你保证。” “嗯，我保证。” “不，还有他，他也要保证。” 没想到自己还会被缇娜盯上，“让”怪异的望了眼林栋，随即点头道：“行，我以上帝的名义向你保证。” 得到两个男人的保证自己，缇娜才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缇娜的招供差不多用了半天的时间，随后她被关押进了一个船舱，有专门的人守着，而林栋则是提审了苏珊等人，以免缇娜在招供当中玩什么花招。 用了差不多整整两天的时间，林栋才将几个女人招供的内容相互对照，最终将整个事情还原出来，归纳总结记录在一张纸上。 “你还挺厉害的。” 对于林栋表现出来的，审讯的能力，“让”有些佩服。因为基本上林栋就没有采取什么激烈的手段，但最终的效果那是相当的不错，“让”觉得就算是让他亲自来做这些事情，结果未必就比林栋干的漂亮。 关键是林栋并非是专业审讯人员，甚至都不是军职人员，这种能力的确是让人惊讶。 第946章：一只熊 大琉球岛外，一支庞大的铁甲舰队正在飞速南下。 旁边，一支由旅级战舰组成的巡逻舰队正在靠近，虽然这支舰队打着大中华集团的旗号，但其实没有旗号也不会认错，知道到目前为止，全世界也只有大中华集团才有这样规模的铁甲舰，其他国家订购的铁甲舰距离交货还早着呢。 “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我们继续前进。” 舰队旗舰里，方杰正在写写画画，昨天收到了来自吕宋研究院那边的最新报告，第一艘可以载人的实验性飞艇已经进入试飞阶段了，问方杰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没有。 其实这个事情方杰的确是没什么好叮嘱的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他都已经早早的告诉研究院了，毕竟他也没有真正制造过载人飞艇，甚至他都没有见过，他的知识都是来自于网络，只是他的脑袋将这一切都牢牢的记住了，要说实践经验，他恐怕连研究院里的那些研究员都还不如。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没忘记叮嘱，因为飞艇仍然使用的是氢气，所以他反复强调的就是安全了，可以想象，如果一艘载人飞艇的氢气泄露导致爆炸的话，结果会是怎样严重。 “林栋还没有找到么？看来我们是没有必要在南都耽搁时间。”虽然青云有些想去南都转转，但她知道方杰此时心中在担忧什么。纳塔尔的金矿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对于现在的集团来说，多一个金矿不会让集团大发，而少一个金矿也不至于让集团大亏，方杰真正看重的还是人，集团的每一个人才都是宝贵的，更不用说像林栋这种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还没有呢，纳塔尔那边都已经乱套了，不过幸好跟林栋一起的还有让。” “哦，那个葡萄牙的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武功差了点，但是脑子很清楚。” 好吧，明明一个年龄比青云还要大，而且都已经是主教境界的“让”，到了青云的口中却成了一个“武功比较差劲的小伙子”，方杰对于青云的这种口吻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论，只能是一笑而过，摆手道：“让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在他们欧洲一个主教境界的武者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说到这里方杰转向丁三，命令让舰队全速前进。 看着方杰舰队忽然加速南下，南都的那些巡逻舰只能拉响汽笛，为自家首领送行，他们倒是希望方杰的舰队能够跟去南都停靠，至少也让他们看看最高领袖的模样。 哪怕方杰希望自己能够更“亲民”一些，在集团最初的时候他倒是能够做到，但随着集团的体量越来越大，成员数量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方杰也就身不由己了，就好比现在，他从吕宋到天津再从朝鲜返回吕宋，忙的都没有时间在南都停留几天，对于南都的集团成员来说，这肯定也是一种遗憾。 “董事长，刚刚收到的电报，林栋出现了。” 丁三去传令回来，却顺道给方杰捎来了一个电报，内容倒是很丰富，丁三没有自作主张的打开，他只是按照话务员的说法转告给了方杰。 “林栋出现了，哪里发来的电报，纳塔尔？” “不，是开普敦。” “你这家伙竟然去了开普敦了？”方杰一面说，一面展开电报，密密麻麻的字倒是让他微微一愣，要知道在日常电报当中，很少有这些多的内容，一般情况下都是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让这家伙不错啊，竟然反抢了一艘船。” “哦，原来是一个叫做沃尔克的通缉犯，在欧洲六国通缉榜上排名第十三，青云，你说要是咱们两口子去当海盗，能够排多少呢？” “那个缇娜果然是巴巴罗萨的人，你当初的判断没错，唉，可惜了，听说那个缇娜还挺漂亮的，卿本佳人，奈何……” 因为林栋已经安全了，方杰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不少，有闲情一边看电报内容一边跟青云聊天。 只是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青云只能听他说却看不到电报的内容，越听心中越是觉得窝火，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伸手就把电报从方杰手中给抓了过去。 “诶，我说……” “我先看！” “好吧，女士优先！” 方杰看着青云鼓起来的眼睛，无奈的耸耸肩膀。而这一幕落在丁三等护卫的眼中，纷纷转头过去，装着自己没看见。 其实电报的内容方杰基本上已经看完了，之所以读得慢，本身就是在逗青云呢，而女人大多数都像是一只猫，天知道她们啥时候会给你一爪子或者是一巴掌。 “巴巴罗萨亡我之心不死啊。” “胡说，林东不是已经审出来了么，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巴巴罗萨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策划的好事，巴巴罗萨本身甚至都没有参与，叫什么名字来的，本多拉夫，这是什么鬼名字。” “东欧人的名字，很正常，一听就让人想起黑溜溜傻乎乎的大笨熊。” “巴巴罗萨的实力很强啊，林栋说这个本多拉夫在悬赏榜上排名第八，那个沃尔克排名才十三，都已经是主教境界了，这个本多拉夫……” “悬赏榜又不是按照武功高低顺序来排的，再说了，咱们也不去跟他们单挑……不过你要说这件事情巴巴罗萨不知道，打死我都不相信。丁三，你会背着我去做什么事情么？” “当然不会，董事长。” 青云翻了翻白眼，“本多拉夫和丁三的位置不一样好不好？你以为楚池做每件事情都要跟你汇报？” “那不就是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啧啧，听说这个本多拉夫长年盘踞在波斯湾，要不我们去波斯湾会会他？” 前些时候一直不是窝在南都就是窝在吕宋，这次跑了一趟天津之后，方杰忽然觉得这样徜徉在大海上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唯一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就是不能天天看到可爱的豆豆和莉莉，虽然林小云每天都会给方杰发来一封电报，报个平安，但对于方杰这个宝爹来说，仅仅是几个字或者一句话，并不能让他满足。 “要是啥时候能够建造一艘超级大游轮，然后带上老婆孩子环游世界，那就最美丽不过了。” “你在说什么？” 听到方杰的嘀咕，青云扭头过来问道。 “我说……算了，我去回林栋的电报，丁三你过来。” 方杰在书桌边坐下来，沉思片刻之后开始奋笔疾书。虽然林栋的汇报很多，但方杰还是遵从“言简意赅”的要求，尽量将自己的命令写的精简一些。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主要就是让林栋保护好自己，继续领导纳塔尔矿区为集团做贡献，至于说巴巴罗萨的事情，则不是林栋可以过问的，矿区那边主要还是主要警戒工作，就当成是巴巴罗萨不知道这件事情，一个本多拉夫，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到整个欧洲舰队，尤其是在纳塔尔那个地方。 有格里高利这样一个大主教坐镇，除非是巴巴罗萨·海雷丁亲自率领舰队过来，否则仅仅是海雷丁的手下，档次还不够，也就是本多拉夫的胆子比较大，在纳塔尔玩了两次，让他自己跑到纳塔尔海域折腾，他要有那个胆子的话，就不会出钱让沃尔克来接应缇娜了。 可怜的沃尔克，完全成了本多拉夫的替罪羊。 “是应该想法子惩罚一下这个本多拉夫，或者是给巴巴罗萨那群人一点颜色看看，这是第二次了，如果我们集团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将来会被人当成是软柿子的。”青云想了想，十分慎重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也同意我们直接去波斯湾？”方杰笑着问道。 “你逗我玩呢？船上的煤还能烧多久？” 说到“煤”，方杰的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喃喃道：“其实波斯湾是个宝地啊。” “宝地？为什么这么说？”青云不解地问道。 “比烧煤更好的，是石油。” “就是运回来的，那种黑乎乎的东西？” 女人对于那种发出恶臭的东西有种天然的抵触，原油看上去就是一种不讨喜的玩意儿，虽然被誉为是黑色的液体黄金，但卖相的确不怎么好。 波斯湾，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发现蕴藏着大量的石油，方杰最初也没有想过要将大中华集团的业务拓展到波斯湾这样一个遥远的地方，但是本多拉夫的行为给了方杰一点点理由，“敢犯我集团者，虽远必诛！” 虽说集团不想跟奥斯曼帝国发生冲突，但是本多拉夫连续两次招惹集团，集团出兵报复，从道义上是说的过去的，除非奥斯曼帝国愿意拿出他们在波斯湾和红海的全部海上力量跟大中华集团硬拼。 事实上现在大中华集团的海上力量已经非常可观了，如果不怕损失的话，方杰有信心彻底压制奥斯曼帝国在这边的海上力量。 而大中华集团相对于奥斯曼帝国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陆地上接壤的地方，甚至就连柯钦这个唯一在大陆的地盘，都被方杰从名义上送给英国人了。 只要奥斯曼帝国在海上无法战胜大中华集团，获得绝对的制海权，那么想要对付大中华集团，还真是没辙。 第947章：零散的海雷丁 巴巴罗萨·海雷丁，可以说是世界航海史上一个永远绕不开的名字。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巴巴罗萨·海雷丁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尤其是地中海沿岸，凡是生活跟大海沾上边的人，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一个海盗，却被赋予了时代的印记，或者说他本身就创造了一个时代，一个由海盗统治地中海的时代。 这样一个结果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甚至不要他有多么强大的武力、神奇的魔力等等等等附加的东西，就已经足以让后世传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巴罗萨·海雷丁并不针对任何平民或者穷苦的百姓，他所针对的敌人是统治者，正面刚强权追求公理以及个人的解放，从这一点来说，其实巴巴罗萨·海雷丁跟克里斯托弗这个家伙有很大的共同性。 只不过这个世界里的海雷丁，跟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的海雷丁有着截然不同的情况，即便方杰还没有真正的机会跟海雷丁碰面，但是通过别人的口口相传，方杰已经知道，海雷丁的个人战斗力跟他和青云恐怕是不相上下的，教皇境界，而且人家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而方杰和青云呢，还不足一年而已。 从这个方面来看，假如让方杰或者是青云跟海雷丁单挑的话，鹿死谁手还真难说呢。 “年龄大了某些方面的战斗力肯定会下降的。”青云让方杰安心。 “我都说了，海雷丁那种人肯定不会动区区一个纳塔尔，这边不是他的利益核心区域，都是那个本多拉夫干的事情。”方杰捏了捏自己的胡须，本多拉夫这种人在方杰看来就是个蠢货，作为别人的下属，连上级真正的心思都摸不清楚，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下属呢？这种人换成是方杰那是绝对不愿意用的，非但不能帮忙，搞不好还会惹来很多祸端。 这本，本多拉夫这次就招惹到了大中华集团了，以方杰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距离太过于遥远的原因，方杰对于巴巴罗萨·海雷丁目前的情况其实并不了解。 虽然因为练武让海雷丁的身体更加的强大，但毕竟他是一个出生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呢，到如今快要接近百岁了。 青云的师傅曾经说过，一个人如果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的话，那么生命将会被大大的延长，这话没错，也是海雷丁能够活到今天的原因，但是生物的衰老并不会因为修炼有成就被终止，就好比说九十多岁的海雷丁，虽然看上去只像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人，但是他的身体状况早已经不能跟他真正六十岁的时候相比了。 所以如果方杰或青云跟海雷丁单挑的话，赢面那是非常大的，拳怕少壮这是个真理，海雷丁也不能例外。 曾经在地中海叱咤风雨的海雷丁，早在十年前差不多就已经是半退隐的状态，名义上属于海雷丁的舰队依然存在，而且规模相当庞大，但实际上这些舰队的管理权早都已经分下去了，一部分属于他的四大金刚，还有一半左右的力量是属于他的儿子，小海雷丁的。 所以如今地中海里求生活的人也都知道，凡是将“巴巴罗萨·海雷丁”旗帜悬挂在船头的，那是属于小海雷丁的战舰，而悬挂在船尾的，则是海雷丁的四大金刚。 原本只属于海雷丁的势力从本质上来说已经被分开了，小海雷丁在四大金刚面前并不能颐气指使，因为他要叫四大金刚“叔叔”，辈分比他高了。 如果是在中国，按照中国人帝王心术，小海雷丁“登基”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四大金刚手中的力量逐渐收回，仁慈点呢就是让四大金刚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死，若是心狠手辣的，那可定要将四大金刚甚至连通其家人一起干掉才能完全放心。 但是小海雷丁不会这样做，因为他是海雷丁的儿子，因为海雷丁还活着。 只要海雷丁还活着一天，小海雷丁就不能对那些“老臣”们下手，而只要海雷丁还活着一天，“老臣”们也不敢觊觎小海雷丁的位置。毕竟海雷丁就是统治了这片草原的雄狮，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威名就将继续笼罩这片草原。 本多拉夫在四大金刚当中排名最末，所以才会被安排到了波斯湾这边，在常人眼中看来，波斯湾这边简直就是一个穷乡僻壤，本多拉夫舰队完全就是为了彰显奥斯曼帝国的存在意义而已。 打了本多拉夫会不会引出来海雷丁，方杰并不知道，因为方杰根本就不会真正去在意海雷丁会不会出面。历史人物怎么了，历史人物难道就要处处避让？如果方杰真有这样的心思，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做了，老老实实当个屁民罢了。 舰队继续航行，方杰却是在船上就开始下令，吕宋要做好战争动员的准备工作，要不要向本多拉夫宣战虽然是未知数，但总要做好准备。 “但是最近我们船厂已经没有多余的产能了，都被你同意的订单给占满了。”青云并不反对方杰的决定，但是她必须要提醒方杰。 “我已经下令南都的船厂重新开工建造铁甲舰，让他们将过去的木质帆船订单统统砍掉，唔，其实我已经问过了，谢思乾两个月之前就开始不接木质帆船的订单了。” “老谢这个人还是很靠得住的，当初你可是发现了一个宝贝啊。”青云点了点头，对于谢思乾在南都的工作成绩，集团上下还是非常肯定的，最重要的是老谢这个人没有后代，一直都没有，所以没有人会去担心老谢会对集团的钱生出什么坏心眼来，再说了，有方杰提供的财务管理方式，想要找出漏洞来上下其手，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胆量，还要有相当的智慧和技术。 开普敦，“让”在战舰进港之后就径直去见格里高利去了，他要将缇娜说的那些话转述给格里高利，看看格里高利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的。 巴巴罗萨·海雷丁是教廷心中永远的疼，双方交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但结果几乎都是海雷丁大获全胜。格里高利之所以愿意以极高的代价从大中华集团采购铁甲舰、租用无线电通讯设备，就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假如说铁甲舰接下来在跟克里斯托弗的战斗当中能够表现出相当的水准，那么格里高利肯定会向教皇陛下提出，不惜一切代价将教廷名下的舰队统统更换为铁甲舰，从而确定在地中海的统治地位，为将来跟奥斯曼帝国决战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格里高利还想着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搭上线。 “为什么不杀掉缇娜？”格里高利在听完“让”的转述后，略带质问的开口道。 “这个……因为缇娜算是林栋的俘虏吧。” “嗯，你这样想也有道理，那依你看，林栋会通过缇娜做什么呢？或者我应该问，大中华集团会因为这件事情跟巴巴罗萨·海雷丁开战么？” “如果从方杰的性格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方杰并不是那种不能吃亏的人，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部下受到威胁。” “哦。”格里高利缓缓点头，“那么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开战？双方大概会投入多少战斗力？” “这个就比较难说了，毕竟大中华集团的实际利益区域，跟巴巴罗萨·海雷丁的实际利益区域距离还是太远了，隔着几乎整整一个印度洋，反正仅仅是纳塔尔的这点利益，估计是不会让大中华集团马上动手的。” “好，我明白了，辛苦你了，孩子，你的功绩上帝都看在眼中，将来你一定可以上天堂的。” “谢谢，尊贵的父。林栋现在急着返回纳塔尔，要不要马上安排战舰护送他回去呢？还请父指示。” “林栋他既然是大中华集团的重要人物，那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既然来了开普敦，那我们就要好好的招待他，凡是属于他的俘虏、财产，包括沃尔克的那艘船，都不要从他手中拿走，只不过既然那艘船是海盗船，为了不引起误会，还要先让船厂替他做一些改造，这些费用就让教廷来承担吧，你的工作就是让他在开普敦尽量过的开心一些。” “我明白了。” “让”在胸膛上划了一个十字，然后缓缓退出了教堂。 “让，我真的不需要休息，什么，沃尔克的船也给我？不不不，我不需要，那不是我的财产，那是你的功劳！” 林栋觉得很莫名其妙，如果说将缇娜等俘虏划在他的名下，他还勉强可以理解的话，那么沃尔克的战船还有那些水手给他是什么意思？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出，甚至连他的性命都是“让”给保住的，难道格里高利老糊涂了？ “这些统统都应该是你的，不是么？” “你错了，我的朋友，我首先是一个教徒，然后是一个葡萄牙贵族、军官，最后才是一个武者。” 第948章：返回纳塔尔 “可是我……” 看林栋还要说什么，“让”摆摆手将其的话头打断，让他不要再纠结这个事情，“格里高利阁下的意思，已经定了，在开普敦可没有人敢于违背他的意思，另外我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并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刚刚我也说了，即便是你不要，这些战利品仍旧不会属于我，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名声和功绩，还有那一万两白银的花红，走吧，既然已经来了开普敦，我就该负责带你好好的转转，至少要保证将来你再来的时候，不会迷路。” 面对“让”的热情，林栋除了苦笑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不过在闲逛之前，我得将这个事情向董事长先汇报一声，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我就肯定不会接受的。” “行，我陪你过去。” 大中华集团在开普敦早就已经设立了办事处，其实就是一个情报收集和信息传递的机构，因为开普敦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这个办事处的规模还比较大，当初方杰就是想着要做就一次做好，所以直接拨出了大笔的银子，在开普敦最为中心的区域买下来一个大型的庭院，里面住着十来号人，有专门提供发电机动力的蒸汽机，保证发报机随时都可以使用。 也幸亏是这样一个时代，才能允许城中心私人修建一个高高的烟囱，每天还有一股黑烟持续的喷发向天空。对于生活在这个办事处周边的人来说，并不认为那个黑烟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反而认为那是一种景观，只是蒸汽机工作的时候声音有些影响，但是在办事处那些人时不时拿出一些好处来活动的情况下，周围的住户并不在意这些，他们甚至会偶尔让自家的孩子来参观一下。 对于邻居们的这些好奇行为，办事处负责人按照方杰的指示，都尽量满足了，但发报机所在的房间则必须严格的执行警卫流程，配了枪的护卫们不会让人没有资格接近的人出现在发报室的门外。 在这个时代的开普敦，除非是六国政府跟大中华集团彻底撕破颜面，否则就只有像是“让”这种主教以上水准的武者，才有可能突破办事处的互为力量，对办事处造成威胁。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容易出现，作为是欧洲六国在非洲最重要的一个落脚点港口，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在他们的区域内出现那种持强临弱的事情，但凡是有主教境界的武者进入开普敦，都会受到监视，绝不会允许乱来。 林栋带着“让”来到了办事处，以两人的关系当然进出无碍，甚至办事处这边还拿出好茶来招呼两人，只是坐了片刻后林栋就被招呼去了发报室，而那个地方别说是“让”，就算是格里高利来了，也不会同意其靠近的。 格里高利有没有能力靠近是一回事，同不同意靠近又是另外一回事，即便格里高利在开普敦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有横扫一切的战斗力，但既然他是教廷的成员，代表教廷驻扎在开普敦，那他同样需要遵守游戏规则。 “好了，董事长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同意你们的处理方式，并且委托我，让你向格里高利阁下表示感谢。” “那我就要恭喜你了，你的名下现在有了一艘战船。” “不不不，我们集团有同样的规定，既然格里高利阁下将这艘船作为我的战利品送给了我，那么我就只能将其上交给集团了，包括船上的那些水手，他们现在是我们集团的奴隶了，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履行的么？” “当然还是有的，嗯，不过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办好，走吧，你那么喜欢酒吧，我带你去开普敦最好的酒吧坐坐，或许你会喝到真正的好酒！” “我希望还有最好的姑娘。” “那是一定的。” 林栋和“让”相视大笑。 在这个时候，林栋的心情的确是放松的，因为巴巴罗萨的事情终究算是解决了，哪怕本多拉夫的威胁还在，但那已经不是他林栋需要考虑的问题了，那是集团需要解决的事情，是董事长方杰的问题，他林栋无须操这个心，等到从开普敦回去之后，他只需要一心一意的管理好矿区，然后等着在年底工作评定当中拿到一个好成绩就妥了。 因为心中放开了，所以在“让”推荐的酒吧里，林栋喝的很开心，等到夜深的时候，有两个来自欧洲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合力将林栋抬去了不远处的一栋木屋里。 然后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林栋都没有从那个木屋里出来过，只有那两个姑娘偶尔进出，看她们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在木屋里做了什么很开心、很高兴、很满足的事情。 恐怕就连林栋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那个小木屋里荒唐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消瘦了，走路脚下无根，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不行了，我觉得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林栋回到了办事处，他当然是有资格在这里居住的，只不过办事处的人也不会太过于照顾他，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让”来找他来了，林栋提出自己想要走了，但是却被“让”以战舰正在改造的理由，又给拖下来了。 这一拖就是七八天的功夫，就在林栋觉得自己实在是等不下去的时候，“让”才终于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终于可以出发了，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战船，林栋心中有些激动。 诚然，作为集团的一员，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铁甲舰的威武，但是眼前这艘体型超过旅级铁甲舰的木质帆船毕竟是属于他的战利品，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集团在评定工作的时候可不会忘记这份属于他的功劳，所以林栋的情绪略微激动一些那是难免的。 “为了保证安全，我已经将沃尔克留下的那些家伙，在市场上卖掉了，现在船上都是重新招募的，经验丰富的老手和一批干净的奴隶，至于那几个女人，都关在底层的船舱里。” 这些事情不用林栋操心，“让”都帮他处理妥当了。当然不会是“让”亲自操刀，在开普敦，不管是“让”的贵族身份还是他的军队身份，都足以找到大把的人供他驱使。 只不过林栋肯定是要认这个人情的，他拍了拍“让”的肩膀，表示这份人情自己记下了。 “哦，对了，不知道尊贵的林栋船长能不能稍一个人回纳塔尔呢？” “哦？谁？”林栋微微一愣，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让”为什么要如此的客气呢？ “当然是我咯。” “你？”林栋哈哈笑起来，原来“让”也是会开玩笑的，这当真是让林栋感觉意外。 “不然呢？格里高利阁下让我全权负责纳塔尔的防务工作，所以在开普敦待的这些天，对我来说也是放假啊，但是因为你的着急，现在我的假期结束了！” “哈，放心吧，到了纳塔尔，你依然是放假！”林栋拍了拍“让”的肩膀，表示回到纳塔尔，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希望如此吧，上帝保佑！” 两人约好之后，在第二天准时抵达港口上船，正如“让”说的那样，招募的水手都是经验老到的家伙，在他们管理下，奴隶们安稳地将战船驶出了港口，顶着风慢慢加速，先是向南航行了半天，然后再转向东边。 一般情况下，为了保证船只或者舰队在好望角海域的安全，开普敦这边会派出巡逻舰队跟随一段，只不过因为林栋这艘船是战舰，所以巡逻舰队就省了这个步骤，好在最近因为跟克里斯托弗那边停战的原因，欧洲舰队在没有事情做的情况下，花了一些力气将好望角海域翻了个底朝天，海上治安状况明显好多了。 船上，林栋的心情仍旧有些激荡，他去底层的船舱跟缇娜等人见了一面，虽然只是短短十来天的功夫，可是缇娜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岁，再没有在纳塔尔时那种艳光四射的模样。 “你好像是被人轮过似的。” “托你的福，没有人折磨我。”缇娜懒洋洋的隔着牢笼回答林栋。 “哦，那就是没有吃饱？” “不，我每天都有三餐，而且还不错。”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糟糕呢？”林栋还真是有些好奇了。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自由，你知道自由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么？还有，你知道我的任务失败之后，我的家人，我那些被本多拉夫掌握的家人，他们会是什么样的遭遇么？如果你知道这些，就不会觉得我的样子很奇怪了，我吃不下，睡不着，我恨不得去死！” “可是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么？还是说，你死了本多拉夫就不会追究你的失败？” “如果我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了，是的，本多拉夫不会为难我的家人的。” “哦，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我怕死。而且我更想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本多拉夫好对付？你太天真了，本多拉夫一定会报复的！” 第949章：大事 大事 本多拉夫的地盘是波斯湾，这点林栋通过缇娜已经确定了，理论上来说本多拉夫的舰队是可以到达纳塔尔，但林栋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如果说上一次本多拉夫派出一艘战舰偷偷摸摸的抢劫了一把，加上这次沃尔克的战舰去接应缇娜就代表本多拉夫的舰队可以轻易出入纳塔尔，那就是个误解。 在有欧洲舰队巡逻的情况下，除非本多拉夫将他的老家底都拉出来，否则几艘战舰很有可能是有来无回，毕竟欧洲舰队也不是摆设。 所以林栋一点都不在意缇娜的威胁，直到他和“让”抵达纳塔尔的港口。 “发生了什么？” 船还没有进港，林栋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在纳塔尔港口进出的船只，有九成以上都是商船，而且是那种比较差劲的商船，因为纳塔尔主要进口的是一些低价值的商品，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集团矿场冶炼黄金和白金所需要的燃料等等。 因为集团冶炼技术的先进，如今纳塔尔大部分采矿商人都已经不自己提炼了，交给集团矿区统一提炼的成本竟然比他们自己提炼的成本还要低，而且还不需要操心，这笔帐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去算。 而成品的黄金和白金属于高价值商品，要隔很久才会运输一次，一些自身实力不够的商人往往会选择把成品黄金或者白金托给那种有实力的大型商会一起运输，哪怕就是付出一些手续费，也比万一在路上被海盗抢劫了的好。 可是现在，纳塔尔港口明显挤满了战舰，一看就是欧洲舰队的战舰，大大小小的拥堵在港口，一些战舰的炮窗都还没有关闭，在发现林栋所在的这艘战舰之后，炮口还若有若无的锁定过来，好像是在防备着他们。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一在甲板上露面，那些战舰立马就改变了姿态，甚至主动调整位置好让林栋的这艘战舰可以顺利的进港，在码头停泊下来。 而林栋才刚刚跳到码头上，就听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这个消息直接让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成惨白——矿区，被人洗劫了！ “这怎么可能呢？” 差不多半天之后，林栋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就在两天以前的深夜，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冲进了矿区，他们没有从矿区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人，他们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破坏！ 从生产工具到建筑物，都被他们疯狂的破坏了，那些从遥远的吕宋甚至是南都运输来的设备，被这群人破坏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样是完整的，甚至就连奴隶们居住的房屋都拆了，围栏也被破坏了，没有约束的奴隶至少跑了一半，剩下的还参与到紧跟着发生的动，乱当中。 矿区的卫队有相当程度的伤亡，虽然那些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来，但是集团卫队如果站出来反抗的时候，那些人也不会手软，绝对是该杀的就杀。 总数一百人的卫队，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四十多个，这样惨重的损失让林栋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向集团汇报了。 “通讯体系也被摧毁了，蒸汽机没有了，发电机没有了，这些人都是疯子，疯子！”活下来的人差点都崩溃了，虽然他们保住了性命，但是可以想象，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都将面对无事可做的局面，或许收拾这里的残局需要他们动手，但是这种事情做起来却只会让人沮丧。 “我必须要马上给董事长汇报，我必须要马上汇报。” “林总，我们的发报机已经没有了。” “是啊，发报机没有了，怎么汇报呢？” 已经习惯用无线电瞬间联系千万里之外，现在忽然一下子陷入“原始时代”，当真是让林栋感到十分的不习惯，他甚至有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感觉。 “不过旅级战舰上还有发报机，只不过我们送货的旅级战舰还没有回来。” “让，你们的军队呢？为什么没有及时出现，为什么？” “我去问问。” 看到矿区出现在如此巨大的损失，“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虽然出事的时候他因为特殊的原因不在纳塔尔，但如果上面要因此怪罪下来的话，“让”也难逃其责。 “我不管，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一个让我，不，让集团满意的答复！”林栋开始发怒，相信在旅级战舰回来之前，在得到方杰指示之前，他都无法平息下来。 “眼下是做好伤员治疗工作和安抚工作，葡萄牙那边我去找他们。”拍了拍林栋的肩膀，“让”也没有因为林栋刚刚的表现而发怒，因为他明白此时林栋的心情。 可是从军队那边得到的回复更不可思议。 原来，在出事的那天晚上，驻扎在纳塔尔的军队忽然接到上峰的命令，说是在纳塔尔的另外一个方向，有一支不知道来历的军队正在活动，让他们去看看。 作为殖民地，在纳塔尔这种地方的确是很容易遇上周边土著人忽然来进攻的事情，正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所以才需要驻扎一定数量的军队，所以军队的调动也属于是一种正常的情形，不应该有什么问题，至少“让”不认为有什么问题，除非那个所谓的“敌人”是莫须有的。 然而经过“让”的调查，那天晚上军队在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也的确是遭遇了一批土著人的队伍，双方打了一场，而且军队还有相当数量的斩获，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但就是在军队跟那些土著人之间战斗的时候，大中华集团的矿区正好遭到了不明敌人的进攻。 “怎么会这么巧呢？” 跟“让”一样，林栋在听了这个结果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要说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林栋觉得可能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好在第三天的时候，负责运货旅级战舰赶回来了，林栋连忙利用船上的无线电发报机，跟方杰联系上了。 “你觉得是哪方面的人做的好事？” 方杰在知道这个事情后脸色也变得很糟糕，铁青铁青的。 一贯以来，方杰都认为人命比什么都重要，器械、设备毁坏了可以再造，如果是货物被抢了可以追，可以弥补，但是人命一旦没有了，那就真是没有了，怎么弥补都没有了，六十多人的伤亡，就代表着有六十多个家庭将会彻底陷入悲痛当中，以目前集团的力量来说，抚恤金什么的都不重要，关键是六十多个失去亲人的家庭如何去安抚，那才是最重要的。 “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应该是跟奥斯曼人脱不开干系，那个缇娜说过，只要她被抓了，本多拉夫肯定会报复的，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是本多拉夫干的！” “青云，你相信是本多拉夫做的？” “怎么，如果我说是的话，你就要点兵杀去波斯湾了？” 相比起方杰的暴怒，青云反而要冷静的多，毕竟出身不同，作为皇室出身的青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怎么看重底层人的生命，对于皇族来说，老百姓就是一个数字而已，这个数字的变动很难引起他们心境的改变。 “难道不应该么？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们集团都不做出点表示的话，那将来我们如何保证我们在外人员的安全？”方杰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他和青云也是刚刚回来两天，正打算好好的修整修整，却没想到纳塔尔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还有那些渎职的葡萄牙人，不行，我得去跟欧阳北峰说一声，葡萄牙人的铁甲舰肯定不能随便交付，只要他们不给我一个说法，那他们就永远得不到哪怕是一艘铁甲舰！对，不仅我不会卖给他们，而且也不允许别人转让，如果哪个国家把铁甲舰转让给葡萄牙了，那大中华集团就会取消哪个国家的所有订单，列入不往来户！” 虽然这是方杰的气话，但青云等人都知道，如果方杰真要这么干的话，恐怕还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能够改变方杰主意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青云了。 “你先坐下来，看看你，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你把小豆豆都吓到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让小豆豆陪你玩呢？” “哦，小豆豆，来吧，让爸爸抱抱！”方杰揉了揉脸，赶紧将自己的脾气收敛了一些，他还真怕青云说的事情发生，毕竟他跟小豆豆之间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很融洽，也不知道为啥。 “不要，我是来找妈妈的，妈妈抱，妈妈抱。”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青云，渐渐长大的小豆豆也对自己的母亲黏糊起来，这让方杰有些吃味儿，摇了摇头，“小豆豆，你要是不过来亲亲爸爸，爸爸就去看妹妹咯。” “哼！你都不回来看我，我也就不稀罕你，你去看妹妹吧，我跟妹妹说了，不理你！” “哟呵，这小子，会挑拨离间了？” 小豆豆的反应还真是让方杰吃惊，人小鬼大是不是说的就是小豆豆这种呢？这个智商，这个情商，当真是彻底无敌了。 第950章：反复分析 不管怎么说，葡萄牙人的订单是不能随便乱动的，毕竟这牵扯到大中华集团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问题，假如大中华集团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就中止跟葡萄牙王国之间已经达成的协议，那么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大中华集团，教廷会怎么看大中华集团？ 说到底，大中华集团是不能够孤立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可以做到这样，除非是那种隐世的宗教，但就算是隐世宗教那也需要跟外界接触交流，否则他们的教徒又从何而来呢？ 纳塔尔发生的事情固然是让方杰感觉十分愤怒，但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处理好纳塔尔的善后。 好在矿区的设备虽然都被破坏了，但战舰上的无线电发报机还可以使用，通过战舰上的无线电，方杰仍然可以指示林栋那边接下来的工作。 因为跟小豆豆缠上了，方杰就没有再跟青云继续讨论关于纳塔尔的事情，毕竟孩子还小，无论是方杰还是三个女人，都不想让自家的孩子过早的涉及到大人勾心斗角的世界当中，孩子嘛，还是单纯一些好。 但是到了晚上，孩子们都休息之后，方杰却是睡不着了。 此时纳塔尔那边还是白天，方杰想了想，既然自己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写写画画，他想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本多拉夫也好，巴巴罗萨·海雷丁也罢，再强大的敌人，只要他不是神，方杰都不会畏惧，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手中有大中华集团，这个世界最先进、科技最前沿的组织。 这是方杰的信心所在，只要大中华集团的发展不受到影响，方杰相信在他的有生之年是可以看到大中华集团笑傲全球的，这个世界不会太长。 现在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纳塔尔的惨案，究竟是不是本多拉夫下的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林栋和方杰都认为本多拉夫是有这样一个动机，而且从实力上来说，本多拉夫也有这个实力。 从波斯湾到纳塔尔，如果遇上顺风的话，所需要花的时间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很快就可以抵达，但是根据葡萄牙驻军和欧洲舰队的说法，如果是本多拉夫的舰队，根本就不可能驶入这边海域而不被发现。 一支舰队不等于是一艘船，一艘船可能有这种机会通过驻军和舰队的巡逻网，但是一支舰队不行，毕竟舰队的规模要庞大的多，不管是直接从大洋上穿插还是贴着海岸线航行，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对了，时间！” 思索了差不多半夜，热茶都消耗了好几杯之后，方杰终于发现了一个一开始就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时间。 从整件事情来看，抛开上次本多拉夫派人打劫这件事情，紧随其后的是缇娜这个女人，带着几个手下到纳塔尔开设了缇娜酒吧，而且目标就是林栋或者说矿区。照说在缇娜行动的这段时间里，本多拉夫不应该再有其他的行动，毕竟任何额外的行动都有可能会影响到缇娜这个细作，要是万一让林栋对缇娜产生怀疑，那岂不是冤枉？ 时间再往后，缇娜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电力设备以及林栋这个“专业人士”，紧跟着就是将林栋绑架，上了沃尔克的接应船只。 沃尔克究竟是怎么样抵达纳塔尔海岸线这点方杰并不打算去深究，他觉得奇怪的是，既然沃尔克是本多拉夫派来接应缇娜的，为什么他们要绕向开普敦，而是掉头往北？本多拉夫的老巢是在波斯湾，他既然是打林栋和矿区的主意，直接返回波斯湾不是更安全和快捷？ “不对，这里有问题啊，很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方杰有些坐不住了，他想给纳塔尔那边去个电报，让林栋再重新审讯缇娜等人，搞不好在那几个女人当中，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或许就只有那么一个两个，只有找到了那个知道真相的人，而且将其嘴巴撬开，可能这件事情才能弄清楚。 “你想到什么了？” 青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方杰回头一笑，“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我根本就没有睡啊，你都不在我怎么睡的着呢？”青云笑着过来，双手轻轻在方杰的肩膀上揉捏着。其实武功到了他们这种程度，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肩膀酸疼的症状，但人嘛，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不舒服才需要这样揉捏，追求的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你想到了什么？” “我怀疑，这件事情未必就一定跟本多拉夫有关，有人是想蒙蔽我们的视线啊。” “哦？”青云手上动作不停，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作为皇室出来的人，她最不能忍受的其实就是欺骗了。所谓“欺君之罪”那是要砍头的，方杰虽然不是皇帝，她青云也不是皇后，但是这种把他们当成傻子一样糊弄的行为，仍然让青云感到由衷的愤怒。 “查出幕后的主使人，我要亲自去，捏死他！” 方杰听到青云好像是在磨牙的声音，拍了拍她肩膀上的手，道：“本多拉夫肯定是有关系，但整个事情应该不是本多拉夫一个完成的，也许他有一个合作伙伴。” “本多拉夫也必须要死！”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想要直接杀死本多拉夫会比较麻烦，而且肯定会对我们集团的整体战略造成影响。” “都这种时候了，有些事情总要放一放的。”青云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女人的报复心相对来说更强烈一些，尤其是像青云这样的女人。 “我们去给林栋发个电报，实在不行的话，让鸟头跑一趟纳塔尔！” 鸟头，程司令，如今率领着海外第一舰队驻扎在柯钦，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安全。 只是随着大中华集团跟克里斯托弗之间达成的相互贸易协议，理论上来说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大中华集团和克里斯托弗之间都不应该有战争出现，毕竟克里斯托弗也不想自己两面受敌。 别看现在欧洲人好像是按兵不动等待补充，如果克里斯托弗真要是跟集团打起来，哪怕没有准备妥当，格里高利也肯定会让麾下的舰队出击，趁机打克里斯托弗这条落水狗。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鸟头蹲在柯钦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正好可以去纳塔尔走一趟。 “你让他去纳塔尔，帮忙重建？” “重建的事情他帮不上忙，还得我们这边行动，只是我还在考虑，在目前这种环境下，究竟有没有必要重建纳塔尔的矿区？要是重建之后又被人搞了呢？我可以不在意财物上的损失，但如果每次都要死这么多人的话，集团会承受不起的。” “夫君啊，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青云轻轻的挤入方杰怀中，“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点挫折就选择放弃，你不是曾经说过么，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可那是人命啊！” “这个就是你需要学习的地方了。想要开疆拓土，怎么可能不损失人命呢？你看看我们集团，虽说我们的人口数量总体不算多，但每次我们征召卫队士兵的时候，为什么大家都很踊跃，难道他们不知道进入军队之后就有生命危险么？他们之所为了无视这些风险，就是因为这些人知道，成为军队当中的一员，然后参加战斗，只要活下来，有了军功，他们就可以富裕，就可以富贵，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家人，都将因此而获益！” “你的意思是说，我作为一个领袖，如果不能给他们打仗的机会，反而不是一个好的领袖咯？” “没错！”青云点头道：“人们跟随你，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可以让他们过的更好。但是人总有更高的追求，一部分人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而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家庭，总之一句话，你必须要给他们进步的机会和看到进步空间，这样他们才会更有动力。” 其实这些类似于心灵鸡汤一样的东西，方杰在后世见识过不少，脑子里的存货也不少，只不过人嘛，总是会说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落到自己身上之后就不行了，这样想不通，那样想不通。 好在方杰还算是那种听人劝的人，当然也要看是谁来劝，青云和林小云算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成年人，所以他还是要听的。 “先跟林栋联系吧。” 其实林栋在看到方杰发过来的电报时心中也十分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缇娜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说谎了。之所以跟苏珊等人的口供核实过，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方杰提到的那点——苏珊等人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真正知道一切的人恐怕就只有缇娜了。 “可是我能用的法子都已经用上了啊，这该怎么办呢？”林栋感觉有些无奈，难道把缇娜往死里整？可真要是把缇娜给整死了的话，搞不好这件事情就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那些在纳塔尔死去的同僚们，也就没有真正报仇雪恨的一天。 第951章：鸟头出更 林栋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方杰在电报里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来帮他处理这件事情。 为了让鸟头顺利的离开柯钦，方杰又给锡兰的直属舰队去了一个命令，让他们迅速前往柯钦接替海外舰队驻防，与此同时，南方舰队的杨斌也接到了命令，安排一半左右的力量去锡兰，代替直属舰队。 可以说，这样的部队换防在集团内部都算是一个大动作了，相信会引起不少势力的关注。只不过在东南亚这片海域里，无论方杰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毕竟这里就是大中华集团的后院，自家后院里，那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么？ 鸟头的动作很快，在接到命令之后就立马筹备舰队出征的事情，而接到通知的瑟琳娜则是有些懵逼——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 “你们走了我这里怎么办？”追上鸟头急促的脚步，瑟琳娜开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鸟头淡淡的瞥了眼瑟琳娜，“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哼！我们女王陛下已经给你们集团下单了，第一批铁甲舰都是给我东印度公司的，等到那时候随便你走。” “别嘴硬！就那些旅级战舰，我的座舰一个可以打十个！” “那你让方杰卖两艘主力战舰给我！”瑟琳娜只是打蛇随棍上啊，一下子就赖上鸟头了。然而在鸟头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所以无论瑟琳娜表现出怎样的姿态，鸟头仍旧是面不改色的嘲讽道：“你太把自己当成个人了！” “程司令！你要注意你的用词！我和方杰是合作伙伴，而你只是他的属下！” “嗯，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人家的属下，那你还挡着我做什么？” 鸟头一句话堵的瑟琳娜不知道该怎么接，腮帮子鼓起来了，眼珠子也快要瞪出来了，“你，你，方杰说过让你保护柯钦海域的安全的！” “现在柯钦海域不是很安全么？”鸟头反问道。 “但是你走了就难说了！” “算了，我懒得理你，等锡兰的直属舰队过来了，你跟他们交涉吧，纳塔尔那边还在等我呢！”说话这句话，鸟头绕开瑟琳娜，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愣是把瑟琳娜气的直跺脚，可偏偏又拿鸟头这种油盐不进的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谓直男，差不多也就是鸟头和楚池这种类型了，女人在他们眼中的重要性可能还不及如他们自己手。 “好在还有直属舰队过来，不然我这个港口就空荡荡的了，要是来一波海盗，恐怕我都顶不住呢。” 看着海外舰队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使出港口，瑟琳娜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对于外界的很多人来说，她这个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总督应当是风光八面的，更不用说她还有个“第n继承人”的身份，更是锦上添花。 但瑟琳娜自己心中有数，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在这里坐镇，那些海盗们可不会在意什么印度总督，顺位继承人，柯钦只会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有机会的时候他们是绝不会放弃的。 “还是要抓紧时间组建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该死的，伦敦的那边船厂到现在为止仍旧对铁甲舰一点头绪都没有，为什么方杰就可以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他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其实瑟琳娜的这个疑惑，很多了解方杰的人，包括方杰身边的人，都觉得难以去想象，一个领袖为什么可以有如此多的发明创造，而且每一个发明创造迟早都会被证明，那是相当的重要——这不是废话么，方杰手中的资源就那么多，如果他用这些资源拼命去弄个游戏机出来，估计那才是真正的玩物丧志了。 从方杰下达命令开始，到鸟头这边抵达纳塔尔，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林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来了的，虽然有“让”和葡萄牙驻军的帮助，但矿区的恢复工作仍然没什么起色，仅仅只是在原本的废墟上修建了一间间临时用来居住的木屋，将人员暂时安置下来。 当矿区的惨案发生之后，那些原本将自己的矿石交给矿区提炼的商人们不愿意白白浪费时间，又重新将自己的高炉架起来，开始冶炼黄金和白金，虽然这样效率会比较低，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坐在哪儿等来的好。 所谓患难见真情，当矿区正常运转的时候，那些商人为了能够得到提炼的机会，可是将林栋和矿区都快要捧上天了，然而当矿区出事之后，真正还愿意站在林栋身边，帮林栋处理善后事情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一百个合作的商人里面，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而已。 甚至于在一些商人的口中，矿区所遭遇的事情竟然成了“上帝的惩罚”，是因为矿区从他们身上赚了太多不应该赚的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祸事。林栋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人就可以这般的无耻，更没有想到的是，这种论调还非常有市场。 再后来，有些商人开始在公开场合里议论，像大中华集团这样的矿区就不应该出现在纳塔尔，因为这是对纳塔尔平衡的一种破坏，既然已经被“上帝的惩罚”所摧毁了，葡萄牙王国就不应该让矿区重建。 这种疯狂的论调当然是得不到葡萄牙驻军和官员的支持，但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那些看重自己利益高于一切的商人们，竟然开始阻挠矿区的善后工作，他们疯狂的囤积奴隶和材料，让林栋处于一种没有买不到原材料和足够劳动力的不利局面。 原本就很艰难的重建工作因此而陷入严重的困境当中，因为医疗技术的低下，一批受伤比较重的集团成员伤情恶化死亡了，这对于林栋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是因为“让”的阻挠，说不定林栋会将苏珊那几个女人提出来，折磨致死来泄愤了。 而林栋表现的越是不堪，纳塔尔的商人们就越是觉得高兴，他们觉得自己快要胜利了，只要将大中华集团从纳塔尔赶走，那么将来纳塔尔就是他们的天下。这些兴奋的商人们不止一次在码头等地庆祝，他们迫切的希望大中华集团永远的滚蛋！ 就在商人们联合举行的一场最近最大的庆祝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一个嘹亮的汽笛声，将乐队的音乐声彻底的压制了。 “我去，那是什么？那是哪里来的舰队？” 商人们纷纷转向大海之上，一根根黑色的烟柱在天边飘荡，那嘹亮的汽笛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铁甲舰，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 “糟糕了，是他们的援军么？” “不会是来攻打纳塔尔的吧？” “完蛋了完蛋了，赶紧躲起来，躲起来！” …… 每个心中有鬼的人，都觉得那些战舰是冲着自己来的，其实这点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刚刚都还在针对大中华集团呢，现在人家的战舰来了，不是针对他们的又是针对谁的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待在矿区里的林栋，在“让”和一支葡萄牙卫队的保护下，走出矿区，走向港口。 “快看，是林栋，他们出来，果然是大中华集团的舰队！” “那不时废话么？除了大中华集团谁还有铁甲舰？不行，我要走了，赶紧去避一避！” “我也有事要走了，你等我一起啊！” 心虚的商人们顾不上别人了，他们选择了第一时间离开，虽然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发展到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但大家都是商人，都怕死，不愿意去赌那个万一。 其实他们还真是想多了，林栋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报复谁，毕竟方杰早就已经说过了，对于外界的谣言，依靠口舌去争辩压根就没有什么意义，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强大起来，然后狠狠的一耳光甩过去！ 你们不是说集团没有能力处理纳塔尔的事情么？不是说矿区不能重建么？不是说他林栋彻底完蛋了么？好吧，现在就让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们看看，看看集团的实力，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集团重建的物资和人员抵达之后，矿区很快就会恢复的，到了那个时候，林栋绝不会再跟任何一个商人签订什么协议了，矿区只会冶炼自己的矿石，倒时候有的你们眼红的。 “码头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鸟头在舰桥里居高临下，望远镜可以将码头上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他已经通过无线电通知了林栋，林栋肯定会来，但是其他人围拢在码头上是搞什么鬼？ “司令，那些都是欧洲人，肯定不是林总的人。” “哦，那么他们就是来看稀奇的嗦？”鸟头撇撇嘴，随即对身边的副官道：“加速冲过去，看到这样的傻哔老子心头就烦！” 副官领命去了，当鸟头的座舰开始加速之后，整个舰队都自然跟上步伐，在港口码头那些看来，这支庞大的舰队就像是要冲上码头似的，一个个被吓的作鸟兽散了，惊恐的不行。 “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就连林栋身边的“让”，都被吓了一跳。 第952章：纳塔尔之虎 不管是作为方杰的卫队长，还是作为舰队的司令官，以鸟头的经验和对自己脚下这艘钢铁巨兽的熟悉程度，其实都不会做出让战舰冲上码头这样荒唐的事情，再说铁甲舰的动力不同于木质风帆船，木质风帆船若是速度起来了，是没法在靠近码头的时候迅速停下，只能是再转弯，兜个圈子让速度慢下来之后重新进港。 但是铁甲舰不同，依靠螺旋桨带来的动力是可以通过反转螺旋桨来抵消的。 所以，当码头的人纷纷走避的时候，狂呼乱号的时候，鸟头一声令下，整个舰队以异常同步的速度开始减速了，虽然这种减速跟人行走时的那种减速截然不同，达不到想停就停的程度，但是这种程度的减速放在诺大的战舰身上，仍然显得非常壮观，尤其是整个一支舰队同步，齐刷刷的样子，十分有冲击力。 “天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冲上来呢！” “这可就遭到了，他们来势汹汹啊！” 码头上没有走的人，或者是走了又掉头回来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鸟头这个孩子气的命令，却是给纳塔尔的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对于铁甲舰的性能也有了新的了解。 “走，我们去迎接程司令。”林栋领头走向鸟头的座舰，而跟在他身边的“让”则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跟鸟头也算是很熟的熟人了，当初跟方杰打交道的时候，可没有少见鸟头的面，也吃过鸟头不少白眼。 港口泊位原本是不够鸟头这支舰队停泊的，只不过当舰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之后，一些船只怕被撞上，赶紧离开了，反倒是便宜了鸟头，反正铁甲舰停进去之后，也不会有哪艘船敢来叫嚣，要铁甲舰还他的泊位。 “怎么又是你，一看到你我就觉得没啥好事！” 鸟头对于“让”实在是不怎么感冒，好在“让”也知道鸟头的性格，不会因此就跟鸟头发生冲突什么的，只是每每看到“洞天福地”级主力战舰时，“让”都会有种抑制不住的渴望，他是多么想拥有一艘“洞天福地”级战舰啊，如果能够像鸟头这样指挥一支铁甲舰队的话，“让”觉得那样他才敢说自己的人生是完整了。 三百名士兵紧随着鸟头的步伐登陆，他们在港口排成一个整齐划一的方阵，然后喊着惊天动地的口号，跟在林栋安排的领路人身后，快速向着矿区去了。 “人呢？董事长让我第一时间审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还关押在矿区的牢房里，都活着呢。”林栋在鸟头面前可不敢有什么造次，鸟头是什么性格整个集团就没人不知道的。 “让”在旁低声道：“既然你们要去审问俘虏，我就不去了吧。” “行！”这些方面鸟头倒是干脆，也不管“让”听到这样干脆的回答会不会觉得心中不满。等到了矿区之后，鸟头也不去管那些重建工作，他来就是提审缇娜的。 “走吧，押到我的船上去！” 让林栋吃惊的是，鸟头显然没有打算就在矿区审讯缇娜等人，一方面是因为鸟头怕在矿区出什么幺蛾子，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审讯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东西，而现在的矿区就连电都没有。 “对了，”在转身准备返回战舰的时候，鸟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栋道：“董事长让我告诉你，给你们安排的物资和人员已经从吕宋出发了，相信最多还有五六天时间就可以抵达，集团安排铁甲运输舰队给你们送来的，希望你们这几天能够坚持下去！” “好的，没问题，请董事长和集团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听说物资和人员都已经出发了，林栋悬着的心才终于是落了地。相比于提审缇娜，林栋更担心的是集团放弃纳塔尔，毕竟只有在纳塔尔他林栋才是一个负责人，一个老总，如果纳塔尔被放弃了，那他林栋还能是个负责人么？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担责，不仅要取消掉他负责人的身份，而且还要处理他。虽说事情是发生在他林栋被“劫持”的期间，但作为负责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分辨就可以分辨，想脱身就能脱身的。 好在集团那边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情定性，也没有一上来就指责他，让他承担责任。反倒是方杰在接连两封电报都在安慰他，让他收拾好心情，先做好善后的工作，等到集团拨付的物资和人员到位之后，就抓紧时间重建矿区，争取让矿区早日恢复生产。 只有充满希望的生产，才能抹去死亡带来的阴影，这些道理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经历过后世众多心灵鸡汤的方杰却很懂，类似于“走不出失恋是因为没有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这样的道理。 虽然物质和人员都还没有到位，但林栋还是要向鸟头道谢。 “不用谢我，另外那三百人就先安排在这里了，董事长说了，让你随便用，只要有不开眼的敢来挑衅，你就给我狠狠的打，出了事情也不怕，老子在这边给你撑腰！”相比起其他集团成员，鸟头这家伙平常时候虽然话不算多，但其实最能够领悟方杰的意思。 既然将他的海外第一舰队拉过来，就是为了震慑，不管是震慑本多拉夫那些海盗蟊贼，还是为了震慑那些暗中活动的人，总之海外第一舰队只要在这里驻扎，就不会有人敢冒出来炸刺。 真要是有人敢出来炸刺，鸟头那就真是敢下手，不管是欧洲哪个国家的人，又或者是教廷、奥斯曼帝国，总之得叫他有来无回，三百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加上一整支舰队，鸟头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给谁面子。 “最近是有些针对我们的言论……不过因言获罪这种不太好吧？” “什么叫做因言获罪？不懂，反正敢在你我面前摆弄是非的，一律不要放过！”鸟头挥了挥手，那模样好像是在说，不管你弄不弄，反正我是要弄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港口，林栋当然不会跟着鸟头一起上船，他要在矿区主持工作，只是尽礼貌将鸟头送回船上，从身份上来说他也必须要这样做，毕竟他林栋只是一个矿区的负责人，而鸟头则是堂堂的舰队司令官，而且还曾经是方杰的卫队长。 “你叫缇娜？” 在鸟头座舰的一个特别的船舱里，缇娜被捆着双手双脚，固定在一个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十分难受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缇娜捆着的双手勉强可以放在桌面上。 “你是谁？” 鸟头让翻译官帮他翻译，虽然他对于英语已经能够比较娴熟的使用了，但缇娜的语言比较丰富，往往会在英语当中夹杂一些其他语言，这就让鸟头觉得比较尴尬了，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的形象受损，他叫来船上一个在语言方面最有天赋的家伙充当翻译官，反正他率领的这支队伍，有八成左右都是英国人，要找个翻译水平高的完全不是问题。 “他是我们舰队司令官阁下，好了，现在我们开始进入审讯，司令官委托我问你的问题你务必第一时间如实回答，否则就会遭到鞭笞！” “鞭笞？”缇娜微微一愣，转而望向站在她左右侧面的两个士兵，刚刚她并没有留意，还以为这两个士兵是用来看守他的，这会儿她才注意到，果然两个士兵的手中都有一根细长的竹片，这种竹片绝对打不伤人，但是在足够的运用技巧下，肯定可以给人带来无穷的痛苦。 “姓名……” “性别……” “年龄……” …… 鸟头打了个哈欠，审讯才开始不到五分钟，缇娜就被竹片抽了，惨叫连连。 其实施加在人身上的痛苦不能持续进行，否则人体就会陷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中，要么就是彻底的昏迷过去，要么就是对于疼痛的麻痹。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时不时的刺激一下，不需要致命的刺激，也不要连续的刺激，刚好在身体自我保护的阈值之上，如此一来更容易达到目标。 “重新开始，姓名……” “刚刚不是……” “啪！” “啊！为什么又打我！”缇娜的眼泪都已经疼的夺眶而出了，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来审讯的。 “我说了，你只能又快又准确的回答我的问题才不会挨打，除此之外都要挨打，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姓名……” “你慢慢问，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鸟头这一手也是从方杰哪里学来的，为了尽快掌握这种技能，在朝鲜外海的时候他可没有少实践，事实证明这种审讯方式虽然拖的时间比较长，但是效果却很好，一般情况下就没有什么问不出来的，而且但凡是问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真实有效的。 “司令，你放心交给我吧。” “嗯，不要弄死她了，希望两三天能够有个结果吧。” 打着哈欠，鸟头虽然很想去睡觉，但是在走出审讯室之后，他还是想起，自已应该现在就去给方杰汇报一下纳塔尔的情况。 第953章：大会 疲劳审讯，如果遇上身体和意志力都非常坚定的人，就会消耗很多的时间，鸟头可没有那个耐性，所以在教会了一批手下之后，他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参与整个审讯。 将自己抵达纳塔尔情况向方杰汇报后，鸟头很快就拿到了方杰的指示，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要鸟头尽量配合林栋做好矿区的重建工作，另外就是要防备还有人来捣乱。 要说战斗力，海外舰队肯定是足够了，唯一的缺陷也就是万一来袭的人是高端战斗力，只不过如果是武者来袭，这里还有“让”可以坐镇，真要是比“让”还要厉害的武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乱来了，毕竟到那个境界都已经是一方大佬，绝不会肆意随行的。 纳塔尔发生的事情也在集团内部引起了震动，就算是楚池率领的军队在倭国跟织田信长打了一仗，造成的影响也没有这样巨大。一些集团成员强烈要求集团出兵，对本多拉夫报复，无论如何也要让巴巴罗萨那些家伙们知道集团的厉害。 也有人提出要从长计议，既然纳塔尔那边的安全不能保证，不如暂时将人员都撤回来，等到将来集团的能力增长到一定的程度，可以保证人员安全的时候，再派出去也不迟。 只是后一种论调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尤其是那些知道方杰已经将补充物资和人员都已经派去纳塔尔的人，更不认为集团会用这种逃避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然而在所有人当中，最为愤怒的就是那些在纳塔尔失去亲人的家属，虽然他们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并没有打算将这种事情算在集团的头上，但是他们期望集团能够出面，能够为他们的亲人报仇。 别的人叫嚣，方杰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对于那些已经确定牺牲的成员家属，方杰还是安排，亲自接待了他们一次。 一场气氛凝重的会议在集团总部大会议里展开，方杰等集团重要人物，凡是能够来的人都来参加了这场会议，再后来就是那些家属，一般都是派出代表来参加会议，毕竟中国人的都是大家庭，一个家庭往往人口众多，如果都一起来开会的话，六十多个家庭恐怕需要好几百个位置，说不定还不够呢。 会议的主题虽然沉重，但是众多亲属的情绪都还算是正常，首先作为集团卫队总司令的方杰，代表集团向各位家属表达了诚挚的慰问，然后就是说到赔偿的事情，凡是符合条件的赔偿都统统赔偿，而且是马上赔偿。 家属们到现在为止都非常的冷静，对于赔偿他们也没有人任何异议，既不会觉得少了，也不会摆出什么高姿态说不要，毕竟就算是他们不要，集团也会给他们，这是制度、规矩，方杰是绝不会让人破坏这种规矩和制度的。 但是这些家属们希望集团能够出面替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如果说这些成员是在一场战争当中死去的，那么几乎所有的家属都可以理解，战争从来就没有“报仇”这样的说法，因为战争是不需要报仇的，战争只有胜负没有恩怨。可是这并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偷袭，一次有计划的谋杀，这样一个结果很难让人接受，至少那些家属都接受不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希望集团能够出面，毕竟敌人并不是一个人或者是强盗、海盗，单凭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所以只能依赖于集团，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觉得集团是可以信任的。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请大家放心，他们不会就这样白白死去的，集团一定会替他们报仇的，当然也请大家理解，报仇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敌人是强大的奥斯曼帝国的国家海盗，巴巴罗萨，这个组织的整体实力甚至还在我们集团之上。” 方杰开始讲话，作为一个集团领袖，如果他讲话只能就事论事，那他就是一个不成熟的领袖，如何利用每一次机会给下面的人洗脑，让他们的行动更符合组织的利益方向，这是每个领袖都应该研究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我想说的是，想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们集团都需要更加的强大，强大到只需要报出我们的名字，就可以让别人规规矩矩不敢有半点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是！”会场上的绝大多数都在顺着方杰的话去思考，去回应，在经过这么几年时间的思想教育工作之后，集团成员们已经习惯了跟上方杰的思路，不会在关键的时候走神。 “那么，我们集团不可能人人都是战士，战士们可以为集团浴血奋战，那么我们不是战士的人，能够为集团做什么呢？” “我们可以努力工作！” 能够第一时间回答上方杰这个问题的人，绝对是个人才，就连方杰的眼神都忍不住在这个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将这个家伙记下来。 虽然方杰也不喜欢那种溜须拍马的人，但是像这种能够“瞬间”领悟领导意图的好同志，还是值得培养的。 “对！集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让我们集团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当我们的集团愈发的强大，外面的人才会畏惧我们，才不敢在我们面前亮出他们的獠牙，因为他们有獠牙和利爪，但是我们有火炮和步枪！” “我们有火炮和步枪，我们有火炮和步枪！” 参会人员们齐声的怒吼差点没有将会议室的天花板给嫌犯了，方杰面带微笑的跟大家一起挥舞着拳头，口中默默的念着口号，好一阵子会议室才渐渐的平静下来，而这个时候会议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为什么你在会议室要肯定巴巴罗萨做了这件事情呢？” 会议结束之后，欧阳北峰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方杰反问道：“除了本多拉夫之外，我们目前锁定什么人了么？” “鸟，不，程司令不是已经过去了，他应该会有收获的，我们就这样宣布是本多拉夫，要是万一弄错了，岂不是让真正的凶手看我们的笑话？” “其实我并不在意被人家看笑话。”方杰摆手道：“一点点笑话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最终能够抓住真凶，让他先开心开心也没有关系，如果凶手真是另有其人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在看到我们现在的错误之后能够更开心一些，更骄傲一些，反正奥斯曼帝国迟早都是我么的敌人，不是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欧阳北峰皱着眉头，好似这件事情让他非常的难受，但是他又拗不过方杰，就只能自己安慰说服自己了。 “你先去船厂那边，尽量做好善后的工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好几个牺牲的成员，家属都在船厂里工作呢，给他们家属发大红花，然后让他们给其他工匠做报告，总之给他们所有可以给的荣誉，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为集团牺牲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是值得的，除了抚恤金和慰问金之外，你还要给他们调换岗位，提高他们的待遇。”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掌控人心了。”欧阳北峰向方杰翻起了白眼，虽然如此，但他肯定还是会按照方杰的意思去做。 “我也是为了咱们集团考虑，毕竟我们已经走出去了，就不能回头，如果说东南亚还是风平浪静的港湾，那么东南亚之外的世界，就充满了可怕的汹涌波涛，如果没有做好克服种种困难的准备，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像徐龙那样，折戟沉沙，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孤独终老了。” 方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有时候人并不能总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因为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就发生扭转，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被拧断？ “也许你是对的，好在我呢已经老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是不打算出门去看看了，只需要照看好我的一亩三分地就好咯。” “老欧啊，你可不要这样消极，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的，下次你去天津一趟吧。” “去天津？”欧阳北峰微微一愣，他想不通自己去天津做什么。 “你不觉得不管将来我们怎么发展，都始终不可能彻底的脱离大明么？” “彻底的脱离，我们不是已经脱离大明了？”欧阳北峰反问道。 “不。”方杰摇头，“不管我们平常时候怎么说，怎么认为，但有一件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大明是一个巨大的消费级市场，任何一个商人都不可能无视这个市场，除非生产的东西是大明人根本不会用的。” “消费级市场？”欧阳北峰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是却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考虑，就是因为他作为船厂的负责人，其实总来没有担心过造出来的船没要人这种可能。 不担心销路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担心市场，毕竟大中华集团造出来的船就不会没有市场。 可是大中华集团并非仅仅只生产船只，总是还有其他商品的。 第954章：波斯湾大佬 攘外必先安内，对于发生在纳塔尔的惨案，方杰是这么处理的，先把集团内部的情绪整理好了，然后才是下一步的行动。 在执行具体行动之前，方杰首先跟柯钦的瑟琳娜联系上了。 忽然被方杰联系，瑟琳娜内心有些惊讶，她还不知道发生在纳塔尔的事情，等到从方杰这边知晓纳塔尔事件之后，瑟琳娜整个人就呆住了——像这种屠杀平民的行为，在“文明国度”之间是不应该发生的。 所谓“文明国度”，在过去指的当然是欧洲六国，现在瑟琳娜心中还要加上大中华集团和大明，至于说奥斯曼帝国，在欧洲人眼中那是野蛮之邦，是不需要理会的。 在替大中华集团感到悲哀之余，瑟琳娜也答应替方杰联系克里斯托弗。 相对于方杰通过无线电通讯系统联系瑟琳娜来说，瑟琳娜想要联系克里斯托弗反而更麻烦一些，所耗费的时间也更长一些，哪怕从柯钦到卡利卡特也就是一天的航程，但瑟琳娜总不能自己亲自冲去克里斯托弗，即便是现在克里斯托弗跟大中华集团之间有合作关系，但是欧洲六国加上一个教廷，对克里斯托弗都是一种敌视的态度，如果瑟琳娜跑去找克里斯托弗而且还不是开战的话，一旦落入有心人眼中，就会给瑟琳娜带来天大的麻烦，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伊丽莎白对英国的统治。 所以瑟琳娜也只有先派人去约克里斯托弗，等到送信的人回来之后，双方再重新约定，在柯钦和卡利卡特之间的海上碰面，即便是这样，瑟琳娜还得进行乔装打扮，这样一来一去，便用掉了三天的时间。 双方终于见面了，整个人都被包裹起来的瑟琳娜在进入船舱，确定周围都没有任何碍眼人的时候才摘下了斗篷，直面克里斯托弗。 “看起来你好像老了很多。” 闲话总是必不可少的，哪怕瑟琳娜跟克里斯托弗之间不对付，但在内心当中，瑟琳娜还是挺佩服克里斯托弗的，整个欧洲的贵族阶层几乎就没有不知道克里斯托弗发家史的人，而能够有克里斯托弗这份能力的人，却是屈指可数的。 事实上越是顶层的人心中对于教廷越是有不满，只不过教廷正好能够维护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在对外的时候表现出对于教廷的尊重，至于说在骨子里，恐怕已经将教廷踩到脚底下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正好就是做了那些贵族想做却不敢做，或者是根本就没有能力做的事情。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尊贵的瑟琳娜公主陛下。” “好了，克里斯托弗，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互相恭维的，大中华集团在纳塔尔的矿区被人偷袭了，所有的设备都捣毁了，更重要的是有六十多人伤亡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我？这肯定跟我没有关系啊，如今我可是大中华集团的商业合作伙伴，最近卡利卡特的商贸税收大幅度上涨了，我还打算给大中华集团送一面锦旗来的，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克里斯托弗满脸的惊讶，就好像是听到了惊天的笑话一样。 “我又没说是你，方杰也没有说是你，他们只是初步判断跟本多拉夫有关，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本多拉夫那个蠢货！” “难道公主殿下你认识他？” “叫我总督，我现在的职务是东印度公司印度总督，唔，正好跟你以前的职务是一样的。” “我现在仍然是东印度公司总督，只不过不是葡萄牙王国东印度公司总督，而是我自己的总督，看来我们是一样的。” “不要说其他，还是说说本多拉夫吧，方杰希望通过你，通知本多拉夫，让他对纳塔尔事件做出一个回应来。” “这个嘛，如果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上我真没有跟他打过交道，好在我手下有人跟他打过交道。”克里斯托弗脸色有些尴尬，摇头道：“既然是方杰提出来的，作为大中华集团忠实的商业伙伴，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有回音呢？要知道，方杰那边还在等着你回复消息呢。”瑟琳娜盯着克里斯托弗认真的说道。 “我只能说尽快，毕竟从卡利卡塔到波斯湾可是需要不少时间呢，你知道的，如果是我的战舰，还需要回避那些无处不在的欧洲人，啧啧，真是很麻烦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两艘铁甲舰。” 这是瑟琳娜经过反复思考之后才敢做出的决定，毕竟铁甲舰目前来说仍然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重要机密，是不应该随意交在敌方的手里。 但是方杰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到本多拉夫，如果让那些木质风帆船去送信，一来一回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无法保证就一定可以平安抵达。 相对来说，装备了无线电发报机的旅级战舰就不一样了，只要克里斯托弗这边安排人手，跟船一起抵达波斯湾霍尔木兹，就能就近将消息直接发送到柯钦，再转回吕宋，这样算起来使用的时间就大幅度的降低了。 瑟琳娜觉得自己这样做，方杰应该是不会反对的，不过她还是打算在跟克里斯托弗达成协议之后回去再跟方杰报备一下，毕竟如今驻扎在柯钦的已经不是鸟头统帅的海外第一舰队，而是集团直属舰队，其管理权根本就不在瑟琳娜的手中。 “你真的可以这样干？”克里斯托弗微微一愣，他倒是有些惊讶，如果真能派出旅级铁甲舰的话，他都有兴趣去乘坐一盘了，即便是因此跑一趟霍尔木兹，他也不会觉得麻烦。 只不过克里斯托弗心中也在盘算，像他这样的人，难免会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惯性思维，任何事情放在他面前都至少要过三遍脑子，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粗心大意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克里斯托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好奇就断送了自己的基业。 “你对铁甲舰有兴趣？可惜了，大中华集团是不会受理你的订单的，否则方杰就要面对教廷和整个欧洲，你觉得他会如何取舍呢？不怕告诉你，我们大英帝国的订单数量最多，甚至超过了教廷，嘿，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可惜，你这个人对于友谊一无所知。” “我们之间不存在友谊么？我还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存在的。这样吧，这件事情我答应了，甚至我可以亲自跑一趟霍尔木兹，据我所知，那家伙一般情况下都在霍尔木兹活动，除非是他的东家让他回去，但最近东家并没有这样干。” “你对巴巴罗萨的了解还真是够深入的，好吧，如果大中华集团那边同意的话，我会让人通知你，到时候战舰会直接开到卡利卡特，希望不会吓着你。” “怎么可能，我跟大中华集团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关系，看到大中华集团的战舰，我是由衷的高兴！” 瑟琳娜是不会相信克里斯托弗的嘴脸的，男人本来就靠不住了，像克里斯托弗这样又老又有钱而且还有身份和权力的男人，那就更靠不住了，结束了会面之后瑟琳娜第一时间将结果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方杰。 “派出两艘战舰没有问题，我只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这些事情！” 方杰的回复非常及时和明确，旅级战舰放在眼下已经不能算是集团的最高机密了，教廷和欧洲六国都有订单，方杰也不指望这些订单履行之后旅级战舰还能有多少秘密，甚至像蒸汽机这样的东西，恐怕很快都会被人仿制出来。 都说后世的华夏是个山寨大国，其实有些东西本身就是那么一回事，天上飞的飞机都有机翼，总不能说有机翼的就是山寨吧？ 事实上经过这两年的时间，集团的一些技术已经从各种渠道流出去了不少，只是因为别的国家或者是势力不像大中华集团这么有钱，而且还乐意将大把大把的资金投入到研发工作当中，所以进步才不明显。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欧洲国家的科技肯定会进入正轨，到那个时候各国会疯狂的投入资金进行研究，一项一项的科技难题将会被他们攻破，所以方杰才会愿意将一些东西拿出来卖掉，总之想要全面领先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情，只要能够做到在某些方面持续领先，就可以保证集团在世界上的地位。 譬如说跟电气化有关的科技，再譬如说跟空气动力学有关的科技。 在方杰看来，短时间内集团已经无法在弹药方面做出什么突破了，目前这个时代的生产能力是有限的，而那些科研人员的层次也是如此，新一批技术人员还需要三五年的功夫才能成长起来，方杰相信，到那个时候集团的科技水平才会迎来新一轮的爆发。 所以，这三五年时间，集团要做的事情不是四处树敌，而是低调赚钱，韬光养晦。 第955章：审讯无果 虽说纳塔尔的大中华集团矿区还在重建当中，但其实港口还是有一些不错的旅店可以居住，甚至于大中华集团在港口就有一个属于自己旅店，而且还挂上了“纳塔尔客栈”这样很有华夏气息的名字，但鸟头还是不愿意离开他的座舰。 自从当上海外第一舰队司令之后，鸟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他的座舰上渡过的。最开始他只有一艘旅级战舰充当座舰的时候，“司令部”的空间大概只有不到二十个平方。实际上在一艘旅级战舰上，二十个平方的船舱那已经是相当的奢侈，换成给水兵住宿足够容纳十二个，但是用来给一个司令官作为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未免就有些过于寒酸了。 但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寒酸”的环境里，鸟头也能住的开开心心，哪怕就是舰队驻扎在柯钦港口的时候，如非必要他都不会上岸。 身为司令官却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就让海外舰队的风气十分良好，下面的官兵，不管是大明人还是英国人，都自动自觉的遵照司令官的风格行事，即便鸟头多次说过，他只是习惯睡在船上，大家还是可以按照规定自行决定睡哪里，也很少有人在没事的时候离开自己的战舰。 后来鸟头的座舰被更换成“洞天福地”级之后，“司令部”的面积就扩张到了五十个平方，不仅可以用来给鸟头生活，而且还安排了一个小小的会议室，下面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在这种地方向鸟头汇报工作，开个小会什么的。 理论上来说，以鸟头的级别是可以给自己配备一个保姆，至于说保姆服务的内容，不管是方杰还是集团都不会过问，只要这个保姆不亲自去投诉鸟头就行。事实上如果鸟头他愿意的话，不管是瑟琳娜还是克里斯托弗恐怕都会非常高兴的送给他一批——他喜欢都留下也成。 可是鸟头却不愿意留下哪怕一个保姆，他每天就跟船上的官兵一样吃食堂，完事了自然有副官将他的餐盘拿走，反倒要省事的多。 这会儿来了几个军官，泡茶这种事情也就只有鸟头的副官来帮忙完成了。 “她已经招认了么？还不错嘛，竟然坚持了三天。”鸟头说的是缇娜，因为来报告的人是专门负责审讯的，那么要说的事情肯定是跟缇娜那群人有关。 鸟头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他的话却让那几个军官的脸色有些尴尬。 “报告司令……” “坐下说，又不是什么公开场合。”鸟头压了压手，虽然离开方杰的时间不长，但他仍然是一点点的积累起自己的威严来，而且有了相当的水准。 “我们经过三天的审讯，基本上可以肯定，缇娜是本多拉夫的人。” “哦，那也就是说，矿区的惨案都是本多拉夫的人干的咯？” “司令，这点我们也无法确认。”一个军官摇头道：“我们反复的审问了缇娜，可以肯定缇娜并不知道这次行动，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她对于本多拉夫那种人来说就是一个工具，而工具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当她抓到林栋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圆满结束了，像这次落网的话，责任应该是算在死去的沃尔克身上的。” “还有这种事情？”鸟头定了定神，他的确没想到这点，缇娜居然都不知道这次行动，那是不是说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惨案是本多拉夫那个家伙一手策划的？ 如果不能证明的话，那又怎么向方杰汇报呢？ 换成是在别的势力或者国家里，下面的人为了避免自己的责任，说不定就会随便找个猜想作为真相报上去，至于说上面的人最终怎么看待这个结果，怎么去应对处理，那就不是上报的人在意的事情了。 但是在集团不行，有严格的责任制度，假如说下级为了省事而糊弄上级的话，只要被查证，别说鸟头只是当过方杰的卫队长，就算他是方杰的老婆也不能免责——事实上越是方杰的至亲，就越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欺上瞒下，自家的产业有什么好欺瞒的呢？ “你们确定从缇娜那个女人身上已经弄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司令，已经三天了，正常人的极限早就已经过了，我想如果再继续的话，那个女人可能会因此而发疯或者是崩溃，我想你一定不希望她这样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鸟头很好奇的问道：“难不成你会以为，我看上了她？” “不，司令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缇娜这个女人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证人，譬如在将来，我们攻打波斯湾时，要是万一奥斯曼帝国站出来，那么缇娜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只是在报复，而不是发动战争！” 表面上听来，这个军官说的好像没错，但鸟头却还是摆手，表示否定，“不，我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女人是死还是活，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们记住，我们大中华集团要打谁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我们认为谁可能会对我们造成威胁，那就动手干掉好了，不用担心那么多，拳头大才是真理嘛。” 鸟头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教诲能不能发挥作用，但他希望可以发挥作用，毕竟思想首先是要统一好的，不然在将来真正发生战斗的时候，很容易出现问题。 大中华集团不需要证据，这是方杰始终灌输给大家的道理，尤其是在对外的情况下，弱者才需要理由，而强者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 所以本多拉夫有没有罪，在鸟头看来根本不需要用缇娜的证词来证明，集团说他有罪那他就有罪，就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既然那几个军官都说缇娜恐怕撑不住了，鸟头也就不打算非要把缇娜整疯，他把这个结果向方杰汇报了，方杰也表示认可了鸟头的工作，至于说下一步的打算，鸟头只需要继续做好纳塔尔的守卫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集团那边会安排。 “缇娜那几个女人就先关押起来，不用对她们太好，但也不能坏了规矩，说不定将来还有能够派上用场的地方，对了，让她们参加我们集团的思想教育课程，看看能不能感化吧。” 鸟头觉得感化还是可以感化的，但终归不是自己归心过来的人，肯定是没法彻底信任，再说了，像缇娜这种除了颜值之外并没有什么长处的女人，真要放在舰队当中又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但方杰的话总是要听的，鸟头在听完汇报之后也去看了看缇娜，果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甚至就连鸟头开口问话，都完全没有反应好像是彻底陷入到自己的情绪当中。 “司令官，司令官？” “司令，您没事吧？”大家都有些紧张，生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身为总是令的鸟头身体一下子出了状况。 虽说现在集团已经有可以随时通讯的设备，即便是鸟头这个司令官忽然之间出了什么状况，只要通许设备不出问题，说不定方杰亲自指挥他们都是有可能，然而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之后，舰队的官兵们从上到下都几乎已经习惯鸟头的统帅，而且挺习惯和喜欢的。 “我没事，只是在想如何安置那个缇娜，算了，先关押起来了，董事长说了，让她们一起参加我们的思想教育课，其他时候就让她们待在监牢里，对了，不要对她们有什么坏心思，尤其是你们那些家伙。” 鸟头特指的是那个英国军官，事实上在这方面大明人好像天生要容易控制一些，相比之下欧洲人就不好掌控了，如果不是因为舰队有严令，禁止在船上饮酒，也不允许酒后上船的话，说不定会更容易出事。 几个军官领了鸟头的命令离开了，而鸟头也跟吩咐副官，跟他一起上岸，去找林栋。 林栋最近这段时间都很辛苦，不仅仅是辛苦，甚至可以说是艰苦，因为他一直都待在矿区的临时工棚当中，跟工匠们同吃同睡，一方面是因为他想将功折罪，另外一方面也是他的确希望矿区能够早点恢复生产。 虽然方杰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责备他，但林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这个位置在集团当中肯定会有不少人羡慕，会找机会将他拿下好取而代之，所以自己绝不能懈怠，哪怕他自己在工地上好像并不会对工程的进度有太大的促进，但至少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是个吃苦耐劳的人。 鸟头的忽然造访让林栋吃了一惊，如果不是今天鸟头忽然出现，林栋都已经快要忘记了——事实上他倒不是轻易的将鸟头给忘了，而是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孤苦无依”只能看“让”和葡萄牙驻军的脸色，方杰将海外舰队放在这里，其实就是给他提供武力支持的。 “缇娜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么？不过我倒是觉得，除了本多拉夫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人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董事长说过，有时候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才是真相，这件事情看起来不可能不是本多拉夫，不是么？” “那你找我是想要问什么呢？”林栋抹了抹脸上的尘土问道。 第956章：怪异的老头 这个世界很大，虽然没有后世那种动辄几十亿人口那般夸张，但是方杰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个穿越者就洋洋得意，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自己身边的一切，而且谨慎的不让自己犯任何错误。 因为方杰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而这个世界跟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只能算是平行空间，这里有那个世界没有的武功，可以百人敌甚至是千人敌的武功，那么存在一些更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就平常了。 从欧洲出发到非洲，以目前欧洲人最快的海船来说，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可能需要二十天左右，然后再从开普敦向东航行，二十天之后就可以进入东南亚海域。 曾经的东南亚海域是欧洲人的探险营地，他们在这片复杂的群岛环境当中发现了堪比黄金的特产，可以在欧洲卖出高价的香料和香辛料。从历史上来说，东南亚对于欧洲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提供这两种商品，毕竟东南亚在整个人类历史上来说都算是发展的最慢的那一批，仅仅比非洲大陆更快一步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有大明这个东方文明的继承者在旁，接受了东方文明的辐射，说不定东南亚的发展速度还比不过非洲的。 但是现在，因为大中华集团的实际存在，东南亚已经跟历史上，或者说跟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上的同样一片区域，截然不同了。 由于大中华集团极度先进的科技力量，虽然没有直接去帮助某个东南亚势力，但终究还是影响到了这些地方的发展，除开吕宋、满剌加等被集团直接占领或征用的岛屿地盘之外，凡是有人类势力存在的地方，多多少少开始接受新鲜的文明。 毕竟人类的终极目标其实就是贪图享乐，而集团的很多发明最终都是为了满足人类在生活上的惰性，包括火枪这些武器在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如此，所以哪怕是自身再穷再难，那些势力的首领们也不忘拿出家底去集团采购各种商品，从而满足他们真正的，奢靡的生活。 而现在的集团也已经将整个东南亚当成了自己的地盘，除非是经过集团允许，否则东南亚之外的势力的船只，是不能随意进出这片海域，更不能跟被集团划归于“特殊产品”的港口城市进行交易。 譬如说香料和香辛料，那就是集团明确了的特殊产品，但凡是没有经过集团许可而私自交易这些特殊产品的人，都会被集团当成“犯罪份子”予以处罚。 如果仅仅只是进入东南亚海域，而且是一般的远洋船只，集团的巡逻队倒是不一定会看的那么紧，就连东南亚的那些势力其实都已经很了解集团的作风，甚至觉得集团的舰队这样巡逻，对他们是有好处，譬如说，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只要还在航线上，往往就很容易被巡逻队发现，而只要被发现，就意味着有救了。 东南亚这边也经常会有风暴，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海船是没有能力抵抗高等级的风暴的，在没有天气预报和卫星适时云图的情况下，出海航行的船只只能依靠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在恶劣天气来临之前最好就是找个避风的港口，然后老老实实的等待风暴的过去。 但真正能够准确判断将来天气的领航员并不好找，而且就算是领航员判断出天气即将变得恶劣，船只所处的位置也很重要，如果周围压根就没有避风港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两天爪哇海就正处于一场风暴当中，在风暴周围的船只都早早地找地方避风去了，就连大中华集团的巡逻队都不愿意靠近风暴航行，但偏偏就有那么一艘看起来比较老旧的欧洲帆船，正在风暴当中努力的挣扎着。 真是一艘老旧的帆船了，从它那身体上缝缝补补似的外壳木板就可以判断，甚至于桅杆上已经裹起来的风帆布上都能看出斑斓的颜色，由此可见这帆布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的风风雨雨。 “把自己捆起来，都栓上缆绳，特么的，不要我再重复了吧？不想掉进大海喂鲨鱼的，就赶紧了！” 风暴来临的时候，海浪会特别的大，对于体型不够大的船只来说，七八米的巨浪就足以将其轻松的玩，弄在浪尖上，如果船身的角度和位置不对的话，甚至有可能被直接拍碎了！ 在这种情况下船长和水手都不能躲进船舱当中不管，因为那样做有九成九的可能就是船毁人亡，所谓跟“暴风雨搏斗”就是要在风暴当中不断的调整船的朝向和位置，避开或者是劈开每一个浪头，最终坚持到风暴过去。 当然，一艘船上肯定不会是只有指挥的船长和负责干活的水手，如果一艘船上没有货物的话，那么就肯定有客人。 事实上这艘船的确是一艘客船，而且这艘船还是被人包下来了的，是包下来而不是包，养，这两者之间是有明确却别的。 包下这艘船的是个老人家，一个留着棕黄色大胡子，虽然上了年纪但却总是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老人，他花了很大一笔钱才将这艘船给包下来，之所以选择这样一艘看起来破旧的船，只是因为他提出要直达东南亚的吕宋，这个要求很多欧洲的船长都不乐意听到，因为欧洲舰队跟克里斯托弗在印度洋激战的事情正在整个欧洲发酵，谁也不想自己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最终还是有穷疯了的船长经不起引诱而答应下来，他们从热那亚出发，经过直布罗陀海峡，然后沿着非洲海岸线一路走来。 在船只经横穿印度洋之前，整个航程都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倒不是因为船长的水平有多高，而是因为这位老人做到了他一开始所承诺的事情——在进入东南亚海域之前，他可以在风险来临之前提醒船长。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这个老人的话，之所以答应冒险走一趟吕宋完全是看在那些金币的份上，上帝啊，那些金币是多么可爱，比起阿姆斯特丹的姑娘们还要可爱一百倍，谁还会相信一个老头子的胡言乱语呢？ 可是在加纳利海域的时候，老头子主动找到船长，让他改变航行的方向，一开始船长并不愿意这样做，因为随意的改变航向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即便是现在有了六分仪可以保证不至于在大方向上犯错误，但大海是那样的无情，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隐藏着可以将整艘船拖进大海的怪兽？ 然而老头子坚持要改变航向，而且以他是出资雇佣人作为理由，最终船长妥协了，两天之后他们碰到了一艘破破烂烂的大船，一看就是损失惨重，经过询问之后才知道，就在他们原本的航线上，刚刚有风暴过境。 原来老头子真的不是无理取闹！ 得出这个结论让船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对于这个老头子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这是一个神奇的人，水手们暗中传颂着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能够预知未来的，不是可以沟通上帝，就是和魔鬼暗通款曲。 无论是上帝还是魔鬼都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既然已经上了这艘“贼船”，好像老老实实听这个老头的话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从加纳利海域开始，船长和水手们就不敢再在老头面前放肆，他们战战兢兢的伺候着老头子，一路上又毫不迟疑地执行了几次老头子的命令，然后便发现已经抵达了东南亚。 在船只进入东南亚海域的头一天，老头子将船长叫进房间里，让他务必小心一些，因为进入这片海域之后，他就不能保证正确的预知能力了。 “果然是有预知能力的人！”船长牢牢的记住了老头子的话，可船还是遇上了风暴，虽然这场风暴看起来并不是很恐怖，但恶劣的天气让领航员都无法确定朝那个方向前进才是正确的，已经在风暴当中搏击整整两天了，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恐怕等不到风暴过去，船上的人就会被累死！ 别无选择的船长终于还是敲了敲老人家的舱门。 “原来是船长阁下，你要进来坐坐么？” 外面的风暴好像并没有对老人造成任何影响，在他脸上甚至就连一丝紧张的神情都看不到，这让船长的心情有些郁闷，好像他们在外面的努力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贵的客人，我只是想来问问，这场风暴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哦，这个问题么，其实我已经说过了，这片天地里的一切，都是在我的能力之外。” “如果真是在你的能力之外，那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呢？”船长不相信，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不紧张，未知太恐怖，超出人的想象。 “原来你是说这个啊，其实我的确无法预知这片天地里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命运，如果我不能抵达吕宋，见到那个人的话，那么我将会在不久的夏天，僵硬地躺在椅子和床之间。” 第957章：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有一个预感。” “咋咋呼呼的干啥，你吓到莉莉了。”拉莎很不满的瞥了眼方杰，喝茶就喝茶，忽然之间鬼叫鬼叫的，一点都不稳重。 “幸好是在家里。”林小云也在旁边娇笑不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境界突破的原因，总之最近林小云看起来皮肤好像更好了，即便是没有使用任何化妆品，也有种吹弹得破的感觉，方杰觉得这或许就是“自然总是美的”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青云在看文件，跟方杰相比她更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领导人，而方杰则是在混日子。 “最近船厂的生产效率又提高了不少，欧阳北峰这个老家伙年龄虽然大了，但做事却越来越认真了。嗯，你刚刚说什么来的？” “我说，我预感我们的第三个孩子肯定是个男孩！” 今天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因为就在中午的时候，集团的医生终于确定，一直迟迟没有动静的林小云，应该是怀孕了。 其实作为连武者来说，林小云自己就可以判断，只不过那需要等到孩子在她肚子里发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以林小云并没有因此就特别的喜悦，因为她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这算是什么预感？重男轻女的真实想法么？”青云皱了皱眉头，她表面上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作为“大妇”，理论上来说她也不希望有人跟豆豆在将来竞争，哪怕方杰反复的说过，他并不会将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作为遗产传给任何一个后代。 青云总觉得那是说说而已的，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之后，方杰这个当父亲的总是需要考虑的，方杰有成为一个好父亲的潜质，这点从他平常时候陪着豆豆和莉莉玩就能看出来。 “也不算是重男轻女吧，身为一个当父亲的，难道我连这点预言的权力都没有么？”方杰一个翻身趴在沙发上，因为小豆豆这个混小子已经爬到他背上去了，今天他要玩的游戏是骑大马，整个家里唯一可以给他骑的就只有方杰了，严格的家教让方杰不允许豆豆对任何外人不尊重，哪怕就是丁三这个护卫头子，豆豆和莉莉都必须表现出对人家足够的尊重。 而骑大马是豆豆完成了今天学业之后的奖励，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小豆豆的学业除了认识数字之外，还有基本的打坐调息。 虽然现在小豆豆还不能练武，但是修身养性的习惯必须要从小养成，只有这样，等到他将来稍微大一些的时候，才能适应练武那种枯燥的生活。 就在方杰准备跟青云好好讨论一下“重男轻女”是个什么鬼的时候，丁三忽然出现在门口，作为卫队长他有权力在必要的时候直接进入方杰家的这个楼层，当然，活动的范围仅仅局限于这个大厅，毕竟家中是有女眷的，而丁三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董事长，刚刚港口来了一艘船。” “丁三，每天港口都要来很多船，这种事情有必要来报告？”青云的柳眉竖了起来，虽然她不是那种性格恶劣的人，但是皇族出生的她对于规矩要看到更重一些。 “夫人，那艘船来自欧洲，关键是船上有个老人，他一上岸就开始嚷嚷，说董事长不是人。” “嗯？那你就更不应该来汇报了，而是应该将他抓起来扔进大牢里！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么？” 听到有人诽谤方杰，青云比有人诽谤她还要生气。 “等等，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从欧洲漂洋过海的老头，难道就是为了诋毁我而来的？我不认为我在欧洲有那么高的名气，难道他是奥斯曼帝国的人？” “不，他说他是法国人，是从欧洲专门来吕宋的，而他的船长则说，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老人。”丁三忙不迭的解释着，他可不想被青云误会，那样比被方杰误会还要可怕。 “一个神奇的老人么？看来你是希望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有点时间，对了，这老家伙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做什么米歇尔·德·诺特达姆……” “不认识。”方杰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来的人会是自己的熟人，不过想想这种可能性实在是低的可以，毕竟他只去过一次欧洲，而且接触的人也不多，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老头子。 “哦，对了，他还说他还有个名字，叫做诺查丹玛斯。” “噗~” 方杰将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彻底的喷了出去，引来青云三女的皱眉，刚刚才说了，他有时候的反应太不够稳重了，一点都没有领导人的样子，可现在他更过分了，竟然当着丁三这个下属的面玩小孩子才玩的游戏，哪里还像是个董事长？ “他说他叫诺查丹玛斯？真的是这个名字？” “应该没有记错，董事长，他是敌人么？”丁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要方杰点头他立马就会杀回去，他才不会管那个老头有多少岁，总之只要是董事长的敌人，那就该死一万遍！ “不不不，你冷静点……” “我看应该冷静的人是你！”青云将一条毛巾扔给方杰，冷声道：“他不会是你在欧洲的岳父吧？” “你想太多了，嗯，他果然是个神奇的人，我去看看他！”方杰顺手抹了嘴之后，把毛巾扔在沙发上，就要跟着丁三出门。 “你不打算带上我们当中的一个？万一你刚刚在说谎呢？我听说欧洲的女人，尤其是那些贵族女人，其实很随便的。”青云上前一步说道。 “好吧，那你跟我走吧。”方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愿意的话，他倒是宁愿不让家里人跟那个老头见面，毕竟那个老头可是有不良传统的，要是万一他看出点什么来，当场向某个女人下跪怎么办？ 港口码头上的护卫队稽查室里，自称是诺查丹玛斯的老头正在一口口的喝着水。任何一个刚刚远洋上岸的人可能都会对一碗清水心存敬意，毕竟只有失去之后才会觉得宝贵，航行在大海上的人，尤其是远洋航行的人，才会知道清水对于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董事长，就是他。” 引领方杰和青云进来的军官指着还在喝水的诺查丹玛斯，因为他的声音，方杰和诺查丹玛斯的眼神对上了。 其实在方杰看来，诺查丹玛斯外形上并没有太过于出彩的地方，只能说是一个在欧洲常见的老头子，一个比较干净整洁的老头子而已，唯一值得一道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浑浊，眼皮开合之间，有一种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的清澈。 “董事长阁下，见到你十分荣幸，啊，原来董事长夫人也在，我是来自法国的诺查丹玛斯，见到您很荣幸。” “我对于见到你并么有什么兴趣。”青云没有客气，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样一个老头子客气，“我只想知道，你过去见过我家夫君么？” “回夫人的话，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董事长阁下，今天是第一次。” 青云松了一口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其实她已经想走了，这里的空气当中飘荡着海产品特有的咸腥味，林小云和拉莎或许可以习惯，但青云绝对是习惯不了的。 “你刚刚好像是在诽谤我的夫君，然后你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你是不是想找死呢？”青云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怎么诽谤了？”诺查丹玛斯脸上保持着笑容，好像没有听出青云言语当中的威胁之意。 “你说我的夫君不是人，这难道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夫人难道不觉得，董事长阁下其实根本就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么。他更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灵，是来带领我们脱离苦海的先知……” “打住！”方杰的脸有些红。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的话，他忍忍也就算了，但是让诺查丹玛斯这样说，方杰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要是有人将这一段写进将来诺查丹玛斯的著作当中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会贻笑大方了？ “算了，我看出来了，这个老头就是个疯子，夫君，你的魅力竟然引领来一个疯子，让人佩服啊。”青云摆了摆手，她对诺查丹玛斯已经没有兴趣了，打算转身离开。 “夫人你的身份同样是尊贵无比，就如同是天上的明月，并不需要太阳的光华也能照耀这个世界。” 正准备离开的青云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诺查丹玛斯，右手却已经隐隐提到腰间，只有方杰才知道，这是青云准备进攻的表现。 “等等，等等，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诺查丹玛斯先生，我想请你喝一杯茶。” “那是我的荣幸，董事长阁下。”诺查丹玛斯含笑起身，向着方杰行礼，他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这份镇定的功夫，倒是让青云有些佩服。 “他是个预言家，嗯，至少别人是这么说的，所以你先不要着急宰了他，看看他究竟是打算做什么的。” “所以他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这种人太危险了！”青云的一双凤眼微微一眯，杀意却是毫不掩饰的透射出来。 第958章：一个老骗子 杀了诺查丹玛斯？ 方杰觉得这个念头有些疯狂，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的念头，有一个矛盾冉冉升起。 首先假设诺查丹玛斯是真的有预言能力，那么他是否能够预言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呢？方杰隐约记得，历史上的诺查丹玛斯是预言了自己死亡的，而最后他死亡时候的情形跟他自己所预言的场景是一毛一样，换而言之他是有这个能力的。既然已经假设他是真有预言能力的，那么死亡就应该不会发生在青云的口中，所以青云想要宰掉诺查丹玛斯的这种情况不会变成现实，用一句后世的科技语言就是：那种可能的未来塌缩了。 那么假如诺查丹玛斯其实就是个骗子，根本没有什么预言能力，一切都只是个骗局呢？那么他就不可能知道什么秘密，即便假装知道有什么秘密也不可能知道方杰真正的秘密，所以青云杀他也是没有必要的。 综合这两种可能来，青云怎么都不可能杀死诺查丹玛斯。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你真要陪他喝茶？”青云在一旁低声的问着，因为诺查丹玛斯已经被丁三领着走到前面去了，所以方杰和青云在这后面说话并不担心会被诺查丹玛斯听见。 “嗯，我在想，你可以随便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并不会阻止你。”方杰忽然一笑，眯着眼睛说道。 “我想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青云眼中的杀意都清晰可见了，方杰仍然微笑着缓缓点头，表示自己完全不反对。 或许是因为方杰对此完全不反对的缘故，结果青云心中的执念反而是消减了许多，吐出一口气道：“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也不急，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宾主坐下，诺查丹玛斯在船上的日子显然不是很好过，所以捧起仆人送上来的茶水之后第一口竟然差点被烫到了，那模样让青云暗暗好笑的同时也很鄙视，觉得这个骗子的演技未免也是太差劲了，还预言家呢，跟一个普通的乞丐都没什么分别。 “这种茶我在法国从来没有品尝过，实在是太香了。”诺查丹玛斯意犹未尽的放下茶杯，这时候他才开始端详手中的杯子，这是集团最新试制成功的一种玻璃制品，跟过去的产品大部分地方是一样的，只是在玻璃材质的中间夹了一层图案。 “这个图案真是太神奇了，怎么会出现在水晶玻璃的中间呢，难道说这个本子是一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不，那不可能，这就是水晶玻璃，我可以肯定。” 能够见过水晶玻璃，那么在欧洲也就不能算是穷人了，毕竟穷人说不定连“水晶玻璃”这个名称都不一样知道呢，在欧洲，只有那种真正的贵族阶层和富豪之家才买得起大中华集团出品的水晶玻璃，相比起欧洲本土生产的玻璃，大中华集团的产品更透亮，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晶，所以得名水晶玻璃。 “再次向董事长阁下和夫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诺查丹玛斯也知道自己来的有些冒昧，而且还在港口胡言乱语了一阵，人家方杰不计较那是心胸宽阔，真要是换个暴君来，仅凭他在港口的那些作为就可以砍他脑壳了。 “说吧，你千里迢迢从欧洲到吕宋，不会就是为了喝一杯茶吧？”方杰不以为然的问道。久居高位之后方杰也渐渐开始驾驭了上位者的气势，其实这些东西的确是需要时间来酝酿，绝不是像小说里那样，一个随便什么人穿上龙袍就像是个太子了，那只能出现在艺术作品当中。 “其实是因为我要死了。”诺查丹玛斯将“死”说的很轻松，跟“我饿了”这样的轻松，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恐惧的样子。 “所以呢？我这里并没有长生不老药。”方杰摊开双手问道。 “但是我看见，只要我在这里就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而且我看到，这里有很多我原本以为还需要很多年才会出现的东西，还有……其实这里的每个人将来是怎样的，我都看不清楚。甚至于我在进入东南亚这片海域之后我都无法看清楚自己的未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杰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可以认可一个神学家或者是预言家神叨叨的，但是诺查丹玛斯刚刚的语言明显有些缺乏逻辑。 “简单的说，我知道我自己快要死了，如果我留在法国，那很快就会死去，但是我又有另外一个预感，如果我可以抵达吕宋，而且可以见到你的话，我就可以活下去。” “诺查丹玛斯先生，其实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咱们不讨论世界上有没有上帝，我们只讨论一个问题，人死了之后是有灵魂的吗？灵魂真的会上天堂或者是下地狱么？” 方杰的这个问题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说死后灵魂真的可以上天堂或者是下地狱的话，那么诺查丹玛斯为何要寻找活下去的一线生机？他不是应该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么？那么如果连灵魂这个神学的基础都不存在，那么预言又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我真没法回答，或许从我死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看到未来的能力，所以即便是我，也无法看见我死了之后会变成怎样。”诺查丹玛斯倒是没有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似的，“但是这里，这片天地因为你的存在而发生了变化，即便是以我的能力都无法看见这片天地将来的变化会是怎样的，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这里我不会死去。” “哦？”方杰扭头瞥了眼青云，仿佛是在说：看吧，这家伙就是个骗子，你有必要跟骗子大动干戈？ 青云撇了撇嘴，表示她也看透了，算了，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我先去休息了。”在一个骗子身上，青云不愿意浪费时间，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对于青云的离开，方杰并没有表示什么，只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跟诺查丹玛斯待在一起了，因为诺查丹玛斯说了一个点——他在这片世界里已经看不清楚未来了。 一个预言家，如果他都不能预言了，那他还有什么用呢？不过好歹是个名人，方杰也没有打算将诺查丹玛斯弄死或者是逼走，就让他待在吕宋好了，一个老头儿了，他还能干啥呢？只要控制住他，不让他离开吕宋那就对了。 “我也还有事情呢，这样吧，我让丁三给你安排一下，你就现在这里住下，我看你千里迢迢的过来也着实是辛苦了，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吧，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说别的事情，你想要走走看看，除了那些机密要地之外，都是可以的。” “那就多谢董事长了。”诺查丹玛斯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方杰的决定，所以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听从方杰的安排，先在吕宋住下来，然后再慢慢寻找可以延长自己性命的契机。 对于诺查丹玛斯来说，吕宋就是他延长生命的机会，就如同方杰说的那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惧死亡，但是作为人的惯性来说，能够活着肯定就不会去尝试死了之后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你没有把那个神棍撵走？” “为什么要撵走呢？要知道，他在欧洲还是很有名气的，甚至就连法国的王后都乐于听他的预言呢。” 这些事情当然是记载在历史记录当中，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流传开或者说还没有流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所以青云没有听说过也都是正常的。 “总之我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东西，算了，还是说说香料港口的事情吧，最近这项工作推动的很不错，一些欧洲商会已经跟我们达成了协议，提出了他们每年需要进口的香料种类和数量，经过统计之后我们发现，单凭现在那些原产地的产量，怕是有些跟不上欧洲人的需求。”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欧洲人究竟需要多少香料？”方杰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打算准备人工种植呢？如果是人工种植的话，那就应该找个地方……” “大家认为人工种植是可以，但是产量一定不能太高了，否则就会影响到欧洲人的收购价格，还有就是你非常重视的橡胶树，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加速生长阶段了，橡胶林种植工人们已经掌握到了种植这种树木的技术，是否需要扩大种植规模？” “当然要扩大，橡胶可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涉及到将来的方方面面，在我们不能提炼石油之前，可以说是离不开橡胶的。” “石油？” “就是波斯湾那边生产的原油，黑乎乎臭烘烘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在波斯湾很多么？”青云想了想，开口问道。 “当然很多，不仅仅多，而且只需要挖下去几米，就可以看到大量的石油，开采起来非常的容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还在等什么呢？抓紧时间点齐兵马，去把波斯湾打下来呗！” “额，不容易啊，你看我们现在手中都已经没有什么兵马了。”方杰这话可不是谦虚，而是集团眼下的现实。 第959章：二次测试 大中华集团目前的瓶颈并不是科技和经济，这两样东西经过方杰这些年的经营之后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在今后只要方杰不乱来，集团不出现大的变化，只会变得越来越结实和壮大。 目前真正的问题还是人口，人类社会人类社会，这个词当中放在第一位的就是人，没有人后面都是成了零圈圈，根本没有意义了，所以大中华集团需要的就是人口。 大中华集团现在没有人吗？不，人是有的，但是问题是基数不够，而且缺少了时间的沉淀，以至于新生代还始终成长不起来。而且集团不停的在拓展海外的业务，对于人口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了。 诚然，在一些不重要的工作岗位或者是重体力轻脑力甚至是无脑力的岗位上可以用奴隶来代替，但是奴隶是不能上战场成为主力的，更不可能操纵集团那些先进的武器，所以军队同样也缺人。 这是目前集团面临的难题，去哪里找到大量的忠诚于大中华集团的人口呢？方杰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大明了，毕竟大中华集团的主力就只能是汉人，这是方杰从一开始就确定下来的基调，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跟朱载垕搞好关系的原因，毕竟我们不能自己去当大明的皇帝，对吧？” “如果你要当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你也有这个资格。” 青云这话也不算是胡说八道，认真算起来她就是个公主，而从历史上来看，女人当皇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当然方杰也可以凭借青云丈夫的这个合理身份从而成为大明的皇帝。 “原来我还有资格当大明的皇帝啊？” “废话！我看你当皇帝怎么也比朱载垕那个家伙靠谱一些。” “是么？”方杰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虚无缥缈的事情，有那闲工夫去当皇帝还不如好好研发几样高科技。 “我要去研究院了。” “飞艇？”青云一下子激动起来，前些时候第一艘飞艇已经试飞成功了，但是她没有赶上，这让她十分的遗憾，这会儿听到方杰说要去研究院，她自然就想到了飞艇。 看样子是甩不开青云了，方杰也只好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要去！” “去也可以，但是不准无理取闹！” “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了？让我乘坐飞艇不是咱们早就已经说好的么？你想反悔？你想做一个出尔反尔的男人？” 方杰感觉有些头大，干脆不再跟青云分辨，叫上丁三就准备出门，青云只好是跟上，然后一起向着研究院方向去了。 今天的确是飞艇的试飞测试，只不过研究所的动作很快，在第一艘飞船经过好几次试飞测试，都取得圆满成功之后，研究院那边就将第二艘载人飞艇给制造出来了。相比于第一艘实验性的飞艇，这第二艘飞艇体型就要大多了，其载重能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按照我们的计算，这艘飞艇至少可以运载二十个人飞行一两天时间都不是问题。” 空气动力研究所的负责人是这样跟方杰介绍的，方杰摆摆手，理论上的东西他并不想听，他转头看向青云，而青云则是在望着空地上那两艘巨大的“玩具”。 “真是太大了。”青云发出一声轻叹，作为集团的“统治者”之一，她不可能轻易的表现出太多情绪，但是她眼底的惊讶却是掩饰不住了。其实任何人，只要不是参与到这个工作当中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甚至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方杰心中也同样吃惊，毕竟这东西他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哪怕是在后世，载人飞艇这种东西其实是比飞机更加稀罕的东西，普通人可以一年坐好几次甚至是几十次飞机，但是一辈子都未必能乘坐一次飞艇。 “今天测试的是那艘大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登艇的人员名单，请董事长过目。” 一个工作人员将名单拿出来送到方杰面前，方杰飞快的扫过之后，将其中几个名字给勾了出来，“这几个人就不要上去了，他们的工作不需要冒这个风险。”说着方杰将眼神转向青云，那意思就是让青云也不要跟着凑热闹。 “我为什么不可以上去？” 青云有些不甘心。 “这次测试我们预计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主要是要测试飞艇的持续飞行能力。”研究所的负责人倒是明白方杰的心思，一下子就抓住了不适合青云的点——这么长时间的测试，飞艇上的人总是需要吃喝拉撒的，青云作为一个女人肯定就不方便了，毕竟现在的飞艇舱里可没有设计厕所这个东西。 另外，青云不是研究人员，在飞艇上并不能做任何测试工作，只能是白白的浪费时间，而对于一个集团领导人来说，别说一天，哪怕就是一个小时都不应该浪费掉。 青云自己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走到已经在开始充气的飞艇边上，眼巴巴的看着那巨大的身躯和下面的吊舱，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好吧，这次我就不参加了，你们要飞多远？” “今天没有距离上的要求，我们连缆绳都不会解开，就是一直漂浮在上面，待上一整天，记录下来方方面面的数据。” “那如果是今天的测试成功了呢？”青云很想早日能够乘坐这种划时代的玩意儿在天上翱翔，所以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测试，然后才能进行跨越海洋的飞行测试……”说到这里方杰忽然插话进来，道：“如果想要建立固定的航线，那么还需要测试人员先进行试飞，在飞艇经过的路线上建立起无线电发报点，当飞艇经过这些无线电发报点的时候，通过地面人员目测飞艇的闪光或者是灯光来确定飞艇的航线是否安全，通过无线电跟飞艇进行沟通，确定飞艇的安全，总之航线的建立将会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 “必须要这样吗？那如果是跨越大洋的话，总不能在海上建立什么无线电发报点吧，那么飞艇又如何来确定位置呢？” “就像船就一定需要港口一样，飞艇的起将同样需要大量的工作。”方杰将青云拉到起降场的外面，虽说飞艇起飞不像是飞机那样麻烦，但也有一定的风险，即便青云是个结丹境的武者，一般的危险也不至于会伤害到她，可万一呢？ “所以呢？”青云倒是不介意方杰的行动，只是很好奇。 “所以每一个起降飞艇的地方都需要修建一个机场，这样才能保证飞艇的起降安全，最简单的说，安全方面的工作总要保证吧？一艘飞艇自身是没有多少武装力量的，要是随意的降落，遇上大批量的敌人怎么抵抗？” “你说的是，这种手段若是被敌人掌握了，那就太可怕了！” 有些东西方杰甚至都没有告诉那些研究飞艇的研究员，但是他可以跟青云说，譬如说当集团拥有了大量的远程高载荷飞艇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改变战争的方式。最简单的说就是轰炸了。 这个时代并没有对付空中目标的方式，当然，用步枪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防御来自空中的袭击，但是步枪的射程始终是有限的，方杰已经让军工厂开始研制高平两用机枪，就是为将来对付可能会出现的空中目标做准备，短时间内这种机枪或许不会被拿出来使用，但必须要有所准备。 对付那些没有空中防御力量的敌人，只需要让成群结队的飞艇飞临目标的上空，然后开始往下扔就好了。 至于说扔什么东西，完全可以视对方的情况来决定。如果是海面上的敌人，凡是木质风帆战舰的，只需要不停的往下扔燃烧瓶就好了，装满了石油和磷化合物的燃烧品，在接触到船体破裂之后就迅速燃烧，如果在其中加入镁粉和铝粉的话，其火焰的温度可以高达数千度，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就可以将船上的木板烧成一个个的窟窿，损管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一艘船如果在海上起火，那结果无疑是十分悲催的，除了弃船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的。 如果来袭的敌人是铁甲舰，那么飞艇就可以携带炸弹。只需要将现在集团使用的炮弹进行简单的改造之后，就可以变成低空炸弹，对付铁甲舰的效果那肯定也是杠杠地。之所以对付木质帆船不是用炸弹，方杰完全是从节约的角度来考虑的。 同样的道理，对付陆上目标，光是一艘不停在敌方军队上空兜圈子的飞艇就已经足以让敌人士气跌落，毕竟始终在飞艇眼皮子底下行动，完全没有一点隐蔽性，这样哪里还有什么战术可言呢？ 至于说要进攻，飞艇也可以采取扔炸弹、燃烧弹的方式，甚至可以在军队四面进行空中布雷，将敌人的行动方向彻底的控制起来。 总之，对付没有空中防御力量的敌人，飞艇可以说是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为什么方杰重视飞艇的研发和制造，就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飞艇是非常重要的交通工具和战略武器！ 第960章：黑乎乎的黄金 飞艇顺利升空了，正如设计的实验内容那样，飞艇并不需要到处乱飞，地面上的缆绳始终栓着，因为吕宋的地理位置决定在地面上空会有一定强度的海风，像飞艇这种体型巨大自身重量却很轻的飞行器，就很容易受到这种强风的影响。 同样是依靠浮力离开地面的热气球，自身就没有控制方向的能力，风往哪里吹就只能往那个方向飘，随波逐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相比之下飞艇就不一样了，依靠尾部的螺旋桨和飞行舵，飞艇是可以自行调整方向的。 当然，飞艇也无法依靠自身那点动力跟天空中的强风相抗衡，但是作为飞行器，飞艇可以调整自己在空中的高度，大气层中不同的高度可能会出现截然相反的风向，所以飞艇驾驶员就需要选择合适的高度，一方面可以节省能源，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高飞行的速度，降低飞行的时间成本和物质成本。 这也是方杰说的，建立一条航线绝不是青云认为的那样，只要看准方向飞过去就行，很多具体的环境条件都必须成熟，这样一条航线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在方杰的设想当中，短时间内飞艇是不可能民用的，换而言之，即便是在航线建立起来之后，普通人，哪怕就是集团里的普通成员，都没有资格乘坐飞艇。一方面是因为飞艇的运营成本很高，如果市场化卖票的话，恐怕普通人也承受不起那个价格，另外一方面就是出于安全和保密的需要。 相对于后世的大型客机来说，飞艇更加的脆弱，更容易遭到人为的破坏，集团高层当中出现蓄意破坏飞艇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如果向普通人开放的话，乘客当中就有可能会混入别有用心的人。 甚至于方杰都已经设想好了，即便是将来飞艇要向普通人开放，集团高层包括他在内，都只会乘坐专门的飞艇，而不是跟普通人一起乘坐那些“公交艇”，并不是说乘坐专门的飞艇就是为了装逼，而是出于安全的需求。 “哇，他们飞的好高，比起热气球都高了，我现在后悔了，我刚刚应该坚持参加这次测试的。” 青云仰头望着天上的飞艇，原本五十米长的飞艇现在看上去跟拇指大小差不多了，高度已经在一百米之上，的确是相当的高了，也难怪青云这么激动。 “你不需要跳脚，今天仍是只是测试，真正投入使用的时候，飞艇的巡航高度会比这个高很多，到那个时候你可不要害怕哦。” “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怕飞艇掉下来。”青云很是自信的说道。 方杰耸耸肩膀，“他们可是要在上面飘一整天的，你确定还要看下去？” “一整天，是到太阳下山的时候？” “不。”方杰摇摇头，“是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夜间他们要测试飞艇上面的灯光和无线电法宝系统，为什么只载了十几个人，就是因为上面的设备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能够将蒸汽机弄进吊舱中安装并且正常的运转，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尤其是蒸汽轮机的运转还需要大量的煤炭和清水，对于飞艇的载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浪费。 想要让飞艇真正有使用价值，方杰觉得还是必须要在内燃机被定型之后。 对于内燃机的研究，研究院这边早就已经开始了，因为有方杰这个“作弊器”的存在，内燃机的图纸早就已经进入了研究院的资料库当中。在大中华集团和克里斯托弗还没有建立贸易关系之前，集团就通过其他方式获取了大量的石油并且储存了起来，随着锡兰、柯钦和卡利卡塔之间的商贸航线被打通之后，更多的石油被一桶桶的送到了吕宋，方杰对此十分重视，一直都要求严密的存储保管起来，仅供实验研究所需。 在后世，很多人会认为燃油发动机是一种十分高科技的玩意儿，但其实发动机的原理也是非常简单的，只需要明白“气缸”的工作原理，那么燃油发动机就一点都不神秘了。相对于蒸汽轮机来说，内燃机的工艺要求肯定是要高一些，对于材料的要求同样更高，但集团早已经完成了金属材料方面的积累，所以在这个方面并没有问题。 在后世，华夏经济发达的时候有大批的自主汽车厂家生产汽车，他们最初使用的发动机仍然是用铸铁技术生产出来的，只有高端的汽车才会使用铝合金的发动机，目的主要是为了减轻车身的重量降低油耗。 所以从材料方面来说，生产内燃机并不没有任何难关需要攻克，主要还是在铸造方面，想要让几部分安装起来的时候能够严丝合缝，对于铸造的技术要求是很高的。 另外就是石油的提炼了。 从技术原理上来说，石油的提炼主要就是采取蒸馏或者是分馏的方式来获取不同比重的油料，从煤油到汽油再到柴油，然后剩下的还有“油渣”，也就是沥青等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石油浑身上下都是宝贝，真正利用起来的时候那是没有一丝一毫浪费了的地方，可惜的是集团目前的技术储备还不够，并不能将石油提炼工业化，还只能在实验室当中完成。 所以到目前为止内燃机技术仍旧没有完全成熟，但是集团在这方面投入的资金和人力都非常充足，加上有方杰这个“先知”作为引导，相信距离成品也不会太远了。 一旦内燃机开始量产，集团在动力方面又会有巨大的变化，像蒸汽轮机这种东西将会逐步被取代，只存在于某些特殊的行业或者是交通工具之上，而另外一些东西则会被方杰“发明”出来。 譬如说载重的汽车，以及可以在港口架设起来的塔吊。 这两样工具对于提高生产效率来说十分重要，相信一旦面世后必定会引起轰动。当然，飞艇想要真正投入实用化，同样需要内燃机这种动力源泉，毕竟携带燃油比起携带煤炭更方便，热值也要高出来许多。 甚至于方杰都想过，一旦内燃机被研制出来，那么另外一样比飞艇更加厉害的东西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飞机。 飞机对于科技的要求更高一些，尤其是那种高性能的飞机，更需要相匹配的科技分支，在这些科技分支成熟之前，飞机在某些方面未必就比飞艇更强，这点方杰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所以才会投入大量的资源来研究飞艇。 “真是迫切的想要去乘坐一次，简直就是太神奇了。”回家的路上，青云仍旧在抑制不住的激动着。 “会有机会的，很快，到时候我让他们专门给你造一艘高速飞艇。” “高速飞艇？跟普通飞艇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高速飞艇强调的不是运载能力而是飞行速度，所以在气囊的造型还有各方面的匹配上都跟普通的飞艇不同，而在飞行速度上则是会快一倍以上。”方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不过这种解释其实完全没有多大的用处，青云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去想象一个她从不曾见识过的东西。 研究院虽然是吕宋一个相对隔离的区域，但是研究院的上空却没有办法修建起围墙来不让别人去看，像飞艇这样一个诺大的东西漂浮在高高的空中，很快就引起了吕宋城中很多人的观望。 好在集团里很多人都曾经见识过天上飘的热气球，而且也见过测试的飞艇，所以很多人也就是看看就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倒是那些外来的人，一个个看着高高的飞艇纷纷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些对宗教虔诚的人甚至直接就跪下了，口中默默的念叨着自己的神灵。 这些场景方杰当然是看不到，但是诺查丹玛斯看到了。天空中的飞艇并没有吸引他太多的注意力，他在看了一眼之后就口中就念念有词，随即他脸上就炸开一丝喜色，双手都颤抖起来了。 旁人看到他的这副模样，加上他的外貌，都以为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就是精神出了问题，就连被安排来跟着他的两个亲卫，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去找大夫，或者是将这个外国老头儿抗去医院里。 好在诺查丹玛斯的这种“异状”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也就是半杯茶的时间他就正常了，一双眼睛透射出奕奕神采来，转身对着身边两个亲卫道：“快，快！” “？” 虽然集团里很多人都学过英语，知道英语的重要性，但是亲卫毕竟是亲卫，英语的能力并不是很好，加上诺查丹玛斯本身是个法国人，法语才是他的母语，所以他的英语腔调有些不那么规范，双方的沟通就十分艰难了。 好在双方都不赶时间，经过努力的沟通之后，两个亲卫还是明白了诺查丹玛斯的意思，这老家伙想要见方杰，而且是现在就要见。 如果是吕宋城中别的人，肯定不敢答应诺查丹玛斯的要求，毕竟要见方杰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唯独就是方杰身边的亲卫，才有这个能力。 第961章：几个孩子 “诺查丹玛斯，那个老骗子又要做什么？”青云对于这个老头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一听说诺查丹玛斯要见方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觉得自己没有下令把这老家伙扔进海里喂鱼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他想要说什么。” 对于诺查丹玛斯这个人，方杰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个人在历史上那还是有相当的名气，虽然有些被传说是诺查丹玛斯预言的内容根本就是穿凿附会、弄虚作假的，但有些还是被证实的确是出自诺查丹玛斯之口，而且被人验证的预言。 自从自己穿越，而且遇上了青云之后，方杰就觉得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是不能接受的，即便就是上帝忽然出现在方杰的面前，而且告诉他，之所以可以穿越就是因为上帝需要他穿越，恐怕方杰都会相信，遑论是一个可以预言的人呢？ 再见诺查丹玛斯，方杰感觉这老头在吕宋生活的应该还不错，至少没有那种霉扑烂渣的样子，整个人的精神头也好了很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多出了几分神采。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嗯，我这么大人你要是看不见，那就肯定是白内障加上青光眼了。”方杰坐在沙发上，他也懒得起身，抬手示意诺查丹玛斯可以坐下。 “不是，我不是说看见你了，我又不是瞎子，我是说，就在不久之前，当我看见那个东西飞在天空中之后，我忽然发现我的能力又回来了，哦，不，是又回来了一部分。” “什么能力？”方杰其实已经猜到了，应该是跟预言有关的能力，总之他自己没有这种能力，所以也无法体会诺查丹玛斯的感觉，如何去判断自己失去和重新获得这种能力。 “当然是预言的能力，你知道吗，但我看见天空中飞行的那个东西时，我脑海里出现了另外一样东西，它有些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天空当中飞行，而且非的很快，它的肚子里还会掉下来很多炮弹，落在地上炸开一片片的泥土，还会把大量的人送上天堂。” “……” 对于诺查丹玛斯的这番言论，丁三听懂了，他翻了翻白眼，觉得青云说的没错，诺查丹玛斯就是个骗子，而且是一个喜欢胡言乱语的骗子。可是方杰听到这些话却很吃惊，因为他非常理解诺查丹玛斯说的那个“巨大的，可以飞行的十字架”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大飞机么？ 而且落在地上的肯定不是炮弹，而是炸弹。 换而言之，诺查丹玛斯就是从飞艇身上看到了集团下一步，或者说是方杰下一步准备研发的东西。 因为内燃机和石油提炼工艺都还在研发当中，所以关于飞机的事情方杰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诺查丹玛斯之所以能够“看见”飞机的存在，可以确定不是通过打听能够得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诺查丹玛斯所形容的东西绝对是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也就符合诺查丹玛斯自己刚刚说的，他的确是“恢复了一部分能力”。 “那么，你现在看看我呢？你能看到什么？”方杰脑海之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来。虽然知道自己的未来未必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方杰真是有些好奇了。 诺查丹玛斯收起脸上的笑容，两眼灼灼的盯着方杰，片刻之后，方杰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苦笑。 看样子结果都不用问了，诺查丹玛斯肯定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否则不至于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诺查丹玛斯有些恼怒的理了自己的头发，其实他这个动作在方杰看来更像是在拔自己的头发，事实上诺查丹玛斯的头发已经很糟糕了，就如同大多数用脑过度的人一样，头发都会很快掉光，即便是勉强存活下来的头发，也都是显得十分的“憔悴”，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所以你才告诉我说，你的能力只是恢复了一部分对不对。” “是这样的，但是我想这已经可以派上用场了，既然我看那个东西能够看到将来，说不定我看其他东西也可以的。” 诺查丹玛斯在回答方杰问题时显得有些急躁，好像生怕方杰不能理解他，不能相信他，这就让方杰觉得很奇怪了，难道说诺查丹玛斯就这么担心被撵走么？还是说吕宋究竟有什么东西在深深的吸引着他？ “所以你匆匆忙忙的来告诉我，甚至都等不及自己测试清楚，目的是什么？”方杰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诺查丹玛斯兜圈子，因为兜圈子本身就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强者在面对弱者的时候需要兜圈子？不，实力对比明显的时候，强者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狠狠的怼过去就好了。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果然，即便诺查丹玛斯无法在方杰身上施展他的能力，但是至少可以展现一下他的智商和情商。对于自己的想法被诺查丹玛斯洞察，方杰也不觉得惊讶，点头道：“没错，所以你最好诚实一点说出来，上次你见过青云，她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因为她觉得你是个骗子。” “等等，你刚刚说了她的名字，她有个孩子对不对，董事长你的孩子。” “废话！”方杰开始觉得诺查丹玛斯真就是个傻子，这样的话需要强调么？这不是找死？ “但是我想说的是，刚刚在董事长你提到夫人名字的时候，我脑海里看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 “两个？”方杰微微一愣，如果诺查丹玛斯不是在吹牛的话，那就是说，青云很快还会再度怀孕？为了确认这点，方杰又开口问道：“那你说，两个孩子之间年龄差距有多大？” “不是很大，三四岁的样子吧。”诺查丹玛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很快就说出了答案。方杰在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如果未来真是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青云很快会在最近怀孕？ 虽说青云用武功境界的道理来解释了为什么林小云一直不能怀孕的疑惑，而且林小云在突破祭气境之后就真的怀孕了，好像也反过来验证了青云的理论，但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习惯性的想法，不管是青云还是拉莎都希望自己能够继续给方杰带来孩子，所以大家都没有采取任何避孕的手段，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两个女人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结果也就否定了青云最初的那个理论，方杰只是出于夫妻之间的友好团结，才没有提及这点，如果说青云接下来能够再度怀孕的话，那肯定是个好消息，方杰并不讨厌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甚至跟大多数华夏男人想的那样，越多越好。 “那么你听听拉莎这个名字，有没有看到什么呢？” 虽然诺查丹玛斯的话还没有得到验证，但是并不妨碍方杰为拉莎“卜一卦”。 “董事长阁下你需要稍等片刻，因为我的这种能力对于体力消耗很大。”看上去诺查丹玛斯好像并没有说谎，因为他并没有做任何的运动，现在整个人却是喘的很厉害，而且额头上的汗珠子清晰可见，黄豆大小的正沿着他那张老脸往下滚。 方杰有些担心了，因为诺查丹玛斯曾经说过他是快要死的人，命运告诉他在吕宋可以找到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如果继续让诺查丹玛斯预测下去，说不定这家伙就真的会死了，方杰可不想一个好端端的预言家就这么被他给逼死了，就算这家伙是个骗子，方杰也希望等到揭穿了他的骗术，当面打他的耳光之后再死。 “看不见。” 好一阵子之后，诺查丹玛斯才气喘吁吁的说道。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是没有预测到？” “不，我是已经看到了，拉莎夫人身边只有一个姑娘，并没有其他的孩子了。”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遗憾的消息，那么你能不能看到她们，嗯，她们生命的终结呢？” 每个人都会死，这点方杰从来没有怀疑过，哪怕他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但他始终认为穿越只是个小概率的事情，而真理就是人必将会死亡，只有想明白这点的人才能更好的活着，这句话在方杰看来才是真正最根本的真理。 “对不起，因为夫人们的生命都跟董事长阁下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所以越是遥远的未来，我就越是无法看见，或许是因为夫人们待在董事长身边时间越长的缘故。” “哦？”方杰想到这里，忽然找到了一个考验诺查丹玛斯的法子，“那你告诉我，青云和拉莎，她们两个在跟我结婚之前都是什么身份呢？她们的过去应该不会受到我太多影响吧？” “这个没有问题，我其实在第一次见青云夫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她和拉莎夫人都有着尊贵无比的血统，只是相比之下拉莎夫人的曾经更为高贵一些，只不过那种高贵对于拉莎夫人来说，是差点致命的负担。”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不用将话说的太透彻了。 第962章：水涨船高 “他竟然真的这样说？” 拉莎在听到方杰转述的那些话之后，一开始的反应跟青云差不多。虽说拉莎过去的身份其实就连瑟琳娜都已经知道了，但是这个秘密并不能就此传播出去，毕竟现在的英国已经有了自己的女王，而且这个女王还把国家治理的相当不错，假如这个时候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女王，那么对于英国来说，肯定是个巨大的麻烦。 “你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应该不会，诺查丹玛斯这老头其实很谨慎，你看，他都没有对我明说什么。”方杰耸了耸肩膀，他好像是在说诺查丹玛斯的优点，但心中何尝不是觉得诺查丹玛斯有些扯蛋，他所预言的东西永远都是遮遮掩掩的，用什么“四行诗”来模糊的形容，让后世的人猜来猜去，很容易就搞糊涂了。 “嗯，我说的是我难道只有莉莉这么一个孩子么？我不相信这个将来！”在皇帝的后妃当中，子凭母贵的戏码很多很充沛，拉莎虽然不是个华夏人，但她为了能够在方杰身边待的稳当，总会抓紧时间去研究那些传统的华夏文化，其中自然少不了对华夏古往今来统治者的研究。 如果说拉莎是方杰的大妇，肯定就不能接受下面的姐妹们都生男儿，而自己却只有一个女孩，同样的道理，拉莎也不愿意自己生的是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虽然女孩子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但如果要说继承家业的话，肯定是男人更合适一些。 所以拉莎还是一只希望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能够跟方杰生个男孩，她相信青云肯定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站在母亲的立场上，青云肯定希望方杰所有的男孩都是她生的，而拉莎和林小云只需要生女孩就好了，反正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以的方杰的性格肯定不会给女儿们修建什么“驸马官邸”，自然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嫁出去的女儿肯定就没有资格继承方杰的遗产，只有儿子才有这个资格，拉莎虽然不是很在意金银财宝这些东西，但是她很嫉妒集团的科技研发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他最希望继承的就是造船厂和军工厂。 可是现在，诺查丹玛斯都“预言”了青云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生下第二个孩子，还是个男孩，这样的结果拉莎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好了，你就不用再纠结了，那老头也说了，因为你们的命运跟我纠缠在了一起，所以越是王后他就越是看不清楚了，甚至根本就看不见了，他只能看家最近可能即将要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情。” “那我也不能接受，要是再过几年我都已经老了，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我想生个孩子都无能为力了。” 对于拉莎这样自怨自艾，方杰觉得很苦闷，大家能不能好好说话呢？你一个祭气境的武者，生命已经被大大延长了好不好，只要自己平常时候多注意修炼，那么活个一百几十岁，按照青云的说法完全不是问题。 “今后你有机会的时候可以去找找那老头，说不定他在亲眼见到你之后，会有更多的预言。” “不去！”拉莎有些使小性子了，虽然她出身贵族，但是不代表人家在爱人面前就不可以有小性子使一使。 等到方杰将这件事情跟青云说了之后，青云却显得十分的平静，只是淡淡的说道：“他这个算什么语言？我身体健康而且修炼有成，跟你将来再有一个孩子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唔，看来这个老头也不是那么讨厌，只要他不是别人安排来的细作，就让他继续留在吕宋好了。” 得，方杰算是看出来了，表面上虽然很平静的青云，其实内心也是因为这个“预言”而感到喜悦的，一个豆豆对于青云来说的确是太少了，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因为修炼有成，所以青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多了，从生理条件来说，就算她和方杰再多生几个都完全不是问题。 其实预言这种东西吧，在华夏也是有的，而且特别的多。 只不过诺查丹玛斯遗留下来的那些预言往往是国家大事，而华夏的那些“预言师”们往往预言的是个体，也就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家庭的未来，真正预言国家大事的，或许就只有一个千年前的推背图了。 关于推背图的传说很多，在封建帝王时代，这种东西肯定是只有皇宫大内才有资格保管和研究，民间是决不允许流传的，因为据说其中有很多朝代更替的“天机”，自然是不能泄露的。 事实上在大明的皇宫大内中也隐藏着“推背图”，而且还是当年那两位的“原版”，之所以说是原版，是因为有两人亲笔落款，但除非是已经坐上宝座的那位，即便就是皇子、太子这些，都是没有资格参阅的。 最近，皇城里的气氛一直比较凝重，因为皇帝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出现过了。 虽然嘉靖皇帝在老早之前就已经不怎么出现在朝堂上了，但是他的活动情况每天都会有人从宫中传出来，不要以为这是什么隐秘的事情，那些真正的重臣们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皇宫大内的动静。 仅仅是侍奉好现在这个皇帝并不能保证自己和家人一直都荣华富贵下去，很多时候提前“从龙”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但凡是能够在朝堂上占据高位的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当中的人精，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傻乎乎的言行，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在“演”而已。 就拿如今朝堂上的人，一个个就因为嘉靖久没有闹出动静而感到紧张了，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跟朱载垕着裕王走不到一起的人，特别的紧张。 照说，文人是有风骨的，但实际上这种风骨往往是在当“文人”的时候才有，一旦从读书人的身份变成了朝堂上的“重臣”之后，大多数人身上的这根“风骨”就会发生变化，正常情况下就是退化了，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趋利避害的本事了。 当种种迹象显示嘉靖这个皇帝很快要升天的时候，京城中的大臣们纷纷开始活动起来，为自己寻找门路，希望能够投入朱载垕的队伍当中，这就是站队了。相对于其他皇权更替时候的臣子们来说，这一届的大臣们其实是幸福的，因为皇位继承人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变动的可能，除了朱载垕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选了。 当然，这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毕竟老朱家的生育能力的确是很符合这个姓氏，从古自今华夏所有的帝皇家族，恐怕就只有老朱家才是丝毫不用担心血脉断绝，这恐怕跟朱重八少年时期的艰苦日子有着相当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最近的裕王府是越来越车水马龙了，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的送来拜帖，甚至有些是直接就送来了礼单。 礼品肯定是不能从正门送进去的，毕竟大家没有了风骨还有脸，若是连脸都不要了，那跟严嵩有什么区别呢？所以礼物都是走后门，只有礼单才是走正门，兴许“走后门”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慢慢流传开去的。 除了裕王府的门房们最近幸福的忙碌之外，一些裕王府的老臣最近也感觉到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过去，朝中真正的大臣们是不会多看裕王府的官员们几眼的，更不会主动来结交他们，因为重臣们要避嫌，作为当朝的大臣去勾搭皇子的官员，在今上眼中那肯定是一种类似于“叛变”的行为，是大忌。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担任裕王府官职的人往往在官场上是比较孤立的，即便他们自身在朝堂上有另外的职务，可以参加早朝甚至是直接向今上建言献策，但总的来说他们是孤独的，只能关起门来自娱自乐。 但是如今不同了，嘉靖的症状让那些重臣们感到了紧张，现在想要去抱朱载垕的大腿肯定不怎么好使，但是如果跟朱载垕器重的官员拉上关系，至少可以保证在嘉靖归天，朱载垕登基之后，自己不会遭到清算。 像国子监司业张叔大，最近就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了。 虽说作为一名荆州卫出来的神童，在学业方面可谓是一帆风顺，但是真正进入仕途之后却始终是磕磕盼盼的，那时候的张叔大就是还秉承着他读书二十载修炼出来的文人气息，却不知道这种文人气息在朝堂上其实是行不通，甚至于当初因此而得罪了严嵩严大人，差点就被一路到底，还是他的恩师徐阶提醒，让他自我流放出去当了几年的闲职，一方面避过了风头，一方面也算是调养了性情。 所以说古代的师徒感情的确是非同一般的，像张叔大这种差点犯了大错的学生，徐阶仍然没有放弃，在七八年前又将其召回来，继续为朝廷效力，甚至在两年前十分精准的将其安排在了国子监，成为裕王府的一名重臣。 可以说，如果没有徐阶的这些安排，就不会有后来名留青史的张叔大。 随着嘉靖的情况越来越明朗，张叔大最近的行情也是水涨船高了。 第963章：同门兄弟 张叔大的年龄其实并不大，今年也才虚岁四十三，人说“四十而不惑”，说起来自从两年前被恩师徐阶安排到了国子监搭上裕王这条线之后，张叔大的确是“不惑”了，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人生道路，也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 在明朝，文臣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内阁首辅，这个职务基本上就可以说成是“一人之万人之上”，成就不世之功勋，关键是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过去张叔大有些骄傲，文人有傲骨嘛，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明朝从皇帝到百姓都宠着这点，但是进入官场的人就不能这样了，你还是个文人的时候傲一下没事，大家为你鼓掌，可是你都踏进仕途了，你还想傲？也不是不可以，你下面的人可以默认你的傲，脸上笑嘻嘻心中那啥，但是你上面的人，大家都是文人，接受了几十年的非义务教育你凭什么在我面前秀？ 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上级，你要秀当场就给你一巴掌，打的你晕头转向，其实这还是好的，有仇当面报的不可怕，可怕的还是那种脸上笑嘻嘻心中那啥的，一回头就把你给发配了，甚至是把你全家都给发配了，你还不知道找谁哭去！ 更有甚者，竟然秀到皇帝陛下面前去了，圣君明君也就算了，要是遇上昏君暴君，你还秀，秀你老母啊，搞不好来个灭九族，就算是把祖宗十八代都给坑了。 好在张叔大秀的有限，所以徐阶才没有放弃治疗，才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张叔大。幸而张叔大也的确是清醒了，回来之后屁股摆的很正，一言一行都成熟起来，不仅可以跟志同道合者唤酒买醉，更是可以跟政，见不同者亲如兄弟，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这位自幼聪慧的神童终于学会了“脸上笑嘻嘻，心中……”。 在裕王府里，张叔大其实还不能算是朱载垕身后顶顶牛哔的文人，像比他大了一轮的高拱，人家从各方面压制了张叔大，要说在张叔大心中其实是不怎么喜欢高拱的，但现在张叔大成熟了啊，知道跟高拱和睦相处，相敬如宾。 这不，今日原本该是跟裕王殿下讲经，可是裕王殿下进宫去看他老子去了，张叔大和高拱两个人就在裕王府的茶室里饮茶，顺便聊天。 “叔大啊，最近几日可有人约你吃饭饮酒啊？”因为高拱的年龄要大一些，所以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高拱都是直呼张叔大的字，这也是官场上的一种习惯。反过来，张叔大就不敢直接喊一声“肃卿”然后怎么怎么滴，那不行，因为高拱高肃卿的职务可是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比起张叔大一个国子监司业要强太多了。 “回高尚书，最近是有不少无聊之人想要拜访下官，但都被下官回绝了。” “哦？叔大啊，你当真都回绝了？” “嗯。”张叔大的屁股摆的很正。明朝官员其实很聪明，他们大多都知道，因为锦衣卫这些特殊机构的存在，其实很多秘密是保不住的，尤其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所以自己一定要小心，皇上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下面的官员们结党结社，除了这个之外，像是贪腐受贿反而不是大问题，华夏自古以来的帝王心术之中就有这么一个默认的事实： 不怕下面的贪，就怕下面的人不贪。 就拿皇帝这个国家首脑来说，他用什么来控制帮他治理国家的文臣和守护边疆的武将呢？他一个深居宫中的人，凭什么就认定别人会为了他的“家国”而拼死拼活呢？还是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有当皇帝的能够给下面的人利益，下面的人才会拼了命帮他干活。 仅仅是思想上的教育并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朝廷明面上给的俸禄其实并不能匹配那些大臣们的地位，就好比在后世，一个国家总理的社会地位应该够高了吧，能够进入圆桌会议的成员社会地位也够高了吧？但如果仅仅依靠他们领到的薪水，不要说跟排名在全国前十的富豪比，恐怕就是一个省首富，甚至是一个地级市首富都差着几百里路呢！ 但如果朝廷给官员们开堪比首富的待遇，老百姓会怎么想呢？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一个不成文的掌控之术，就是让这些官居高位的人去贪腐，只有他们弄到足够多的财富的时候，他们才会有心去做事，而他们做事的目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维持他自己的利益。 为什么贪腐这个问题从人类社会形成开始就无法杜绝？只要是阶级立场的存在，那么下级为了讨好上级，上级为了控制下级，就只能依靠看得见、摸的着的利益，抛开利益谈理想，那就是在耍流氓。 诚然，古往今来都有那种情操高尚到可以抛开利益谈理想的人，当这种人成为官员之后，牧守一方固然可以是治下百姓得到好处，但是从整个体系当中来看，其就是个格格不入者，最终要么就是被同僚坑害，要么就是被上级抹杀，真正能够一步步走到高位之人，几乎是没有的。 理由就是因为他不听话，没有一个上级愿意提拔不听话的下属，你都不听我的话，我要是提拔了你，你打番天印怎么办？古代的时候官员几乎都是一把抓的，你一个如此清廉的人，一旦把你提拔到了更高的位置，你回过头来抓我，那我不成傻子了？ 所以纵观华夏历史，清官固然是难以常见，事实上一些被载入历史的清官，本身并不是像传说那样清廉，只是他们能够秉承一个底线：收钱要办事，尽量不受昧良心的钱。能够做到这个底线的官员，那已经是个不错的官员了，类似于包拯这样的，其实真正让后人牢牢记住的，是他的刚正不阿和执法严谨，至于说他的私生活，并没有过多的涉及，要说他就不搞礼尚往来、人情走动，甚至接收下属的礼物这些，那是绝无可能的。 高拱问张叔大有没有接收那些人的宴请邀约，其实就是想问张叔大有没有跟那些官员走动。能够在皇城根下混的人都不会没有脑子，今上已经一日不如一日，那些人又岂会不抓紧时间为自己寻好高枝？ 这个点上想要进入裕王府已经太迟了，不仅位置都被占完了，而且有投机取巧之嫌，对于文人来说这是个一辈子的污点，很多人都是不能接受的。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跟裕王府中类似于高拱啊、张叔大啊这样的人建立起良好的感情，如此一来等到将来裕王登基大宝，有张叔大和高拱之流为其说话，自然就能官运亨通了。 “其实，有些人还是可以接触的，叔大你年轻，才华横溢，将来肯定是国之栋梁，我辈终究会老去，能够为君效力的时间，怕不多咯。” “高尚书此话不对！下官看高尚书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国家不能少了高尚书这样的人，下官自然是要紧附高尚书之后，为皇上分忧。” 高拱微微一笑，捋着颌下长须道：“罢了，我是说不过你了，叔大，殿下前些时候去天津的事情，你该已经知道了吧？” 朱载垕去天津港，私下跟大中华集团董事长方杰见面的事情，如今都不算是秘密了，这件事情朱载垕压根就没有打算隐瞒任何人，高拱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张叔大肯定知道。 张叔大自己也不愿意隐藏，点头，“下官晓得，那个大中华集团么，如今倒是鼎鼎有名，听说他们已经把朝鲜和倭国都给镇压了，这两年我朝沿海的那些倭寇销声匿迹，据说都是那个大中华集团的功劳。” “不是据说，”高拱笑着摇头道：“我找人了解过，那就是事实，大中华集团早两年前就已经拿下了平户三岛，将倭寇的老巢一锅端了，现今又在全面打压倭国，所以我朝沿海自然就没有倭寇了。” “高尚书都了解过了？看来高尚书对那个大中华集团很有兴趣啊？集团，集团，为何下官总觉得这个名名称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好像跟吃饭有关似的。” “叔大你不会是想起了饭团吧？”高拱哈哈一笑，随即压低声音道：“叔大你将来定是要入阁之人，不妨多了解了解殿下的喜好，依我看殿下对海外之事十分好奇，而我朝海禁之国策又……”说到这里高拱停了下来，很显然他是不愿意多提海禁之事，因为世人皆知，如今海禁早已经名存实亡了，只剩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块遮羞布究竟由谁来揭开，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最大的可能恐怕就是即将成为大明皇帝的朱载垕了。 若是朱载垕破除海禁，而且海禁又给明朝带来诸多好处，那么始作俑者的朱载垕肯定会因此而被载入史册，但是谁也保不住海禁全面放开之后会给国家带来灾祸呢？未发生之前往往会因此而形成三派，赞成、反对和中立。 高拱这其实就是在让张叔大站队了，非常的直接。 第964章：派别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要人类社会存在，就会天然形成自己的小团体，这点是无可避免的，并非是通过思想教育和制度就能彻底杜绝的，除非是遇上足以让整个大群体彻底消失的重大危机。 在官场上，这就是站队。你的恩师是谁，你的同窗，你的老乡等等关系都决定着你要如何选择。 海禁，在高拱看来是朱载垕登基之后必然要做的一件大事，而他和张叔大作为裕王府的重要人物，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眼瞅着朱载垕就要登基大宝了，到时候他们这批裕王府的老臣就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那是因为新皇身边的位置就是那么多，如果不把他们这些老臣挤开，哪里来的位置给后来者呢？ 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不知道出现过凡几，熟读圣贤之书的人往往都不会陌生，高拱作为裕王府中资格最老、地位最高的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当仁不让的站出来也是应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拱和张叔大都算是徐阶一派的人，只不过高拱没有张叔大那么明显，因为徐阶上位的时候，高拱已经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了，并非需要仰仗徐阶的鼻息，但是在最后高拱还是选择了徐阶，所以跟张叔大算是同门。 团结所有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是斗争的基本原则，虽然跟张叔大是同门，但高拱觉得还是有必要确定一下，以免将来堡垒被从内部攻破。 好在张叔大给了非常正面的回应，而在这个时代，社会诚信还是普遍存在的，就像是贪官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办不好还会退掉一下，任何行业都必须要以诚信为本——骗子除外。 “既然叔大你也觉得开海是势在必行之事，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殿下身边有个人，嗯，一个锦衣卫的千户，叫做林石破。他过去并不是锦衣卫中人，只是一个区区的军户……”说到这里的时候高拱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在留意张叔大的反应，因为跟高拱出自官宦世家不同，张叔大就是军户家庭出来的。 “高尚书请继续说。”张叔大用平静来表达出生并不会影响到自己，高拱才有接着说道，“这个人是福建海边的军户，前些时候才被陛下擢升为千户，幸亏是锦衣卫这种地方，要是放在朝堂，那就连当个县丞都还不够资历。” 朝堂上是要讲资历的，当然不讲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要“内力雄厚”的人才有这种缘分，一个军户出来的莽草汉子肯定没有那份内力的，这点张叔大心中其实很明白，他和林石破之间的区别也不过就是一个出生于军户家庭，另外一个则本身就是军户。 “尚书大人是想说，这个林石破跟大中华集团有关系？” “嗯，叔大不愧是恩师器重之人，脑子灵光。那个林石破不仅仅跟大中华集团有关系，而且还是大中华集团董事长方杰的大舅子，你明白了？” “董事长？这是个官职还是称谓？很奇怪。”张叔大摇了摇头，本能的没有去纠缠这些细节，而是冲着高拱道：“行，下官这就找他去。” “我这里有地址，虽然他只是锦衣卫的千户，而且一看就是混的帽子，但是你也不要得罪他，万一要是招惹到大中华集团，我怕会影响到后面的计划。” 张叔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反正这会儿也没啥事，按照惯例朱载垕只要进了皇城之后没有大半天功夫是初步来，尤其是这个敏感的时候，不管嘉靖心中有多么不待见自己的这个孩子，但既然已经选择朱载垕作为继承人，有些该告诉朱载垕的事情，嘉靖也不会一直藏着掖着的。 “成，尚书大人你放心就是了。” 其实张叔大是不愿意跟这些人有交集的，因为在他看来没有读过圣贤书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共同的话题，连共同的话题都没有怎么交流？比对牛弹琴更不如的就是对牛叹气了，张叔大觉得如果自己要跟林石破这种糙汉子交流那就是对牛叹气，就如同过去他跟…… 但既然高拱这样吩咐了，张叔大觉得叹气也是必须要接受的，这不是他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他能不能入阁的问题，可以想象，等到裕王登基之后，如果张叔大不能很高的跟高拱相处，那么迟早他会被高拱给扔出去，至于说是流放还是被支边，完全要看高拱的心情。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不要认为自己是个平头老百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影响不到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影响，事实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打个喷嚏都有可能让你家破产。 过去林石破就是那种感觉，所以他一直过的小心翼翼的，尽量让自己可以活的长久平安一些，直到他遇上了方杰。后面的事情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不管他是猪还是一头驴子，总是是方杰给他插上了翅膀，然后他就乘风而且，一直飞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在锦衣卫当中林石破这个千户其实算是闲职，因为只有俸禄没有权利，手下连个百户都没有，但是林石破对此很满意，即便是都指挥使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无他，能见陛下尔。 林石破是见过嘉靖的，甚至嘉靖还勉力过他几句，别看只是几句话，只要林石破不做断人财路的事情，就不会有人主动去招惹他，毕竟皇上是见过他的，万一要是哪天皇上想到自己曾经勉励过的人，想要看看他的近况如何了怎么办？难道跟皇上说，不好意思啊，那家伙被我玩死了？ 这就是为何都指挥使对林石破都客客气气的原因，就是因为皇帝记得林石破，所以就像是给林石破上了一层保护膜，撕不得。 再后来，林石破又被裕王殿下“看上”了，这件事情裕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就连童公公那么不满林石破，都没有很“慈善”的给林石破送一双小鞋去，张叔大在了解这些情况之后，就决定拿出十二分的客气去拜见林石破这位同僚。 林石破看到拜帖的时候倒是惊讶的很，只因为他还从来没有接触到过“拜帖”这么高端的东西，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想想当初童兴，几乎是把他给抓到裕王府的，而同样是裕王府里出来的，看看人家张叔大，客气的让林石破都胆战心惊了。 “我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大人吧？” 算好了张叔大约的时间，林石破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等着，备妥了茶水就让自己的女人到后面去，林石破有些担心朝堂上那些传说，倒不是张叔大有什么不妥的传闻，主要是有些文官们私下里很污，像把自己的妾拿出来陪客人睡觉作为时尚，林石破这种典型的小农人是接受不了的，他可以睡别人的妾，但绝不会把自己的女人拿出来当暖炉。 “林大人果然精神。” 张叔大几乎是踩着点来的，他只是带着个小厮，而且小厮还带来了很多糕点，京城里鼎鼎有名的糕点铺子做出来的糕点，就算是林石破不差钱，平常时候也舍不得买来吃，只有哄女人的时候他才回去买一点，绝对只是买一点而已。 “张大人实在是客气，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林石破觉得自己这个客套话应该没问题，他却不知道这话的确是客套话，不过如果从官员口中说出来还需要带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而不同的语气则是代表拜访之人拿出来的礼物究竟是轻了，还是够了。重是不会重的，收礼的人即便口中说“太重了”，其实心中是绝不会这样认为的。 所以张叔大微微一愣，他忽然觉得林石破应该不是一头牛，还是可以交流的。 只不过一个文官跟一个锦衣卫之间交流起来本身就有很大的困难，更何况林石破又没有读过书，在寒暄过程当中张叔大发现自己只要稍微的引经据典林石破就会一头懵逼之后，就干脆直奔主题了。 “大中华集团，这个下官知道啊！” 其实张叔大不兜圈子了，林石破反而感觉到轻松，轻松的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这才是人话嘛，酣畅淋漓，前面说的都特么的是什么鬼？ “哦，我还听说，林大人你跟那位方杰之间还是亲戚关系？林大人是方杰的……大舅子？”张叔大原本不想这么直接，但事实证明，跟林石破这样没有演绎天赋的人，还是直来直去的痛快。 “是啊，他娶了我妹。” 天差点又被聊死了，好在张叔大很聪明，赶紧赞叹那方杰真是好运气，其实在张叔大脑海当中，却是将林小云想象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村姑——遗传不可能变异嘛。 “不知道林大人能否跟那位方杰联系呢，如果最近他有时间的话，我想能不能去拜访一下他。” “拜访他啊？”林石破有些为难了。 “怎么，是林大人这边不方便么？”张叔大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下贱”了，林石破竟然不买账。 “张大人误会了，主要我那个妹夫，常年都待在吕宋啊。” 第965章：上有天堂 方杰当然是长期待在吕宋，因为吕宋就是大中华集团的总部，身为董事长的方杰自然需要长期待在吕宋，不然那么多的集团事务交给谁来处理呢？ 不过得到林石破的通知，方杰还是有些诧异。 “张叔大，张居正，这可是个牛哔的人物啊。” 虽然现在张居正的名声还不是太过于显著，但顶不住方杰知道啊，在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张居正可是完成了不少丰功伟绩的。没有急着给林石破那边答复，方杰安静的坐在一旁，在脑海之中寻找关于张居正的点点滴滴。 从张居正小时候看起，人家从小就是一个神童，虽然出身于军户之家，但却有读书的天赋，只不过后来官运不算亨通，一直到朱载垕这个皇帝登基之时，张居正才算是真正走进了庙堂。 站在历史大局的高度，纵观华夏历史，张居正在自己的巅峰时期所执行的新政，无疑是继商鞅、秦始皇以及隋唐之际革新之后直至近代前夜影响最为深远、最为成功的改革之一，可以说是封建时代革新的一个典范。 如果从这个点来说，方杰觉得自己跟张居正之间是有共同话题的，至少可以算是一个知音了，因为穿越者如果不搞改革的话，那跟武大郎有什么区别呢？ 而张居正改革的影响，不仅表现在他起衰振隳、力挽狂澜，奇迹般地在北疆化干戈为玉帛，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国内的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延长了明王朝的国祚；同时还表现在他一举扭转“神运鬼输，亦难为谋”的财政危机。 关于这点历史有很明确的记载。那时候的大明财政已经是危在旦夕了，而正好又是万历年间资本主义萌芽的关键时期，如果不是张居正，资本主义很难有进一步发展，是他为资本主义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里，就算是对历史再没有研究的人，只要他接受了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相信就会对“一条鞭法”记忆深刻，这一条鞭就是张居正给弄出来的，而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认为，“一条鞭法”这种介于“两税法”与摊丁入亩之间的赋役制度，在我国封建社会后期的赋役制度的演变中有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可以说是一种思维上的转变，十分的重要。 当然，从历史上来看，但凡是掀起从上到下改革的人，大多是在位时不可一世，就如同张居正这样，甚至直接剥夺了神宗这个皇帝的权力长达十年的时间，但是只要一嗝屁或者是放开了手中的权力，那就立马会遭到疯狂的反扑。 如果方杰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么一个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对大明有着举足轻重意义的人，竟然在刚刚死了没有多久，所建立的一切就彻底被崩溃了，甚至他自己也没能逃脱。 历史记载，在万历十年，也就是公元1582年的6月20日，操劳一生的张居正在自己的官邸病逝。消息传出之后满朝震动，第二天神宗就下令辍朝，同时赠上柱国，给张居正谥“文忠”。 文臣死后能够得到“文忠”这样的谥号，那已经算是极高的赞誉了，毕竟按照宋之后的传统，文臣谥号最高的就是单一个“文”字，历史上也就只有王安石和韩愈拿到了这个最高荣誉奖项，算是轻易不出的sss级卡牌，不能算在正常奖项当中。 那么除开“文”字，排名第一的便是“文正”，唐时“文正”是叫“文贞”，到宋时因为宋仁宗避讳，所以就改成了“文正”。历史上能够得到“文贞”或者“文正”谥号的，无一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像唐朝的魏征，北宋的范仲淹、司马光，元朝的耶律楚材，明朝的方孝孺、李东阳，清朝的曾国藩、李鸿藻。 而“文忠”这个谥号是仅次于“文正”的，如果一定要说得到这个谥号的人跟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人，在为人品德和为国功绩之间有什么区别的话，其实是没有的。 看看历朝历代得到“文忠”这个谥号的人，唐朝有裴度和颜真卿，宋朝有苏轼和欧阳修，元朝的张养浩、王磐或许名声不显，但是明朝有张居正、杨廷和等，到了清朝则是有大家耳熟能详的林则徐、李鸿章。 从这些人的人生经历来看，文正和文忠的确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往往跟生前的官职还有帝王的喜好大有关系。 但不管是“文正”还是“文忠”，古人的盖棺定论其实还是比较公正的。 只不过在张居正逝世后的第四天，御史雷士帧等七名言官弹劾潘，神宗命潘晟致仕。 这个潘晟乃张居正生前所荐，他的下台标明了张居正的失宠。大风向如此，那些言官也就顺势将矛头指向张居正。言官无罪，但是神宗却借机发作，下令抄家，并削尽其宫秩，迫夺张居正生前所受赐的玺书、四代诰命，以罪状示天下。 更为过分的是，如果不是有人暗中阻挠，张居正甚至也会跟商鞅一般被开棺鞭尸。 至于说张居正的家属，或饿死或流放，他在世时所用一批官员有的削职，有的弃市。这种迫害一直持续到天启二年，天启皇帝为张居正复官复荫才算是结束。 “张居正啊张居正，你这一世遇上了我，命运是否会发生改变呢？” 现今是1567年，如果张居正只是读书而没有习武的话，很有可能跟嘉靖一样，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年岁就会撒手人寰，不过十五年的光阴，方杰觉得自己肯定是等得到的。对于张居正这个人，方杰还是欣赏的，所以他心中暗暗决定，如果将来跟张居正合作的还算愉快，那么到时候他肯定要帮衬一把，若是能够改变统治者对张居正的看法那当然是最好的，如果做不到，总不能让张居正的后人就那么被牵连。 “我要去一趟杭州。” “去杭州？现在？” 听到方杰这个决定，青云等人很惊讶。毕竟方杰才刚刚去了北方不久，怎么又忽然想起要去杭州的？虽说杭州现在是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但大中华集团的商贸琐事其实不归方杰管理，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金手指”这个用语，但实际上在集团商贸方面方杰就是标准的金手指，只要是在方杰指点下研发出来的民用商品，就没有不畅销的，就没有不赚钱的。 金手指之所以被称为金手指，就是因为有点石成金的作用，点石成金是啥意思，就是让不值钱的石头变得贵重无比，就是一本万利。 所以对于集团来说，商贸从来都不是问题，日进斗金那都是在侮辱集团的赚钱能力。 如今方杰忽然要去杭州，而在青云等人的心中，杭州就是一个商贸港口城市而已，方杰怎么会忽然对于这个地方感兴趣呢？ “有什么事不能跟杭州办事处的人电报联系，还非要自己跑一趟？”青云作为大妇，在家中是最有发言权的，加上方杰这个穿越者在女权方面相对要给的重一些，也就把青云宠的有些“坏”了。 “跟商贸无关，我约了一个人在杭州见面。” “朝廷的人？” 青云当然不会认为方杰是去见老情，人，先不说方杰有没有老情，人，想想方杰这几年的经历就该知道，就算方杰有老情，人，那也是在海外那个方杰从来不提的“仙乡”之中，不可能是在杭州那种地方。 除了官府之人，青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方杰“纡尊降贵”的亲自去走一趟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扬州是扬州，杭州是杭州，不要混为一谈好不好？”青云翻了翻白眼，随后道：“如果你是要去看某个朝廷官员的话，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姐姐，不对吧，上次去天津就是你陪着了，这次是不是该换个人了？”拉莎在一旁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杭州可是我们大明人的城市，你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去，不太适合吧？”青云的话有些直白了，好在三个女人相处的时候往往都是这种风格，正是因为直爽反而不容易出大事。 所以拉莎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点头道：“我承认有些不合适，但作为夫君的女人，难道不应该更多的去了解一下夫君的国家和民族么？只有深入了解了这些背景知识，才能更了解夫君啊！” 青云微微一愣，随即瞪着方杰道：“以后少给她喂点口水，你看看她，口才都快要赶上你了！” “这也跟我有关？”方杰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了，关键是还打的自己很疼。 “这么说来姐姐是同意咯？”拉莎挽住方杰胳膊咯咯笑起来，青云在那边点头道：“其实我也就是担心他的安全，不过杭州那种地方，只要不是去见皇帝和皇子，应该不会遇上什么真正的大内高手，你武功也不错，去就去吧，只要你舍得莉莉。” 第966章：乘风破浪 青云所谓的“舍得莉莉”其实就是一个假命题，以目前三个女人的情况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就算将来林小云真的是生下来一个男孩，那么在这个男孩成年并且要表现出强烈的霸占属性之前，都不会影响到小豆豆，自然也就影响不到青云。 更何况诺查丹玛斯那个神棍不都说了么，拉莎将来好像是没有第二个孩子的，换而言之这辈子拉莎就只有莉莉这么一个女人，以青云和林小云的性格来说，怎么都会帮衬着拉莎，在拉莎出门的时候替她把小莉莉照顾好，毕竟从家庭观念方面来说，这个时代的女人还是非常“正派”的，只要是自家老公的种，都值得她们去珍惜。 所以拉莎并不认为青云的话是一种威胁，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向青云道谢，谢谢她帮忙照顾莉莉。毕竟林小云已经怀孕了，作为三个女人当中最后一个怀孕的，这个时候更需要的是别人的照顾。 相比之下青云肯定就会更辛苦一些，毕竟要照顾两个孩子和一个孕妇，哪怕家中有足够的奴仆，但是奴仆并不能代替一切，尤其是在小孩子方面，没有血脉关系很难产生一种可以为了孩子去死的付出精神。 不过前往杭州并不是马上就要成行的，方杰又不是为了去杭州玩，他是约了张居正，而张居正从京城到杭州，总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这是方杰和张居正约定的时间，他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乘坐铁甲舰从吕宋到杭州只需要大概十天的功夫，但如果张居正从京城出发，走陆路的话十五天还真不一定能够到，毕竟张居正是个文官而是不是武将，不能指望他起早贪黑的在马背上颠簸。 好在很快从林石破哪里传来消息，张居正已经准备出发了，不是走陆路，而是从天津港乘坐海船一路南下，直接从海上驶入内河当中，抵达杭州城。 一听张居正这个路线，方杰就知道自己该出发了，最近吹的就是北风，温暖的南方还有一个月左右才会占据上风，如果方杰再拖拖拉拉的话，搞不好反而会比张居正迟到。 其实按照青云的想法，让张居正等几天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方杰总觉得那样是不好的，显得自己特没有素质，迟到就是没有素质的一种表现形式，当然偶尔也会用来表达对对方的不满或者是居高临下。 前往杭州跟方杰见面，这件事情张居正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决定的。 皇城里的那位是越来越不行了，这个消息张居正是从朱载垕口中听来了，想必不会有错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对于一位京官来说其实很不划算，除非是笃定新皇上任一定会拿自己开刀，否则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当中，等到皇城的钟声忽然响起来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去皇城门外跪着，那是特别有前途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跪在皇城门外的人，都会被皇子记住呢。 但是朱载垕在知道了张居正的打算之后却是竭力的支持他，虽然最近时不时就要进宫去，但不代表朱载垕就真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伺候自己老子身上，皇宫中那么多人，真要照顾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其实也轮不到尊贵的皇子，朱载垕杵在那儿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表示孝道。 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既然要继承大统，不当孝子将来是会老百姓戳背脊骨，被文人们抹黑的，朱载垕可不愿意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在扮孝子之余，朱载垕也对大中华集团进行了充分的研究，让他生出这种想法的，是方杰赠送的那些火器，威力实在是太强了不说，私下里交给营造局，最终营造局的回复竟然是无法复制。 之所以无法复制，其中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子弹。 大中华集团的子弹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是统一规格的，所以才能通用，但是大明营造局现在还处于一种相对于集团来说非常落后的局面，纯手工打造的结果就是连通用的子弹都做不出来。 朱载垕失望之余自然就想到了将来，如果他在上位之后想要打造出一支能征惯战的火器军队，去将北方那些敌人统统扫平，那么现在看来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找方杰采购了。虽然上次的二十支步枪都是方杰赠送的，但朱载垕也知道，人家可以送一次，总不能送一辈子的，要不然就是拿出真正的好处来，可朱载垕寻思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方杰。 方杰不是他朱家的臣子，必须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誉，而实实在在的好处么，朱载垕总觉得还不如正大光明的交易来的划算，当然，如果方杰能够看在彼此双方的感情上给一个优惠的价格，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感情是怎么来的？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近邻可以随时走动，走动走动着自然就亲密起来了，而“远亲”就是因为距离太远难以走动，才慢慢的疏远了。 张居正竟然主动要求跟大中华集团沟通，跟方杰亲近，而且方杰还答应了，在朱载垕看来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都摆在面前了怎么可以不抓住呢？所以他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下来，而且还给了张居正一个很隐晦的承诺。 这个很隐晦的承诺便是答应张居正，假如在他去杭州期间，京城里出了什么“大事”，他朱载垕是不会忘记张居正的功劳的，不管张居正能不能在“天下大定”之前赶回来，都会在合适的时候成为大明朝堂的“班子成员”，如果张居正处理的好，那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如果没有朱载垕的这个承诺，张居正肯定不会急着现在就去跟方杰见面。 在出发之前张居正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还是去邀请林石破这位千户。毕竟张居正是没有见过方杰的，他也不知道方杰这个人的性格、爱好、秉性，为了不至于跟方杰之间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或者是矛盾，带上林石破在张居正看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种事情，张居正亲自开口了，林石破又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只有点头答应，就连乘坐海船这种交通方式，都是林石破提出来的，张居正经过反复的权衡之后，觉得这个方式不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但凡是能够节约时间的，那都是好事，纵然朱载垕亲口承诺了，但如果能够在“大事”发生之前赶回京城，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定船这种事情，张居正其实并没有林石破更明白，到现在为止嘉靖也没有将他手中的那支船队交给朱载垕，但是林石破却知道那些船是这支船队里的，在搞清楚了航线后林石破挑了一艘即将出发前往杭州的大船，然后带着张居正上了船。 “大人可还习惯？” 春天仍然迟迟未到，站在甲板上吹风并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只不过张居正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时候为了酝酿情绪，在雪地里站上一个通宵都是可能的，所以吹点海风其实并不算什么，尤其是对于像张居正这样从不曾乘坐过大船出海的人来说。 如果说将林石破换成是个同样读过书的人，说不定张居正会现场赋诗一首，可惜啊，即便是来了情绪，只要一看见林石破那张写着“我是文盲”的脸，张居正就感觉妙手偶得的文字珍珠化成了一捧流沙，从指缝当中漏走了。 “还行吧，我原本一直以为船行海上，风浪托举，肯定颠簸的很，没想到……”张居正扭头看了眼鼓胀的风帆，吃满北风的情况下正将他脚下大船的速度再一步的拔高，然而凭借自重和近乎完美的造型，船身的起伏都显得十分平稳，只要不是特别敏感之人，其实是不容易晕船的。 “很平稳，而且看着大海，就会让人感觉心胸渐渐广阔起来了。” “原来大人也是这种感觉啊。下官也是这样认为的，看着大海，人就会感觉心胸特别广阔。” 得，林石破肚子里的墨水的确是有限的很，就连形容词都只能是弯腰拾张居正的，连稍微改动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这让张居正更加发自内心的鄙视林石破，心中对方杰不由得有些看轻了，毕竟龙生龙，凤生凤，从林石破身上可以看出其家庭环境，而方杰竟然愿意娶一个那样家庭环境里出来的女人为妻，至少说明方杰的眼光不行或者是饥不择食。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算是什么高尚的事情，跟读书人更不能相提并论吧。想到这里张居正忽然打了个寒颤，随即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那个叫做方杰的男人，可是敢跟今上谈生意啊。 跟皇帝谈生意几乎等同于“与虎谋皮”，至少今天的张居正还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胆量和能力，毕竟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也不知道他将来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你说，那位董事长是个怎样的人呢？性格如何呢？他有什么爱好呢……”张居正一连串的问题让林石破有些闹心了，怎么感觉张大人像是要讨好方杰的样子呢？ 第967章：林石破的敬仰 林石破内心当中对于方杰的敬仰简直就如同滔滔江水……泛滥成灾了！ 即便是再不知道朝堂大事的他也听说过张居正，张叔大的大名啊，他是在锦衣卫里混日子不假，问题是混日子不代表就连别人说话都不听吧？ 要说皇位更替，除了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之外还有什么人最紧张？那当然是家奴了！历代帝王在死的时候出现各种精神病症状是屡见不鲜，这人要是精神不正常了就不能算是个人了，因为人首先要有人性，但是命令活人给自己陪葬的人还有人性么？ 显然是没有人性了，只有神性，精神病的神！ 朝堂上的大臣们还可以选择进退，但是作为家奴是没得选择的，那就真真是要你死就得死，不死也要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锦衣卫也算是家奴的一种，不过是整体比较高级的家奴，属于是看家护院级别的家奴。 一般情况下，看家护院这个级别的家奴是不会被弄去陪葬的，但如果主人换了，那么护卫队肯定也是要换血的，毕竟谁知道谁对谁效忠呢？ 锦衣卫就是护卫队，凭借家奴的身份他们知道的事情甚至可能比一些大臣都还要多，怎么可能不紧张呢？尤其是那些本来在领导岗位上的人，更是担心新主人登台之后自己会不会被一撸到底。 其实一撸到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是最糟糕的事情，真正最糟糕的是主人想要你的位子安排自己人，为了一劳永逸就把你抓出来查一查。 以目前明朝的官场来说，有几个官员敢说自己当真是两袖清风经的起查的？真要是有那种官员其实也就不用担心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屁股不干净，才会心心慌慌。 这人只要是觉得不安时，往往就想要抱团取暖，故而彼此之间互相讨论，难免就会走漏一些风声，像林石破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僚，也就被逼听了不少。 譬如说想要位子稳当，直接找新主子怕是不成的，毕竟老东家都还没有嗝屁呢，最好就是先去找新主子身边的红人，搭上线，期盼将来这些红人在有机会的时候替自己在新主子面前美言两句，那就什么都妥当了。 而张叔大就是新主人身边红人当中的代表，自然少不了被那些锦衣卫们念叨。 前面也说了，张居正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清官，只能说他是个有思想抱负的人，所以他很多时候做事并不看对错，只看是否有利于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像锦衣卫那些人找到他，他不会全接，也不会全不理睬，总之在找他的人看来，也算是一条门路。 之前林石破也就是听听，觉得像张居正这样的人跟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跟张居正面对面的一天，更没有想到，张居正隐隐约约的还是在求着自己呢。 这种感觉不能说是爽翻了，但至少是很有成就感的，别看现在张居正好像还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只要等到朱载垕登基的那天，张居正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林大人在想什么？” 想什么这个问题其实不好回答，林石破总不能直说，想你将来给我行个方便？虽然事实如此，但说的这样直白真的不会挨打？ “下官是在想，等到了杭州之后，要不要去大中华集团的办事处，打听打听。” “大中华集团在杭州还有什么办事处么？”张居正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大中华集团就是个孤悬海外的，比较文明的海盗组织，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看林石破的样子，不仅在京城里可以联系上大中华集团，到了天津港口也可以联系上，甚至就连杭州都可以联系上。 这是不是在大明的活动过于频繁，而且活动的范围也太大了一些？张居正皱起眉头，脑海之中开始盘桓这些问题。有些人注定是不同的，像张居正这种人就是注定要当统治阶级的，所以他思考问题的回路跟普通人完全不同，哪怕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没有到一定地位一定境界，也不会有张居正这样的想法。 那边林石破还在等着回答，幸好张居正脑子转的很快，也没有暴露什么，一会儿就给了林石破答案：联系联系吧，总不能一直在杭州浪费时间。 总的来说双方碰面还算是顺利，方杰将时间卡的很准。 见面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张居正就是代表朱载垕来跟方杰拉近拉近关系，毕竟按照高拱的说法，将来朱载垕必然是要拿海禁来做文章的，张居正想要抢下先手的话，就不能放过方杰。 方杰出于对张居正这种“大人物”的尊敬，少不了邀请其上船参观，要说张居正虽然是个读书人，却没有大多数读书人读死书的那种酸腐，对于铁甲舰的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只不过人家想到的不是战争，而是经济利益。 在两人闲聊当中，张居正有意将话题扯到当年郑和下西洋上，想看看方杰对于这种事情是怎样的看法。方杰倒也是没有客气，直接指出当初朝廷错误的决定。 其实郑和下西洋的真正目的，方杰现在是比谁都清楚，毕竟青云就是他老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要说朱棣这个人也是雄才大略了，但毕竟还是差了一些底蕴，当初他老子骑兵对抗蒙元打天下，对于朱棣兄弟几个的关心是少了点，弄的堂堂皇子，竟然是靠着战场上累计知识，也就看不到下西洋其实是可以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如果当初大明朝廷上下能够看清楚这点，不中断海外的探索，继而展开贸易活动的话，恐怕现在的大明要富庶好几倍甚至是几十倍，不说朝廷自己的收益，光是那些为了赚钱跟上步伐的大商贾，他们赚了外国人的钱难道在大明就不用交税了？只要相关的律法制度跟上，朝廷不仅可以更加富庶，而且还能捎带着解决倭寇问题。 这个观点张居正很好奇，为什么继续海外活动可以解决倭寇问题？ 方杰的答案也很简单，世界上真正最凶残的是哪种人？当然是为了赚钱命都不要的人咯！商人出海就是为了赚钱，倭寇也是同样，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商人有钱而倭寇没有钱！ 当商人发现倭寇在攫取他的利益的时候会怎么做呢？当然是愤而反抗咯！正所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如果再加上郑和下西洋时候留下的那些航行技术和造船，加上这些年不断的进步，到如今即便是比不上大中华集团的水平，怕也不会差太远，或许不会出现蒸汽轮机，但是用铁甲武装战舰这种事情肯定是会用上的，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很难，而且木质风帆战舰外挂一层装甲对于性能的影响也不会太大，毕竟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所造的战舰已经相当庞大了，排水量越大的战船，其多余的浮力必然也更大，关键位置安排一层装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讨论的很入神，方杰也就不知不觉的有些偏离的方向，从郑和下西洋到拓展海外市场，然后再到国家商业发展，如果不是吃饭的时间到了，张居正的肚皮忽然发出响动，恐怕方杰会把资本主义的事情都给说出来。 当方杰警觉地用“吃饭”这个借口来中断谈话时，张居正显然是有些不满的，狠狠的瞪了眼林石破。 林石破其实一直都没有插嘴，他都是在听两人交流，虽然两人没有避开林石破的意思，但其实林石破根本就没有听懂方杰在说什么，张居正的话他倒是大多数可以听明白，但从张居正口中冒出来的大多都是问题，特么的听问题有什么用，他林石破又回答不出来。 听了半天的天书也就罢了，被张居正这么瞪了一眼，林石破感觉自己很冤枉，可他敢跟张居正提出来么？ 心中想不通的林石破转向方杰，可是方杰压根就没有给他一点安慰，那眼神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这让林石破感觉遭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心中暗道，要是现在林小云没有嫁给方杰就好了，他一定会在林小云面前说尽坏话，让两人的好事变成坏事。 拉莎并没有一直跟在方杰身板，她来杭州就是为了开开眼界，作为一个欧洲人，在离开英国之后就是在非洲一带生活，后来跟着方杰到了吕宋，固然是见多了新鲜的事物，但要说繁华，其实吕宋还是比不上杭州的，因为有一个先天条件吕宋根本无法跟杭州比，那就是人口。 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哦，不，不是江湖而是繁华，人都没有的地方，建筑越多越是显得空荡荡的像是鬼蜮，吕宋现在没有出现这种问题，那是因为方杰一直在控制城市规模，尽量让房地产市场跟上人口的发展速度，不会盲目的修建。 相比之下，杭州的建筑物高度虽然不能跟吕宋比，但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吕宋根本看不到的。 第968章：惹事的 杭州城是真正的大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人口规模早就已经上来了，加上来自各地的商人和旅客，所以城市看起来特别的热闹。 方杰等人抵达杭州的这两天，天气其实并不算太好，但是对于拉莎来说影响不大，毕竟外界的气候对于人的情绪虽然有影响，但是影响十分有限，心情好的是看下雨都觉得别有情调，心情不好的时候艳阳高照都会嫌烦。 虽说拉莎的武功已经算是武者中的高手，祭气境武者只要不是被同等级包围或者是倒霉遇上结丹境，一般情况下打不赢逃跑还是没问题的，但拉莎欧洲人的外形却很容易引起围观，所以方杰让丁三给拉莎安排了几个护卫。 考虑到杭州毕竟是大明的地盘，丁三给拉莎安排的护卫就没有携带步枪，那玩意儿太显眼了，要知道朝廷的规定可是连弩弓都算违禁品，遑论是压根就不该在民间出现的火器？ 至于说转轮枪倒是没有问题，只要不拿出来一般人也不直到腰间那鼓鼓囊囊的是什么，实际上真正重要的是几条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在拉莎身边，能够凭添气势，可以阻断那些不三不四想要靠拢的人，至于说面对真正的高手——打不过拉莎还不知道跑么？ 因为有方杰这样的安排，拉莎倒是在城中玩的很开心一般情况下，人口聚集的地方第三产业就会逐渐繁荣，其中也就包括了诸多的小吃，而小吃和闪亮的小东西，永远是拥有聚拢属性的女人们，逛街是最不舍得放过的对象。 拉莎品尝了好多小吃，作为大中华集团董事长夫人，她怎么可能缺钱呢？随身携带的除了碎银子之外，还有大明流通的银票，当然不是朝廷的银票，而是钱庄开出来的，可以保证在大城市通存通兑的那种。 其实一般情况下，南都和吕宋商贸结算是不接受大明钱庄的银票，因为在方杰看来，钱庄毕竟是没有国家信誉作为保证的，换而言之如果钱庄倒闭了，国家是不会出面的，凡是在钱庄里存钱的人，就自认倒霉吧，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从钱庄里抢点什么弥补损失才是王道。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大中华集团的交易的体量太大了，如果说那些到南都或者是吕宋交易的商人都用某个钱庄的银票，方杰相信用不了多久大中华集团手中的银票可能会比那个银庄掌握的都还要多，那到底是谁的银票呢？ 银票在大中华集团手中而银子在别人手中，这种事情方杰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前些时候方杰才将“银行”这个概念提出来，目前还在等待大家接受的过程当中。 拉莎在杭州城中逛了半天，倒是觉得很开心，却不成想，有了六个卫队的人保护，竟然还是有不怕死的撞上来了。 在大明朝，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还不是高汉人一等的洋大人，故而杭州城中的人看到拉莎，是肯定不会跪舔的，甚至于如果拉莎身边不是有六条装束一模一样的大汉，还会有人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这样一个蛮族女子，弄回家金屋藏娇应该是一件比较爽的事情吧？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是卫队的存在的确是可以吓退不少心存妄想的人，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有脑子的，知道衡量双方的实力，尤其是拉莎虽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女人，但久居高位，眼神中难免就有些俯瞰众生的味道，那种眼神只要是有接触过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 但任何地方都有地头蛇，杭州这里也不例外，譬如说府尹大人的儿子啊，什么王孙贵族啊，这些平常时候就没啥事的年轻人，聚拢起来也就没啥好事。一般情况下除了读书，就是捣蛋，读书往往读不出个名堂，捣蛋的水平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高。 也不知道该说是拉莎的运气不好呢，还是这群公子哥的运气不好，双方竟然装在一起了。 原本应该是没啥交集的双方，就因为公子哥当中有人忽发奇想，说拉莎会不会是某个有钱人养的禁脔，然后众人一起猜测，就出事了。 所以古人会说好奇心害死猫，这群公子哥其实也并不太想招惹拉莎，毕竟有六个保镖的女人，不是睡她的男人很牛哔就是睡她老娘的男人牛哔，但捱不住大家胡乱猜测随后升级到打赌，其实打赌的原因就是为了证明在杭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究竟还有没有人比他们这群人更牛哔。 有肯定是有的，但在这群公子哥看来，比他们牛哔的人他们都应该认识的，而且他们也没有见过卫队的那一身装束，不能形成条件反射的认为那是一支军队的打扮，所以判断拉莎的背景最多就是外来的强龙。 在这点上这群公子哥判断还是没错的，大中华集团不就是一条海外的强龙么？但是他们这群读书不咋地的公子哥又被另外一句话给误导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强龙不压地头蛇”，决定要去试试拉莎的成色。 不得不这年轻人只要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往往就变得十分不理智，尤其是一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甚至就连“谋定而后动”这句老话都忘了，不，准确的说这群公子哥恐怕根本就没学到这里，径直就结队去把拉莎的路给堵住了。 “让开！” 如果说这群年轻人穿着衙门中人的衣裳，说不定卫队士兵还会客气一些，但一个个绫罗绸缎的算什么？要比钱多，这个世界上有资格跟方杰比的还真不多，要知道大明朝的皇帝老儿都是靠着方杰才发家致富起来的，所以卫队根本就不会将一群富家子弟放在眼中。 “好但，这里可是杭州地界，你在发什么浑，可知道我等是什么身份？”一个身材相对壮阔的公子哥站了出来，这种时候迎难而上那是很得分的，还能在拉莎面前显摆一下他的身份——事实上他的身份还真不能跟方杰比，毕竟只是个花架子。 “夫人！” 一看对方不知好歹，领头的亲卫立马转身望向拉莎。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大明，方杰之前反复有交待，尽量不要惹出大祸来不好收拾，毕竟大家都是一脉相传的，万一闹出什么窝里斗的闹剧来，徒遭外人笑话很是不值。 其实这个叮嘱拉莎也是记得，所以她皱了皱娥眉，用她十分独特的口音道：“各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斗，还是退下吧。” “啊！这个女人竟然叫我们退下？” “不退下怎么样？要打我们吗？” “哇！那我真是好怕，好怕啊！你们说的，她的小拳头打在身边，会不会死人啊？” “我觉得会死人的，舒服死啊！” …… 一般情况下，这群公子哥在杭州城中做点什么事情都会有人擦屁股，基本上主要是不触及到朝廷底线的事情，那都没事，所以行事难免就渐渐肆无忌惮起来，尤其是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面前，荷，尔蒙的分泌显然是特别过剩。 眼看着这些年轻人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而周围看热闹的人却是越来越多，甚至人群当中还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拉莎的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 “一群战五渣还敢闹腾，如果不是夫君的叮嘱，老娘早杀光了你们！”随着公子哥们言行越来越过分，拉莎的情绪也就越来越糟糕，最终她向那亲卫下令道：“动手吧，但是不要搞出人命来！” 听到拉莎下令，六个亲卫立马拔出了腰刀——即便集团是以火器为主，但并不代表卫队就不携带冷兵器。事实上集团出品的冷兵器，哪怕是批量生产的，也不是普通货色，那寒芒一出，围观者之中就有识货者发出惊呼。 倒不是说那些识货的人没有见识，更好的兵器或许人家都看到过，让他们惊呼的，是六个人的兵刃竟然是一模一样，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似的，但每一把都是品质极高，这就不容易了。 就算是同一个铸剑大师也不可能打造出六把一模一样的神兵来，且不说这样做的难度有多高，光是想想用这样神兵的竟然只是保镖，那家主的财力和势力达到了何种程度？ 衣着打扮不值钱，能够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才是真正值钱！ 公子哥当中也不乏有见识的，看见这一幕也是有些吃惊，以他们的权势在杭州城中来说也算是顶层的了，但是给保镖配置到这种程度，那是绝无可能的。 “难道说今天真要踢到铁板了？” 有公子哥心中这样想着，不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但也有混不吝的，还把胸膛往前一送：“爷今天就让你杀了，来呀，不动手的孬种！” “杀！” 亲卫们冷酷着脸，好像完全没有在意那些公子哥的反应，仅仅只是了执行拉莎这位主母的命令。 杀人是不能随便杀人的，但是揍人就没问题了。 刀剑在手难免见血，六个亲卫如狼似虎的冲上去，之所以没有留人在拉莎身边，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所谓“保护”不如说就是为主母摆平这种小跳蚤，真要是战斗力，主母绑起双手都能打他们一百个。 “你们真动手啊？杀人了，救命啊！” 公子哥们一顿操作猛似虎，其实就是二百五，遇上硬茬，立马怂了！ 第969章：一起去看看 方杰的亲卫队那绝不是只看体型威武用来当牌面的，要说一个个都杀人如麻肯定不是，但几乎都是从军队当中挑选出来的硬汉那是必须的，一两个公子哥身上飙血那也不是什么事，落在这些亲卫眼中可是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他们不心疼这些公子哥，但有人心疼啊。 杭州府那是上等府城，能够主政杭州的父母官都不是一般货色，要么是有背景要么就是有家底，在这个世界上有家底有背景的人，给自家的宝贝儿子找些武者保镖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找到高段位的。 平常时候这些公子哥们并不乐意出门带着保镖，所以保镖们大多都是暗中跟随，公子哥们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了，那些保镖们就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总之不在自家少爷面前碍眼，做啥都行。 往常在杭州这种地方也没人敢驳这些公子哥们的面皮，所以保镖们都乐得轻松，惯性使然就不觉得拉莎会让亲卫动手，结果反应顿时慢了一拍，等到冲过来的时候就有些迟了。 有两个保镖看见自家少爷流血，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作为保镖的肯定要受到责罚，心中顿时大怒，也不管拉莎这群是什么人，拔出兵刃就要取亲卫们的性命。 这两个保镖一动手，战斗经验丰富的亲卫们脸上神情顿时就变了，刚刚还是赤手空拳或者是拿着冷兵器的亲卫们一个个将手伸向腰间的转轮枪，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拉莎两眼一眯，低喝道：“住手，我来！” 祭气境的气息一放开，刚刚才冲向亲卫的两个保镖顿时觉得不对劲，武者的本能让他们对拉莎感到深深的畏惧，但是想要停手却已经晚了，就如同冲下山的车，哪里是想停就能停的下来的。 “滚开！” 拉莎只是一抖双臂，凌冽的罡风一下子就刮了起来，不仅将两个保镖打的倒飞出去，其他人也统统倒退而行，两只眼睛睁都睁不开。 “好厉害！” “救命啊，救命！” “带我走，赶紧带我走！” 虽说这群公子哥们一个个平常都飞扬跋扈惯了，可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正因为是家庭条件好，所以他们的见识才比普通人要高的多。拉莎一出手他们就知道糟糕了，像这种境界的武者，别说他们家中的保镖远远不如，整个杭州城里怕都是找不出几个来的。 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怎么一个异国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可惜现在后悔都已经晚了，拉莎倒是知道这些年轻人出身怕是有些不凡，为了不给方杰带来更大的麻烦，她干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逼到墙角，加上亲卫在她身边这么一展开，得，都给围上了。 “你们这是在找死！” 保镖当中终归还是有不怕死的，其实未必就是不怕死，关键是如果不拼了命保住自家少爷的性命，到时候死的人或许就不止是他一个，还有可能会牵连自己的亲朋好友。 “闭嘴！” 拉莎的大明官话还是考过了级的，这种情况下竟然人人都能听懂，在她气势逼迫下还真就没有人敢继续叽叽喳喳，场面一下冷静下来。 “报上你们的身份！” 在拉莎看来，今天这件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人嘛，看见女人总是蠢蠢欲动，不仅仅东方如此，若是在西方那更是稀疏平常，甚至女人都把这种行为视为自己魅力足够的一个佐证，并不会因此特别生气，其生气的程度往往与男方颜值、能力、家庭背景等等成反比。 虽说拉莎已经嫁给方杰了，但并不代表她的观念就彻底的扭转过来，跟方杰以外的男人有什么亲密举动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男人对她表现出强烈的好感，拉莎倒是不至于就想要杀人。 这点就跟青云和林小云截然不同了，要换成是青云在此的话，谁来阻止都不好死，今天这些公子哥们那是一个都活不了。 只不过拉莎还是低估了官宦之家对后代的保护，这边她还没有决定好怎么处理呢，一转眼功夫刚刚还数量众多的吃瓜群众忽然间就散开了。 “这是怎么……来了军队！” 拉莎的脸色终于微微变化，她不是担心一支普通的军队能够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祭气境终究不是神仙，如果面对成建制的队伍，即便是她能杀人又能杀的了多少？再说了，到最后她是肯定可以脱身，但是那几个亲卫呢？他们真的可以走脱？ 显然这种可能性低的几乎可以忽略。 “把他们看好咯！” 脑子里闪过种种应对之法，其中好几种都在提醒拉莎，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手中的人质，那才是关键所在。即便是军队很快出现，然后摆出攻击阵型将拉莎等人统统给包围了，拿到对于拉莎来说，那些冷兵器好像就连亲卫队都不乐意用了，可是在这里还被当成宝。 “唰唰唰！” 一片高光闪耀，包围青云等人的军队纷纷挥刀鼓劲，好像这要这样干就开干拉莎似的。 面对此情此景，拉莎淡淡一笑，“我想大家可以冷静点，我是大中华集团的人，而我们集团跟你们朝廷是好朋友。” 拉莎这话其实没几个人相信，别说领兵的将领了，就连队伍里的小兵兵们都不相信，朝廷会跟一个异族女子是好朋友？开国际玩笑吧。 虽然他们不信拉莎的话，但是拉莎身边的亲卫却还真是有几分军队模式，老百姓们看不出来那是因为他们只熟悉大明军队的造型，对于军装这种东西并没有深入的了解。但是将领和官兵们不一样啊，他们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哪怕他们不认识亲卫门身上的装束，但是那种味道是不会错的。 “不要试图反抗，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去军营！” 如果仅仅只是打架斗殴，军方是不会管的，他们原本来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将人带去军营，毕竟地方有地方的规矩，他们只是看在自家小少爷被欺负的份上才快快赶来的，谁知道竟然遇上同行了！ 大明境内出现了一支竟然不是大明的军队，这事情就有些特殊了，弄不好是有人来进攻大明？ 这种可能性显然很低，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攻打一座城市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就算是七个祭气境武者也未必能够将一座杭州这样的城池打下来，遑论要凑齐七个祭气境武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拉莎身边的亲卫也就是普通武者的水准，虽然他们表现的悍勇了一些，但并不能抬高他们的境界啊。 所以领军将领其实是不怕拉莎这些人乱来的，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些人压根就不敢乱来，除非他们打算就是死在这里！ 但是军队也不敢真把拉莎等人给围杀，毕竟只要是傻子都能看出拉莎这行人的不凡来，要是真惹上了什么大人物，区区一个六品武将，人家还不是伸出两根手指头就给捻死了？ 另外一边，方杰正在跟张居正扯淡呢，忽然之间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就是丁三凑了过来，一边说话一边还在瞅张居正。 本来嘛，丁三也知道张居正是啥身份，朝廷、官府，那都是一伙儿的，现在三夫人拉莎竟然在杭州城中被官兵给包围了，丁三首先想到的，肯定就是跟张居正脱不开干系。 “怎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居正何等人物，一看丁三的行为还有眼神，就知道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不过他还没想到会是那种意外。 “张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将我方杰一网打尽呢？” 方杰脸上的神情有些清冷了，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拉莎都被官兵包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还真是有些投鼠忌器。 “怎么可能呢？不管是殿下那里还是陛下那边，都没有过这种想法啊！”张居正其实也有些紧张，他承认方杰是个谈吐不凡的人，而且还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看看人家弄出来的大中华集团就知道了，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不能为朝廷所用，不能为殿下所用，在张居正看来不仅仅是浪费，而且还非常的——可惜。 如果方杰能够一心一意的为朝廷服务，张居正觉得自己可以将他引荐给朱载垕，把大明的海疆甚至是将来的整个海军力量交在方杰手中都没有问题，可他跟方杰聊了这么久，也明白像方杰这样的人怕是很难被人掌控的，而一旦无法掌控的话，跟这种人打交道就必须要十分的小心谨慎了，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闹出大事来。 所以虽然张居正想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力量之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冒险。 方杰问起来，张居正肯定是要矢口否认的，但方杰紧跟着就直言不讳道：“那我的妻子为什么会被官兵包围？张大人，这件事情你该怎么解释呢？” “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方杰扭头看了眼丁三，“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第970章：不敢得罪 张居正真的很想骂人，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杭州地方官员这群猪脑子，尤其是军方的人，平常时候出个山贼水匪的，不见你们跑的如此快，怎地遇上一个“外邦好友”的时候，你们特么的比兔子还要迅速，真是存心要搞事吧？ 可对于张居正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这个，而是明知道那些官员该骂，但站在他的位置还真是不能骂，因为他跟方杰等人一到地头就弄清楚了，的确是方杰这边的人先出手的，而且还伤了人。 “他们出言不逊！” 拉莎的汉语水平在方杰的教育之下的确是水涨船高了，“出言不逊”这样非常到位的话都能说的出来，这就让张居正有些佩服了，在京城里也不是没有见过外邦来人，可就算是外邦的通译，其汉语水平也打不到拉莎的这个程度。 如果能够让全天下的人都说汉语那是一件多么牛哔的事情，至少张居正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做到这点的话，那是肯定可以名留青史的，做文人的，成天想的不就是这样一件事情？想要给自己赚多少辈子花不完的钱那是邪道，多少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也得有多少辈子去花啊，秦始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一个读书人能成？但是秦始皇名留青史这件事情，读书人却是可以做到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能够达到秦始皇那种高度了。 所以换个角度，也可以说像张居正这种段位，总是想要名留青史其实也是一种自嗨，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一个人名留青史了，死了之后就比别的死人更舒坦，既然大家死了之后都是一样一样的，那名不名留青史当真就那么重要？ 方杰就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如果从明朝读书人的观念来看，他方杰就不是一个读书人，他只是一个商人，或者是一个政治家、一个军事家，甚至是一个发明家，一个创造家，一个教育家，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读书人，因为在大明读书人看来，他就压根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正确的国家和民族观念嘛。 幸好方杰不在意这个，如果他真的在意的话，估计会把自己给憋死。在他的观点当中，谁要是在自己老婆面前出言不逊那就该打，至于说打了之后的后果是否能够承受——方杰觉得可以让朱载垕来试试，看看他会不会打朱载垕。 一群杭州当地的公子哥，其身份能够跟朱载垕相提并论么？怕是连提鞋都不够的，所以方杰觉得打了就打了，幸亏是他不在，否则肯定会打的更狠一些，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蛋疼，拉莎显然是没有发力的，不然这些公子哥也活不下来，方杰觉得惩罚还是太过于仁慈了，估计是考虑到彼此的身份问题，如果换成是青云怕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方董事长，你看这个事情，双反都成了亏，要不就这样吧。”张居正也有些为难，他毕竟是朝廷的官，如果拉莎是个大明人倒是好说，可偏偏顶着一张外国人的脸，如果大庭广众之下他过于倾向拉莎，搞不好会被人骂的。 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活着的时候最重要的便是名声，读书人有了名声可以说就有了一切，如果一旦名声坏了，那这辈子也就完了，正是因为不能确定有没有下辈子，所以大家才会如此珍惜这辈子嘛。 “算了？” 方杰刚刚一直都还保持着温和的神情，但是当他听到张居正这和稀泥的一说，脸色立马冷淡下来，上前拉起拉莎的手道：“既然张大人这样说，那就都算了吧，我们先走，张大人，再会。” “再会是什么鬼？”张居正心中微微一愣，还没有将方杰这话的精神彻底领悟透彻，方杰又停下来，眼神扫过那些略显得意的公子哥，“你们放心，张大人说这件事情算了那肯定是算了，不过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这件事情是就这么算了，但从今天起你们家族的人，还有你们的朋友，凡是跟你们有关系的人，将会被列为大中华集团的黑名单，明白什么叫做黑名单么？就是大中华集团不会跟他做生意，也不会保证他们的船在海上一定会安全！” “大中华集团？” “尼玛……” 换个地方，或许不是人人都知道大中华集团是什么鬼，但杭州可是个海贸港口城市啊，每天进进出出的商船那么多，大中华集团早就已经是名声在外了，那些公子哥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甚至还有不少人想过，将来要是能够跟大中华集团搭上线，说不定就能赚多少多少银子。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读书，就算读书也未必能够读出个未来，哪有实实在在的银子好呢？ 可是尼玛，现在好像全完了！凡是了解大中华集团的人谁特么不知道，现在杭州城外的那片海就是大中华集团说了算啊！刚刚方杰说什么来的，凡是跟他们有关系的人都被大中华集团列为拒绝往来户了，这尼玛不是往死整啊？ 倒不是说方杰能够整死这些大名朝廷的官员和这些公子哥，毕竟跟大明的关系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发生重大的转变，方杰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就直接拿大中华集团的命运来作为赌注，但是对于这些人的行作为惩罚也是必须的。 不能直接针对这些公子哥下手，但方杰至少可以让这些公子哥的家族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要说这些公子哥们的家族在杭州不搞跟海贸有关的营生，那是谁都不相信的，毕竟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杭州这种地方不靠海赚钱那就属于是脑子有问题了。 原本这条营生算是个很不错的财路，至少不用依靠贪腐受贿而来，可是现在方杰这么一说，可以想象等不到明天这句话就会被传遍整个杭州，到时候跟这些家族有关的商人就会去找人打听，只要大中华集团在杭州的办事处点点头，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些原本跟这些家庭有关系的商人肯定就必须要做出抉择，是放弃大中华集团，还是放弃这些公子哥的家族？ “方董事长，你不用这样……” 其实最恼火的人还是张居正，明明已经跟方杰谈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该讨论双方具体怎么合作的时候，方杰竟然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跑了？朝廷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方杰究竟有没有将朝廷，将朱载垕，将他张居正放在眼底？ “张大人，很抱歉，因为这件事情我暂时没有谈下去的兴趣了，要不我们另约时间再谈吧，如果说大明朝廷始终都是这样狗屁倒灶的，那其实不合作也没什么关系。” 方杰当然能够感受到张居正言语当中那一丝丝威胁意味，其实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因为张居正的态度没能让方杰满意，现在竟然又反过来威胁他，如此一来方杰就更加生气了，自然不会给张居正什么好脸色看。 “方董事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局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起来，他眼神扫过旁边的那些杭州官员——双方对持的时候一些官员已经到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张居正在杭州，虽说现在张居正的官位还不一定比他们高，可张居正毕竟是朱载垕的人啊，将来那是必定要登天的，能不重视？ 当着这些同僚的面，张居正要是在方杰面前表现的过于软弱，那面子该往哪儿搁呢？读书人的颜面到底还要不要了？ “就这样吧，张大人，告辞。”虽然心中不满张居正的言论，但方杰也不打算把张居正得罪的太死了，一拱手，转身，牵着拉莎径直向着港口码头方向走去。 “你……”张居正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忽然一个人影凑在张居正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张居正已经举起的右手不由自主的缓缓放下，低声道：“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请张大人三思！” 说话的人虽然是忽然出现的，但他身上穿的，却是锦衣卫的常服，可见此人当时锦衣卫中专门负责跟着张居正的，只是锦衣卫的人习惯了神出鬼没的，所以刚刚才一直都没有现身。 “那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动用杭州所有的力量，也未必能够拦住他？” “也许吧，但是他们停留在港口的那些战舰，肯定可以将杭州城炸个稀巴烂，不仅仅是杭州城，一旦他们想要报复，我们的福州城、泉州城甚至是天津港，都逃不过。” 那锦衣卫望着方杰等人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被听到了。 “都是这群蠢货闹的！查，将这群蠢货的家族都好好查查，凡是有问题的，一个都不准放过了！” 换成平常时候，张居正也不敢这样命令锦衣卫，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朱载垕眼瞅着就要登基，锦衣卫里谁不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官帽子不保？张居正是能够在朱载垕面前说上话的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啊！ 第971章：回家看看 结果方杰还真是走了，而且走的很干脆，庞大的舰队直接从杭州港口就开走了，甚至都没有跟张居正打招呼，而且连林石破都没有带上。 “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不？”战舰之上，拉莎站在方杰身边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方杰淡然一笑。 诚然张居正在历史上的地位十分高大上，但那不是那个世界的事情么？再说了，现在张居正还远远没有达到他可以达到的那个高度，简单的说就是还没有成长起来。更何况，这个世界总是不相同的了，即便是没有张居正这个人的影响，这个时代的走向肯定会跟那个时代完全不同。 “可是我担心，张居正会不会因此就在那个皇子面前说我们的坏话呢？如果说那样的话，说不定那位皇子会改变对我们的看法，甚至有可能会在登基之后针对我们？” 拉莎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的，虽然她曾经当过英国的女皇，但是欧洲一个国家的国王能够跟大明这样一个国家的皇帝相提并论么？旁的不说，大明朝廷随便一个行省都可以完胜一个王国了，或许在军队实战能力方面跟不上，但是要比人口基数、经济状况，那肯定是没得比的。 所以在拉莎的心中，固然承认大中华集团已经很强了，但她还是不认为大中华集团已经有能力跟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搞正面对抗，至少现在还是不行的。 “你不用担心，朱载垕这个人如果是那么容易被影响，他就没资格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方杰笑了笑，虽说他只是见过朱载垕一面，但是在他心中对朱载垕已经很了解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特殊嗜好，造成在位时间太短的话，说不定大明的国运都会因为他而发生改变。 张居正的崛起虽然是从朱载垕身上开始的，但他真正能够掌控一切的时候却不是在朱载垕时期，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朱载垕在位，张居正也未必能够做到历史上那样的“跋扈”。 只不过如何让朱载垕多活几年，或者说究竟能不能让朱载垕多活几年，现在看来还是个很让人头疼的事情，方杰想过直接去跟朱载垕说这个事情，但问题是如果真要那么做了，朱载垕能不能接受？ “裕王殿下，你省着点吧，可千万不要再折腾了，不然你的身体撑不住几年的。”得，方杰觉得自己真要是这样说的话，就算朱载垕不当面叫出刀斧手来把他砍了，估计回头之后也要翻脸。 为别人好出发点是对的，但方式很重要，尤其是引导成年人，特别是像裕王这种身份的人，那是相当的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是适得其反，甚至引来对方的恶意。 方杰对于引导朱载垕这件事情也不是十分在意，因为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即便朱载垕跟历史上一样成不了几年就玩完了？不是还有张居正么？如果张居正会忌恨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他就不是真正的张居正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胸能够装下整个国家的人又怎么会眼光如此短浅呢？ 要说方杰对张居正的估计还真是没错，因为张居正当天也没有在杭州过夜，倒不是他归心似箭，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没有必要留在杭州，得赶紧返回京城，否则他就会死翘翘了。 作为裕王身边的近臣，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他，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正常情况下张居正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去怼人，毕竟裕王登基也是需要朝臣们的支持的，若是一不留神得罪了个真正的大佬，就会让裕王真正掌控天下变得十分麻烦。 但今天杭州城里的这些官员做事真的是太傻哔了，张居正都看不下去了，他让锦衣卫给他送来了这些官员的资料，一查之下还发现问题当真是不少，即便不是为了安抚方杰和拉莎，这些官员也必须要处理啊！ 一般情况下，官官相卫那是必须的，即便是贪腐的情况，也未必就要弄的别人家破人亡，可张居正的身份不同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个钦差大臣了，想来张居正是不会管地方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只要达到他自己想要的目的就行，至于说会死多少人，有多少人在这件事情桑受到牵连，压根就不关张居正的事。 正是因为京官的这种特殊性，所以张居正才会有危险，因为总有人会认为自己必须要釜底抽薪，他们违反了朝廷律例不要紧，只要证据不传出去就好了。如何才能让证据不传出去，当然就是杀了持有证据的张居正啊。 别人究竟是不是这样想的，其实张居正一点都不敢保证，但他觉得如果是换位思考，他在那些官员的立场上肯定是要这样干，所以哪怕就是未雨绸缪他也要走，而且是越快越好！ 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安全，张居正也跟着走方杰，前后脚离开了杭州城。 不够张居正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野心或者说是同归于尽的那种决断。虽说官宦之家很少自己亲自练武的，但是养几个高手在家中当供奉则是常有的事情，毕竟钱是王八蛋，赚钱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么？ 张居正想要将杭州城中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给方杰一个交代，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新皇登基，总是要做一些成绩出来，正好拿着个借口从杭州城开刀。但如此一来，那些已经走投无路的人就会将张居正视为眼中钉，派出自家豢养的打手甚至是死士去找张居正的麻烦——既然自己都已经活不下去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所以张居正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只有是第一时间就走，只要离开了杭州城，那么想要找到他的踪迹就不容易了。 港口还停泊着张居正南下的船只，只不过想要北上的话，乘坐风帆船就有些不妥当了，主要是风向的问题，风帆船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抵达京城，而张居正只要不嫌贵，一路上不停的换拉车的马儿，说不定时间会比乘坐海上的帆船要快的多， 应该说张居正的判断十分准确，真是因为他提前一步离开了杭州城，当天晚上就有一群黑人忽然“降临”在了张居正下榻的地方，杀气腾腾的冲进去，但是一会儿之后又一个个回头丧气的出来——都特么已经人去楼空了，还追杀个屁啊！ 要说方杰这次终于没有直接返回吕宋了，三过家门而不入这种事情也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所以方杰还是打算在南都停留几天，一方面是缅怀一下过去，另外一方面也是该在南都露面一段时间了，否则南都的人只知道谢思乾不知道方杰怎么好？这事儿其实不是方杰想到的，而是青云的强烈要求，虽然她人不在方杰身边，但她的一双眼睛却始终跟随着方杰。 也就只有青云这种熟悉帝王心术的人才会考虑到这些细节，在方杰自己看来，南都的人知不知道他方杰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知道大中华集团就好了？但是为了不让青云的一番心思化为泡沫，方杰还是决定在南都待上一段时间。 在南都港口一靠岸，方杰就感觉有些异样了，就港口这一圈看起来，好像南都并没有因为集团总部的搬迁而变得萧条，反而更加繁荣起来了。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明的海上贸易越来越频繁，如今就连海边的富豪，都一个个在向着要去海上赚钱去，海禁本身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想要赚钱就一定要抓紧时间，蛋糕就是那么大，真要是出手晚了，到时候想要赚个盘满钵满就真心不容易了。 要说对于大明的商人来说，什么商品最赚钱，那肯定是大中华集团生产出来的各种生活用品，军需品不可能随便提供，这在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当中都是常识，所以集团的军火再怎么好，都不可能拿出来随便交易的。 当初集团总部搬迁的时候，凡是跟军工有关的企业都搬迁去了吕宋，留在南都的都是生活用品，当军工厂搬迁之后，那些闲置下来的厂房甚至是设备，自然就都是用来生产民用品了，这就让南都在民用品方面的产量是节节高升，总体成本也就降下来了，对于集团来说这并不会影响到收入，甚至还可以提高收益，但是对于商人们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 在南都进货还是在吕宋进货，先不说路途上的成本增加了多少，要说吕宋现在的商品产能其实还赶不上南都，而且还要冒着海上的各种风险，自然是不如在南都进货。 而商人们的增加也就意味对商品的需求增加了，谢思乾这么爱钱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大手一挥，增加工厂，增加工人，扩大产能。 规模化生产从来都是降低生产成本的最好方式，而成本降低不仅可以让集团赚更多的钱，还可以向商贾们让利，自然也就引来更多的商人。 商贾都是有钱的人，南都有钱人多了，税收也高了，城市建设自然也就上去了。 第972章：联姻 南都这边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相对来说此时的京城就显得有些沉寂，甚至可以说是冷寂了。 像张居正这样的官员，在刚刚一走进京城就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些不对劲了，哪怕那个钟声还没有响起，但却好像已经在他的脑海当中摇摇欲坠，人在马车上，张居正脸色一变，让车夫再度加快速度。 这一路上他也不是完全就平平顺顺，杭州那些官员家族的底子还真是不弱，在发现他已经连夜离开杭州城之后，竟然派出武者一路追杀，也亏的出门时裕王府没有亏待他，给他安排了一个祭气境的武者作为保镖，否则张居正这趟还能不能回来都还难说。 一进入裕王府，张居正原本以为自己是看不到裕王殿下的，就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裕王殿下不是应该在皇城里头守着么，怎么在家里待着了。 “父皇不准我们在他身边，说什么相生相克。”朱载垕望向天空的眼神有些无奈，可不是么，当年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导致他们父子之间别说是亲密无间了，就连见面都是问题。 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父皇陛下会渐渐忘掉那些惑众的妖言，前两年的时候嘉靖也的确是渐渐疏远了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一心扑在他的赚钱大业上，可等到身体一病不起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钱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命好。 “不应该啊……”张居正也觉得有些茫然，只不过皇家的事情的确不是他应该插嘴的，所以话锋一转，就聊起跟方杰见面的事情。 “这件事情你没错，方杰那边也没有错。” 让人意外的是，裕王在这件事情上竟然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方杰这边，张居正不是很明白，但其实只要想想朱载垕是多么的在意女人就应该懂了，一个在意女人的人，岂会让别人对自己的女人动手动脚呢？ 所以方杰的行为在朱载垕看来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是极度赞成的，张居正看自家王爷都是这般的态度，也就不再说方杰的坏话，反而是将杭州那些官员的贪腐行为一一上报，朱载垕听了之后也没多说，反正这些事情张居正都会做，只要他这个当王爷的不说话，张居正肯定也就按照官方的流程做着走，不会有事的。 “既然大中华集团是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么本王倒是要想想，该如何把这个关系固化下来。” 朱载垕站在回廊下发呆，张居正等人也就不好说什么，过了半晌才听到朱载垕低声道：“叔大啊，你说，想要牢固双方的关系，用什么法子好啊？” “联姻啊！” 张居正几乎是本能的说出这句话，随后他就觉得不对了。要说用联姻来稳固外交的朝堂，首推李唐，纵观李唐的历史，几乎就是一部卖李家女人获得别人支持的历史，张居正这样的读书人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倒不是说联姻这种手段就有多么的下作，但是这种事情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对女性的不尊重。当然，男人可以为了国家和民族抛头颅、洒热血，那么女人为此付出一些好像也是应该的，但既然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那么国家安全让女人顶上是不是又有些不妥当呢？ 然而大明朝是没有这种习惯的，在中国历史上，大明朝在对外方针上算是相当强硬的了，很少有哪个朝代像明朝那样，从建国打仗一直打到国家破灭的，就连最后一个皇帝都不是被人活捉而是自己上吊殉国，老朱家的子孙还是很给力的，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卖女人换和平这种事情，是不受待见的。 所以张居正才会一出口之后就觉得不妥，因为老朱家没有这个传统啊，要是万一他这句话被朱载垕恶了，那岂不是很冤枉。 可是朱载垕并没有生气啊，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在数手指了。 “本王自己的女儿都太小了，不合适，待本王看看，年龄大的不行，长的丑的不行，品行不端的不行，太笨的也不行……” 得，张居正在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想自家王爷是不是魔怔了？如果说仅仅是想要联姻这种方式来稳固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那只要是个公主身份就好了，为什么要如此挑剔呢？ “叔大啊，你这就不动了，那方杰是个懂女人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糊弄呢？再说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像什么稳固关系，只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总是要重视的，待本王在想想，本王的哪个妹妹合适呢。” 也亏的是老朱了，子嗣众多，即便是嘉靖后半生醉心虚无缥缈的道术，但人家好歹是个皇帝，光是嫔妃都有上百人，儿子女人也是多，只是因为医术的原因，导致真正活到成年之后不多。 但正是因为存活下来不容易，所以每个能够活到成年的皇族子女都是挺宝贵的，皇子之间还要为了皇位而争夺，但是公主们就不一样了，公主又不能争夺皇位，出嫁之前享受一下皇家待遇，等待出嫁之后么，那就各安天命了。 “叔大啊，你说宁善公主如何？” “宁善公主？王爷，您是说真的么？宁善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啊！就连王爷您不也是对宁善公主十分爱护么，若是让公主殿下远嫁吕宋……” “虽然我也爱这个妹妹，可她总是要嫁人的不是？那你说说，这天下还有哪个比方杰更能配上她的？” 张居正一下子哑火了！ 毕竟朱载垕这话还真是无可挑剔的，只要等到嘉靖皇帝一归天，大明这一亩三分地上最大的人是朱载垕，第二大的人恐怕就是那个方杰了，如果要说给天下的女人挑选一个心目中最好的夫婿，必然也是这样。 宁善公主当然是不能嫁给朱载垕的，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实，所以方杰成为最佳人选好像也是对的。 看到张居正哑火，朱载垕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也觉得是这样对吧？我这也是为了妹妹着想，这天下除了方杰还有谁能配的上她呢？” 张居正这会儿也只能是点头了，只不过他点了一会儿头之后脸色又变了，“不对啊，王爷，那方杰已经成亲了，而且都有孩子了，让宁善公主下嫁，那岂不是要方杰休妻？” “嗯？” 刚刚还满脸笑容的朱载垕这会儿也傻眼了，可不是么，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方杰都结婚生子了，而且还不是一个老婆，更重要的是方杰身边还有一个身份不得了的女人，这要是把宁善公主嫁过去，岂不是乱了辈分？ “叔大，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个人很讨厌啊！”朱载垕仰天长叹，拂袖而去，却是让张居正心中忐忑不已，他完全不明白毛病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啊，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讨厌他了？ 再说朱载垕，回到自己书房之后心中始终没法安宁下来。青云的身份肯定是不能暴露的，刚刚跟张居正说联姻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是个大问题，一方面是辈分，另外一方面还要考虑到青云的战斗力。 这特么的就不好玩了，刚刚还说给宁善找个好夫君，哪怕这个夫君结过婚在朱载垕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是休妻嘛，再退一步说，方杰要是坚持不休妻，也可以平妻嘛，以方杰的身份来说，只要宁善过去不是当妾，只要能够对宁善好，朱载垕觉得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一个侄女儿一个姑妈一起嫁给同一个男人，这就有些不对劲了，至少现在的社会伦理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哪怕在暗中一些地方会有这种事情出现，但是这种事情绝不能出现在皇家。 再说了，就算朱载垕同意，难道青云会同意？朱载垕还真有些担心，那样青云会不顾一切的拔剑杀了宁善，然后再自杀，或者是直接领兵杀到京城里来，摘了他朱载垕的脑袋。 青云能不能做到两说，但朱载垕再疯狂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继续下去了，要出事，要出大事。 “殿下，怎么了？微臣听叔大说，殿下是有心事了？” 高拱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外，让朱载垕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有些惊喜，“来来来，本王正好有件烦忧的事情，你来，赶紧把门给关上。” 虽说高拱算是朱载垕身边的老臣，忠诚方面那是绝没有问题，但朱载垕还是严肃的提醒了高拱，必须要保密之后，才将青云的身份，以一个十分隐晦的方式告诉了高拱，然后又说到刚刚他跟张居正商量的法子。 “原来如此。” 虽然青云的身份的确有些惊人，但高拱这些年的修炼那也不是白费的，心中即便是已经掀起万丈波涛，脸上的神情仍旧是没有半点的变化，点头道：“王爷，其实微臣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朱载垕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是露出笑容来，“当真？那赶紧说说，本王就知道，你是一定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咳咳。”高拱虽然是朱载垕的近臣，但是被这样“劈头盖脸”的表扬，还真是不多见，整个人也显得有些亢奋了，清清喉咙就准备开口。 第973章：驾崩 “竟然可以这样操作？” 听完高拱的话，朱载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高拱竟然敢如此操作？ “王爷，此举可谓是一石多鸟，还请王爷三思。” “事关重大，本王考虑考虑。” 高拱也知道这件事情过于重大，别说朱载垕现在还是个王爷，即便是将来他当上了皇帝，可能也要慎重以待，因为这事情简直就是走钢丝一般，稍不留神就要摔的粉身碎骨。 朱载垕皱眉站在回廊之下，眼神眺望远方，正在思索高拱刚刚所说之事，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嘈杂。 “怎么回事？”高拱两眼一瞪，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忍不住轻轻一拉朱载垕的衣袖，“王爷，怕是……” 果然，是宫中来人了，朱载垕和高拱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全变了。 皇帝驾崩，皇子需立刻进宫处理大丧事宜！ 对于朱载垕来说，此刻的心情其实是复杂的。他跟朱厚熜之间有没有父亲感情？这点不容怀疑，肯定是有的，因为血浓于水，那份基因带来的纽带是难以割舍的，而且皇位也的的确确是朱载垕亲自写在遗嘱上的，在这件事情上朱载垕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但已经是三十岁的朱载垕，有了自己的王妃，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却不能弥补童年时期缺失的那一份父爱。都说没有父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可是朱厚熜因为听信道人之言所以一直不愿意跟自家的孩子亲近，这对于他的每一个后代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从这一点来说，朱厚熜又不能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听凭手下人摆弄自己，因为朱厚熜久病，所以很多东西，很多程序都早已经准备妥当了，不需要朱载垕来操心，他只需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木偶，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已经流淌下来了，毕竟是个至亲，如今就这么去不在了。 对于平常人家来说，父母在则家在，父母不在，人生就走上了归途。放在皇家，终究还是有不同的。朱载垕毫无疑问是幸运的，因为他早早就被立为皇子公告天下，只要没有意外他就肯定是皇帝，他的那些弟弟们没有资格跟他争夺皇位，他甚至无需担心有人会造反什么的，毕竟朱厚熜还算是打造了一个稳定的社会给他。 所以这个时候朱载垕的心情又有些激动，父亲的死亡代表着他将正式坐上那个宝座，统治整个“天下”的宝座，真正的万人之上，真正的权柄天下。 一个皇帝归天之后的程序是很复杂的，而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人都必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就很容易遭到御史的弹劾，如果真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很糟糕了，稍不留神那就是大罪，坐牢都是轻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必须要停下来，甚至于抓人、判刑这种事情都暂停了，像张居正刚刚跟高拱汇报的，关于杭州府那些地方官的事情，也需要暂停了，对此张居正也很无奈，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成一件大事，谁知道皇上忽然驾崩了。 因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了，所以朝廷并没有遮遮掩掩，立马就召开出去了，京城中的老百姓甚至比外地的官员都还早知道，更不用说大中华集团设立在京城当中的办事处。 “皇帝驾崩？快快快，把这个消息报给总部，立刻，马上！” 这段时间办事处一直重点关注着这件事情，毕竟皇帝驾崩对于大中华集团仍然会有重大的影响，所以几乎三分之一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集团总部都反反复复的叮嘱了办事处的负责人，如今皇帝真的驾崩了，谁敢拖延呢？ 从京城发出去的电报，通过一层层的传播终于送到了吕宋，而吕宋在收到了电报之后，又第一时间发到了南都。 “朱厚熜死了？” 其实方杰早就已经知道朱厚熜应该是在今年归天，命运就是这样注定的，但是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方杰也不敢保证历史会不会发生改变。 在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很多事情的确是跟历史上不一样了，但也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他的穿越而发生改变，至少在朱厚熜死亡这件事情上，既是改变了，也可以说没有改变。 年份没有变，月份和时间变了。相对于历史上朱厚熜的死亡时间被推迟了差不多三个月，方杰觉得，或许这就是他的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的力量仅仅只有三个月，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发展原本就是这样的，毕竟这里跟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皇帝死了？那岂不是说那位王爷马上就要当上皇帝了？我们得罪了他的臣子，会不会被针对？”拉莎有些紧张，在她看来皇帝死不死其实没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她又不认识朱厚熜，也不是大明的老百姓，这辈子没有受到过大明皇帝的任何恩惠，所以她只担心可能会影响到大中华集团，可能会影响到方杰的事情。 “应该是不会的，朱载垕没有那么傻。”方杰摇了摇头，他脸上的神情也不好看，但肯定没有悲伤，因为对于他来说，朱厚熜同样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看来我们至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做别的事情，这段时间里大明不会有任何大动作，老谢啊，南都你搞的不错，继续加油。”方杰拍了拍谢思乾的肩膀，正在鼓励的时候，谢思乾却忽然开口道： “董事长，其实我正想跟你说，年龄大了，实在是有些干不动了。” “嗯？老谢，你才多少岁，怎么就想要着偷懒了？”方杰脸色微微一变，笑着问道。 “其实也不完全是年龄的问题，只是觉得精力各方面都已经跟不上了，现在南都越来越大，各种事务也是越来越多，你知道我现在一天才睡几个小时，在这样下去我怕我会累死在岗位上。” 听谢思乾这么一说，方杰也是愣住了。 管理一个城市肯定是辛苦的，就这点来说，只有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才会说，天大的领导我都可以干，方杰一直觉得这种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没有那种能力的人，到了那个位置上，要么就是坑了别人，要么就是坑了自己。 谢思乾并不是什么天生的领导者，事实上他在成为海盗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过一点书的小商人而已，想出海捞点钱，结果却是被鼓浪会给抓了，也幸亏他运气好，鼓浪会当时想要抓壮丁，所以才没有嫩死他。 其后凭借着自己的一些小聪明，谢思乾终于当上了一个分舵主，再然后就是遇上当时正在崛起的枯叶岛，谢思乾再次聪明了一次，顺顺当当的弃暗投明了，然后就是踏上了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 从这个过程来说，谢思乾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尤其是当他到了集团之后，可以说是成为集团最高层最重要的一群人，每年旁的不说，光是集团给的薪酬和分红，就已经是让他赚的盘满钵满，真要是将谢思乾现在的家底拿出来，放倒大明一个富庶的城市里，不说当个首富，当个第一批次的富翁那是绰绰有余了。 从理论上来说，谢思乾就算是辞去南都城主这个职务，他的收益也不会少太多，毕竟当初方杰可是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定股份的，只要集团不出问题，每年的分红本身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但方杰始终不敢相信谢思乾会在这种时候放弃他自己的爱好——数钱。 虽然家中可以有存款，但是能够跟南都城的每天的流水相提并论？其实谢思乾也不是真正要数钱，他只是喜欢管钱的那种感觉，过去他当然是要每天去金库里清点一遍，但是现在么，他只要是每天看着那些数字就会觉得异常满足了。 这样一个人会忽然想要辞职，方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究竟是什么原因，说来听听。”方杰想了想，向着拉莎挥挥手，示意让拉莎先出去，他跟谢思乾单独聊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年龄大了，想要回家去看看。” 谢思乾也是思索了片刻，才算是给方杰说了实话。 华夏人的思维是比较传统的，一个人要是离乡背井的出去发达了，总会想要回自己的家乡去一趟，甚至是在家乡住下来，正所谓“衣锦还乡”，如果衣锦了却不能风风光光的还乡，就会觉得人生的努力失去了意义。 另外一方方面，谢思乾也是的确想要回去一趟，虽然他自己没有儿女，但是他还有亲戚啊，他的兄弟还有孩子呢，这种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老谢啊，这件事情你就想岔了，既然你觉得家乡那边的亲人过的日子不好，那你就更不应该辞去这个职务了，虽然咱们集团不允许搞裙带关系，但是给予亲戚适当的照顾还是可以的，你的亲人不能在你的手下工作，但你在南都一天，总能保证他们不会被欺负吧。” 第974章：大主教来了 “真的可以？” “当然是可以的，只要是不违背我们集团的规定，适当的照顾自然是可以的。” “那是否会有些不公平呢？”谢思乾想了想，“公平”这个词汇那是经常被方杰挂在嘴边的，尤其是在集团内部的会议上，方杰时常都会提到这个词，事实上对于一些曾经出现过的，不公平的现象，集团也是按照方杰的要求，进行了严肃处理的。 别看谢思乾如今是个集团里的老人，重臣，但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安全感。想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固有思想是非常困难的，在这个时代的人，脑子里那种皇权观念还是非常浓厚的，无论方杰说多少次他不会当皇帝，在私下里很多人，包括谢思乾在内，还是将集团当成了方杰的集团，而他们就相当于是集团的“大臣”，这种不安全感就是来自于此。 谢思乾不认为自己在犯了错的时候方杰就一定会饶恕他，故而在他的脑海当中仍旧认定了集团是“人治”而不是“法治”。 “公平从来都是相对的，说句不好听的话，等到你百年之后，你的集团股份总是需要人来继承的，那么继承了这些股份的人，跟那些没有继承到这些股份的人之间，有公平么？” “继承我股份的肯定是我的后代啊！”谢思乾不知道方杰为什么会这样举例，这不两回事么？ “嗯，所以我只是想要说明，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从投胎开始就是一场起点不同的竞争吧了，我们只能是将事情尽量约束在法治的圈子里，而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就这么简单。” “我，我再想想。” “嗯，好好干吧，集团不会亏大任何人的，只是你要牢牢的记住，集团不仅仅是我的，同样也是你的，所以每一个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不能侵害集团的利益，维护集团的利益，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方杰给这件事情划了一条红线，水至清则无鱼，对于集团有用的人，适当的给予一些好处也是有必要的。 两人正在商量着，拉莎忽然在外面敲门，谢思乾赶紧站起来去开门，方杰笑了笑，不以为意。 “青云姐发来了电报，说是教廷的人抵达吕宋了。希望你能早点回去。” “嗯？” 方杰还真是有些意外了，教廷的人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吕宋了，而且事前一点点风声都没有，另外他也很好奇，教廷究竟派的是谁来的？ “格里高利，他亲自到吕宋了。”拉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格里高利如今可以说是在非洲、印度这一带名声很高，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在主持欧洲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战争，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另外一个战场上，跟奥斯曼帝国进行的一场比试。 过去，以教廷为首的欧洲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竞争很少有占上风的时候，所以印度洋这边虽然教廷没有锁定明确的胜利，但至少双方打了一个不分胜负，更重要的是开普敦周围的地盘仍旧被欧洲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一下子就凸显出了格里高利的功绩，可以说，不管是在教廷内部还是在欧洲人的心中，格里高利的声望都是水涨船高的。 照说这种情况下，格里高利就应该稳稳当当的继续推进他的工作，不用马上战胜克里斯托弗，只需要站稳现在脚步，他在教廷的位置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是可以再进一步的，至少宗教裁判所那边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格里高利的这边，而好几个大教区的主教也是表达会一直支持格里高利。 所以当拉莎说抵达吕宋的人是格里高利的时候，方杰就觉得有些想不通了，为什么格里高利还在冒险呢？ 从开普敦抵达吕宋，如果格里高利打出自己的旗号，那被克里斯托弗的舰队袭击的可能性高达九成，就算克里斯托弗不这样干，奥斯曼帝国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在方杰看来，格里高利就是在冒险，而且是很高的风险。 诚然，格里高利自身的战斗力已经十分强悍了，结丹境的武者绝对是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战斗力，但如果说结丹境武者就不畏惧任何同级武者之外的挑战那就太自大了，至少结丹境的武者肯定没法在集团地毯式的炮击中活下来，只需要一发炮弹命中，照样可以送结丹境武者去见上帝。 或许结丹境武者的反应速度可以比炮弹的速度更快，问题是一颗炮弹可以躲避，当炮弹铺天盖地的落下时，往哪儿躲？再说了，有一句老话不是说了么，人力有时而穷，结丹境的武者始终还是人，不是神。 这也是当初方杰武功不错的时候鸟头等人仍旧死活不放心的原因，祭气境武者也好，结丹境武者也罢，在面对热武器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老谢啊，后面的事情你自己考虑着办吧，有什么不能确定的，直接跟我联系，我得走了。” “成。”谢思乾知道格里高利抵达吕宋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也不敢用自己的破事来阻拦方杰离开，再说方杰也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和承诺，真要是这样还不满意，谢思乾觉得那肯定是自己的脑子进水了。 方杰和拉莎的舰队再度启航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北上，而不是南下，想来朱载垕在登基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事情想要跟我商量的。” 航行途中，方杰偶发感慨，拉莎却是摇头，“我反正是不想再去了，虽然杭州的人多一些，但感觉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不踏实。” “那，要不我们回头去伦敦转一转？”方杰宠溺的抚摸着拉莎的金发，笑着说道。 “不，那太危险了，虽然伊丽莎白过去不介意，但是谁敢保障她现在仍然不介意呢？” 方杰笑着将手指头指向自己，“我，我可以保证她现在仍然不介意！” 拉莎当然知道方杰为何有这份底气，但仍旧是忍不住给了方杰一个白眼：“你怎么这么霸道？” “因为我是总裁啊！”方杰忽然想到一个梗，笑了。 “总裁就要霸道么？”拉莎当然不知道那个梗，所以十分疑惑。 “不然怎么会有霸道总裁呢？”方杰摇了摇头，他觉得有些遗憾。 “其实，伊丽莎白不介意不稀罕，但如果是教廷的话，那肯定是会介意的，当初就是教廷……” “好了好了，如果你想要当女王的话，回头我帮你打一个国家下来，你去当女王，如何？” “不，你误会了，其实我现在更喜欢当你的妻子和莉莉的妈妈，什么女王不女王的，不重要。” 拉莎感激的一笑，在海风中将自己娇躯揉进了方杰的怀中，随后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吕宋岛上，格里高利正在青云等人的陪同之下，参观一个大市场。 “这里的商品实在是太富足了，让我感到十分的惊讶和佩服，没想到东方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城市。” “其实好的城市很多，我们吕宋只是其中一个而已。”青云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不，你谦虚了，我听过那些旅行者们的报告，大中华集团如今是东方最为强大的势力。” “哪里。”青云摇头道：“我们只能说是在海上力量方面稍微强一些，但实际上我们集团的总体力量并不强，你看我们的人口基数，别说是跟大明比，就算是欧洲和奥斯曼帝国，我们都差远了，甚至比不上我们周围的那些小国家。” 这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便是暹罗这些国家，要说人口数量的话，也远远超过了目前集团的人口总数，这也是方杰和青云的心病。 因为汉人必须要在集团当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这就导致集团对于吸纳非汉族成员是非常谨慎的，想想方杰制定出来的那个移民政策就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限制外族人加入集团，何必将移民政策规定的那么艰难呢？ 当初，松浦友和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和手下的人一起成为集团移民的，至于说其他人，到目前为止每年审批下来的数量也很难超过三位数。 格里高利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我想一定是因为你们的门槛太高了，对了，青云夫人，明天，明天我们可以参观一下造船厂么？” “这个嘛……”青云正在考虑该如何拒绝，忽然一个集团的秘书拿着一叠文件走到了青云身边，低声道：“夫人，董事长的电报。” “不好意思，阁下，请你稍等一分钟。” “没问题。” 格里高利欣然的跟着其他陪同人员继续往前走，青云则是停下来看方杰的电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看完方杰的电报，青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格里高利提出的要求让她为难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杰尽然会猜到格里高利可能提出的那些要求，然后针对性的给了青云一些建议，当然最终的谈判还是要等到方杰回来之后才能正式展开。 “格里高利阁下，明天我们去船厂转转吧。” “哦，感谢上帝，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第975章：船厂见闻 这次来吕宋，格里高利并没有带上跟大中华集团关系最为密切的“让”，一方面他这次来到吕宋主要是代表教廷，而“让”并不是教廷的一员，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让”要留在纳塔尔，如今看来大中华集团的崛起已经是无可阻挡了，那么教廷能够直接跟集团搞好关系的地方，首推纳塔尔。 只要纳塔尔那边不出事，大中华集团就必须要承认教廷的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如果说纳塔尔出事了，那么教廷也就不好说话了。 虽然目前格里高利成为一下任教皇陛下的呼声很高，但在真正登上那个宝座之前，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百分之百的能够坐上去，就如同中国的皇帝登基一样，当年朱允炆觉得自己是名正言顺的了，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相对于朱允炆当时的年少，格里高利就是真正的老油条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明明是他自己十分想要跟大中华集团拉近关系，但他还是通过大中华集团提供的通讯系统，再三反复的向教皇用暗语请示，在得到了教皇的许可之后，才“为了上帝的荣光”，促成了这次吕宋之行。 对于格里高利来说，这种请示虽然有些繁琐但意义重大，因为这能够体现他对教皇的尊重，也就是对整个游戏规则的尊重，这种尊重不仅仅会让教皇更加看重他，同时还会让教廷当中的其他人认可他。 跟华夏的皇帝单纯的依靠血脉不通，欧洲为什么会出现后来的那些社会制度，其实根子就是从教廷开始的，教皇宝座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仅仅看血统，而是依靠广泛的群众基础，当然这个群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群众。 所以哪怕格里高利已经胜券在握了，他也没有打算破坏自己的形象，毕竟等到将来他登基之后，同样离不开强大的群众基础，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群众基础，才能保证他对于整个教廷的掌控，甚至是整个欧洲的掌控。 必须要承认，像格里高利这样的高层，必然是有自己的人生诉求的，跟那种依靠血脉坐上宝座的统治者不同，格里高利不会用自己的人生来开玩笑。抵达吕宋，争取跟大中华集团达成更多的合作协议，就是格里高利这次来的目的。 而能够制造出铁甲舰的船厂，则是格里高利最为感兴趣的地方。 如果从礼貌的角度上来说，其实不应该是青云陪同格里高利参观的，虽然青云是集团的高层，但她同时也是方杰的妻子，董事长夫人，不管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都不适合这份工作。 但格里高利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方面他是位上了年龄的老人，如果从年龄上来看，他都足以当青云的长辈了，另外一方面格里高利是个虔诚的教徒。当然，站在集团的角度之所以同意青云陪同，还考虑到格里高利的战斗力。 一个教皇境界，也就是结丹境的武者，如果没有一个同等级的武者钳制的话，危险度是极高的，虽说格里高利乱来的可能性很低，但他万一老糊涂了呢？在吕宋，有很多地方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别说是被人摧毁，像科研所那种地方，即便是被人随便捣乱一下，都有可能大大影响到方杰的战略步伐。 所以青云只能不辞劳苦的陪着格里高利在城中活动。 “这里真是太大了，我在欧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厂！” 半个船厂走完了，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这还是因为不用考虑格里高利的体能，迅速参观之后的结果，而且集团也不愿意格里高利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过长，毕竟走马观花很难记住真正关键的技术或者是技巧。 但就算是半天的参观仍旧让格里高利感到无比的惊讶，一个船厂竟然在理论上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四艘铁甲舰，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为什么你们还空着两个船坞呢？为什么不四个船坞一起开工，那样我们教廷就能尽快拿到我们订购的战舰了吧？” “阁下，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工匠们都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么？其实四个工位并不是说我们一定就需要同时开四艘船，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宽敞吧，而且万一在建造过程当中有什么变化的时候，至少我们有多余的位置来摆放停工的船。” 到了船厂欧阳北峰当然是不能偷懒的，其实欧阳南山在这方面会更专业，只不过应对格里高利就是要不够专业才好，毕竟这些东西都是集团真正的命脉所在。 “原来是这样，哦，这些上帝的孩子们的确是够忙的，他们不辛苦么？” “这个问题的话，阁下其实是可以亲自问问的。”欧阳北峰瞥了眼青云，见她没有提出反对之后，就笑着答应下来。 “真的么？”格里高利是有好些好奇，毕竟在欧洲，真正掌握了高水准技能的工匠，价格都是比较高昂的，他想看看大中华集团的匠人们价值几何，打听好了这种情报，将来万一需要的时候，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欧阳北峰随便找来一个工匠，看到格里高利等“外国人”，三十岁出头的匠人并不显得吃惊，实际上现在出入在吕宋的外国人很多，大家都是见惯不惊了。 “累？当然累啊，一天工作半天的时间，我都快要累吐血了！” “啊？”格里高利觉得有些尴尬，他相信自己的通译不会骗自己，可是这样的答案岂不是显得大中华集团很欺负人，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凭什么压榨人家呢？ “那你一个月能够收入多少呢？”格里高利见青云等人并没有因为上一个答案显得生气或者是不满，就赶紧继续追问，他心中还在想，如果大中华集团对这些工匠不够好的话，说不定将来收买这些工匠就要容易的多。 “十五两银子吧。” 那工匠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十五两银子？”格里高利皱起了眉头，别看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但实际上人家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对于物价有清晰的概念，在欧洲，一个真正好的船匠一个月的收入可远远不止十五两。 格里高利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重点了，他瞥了眼因为无聊已经走到另外一边的青云等人，忽然低声对那工匠道：“可怜的孩子，你一个月才这么一点收入，真的能够养活一家人么？这样一个工作对你有吸引力么？” 格里高利觉得自己这番话没毛病，才十五两银子的收入，真要是说起来或许可以让一家人填饱肚皮，但无论是吃还是穿，都远远达不到“好”的水平。 但是格里高利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还满脸怯怯的工匠，在听了他的这句话之后，眼神忽然变得警惕起来：“你想干啥？你这个老头是打算挖我们集团的墙角？我告诉你别动什么歪脑筋！我一个月收入十五两怎么了？这是我的基本收入，我还有加班工资，还有各种补贴，而且我的老婆集团安排了工作，我的子女可以在集团的学校免费上学，我们生病了有集团的免费医疗，甚至我们连吃饭住宿都不要钱，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这样的待遇你上哪儿找去？” “上学？我的上帝啊，难道你们这里所有人的孩子都可以上学？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怎么会这样呢？” 格里高利的确是十分的惊讶，要知道在欧洲，虽然纸张和印刷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其昂贵的价格让教育仅仅局限在贵族阶层，绝大多数的平民是没有资格读书的，他们可以得到武术、剑术方面的教育，可以拜师学习各种技能，但就是没有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权力，因为从教廷到统治者，都认为教育是一件非常昂贵的活动，而且对于他们的统治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只有坏处。 想想被烧死的那几个家伙，不就是因为读书读太多了的缘故么？ 然而在大中华集团这里，一个普通工匠的后代都可以读书了？听其口气，还是每个孩子都可以接受免费的教育？ “难道是教唱诗么？”格里高利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教廷在欧洲就是这么干的。 “唱诗？不不不，唱诗是什么鬼！我的孩子在学校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不仅仅要教数学和语文，而且高年级还有物理、化学、地里和历史，甚至还有你们西方人的语言课，不过语言课都是选修的，我倒是不太喜欢他去学什么鸟语。”那工匠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那通译。 结果通译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嘛，他就是个学了鸟语的，而且以此为生，在那匠人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是耻辱的。 “其实我们董事长的英语比你流畅多了，甚至我们学生都有这方面的长处。” “是么？”格里高利眼底闪过一道精芒，他感受到那工匠对于自己的排斥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刚刚他那些话，的确是没有能够打动这位匠人。 第976章：集团的规矩 跟船厂里那个普通工匠和蔼的道别之后，格里高利又问了两个工匠，基本上答案都跟第一个是大同小异的，虽然工匠们被安排加班，每天工作时间都在最长的十二个小时——集团对于下属企业的要求就是每天工作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小时，每个工匠工作六天必须休息一天。 在欧洲，普通的劳动者或者是奴隶，每天的工作时间甚至可以长达十六个小时，但是真正掌握了技术的工匠，如果是当雇工的话，每天的工作时间并不比集团的少，但是除了固定的薪水之外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别说是像集团这样为工匠提供房产，哪怕就是午餐都要工匠们带到上工的地方，顶多就是把炉子借给工匠们加热一下。 想来想去，格里高利觉得欧洲在这方面实在是跟集团没有竞争力，想要通过提高条件来挖工匠怕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格里高利转念一想，现在跟集团是合作关系，而且他这次来还是带着任务的，老是想着挖人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格里高利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在欧洲，六国都有各自的政体，但是教廷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他们想要调动某个人，只要那个人不是亲王以上的贵族，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任何一个国家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跟教廷翻脸的。 可大中华集团不是，虽然大中华集团的体量无法跟欧洲六国当中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但跟教廷的关系却是平等，大中华集团不是教廷的下属，而且大中华集团又不求着教廷，反而是教廷在有些事情上需要求着大中华集团。 想明白这点之后，格里高利也就彻底放弃了那些想法，认认真真的跟着青云等人，在船厂里转悠了一天。 “这样的船厂，吕宋还有六个这么多？”格里高利参观完之后还是非常惊讶的，虽说欧洲大型港口城市里从来不会缺少船厂，不管是塞维利亚还是热那亚、雅典还是马赛，沿海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船厂。 只不过格里高利在参观了吕宋的船厂之后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先别说吕宋的船厂是可以生产铁甲战舰，光是说集团的船厂，在规模和管理模式上就远远超过了欧洲任何一家船厂。 “是的，暂时我们只修建了六个船厂，其实我们还有规划，在另外一个地方兴建更多的船厂，只不过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工匠，实际上我们六个船厂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满编呢，你也看见了，船厂里面的工匠都还有空缺。” “的确，看起来你们船厂的工匠都比较忙，对了，今天我怎么没有看见船厂里面有学徒呢？” 学徒工，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的职业，一般情况下是平民的后代，因为需要学习某种技能所以不得不拜师，跟着师傅学，也会拿到师傅安排的一些工作任务，但是通常情况下学徒工是没有工钱的，有些行当的学徒甚至还需要付出一定的学费才有资格跟在师傅身边。 但是在船厂，格里高利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一个少年人，换而言之在船厂的就没有学徒工？在格里高利看来，学徒练习技术最好的地方就是师傅所在的地方，只有亲眼看着师傅怎么做，然后再通过自己的实践，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技术学到手。 “学徒工？大主教阁下，我们大中华集团是没有学徒工的说法了。”青云淡淡一笑，心中却是为方杰感到骄傲，因为取消学徒工这个说法就是方杰一力促成的。 “没有学徒工了？难道说你们集团里就没有孩子了？可是我在程中还是看到很多少年和儿童，难道他们长大了都是当苦力的？” “不不不，大主教阁下，我想你恐怕是弄错了，我们集团的孩子怎么可能当苦力的，刚刚在船厂的时候那个工匠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我们集团的孩子都是要进学校学习的。”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还是要当学徒工么？你说你们船厂的工匠没有满编，所以不需要兴建更多的船厂，如果不及时的补充学徒工，工匠自然就多不起来了。” “大主教阁下，你肯定是误会，我们集团的学生，只要是从专业学校出来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工匠，只需要在他自己的岗位上实习一个月到三个月左右，就成为正式工匠，领取全额薪水了，就算是在实习期间，那也是有实习薪水可以领取的。” “一到三个月就可以成为正式工匠，你们工匠的水准会不会太差劲了？就算这些少年能够在学校里学习到知识，但不代表他们就有动手操作的能力吧？”格里高利仍然觉得大中华集团的这种方式有些儿戏，他甚至开始担心教廷在大中华集团订购那些战舰是不是太仓促了？ “大主教阁下，我们学校有各个不同的专业，如果以造船专业来说，我们每个学生在毕业之前都会经过严格的训练，也就是动手能力在训练，不瞒你说，在我们造船专业的学校里，可是有一艘真正的‘旅级’战舰让他们拆着玩的，实际上‘旅级’战舰应该是我们集团最有代表性的一种船型了，所以才放在学校里面让他们多实践的。”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让那些学生能够懂的更多，你们竟然将一艘真的战舰放在学校里面，让他们拆着玩？”格里高利有些不敢相信了，一艘旅级战舰价值多少他心中还是有数，可是集团就这么交给学生们当道具了，这是有钱还是傻啊？ “董事长说了，现在主要还是因为学校面积的限制，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港湾为学校兴建全新的学区，等到全新的学区落成之后，凡是集团建造的船只，从木质帆船到铁甲舰，都会有一艘被送到学校，让学生们研究。” “这，这也太浪费了，那些学生不都是普通人的子女么，他们凭什么可以接受如此好的待遇呢？”格里高利是真有些不平衡了，作为教廷的主教，他很清楚现在欧洲的情况，这样“奢侈”的学校，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不可能的，哪怕就是面对贵族开设的学校，也完全无法做到这样浪费。 光光是一艘主力战舰就价值多少了，更不用说摆在那里随便让学生和老师们研究，换而言之岂不是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世人的眼中？格里高利忽然觉得，将来如果有必要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去挖一个船厂的工匠，只需要搞定学校里面的学生就好了。 “不浪费的，大主教阁下，我们大中华集团内部并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划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有分工的不同而没有高低贵贱。” “什么？” 格里高利或许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理念了。一个国家也好，一个组织也罢，怎么可以不分高低贵贱呢？如果不分高低贵贱，那么如何表现权贵存在的意义呢？在教廷内部实际上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只不过在宣传的时候才会说什么神爱世人，人人平等，可是像格里高利这样的教廷高层，怎么会认可人人平等这种理念呢？ 所以他在惊讶之后也觉得，青云会不会就是说说而已的，跟教廷一样，用来糊弄人的？ “大主教阁下你也看见了，我们集团所有的财产都是股份制的，所以严格的说起来，我和方杰等人之所以能够成为集团的管理者，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管理能力比较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的股份比较多，并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更为高贵。” “所以说，在集团里面，只看钱多钱少？” “是的，这也是方杰在组建集团时候的初衷，人不需要分，身份高低，但是财富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同，所以方杰鼓励集团的成员采用正确的、合法的方式去赚钱。” “那么你所谓的‘合法’指的是什么样的法律呢？”格里高利继续追问道，其实他这会儿心中有个想法，或许教廷应该在集团发展一下，说不定将来可以将大中华集团变成欧洲第七国？ 如果真是能够做到这点的话，格里高利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永久的记载在教廷的史册上，甚至于如果有天堂的话，他也一定可以进入天堂并且面见圣主，获得神的奖赏。想到这里格里高利就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 “当然是我们自己的法律，大主教阁下。” “你们集团有自己的法律？” “是的，虽然我们集团不是国家组织形式，仅仅只是一个财团，但是财团也必须要有财团的规矩，而这种规矩，为了方便大家理解和遵守，我们都是采用法律的行事固定下来，而且让每个集团的成员认真的学习并且要牢牢记住，而且我们还会经常组织法律和规定的宣传，向那些集团成员的家属以及生活在集团地盘上的宣讲。” “为什么？”格里高利问道，“为什么还要宣讲。” “因为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在集团的地盘上，就必须要遵守集团的规矩！” 第977章：解决的方案 关于律法这个东西，可以说自从人类社会出现之后不久，就慢慢变成一种普及的存在，华夏古话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虽然按照方杰的设想，集团是以一个财团的形式而存在，但是并不代表集团就不需要自己的规矩，更何况如今集团已经占据了大琉球岛和吕宋岛，即便将来集团不再占据更多的地盘，这两个岛屿在发展起来之后都可以供养上千万的人口。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假如说没有律法作为约束的话，那岂不是会乱套了？ 好在律法这些东西在方杰脑海当中都是现货，只需要倒腾出来然后依照这个时代的特点稍作修改就可以拿来用来，十分方便，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法学专家来进行研究，当然这门课程还是必不可少的，虽然目前集团还没有真正的法院这种机构，所有的事情还集中在集团处理，但是随着集团规模的逐渐扩展以及人才储备的增长，这些部门很快就会分化出来，成为集团的重要机构。 格里高利没有兴趣去学习集团的律法，教廷有教廷自己的规矩，以“十诫”为根本的规矩，跟普世法律之间还是有冲突的。只不过格里高利现在最想跟青云讨论的，是在集团传教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阁下。” 青云听完格里高利的要求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大琉球也好，吕宋也罢，其实都有相信道教和佛教的人存在，只不过集团的教育模式首先就是破除“封建迷信”。所谓破除封建迷信倒不是就要将佛教和道教等宗教信仰彻底打倒，而是在思想教育当中就直接向学生们灌输一个道理——宗教是为统治者服务的，而大中华集团是没有统治者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争取自己在集团当中的地位，只需要他们自己的能力达到那个水平。 所以方杰并不是在大中华集团的地盘上将宗教信仰彻底封杀，表面上他是不反对集团成员拥有宗教信仰，但是集团的教育却是从根子上在挖宗教的祖坟。因为提倡学习科学，凡是那些宗教用来迷惑普通人的手段，都被大中华集团的学校用科学教育的方式来解释并且重现了，换而言之，一些传教者跑到集团来表演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情况青云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她觉得如果是方杰在这里，多半是不会反对格里高利的要求，你要来传教可以啊，我们不反对，甚至可以允许你修建一个教堂，但是我们不干涉你们传教，你们也不能干涉我们宣传科学。 科学才是集团发展的基石，凡是集团的成员都必须要经过长期的学习，至于说集团成员的孩子更是必须要长期接受科学的教育，等到他们出来之后，脑子里怎么还能接受那些宗教的侵袭呢？ 之所以青云没有答应，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个机会，一个跟格里高利和教廷谈判的机会。格里高利人虽然是在吕宋，但是他对于吕宋这个“市场”还不了解，他只看到吕宋几乎没有佛教的寺庙这些，以为这是个机会，因为在宗教人士看来，凡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就是蓝海，是机会，但实际上有些信仰并不需要特殊的场所，如果一定要说“科学”是个宗教信仰的话，那么“学校”就是科学的殿堂了，凡是从学校里面出来的人，几乎很少还会去信仰别的宗教了。 格里高利也明白青云的意思，他知道青云在集团的地位，既然没有一口否决那就说明在集团的地盘上传教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要跟集团达成一定的协议，而真正能够做出判断的人，还没有回来呢。 “方董事长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嗯，我们刚刚联系过，大概还有两天的样子，要不明天我带阁下去我们的其他地方参观参观？” “好啊，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生产蒸汽轮机的工厂，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个嘛，我需要请示一下董事长了。” 蒸汽轮机可以说是目前集团的杀手锏，但是方杰对于蒸汽轮机的技术保密等级却是在不断的调低，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处理，是因为方杰觉得蒸汽轮机的原理实在是太简单了，见到了稍微有脑子的人都可以从样品中分析出来，而目前为了保证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通讯，蒸汽轮机在集团地盘之外普及的程度也太高了，高到根本无法保证保密的程度。 所以既然是注定要被人学会的东西，方杰就觉得没有必要保持高度的机密了，毕竟保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巨大成本的。 而且蒸汽机技术在原理方面或许很容易泄密，但并不代表知道原理就可以生产出优质的蒸汽机，在很多配套的技术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方杰相信世界上很难出现一个能够跟大中华集团竞争的蒸汽轮机生产厂商。 更不用说现在集团的目标已经瞄准了内燃机。 原油提炼的技术目前已经在研究院那边解决了，炼油厂的建造已经在图纸上完成了，虽然方杰这段时间没有在吕宋，但是科研院和建筑部一直都在努力中，有问题的地方也会通过无线电跟方杰请示，按照计划在半年之内炼油厂应该就可以投产了。 炼油厂炼制出来的油品需要内燃机来使用，而第一代的内燃机也已经制造出了样机，虽说是样机，但别忘了样机的图纸都是方杰提供的，以方杰的性格也不会拿出老式内燃机的图纸来让大家“从头开始”。 只不过方杰也没有想过现在就开始普及“汽车”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研究内燃机主要是为解决飞艇和舰艇的动力需求，尤其是飞艇，大型舰艇使用蒸汽轮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当然用燃油的话续航能力会更强一些，但也不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主要还是飞艇，如果用蒸汽轮机的话，会大大影响到飞艇的载重能力。 内燃机才是今后集团研究和发展的方向，所以格里高利的要求被青云报送给方杰之后，方杰几乎是没有怎么考虑就同意了，除开蒸汽轮机对保密的要求降低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方杰觉得需要跟教廷打好关系，内燃机的工程一旦被铺开，那么对于原油的需求将会是海量的。 虽说在后世经过探测可以确定，大琉球以南吕宋以北的海底蕴藏着大量的油气，但是以集团目前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去开采，即便是勉强去开采那成本也高的可怕，相比起波斯湾那个地方，用锄头都能挖出原油来，即便是加上运输费用，其成本也会远远低于在南海进行开采，所以方杰早就已经盯上了波斯湾。 然而波斯湾目前既不是欧洲人的也不是克里斯托弗的，更不是集团，波斯湾仍旧是属于本地人和奥斯曼人的掌控之下。 跟波斯湾的本地人或者是奥斯曼帝国商量合作，这个方向方杰从来没有考虑过，当然，除了使用武力之外，方杰还有另外一个打算，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答应克里斯托弗合作的原因。 不管是站在个人立场还是大中华集团这个财团的立场上，方杰都没有必要跟克里斯托弗死磕到底，虽然当初克里斯托弗的确是导致了集团卫队的一些牺牲，但那个时候双方的立场不同，就好比后世的华夏，对于南方一个小国先是派兵支持后来又派兵攻打，到最后双方还是要回到合作的道路上，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不过在方杰这里嘛，倭国是除外的。 “还有两天就要到吕宋了，你在想什么呢？” 躺在床上，感受着战舰前进时那种摇摇晃晃，对于方杰和拉莎来说，这种程度的摇晃其实没什么影响，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在想，格里高利这个家伙究竟会不会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帮我们拿下波斯湾！” “拿下波斯湾？这怕是不太可能吧？哪里是奥斯曼人的地盘，也是他们在印度的出海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抢了去？除非是教廷跟奥斯曼帝国再度全面开战，真要那样的话，影响就太大了。” “是啊，全面开战虽然对我们集团有利，但战争就会死人，如果是由我来引发这样一场大战，罪孽可就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了。” “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么？”拉莎轻笑着说道。 “我是不信这些，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冷酷的屠夫，仅仅是为了满足我们集团的需要，就让几百万人因此而死掉，那太残忍了。” “除了全面开战之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在拉莎的印象当中，方杰是一个非常善于解决问题的人，即便是在别人看来无解的难题，只要到了方杰手中，至少也有两三种手段可以解决好。 “有倒是有，嗯，只不过执行起来会比较麻烦，而且成功率并不高。” “难道让教廷和奥斯曼帝国全面开战，胜率就很高了么？” “如果我们集团愿意提供教廷武器等相关手段的话，我觉得胜率还是很高的。” 第978章：方杰的野望 拉莎承认方杰的假设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集团愿意提供包括战舰在内的所有武器装备，外加上匹配足够多的无线电通讯设备，欧洲人战胜奥斯曼帝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方杰会这样做么？ 看着拉莎询问的眼神，方杰很坦然的摊开双手：“不可能，其实我就是个坏人你知道么，虽然你曾经当过英国人的女王，但那已经过去了，你嫁给我了你就是个汉家媳妇儿，以后你就只能站在我族的立场上来考虑问题了。” “你真霸道！”拉莎翻了个白眼，顺着船身的摇晃滚了一圈，像是想要距离方杰远点。 可惜方杰已经是结丹境武者了，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就调动天地元气将拉莎“卷”到了自己身边，此举又引来拉莎的娇嗔。 “谁让你打不过我呢，不管是在床下，还是在床外。” “讨厌~” …… 蒸汽轮机生产厂在这个时代看来仍旧是庞大的，虽然赶不上任何一座船厂，但对于格里高利来说，仍然觉得无比夸张，因为欧洲人到目前为止仍然只有“作坊”，但如果用“作坊”来跟吕宋或者说跟集团的“工厂”对比的话，那差距就太过于巨大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格里高利也不是白转的，至少他今天弄明白了，铁甲舰的动力就是来源于这个工厂里生产出来的机器，虽说他也带了陪同人员一起参观，但实际上这些出生于教廷的神职人员，看了也就是看个稀奇，根本无法复制蒸汽轮机的制造流程和工艺。 当然，青云也不担心泄密，方杰都说了，蒸汽轮机的生产技术迟早是要转让的。事实上伊丽莎白和瑟琳娜已经提出来多次，各种优厚的条件任由方杰挑选，把方杰都弄的不好意思了。 “明天我们又参观什么呢？”到了晚宴的时候，格里高利几乎是半开玩笑似的提出来。 “明天……”青云微微一愣，“明天我们参观董事长。” “噗~” 坐在格里高利身边的通译仍不住笑了，参观董事长，还真是很不错的项目。 其实方杰并不反对去参观别人，但是别人来参观自己他是抗，议的，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非但要忍受别人的参观，而且还的满脸笑意的跟别人交流。 “我希望教廷订购和那些铁甲舰能够如期交付。” “那是肯定的，大主教阁下这两天也参观过我们集团的主要工厂了，我们的实力大主教阁下应该十分清楚了。”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其实他刚刚看到方杰的时候也很惊讶，青云是个结丹境武者已经让他万分吃惊了，但他更没有想到方杰竟然也是个结丹境的武者。这就有些夸张了，诺大的教廷也不过就是四个同等境界的武者而已，可是大中华集团才多大一个势力，竟然就有两个跟他一样水准的武者？ 虽然说武者的能力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但这种高端战斗力的数量意味着一个势力的底蕴。 “我们教廷希望能够跟大中华集团达成更多的合作。” “没有问题，大主教阁下说来听听。”方杰答应的是很爽快，但是后面也是有条件的，并不是说教廷要什么他就会给什么。 格里高利并没有注意到方杰言语中的陷阱，原本他只是想来看看大中华集团的实力然后顺便赏赐一些生意项目，但是在参观之后他发现，原来大中华集团已经如此先进了，旁的不说，光是他居住的这个“国宾馆”里，就有好多生活设施他恨不得直接带去开普敦，然后在梵蒂冈也要这样做。 蒸汽轮机、造船技术甚至是火器技术，格里高利就像是一个乡下来的土豪财主，总觉得自己手中有钱就可以买买买，而且人家还必须要卖给他。 “可以……”方杰干脆的回答让青云等人都惊呆了，怎么就答应了呢，这怎么可以呢？要知道有些技术可是大中华集团安身立命直奔啊。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有给格里高利看，所以格里高利压根就不知道，但是在方杰看来，那些隐藏起来没有给格里高利看的技术才是大中华集团将来最重要的资本。 譬如说航天技术、内燃机技术、电子技术，这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另外还有就是已经开始进入立项的现代医学技术。 要说起方杰脑海当中的那些东西，其实最难以开展并且短时间内几乎看不到成效的，就是电子技术和医学技术了，毕竟这两样东西跟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大中华集团想要发展这两样技术，几乎都是先从人才的培养开始的。 “那么，我们教廷需要为此支付多少银子呢？”格里高利也不相信方杰会如此干脆，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坑。 “拿地图来。”方杰笑着向丁三说道。 包括格里高利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忽然就要地图了呢？ “其实我们并不需要教廷支付银子，说实话现在我们大中华集团并不缺钱。”方杰这句话可以说是十分诚恳了，而格里高利也相信，大中华集团的确是不缺钱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块地，就是这里。” 丁三等亲卫已经帮忙将地图摊开来了的，而方杰则是在说完之后就毫不迟疑的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波斯湾周边地区都画了进去。 “你要波斯湾？那里不是我们教廷的，是奥斯曼帝国……你这是在做梦！”格里高利很敏锐，一下子就明白方杰的想法了，他需要波斯湾这片土地，而且希望是教廷带领整个欧洲去打下来。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廷跟奥斯曼帝国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双方仍旧没有彻底消灭对方的底气，所以都在克制着。 教廷和奥斯曼帝国都有自己的野心，问题是目前各自的地盘其实已经达到能够控制的极限了，盲目的扩大统治面积并不能带来太多实际上的好处，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政令甚至都通达不了，花费巨大的代价打下来根本就没有意义。 “大主教阁下不要生气，这不是你刚刚说的么，我们需要什么作为交换可以随便提，嘿，其他东西对我们集团来说意义不大，但是这个地方不错。” “不可能，至少最近十年之内我们都不可能将波斯湾拿下来，毕竟太过于遥远了，我们的兵力投送就是个大问题。”格里高利不停的摇头，“那些技术，你可以提出其他要求来。” “我真没有其他要求了，如果教廷不能把波斯湾交给我的话，我就只有靠自己了。” “你们要对奥斯曼帝国动手？”格里高利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方杰对于波斯湾地区竟然如此的执着，竟然敢于向奥斯曼帝国动手。随即格里高利就陷入沉默当中，他在盘算，如果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打起来的话，有几分胜算，奥斯曼帝国的国力会削弱多少，对于教廷来说又有怎样的好处。 在格里高利看来，波斯湾对于教廷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因为那个地区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宗教信仰，比教廷更加坚定的信仰，可以说，教廷想要在波斯湾地区传教，除非是将波斯湾彻底统治上百年的光阴，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才有可能成功。 如果说换成大中华集团去掌控那片区域就不同了，至少大中华集团并不会反对教廷在集团的地盘上修建教堂，派遣传教士，这种配合好啊。想到这里，格里高利一下子兴奋起来，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示，但他眼神还是闪烁起鼓励的光芒，“如果大中华集团要攻打波斯湾的话，我们教廷可以全力支持你们，甚至我们可以在北方出兵，牵制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队，如何？” 格里高利觉得自己这个条件方杰肯定无法拒绝，区区一个大中华集团，正面对抗整个奥斯曼帝国实在是太夸张了，光是想想奥斯曼帝国那广袤的国土，就算是把集团全部人员都武装起来变成军队，丢进去也翻不出几多浪花来。 “谢谢大主教阁下的好意，不过暂时我们还不需要教廷武力上的支持，我对我的集团有信心。” “是么？”格里高利有些不高兴了，方杰竟然拒绝了他，居然会拒绝他！看来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可以跟克里斯托弗交锋就不把奥斯曼帝国放在眼中了？要知道这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刚刚提到的那些技术。” “大主教阁下，我非常感谢教廷对我们集团的信任和照顾，同时也代表纳塔尔矿区的集团成员向阁下表示诚挚的感谢，但我只能说，刚刚那些技术当中，如果是用真金白银来交易的话，那么集团只能拿出一部分来，希望大主教阁下能够理解。” “也好。” 格里高利想了想，他原本就是漫天要价的，并没有想过能够全部拿到手，夺取波斯湾是不可能的，那么用真金白银去购买其中一部分技术，也不是不行。 第979章：柯钦贵客 因为格里高利不答应波斯湾的事情，所以关于技术采购的事情就暂时停滞下来，方杰表示他需要一点时间将可以销售的技术整理出来，然后双方才继续下去。 对于格里高利来说，如果这次能够跟大中华集团达成意向性的协议，对于他下一步的发展那是十分有利的，哪怕教廷内部基本上已经统一了意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格里高利希望用事实让这些人通通闭嘴。 方杰这边，当格里高利这些人离开之后，高层人员纷纷围绕在方杰身边，青云第一个开口就是：“你不要集团了？” “我知道你们有些紧张，但是你们真的是过于紧张了，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教廷不可能帮我们拿下波斯湾的，所以我就是逗逗格里高利，不行么？”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青云脸上还是不满，“你也不事先通个气？” “我也不知道他还真的要狮子大开口啊。”方杰耸了耸肩膀，“所以我也是临时做出的决定，怎么跟你们通气呢？” 方杰这话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同，只不过欧阳北峰还是很好奇，“董事长，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到波斯湾呢？如果没有教廷的协助，我们怕是不可能拿下波斯湾的。” “不，其实我不一定要波斯湾，我要的，只是波斯湾的开采权而已。”方杰淡淡一笑，摆着手道：“你们看，波斯湾这个地方其实即便是我们拿到手中，当真就有那么多的兵力对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了？不不不，我们现在还做不到这点，除非我们集团的人口能够增加十倍，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武装力量镇守整个波斯湾。” 这点大家都认可，毕竟方杰在地图上可是画了老大的一个圈，其中不仅仅包括了现在的霍尔木兹和巴士拉，那圈圈的边界甚至已经快要抵达苏伊士了。 在场的人都很聪明，也知道方杰说的没错，没有足够庞大的军队根本无法镇守整个波斯湾地区，即便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将波斯湾这片土地上的“阿伯拉”人统统杀光也没用，因为还有别人会来，奥斯曼帝国和教廷都不会允许一群大明人将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给霸占了。 “可现在那边是属于奥斯曼帝国的，我们凭什么去开采原油呢？” 方杰是什么目的，其实青云等人都很清楚，就是为了波斯湾的原油，其他东西于方杰也好，于集团也罢，全无用处。 “虽然我们现在跟奥斯曼帝国好像搭不上线，但是你们别忘了，我们跟另外一个人目前是有贸易关系的，只需要通过他，我们就可以获得波斯湾的开采权。” 克里斯托弗，虽然方杰没有将这个名字直接说出来，但谁都明白方杰的意思了。如此一来就有个问题了，教廷正在围剿克里斯托弗，如果现在集团跟克里斯托弗合作，那就意味着要跟教廷甚至是整个西方为敌，这个方向并不符合大中华集团的战略目标。 “所以我接下来就要联系瑟琳娜和伊丽莎白女王了，我想他们对于我们集团的很多技术都有兴趣吧，也许可以开一个好价格给我。” 算算时间，现在伦敦那边正好是上午，方杰一个电报拍出去，很快就有了回音，伊丽莎白基本上同意了方杰的那些条件，并且授权给了瑟琳娜。 “看来我要去一趟柯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在跟瑟琳娜见面之后，还需要跟克里斯托弗见面。” “那太危险了！”青云皱起眉头，她并不希望方杰跟瑟琳娜见面，不过相对的，她更不希望方杰去跟克里斯托弗见面。 “这也是没辙的事情，波斯湾的原油才是成本最低的，集团想要进入下一个高速发展阶段，就离不开波斯湾的石油，老欧啊，油轮的最终图纸拿出来没有？” “油轮？” 青云微微一愣，她都不知道方杰啥时候已经在着手研究油轮了。 “已经完善了，马上就可以进入实验舰的建造流程。” “那就开始吧，不用等我这边，波斯湾的开采权无论如何我我们都是要拿下来的。”方杰摆了摆头，无论波斯湾的情况将来是怎样的，但只要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方杰都想要确立大中华集团在波斯湾的开采权。 “就这样定了吧，我明天跟格里高利聊聊，最后我送他一程。” 格里高利肯定是要返回开普敦的，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吕宋，而方杰正要去柯钦，到时候是可以跟格里高利一起出发，等到了锡兰之后两人再分道扬镳也成。 格里高利倒是不反对这个安排，而且最终他跟方杰达成的协议当中的那些技术也让他觉得满意，虽然还没有到最后敲定的时候，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方杰应该是不会为难教廷的。 另外方杰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并且告诉格里高利这个要求绝不会让教廷为难，格里高利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了，剩下的就是等将来正式谈判的时候再说了。 交待好了家里面的事情之后，方杰又乘上舰队，向着西方出发了。格里高利受邀上了方杰的旗舰，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几乎都可以听到格里高利的感慨。 这次前往柯钦，方杰一个女人都没有带，青云需要在吕宋主持大局，而拉莎则是舍不得离开莉莉，至于说林小云，她必须要留在家里面养胎，对于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家里面每个人都很重视。 因为家里面已经有了一个豆豆和一个莉莉，如今林小云生下的孩子就很重要的，如果是女孩，则是大家都高兴，但如果是个男孩的话，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就算青云和方杰不会在意，林小云不在意，但是集团里的人会不会因此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很难说了。 所以这次方杰就是独身上路的，没有一个女人陪着他，这也是家里面商量的结果，原本青云觉得格里高利是个结丹境的武者，怕方杰吃亏，但最终还是被方杰所说服。 在前往锡兰的路上，方杰跟格里高利不再讨论技术转让的事情，两人每天碰上之后就时谈天说地，都非常谨慎的将谈话内容跟宗教啊，国家啊，战争啊什么的避开，就如同是两个老友。 十二天之后，舰队抵达了锡兰，方杰很大方的让直属舰队安排了一支由三艘旅级战舰组成的舰队，将格里高利送去开普敦。这让格里高利十分感激，因为如果方杰不这样做的话，格里高利不仅需要在锡兰等候他的舰队，而且还要承当相当的风险——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在海上基本是没有人会来进攻的，不管是各国国家还是各方面的势力如今都知道，除非不想活了，否则不要去挑衅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因为那是找死。 格里高利走了，方杰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启航前往柯钦，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抵达了柯钦港口，而接到消息的瑟琳娜则是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他了，因为方杰的要求，所以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柯钦来了一个大人物。 “我也不想瞒你，大中华集团打算跟克里斯托弗合作。” “什么？” 瑟琳娜以为自己听错了，按照伊丽莎白女王陛下的说法，方杰不是应该来讨论关于技术转让给英国的事情么，怎么忽然就说要跟克里斯托弗合作的事情了，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再说了，就算大中华集团要跟克里斯托弗合作，那也不需要跟她说吧？ “你们不是已经在合作了么？” “对外我是不会承认的，难道你会对外承认你们集团在跟克里斯托弗搞商贸？” “商贸是自由的。”方杰耸耸肩膀，撇撇嘴，随手抽出来一叠文件放在了瑟琳娜的面前，“这些就是我们集团整理出来的，可以转让的技术以及我们的报价，你可以好好的看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不过要等你们确定这一轮技术转让的结果之后，所以你在看报价的时候可以将这个考虑进去，当然我可以保证，我的这个要求跟经济和军事没有半点关系，甚至理论上来说不需要你们付出任何代价。” “是么？可是在我的印象当中，你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啊。”瑟琳娜不慌不忙的拿过文件，用纤长的手指将文件翻开，然后就不再吭声，一页一页的看着集团的报价。 方杰也不着急，反正这里有免费的咖啡可以喝，虽然他更喜欢喝茶，但是印度并不产大明的那种茶叶，至于说印度人饮用的红茶，方杰喝不惯。 相对于外面，方杰觉得待在东印度公司集团的总部更舒适一些，他对于柯钦这个城市也没什么好奇的，甚至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出去转一圈。 “董事长，我们已经跟克里斯托弗联系上了，他在问，是您去卡利卡特呢，还是他来柯钦？” “哦？那么他有没有胆子来柯钦呢？” 方杰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克里斯托弗竟然会主动提出来柯钦，难道说这是克里斯托弗的激将法？ 第980章：来了来了 不管克里斯托弗究竟是真心话还是激将法，方杰都不会贸然前往卡利卡特，虽说两个城市之间距离不远，但方杰绝不会让自己去冒险——就算他有那种冒险的精神，但丁三和瑟琳娜也绝不会同意他这样干。 “你这次很冷静。”瑟琳娜听了之后很满意，点了点头，“捎带着告诉克里斯托弗，这次我可以请他吃点好的。” 好吧，瑟琳娜这句话方杰是绝不会放在电报里发过去的，他可不想让克里斯托弗误会什么，要是万一克里斯托弗以为这是瑟琳娜在暗示，就好像说：“我会送你回老家”一样，结果就不来了怎么办？ 很快电报就被发出去，克里斯托弗那边倒也是给了个回音，这还得力于当初方杰在答应跟克里斯托弗建立商贸关系之后就立刻在卡利卡特建立了一个发报台，主要是方便集团联络指挥，当然同时也又必要时候联系克里斯托弗的想法，也是方杰考虑周全，这不就是用上了么？ 对于方杰忽然来访，克里斯托弗其实是很意外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方杰会主动联系他，更没有想到方杰会直接抵达了柯钦，可以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至于说双方见个面，不管是在卡利卡特还是在柯钦，克里斯托弗并不担心，因为最近库察德那家伙又来了，而且给克里斯托弗带来了好消息。 一个原因是库察德带来了奥斯曼帝国最新的消息，表示因为前些时候克里斯托弗的表现让皇帝陛下表示满意，所以给克里斯托弗准备了大批的军队，其中主要是海军，只不过目前这些海军还在集训当中。 奥斯曼大帝会有这样的安排其实也不奇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托弗的确是个不错的属下，最重要的就是克里斯托弗可以自己建造战舰，这就为奥斯曼帝国节约了大笔的军费，至于说训练海军，对于一个目前全世界国土面积最大的帝国来说，人根本就不是问题，要多少就有多少。 奥斯曼帝国负责训练人，而克里斯托弗提供战舰，两方合力跟教廷和欧洲六国争夺印度洋的控制权，怎么看这笔生意都是不亏的。 而为了让这种“合作”关系可以延续下去，奥斯曼大帝甚至还帮克里斯托弗考虑到了一种极端的情况——教廷或欧洲六国安排刺客找克里斯托弗的麻烦，一般的刺客或许不能在严密的防守下刺杀成功，但万一教廷派出宗教裁判所里的真正的高手呢？奥斯曼大帝也不希望克里斯托弗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倒下了，即便到时候奥斯曼帝国可以接手克里斯托弗的地盘，但总的来说是亏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奥斯曼大帝最终的解决方式，就是安排了一个教皇境界的武者来给克里斯托弗当保镖，这个惊喜就连克里斯托弗自己都没有想到。 如此一来克里斯托弗心中就有底气多了，当方杰邀请他到柯钦进行谈判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几乎是毫不迟疑就答应下来。 “他真的要来啊？那我要好哈的安排一下。”瑟琳娜唇角流露出一丝俏皮，但眼神却显得十分阴森，被方杰发现，连忙开口让瑟琳娜打消这种可能会影响到会面的想法。 “为什么嘛，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瑟琳娜还在方杰面前撒娇来的，这次方杰身边可没有一个个凶悍的女人，瑟琳娜的胆子也都大了起来。 “因为我需要克里斯托弗帮我办事情，所以嘛，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闪失，如果你一定要对付克里斯托弗的话，我会中断跟你们的那些交易。” “说起交易，你还没说你的那个要求呢，难道是要女王陛下嫁给你？”瑟琳娜赶紧改变了态度，她可不敢跟方杰刚正面，要是万一真把方杰惹火了，后果不是她瑟琳娜可以承受的。 “其实也很简单，我想要为拉莎恢复身份。” “为拉莎恢复身份？”瑟琳娜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杰想要的竟然是这个条件。 “不然呢？我都是你们英国的名誉贵族了，公爵诶，你让一个堂堂的英国公爵，娶一个连身份都没有英国女海盗算什么事？就算我不怕丢人，难道你们英国皇家就不怕丢人了？” 方杰把话说的理直气壮，瑟琳娜也傻眼了，话还能这么说？虽然她和伊丽莎白都知道拉莎的身份，可这种事情如果一旦公开的话，对于英国皇室的名誉影响先不说，不知道多少曾经支持过拉莎的贵族，谁敢保证这些人不会有别的想法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个事情我可以保证嘛，拉莎都已经生了孩子了，你看我的样子，是打算打劫你们皇室的么？” “这个你保证有什么用？”瑟琳娜翻了翻白眼，在巨大的权力面前谁靠的住，别说只是两口子了，就算是亲兄弟都要杀的你死我活的呢，但凡有一丝的机会，都可能会有人去拼了老命的争取。 “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个条件就没得谈了？”瑟琳娜承认她不在意是否恢复拉莎的身份，但如果站在整个皇室和国家的立场上，她肯定是不答应，但前提是方杰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没得谈！”方杰摆摆手，“我是男人，为自己的女人出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嘛……” “所以我就知道，当初女王陛下应该再主动一些！” “这是两回事！”方杰一愣，忍不住笑了，瑟琳娜的脑回路还当真是难以理解，人跟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主动就可以的？即便是伊丽莎白当时再主动点，方杰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把他吓跑而不是成了好事。 为拉莎恢复身份这件事情的确影响比较大，方杰也知道瑟琳娜自己是没法决定的，所以他让瑟琳娜去跟伊丽莎白商量，总之他的条件已经摆出来了，英国皇室如果想要那些军用技术的话，就必须要答应这个条件。 一个小时候瑟琳娜回来告诉方杰，女王陛下说她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可以，没有问题。”方杰道，“但是也不要拖时间太长了，对你们不利。” 瑟琳娜本身也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所以一听就回过神来了，“这些技术你还要卖给别人？” “当然。这么敏感的技术，你觉得如果仅仅是你们英国掌握了，还能在欧洲混下去？岂不是要成为欧洲公敌？”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技术你要卖给每个国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凭什么要答应你的那个条件？”瑟琳娜也有些生气了，她觉得方杰这是在欺骗她们英国皇家。所以哪怕是面对着方杰，瑟琳娜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也不可能是欧洲六个国家，目前只是跟教廷那边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是格里高利亲自来找我的，你说我能够拒绝么？” “你没有拒绝？”瑟琳娜一听是格里高利出面，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了，毕竟只要是欧洲六国的范围内，教廷的影响力那是非常巨大的，所以即便是以瑟琳娜东印度公司总督的身份，也不能忽视格里高利这个大主教的面子。 更何况，瑟琳娜也知道格里高利的情况，如今马上就要选任新的教皇了，格里高利这个大主教可以说是呼声最高的一个，基本上只要没有意外，他就是下一任的教皇了，即便是瑟琳娜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跟一个即将成为教皇的人顶牛啊。 “其实拉莎的事情我也打算让教廷那边出面。”方杰沉吟片刻之后，忽然说出来这么一句。 “什么？你还要让教廷出面？” “不然呢？”方杰耸耸肩膀，“总之我不能让我的老婆就一直这么名不正言不顺下去，过去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我和集团都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看着方杰自信的样子，瑟琳娜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她其实有些痴迷，即便知道她跟方杰之间是不可能的，但并不会影响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慕。 “好吧，我尽量说服女王陛下，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方杰跟克里斯托弗约定的时间是第三天，所以第二天方杰就在柯钦转了转。过去在克里斯托弗掌握之下，柯钦的发展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而大中华集团在攻打柯钦的时候，也没有直接对柯钦这个城市造成多大的破坏，虽然走了一些人，但是随着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入驻，大量的资金和物资远远不断的溜进来，加上大量的常住人口涌入，随之而来的就是欧洲六国的商船队，整个柯钦也就飞快的发展起来了。 按照瑟琳娜的说法，现在柯钦的常住人口已经接近三十万，这个数字在大明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了，毕竟哪怕是塞维利亚这些国家首都城市，常住人口也很难超过五十万的，至于说普通的城市，人口大多是在十万人左右浮动。 缺乏城市基础建设，但人口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对于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绝不算是友好，这点东方要比西方好的多。 第981章：变心的宴会 从卡里卡特到柯钦，如果是快船的话，怕不只要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够了，至于说乘坐大中华集团的旅级战舰，那更是只要半天的功夫。克里斯托弗如果不是为了做一些准备工作，根本不用等到第三天。 “终于见面了，尊敬的董事长阁下。” “我也非常荣幸。”方杰微笑着拱手为礼。 “没想到董事长阁下的英语如此流利。” “其实我也只会说英语而已。”方杰不以为意，虽然他可以学习其他语言，但是他的一颗大中华心不允许他这样做，如果从内心出发，他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用汉语的。 可惜这只是一个梦想，而梦想始终只是梦想，想要实现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虽说克里斯托弗早就已经想要跟方杰见个面，好好商量商量合作的事情，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方杰始终是没有答应，这次忽然来访确实是让克里斯托弗有些喜出望外。 “今天终于可以跟董事长阁下好好聊聊了，我觉得我们双方的合作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克里斯托弗开门见山，大家都是忙人，如果是来来回回的兜圈子，那谈个七八天也未必有个结果。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瑟琳娜阁下，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呢？”当着克里斯托弗的面，方杰跟瑟琳娜之间的交谈都是一本正经的。 “哦？”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瑟琳娜也不愿意跟方杰之间产生矛盾，要是万一真把方杰给得罪的深了，彻底断绝跟英国之间的交易，眼看着已经踏上腾飞之路的大英帝国梦想，怕不是就要这样夭折了？ “这位总督看样子脾气倒是挺大的。”克里斯托弗等到房间的门关上之后，才轻声说道。 即便是让瑟琳娜出去，但方杰和克里斯托弗都还各自带着一个人，方杰带着的自然是丁三，名义上丁三是他的卫队长，但实际上丁三更多时候充当的是秘书职能，至于说克里斯托弗那边，则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褐头发蓝色眼眸的中年男人。 其实刚刚方杰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分明就是结丹境武者的波动气息，相比起克里斯托弗身上几乎觉察不到的波动来说，这个人肯定是个保镖。 “董事长阁下，你这次来一定是有好消息给我吧？” 虽说那个中年人是结丹境的武者，但在这种场合下谁也不会介绍自己的保镖、卫队。丁三和克里斯托弗的保镖都只能是在各自老板的身后站着，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其实万分的无聊。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我就直说了吧，前些时候格里高利去找我，希望我能够彻底站到教廷的那一方。” “哦？看样子董事长阁下并没有答应他，是么？”克里斯托弗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方杰这是准备待价而沽了。“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要求呢，董事长不妨直说。” “其实很简单，我需要波斯湾地区的油田开采权。”方杰不想跟克里斯托弗兜圈子，反正现在谁也不知道石油最大的用处是你什么，所以即便是直接给克里斯托弗说了也没关系，反正其中的价值克里斯托弗根本猜不到。 “波斯湾地区？那是奥斯曼人的。”克里斯托弗也皱起眉头来，如果是印度这边某个地方的话，克里斯托弗完全可以直接回答，但波斯湾地区他不敢拍胸口。即便是库察德就在卡利卡特，可他同样没有资格给予一个确定的答复。 “所以咯，如果教廷愿意在跟你的战斗结束之后继续往北打的话，我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惜啊，教廷实在是没有远见，他们觉得没有那个能力，至于说我们集团嘛，觉得如果采取武力拿下来，好像付出的代价和取得的利润不成正比。”方杰言语之间将波斯湾地区的油田价值打压了下去。 “可如果你们拿下波斯湾的话，不是有更大的好处么？” “有什么好处呢？”方杰摊开双手，“那种地方对我们集团来说，即便是把土地都拿下来，也毫无意义，不是么？” “我暂时不敢答应，但是我想问问，如果拿下来我有什么好处呢？教廷那边找你要什么，船只技术还是火器技术？” “都要了一些。”方杰并没有打算隐瞒克里斯托弗，笑着点头道：“我不可能不答应，要知道我的人还在纳塔尔采矿呢。” “如果你拒绝教廷的话，我想奥斯曼人会很乐意把纳塔尔打下来送给你的，彻底的送给你。就连我其实也可以做到，只要你愿意将卖给教廷的东西都卖给我，一个纳塔尔根本不算什么。”克里斯托弗十分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能因为一个波斯湾，就把整个欧洲得罪了。” “教廷并不是整个欧洲。”克里斯托弗反驳道。 “可现在看来，欧洲最发达的地区都掌握在教廷的手中。” “奥斯曼帝国也有发达的地方。” “但他们的战舰都无法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不是么？所以我们就不要争论这个事情了，我只要波斯湾地区的开采权，你能不能帮我拿到？”方杰摆了摆手，表示不要说其他事情了。 “我已经说了，这种事情我没法现在就给你答复，但是你要先给我说，我有什么好处，奥斯曼人能够拿到什么好处？”克里斯托弗皱起眉头，他觉得方杰有些强势，强势的程度快要超过他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一部分技术，我只能答应，我可以提供一部分技术。”现在集团能够拿出手的，除了技术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毕竟已经跟教廷之间有协议了，方杰也不敢将事情做的太过了，要是万一教廷那边追问起来，也会比较麻烦。 “我只能是在暗中将一些技术交给你，不会签订任何协议，但是波斯湾的油田开采权则是需要奥斯曼帝国签订协议给我，这里是可以转让的技术目录，注意，这些只是目录，并不是说你全部选了我就会全部给你，丁三，把目录给克里斯托弗先生。” 丁三默不吭声的将一叠文件拿出来，放在克里斯托弗面前的桌上，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始终盯着克里斯托弗身后的那个家伙。 “那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克里斯托弗并没有马上去打开目录，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于焦急了，那样对于谈判来说十分的不利。 “可以，瑟琳娜给你准备了一场欢迎宴会，等宴会上的时候我们好好的喝两杯？” “那是我的荣幸，董事长阁下。” 宴会按照欧洲人的方式举行的，只不过因为克里斯托弗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根本就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参加，除了方杰和克里斯托弗带来的人之外，瑟琳娜那边就只有她真正的心腹才能参加。 虽说瑟琳娜表面上始终都是笑眯眯的，可她心中究竟怎么想，方杰估计是不怎么开心的，毕竟有些技术当然是掌握的人越少越少，以瑟琳娜的聪明程度应该是可以猜到大中华集团跟瑟琳娜之间用什么来交易。 内心里瑟琳娜当然是不愿意让克里斯托弗或者是奥斯曼帝国拿到大中华集团那些技术的，毕竟教廷高高在上，瑟琳娜没有资格阻止，但是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斯托弗都是教廷和欧洲六国的敌人，方杰这样左右逢源究竟好么？ 可惜这些想法是不能够表露出来的，因为瑟琳娜不能得罪方杰，方杰并不缺乏跟欧洲交流的途径，不一定非要通过英国这条路，但是英国却只能是依靠大中华集团，再苦涩再难受，瑟琳娜都只能是打落牙齿和泪吞，脸上还得笑嘻嘻的。 宴会上没有人会说正事。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和克里斯托弗之间早已经暗中建立了商贸关系，这种事情既不能公开又不能不做，因为大中华集团给了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足够的采购份额，让瑟琳娜手下的商贸舰队可以随意在吕宋和南都采购。 为了用完这些份额，尽快的赚钱，瑟琳娜在采购的时候那是憋足了劲，但是这些商品被拉倒柯钦之后，并不能全部都运回欧洲去。 倒不是说欧洲的市场消化不了这些商品份额，一旦供求比例发生变化，商品的利润就会出现滑坡，对于商人来说，追求的永远是最高利润而不是什么最大的销量。站在瑟琳娜的立场上，如果将这些商品当中的一部分卖给克里斯托弗，通过奥斯曼帝国的市场来消化，无疑利润是最高的。 虽然教廷率领的欧洲六国跟奥斯曼帝国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但宗教是宗教，政治是政治，商人是商人，不要指望商人的政治觉悟能够高到什么程度，说到底商人唯一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赚钱。 因为前段时间合作的很愉快，如果不是因为方杰的话，瑟琳娜肯定愿意真心实意的宴请克里斯托弗，可惜，今天的晚宴味道是有些变了。 “这位可是从奥斯曼帝国来的，真正的教皇级的剑客，杜鲁夫阁下。” 第983章：没得选择 石油在波斯湾的含量那是非常丰富的，然而奥斯曼帝国对于石油并不重视，完全没有限制，事实上在波斯湾地区和东地中海地区都有几乎可以称为是露天的油田，但是真正进行开采的少的可怜，因为没几个商人会专门来采购石油，毕竟这东西又不要装又不好使，平常时候简直就是派不上用场，值不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采伐。 库察德不认为帝国方面会限制石油的开采，但前提要弄明白大中华集团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石油，甚至为了石油要拿下整个地区的石油开采权？一样东西如果没有真正的价值，那么大中华集团肯定是不会舍得如此大笔的投资。 “答应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要弄明白，大中华集团为什么需要石油这种东西，那玩意儿又黑又臭……” “现在的情况是，方杰肯定不会告诉我们，作为一个商人，他的行为完全符合商业利益，所以我并不会抱有这种期望。” “那我就没辙了，你来决定吧，要不要答应他？还有就是开采权价值多少。” 其实无论是库察德还是克里斯托弗都不认为开采权是多大的事情，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是究竟能够开采出多少石油来。 库察德和克里斯托弗进行了一番合计，按照目前东地中海沿岸，像雅法、贝鲁特等地方的石油产量和销量来进行计算，最终得出了一个数值。 这个数值在库察德看来已经很高了，考虑到因为销量问题并没有全力开采，所以库察德又在这个数字上翻了一个倍，库察德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差不多了，克里斯托弗觉得也差不多。 两人合计完毕之后，天色都已经放光了，克里斯托弗站了起来，向库察德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帝国那边？” “帝国那边没有问题，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肯定可以搞定！” 库察德几乎是在拍胸口，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可是他凭借自家老主人的关系，的确是可以在一些“小事”上影响到奥斯曼帝国的。 石油这种商品肯定是“小事”，如果说方杰只是要波斯湾地区的采购权，甚至于库察德都不需要向奥斯曼帝国进行汇报这件事情。即便是方杰要的开采权，库察德觉得自己答应了也没什么，只是回去汇报是个流程而已。 “那就这么说定了。” 在这方面克里斯托弗还是非常信任库察德的，至少在这一两年以来，库察德都没有让克里斯托弗失望过。 太阳升起之后不久，方杰和克里斯托弗再度见面，这次双方见面的态度就融洽多了，因为方杰提供的那些技术，其中也包括了一些比较低级的火器和造船技术，这些东西对于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斯托弗来说，都是非常实用的。 同样的，方杰也十分迫切想要拿下波斯湾的石油开采权，甚至就连“点头机”这种设备，都已经开始在吕宋生产了，只要等到奥斯曼帝国的协议签订完毕，方杰就会安排油轮和采油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波斯湾。 虽然在方杰看来，目前奥斯曼帝国开出来的价钱已经十分的“低廉”了，因为方杰要的是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这个期限很夸张，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活到一百岁之后，在西方，就连武者都是不可能活到那种境界的。 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库察德当时答应起来的时候都有些犹豫，不是怕奥斯曼帝国那边不答应，而是觉得这个期限太过于夸张了。 但其实方杰觉得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都太短了，别说是以现在的开采能力，就算是按照后世的那种开采能力，没有个几百年也休想将波斯湾地区抽空。 不过一百五十年在方杰看来已经足够了，毕竟奥斯曼帝国也不可能就存在那么长时间了，搞不好几十年之后集团发展到一定规模，掌控的实力就足以将整个波斯湾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到时候所谓的协议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大中华集团的发展速度跟不上奥斯曼帝国国力的增长，那么人家凭借军队随时都可以收回开采权，协议同样是一张废纸。之所以确定一个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完全就是方杰自身的感觉，好像这样会显得比较有面子。 可惜今天直接签约是不可能的了，克里斯托弗邀请方杰去卡利卡特转转，因为库察德要在今天之后才出发，前往奥斯曼帝国签订协议之后再回来，这么来来去去的，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的功夫。 “还是用那个老办法，我安排人跟他一起行船去巴士拉，然后在巴士拉等他将协议带回来签约，就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了。” 听方杰这么说，克里斯托弗觉得十分诧异，他盯着方杰瞅了半天，然后才开口笑道：“方董事长，你对石油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强烈的需求啊，竟然就连这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 “呵呵。” 方杰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于焦急了，这种行为必然会让对方坐地起价，问题四方杰并不在意这点，因为石油的价值目前全世界就只有大中华集团的人才知道，所以哪怕奥斯曼人坐地起价也没关系，起点太低了，翻几倍也没有关系。 等到将来石油的真正用处被世人所知的时候，大中华集团已经将全世界最大的石油产地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了，到那个时候方杰也不用担心石油涨价的事情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得跟库察德商量商量。” “他不是在你船上么，我想你晚上就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方杰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一个平常的事情，但克里斯托弗却很惊讶，“这件事情竟然没有瞒过你？”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库察德不是在你的座舰上，今天你怎么能够开出准确的价格呢？好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去找库察德商量，我呢，就去安排船只，陪他去巴士拉。” “你要陪他去巴士拉？” “不不不，我不会陪他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方杰这话不是在推脱，格里高利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敲定，而且方杰还要等瑟琳娜这边的回应，他不在意技术转让能够赚英国人多少钱，关键还是要恢复拉莎的身份和名誉。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坚持了，不过如果我们的协议有内容有什么变化的话……” “我的战舰上都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他们可以及时跟我沟通。”方杰不以为意的说道。 “说起来为什么无线电通讯技术不转让呢？”克里斯托弗捏着下巴问道。 无线电发报技术并不是不能转让，主要是这个技术是无法单独使用的，没有电就不能使用无线电发报机，而发电就需要发电机，发电机本身是没有能源的，所以又需要配套能源系统，如此一来，仅仅是转让一个无线电发报技术，就牵扯到非常复杂的事情。 瑟琳娜同样想要无线电发报技术，方杰甚至都答应，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用担心瑟琳娜发现自己被坑后会生气，毕竟双方的关系不同。 其实无线电发报技术迟早都会转让出去的，因为这是世界发展的大趋势，等到教廷等欧洲国家在集团订购的战舰交付之后，肯定会对战舰上的东西进行研究的。战舰上的武器系统可以安装次一级的东西，不怕别人去研究，但是无线电发报系统肯定是要安装的，这是在协议当中就写好的事情，而且这玩意儿也没有所谓的低档次可以用，迟早是会被人家解密的。 与其等到将来被人家解密，还不如先拿出来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跟克里斯托弗商量妥当之后，克里斯托弗又开口邀请方杰去卡利卡特，对此方杰只能表示遗憾，推脱说等到将来有时间的时候再去。 其实就目前来说，方杰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复杂的，等到教廷和欧洲拿到铁甲舰，除开个别战舰可能会被开回欧洲之外，方杰估计大部分铁甲舰会被教廷要求，直接就在开普敦或者是莫桑比克，甚至是塔马塔夫这种地方集结，然后发动对克里斯托弗的总攻。 按照时间来推算，教廷的铁甲舰大概还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全部交付了，其他国家的会稍微迟半年的时间，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一年，所以方杰必须要在半年之内将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开采权拿到走，否则要是万一克里斯托弗顶不住了怎么办？ “那我可就要走了，柯钦这个地方，我不是很喜欢。”克里斯托弗站起来，很礼貌的跟瑟琳娜道别，但是言语之中的意思，却表达出对于东印度公司占据柯钦的不满。 “我送送你吧。”方杰淡淡一笑，作为半个主人，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总不能是让别人说闲话吧。 两人并肩向着港口走去，半路上克里斯托弗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方杰问道：“假如有一天，我被教廷赶走了，这片区域你都不要？” 第983章：没得选择 石油在波斯湾的含量那是非常丰富的，然而奥斯曼帝国对于石油并不重视，完全没有限制，事实上在波斯湾地区和东地中海地区都有几乎可以称为是露天的油田，但是真正进行开采的少的可怜，因为没几个商人会专门来采购石油，毕竟这东西又不要装又不好使，平常时候简直就是派不上用场，值不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采伐。 库察德不认为帝国方面会限制石油的开采，但前提要弄明白大中华集团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石油，甚至为了石油要拿下整个地区的石油开采权？一样东西如果没有真正的价值，那么大中华集团肯定是不会舍得如此大笔的投资。 “答应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要弄明白，大中华集团为什么需要石油这种东西，那玩意儿又黑又臭……” “现在的情况是，方杰肯定不会告诉我们，作为一个商人，他的行为完全符合商业利益，所以我并不会抱有这种期望。” “那我就没辙了，你来决定吧，要不要答应他？还有就是开采权价值多少。” 其实无论是库察德还是克里斯托弗都不认为开采权是多大的事情，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是究竟能够开采出多少石油来。 库察德和克里斯托弗进行了一番合计，按照目前东地中海沿岸，像雅法、贝鲁特等地方的石油产量和销量来进行计算，最终得出了一个数值。 这个数值在库察德看来已经很高了，考虑到因为销量问题并没有全力开采，所以库察德又在这个数字上翻了一个倍，库察德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差不多了，克里斯托弗觉得也差不多。 两人合计完毕之后，天色都已经放光了，克里斯托弗站了起来，向库察德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帝国那边？” “帝国那边没有问题，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肯定可以搞定！” 库察德几乎是在拍胸口，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可是他凭借自家老主人的关系，的确是可以在一些“小事”上影响到奥斯曼帝国的。 石油这种商品肯定是“小事”，如果说方杰只是要波斯湾地区的采购权，甚至于库察德都不需要向奥斯曼帝国进行汇报这件事情。即便是方杰要的开采权，库察德觉得自己答应了也没什么，只是回去汇报是个流程而已。 “那就这么说定了。” 在这方面克里斯托弗还是非常信任库察德的，至少在这一两年以来，库察德都没有让克里斯托弗失望过。 太阳升起之后不久，方杰和克里斯托弗再度见面，这次双方见面的态度就融洽多了，因为方杰提供的那些技术，其中也包括了一些比较低级的火器和造船技术，这些东西对于奥斯曼帝国和克里斯托弗来说，都是非常实用的。 同样的，方杰也十分迫切想要拿下波斯湾的石油开采权，甚至就连“点头机”这种设备，都已经开始在吕宋生产了，只要等到奥斯曼帝国的协议签订完毕，方杰就会安排油轮和采油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波斯湾。 虽然在方杰看来，目前奥斯曼帝国开出来的价钱已经十分的“低廉”了，因为方杰要的是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这个期限很夸张，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活到一百岁之后，在西方，就连武者都是不可能活到那种境界的。 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库察德当时答应起来的时候都有些犹豫，不是怕奥斯曼帝国那边不答应，而是觉得这个期限太过于夸张了。 但其实方杰觉得一百五十年的开采权都太短了，别说是以现在的开采能力，就算是按照后世的那种开采能力，没有个几百年也休想将波斯湾地区抽空。 不过一百五十年在方杰看来已经足够了，毕竟奥斯曼帝国也不可能就存在那么长时间了，搞不好几十年之后集团发展到一定规模，掌控的实力就足以将整个波斯湾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到时候所谓的协议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大中华集团的发展速度跟不上奥斯曼帝国国力的增长，那么人家凭借军队随时都可以收回开采权，协议同样是一张废纸。之所以确定一个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完全就是方杰自身的感觉，好像这样会显得比较有面子。 可惜今天直接签约是不可能的了，克里斯托弗邀请方杰去卡利卡特转转，因为库察德要在今天之后才出发，前往奥斯曼帝国签订协议之后再回来，这么来来去去的，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的功夫。 “还是用那个老办法，我安排人跟他一起行船去巴士拉，然后在巴士拉等他将协议带回来签约，就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了。” 听方杰这么说，克里斯托弗觉得十分诧异，他盯着方杰瞅了半天，然后才开口笑道：“方董事长，你对石油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强烈的需求啊，竟然就连这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 “呵呵。” 方杰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于焦急了，这种行为必然会让对方坐地起价，问题四方杰并不在意这点，因为石油的价值目前全世界就只有大中华集团的人才知道，所以哪怕奥斯曼人坐地起价也没关系，起点太低了，翻几倍也没有关系。 等到将来石油的真正用处被世人所知的时候，大中华集团已经将全世界最大的石油产地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了，到那个时候方杰也不用担心石油涨价的事情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得跟库察德商量商量。” “他不是在你船上么，我想你晚上就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方杰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一个平常的事情，但克里斯托弗却很惊讶，“这件事情竟然没有瞒过你？”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库察德不是在你的座舰上，今天你怎么能够开出准确的价格呢？好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去找库察德商量，我呢，就去安排船只，陪他去巴士拉。” “你要陪他去巴士拉？” “不不不，我不会陪他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方杰这话不是在推脱，格里高利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敲定，而且方杰还要等瑟琳娜这边的回应，他不在意技术转让能够赚英国人多少钱，关键还是要恢复拉莎的身份和名誉。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坚持了，不过如果我们的协议有内容有什么变化的话……” “我的战舰上都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他们可以及时跟我沟通。”方杰不以为意的说道。 “说起来为什么无线电通讯技术不转让呢？”克里斯托弗捏着下巴问道。 无线电发报技术并不是不能转让，主要是这个技术是无法单独使用的，没有电就不能使用无线电发报机，而发电就需要发电机，发电机本身是没有能源的，所以又需要配套能源系统，如此一来，仅仅是转让一个无线电发报技术，就牵扯到非常复杂的事情。 瑟琳娜同样想要无线电发报技术，方杰甚至都答应，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用担心瑟琳娜发现自己被坑后会生气，毕竟双方的关系不同。 其实无线电发报技术迟早都会转让出去的，因为这是世界发展的大趋势，等到教廷等欧洲国家在集团订购的战舰交付之后，肯定会对战舰上的东西进行研究的。战舰上的武器系统可以安装次一级的东西，不怕别人去研究，但是无线电发报系统肯定是要安装的，这是在协议当中就写好的事情，而且这玩意儿也没有所谓的低档次可以用，迟早是会被人家解密的。 与其等到将来被人家解密，还不如先拿出来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跟克里斯托弗商量妥当之后，克里斯托弗又开口邀请方杰去卡利卡特，对此方杰只能表示遗憾，推脱说等到将来有时间的时候再去。 其实就目前来说，方杰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复杂的，等到教廷和欧洲拿到铁甲舰，除开个别战舰可能会被开回欧洲之外，方杰估计大部分铁甲舰会被教廷要求，直接就在开普敦或者是莫桑比克，甚至是塔马塔夫这种地方集结，然后发动对克里斯托弗的总攻。 按照时间来推算，教廷的铁甲舰大概还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全部交付了，其他国家的会稍微迟半年的时间，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一年，所以方杰必须要在半年之内将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开采权拿到走，否则要是万一克里斯托弗顶不住了怎么办？ “那我可就要走了，柯钦这个地方，我不是很喜欢。”克里斯托弗站起来，很礼貌的跟瑟琳娜道别，但是言语之中的意思，却表达出对于东印度公司占据柯钦的不满。 “我送送你吧。”方杰淡淡一笑，作为半个主人，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总不能是让别人说闲话吧。 两人并肩向着港口走去，半路上克里斯托弗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方杰问道：“假如有一天，我被教廷赶走了，这片区域你都不要？” 第984章：得偿所望 克里斯托弗现在管理的区域究竟有多大，这点方杰心中还是有数的，只是克里斯托弗忽然这样说，让方杰感觉有些意外了。 “你没有信心？” “你都把铁甲舰卖给教廷了，我怎么可能有信心呢？”克里斯托弗的脸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说出这句话就显得沮丧或者是愤怒，虽然铁甲舰是方杰卖的，但是克里斯托弗并没有针对方杰。 站在一个商人的立场上，方杰的确没有做错，既然是商品就可以出售，只要价格方面能够谈妥，换成是克里斯托弗自己也会跟方杰一样的选择。 “我不能将铁甲舰卖给你们，但是在转让给你们的技术当中，有一部分是跟铁甲舰有关的，如果你们拿回去好好的研究，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有进步的。”方杰点了点头。 “嗯，其实我早就在开始研究铁甲舰了，但是你们那个蒸汽机我实在是生产出来，所以制造铁甲舰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好了，蒸汽机的技术我们已经有了，即便是教廷打过来，我迟早也是会报仇的。” 方杰微微一愣，听克里斯托弗的这个口气，好像已经做好战略性撤退的准备了，那么他还真是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如果教廷和欧洲国家把卡利卡特周边拿下之后，大中华集团要不要分一杯羹？ 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方杰这边还在跟奥斯曼帝国谈波斯湾的采矿权，现在又开始想着瓜分克里斯托弗的地盘了，完全不考虑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不用这样看我，其实我的一部分财富都已经转移到巴士拉去了。” “嗯？” 克里斯托弗会转移自己的家人和财富，很让人惊讶。 要知道在外人看来，卡利卡特仍旧是固若金汤的，只要是大中华集团不动手，教廷想要打下卡利卡特，就目前来看仍然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 方杰不知道关于教廷订购铁甲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克里斯托弗知道的，只不过这种消息也不可能一直对外界隐瞒，每个国家都要跟大中华集团谈，而参与谈判的人肯定都知道。 只不过无线电发报技术最现实的一点就是有技术门槛，而且这种技术门槛并不容易突破，哪怕是拿着无线电技术的全套资料，却生产不出电阻和晶体管，那也是白瞎。 任何一种科技都有这方面的要求，如果说有资料就可以做出来的话，估计集团的战斗机都要上天了。 在跟教廷、瑟琳娜和克里斯托弗的谈判时，方杰也庆幸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飞艇的事情，也意识不到将来的战争形态很快会因为飞艇这种新事物的出现而发生改变，按照大中华集团目前的科技实力，只需要等到内燃机成型之后，飞艇就可以开始批量制造，到了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的海上战斗力量也会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 克里斯托弗晚上终于给方杰带来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库察德同意乘坐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前往巴士拉，同时也保证了大中华集团战舰和人员的绝对自由和安全，双方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的协议，第二天方杰就安排了两艘旅级铁甲舰，让这两艘战舰送库察德，先随克里斯托弗去卡利卡特，然后再从卡利卡特直接前往巴士拉。 在被选出来的两艘战舰出发之前，方杰将两艘战舰的舰长叫到自己船舱里进行了详细的安排，然后又让两艘战舰的官兵们，都写好了遗书。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情并不是上战场，但方杰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奥斯曼人就不会有别的想法。 “你就这么放心啊？” 看着两艘战舰领头，克里斯托弗这个家伙的舰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离开港口，瑟琳娜在方杰身边低声说道。 “不然呢？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你说呢？”方杰耸了耸肩膀，就像他冒险从吕宋来柯钦一样，假如奥斯曼人有点准备，加上克里斯托弗手中的力量，真要是跟方杰在柯钦拼个你死我活的话，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所以风险这种东西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现实存在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样一个风险是否值得去承受而已，想要平平安安的话，在这个世道是不存在的，即便是方杰愿意当个武林豪杰，难道就没有风险了么？ “女王陛下那边还在考虑，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难度比较大。”方杰和瑟琳娜之间的合作，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拉莎的身份，就看伊丽莎白有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和决心了。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方杰却跟瑟琳娜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为什么她是女王而你还不是？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的那么自信，好像你是女王陛下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瑟琳娜翻了翻白眼，对方杰这种表现不置可否。 “那我们就等着瞧好了，不过我最多还在这里停留五天时间。” “你急什么？哦，林小云要生孩子了，你是想要急着回去当爹吧？” “有个这个原因。”方杰摸了摸鼻子，有时候想想自己在“丈夫”这个角色上还真是不怎么称职就是了，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嘛，谁让他是集团董事长呢，有些地方总是需要取舍的。 方杰并没有等够五天，就在克里斯托弗离开的第三天，伊丽莎白女王陛下的口信就通过集团的无线电体系，送到了瑟琳娜的手中。 “当真是你恭喜你了，没想到事情还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了国家的利益，女王陛下甚至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不然呢？”方杰也看到了电报的原文，是瑟琳娜亲手交给他的，对于里面的内容大部分方杰都表示满意，唯一觉得有些麻烦的，就是恢复拉莎身份这件事情必须要跟两人的婚礼同时进行，而且举行这两个盛典的地方不是英国伦敦。 “只是为什么是塞维利亚呢？为何要让西班牙国王来主持我和拉莎的婚礼？” “或许女王陛下觉得，这样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吧，最近我们跟西班牙之间的利益纠纷已经很严重了。”作为一个英国皇族，这些属于“内参”一样的情报，瑟琳娜还是知晓的比较清楚。 西班牙作为一个老牌的航海强国，过去一直在跟葡萄牙争夺加勒比海的控制权，最终还胜出了，只是如今加勒比带给西班牙的利益正在日渐减少，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还是跟方杰有关。 很多大中华集团需要的资源，海商们为了加快赚钱的速度，往往放弃了从加勒比到欧洲的遥远航程，而是在美洲沿海拼命的挖掘资源，当船只被装满之后，这些物资就会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开普敦，然后再在开普敦交割，最终送去纳塔尔甚至是直接航行到吕宋。 不管使用那种方式，其利润率都是极高的，加勒比和美洲的特产，虽然总体价格不会太高，但是紧俏的商品都是粮食或者是农贸产品，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这种可再生资源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只要自己不偷懒，就不会有被用光的时候。 但是因为西班牙并没有将南美的所有港口都统统掌控，所以只要不经过西班牙而离开的货船，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任何一个西班牙人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要将整个美洲沿岸统统拿下，以西班牙目前的国力和军队实力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西班牙皇室跟英国皇室联系，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有一个最终的结果，就想方设法的联系大中华集团。 前些时候西班牙负责此事的贵族就曾经给方杰提供了一个他认为还不错的政策——让大中华集团通过技术转让的姓氏，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可惜方杰当时根本不接招。 现在方杰因为瑟琳娜的事情找到了英国人，而作为最近关系最为“亲密”的战友，伊丽莎白为了让西班牙人在加勒比港口上的分配份额，所以给了一个西班牙“收买”方杰的机会。 “看来，我还是需要回去一趟的，要带上拉莎才行。” “你这样做可就不公平了，难道你不打算带上青云和林小云？” “当然不会带，她们还要在家里带孩子呢，地中海啊，我都还没有去过呢，听说哪里的海水跟宝石一样透明。”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塞维利亚这个城市的确是不错的，作为一个东方人你的确是可以去好好看看。” 欧洲的城市，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欧洲的那些城市方杰是没有兴趣的，太落后了，即便是有大量被后世称为是“文物”的建筑存在，但方杰志不在此，对于那些东西也没有任何欣赏的水平，所以没什么兴趣。 原本方杰还打算等一等格里高利那边的答复，但是如今伊丽莎白都明确答应了拉莎的事情，方杰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继续等格里高利了，塞维利亚即便是以目前集团最快的战舰，那也需要一个月的功夫才能抵达，还是早早回吕宋，去安排前往塞维利亚的这趟“蜜月之旅”。 第985章：龙兴灭 方杰率领舰队从柯钦出发，半路上接到格里高利发来的电报，他已经顺利返回开普敦，而且跟教皇陛下达成了一致意见，方杰提出的那些技术转让的条件，教廷都答应了，只需要签个协议就好了。 为了方便，方杰授权给了鸟头，让鸟头去开普敦代表集团，与教廷签订协议，在协议签订之后的第三天，一艘满载技术资料的战舰就从吕宋出发了，目的地便是开普敦。与这艘运送资料的战舰同时离开吕宋港口的，还有教廷订购的两艘旅级战舰，虽说武器装备降了级，但除了这点之外，其他方面的性能并没有任何削弱，可是说是完整版的，也算是诚信商家。 从柯钦出发到吕宋，一路上方杰顺带着视察了南方舰队的司令部所在的满剌加，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如今满剌加的发展度也着实让人满意，可以说成为东南亚继吕宋之后第二繁荣的港口，就连雅加达都被比下去了。 等到方杰顺利返回吕宋时，林小云已经快要生产了，方杰的返回让她感到高兴之余也十分安心，终于在方杰返回的第七天，顺利的生下来一个小公主，整个集团普天同庆。 “是不是觉得有些可惜？” 在一场盛大的欢庆宴会之后，青云趁着方杰独处的时候，低声问道。 “没有什么可惜的啊。”方杰摇了摇头，一个小公主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三女又不是不能再生。 “男人不都是喜欢儿子么？”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世界早就因为缺少女人而变得无比荒凉了。” “缺少女人怎么会变得荒凉？”青云有些奇怪，这个答案跟她想的不一样。 “可不是么？女多男少的话，一个老公可以同时让七八个女人怀孕，但如果男少女多，一个老婆可以同时怀上七八个老公的孩子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人口大量减少的结果，世界自然就荒凉了。” “歪理！” 青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可不是么，林小云生下来一个女孩子，豆豆的地位就无可动摇，随着豆豆年龄增长，慢慢地跟后面出生的孩子拉开差距之后，其继承人的资格就稳当了，别人想抢也抢不去了。 “好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啥时候你再生一个吧。” “今年我不打算生了。” “你这样说，好像你能控制生不生似的？”方杰这么说着，脑海里却想起当年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对白：你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我会用内力逼出去。当时方杰就在想，武功还能排上这种用场？ “结丹境的武者，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你以为做不到？” “还真行？”方杰两眼都瞪圆了。 “嗯，只要我想。” “厉害！”方杰冲着青云竖起大拇指，随后摇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拉莎就不行咯？” “祭气境跟结丹境有着巨大的差距，这点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明白，所以我才担心。” “担心什么？”青云好奇的问道。 “我担心，她会比你先怀上！” “你！”青云一跺脚，她还真是差点就说：你敢！这话说出来肯定有些不符合她的身份，毕竟她是大妇，她自己不愿意生还不让拉莎生，就显得心胸过于狭窄了，这要是拿出去说的话，肯定会被别人诟病的。 “你准备啥时候出发呢？” 伊丽莎白承诺的事情，需要方杰和拉莎一起前往塞维利亚，这件事情家中三个女人都已经知道了，方杰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的，反正到最后都是瞒不住人的，还不如早早拿出来大家说个明白。 “等到孩子玫玫满月吧。” 林小云的女儿小名“玫玫”，是青云起的，方杰不反对，虽然有些拗口，不过多念几遍还是可以的。 “有点着急啊，舰队的规模都没法扩大一些。”青云首先想到的还是方杰的安全问题，因为船厂在全力开工完成教廷和欧洲六国的订单，所以根本没法为集团卫队建造新的战舰，而方杰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地中海，可以说是目前西方海上力量最为集中的地方，真要是发生点意外的话，青云很担心现有的力量不足。 “放心好了，第一批内燃机已经成功装配出来了，我们的飞艇也可以上舰了，一个月之后主力战舰的改装也能完成了，即便是遇上什么事情，飞艇也能保证我的安全。” “说起来，你啥时候让我去乘坐飞艇？” “出发之前吧，不过飞行的距离不会太远，高度也不会太高。” “我就是想上去感受一下，你这么紧张做啥？”青云扔给方杰一个白眼，心中也淡定了不少，有了飞艇基本上是可以保证方杰的安全了，毕竟这个年代能够攻击到飞艇的武器，是基本上不存在的。 飞艇，就是如今集团手中真正的杀手锏，第一批标准飞艇仅仅建造了五艘，其中有两艘被命名为了“空军一号”，虽然有些借别人的意思，但方杰觉得很贴切啊，毕竟放在全世界的范围内，这也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支空中力量，因为这五艘飞艇都安装了可以机械控制的投弹舱，是可以从空中投弹的。 除开两艘为方杰一家人专属使用之外，另外的三艘则是被作为实验艇，主要是为下一步改良和扩大规模做测试。别看只是一艘飞艇，其造价竟然不输一艘旅级战舰，三艘试验飞艇也就罢了，方杰一家人使用的飞艇，吊舱内部的装饰那是非常精致，价值不菲。 在青云的强烈要求下，方杰不得不带着她乘坐空军一号在吕宋岛上空兜了一圈，不得不说，当天气晴好的时候，乘坐飞艇还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尤其是能够高高在上的俯视整个吕宋城，那种滋味简直是比当皇帝更让人着迷。 “太厉害了，如果我们能够有几百艘这样的飞艇，那岂不是可以无敌于全世界了？” “快醒醒吧，别做梦了！” 方杰拉着青云走出吊舱，并且向身边的工作人员道谢，随后才低声道：“你以为战斗飞艇就那么容易制造？旁的不说，光是几百台发动机，以我们集团目前的技术，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生产不出来。” “慢慢来嘛，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做到的。”相比之下青云倒是信心百倍的样子，方杰也只能说这叫做“无知者无畏”，飞艇其实并不是最合适作战的飞行器，相比之下哪怕就是二战时期的单翼螺旋桨飞机，在武器属性上都比飞艇要强的多。 “罢了，飞艇仅仅是我准备用来长途运输的玩意儿，真正打仗还是不能依赖它，我们有全新的玩意儿。” “还有什么全新的玩意儿？” “现在暂时保密，等我从地中海回来再说。” “哼，对我也要保密？” “那是为了给你惊喜，走了，赶紧回去吧，我想孩子们了！” 方杰拿出孩子们作为挡箭牌，青云就没话说了，毕竟很快方杰就又要出门了，这次前往欧洲，估计至少又要好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又不能把孩子们带上，方杰想要多陪陪孩子是可以理解的。 如今集团的发展早已经不需要方杰事事操心了，他只需要在大方向上把握就好了。 好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的倭国，就在方杰准备前往地中海的时候，忽然爆出来一个大新闻，斋藤龙兴，死了。 这件事情原本是个意外。 因为有楚池坐镇倭国督战，所以斋藤龙兴和松浦隆信都没有闲着，尤其是斋藤龙兴，几乎是精锐尽出，跟织田信长为首的保皇派打的是不亦乐乎，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战果倒是挺斐然的。 保皇派所掌控的地盘几乎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事实上如果没有织田信长从朝鲜源源不断的采购，不管是军械还是粮食都已经跟不上了。 斋藤龙兴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出现上战场的，不过那天也是合该他要出事，一场大战都已经进入尾声了，斋藤龙兴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参与，偏偏他忽然想到要亲临一线给属下们打打气，好让大家一鼓作气的将保皇派干掉，当然另外一种想法就是收买人心。 可是谁也没想到保皇派竟然还有一支很小的队伍，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当中，原本这支队伍都已经打算投降了，但是忽然发现斋藤龙兴带着亲卫出现在他们的火器射程当中，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一阵乱枪之后，这么一小支队伍自然是被消灭掉，但斋藤龙兴竟然也被流弹给击中了，等到亲卫们将斋藤龙兴拖到安全的后方进行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斋藤龙兴被击中的位置，竟然是肺部。 如果在后世，有足够的医疗条件下，肺部中弹是不会致命的，身体受损肯定有，但至少可以活下来，可惜这个时代的医术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加上正好是夏天，倭国的气温也不低，种种因素的作用下，斋藤龙兴在三天之后死于伤口感染，回天无力。 斋藤龙兴的意外死亡让保皇派们弹冠相亲，织田信长一声令下，蓄势许久的保皇派全面出击，将斋藤家族的队伍打了个落花流水，诸多地盘都被抢了回去。 第986章：松浦反水 斋藤龙兴的意外死亡差点影响到了方杰前往地中海的计划。 好在斋藤龙兴死了之后，楚池及时的将松浦隆信给推了出来，他没有让斋藤龙兴的后代出面，而是命令松浦隆信将斋藤家族的部属统统接收。 要说斋藤家族属下的那些势力肯定不乐意接受松浦隆信的指挥，但形势比人强，在经过这大半年的鏖战之后，斋藤龙兴就连自己的直属部队都快要打光了，真正强悍的战斗力量没剩下多少，被有楚池支持的松浦隆信武力一逼，基本上也就认命了，即使是有些头太铁的，也被松浦隆信领兵轻轻松松搞定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倒皇派的实力再度受到了重创，一时之间保皇派兴高采烈，以为他们的春天终于来了。 考虑到楚池麾下的精锐不适合正面介入这种低层次的战斗去消耗，方杰命令楚池尽量以自身职责为重的同时，直接给徐龙发了一个通告，让他中断跟保皇派之间的交易，同时命令朝鲜王朝务必中断跟保皇派之间的粮食贸易。 对于徐龙来说，方杰的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虽然名义上他徐龙并不是方杰的下属，但实际上嘛，他和他的作坊早就已经被大中华集团给收编了，尤其是在作坊技术革新时安排到作坊的那些集团成员，干的可不仅仅是更新徐龙火器作坊的生产技术，那可是全方面的掌控，说直白点徐龙现在根本就已经管不了火器的生产了，他只是从交易当中按照当时谈好的比例分红而已。 如今的徐龙也的确是没有那种争强斗狠的想法，方剂给了他一个当富家翁的机会，他就选择了老老实实当一个富家翁，所以根本不敢反对方杰给的命令，第一时间去了朝鲜皇宫里，转达了方杰的意思。 一开始朝鲜王朝还是不愿意停止跟织田信长的交易，毕竟这些交易可以给王室带来的巨大是收益。虽说朝鲜本身也不是一个粮食产国，下面的老百姓经常都吃不饱肚子，但是为了王室的利益，让平民们啃树皮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立场的转变，徐龙也就不便于在朝鲜王室面前表现的过于强硬，他将王室的反应转述给方杰之后，方杰立马就想了一个招——大中华集团以同等的价格，甚至可以略高一些的价格，采购朝鲜王室卖给织田信长的那些粮食。 如此一来朝鲜王室立马就答应了，由此可见朝鲜王室的眼见还是十分短浅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信用，只要能够赚钱就好了。殊不知大中华集团拿这些粮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跟林石破联系，让输运粮食的舰队直接在天津港靠岸，白白的把粮食送给了朱载垕。 这个时候朱载垕已经顺利继位，当他得知方杰将赠送他一大批粮食的时候，可以说是乐坏了。 为什么说朱载垕会如此高兴呢？处于小冰河期的大明朝其实很倒霉，因为种种原因，可以说年年都有地方受灾，虽然这些年皇室的收入因为大中华集团而大大增长了，但是受灾的时候那是拿着银子都采购不到粮食啊。 大中华集团可是将粮食赠送给朱载垕的，换而言之当这些粮食用于赈灾的时候，老百姓可就是认的朱载垕这个新皇，对于朱载垕收获民心来说，那是非常及时的，就连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都在这件事情上记住了大中华集团的好，毕竟天下稳定对于他们来说那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方杰倒是没有想太多，大中华集团上上下下是的确不差粮食的，不管是南都还是吕宋周边，因为气候的原因种植水稻这种汉人的主食简直就是不要太轻松了，加上暹罗这些地方的气候环境同样适合水稻的生长，所以如今集团的粮仓是爆满的状态，根本看不上朝鲜人那些相对差劲的粮食，而且价格对于集团来说也是“低廉”，顺手做个人情至少是可以节约运输费用。 之所以方杰不愿意将这些粮食运送给松浦隆信，就是因为不想让倭国人吃的太饱，毕竟在保皇派全力反攻的情况下，松浦隆信手中的军队规模是大大缩水了，消耗的粮食降低了许多，如果这样大批量的粮食送过去，恐怕会让军队产生懈怠心里。 只有让吃不饱肚皮的军队去抢保皇派的粮食，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主观能动性，毕竟方杰就没想过要跟保皇派打出胜负，战争的根本目的就是破坏，从根子上消灭倭国人而已。 而且这个计划在楚池看来已经快要成功了。 在倭国，好些地方因为保皇派和倒皇派的反复争夺，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不仅仅是粮食作物、畜牧，甚至就连人影子都看不见一个了，大部分年轻的女性都已经被楚池收拢起来之后送走了，一部分送到了南都，一部分送到吕宋，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大中华集团的人口问题。 反正只要不是当正妻就好。 在经过反复的扫荡之后，如今倭国的人口比起两年前至少缩减了五成，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比例，更重要的是生育年龄的女性被送走，可以说即便是现在停止战争，倭国的人口想要恢复都需要非常漫长的等待时间。 但楚池没打算就此住手，利用战争消灭倭国的年轻男性，利用金钱买卖年轻女性，利用饥饿和疾病消灭中老年倭国人，整个倭国人可以说都在楚池的掌控之下。 过去，楚池总觉得方杰做事不够干脆，明明有消灭倭国人的能力为什么要慢慢来，直接将倭国彻底拿下不是挺好的么？可是现在楚池不这样想了，他人就身处倭国当中，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亲手杀死哪怕一个倭国人，但他却是看清楚了，整个倭国正在慢慢死去，不，准确的说死去的不是倭国这片土地，而是这个民族。 “我不如董事长。”这是楚池最近经常会说的一句话，因为事实已经向他证明了，方杰的方法是对的，用这种方式来慢慢消灭倭人，不仅将大中华集团的消耗降低到最小的程度，更重要是这种方式会更加的彻底。 如今，在倭国真正效忠于天皇陛下或者说是织田信长的人已经不多了，并不是倭人都不信任天皇或者是织田信长，而是信任他们的人都已经快要死光了。虽然斋藤龙兴的死是个意外，但是对于织田信长来说这就是个机会，作为一个枭雄，织田信长深知，那些往日本斋藤龙兴狠狠压制的部曲们，只要他们还有野心，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事实证明织田信长的判断是没有错，斋藤龙兴死了之后其部署们的确是开始异动，只不过楚池的反应很快，他让松浦隆信迅速上位，将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扼杀在了襁褓当中，同时也警告了一些还没有来得及动作的家伙。 对于松浦隆信的执行力，楚池表示很欣赏，甚至是因为给予了松浦隆信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权限。原本这是对松浦隆信的奖励，但是谁也没想到，松浦隆信竟然在一个关键的时候，反水了！ 其实松浦隆信跟斋藤龙兴和织田信长的想法都不一样，如果说过去他还抱着称霸整个倭国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话，在他跟“天照真卫”那一堆人混在一起的时候，在平户三岛的悲剧发生之后，这些想法就已经开始在改变了。 后来，松浦隆信去过南都，看到过集团的真正实力，但他并没有因为看到大中华集团到真正实力就彻底放弃自己，相反，他越来越觉得，方杰统治下的大中华集团才是倭国将来应该有的样子，他坚信倭国是还有希望的，但是希望既不在斋藤龙兴身上，也不在织田信长身上，更不是在天皇一族的身上。 “人人生而平等”，这是松浦隆信在大中华集团身上学到的理念，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理念，只不过大中华集团在执行这个理念的时候仅仅是针对“自己人”的，是针对汉族人的，松浦隆信想要将这个理念继承下去，他在暗中收拢自己的心腹，将这个理念深深的贯彻到他们的脑子里去，就是希望这颗种子能够发芽。 只是松浦隆信没想到斋藤龙兴会死于一个意外，更没有想到楚池竟然会把斋藤龙兴部曲都交给他来控制，如此一来松浦隆信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虽然倭国是一个国家而大中华集团只是一个在海面上求生的势力，但是松浦隆信承认，如今的大中华集团实力已经从各方面超越倭国了，除了没有倭国人多之外，倭国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跟大中华集团对抗的法子。 但是松浦隆信知道自己必须要动手了，现在正亲町和织田信长还活着，他松浦隆信在楚池眼中还有价值，一旦这两个人所代表的保皇派死掉，那么下一个死去的肯定就是他，松浦隆信了。 反叛，既是为了整个倭国，也是为了自己。 松浦隆信的计划非常简单，他一方面通知正亲町和织田信长，一方面将所有的兵力调过来，把楚池和古娜的队伍，层层叠叠的包围了起来。 第987章：不为所动 松浦隆信为了包围楚池和古娜的营地，整个队伍的调动都是在悄无声息当中完成的，就连楚池都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顺利有些大意似的，完全没有防备到松浦隆信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水，而更让方杰等人意料不到的是，松浦隆信还派人跟织田信长达成了协议，只是一切都在暗中进行，表面上双方的军队好像还在鏖战，但实际上都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本质上的伤亡，只是看起来很热闹罢了。 几乎只是一夜之间，楚池和古娜的营地外就冒出来一整批一整批的倭国人，他们飞快的修建起堡垒，挖出一层层的壕沟，可以说就连大象来了都冲不过去的，又深又广的战壕，这些战壕将楚池和古娜的营地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而安排在周围的士兵，数量至少超过了上万人。 其实集团如今在倭国的人口数量也不少，加上楚池两千人的军队总数也差不多有五千了，只不过其中有一千多既不是集团的卫队也不是古娜的佣兵团，而是真正的技术人员。 因为当初矿区出事，被朝鲜人给包围过，所以后来古娜就改变了方案，开发银矿不再是全面开花，而是集中精力一个一个的来，所以她将所有的技术人员都集中在一起，然后把马卡道佣兵团的人手驻扎在矿区周围，等到银矿的开采效率已经下降到临界点的时候，就换下一个矿区。 正是因为古娜的这种安排，才让集团的技术人员在松浦隆信反水的时候第一时间被佣兵团给保护了起来，这个结果让古娜和楚池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说现在他们仍旧处于危险当中，但至少技术人员没有第一时间丢掉。 要知道，为了保证银矿的高效率开采，集团派到倭国来的那些技术人员，几乎是涵盖了集团大部分黑科技专业，要是真被松浦隆信弄到手中的话，结果就有些不堪设想了。 不过就算如此，楚池和古娜眼下的局面也比较危险，松浦隆信这个人跟斋藤龙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经过其教导出来的部队，在战斗风格上也有极大的不同。 过去，松浦隆信从平户三岛带出来的那一批手下，因为重新在南都安家，所以对于集团都产生了一种感情，这种感情虽然不同于对倭国的那种忠诚，但是他们也不愿意跟大中华集团作对，而这批人已经逐步被松浦隆信给淘汰或者是边缘化了。 在心中产生了全新的信念之后，松浦隆信已经不在意松浦家族是否还能延续了，即便他知道家族中血统最为纯正的松浦友和可能会因为他的行为而受到影响，但他也早就顾不上了。 经过他一手一脚带出来的这些部属，打起仗来简直就是标准的疯子，比起斋藤龙兴当首领时期，在战斗力上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距，这点楚池和古娜都是知道的。 加之楚池前些时候为了让松浦隆信稳住败局，又将营地的一部分资源拨发给了松浦隆信，以至于松浦隆信现在的军械装备可以说是最充实的时候，除了没有大威力的火炮之外，要说整体战斗力，已经可以说不输古娜的佣兵团，只是不如楚池的精锐罢了。 “他为什么围而不攻？” 通过无线电，楚池可以跟古娜方便的进行沟通，虽说目前的形势已经很紧张了，但在楚池看来却还没有到最为危机的时候，毕竟直属舰队就停泊在海外，只需要楚池这边一声令下，大威力的炮弹就可以直接覆盖过来，至于说能不能打到营地这边不好说，但是对于松浦隆信的队伍肯定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你不用太过于紧张。”楚池在无线电报中宽慰古娜：“我想，松浦隆信是想谈判吧。” 看到楚池发来的电报，古娜心中有些好奇，谈判？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谈判的？以方杰的性格来说，难道还会同意双方妥协？怕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方杰有这种想法，以楚池对倭国人的仇恨来说，恐怕也很难得到执行。 其实这就是古娜不了解楚池的地方了，像楚池这种人，不管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但如果说方杰一定要下令谈判的话，他还是会好好谈的。 然而消息送到吕宋之后，却迟迟没有得到方杰的指示，因为集团总部也在进行一场热烈的讨论，跟松浦隆信究竟是该打还是该谈。 谈，并不是说就不打，而是集团高层一部分人认为，如今集团在倭国的实力很薄弱，一旦发展到正面冲突，虽说打败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损失肯定不小，毕竟楚池和古娜都被包围了，如果说长期作战肯定是不行的，物资方面完全更不上，即便一开始可以坚持，到后面肯定是要突围的。 当走到需要突围这一步的时候，古娜的佣兵团所保护的技术人员，就会成为队伍最大的软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甚至比军队更不能损失，毕竟士兵的天职就是打仗，而技术人员则不是。 对于集团来说，这些技术人员都是不能轻易损失的宝贝，没少一个人，都会严重影响到集团的整体发展。 “你们对于谈判有什么想说的？”方杰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大家长的身份，所谓大家长，就是不能在一开始就明确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因为那样一来就会严重干扰到下面的人做出判断，导致事情的走向变偏。 “谈判的结果最好就是能够让我们的人可以先撤回来，然后我们用舰队将倭国彻底封锁，让他们在岛上玩，以目前岛上的情况，怕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会彻底的垮掉吧！”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那究竟是多少时间？你们也太小看倭国人了，倭国岛上又不是没有资源，即便是他们不能出海，也不会就这样消减下去，说不定过几年时间就重新发展起来了。” “我们可以捣乱啊！”提议谈判的人补充道，“他们想要种地我们就用舰炮轰击他们的良田，他们想要放牧的话我们就直接炮轰他们的牧场，总之一句话，不让他们好好的生活不就行了？”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你要这样骚扰他们的话，我们需要投入多少的成本？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让他们彻底的投降？” “可是这样我们可以不用牺牲军人，不是么？再说了，除非现在就让楚司令和古司令不惜一切代价的突围，否则拖的时间越长，我们就越是难以对他们进行补给！别以为人家攻不进去就完事了，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人家光是围就能围死了！” “他们两个地方都有充足的地下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缺乏物资吧！” …… 双方的争论还是非常激烈的，而方杰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双方的争论，直到天色擦黑，这场会议竟然开了大半天。 “好了，大家的意思我也基本清楚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晚上大家在考虑考虑，如果有什么好办法，明天再说。” 方杰宣布了散会，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并不能摆脱这个事情带来的困扰，因为家中青云和拉莎都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我觉得应该打，我们不能就这样撤走，无论如何都要给松浦隆信一个教训！” “话不是这样说的，打仗我们不怕，但是那些技术人员也是我们不能损失的，所以现在只能谈！” “但就算是谈，肯定一时半会儿谈不出个结果，到时候营地的物资同样会缺乏，他们同样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那样的结果跟打有什么区别？”拉莎想的倒是比较全面，方杰站在旁边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怎么，你的意思也是打？”青云睨了方杰一眼，“凶巴巴”的问道。 “打还是谈，在我看来其实都不是问题。” 在家里面讨论问题就不一样了，方杰可以说的比较随便一些，反正以青云和拉莎的性子，也不会就把方杰说的那些话拿到外面去说，这些底线两个女人还是很明白的。 “要不你说说？”青云最是见不得方杰卖关子了，相比之下拉莎就不敢这么不客气的对方杰说话了。 “嗯，以我看吧，首先我们想要弄清楚，松浦隆信究竟想要干啥？” 这个问题抛出来，顿时就让青云和拉莎傻了眼，其实不仅仅是她们两个，就连刚刚开会的那些人当中，恐怕都没有几个人去真正想过，究竟松浦隆信想要做什么，是真的想要吞掉楚池那些人呢，还是另有所图。 “其实我看松浦隆信这个人，是比织田信长和斋藤龙兴更有远见的，斋藤龙兴想的是当个土霸王，而织田信长想的是倭国能够强大，至于说松浦隆信嘛，他想的又有不同，怕是在他心中，是想让整个倭国进步。” “强大和进步，有什么区别么？”拉莎毕竟中文水平还是略低了一些，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是有区别的，松浦隆信是要看的远一些啊，如果换成是织田信长的话，他肯定已经动手了。”方杰发出一声轻叹，其实在他看来，松浦隆信的确是个人才，有些可惜了。 第988章：隔空喊话 就目前倭国的情况来看，真正的问题就在于楚池和古娜营地的补给问题。 如果说两个营地靠近港口的话，倒是可以利用战舰上的火炮通过延伸轰炸硬生生炸出一条补给通道，虽然有些风险，但肯定这条通过不是松浦隆信的队伍敢攻打的，或许双方可能会出现反复的拉锯战，但总是可以起到补给的作用。 好就好在营地是有新鲜充足的水源，这就大大延长了可以防守的时间。 “你究竟是怎么决定的？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是胸有成竹了？”作为方杰的枕边人，青云还真是有这个能力，通过方杰一些动作和神情的细节来判断方杰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其实补给这个问题并不难。” “并不难？我的上帝啊，我怎么觉得补给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毕竟是五千人啊，就算每个人每天消耗一公斤的食物，那一天也需要五千公斤的食物，一个人可以背五十公斤都需要一百个人来背，这才仅仅是食物而已，还没有算消耗掉的弹药，怎么补给？”拉莎感觉整个人都已经快要疯癫了，主要是她实在想不到方杰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几百人的补给队伍，那不是需要上千人的护卫，一旦半路遭遇到倭国人的拦截，到时候又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牺牲？”方杰淡淡一笑，“不不不，我不认为会有多大牺牲，嗯，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次补给五吨不在话下，即便是五十吨都不是问题，只不过还有些小小的技术上的问题没有解决罢了。” “技术上的问题？”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猜了，丁三，去给我传个命令，就说明天的会议暂时不开了，我明天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方杰给丁三吩咐之后，就跑去逗孩子玩了，如今家中三个女人加上三个孩子，可是热闹的很啊。 “豆豆，两个妹妹你喜欢么？” “喜欢！豆豆好喜欢！” “那豆豆你将来长大了，会不会保护好妹妹们呢？” “那是必须的！我已经在练武了，妈妈教我练武了，哼，将来我是高手，高高手！” 方杰一脑门的黑线，转向青云问道：“不是说太小的时候不能练武么？” “喏，那两个哑铃，就是他练武的道具。”青云努努嘴，方杰扭过去一瞧，好嘛，两个用松木打磨的哑铃，一个差不多三两重，这个还真是没影响。 “好吧，你好好练，将来不仅要保护好妹妹们，还要保护好爸爸哦！” “爸爸大笨蛋！你还需要豆豆保护？你不是应该好好练武，保护好妈妈们吗？大笨蛋！” “我去！”方杰差点没把这嘲笑老子的小家伙给摔到床上去，有这么埋汰自家老子的么？真是个不孝顺的家伙，罢了，看在他对自己妹妹爱的不得了的份上，方杰觉得这次就绕了他，下次要是再这样说，就把这小子狠狠的收拾一顿。 第二天，集团高层对于忽然取消的会议反应有些平淡，虽说倭国的事情比较紧张，但的确是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不管是楚池的营地还是古娜的矿区，因为平常时候的习惯问题，至少有半个月左右的物资储备，也就是说，只要松浦隆信没有胆子对营地和矿区发起攻击，那么营地和矿区至少可以支撑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时间，以这个时代常见的交通工具来说，好像并不算充足，但对于集团来说就不一定了。 “除了空军一号之外，其他飞艇都准备妥当，明天就出发吧！” 方杰带着青云和拉莎到了研究院，例行参观和处理了相关事务之后，就径直向空气动力研究所下达了让飞艇出征倭国的命令！ “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用飞艇给他们运送补给物资？” “我的老天，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 青云和拉莎都十分惊讶。要说关于飞艇的事情，她们两个都是知道的，甚至青云都已经试乘过空军一号了，但是因为观念的问题，她们两个还是没有将飞艇和战争联系起来，或者说没有这么快就把两者联系起来。 但是方杰不同，他出身于现代化海军家庭，从小就耳濡目染，知道战争就应该是三位一体甚至是四位一体的，除非是本身不具备那种条件。 过去，集团是没有空地一体的条件，但是现在不同了，第一批的五艘飞艇都已经投入正常使用了，虽说其中有三艘原本是应该用来实验的，但眼下的情况特殊，方杰觉得有必要牺牲一下自己这个董事长的特权，将空军一号留给研究所搞实验，另外四艘则是直接投入到倭国的战场当中。 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空军一号的内部装修占据了飞艇大量的载荷，用来做实验影响比较小，但如果投入实战的话，运载量就不如另外三艘空荡荡的实验艇了。 “一艘飞艇正常情况下是可以载十五吨左右，即便就是只有十吨，四艘飞艇轮流飞行也足够给两个营地补充了，另外我们还可以利用返航的时候，将矿区的技术人员运载到战舰上，一艘飞艇一次可以运载一百人，四艘一起行动也就是三趟就够了。” 果然黑科技就是黑科技，飞艇这么一出世，最棘手的补给和技术人员安全这两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怕不止是这样，我们还可以利用飞艇将战斗部队运送到营地当中，然后反击松浦隆信！”青云果然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女人，首先想到的就不是防守，而是反攻。 “那个不急，再说了，如果没有物资上的短板，楚池凭借手中的队伍要是打不赢松浦隆信的话，我就撤了他的这个司令！” 倭国，楚池刚刚接到了被标准为“绝密”的电报，其中的内容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子就没担心过！” 重重的喷出一口浊气，楚池的神情变得飞扬起来，将手中电报焚烧之后，他命令副官向营地下达他的命令：孩儿们都燥起来！哦，不，是都训练起来！ 直属舰队里没有一个人会去质疑楚池的命令，哪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浪费物资进行训练好像有些得不偿失，毕竟已经被倭国人层层包围了，谁都知道现在物资根本无法进入营地，不管是食物还是弹药，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同样的，楚池营地的动静被人报到了松浦隆信这里。 “他们还在训练？” 对于集团的训练，松浦隆信也是见识过的，在他看来哪种训练模式那是十分的土豪——食物敞开攻击，弹药敞开的消耗，这种训练就是标准的烧钱，训练一天下来，至少就是好几百两甚至是上千两的银子不见了。 更关键是，目前楚池队伍的这种情况，他们凭什么敢大手大脚的消耗物资？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他们这是要突围了！”松浦隆信经过反复的考虑之后，确定这肯定是楚池的计谋，假装训练，其实是想趁着倭军不注意的时候直接突围！ 其实松浦隆信也知道，楚池未必就怕他手下的那些队伍，未必需要马上突围到海边跟着舰队离开，但是另外一个很大的可能，就是楚池想要突围去跟古娜回合，两支队伍合在一起的战斗力肯定比分开更强一些，而且还能更好的保护那些非战斗人员。 正是以为松浦隆信很了解的大中华集团和方杰的行事风格，所以他才确定，那些非战斗人员的价值甚至比起军队本身来说更高一些，就算楚池要拼命，那前提必然也是让非战斗人员出于安全当中。 所以相比起来，其实松浦隆信安排包围矿区的军队更多，他就是想让集团的那些非战斗人员成为最好的人质，就是要让大中华集团投鼠忌器。松浦隆信虽然对倭国的将来有信心，但是他并没有高估自己，甚至于他已经将他手下的军队的战斗力放在一个相对很低的水平上来评估双方之间的差距，才会用上万人来包围楚池，更多的军队去包围矿区。 总体上来说，松浦隆信几乎是压上了自己手中全部的力量了，要是这个时候织田信长和正亲町忽然从背后杀来的话，搞不好松浦隆信是要全面崩溃的。 然而织田信长的军队并没有动手，作为主帅和主心骨的织田信长，哪怕面对正亲町的怒吼，仍旧是不温不火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封信，一封刚刚收到的，松浦隆信送过来的信。 “为什么？他们汉人不是说渔翁得利么？现在一个做渔翁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为什么我们不抓住？说不定我们可以一次就同时干掉松浦隆信和大中华集团，到时候我们就胜利了！”正亲町已经急的在跳脚了。 “如果真是这么容易就打败松浦隆信和大中华集团的话，你觉得我们怎么会被逼到这种程度？”织田信长弹了弹手中的信纸，“你忘了松浦隆信跟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了？还是说你把他当成傻子了？” “那，那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正亲町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可能说的过织田信长，只能软绵绵的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第989章：从天而降 “等。”织田信长觉得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不管是大中华集团赢了松浦隆信还是松浦隆信赢了大中华集团，在织田信长看来都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样一场战斗下来双方不可能没有损伤，无论结果是谁赢了，战斗力肯定都会有损，而只要能够抓住一个好的时机，说不定就能一局定江山。 “那你希望谁能够赢出呢？”正亲町问道。 “我当然希望是松浦隆信，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他一把。”这是织田信长能够做的极限了，他不会答应跟松浦隆信合作，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双方如果合作的话，那肯定是能够拿下楚池和古娜的矿区，但是那样成全的就是松浦隆信的名声，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松浦隆信而不会记得他织田信长。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影响到他织田信长的名誉，那么公开跟松浦隆信合作这条路就走不通了，正亲町倒是希望这场战斗最终是松浦隆信获胜，只因为松浦隆信怎么说都是倭国人嘛，从名义上来说，还是他这个天皇陛下的子民。 不管是织田信长还是松浦隆信，其实都在等大中华集团的反应，他们都知道，大中华集团是有一种可以瞬间通讯的技术，并不需要在来回传递消息上耗费时间，所以楚池和古娜两个营地连续三天都没有任何跟松浦隆信联系的意思，这就让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心中最焦虑的人其实是松浦隆信。 一开始他认为楚池肯定会大骂他一顿，毕竟刚刚才从楚池手中骗了不少的资源，谁知道楚池完全没有半点要理睬他的意思。紧跟着就是楚池的队伍开始日常训练，而且比平常时候的训练量都还要大的样子，倒是将松浦隆信吓了一跳。 倒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楚池，毕竟楚池是被包围的对象，就算一定要突围，让他走就是了，相信楚池不会妄想用其手中的两千人将外围的一万多倭军消灭，所以理论上来说松浦隆信这边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至于说楚池想要突围去营救古娜那边，在松浦隆信看来这就是妄想了，古娜那边又有一万多的倭军，如果楚池真要这样胆大妄为的话，那等待他的就是自取灭亡了。毕竟两千多军队面对一万多敌人和四千人马面对两万多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并不是单纯的倍数关系。 在倭国这种国土面积狭小的国家里，两万多人马汇聚在一起，足可以说是遮天蔽月了，更不用说古娜的矿区里还有大量的非战斗人员，而这些非战斗人员其实才是松浦隆信真正的目标。 想要将一支军队强留下来并不容易，一方面军队不会束手就擒，另外一方面军队还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说法，但如果是一支非战斗人员队伍，那就不同了，相信大中华集团还不会用一千多名技术人员的生命来开玩笑。 在煎熬到第五天之后，松浦隆信终于是忍不住了，派人去跟楚池那边喊话，问楚池是否愿意投降。 “让松浦隆信出来说话，不然别谈了。” 楚池这两天正训练的来劲呢，还别说，虽然是被倭军层层包围，但下面的小崽子们一个个士气高昂的很，好像丝毫不担心战争，反倒像是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战争的来临似的。 “我是松浦隆信，请楚司令出来对话。” 心中焦虑的松浦隆信最终还是忍不住躲在战壕后面跟楚池喊话，他是知道集团卫队的厉害，尤其是那种叫做狙击手的特殊兵种，完全可以在几百米之外一枪要了他的性命，所以松浦隆信根本不敢让自己所在的位置暴露出来。 “哟，小隆信你来了啊？怎么，今天是打算投降的吗？”楚池戏谑的声音从营地后面传出来，相比起松浦隆信的萎缩，楚池倒是无所畏惧的站在营地的高处，用扩音器跟松浦隆信吼着。 “我是来让你们投降的，其实我并不想杀死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投降，然后老老实实在我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客人，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 “没兴趣！我们为什么要投降？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挺好，不信你们就进来看看啊。” “不要嘴硬了，你们这几天训练，我相信你们的物资已经所剩不多了，比如说粮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粮食大概已经只剩下两天了吧？我想问问你们，两天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打算吃树皮草根么？” “不劳你操心，我们一点都不担心粮食的问题。”楚池脸上的冷笑在松浦隆信看来是如此的可恶，简直就像是恶魔的微笑似的。 “随便你吧，我可是为了你们考虑的，如果你今天不答应的吧，我过几天再来吧，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求我！”松浦隆信看谈话已经继续不下去了，心情其实有些沮丧，为了不继续丢脸，他主动中止了这场谈话。 就在松浦隆信准备转身返回自己大营的时候，忽然听到周边的手下们鼓噪起来，一个个大声疾呼，都昂着头望向天空，“你们都在干什么？”松浦隆信自觉刚刚才在楚池面前丢了脸，现在手下的举动更是让他感觉不爽，顿时忍不住大声吼起来。 “将军，快看天上，天上那是什么！” 松浦隆信的一个随从忽然大声喊道。 “天上？” 松浦隆信疑惑的抬头望天，然后他就真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想着这边“飘”过来的大玩意儿。 “那是什么鬼东西？” 要说这会儿松浦隆信的内心还是很震惊的！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鬼神神，毕竟平户三岛的根底都是倭寇，杀人无算，如果真要相信那些报应、因果什么的，那还不早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但如果说天上那东西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人造的话，难道跟大中华集团有关？ 想到这里，松浦隆信不由得低头望向楚池的大营，却看见楚池和身边的副官同样在对着天上那东西指指点点，只不过相比起松浦隆信这边要么懵逼要么跪下磕头，楚池那边的人明显是知道那东西的来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大中华集团的东西！真是太可恶了，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不过这样一个东西能做什么呢，哼，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松浦隆信心中这么想着，一转头看见自己身边跪下的那些人，顿时怒喝道：“起来，都特么的给我起来！那不是什么神物，是大中华集团在作怪！” 虽说倭人们被松浦隆信给吼起来了，但是他们内心并不十分信服松浦隆信的话，就算那个在天上飞的东西，那个越来越近，越近越大的东西是大中华集团弄出来，但至少人家弄出来了可以在天上飞的，而倭国呢，现在连一艘像样的船，都造不出来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庞大的无法计算的程度，那么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战斗，当真是可以成功么？ 松浦隆信此刻的心情其实也有些后悔，原本大中华集团是不知道他的野心的，只要他表面上继续伪装好自己，相信是可以在大中华集团治下好好活着，说不定将来还能主政一方，至少集团会保留他在倭国的作用，或许那样他还能为倭国做更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已经走上跟大中华集团对抗的道路，这是一条不可能回头的路，尽头不是成功，就是死亡！ “我看你能玩什么花样！”心中发狠，松浦隆信对身边的手下道：“让他们开枪射击那个东西，把他打下来！” 其实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那东西看起来好像飞的并不高，以火枪的射程应该是可以打的到的。 “砰砰砰！” 忽然乍起的，密集的枪声，一开始把楚池等人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战斗的号角给吹响了，直到楚池发现开枪的倭人其实都是在朝天鸣枪时，才压下双手让部队不用理睬。 “司令，那个飞艇，会不会被打坏了？” “不用理睬，一群白痴，连飞艇多高都判断不来，他们喜欢浪费子弹由的他们去打，我们不管！” 出现在楚池营地上空的飞艇，是三艘实验飞艇当中的一艘，被编为003号，因为原本是用于实验性质，所以内部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就给飞艇预留了大量的载荷空间。 当初松浦隆信叛变的时候，并不敢对停泊在港口的舰队下手，而舰队在接到楚池的命令之后迅速离开了港口，以直属舰队的自能力，完全可以在海外轻轻松松的飘荡上几个月，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朝鲜的港口进行补给。 从吕宋起飞的四艘飞艇直接在海面上找到了舰队，然后直接在舰队上系留，将满载的油料卸在了船上，然后从补给船上补充了物资，分头飞向目标。 因为从人口数量上来说，古娜那边需要的物资更多一些，所以四艘飞艇三艘先去了古娜那边，楚池这边也就只来了一艘。 “兄弟们，准备接受物资了！” 营地的中心位置距离外面的倭军距离足够，所以楚池放心的让飞艇降落下来，方便卸货。 第990章：动人心魄 一百多米长的飞艇从天空当中缓缓下降时的声势，十分震撼人心，别说是楚池这边第一次见到飞艇实物的人，就算是方杰这个穿越者在看见集团的飞艇飞起来之后，心情也是十分激动的。 “好厉害！” “这就是我们集团的飞艇了，真的能在天上飞啊！” “你是不是傻啊？刚刚不就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你没有眼睛还是没有脑子啊？” “别打别打了，有这劲头赶紧去帮忙搬东西呗，好多吃的，难怪司令一点都不着急！” “可不是么，我都看见水果罐头了，啧啧，那味道，当真是让人流口水啊！” 营地里，士兵们围着飞艇热烈的讨论着，他们其实是不能接近飞艇的，更不用说伸手去触摸飞艇，因为有楚池安排的人在警戒，考虑到即将复飞，所以飞艇的发动机并没有停机，而是怠速运转着，这就需要楚池这边抓紧时间卸货，将那些补充物资卸下之后飞艇就会马上起飞，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你们说，要是让飞艇装上人，飞到松浦隆信的头上，能不能直接用狙击手把他干掉？”楚池捏着腮帮子，两眼死死的盯着飞艇，口中嘀咕道。 不愧是以战斗为生命的家伙，随时随地首先想到的就是战斗。 只不过现阶段干掉松浦隆信其实并不符合集团的利益，虽说这些倭军都是被松浦隆信集中起来的，但是在楚池看来，松浦隆信这是在做好事啊，以目前集团的实力来说，真正想要干掉这些倭军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关键就是方杰的决心或者说他的想法而已。 假如说松浦隆信被干掉了，很有可能这些倭军就直接散了，上万人的队伍真要是四分五裂开了，以楚池这两千人还真是不好全部干掉。 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楚池其实是不愿意松浦隆信死掉的，至少在干掉这些倭军之前，松浦隆信不能死。 飞艇卸下大量物资的场景，其实并不能避开松浦隆信那边的人，毕竟人家总能找到制高点去观察，如今大中华集团生产的望远镜已经不仅仅是船长或者是领航员才有的装备，基本上凡是知道这种东西用处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有这么一个。 利用望远镜，千把米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在包围营地之后，为了弄清楚楚池这边的动静，松浦隆信是让人在周围的几个高点都设置了观察所，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人值守的。 “大量的物资？” “没错，他们一直都在般，那个东西的肚子好大，里面可以装好多东西！” 负责观察的倭军来向松浦隆信汇报，而松浦隆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担心物资消耗了，原来是因为他们有这种东西可以帮他们补充物资，太可恶了！你们谁有法子，不让那个东西飞起来？” “将军，我们刚刚已经试过了，火枪的子弹根本飞不到那么远啊，除非我们冲进去，但是……”那些倭军面有难色，刚刚松浦隆信就下令射击过，然后白白浪费了大量的子弹，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楚池的营地是有一层围墙的，虽然只是相对简陋的夯土围墙，高度也不过两人不到的样子，但想要射击到停泊在营地中央位置的飞艇，就不能过于靠近围墙，否则射击的角度就会被限制，别说是打不打的到飞艇，根本是看都看不见。 而如果不够靠近围墙的话，火枪的射程又达不够。 想来想去，那倭军就只有说，想要打到那飞艇，唯一的方式就是冲杀进去。 “八嘎，我们不是打不赢，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全面开战啊！”松浦隆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跟大中华集团决战的时候！ 其实松浦隆信想多了，他认为自己是要跟大中华集团决战，但是倭国这边的情况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通俗点说顶多就是一个局部战争而已，甚至都不是目前方杰关注的，真正的重点。 当飞艇运载着物资在楚池营地和古娜营地降落成功之后，消息迅速传递到了吕宋，对于正在等待消息的众人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飞艇的成功降落和复飞，就证明方杰制定的计划成功了！飞艇的价值一下子就体现出来，原本对于集团投入海量资金研究飞艇的人这次不反对了，甚至要求集团建造更多的飞艇！ 人的脑洞往往是难以想象的。 有人提出集团应该将将来发展的重点都放在飞艇上，反正飞艇可以越做越大，运载能力也就是越来越强，加上在天空中飞行不仅速度快，需要的时间短，更重要的是能够避免诸多的危机，所以相比之下走海上运输就很差劲了。 既然有飞艇这样的好东西，集团为毛还要建造那么多的货船呢？ “虽然飞艇的好处多，但是飞艇的缺点也很明显，大家不要对飞艇的运输能力报以太大的期望，这次只是为了应急，将来我们的飞艇主要还是运用在客运和观察、预警等方面，利用的主要是飞艇能够长时间滞空的能力。” 方杰这么一说，又有人不能理解了，要说风险，难道船在海上航行就没有风险了？飞艇一次可以运载上百吨的货物，难道这种运输能力还不够强？他们就没有考虑过，飞艇的造价和建造周期相对其运载量的比例，这个比例决定着最终作为运输工具的费效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飞艇的费效比都是远远低于货船的，排水量越大的货船，费效比就越高。 至于说运输时间上，并不是所有的商品都要赶紧的，如果不是因为楚池和古娜那边的情况需要，方杰也不会贸然就安排飞艇去行动，作为第一次走出吕宋的飞艇来说，执行这种战地补给任务，风险还是太高了，能够成功在方杰看来，就是运气大大的好。 “倭国那边的情况大家不用太过于操心，松浦隆信那家伙的想法我大概也能猜到，只不过他还不知道我们的飞艇正在将非战斗人员从矿区撤离，等到他发现这点之后，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对此方杰是信心十足，松浦隆信不是疯子，更不是傻子，相反，这家伙十分的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底线在什么地方，一旦倭国的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之后，方杰估计松浦隆信是不会开打的，大不了就是双方的对持，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松浦隆信巴不得楚和古娜的队伍能够主动从倭国撤走，那样他才有信心掉头去对付织田信长和正亲町。 “你不能指望一个海盗！” 在青云看来松浦隆信就是一个倭寇，一个倭寇的眼光和思想能够到什么程度呢？说不定楚池和古娜的军队一撤走，松浦隆信就会投入到织田信长和正亲町的怀抱当中，双方沆瀣一气呢？ “你相信我好了，在松浦隆信的眼中，其实正亲町和织田信长才是他改变倭国最大的阻力，如果我们不走他当然不会跟织田信长正面开打，但是我们一旦离开了，他们肯定无法和平共处的。” “然后呢？然后又像是扶持斋藤龙兴那样，选择一方来扶持？”青云撇了撇嘴，她其实也不喜欢这种温吞水一样的战斗方式，感觉上不够激烈，不够干脆。 不过这次方杰也没有想过要继续扶持谁了，既然已经把飞艇派过去了，方杰准备玩一把大的。 相对来说，方杰现在更关心的还是克里斯托弗或者说是库察德那边，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到底波斯湾的事情能不能成？ 集团的炼油设备如今已经开始运转，但是因为原油只能通过那些从波斯湾来的海商购买，价格相对来说比较高，关键还是量不够，所以四艘飞艇几乎是把吕宋这边所有的燃油都给带走了，剩下的一点点存量仅仅只够实验室用，而下一艘可能会运载原油的商船，真不知道啥时候能够抵达吕宋。 毕竟对于海商来说，一次两个月的航程，肯定是愿意利润最大化，像原油这种东西因为单价本身就低，即便是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也没有多大的赚头，一般情况下海商也不乐意运送这玩意儿，除非是集团这边给予足够的利润或者是商品配额，而且是谈好的情况下，那些海商才会愿意将原油拉过来。 对于集团将来的发展来说，这种获得原油的方式无疑十分不利，所以方杰才会想尽法子拿到波斯湾的油田勘探和开采权，甚至他都已经想过了，如果可以的话在印度建立一个炼油基地，从波斯湾开采出来的原油直接送到炼油基地进行冶炼，变成成品之后再根据需要分别运送。 虽然这样看起来像是要麻烦一些，但是却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吕宋这边的自然环境，要知道冶炼石油那可是真正的污染大户，如果污染的是印度的土地，方杰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只不过这一切计划都要看库察德那边是否能够成功。 第991章：顺利的开采权 库察德原本是打算走巴士拉上岸，然后循着陆路直接前往黑海，然后再换船去君士坦丁堡面见索库鲁主人，转达方杰和克里斯托弗的要求。 但是当他和克里斯托弗乘坐了集团的旅级战舰抵达卡利卡特之后，立马就改变了想法。 过去库察德并不知道铁甲舰压根就不需要考虑风向的问题，现在他发现了铁甲舰的好处之后，立马就决定不再去巴士拉，而是直接走红海，一路向北航行到红海的最北端，在苏伊士上岸之后只需要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开罗，然后再从开罗上船，穿过东地中海达到黑海的入海口，也就是君士坦丁堡的所在。 之所以在库察德行动路线中要避开苏伊士，就是因为风向大大影响了在红海里的航行效率，从被往南的话大多数时候是顺风或者是侧风，船速可以达到很快，但如果是从南往北走的话，就是逆风，风帆根本没法用，只能依靠人力划桨，那效率是极低的。 集团的铁甲舰在进入红海之后所展现的逆风而上的速度的确是让库察德感到惊心，原本至少需要半个多月的航程在铁甲舰的轰鸣当中仅仅三天时间就走完，平安的将库察德送到了苏伊士。 在苏伊士登陆之后，库察德一改过去拖沓的作风，乘坐着苏伊士最快的马车直奔开罗，然后又在开罗港口坐上帝国军方的通讯快艇，这种只有一根桅杆的，由法国人发明的快船唯一的优点就是快，快的无以伦比，正适合东地中海这种风浪小的水域。 乘坐这种单桅快船，库察德从南向北穿越地中海仅仅只用了五天的时间，然后就安然抵达了伊斯坦布尔。 伊斯坦布尔就是当年拜占庭帝国的君士坦丁堡，那场战斗发生的时间已经是两百多年前了，但是直到现在教廷仍旧不愿意将其称为奥斯曼人命名的“伊斯坦布尔”仍然愿意将其称为“君士坦丁堡”，事实上在经过奥斯曼人这两百年的反复清洗和残酷统治之下，伊斯坦布尔周围的人早都已经忘记过去的那个称呼，甚至就连那段历史都已经快要忘记了，倒是在欧洲，偶尔还能听到有人用君士坦丁堡这个名字。 伊斯坦布尔这个位置其实十分有军事价值，这也是当初拜占庭人为什么会选择此地作为首都的原因，作为黑海和东地中海连接通道最为狭窄的地方，只需要少量的战舰就可以将两个海域彻底的分开，就如同是后世，谁不知道高速公路收费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事实上说起来，过去欧洲人跟东方的商贸其实并不需要通过漫长的海路，在中国的唐宋时期，基本上东西方的贸易都是通过丝绸之路，相对于跟狂风巨浪搏击——不，那时候的西方人和东方人都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大海，在西方人的观念当中，世界是有边界的，从里斯本往西的海面继续前进就将会遇上世界的边缘，在那个地方大海会变成一个瀑布，从陆地上流进大海的水就是从这里跌落，而瀑布的下面就是地狱，是万丈深渊，人一旦落下去就再也没有去到天堂的可能。 所以那个时候的人出海是不敢走太远，事实上大多数因为走远的人没能够返航是因为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又或者是在恶劣的海情当中发生了航海事故，但是对于陆地上的人来说，那些失踪的人就是掉进了深渊当中。 东西方之间的丝绸之路，差不多就是在奥斯曼帝国逐渐吞并拜占庭的过程当中一点点中断的，当然这也跟东方文明的更迭有关系，但奥斯曼帝国将丝绸之路彻底中断是不争的事实，西方国家也是在失去陆地上的通道之后，才开始寻求从海上突破。 而为了能够达到远洋航行的基本要求，西方各国也就走上了科技发展的道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就是一个西方文明发展的标志。 当然，现在奥斯曼帝国并不知道，他们将西方人跟东方人隔绝其实是在帮助西方人走向更加文明的时代，他们认为将东西方从陆地上隔离，就可以阻断西方国家的经济发展。只不过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事实已经证明这种隔断并不能断绝西方国家的发展，反而是让他们在自我挖掘当中变得越来越强了。 但即便是发现这种局面，奥斯曼帝国也不愿意再回头又重新跟西方国家交好，毕竟是两种宗教信仰的冲突，没有调和的可能，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依然会是这样。 库察德在将方杰要求转述给索库鲁之后，这位帝国第一大臣首先想到的就是石油的价值，那种黑乎乎、黏答答、臭烘烘的东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人发现了，但是不管欧洲人还是奥斯曼人，都没有发现除了用来焚烧之外的其他用途。 忽然之间大中华集团提出要波斯湾的石油开采权，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石油这个东西肯定是有用的，而且是十分有用，否则以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前些时候要生要死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东西十分有前途的话，怎么会让大中华集团如此上心呢？ “你说，原油这个东西究竟是有什么用途呢？” “主人，我也不知道啊，大中华集团在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做的奇好无比，外人根本无法了解，我也做不到，因为现在克里斯托弗跟大中华集团已经有了协议，双方的商贸往来十分频繁，就连我们国内使用的那些东西，都是克里斯托弗从大中华帝国采购来的，一些暗中的行动我们就不好开展了。” 库察德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在解释了，他很怕索库鲁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惩罚他，作为第一大臣的家仆，库察德在外面当然是威风八面了，哪怕就是帝国的那些大将军们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威风是怎么来的，所以侍奉索鲁库的时候他就更加的尽心尽力。 “既然是这样的话，明天我会跟陛下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情不是不可以，关键是我们能够拿到多少好处。” 索库鲁不是那种不知道变通的人，奥斯曼帝国跟西方教廷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奥斯曼帝国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种雄姿，加上这些年西方的快速发展索库鲁也是看在眼中。当皇帝人或许可以昏聩，但是当第一大臣的却不行，否则整个帝国肯定是要分崩离析的。 索库鲁在享受着第一大臣带来的权力巅峰滋味的同时，也要承受这个位置所必须要背负的代价，否则他的位置就做不稳当。 像进入皇宫面见皇帝陛下这种事情，库察德肯定是没有资格的，像皇宫那种地方，仆人和狗都是禁止进入的。 好在索库鲁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库察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基本上皇帝陛下已经答应将波斯湾的开采权交给大中华集团的了，只不过具体如何谈判还需要索库鲁来把握。 “库察德，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这件事情既然是你向我汇报的，那你就负责去跟大中华集团谈判吧，记住，一定要好好的谈，我需要知道大中华集团究竟想要这些石油做什么，如果说是用在军事用途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是要收回那些开采权的。” 库察德一听索库鲁这话，顿时觉得有些悬乎，像大中华集团这种势力真的允许已经达成的，明显是对他们有利的协议被撕毁么？不要到时候又演变成了一场战争。虽说奥斯曼帝国不会畏惧战争，尤其是在陆地上的战争，但库察德还是觉得跟大中华集团打仗心中没底。 这种阴影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他心中的，已经无从去考证了，但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哪怕是在伊斯坦布尔，库察德仍旧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虽然奥斯曼帝国是一个相当派外的国家，但是伊斯坦布尔作为帝国的首府，这里生活着的人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享受，而这些享受并不是帝国自己就能完全满足的，所以需要从其他国家和地区采购并且运输。 市场的需求促使商队的成型，不管是从海路还是从陆路，每天都有大量的商队进出伊斯坦布尔城，在城外的港口里，也能看到来自欧洲的货船，这些等到奥斯曼帝国允许的商船，在东地中海航行的时候往往要悬挂奥斯曼帝国和巴巴罗萨的旗帜。 库察德打算走了，索库鲁对他绝对的信任就给了他相当的自主权，只要跟大中华集团的协议帝国不会明显吃亏，那么为了缓和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索库鲁主要是考虑到克里斯托弗这个帝国或者说他本人在印度最重要的盟友的关系，所以可以答应将开采权给大中华集团。 不过库察德觉得这个协议能够谈妥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毕竟他不能代表奥斯曼帝国在卡利卡特签字，而方杰更不可能到伊斯坦布尔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方杰好像最近就要去欧洲了。 交流，在这个时代永远都是漫长的等待。 第992章：苏伊士 库察德又要准备前往印度了，当然是带着任务的，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库察德肯定不敢耽搁时间，不过他还是想在伊斯坦布尔多待一两天，因为他在伊斯坦布尔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虽然从名义上来说，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是索库鲁的奴仆，但是以库察德如今的地位来说，只要他不犯错误的话，没有人会看不起他的妻儿。 谁也不知道这趟前往印度又要耽搁多久，甚至也不知道他这趟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所以库察德准备耽搁两天，一方面是为了好好的陪陪家人，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多感受感受这个城市。 抽了半天的时间，库察德在城中的街道上闲逛，观赏一下这个生长的城市，就在库察德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忽然挡住了他。 “你是什么人？” 库察德一开始以为这个女人有什么别的打算，毕竟从穿着打扮上来说库察德看起来就是个有地位的人，虽然他的身份是奴仆，但奴仆也是要分层次的。 “如果你不说话，那就赶紧让开吧，否则我一吹哨子，就有人把你除以石刑。”奥斯曼帝国对于女人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像这种在大街上阻拦男人的行为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举报，但一旦举报，女人的下场往往十分的凄惨，除非这个女人有相当的背景。 “库察德先生是吧，我是大中华集团的人。” 就在库察德快要发脾气的时候，面纱下的女人忽然开口了，她说的虽然是地道的土耳其语言，但是内容却让库察德十分惊讶。 什么时候大中华集团的手，已经伸到伊斯坦布尔了？ 其实在纳塔尔的矿区第一次被洗劫之后，方杰就已经下令将“办事处”向奥斯曼帝国方面渗透，对于大中华集团这种势力来说，“办事处”说白了就是情报机构，表面上是为了商贸，但是暗地里也负责为集团收集情报。 通过集团培养出来的专业人员简直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蒸汽轮机、发电机这些东西带进来，然后采取种种伪装的手段将自己伪装成为一个合法的商会，平常时候做着生意，关键的时候则是为集团处理各种事情。 “大中华集团？你不是我们帝国人？” “库察德先生，我是帝国人。”女子领着库察德在前面一面走，一面跟库察德交流。 “你是帝国人，怎么可以为大中华集团服务呢？”库察德有些不服气，语气严厉的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库察德先生，我是大中华集团在伊斯坦布尔的雇员而已，我并不做什么违反教义或者是侵害帝国利益的事情。” 女子的言辞有些犀利，让库察德觉得颇为意外，毕竟他很少接触到这样的女性。以库察德的性格，如果女子将他带去一个偏僻的区域，他是肯定不会跟随的，但是女子只是将他带到了一个城市中心位置的杂货店门口，库察德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而且巡逻队就在附近，所以镇定的随那女子走进杂货店。 “库察德先生，见到你真是很荣幸啊，前些时候知道你从开罗出发，却没想到已经回家了，有些冒昧，但自我介绍一些，我是大中华集团的罗博。” “你好。”库察德看着眼前一身奥斯曼人装束，顶着大明人模样却又能说一口流利土耳其语的罗博，“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伊斯坦布尔落脚的？” “库察德先生，请先坐下来喝杯水吧。”罗博对于库察德问题避而不答，随后就告诉库察德，关于协议的事情他其实不必东奔西走了，甚至都不用再去印度，他可以全权代表集团跟奥斯曼帝国谈判。 “如果你可以全权代表的话，那当然是极好的，不如这样吧，你跟我去见见我的主人如何？” “行！” “你就不担心？别忘了，在这座城市里，你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听到罗博如此干脆的答应，库察德十分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不是还有你么？库察德先生，为了我们之间共同的利益，你是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库察德摇了摇头，的确，他的主人索库鲁需要这次协议顺利的完成，这样可以稳固其在帝国的地位。高处不胜寒，表面上那些对着索库鲁露出笑容的人，背地里谁不是在期盼着索库鲁倒台呢？因为只有索库鲁倒下了，那个位置才会空出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几乎是所有不是皇族的人唯一的想法。 “那是自然的。”罗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驳的意思，在离开这间杂货店的时候库察德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们集团在这里的落脚点？” “不，我只让杂货店老板在后面不要露面而已。” “原来是这样，你很谨慎啊。” “库察德先生应该可以理解，毕竟这里距离大中华集团实在是太远了。” 可不是太远么，但其实距离或许还不算是什么，真正的困难还是那种生活在“敌后”的压力，心理不够强大的人很难承受这种压力而活着，不仅要活着，还需要展开各种各样工作，而且这些工作还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罗博跟索库鲁之间的见面倒是很顺利，其实像索库鲁这种层次的人，早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他既不会因为手中的权力就去肆意的处置别人，也不会因此而气势汹汹或者是高高在上。 开采权的事情，当初方杰已经交了一份意向性的东西给库察德，索库鲁也看过了，大致上也同意了，所以罗博跟索库鲁之间谈的，就是一些稍微细节的东西，譬如说开采权的时效，索库鲁只愿意给出三十年，而方杰的要求最少是一百五十年。 “我不可能给你们那么长时间的开采权，那等于是将波斯湾地区都送给你们了，那样帝国实在是太吃亏了。” “不不不，索库鲁大人，我们仅仅只是要油田的开采权而已，我们可以在协议当中约定，尽量只在无人区进行勘探和开采，如果说需要开采有人居住地区的油田，那么我们集团会拿出让居民们满意的补偿代价，但是我们对这片区域的所有权不会做任何要求，我们只要求帝国保护我们的设备和工作人员的安全。” “那也不能是一百五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除非你们愿意拿出更多的利益来。”此时的索库鲁就像是一个商人，锱铢必争的商人。 “更多的利益？我们集团已经拿出那么多的技术作为换取开采权的代价，难道索库鲁大人还不满意嘛？”罗博也不急着退让，方杰是给了他一定的权限，一百五十年不是不可以退让，更多的技术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石油的开采权那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我们帝国需要更多的技术，比如说你们的那个蒸汽机，帝国需要那个，如果你们愿意在伊斯坦布尔建立一个蒸汽机生产作坊并且将生产技术对我们公开的话，那么我可以答应你！” “这件事情太严重了，我必须要请示董事长！” “那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何？”索库鲁还不知道，其实罗博可以马上联系到方杰，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我想，半天时间应该就够了。”罗博淡淡一笑，脸上自信十足。 “半天时间？从这里到东南亚，难道你会飞？” “不是，索库鲁大人难道还不知道，我们集团有一种可以跨越空间的通讯技术？就连教廷，都向我们集团租用这种通讯技术。” “教廷都租用你们的通讯技术？那这种技术一起转让给我们帝国吧，作为你们的开采权！”索库鲁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如果就连教廷都需要的技术，那么帝国肯定是更需要的。 “不不不，索库鲁大人，难道你没有听明白么，教廷是租用我们的设备和人员，来替他们完成远距离通讯的，租用，而不是转让技术。” “帝国可以拿出更多的利益来交换。”索库鲁皱起眉头，不着痕迹的瞪了眼库察德，像是在埋怨库察德，连这么一个重要的情报都没有向他汇报。 其实库察德也很冤枉，因为他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这种技术，而集团跟教廷之间的协议，那是绝对保密的。 只不过这种保密在方杰看来是不存在的，他又不是教廷的爸爸，教廷也没有要求过他必须要保密，如果必须要保密的话，那教廷就需要额外支付一笔保密费才行，然而教廷并没有这样做。 最终，在罗博寸步不让的情况下，索库鲁也只能将租用通讯设备和人员作为条件，加入到双方的协议当中，至于说在伊斯坦布尔开一家蒸汽机制造作坊的条件，最终也改变成生产出来的蒸汽机优先提供给奥斯曼帝国，而不是彻底公开蒸汽机的制造技术，整个技术转让将会在五年之内逐步完成。 这是一个双方都觉得满意的结果。 第993章：游览活动 “对了，尊敬的索库鲁大人，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董事长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哦？你说来听听。” “关于运河的事情，不知道帝国有没有考虑过呢？从东地中海的开罗到红海的苏伊士，如果这条运河可以开通的话，对帝国的发展那是很有好处的。”罗博笑眯眯的说道。 “运河？什么运河？” 不怪索库鲁对此一无所知，从开罗到红海的运河其实早就已经废弃了，当初还是埃及文明的时候，曾经开挖过，只不过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决定了一切，当时运河十分的狭窄，而且水位也很低，在被废弃之后很多地方都被风沙所填平，除非是生活在古运河遗迹周边的人，才会知晓这件事情，索库鲁甚至都没有到过开罗，怎么可能知道呢。 “是这样的，我们董事长认为，这条运河有着很大的作用，如果可以的话，集团愿意出资来开挖这么一条运河，将会大大缩短从东地中海和黑海到印度甚至东南亚的航程，对于我们集团的业务拓展也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呢？”索库鲁对于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很上心，因为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利益核心并不是红海、波斯湾和印度洋，任何一个奥斯曼帝国的高层目标都很一致，他们要向着西方挺进，最好是将那个教廷彻底的消灭掉。 “如果帝国对这件事情没有兴趣的话，能不能将运河的开挖和使用权都交给我们呢？集团可以保证，在运河挖通之后，只需要帝国允许我们两百年的收费权就可以了。” “两百年？是不是太长了？” 虽然索库鲁对于苏伊士运河没什么了解，但是在听了罗博的简单说明之后也就明白这条运河的通航会带来怎样的意义。 “集团可以允许帝国的军舰免费通过运河，同时也可以降低注册在帝国的商会船只的通过费用，而且运河不比天然的河流，每年都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来进行修缮，否则就会因为沉积物而堵塞，这些费用也是非常高昂的，我们集团进行过测算，修缮二十年的费用基本上就等于将其挖掘一次的费用，所以我们需要更长的收费时间。” 罗博尽心尽力的解释，索库鲁的眉头却始终都没有展开，一面听心中一面在盘算。 诚然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仍旧强大，在伊斯坦布尔，为了保证帝国在地中海的绝对控制权，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艘战舰下水，无数的帝国子民们纷纷加入军队，为保证帝国的利益而奋战，但是作为帝国的大管家，索库鲁却清楚，一方面是巨大的付出，一方面却是相对微薄的收入，如此一来，帝国亟需开源，增加新的收入。 但是想要增加新的收入，就必须要有投资，然而为了对抗欧洲不断拔高的军事力量，帝国是真没有多余的钱来进行投入了，索库鲁曾经提议向着东方进逼，如果可以将伏尔加河沿岸的土地拿下，那么对于帝国来说是有极大帮助的，但是这个提议同样因为经费的问题，被否决了。 现在大中华集团提出的，挖掘苏伊士运河方案，索库鲁觉得自己不能草率，既不能轻易的答应，又不能随口给否决了，因为一条连通红海的运河，表面上看对于现在的帝国的确是有巨大的好处，至少帝国的海上商路不会再被欧洲人所影响，而日益崛起的大中华集团和那个遥远的大明帝国，肯定就意味着更多的商机。 有商业就会有税收，这个时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统治者都已经渐渐开窍了，明白死守着土地并不会让国家的收入增长，只有让商业繁荣起来，税收才是源源不断的。可以说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就是从大明中后期开始的，而欧洲则是要比中国早一步。 发展商业带来的好处让尝到滋味的欧洲各国皇族纷纷甘之若饴，而商业的发展也的确是带来了各方面的好处，不仅仅是税收的增加，作为商人本能的去追求更高额的利润，就会不遗余力的将大量的剩余资金投入到新技术和新产品的研发上面，只有走在别人前面才能赚取更多的利润，这是商人的本能。 整个欧洲都在进行资本化发展，相对来说奥斯曼帝国更加迟钝一些，不仅没有紧跟时代的步伐，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还在退化，这也是索库鲁最为担心的地方。 关于苏伊士运河的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给罗博答案，而是推迟了两天时间，罗博也不着急，当天只是将波斯湾开采协议顺利签订的事情给方杰那边反馈了回去。 “很好！” 看到手中的电报，方杰有些兴奋，在预设的代价范围内拿下了开采权，对于集团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我要去研究院那边。” “今天又去做什么？”没想到一大早方杰就要出门，青云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那边采油的设备进度如何了，哦，还有另外一个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 过去青云三女对于研究院里弄的东西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直到热气球和飞艇上天之后，她们才越来越觉得，研究院里的造物跟她们的生活其实并不是割裂开的，相反，随着集团的实力增长，研究院发明出来的东西好像跟大家的生活是越来越贴近，而且是越来越有趣了。 所以这个时候方杰要去研究院，青云当然是很有兴趣。 “想去就一起快去，拉莎你在家里照顾小云。”方杰一下子就把拉莎想要说的话封杀在了喉咙了，结果就是换来了拉莎的白眼，“回来要好好的跟我说道说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青云瞥了眼拉莎，然后推了推方杰，表示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吧走吧。”方杰笑了笑，先行开门出去。 关于石油开采的设备，研究院那边是早就已经在动手制造了，毕竟方杰都已经提供出全部图纸来了，甚至都不需要那些研究员动脑筋，如果这还弄不出来的话那未免也太丢脸了，作为现在集团里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批人，他们在集团享受待遇那也是非常丰厚的，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好好工作的话，那未免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点头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搞笑了。” 关于开采设备方面的事情，方杰并没有隐瞒什么，青云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了解其中的奥妙，说不定将来她也会去波斯湾看看方杰经常说起的油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因为研究院这边的工作很努力，设备样机都已经定型，各种配套也完善了，所以方杰在审过之后就下令开始批量生产，后续的事情交给工厂，而方杰出门时跟青云说的新玩意儿，则是在通讯研究所。 过去研究院里是没有单独的通讯研究所的，都是统一在微电子研究所当中，但是随着无线电通讯的研发和使用，方杰随后就决定将通讯研究所单列出来，作为一个单独的研究所，这样更有利于这项技术的发展。 “如何，步话机的原型机测试过了没有？” “已经过了，董事长。” 研究所里的人在看见方杰之后都显得气势昂扬，可不是么，董事长才交待了两个月左右的事情就这么被他们给解决了，虽然成品有些大，但功能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通话距离也进行过测试了，最关键的是微电子研究所那边弄过来的电池，都已经跟对讲机匹配成功，在无巨大障碍的情况下，这种对讲机的通话距离甚至达到了十公里以上。 这个距离同样是达到了当初方杰提出的设计要求，而研究所这边也试过，如果继续加大天线的功率，那么通讯距离还可以增加，只不过增加不了多少了，算是有些得不偿失，毕竟是用于小股队伍使用的设备，如果相对来说过于沉重的话，就是去了意义。 当然，这种设备最大的意义还是开创了一个先河，一个可以直接进行语言交流的先河。 “来，我们试试。” “试试？”青云看了看自己身边跃跃欲试的研究员，“我需要跑到十公里之外？” “没必要那么麻烦，最长通讯距离测试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就试试通过这玩意儿对话就行了，我去隔壁那个房间。” 方杰的兴致倒是十分高，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可以直接传递人声的东西，才让他真正有了现代化社会的感觉。 虽然只是隔着两个房间，但如果是小声说话，彼此之间是肯定听不见了，青云在研究员的帮助之下开始尝试跟方杰对话，当她听到方杰的声音忽然从手中的小黑盒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惊讶的差点没有把小盒子给扔了。 “这，这是什么回事。”青云紧紧的攥着通话器，声音打叠的问身边的研究员。 虽说青云在集团里的地位很高，但因为集团的传统和习惯，尤其是对于研究院里的研究员们来说，他们并不会对领导有什么恐惧心理，所以看到青云这副样子，那研究员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第994章：希望 “皮痒了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揍人？”青云好歹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女人，很快就从刚刚的震惊当中恢复过来了，狠狠的瞪了眼那偷笑的研究员，随后摁下通话器上的按钮，“方杰，过来帮我揍人！” “啊？揍人？” 方杰有些无奈，在听到青云这么说之后，放下了手中的通话器，然后转过来，狠狠的瞪了眼那个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的研究员，“怎么样，这个东西还算是好使吧？” “好使，就是这些家伙的脑子不好使，竟然敢笑话我。”青云颇有些像是撒娇的意思，这种情况在青云身上可是有些少见的。 “好了好了，看在他们有功劳的份上，就绕过他们吧，咳咳，你们听到了？现在我命令你们将功折罪，继续研究，争取早日让这种对讲机小型化，最好是在我出发之前你们能够弄出来。” 听到方杰说要出发，一个个研究员就好奇了，问方杰这次又要去哪里。 “欧洲跑一趟，唉，真累。” “董事长啊，这种累的事情，啥时候也让我们体验体验就好了。”一个研究员发出感慨。虽说只是一声感慨，但是却提醒了方杰，虽然集团给研究员们开出的薪酬各方面都已经非常丰厚了，但是在其他方面却还是做的有些不足，像这种类似于企业文化一样的活动，几乎就是没有。 轻轻一拍脑门，方杰回神道：“嗯，你们说的没错，这样吧，回头我跟他们研究研究，咱们研究院每年还是安排春秋两次出游的机会，去游览的地方大家可以投票。”方杰提出的这种模式，在后世的大公司里那是很普遍的，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实吸引力并不是那么大，就在方杰话音刚刚落口，就有人嘀咕道：“其实我更想回老家去看看。” “嗯？回老家你去看看，你们都有这种打算？” 方杰微微一愣，他这才想起，旅游这种概念在这个时代的人的观念当中其实是不存在的，从古自今就只有那种读书人，才会有游学这一说，而且各地也不会有发展旅游业的行为，旅游也就没有所谓的景点，只是单纯的到一个地方去感受自然和人文风光，可是感受这两样东西，那还真是需要一定的修养才能感悟的到。 相反，对于身处吕宋的人来说，“离乡背井”四个字是怎么都逃不脱的，对于生活在这里的每个集团成员来说，短时间内都无法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乡，需要等到第二代，甚至死第三代人在这里出生之后，思想挂念才会发生改变。 所以当方杰提出可以出游的时候，那些研究员首先想到的就是回家去转转。虽然集团会要求成员们将家属都带到吕宋，但家属并不是所有的亲属，大多数成员都有亲人留在了老家那边，短时间内大家还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思乡情绪也就逐渐开始蔓延了。 “这个事情我向大家保证，将会列为集团优先解决的问题，很快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方杰收起脸上的笑意，十分严肃的给了所有人一个答案。 “你让他们回家？怎么回家，用舰队护送他们回去么？上了岸又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军队去保护吧？如果不保护的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从研究院里出来，青云就一直绷着个脸，她对于刚刚方杰承诺那些研究员的事情表示有些不满，主要还是觉得方杰太过于轻率了，毕竟这并不是一件花钱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其实也不难，只要朝廷允许，我们完全可以让员工们经常回家看看嘛。”方杰振作了精神，整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笑着应对青云。 “说的轻松！朝廷会那么好打发？” “那，就要看朱载垕的决心了。”方杰吐出一口气，望向北方，如今集团安排到京城里的人可着实不少，毕竟新皇登基，虽然方杰记得历史上朱载垕是迫切想要解除海禁的，但是他会怎样看待大中华集团，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好在林石破最近也比较受朱载垕重视，竟然常常让他进入宫中聊天，所以大中华集团可以从林石破口中获取不少朱载垕的想法，至少从目前来看，朱载垕并没有收拾大中华集团的打算，而是准备延续嘉靖和大中华集团之间的合作，甚至是有意向进行更多的合作。 其实朱载垕的这个倾向，在上次跟方杰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了，方杰担心的只是屁股决定脑袋，当皇子的朱载垕和当皇帝的朱载垕，在想法上会有不同。 如果说大中华集团跟朱载垕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的话，方杰相信，将来让集团的成员自由出入大明并不是个难题，说起来还是青云的问题让朱载垕为难了，当初朱载垕提出那些要求之后，方杰就用青云的身份设了一个门槛，除非这个问题得到解决，否则就免谈。 “跟格里高利和伊丽莎白约定的时间已经快了，我得先去一趟欧洲，如果这段时间朱载垕能够处理好朝堂上的那些事情，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也应该给我一个答复了。” “那倭国的事情呢，你就不管了？” “倭国还有什么事情呢？技术人员我们已经全部撤走了，只是暂时没有银矿的收益起来，其实我们集团并不差那些收益，我只是不愿意把那些银矿留给倭人而已，让楚池随便玩吧，他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 方杰对于倭国的态度十分的干脆，倭国到现在这种程度可以说已经是彻底完蛋了，就算大中华集团不把倭国人彻底干掉，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想要恢复元气，只要大中华集团还存在一天，他们就一天没有可能，即便是大中华集团不存在了，怕不经过几十年上百年时间，倭国也发展不起来的。 对于方杰的这个决定，青云倒是没什么异议，倭国的精华差不多都已经被集团给掠夺了，剩下的在青云看来都是一些渣滓，让楚池处理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对于方杰这次前往欧洲，最让青云郁闷的一点就是她仍然不能跟着一起去，毕竟集团这边是需要一个人坐镇的，哪怕是有无线电通讯这种划时代的沟通手段，但要是万一摸进来一些武者呢，没有青云这样的高手作为核心，也很容易让总部这边陷入混乱。 方杰前往欧洲，一方面是因为教皇陛下想要见见方杰，要直接给方杰奖励，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拉莎的身份问题，对于自己的女人方杰还是比较上心的，总是不能让拉莎就这么隐姓埋名的一辈子吧？ 如果说过去伊丽莎白还要担心拉莎影响到她的统治，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英国在伊丽莎白这位女皇的带领下已经进入高速发展时期，造船业、军工业甚至是科技发展，英国都已经走在了整个欧洲的最前列，而其中不乏有大中华集团的影子，光是凭这点，伊丽莎白就不得不答应方杰这个“小小”的请求。 事实上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恢复拉莎“简·格雷”的名字甚至重新赐予这位前任女皇的贵族身份，反而能够体现出伊丽莎白女王陛下的心胸，能够让英国人民更加认可现在的这位女王，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更喜欢自己国家的统治者是个宽厚、仁慈的人，而不是一个凶残、粗，暴的禽，兽。 只不过伊丽莎白身边有些人还是不够放心，所以才将恢复拉莎名誉的事情委托给了西班牙人，毕竟不是在英国的土地上，就算是拉莎有些别的想法或者是那些曾经效忠过拉莎的人有别的想法，在远离英国本土的地方他们能够做的事情也就非常有限了。 其实一开始伊丽莎白是不愿意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但现在的英国并不完全是她的一言堂，而下面的大臣们做出这种反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站在对她有利的立场上在思考问题。 好在方杰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仪式在什么地方举行，伦敦也好，塞维利亚也罢，反正格里高利已经发来信息，说教廷那边已经承认了“简·格雷”的名誉，而且也认可了简·格雷在历史上的身份，是“前英国女皇”，这些都是要载入教廷的史书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在欧洲的贵族身份已经被拔高了一个档次，从公爵，到亲王了。 “或许这次西班牙国王会给你一个亲王的授勋仪式。”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拉莎脸上的笑容总是甜蜜的，毕竟没有谁愿意一直隐姓埋名下去，这对于自己的父母就是一种最大的不尊重。 但是在没有遇上方杰之前，拉莎不认为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恢复真名，理直气壮的在欧洲行动，英国越是强大，这份希望就越是渺茫。 可是命运好像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她阴差阳错的成为方杰的妻子，然后这个希望就骤然摆在了她的面前，唾手可得了。 第995章：陆战之王 “还有两天就出发了，这两天里你多陪陪莉莉吧，去一趟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 青云的理由很充分，但其实她就是为了霸占方杰两天而已。林小云当上了母亲，如今可是没有功夫搭理方杰，其实林小云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再生产之前都还整天整天的带着豆豆和莉莉玩呢，更不用说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当然是喜欢的不得了咯。 如此一来青云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霸占方杰两天，至少在方杰上船之前她是不会把方杰还给拉莎的。 但不管怎么说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而且这两天方杰还要安排很多工作，所以当出发的时刻到了，青云心中仍旧不是很舒坦——作为一个女人真是本能，倒不是说她就对拉莎或者是别人有异议。 舰队启航了，研究院那边刚刚赶制出来的两艘飞艇也分别存放在两艘主力战舰上，除此之外还有对讲机什么的，但凡是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都给舰队带上了，总之是里里外外的人，都怕董事长这次出门之后会吃亏。 其实方杰自己倒是不担心，反正现在跟克里斯托弗的关系也缓和了，甚至就连奥斯曼帝国也不用担心，一路向西怕是除了海盗之外就不会有什么敌人了。 “这种跟全世界都友好的滋味，挺不错啊。” “那是你自以为的友好罢了，其实不知道多少人看我们集团眼红呢。”拉莎的心情也不错，毕竟很快她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真正身份了。想到这个她就是忍不住的笑，方杰明白其心思，顺口问道：“我有个问题。” “嗯？” “等到我们离开塞维利亚的时候，我是应该叫你简呢，还是叫你拉莎呢？” “其实，我挺喜欢拉莎这个名字的，要不这个名字就一直用下去吧，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叫这个名字。”拉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继续使用拉莎，简·格雷这个名字虽然很重要，但是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相反，她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间，都用的是拉莎这个名字。 方杰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毕竟有些饿敏感了，很容易让拉莎想到过去那段艰难的岁月。 “你刚刚说很多人在盯着我们集团，那你觉得，有多少人敢动我们呢？” “这就不好说了，在东南亚我们肯定是无敌的，但是在其他地方呢？欧洲，如果整个欧洲在教廷的统领之下要对付我们，我不觉得我们可以撑住。”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们集团已经有多么强大了！” 拉莎的小心谨慎让方杰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豪气来，他昂首挺胸的迎向海风：“看，在这片海域上，我们的战舰是绝对没有对手的。” “但是你不是已经放开订购了么，各国都可以采购我们的战舰了，除了火炮之外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光是有战舰就可以战胜我们了？你这是想法是很危险的！事在人为，我们自己生产的武器肯定是我们自己才最熟悉，即便是将战舰卖给他们，等他们想要用这些战舰来反攻我们的时候，我保证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记忆。” 方杰脸上带着微笑，这个时代的人也实在是太单纯了，竟然连“后门”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如果拉莎知道的话，她恐怕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但是战舰都到他们手中了，而且你还转让了那么多的技术，你认为我们还能领先多久呢？”拉莎仍旧是不放心。 “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关系，如果你以为我一直将目光放在海上那你就错了，你该知道我们集团已经有内燃机了吧？” “知道啊。”拉莎点点头，“听说你还准备将内燃机用在战舰上？” “没错，但是外贸型的战舰是永远不会安装内燃机的，而且内燃机还可以用在陆地上，让我们拥有非常强大的陆战利器。” “陆战利器？是什么东西？” “嗯，那东西叫做坦克，已经交给研究院在做了，估计原型一年半载就可以做出来了，另外还有自行火炮，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舰炮能够依靠自身动力在陆地上自由行动，那么结果会怎样呢？” “舰炮，在陆地上依靠自己的力量快速移动？” 坦克是什么东西，拉莎脑袋当中是没有概念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视线范围内就有几尊舰炮，这东西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拉莎是很清楚的，如果是用在陆战当中，一炮过去足以荡平方圆三十米以内的生物，可问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快速移动”究竟是个什么鬼，难道说是要做一艘陆地上行驶的船？ “不是船，是车，来来来，我画个图给你看。”方杰觉得用语言来形容太过于单薄了，还是直接将坦克车和自行火炮的图纸画出来，当然，想要让自行火炮和坦克车运转如意，那还需要相应的运输工具来配套运载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后勤补给。 方杰的铅笔画功也算是过关的了，寥寥几笔就把坦克、自行火炮和汽车的草图给绘制出来了，然后方杰就着图纸给拉莎简单的解释了一些用处，至于说原理他就懒得跟拉莎说了，其中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说不清楚拉莎也听不懂。 “一个内燃机就可以制造出这么多东西？”拉莎在惊讶这些“车辆”的强大之余，又觉得好奇，为什么研究院制造出内燃机之后，就能做出这么多东西来？ “其实这些东西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动力系统了，只有具备了足够的动力系统，这些东西才能运转起来呀，其他技术基本上我们都有储备了，就只有这个动力系统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是这样。” “内燃机不仅仅是可以用在汽车上，我们这次携带的飞艇就使用的是内燃机作为动力，所以我们才会携带汽油，只不过在波斯湾的油田开发之前，我们还会长期处于一种油料紧缺的状态，所有以油料作为燃料的设备，都只能是在实验室里放着，生产出来都不敢使用啊。”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你那么想要获得波斯湾的开采权，原来是这样啊。” “好在跟奥斯曼帝国的协议已经签订了，第一批前往波斯湾油田的工作人员也都已经挑选完毕，只等运输舰队准备妥当就可以出发了，为了提高效率，他们前往波斯湾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采购原油，把他们能够采购的原油统统都给弄到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原油出产呢？” 拉莎的这个问题其实很不好回答，虽然理论上来说在波斯湾随便挖个坑都有可能冒出黑乎乎的石油来，但这个也有概率问题，要是集团那些采矿的人运气不好呢？采矿这种事情总是要看运气的，除非是到了后世，能够动用卫星进行遥感，相对来说更有针对性一些。 虽然是概率问题，但是在波斯湾开采石油那是极大的概率，而在其他地方，以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这个概率就低的可以了，至少方杰不会去做那种傻事。 “董事长，开普敦那边回话，他们在等待我们的抵达，另外纳塔尔的林栋在问，我们舰队会不会去纳塔尔？” “告诉林栋，纳塔尔我们就不去了，时间不够，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关，开普敦那边是谁在等我们？” “是葡萄牙的让将军，红衣大主教格里高利究竟在不在没说。” “告诉让，我们还有七天左右抵达，至于说格里高利，那家伙没有说我们就不要提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有兴趣跟他打交道。”方杰摆了摆手，剩下的航行还真是挺无趣的，尤其是这种无风无浪又碰不见海盗的情况。 其实这片海域过去还是有很多海盗团伙的，只不过大中华集团的崛起之后，大多数海盗都撤了，就绪待在这个区域里实在是太危险了，集团的南方舰队闲着没事就在附近转悠，以打击海盗为乐，当真是让海盗们郁闷不已。 一些倒霉的海盗已经被打没了，剩下的海盗闻风而散了，反正世界辣木大，又不是非要在一个区域里抢劫，亚洲不行就去印度，印度不行就去非洲，非洲……非洲怎么都行了，因为哪里的海情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即便是几个欧洲国家连番的扫荡，也无法将整个海岸都清理干净。 所以方杰很无聊，他只能跟倭国那边联系，问问楚池的情况。 自从飞艇出现在楚池和古娜的营地上方，送来物资而且将非战斗人员都运送到海上的舰队上之后，松浦隆信立马就傻哔了。 跟楚池和古娜打吧，松浦隆信当真是没有这个信心，尤其是他看到飞艇源源不断的将物资给营地送来之后，不管是枪支弹药还是食品、衣物还有药品。 从营地里那些战斗人员身上的精神状态就可以看出，如果不是各方面的条件都非常优厚的话，那些士气又怎么会旺盛呢？ 但如果说不打的话，那么一直这么包围下去，对于松浦隆信手中的物资来说，那是一种巨大浪费。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松浦隆信手中的资源，确实是已经不多了，毕竟人吃马嚼的，一天下来啥都不干都是个天文数字。 第996章：挑衅成功 “那个会飞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说大中华集团的人真的是制造出什么神物来了？”织田信长听自己手下的汇报，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听大中华集团的人称呼，好像是叫会飞的船，大人，关键的问题是那东西会飞，我们的人跟踪过，那东西直接飞到海外的大中华集团舰队才降落，不仅可以运输物资，而且还可以载人，矿区的那些非战斗人员都已经被那东西转移完了，现在两个地方都在积极备战，每天的训练热火朝天的，那松浦隆信怕是不敢动手了。” “不敢动手？”织田信长腮帮子上的肉重重一抖，“他要是不敢动手了，我们怎么办？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和平下去，来人啊，马上把下肥圆给我叫来，现在我就要见他！” 织田信长之所以答应松浦隆信双方暂时停止交火，目的就是为了大中华集团和松浦隆信双方相互消耗，但是如果松浦隆信因为大中华集团现在的反应就怂了，对于保皇一派来说就没有什么好处了，织田信长更担心的是，万一松浦隆信又跟大中华集团搞上了怎么办呢？ “下肥圆，这件事情只有你去干了，一定要让双方打起来，你有没有信心做到？” “大人，放心吧，这种事情小的不是第一次做了，绝对没问题！”下肥圆人如其名，看起来肥肥圆圆好像很善良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坏水，正面打仗他不行，但是搞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却擅长的很。 织田信长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下肥圆去冒充织田信长的手下，然后领兵进攻楚池的营地，目的当然是将营地打下来，下肥圆也没有那个本事，只要能够勾动双方的真火，打破目前的僵持状态就好了。 其实不管是松浦隆信还是织田信长，双方的军队当中都有细作，甚至都有被买通的人，所以真正一些需要保密的事情，都只能是交给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去做，尤其是针对对方的时候。 下肥圆手下有一千多人，数量不多不少正合适，织田信长也知道这个任务不好完成，便给下肥圆许诺了不少好处，除了金银财宝之外，就是土地和奴隶，只要下肥圆能够完成任务达到“战略目标”，这些就统统马上兑现。 这些条件当然足以让下肥圆动心，至于说在完成这个任务的过程当中会损失多少手下下肥圆是一点都不在意，手下养着不就是为了能够给自己换来利益么，只要利益足够，管他们去死啊！ 偷袭是在夜间发生的，所以织田信长会安排下肥圆去干这件事情，就是因为这小子会挑时间啊！大白天的双方可见范围都很大，如果下肥圆的人冒充松浦隆信的队伍容易别识破，甚至会被松浦隆信的手下拦截，但是晚上就不同了，一边用倭语大呼小叫，楚池那边肯定会上当的。 事实上从战斗一开始，楚池那边的反应的确是上当了，毕竟集团现在有没有夜视镜，再说就算是有夜视镜，松浦隆信的手下又不像集团这样有统一的着装，大多数都是农民打扮，跟下肥圆的手下没有任何区别，试问楚池这边又如何分辨的出呢？ 反正只要是倭国人就都是敌人，敌人杀过来，楚池这边肯定是要杀过去的。 双方一交战，自然惊动了原本包围圈上的那些倭国队伍，其中有几个将领傻乎乎还以为是松浦隆信下令发动的突袭，当下也就不管不顾的从另外方向开始攻打防线，如此一来，还真就让下肥圆把这个火头给点起来了。 “全面攻打了？松浦隆信当真是好胆子啊，既然如此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好了，先拖着，让他们全都围上来之后，我们再给他们一点狠东西尝尝。” 对于松浦隆信的进攻，楚池这边其实一直都有防备，每天看似热火朝天的训练其实始终是保留了三分之二的人出于戒备状态，到了夜间同样要安排三分之一的战斗人员战备值班，所以下肥圆的队伍根本就没有能够靠近营地的围墙，就已经被密集的弹雨打的抬不起头来。 虽说有下肥圆督战，还有许诺给下面士兵的种种好处，但人毕竟是惜命的，在面对无法冲破的弹幕时，有胆子冲杀的已经中弹倒下了，其他人肯定是就地寻找掩体，偷偷的放上几声冷枪，至于说射击的效果吗，基本上是等同于没有的。 相比之下反倒是另外几个方向的倭人，感觉营地的还击好像不是很猛烈，竟然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有些甚至都冲到围墙下方，打算用搭人梯的方式冲上围墙。 “以为这样就可以冲上来了？真是天真。” 楚池坐镇营地中央指挥若定，听说倭军贴近了围墙，冷冷一笑，“把手雷给我扔出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铁打的？” 手雷这种武器集团那边早就已经配备了，楚池这支队伍是因为出来的早，所以一开始携带的数量极少，好在有飞艇这种运输工具，在这次补给当中，给楚池补充大量的手雷，就是考虑到防守营地的时候可能会用上的。 对于倭军来说，手雷这种新式武器还是挺陌生的，那些“叮叮当当”从围墙里落下来的铁疙瘩，一开始被倭军当成“礌石”这种古老的守城器械了，甚至还有倭军嘲笑，认为大中华集团的军队根本不会守城，这样拳头大小的礌石哪里能够砸伤人呢？ 只不过下一刻他们就都笑不出来了，一团团火光伴随着巨大的，如同火炮发射时的炸响，将一个个倭人撕得粉碎，即便是距离稍远的，也会被手雷爆炸时的冲击波给轰的七窍流血，若是运气不好被一块弹片追上，更是被割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哇呀呀！” 一圈儿的手雷爆炸带来的后果就是贴近营地墙根的倭人被一扫而空，要么就是被炸翻当场了，要么就是掉头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儿的。 毕竟松浦隆信收拢的那些队伍，大部分其实都是农民出生，对于战争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专业性可言，打打顺风仗或许还行，像这种正儿八经的惨烈战斗，他们根本承受不起。 “八嘎！究竟是谁下的命令？” 松浦隆信为了自己的安全，是不会住在包围营地的队伍当中，因为他知道营地里是有火炮的，要是万一他晚上睡觉的地方被楚池侦查到了，人家偷偷摸摸的一轮火炮过来，说不定“斩手行动”就成功了。 武功再高也怕炮轰啊，松浦隆信可没有把握在密集的地毯式的轰炸当中活下来，即便不是被直接命中，那些炮弹爆炸式的气浪反复冲击都足够将他变成一个废人。 松浦隆信是将自己的大营安排在五里地之外的，所以楚池那边的战斗是打响了片刻功夫之后，松浦隆信才被手下叫醒，而他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了远处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那声音跟火炮发射时候的声音很接近，所以松浦隆信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是楚池那边开炮了。 气急败坏的松浦隆信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将那个违背命令去撩，拨楚池的家伙干掉！虽说双方已经反目成仇，但是对于楚池的性子松浦隆信自信还是知道的，至少他相信，短时间内楚池是不会主动挑起战斗的，因为以楚池的性格，要开打那早就已经开打了，应该是集团那边不愿意承受那些可以避免的损失，所以楚池才一直隐忍着。 况且这两天松浦隆信已经尽量在释放友好的信号了，楚池没有必要冒险突围。 松浦隆信哪里能够想到，这场战斗完全是因为有人在暗中使坏，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楚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突围的事情，按照楚池自己的说法就是：老子可以杀光他们，为什么要突围？ “大人，现在已经弄不清楚究竟是谁先开打的，下面有人说是大中华集团的人想要突围，但是刚刚开始行动就被我们这边发现了，大家是为了不让他们脱身，所以才打起来的。” “真的？”松浦隆信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但是现在看来，既然已经开打，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叫上所有的人，我们过去增援，不能让楚池他们突围，上！” 松浦隆信倒是很决断，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寻找原因就毫无意义，以目前的情形来说，不管是松浦隆信还是楚池都不可能站出来说中止战斗，个人的声音在战场上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而无论是谁先停止战斗，结局要么就是被对方打的屁滚尿流，要么就是自己的队伍在疯狂撤退当中溃散，难以收拢。 这样的结果松浦隆信自问是承受不起的，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咦，那些家伙怎么不冲？他们是谁的人，胆子这么小，像这样的家伙，应该就地正法！” 也不知道究竟是松浦隆信的运气太好呢，还是下肥圆的运气不够好，总之松浦隆信领着亲信赶到战场的时候，却正好出现在下肥圆那队人马的背后。 第997章：刀枪不入 说起来下肥圆这家伙也真是倒霉。往常遇上这种事情他是基本上不会亲自上场的，虽说他自己也修炼过剑术，但境界不高，到了战场上真要是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候，一群人扑上来，前扑后拥的，以下肥圆的境界怕是撑不上半刻钟就要嗝屁，他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为了安全起见他都不会亲临一线，能躲就躲了。 可是今天这个活，实在是因为织田信长给的好处太多太重了，下肥圆也是心中万分的重视，再考虑到是晚上，自己带领人马也就只是在远处打冷枪，把战斗挑起来就好，所以才亲自带领队伍，想的就是顺利完成之后好在织田信长面前表现一把，说不定就此走上人生的巅峰。 原本吧，下肥圆的任务也差不多是完成了，照理说是可以撤退了，不过下肥圆也是心血来潮，想要看看热闹回去才好跟织田信长多吹一会儿，谁知道松浦隆信会从这个方向过来呢，而且正好堵住了他的退路。 “八嘎！” 虽然是晚上，但松浦隆信这队人马手中可是举着火把来的，一出现就把周围给照的蒙蒙亮了，下肥圆听到动静扭头回来一看，心情简直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不，是吃到半只苍蝇那么恶劣。 “这不是我们的人，嗦嘎，我就说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一定是他们在捣乱！”松浦隆信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当他确定下肥圆这支偷偷摸摸的人马不是自己人之后，一下子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干掉他们，把领头抓过来见我！”松浦隆信大手一摆，他身边的人马数量可是比下肥圆的人多的多，而且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随着松浦隆信的一声令下，所有人手就呈扇形分开，摆明了是要将下肥圆的人马一网打尽。 “八嘎，兄弟们，拼了。” 虽然平常时候下肥圆很胆小，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轻重，眼下这种局面如果不拼命的话那今天谁都活不下去。 看到平常时候贪生怕死的老大都抽出了长剑，下肥圆的手下也就纷纷用手中的火枪，瞄准那些冲上来的同胞。 一时间，双方阵地是枪声大作，密集的枪响声超过了营地的其他方向，甚至都惊动了营地里的楚池。 “咦，外面怎么打起来了，是古娜的人过来了？让他们不要来，这里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搞定！”楚池的第一反应是古娜发现动静过来支援，但问题是楚池觉得自己这边不需要支援啊。 “司令，不是古娜司令的佣兵，是两伙倭人打起来了，外面的是松浦隆信的嫡系，里面的那伙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嗯？这个方向不就是最先开枪的方向？哦，我明白了，感情这件事情是织田信长策划的啊。”楚池在了解情况之后一分析，顿时就明白了，这事情闹的，楚池还真是有些矛盾了。 按照方杰给的指示，是松浦隆信不动手楚池就不能动手，双方僵持着呗，反正有飞艇运送物资，被包围时间再长都不用担心。但其实楚池是不愿意这么拖着的，他是直属舰队司令官，又不是倭国总司令，凭什么一直在倭国耗时间？再说了，即便是没有飞艇来补充，楚池都有绝对的信心带领队伍突破重围然后打通跟港口之间的通道，再利用舰队的物质和火力协助，将整个倭国一块一块的啃下来，何必非要等到织田信长和松浦隆信两败俱伤呢？ 但是方杰的命令楚池不能不遵守，所以他就只能等，每天操练儿郎们来打发时间。 没想到织田信长竟然会来挑起战火，从楚池自己的角度来说，那还真是心随人愿了，反正战斗一起，楚池就一口咬定是松浦隆信打响的第一枪，他只是反击而已，至于说反击的程度嘛，那就未必一定可以控制好，把周围这些倭军统统干掉，好像也是在反击的范围之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楚池才觉得自己不应该恨织田信长，大不了就是让他多活几天好了！ “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差不多了我们就杀出去，对了，让下面的人把总部送来的头盔和防弹衣都穿上！” “是，司令！” 传令兵小跑着去下达命令去了，楚池却将桌面上的一个钢盔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然后摇摇头苦笑着扣在脑门上。 这也是通过飞艇送来的一批物资，集团研究院的最新产品，利用均质钢板和水压机冲压出来的钢盔，至于说那种在胸腹缝制了均质钢板的防弹衣，楚池早就已经穿上了。 经过研究院的实测，目前这种防弹衣里面使用的均质钢板已经足以抵御普通火枪的圆形子弹，至于说集团使用的步枪子弹，一百米之外射击可以有效抵御，如果太近的话，只能是削减子弹的威力，但用在倭国这个战场上已经足够了，毕竟松浦隆信和织田信长两边使用的火枪，都还在发射圆形弹丸，不仅精度低，贯穿性能也十分薄弱，基本上只能在钢板上打个凹陷，完全无法穿透。 “司令，差不多了！”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了解了情况之后跑回来回报，楚池点点头，将自己的步枪拿起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走，随我去会会松浦隆信！” “杀！” 司令官警卫队两百名士兵，在楚池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向着松浦隆信跟下肥圆战斗的方向走去，双方此时仅仅只隔着一层围墙，外面的枪声持续不断，楚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 “开门！” 随着楚池发布命令，营地大门缓缓打开，楚池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出去，附近的倭人早就已经被围墙上的士兵们点名杀光，剩下的也跑了，距离楚池最近的倭军敌人都在五十米之外，也就是下肥圆那些人马。 只不过此时下肥圆的人马却没有功夫来打楚池，他们正忙着还击呢，松浦隆信的人马在散开之后占据的地势要比蜷缩在一团的下肥圆的人好太多了，敌人越是密集，瞄准起来就越简单，反正只要是方向对了，子弹基本上就不会落空的。 “大人，敌人，敌人来了！” “八嘎！老子又不是瞎子，敌人不是一直都在么！打啊，那么多废话！” “不，不是，大人，背后，营地里的人杀出来了！” “纳尼？” 下肥圆两眼一瞪，脖子像是冻僵了似的缓缓向后转动，当眼角看见楚池等人的身影时，他肥胖的身体一软，差点没有趴在地上，“投降，我们赶紧投降！” 不得不说下肥圆这家伙的脑子还是比较好使的，他此时就像是钻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凶险，进退不得，想要保命唯一的方式怕就只有投降了，而且还得选好投降的对象。 “向他们投降，向他们投向！” “大人，我没有白旗，没有白旗！” “尼玛，裆布，快拿我的裆布去！”下肥圆这个时候变成了一个灵活的胖子，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兜裆布给脱下来交给手下，挑在火枪上，冲楚池那边冲过去了。 “看到没有，这种人跟狗有什么区别？”楚池冷眼观察着下肥圆阵地上的动静，当他看见对方举起白旗摇摇晃晃过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而另外一边，下肥圆的投降却是让松浦隆信感到十分丢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松浦隆信宁愿下肥圆再勇敢一点，即便这家伙是被织田信长安排来挑起战火，陷害他的，但如果这场战斗最终能够胜利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绕过下肥圆。 但是现在，松浦隆信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杀掉下肥圆，这个让所有倭国人蒙羞的家伙！ “打死他们，冲上去，统统干掉！” 随着松浦隆信的怒吼，原本呈扇形包围的那些倭军开始向楚池那边射击，他们瞄准的目标既有集团卫队的士兵，也有下肥圆的部下，这个时候只有敌我双方，没有什么外人同胞。 “自由射击，不用担心那些俘虏，死了也不可惜。”楚池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冷静的下达命令。 当集团卫队这边开始还击的时候，枪械的优劣一下子就凸显出来，倭军那边的子弹在离开枪口之后很快就会失去准心，只有少部分子弹才能按照士兵们的意愿飞翔，只不过真正的有效命中并不多，大多数被卫队士兵们寻找的掩体给挡住了，就算是偶尔有打在卫队士兵们身上、头上的，也被头盔和防弹衣给挡了下来，见红的很少。 “该死，为什么他们中枪了还能战斗？” 很快松浦隆信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是亲眼看见有卫队士兵身上中弹的，可是一转眼中弹的士兵又开始开枪还击，完全没有负伤的样子，反观他的手下，往往是只要被打中一枪，立马就是去了战斗了，要么是挣扎几下死去，要么就是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痛哭惨嚎。 “大人，你看他们的头上，戴着盔甲呢！” “纳尼，盔甲能够挡住火枪的子弹？你当我没有试过，我们的盔甲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挡不住子弹的！”松浦隆信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第998章：不要婚礼 松浦隆信肯定是不会相信手下一派胡言，虽然集团卫队士兵们头上顶的那玩意儿的确很像盔甲里面的头盔，但松浦隆信可以肯定那不是，更何况就算头上顶着盔甲吧，为什么子弹打在了身上也能挡住，那些士兵身上可是没有穿盔甲啊！ “没法打了，我们撤！” 虽然松浦隆信不想承认，但眼前的事实已经证明，他们根本不是集团卫队的对手，不仅仅火力没有对方凶猛，更重要是对方有些刀枪不入的意思，这就太残酷了，一面倒的挨打下去，怕是一会儿自己的手下就要被打光了。 “是，大人！” 听到松浦隆信下令撤退，他身边的手下其实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这边怎么都打不倒对方，对方却是打一枪倒一个，任凭是有多么高的士气怕也是顶不住多久就会被消耗一空了，到时候对方只要是一冲上来，那就整体崩溃。 “司令官，对方撤退了。” 集团卫队这边忽然感觉枪声的密集程度一下子稀松起来，压力骤减，再仔细一看敌人竟然在撤退。 “看样子是被我们吓到了，通知下去，有秩序的撵杀！” 松浦隆信是不想打了，但是楚池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些倭人。对于楚池来说，倭国的男性青壮年自然是死的越多越好，其实不仅仅是男性青壮年，怕只要是倭国人，在楚池看来就该死，集团那边是允许集团成员娶倭国女人当妾的，但是楚池却在直属舰队里下了死命令，谁要敢讨倭国女人的，就滚出直属舰队！ 有这条命令，直属舰队官兵还真不敢为了一个女人就被楚池踢出去，虽说被踢出去不代表不能继续当兵，甚至都不会影响到职务，但终归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况且要到别的舰队里，意味着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为了一个倭国女人还真是不划算的。 “给董事长那边发报，就说我们这边的情况，嗯，都是松浦隆信的责任，他们想要攻破我们营地，我们只是反击，顺手反击而已。” 正在海上航行的战舰上，楚池的电报被送到了方杰面前，方杰眼神一扫，顿时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个楚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啊？松浦隆信要是有那种勇气，还能等到现在？” “怎么了？”拉莎拿起电报扫了一眼，随即也乐了，“楚司令还真是嫉恶如仇啊，一旦抓住机会就不会放手呢。” 方杰点了点头，却没有半点要给楚池那边回电报的意思，拉莎忍不住问道：“咦，你就不发表一点意见？” “我说什么？他都已经先斩后奏了，罢了罢了，当初都承诺过他，现在就当是我兑现承诺好了，只要他不把我们在倭国的军队都打光了就行，真要是伤亡大了，到时候老子就拿他在集团的分红去当抚恤金！” “你只要让他放手杀倭国人，怕就是把他的股份拿出来发抚恤金都没有问题，何况是一些分红呢。” 集团的高层其实大多都是知道楚池的遭遇，孤家寡人一个，家里老老小小都被倭寇杀光了，可以说楚池跟倭国人之间的仇恨那是不共戴天的，这些年除了杀倭寇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爱好了，甚至可以说楚池就是依靠复仇的信念所以才活着的，也就是方杰才能阻止他，别人要是敢阻碍他杀倭人，他多半是要拼命的。 “那倭国的事情你就不操心了？” “不用操心了，有飞艇给楚池补充，别说是松浦隆信，就算是织田信长都挡不住楚池，你以为他们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们自己？”方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我一直不放楚池出去而已，哼，织田信长那傻缺，还以为自己聪明，却不知道他是亲手打开了猛兽的牢笼啊，史上再无信长，孤寂啊孤寂。” “真是穷酸！你还是好好想想，等到了塞维利亚之后怎么办吧，反正婚礼我是不想再举行了，太胡闹了，孩子都生了还要举行婚礼，那孩子算怎么回事？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举行一场婚礼的。” 原本伊丽莎白想的是，既然要给拉莎恢复身份，那就不如好人做到底，再送拉莎一场盛大的婚礼，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格雷这个名字也代表着英国贵族的荣誉，一旦恢复拉莎的贵族身份，然后再在塞维利亚给拉莎和方杰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也就等于是对外宣称英国、西班牙和大中华集团结合成为了一个利益同盟，对于英、西联盟来说那是有极大好处的。 最初方杰是答应下来了，毕竟他还欠拉莎一个本名的婚礼，可是拉莎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却反复的思考和掂量过。 她和方杰都不是啥子，伊丽莎白强烈要求举行这场盛大的婚礼究竟有什么目的，都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拉莎也能想到，正是因为这个愿意，加上前些时候她跟方杰之间的对话，让她决定不接受这场婚礼，说什么有孩子再结婚有些搞笑，这话其实只是拉莎的一个借口而已。 “如果我们不举行婚礼的话，恐怕你们女王陛下会伤心呢。” “哼，她伤不伤心我才不会在意呢，她要是那么想要这样一场婚礼的话，不如她来当新娘好了，反正我没意见。”拉莎耸了耸肩膀，虽然当初方杰在欧洲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但她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伊丽莎白和瑟琳娜当初都是想过要跟方杰有一腿的，只不过两个女人都失败了。 而到如今伊丽莎白都没有找亲王，这就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还在等着方杰。方杰第一次去欧洲的时候，集团的势力甚至还没有辐射到一片海域，那个时候葡萄牙东印度公司就是悬在大中华船务集团头顶上的利剑，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封喉，所以从身份上来说，双方并不是对等的，伊丽莎白如果想要嫁给方杰的话，必然会遭到来自英国贵族阶层的诸多反对之声，毕竟伊丽莎白是最高领袖，不再自己国家找个亲王却要去找个东方人，而且还是海盗团伙首领一样家伙，会让整个英国贵族阶层都名誉扫地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的大中华集团虽然仍旧不算是一个国家，但就连教廷都要给集团三分面子，说不定这次伊丽莎白真要是提出要跟方杰结婚，那些贵族们非但不会反对，还会举起双手赞成呢。 “你看你说的，好像我很喜欢伊丽莎白似的，其实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婚姻难道就一定跟爱情有关么？你想多了，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婚姻不都应该是利益的交换么？” “难道我们之间是利益的交换？”方杰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不应该啊，要拉莎真是这种想法的话，那就只能说她演技太高明了。 “所以我才感到幸福啊，即便我真的继续当英国女皇，说不定我的人生远远没有现在幸福。”拉莎转过来，猛地扑进了方杰的怀中，她的身材比较高大，但此时竟然硬生生的挤出小鸟依人的感觉来了，那脸上洋溢的幸福是奥斯卡影后都无法演绎出来的真实。 “好了好了，婚礼这种事情，你要真不想举行我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要再用伊丽莎白来乱开玩笑了，我跟她是没可能的。” “我没开玩笑啊，你不知道么？瑟琳娜其实私下里已经探过我和青云姐姐的口风了，只是我们大家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呢，伊丽莎白估计是真的对你有好感吧，毕竟越是身处高位的女人，越是容易被强大的男人所倾心呢。” “不说了不说了，风大，我们不如进去好好的聊聊，嗯，前些时候被青云缠住了，今天我好好的补偿补偿你，说不定我们可以再给莉莉要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呢？”方杰揉了揉拉莎的长发，随意就拥着拉莎往船舱里走，至于说拉莎那些小小的挣扎，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那就是两个人在撒狗粮而已。 被撒了狗粮的人当中，最郁闷的一个恐怕就是丁三了，别人还能扭过头去不看，他不行，身为亲卫队队长，他得一直跟到船舱门口。 “真是太不要脸了，大白天的……” 船舱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丁三冲着门板做了个鬼脸，正在低声抱怨的时候，不料房门“呼”地被人给拉开了，“丁三……” “在！”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 看着方杰那张“恶狠狠”的脸色，丁三有些尴尬，他倒是不担心方杰会因为这个事情就处理他，毕竟董事长是个什么性格大家还是知道的，但偷偷说坏话好像是事实，这就没法洗白自己了。 “董事长，你老人家不去忙自己的事情，跑来吼我不是浪费时间么？” “滚蛋！老子时间多的是！我是一下子想起了，赶紧给我去给罗博发个电报，问问苏伊士运河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他么的，一想到要兜那么大个圈子才能到梵蒂冈，完了老子还要兜那么大哥圈子才能回来，心中很不爽啊！” “额……”丁三觉得委屈极了，这种事情，有着急的必要么？ 第999章：大主教的心思 “让，他们应该快要到了吧？” 开普敦大教堂里，格里高利正在跟“让”闲谈，他刚刚才跟一群教士们完成了集体的祈祷，大家都去休息了，“让”才得到格里高利的“接见。” “是的，阁下，昨晚还收到他们发来的电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还有三天时间他们就应该到，阁下你要安排一次见面么？” “不用了。”格里高利摆了摆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明天我可能就要出发前往纳塔尔，然后前往桑给巴尔。” “阁下，是要跟克里斯托弗开战了么？” “还没有这么快，只不过那边的情况有些变化，有些人不听我的招呼，我必须要亲自去给他上一课。” “阁下辛苦了。” “让”一听，就知道这个应该是教廷的内部事务，下一任教皇的选拔日子已经很近了，虽然格里高利的呼声很高，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信服，总有人不希望格里高利上位，总有人看格里高利不顺眼。 而作为格里高利来说，他是绝不能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主教，只要暴露出对他的不满，格里高利都会将其扼杀在摇篮当中。当然，教廷内部的事情嘛，扼杀并不一定就是要见血，不见血的方法多的是，对于一个传教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身败名裂更严重的惩罚呢，而这样的事情，不管是格里高利还是别的什么人，想要做的话其实都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不管教廷内部之间是如何的倾轧，对外都必须要表现的一片和气，因为教廷需要维持自身的形象，如果谁要是敢在外面破坏教廷的形象，那就会遭到整个教廷的敌视，毕竟集体的荣誉是不可欺辱的。 “让”看格里高利的样子好像不想再聊下去了，虽然格里高利的脸上仍旧充满慈祥的笑容，但是他嘴巴紧闭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想法，所以“让”十分自觉的向格里高利告辞，随即走出了开普敦大教堂。 “这次看来是要离开很久了，得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纳塔尔是来不及去了，不过最好还是跟他们安排一下。” 从教堂里出来之后“让”先去了大中华集团在开普敦的办事处，虽然集团为教廷提供电报服务，但并不会在开普敦额外架设一个电报系统，毕竟就目前来说这样一套设备的成本还是很高的，集团虽然有钱但是总不能随便浪费吧。 跟开普敦的林栋联系，将最近这段时间纳塔尔的安保问题都落实之后，“让”才松了一口气，安心的等待方杰的到来。 开普敦对于拉莎来说其实没什么稀罕的地方，当年她在这里混的时候太多了，可以说没有半点神秘感，所以在舰队抵达开普敦之后，拉莎完全没有半点下船逛逛的意思，她跟方杰都说好了，尽快抵达塞维利亚才是最好的。 故而舰队仅仅是在开普敦待了两天时间，主要是方杰怎么都要去办事处里，跟那些长期坚守在国外岗位上的集团成员们见个面，相比起在吕宋或者是在南都的集团成员，这些海外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们虽然不需要经历战火的硝烟，但是他们的日子更难过。 像开普敦这种地方，一走出办事处就举目无亲，时时刻刻都有可能遭到各种无法想象的意外，在这种地方坚持工作不仅仅需要一个强健的身体，同时还需要坚定的意志。 所谓集团董事长，方杰亲自给予这些人慰问是很有必要的，除了物质上给这些人最好的条件以外，精神上的鼓励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按照集团现在的规定，海外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般是三至五年轮换，所谓轮换当然不是从一个地方轮换到另外一个地方，而是工作三到五年之后就返回总部或者是南都任职，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外地办事处人员是轮换的，因为所有办事处成立的时间都还不到三年呢。 开普敦作为南非最为重要的一个城市，集团在这里设立的办事处也几乎是最大的，整整二十名员工在这里工作，维持着集团的事务，方杰不仅仅跟他们每个人聊了一阵，而且还跟他们一起共进晚餐，大家一起喝了点从总部带来的酒。 另外，有些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家人还请方杰捎带了东西，丁三也安排人员送来了，这让大家感觉十分亲切。其实有时候所谓的“企业文化”，说到底就是上层人士对下层人士的关怀是否到位。 关怀这种东西重要的就是真心实意，人其实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动物，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别人其实是能够感受出来的。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一个普通的集团成员来说一天时间太短暂了，但是对于方杰这种忙碌的人来说，在办事处留一天时间那就真是十分重视了，彼此之间都能理解，方杰离开的时候也得到了办事处人员的热烈欢送。 “出发了？” “让都已经带人住进来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吧。” 从开普敦前往塞维利亚的航线其实并不短，尤其是这一路需要经过三个风向反复的区域，对于木质风帆船来说的确是个问题，好在方杰这支舰队清一色的铁甲舰，就连运送补给的后勤船只都是铁甲运输舰，哪怕是在满载的情况下，最高航速也不会落下战舰太多。 “每次乘坐这种铁甲舰，我就十分感慨，啥时候我的国家才能够建造这种战舰？” “其实吧，我对于这种战舰没什么好感的，我真正喜欢的还是那种庞大的游轮。” “游轮？” “对，就是游轮，真正用来旅游的，一种超豪华的大型远洋舰艇，舰艇上甚至会修建游泳池。” “游泳池？外面就是大海，还有必要修建游泳池么？”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说人和人的脑袋之间真是有差别的？不然为什么方杰就能脑洞大开想到这些不切实际的玩意儿呢？ 在海上行驶的船上还要修建游泳池？这不是浪费钱么？ “你不懂呢，不仅要修建游泳池，而且还要有舞台，还要有戏院，歌剧院，甚至可能的话还可以修个校场，以及让人们可以骑马的马场……” “那，那需要多么庞大的一艘船才能修建这么多东西？”方杰的话令“让”感觉世界好像都被颠覆了似的，对于他来说，大中华集团的主力战舰就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战舰，而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运输船就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商用船了，但是这两种船的体型明显也无法容纳方杰刚刚说的那些设施，如果真要将那么多东西揉在一艘船里面，那需要多大的排水量呢？ 是的，“排水量”这种通俗易懂的船只大小计量单位已经被全世界的航海界人士所接纳了，就连大明的民间航海人士都认可了这种说法，而不再是以前使用的多少“石”容积的方式，恐怕也就只有各国，包括大明的官方还在坚持自身的传统，只不过这种坚持已经渐渐变得无力起来，毕竟好用的东西必然会流行，这是世界的本质。 “很大，至少有我们这艘船三条首尾相连那么长，大半条那么宽，每两个人一个我的船舱那么大的房间，至少可以容纳两千名客人。” “那么大的船，怎么可能制造的出来？”想了想，“让”摇着头，他钦佩方杰的想象力，但是他并不认为那样恐怖的一艘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人，如果没有了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方杰笑着拍拍“让”的肩膀，可是“让”却有些莫名其妙，刚刚不是在说船么，怎么一下子又提到了咸鱼？咸鱼怎么了，咸鱼不是很好吃么？ “看看我们脚下，三年之前你会想象到这样一艘船的出现么？可是现在呢？看看周围，十三艘，光是这里有整整十三艘那么多，世界总是在改变，如果我们不能跟上，就会被世界所抛弃，不是么？” “可是……” “让”想说的是，战舰跟那种只能用给富人游乐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样呢？战舰这是刚需，那种“游轮”又算是什么？奢侈品么？之所以“让”会有这种想法，那是因为他忽略了大中华集团的本质就是一个财团，而一个财团的根本目的就是赚钱，那么这个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呢？ 如果从钱多钱少上来划分人群的话，那么赚富人的钱肯定更快，也更容易，前提是一定要有富人的思想和习惯，否则就只能闹出“皇帝使用金锄头种地”这样的笑话。 “剩下的航程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在战舰上的生活吧，其实你挺喜欢的，不是么？我要去忙了，游轮，我得先给自己造一艘，私人游轮，没错，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呢？” 在“让”看来，方杰好像是疯了，但是拉莎却对方杰形容的那种“华而不实”的船十分有兴趣，正如方杰说的那样，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生活？ 第1000章：耀眼西班牙 西班牙这个国家在大航海时代可以说是非常耀眼的，虽然这个国家在方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在大航海时代之后的几百年时间里渐渐的失去了光芒，但即便是在方杰穿越的时候，世人仍旧瞩目着西班牙的皇室。 从整个欧洲的皇室谱系来看，西班牙皇室的可以说是最为“正宗”的，当然这个“正宗”只能说是一部分人这样的评判，而评判的理由则是各种各样的。 如果站在大航海时代结束的时候回头看，西班牙的繁荣是从伊莎贝拉一世和费尔南多五世共治的时候开始，那个时候的国王伊莎贝拉大力支持西班牙国人开拓新的海域，结果她的付出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南美洲的发现让西班牙的航海版图一下子扩张了好几倍，而位于南美洲的几个银矿被发现更是让西班牙的贵族们一下子变得富甲天下。 只不过在获得这些成功之后，西班牙人对于新科技的发展并不上心，也不重视国内的经济建设，只是拼了命的去发展军事力量，可以说是穷兵黩武，虽然打造了豪华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为国家拓展版图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跟英国人的一场败仗下来，直接导致了整个国家的摔落，可以说是“胜也萧何败也萧何”了。 好在这个世界西班牙的情况还算是可以，因为方杰穿越的原因，英国跟西班牙之间的矛盾也还没有那么早的凸显出来，否则伊丽莎白也就不会让方杰带着拉莎去西班牙，让现任西班牙国王的腓力二世出面为拉莎恢复贵族身份了。 说起来欧洲各国王室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挺复杂的，就拿现在的腓力二世来说，这位西班牙国王还在王储的时候就跟玛丽·斯图亚特结了婚，这位玛丽就是上一任的英国女皇玛丽一世，她是被伊丽莎白给搞下来的，直到现在都还被囚禁在伦敦塔里面，而玛丽一世的前任女皇就是拉莎。 如今，伊丽莎白又让腓力二世来替拉莎恢复贵族身份，这其中的关系简直复杂的一逼，方杰都不知道为什么欧洲各国的皇室可以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相互关系，换成是他，要是谁敢囚禁了自己的妻子还要反过来命令自己帮他做事的话，他怎么可能同意，而且还表现的非常快乐？ 直到舰队抵达塞维利亚之前，在方杰踏上塞维利亚的土地上之前，方杰都不敢确定腓力二世是否愿意做这件事情，还是说腓力二世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来赎他妻子当年犯下的错误——毕竟当年就是玛丽一世把拉莎给赶下台的，而且还将拉莎撵的像是一条丧家犬，为了活命只能在开普敦当一个海盗头子。 方杰的舰队刚刚才进入马德拉海域的时候，西班牙国家舰队就已经发现了这支与众不同但又威武雄壮的舰队。 其实出现在方杰视线中的这支西班牙舰队，放在欧洲来看，或者说只要不是跟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对比，那还是非常雄壮的，清一色的盖伦帆船，三层舰炮密密麻麻的炮窗，可以想象当这样一艘战舰全火力覆盖射击的时候，会有多么的壮观。 当然，这种壮观在方杰看来是属于曾经大航海时代的壮观，那种从船身侧面一轮一轮的开炮，白色和黑色的硝烟可以将整艘战舰都给笼罩起来，等同是自带烟雾弹效果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西班牙人仍旧是在不遗余力的建造着盖伦战舰来强化他们的海外军事力量，但是整个欧洲都知道，木质风帆战舰已经失去未来了，将来是属于铁甲舰的。 这个事实，西班牙军队从上到下其实都知道，那支引导集团舰队进入直布罗陀海峡的舰队，诸多士兵们拥挤在甲板上，好奇的观望铁甲舰就说明了一切。 “现在的西班牙仍旧强大，他们的舰队仍然可以轻易的封锁直布罗多海峡，进而就是封锁了整个地中海，不管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其他欧洲国家，都要因此而给他们一些面子，不过我们葡萄牙不需要直布罗陀海峡。” “让”说的这点其实也是葡萄牙和西班牙关系当中最为麻烦的一点。葡萄牙人可以不理睬直布罗多海峡的进出，反正人家不需要进出，就凭这点就可以不甩西班牙人。 “如果换成我们集团的火炮，那么甚至不需要舰队都可以封锁直布罗多海峡。” “董事长阁下，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如果你真的为西班牙人提供那种火炮的话，恐怕你会成为半个世界的敌人。” 虽然知道方杰是在开玩笑，但是“让”仍旧非常的紧张，葡萄牙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但目前至少不差，如果方杰当真脑子发热的做出那种事情来，估计很多国家都会把大中华集团当成死敌了，一个不需要战舰就可以彻底封锁的海峡有多么可怕，但凡是需要进出直布罗多海峡的人都知道。 “你也知道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哦，我已经看见她了，塞维利亚，欧洲的明珠。” 这个时代的塞维利亚的确可以说是欧洲的明珠，或者说至少是地中海的明珠，方杰舰队抵达的时候正是中午，利用望远镜可以在大老远的地方就看见港口矗立的那些灯塔，随后就可以看见那密密麻麻的桅杆，略微一数就知道停泊在塞维利亚港口的船只多到何种程度。 这还是白天，如果是晚上，那么塞维利亚港口那些灯塔的灯光则会照射的更远，在某些气候条件下，甚至在海峡的另外一边都可以看到灯塔那淡黄色的光，凑近港口之后，密密麻麻的灯光会将港口照耀的灯火通明，就如同是一个不夜之城。 即便大中华集团足够强大和先进了，但如果要说港口的规模，距离此时的塞维利亚仍旧差距了十几倍的距离，即便是将吕宋港口夜间的电灯统统打开，其光耀的程度怕是仍旧赶不上夜里的塞维利亚。 “港口的位置已经跟我们准备好了，董事长阁下，我们可以进港了，哦，他们给我们准备的竟然是皇室专用泊位，董事长阁下你真是太有面子了。” “不，你错了，有面子的人不是我，要么菲利普陛下就是给拉莎面子，要么就是给我们这支舰队的面子，至于我个人嘛，实在是没有这个面子。” 不管方杰怎么谦虚，总之当舰队进入港口时，码头上就已经整齐的排列着乐队了，周围还有皇家卫队的士兵在执行警卫工作，他们密密麻麻的排成一堵堵的人墙，将那些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死死的挡在外面。 当旗舰的跳板放下，方杰等人还没有准备下船的时候，一列宫廷侍卫就已经鱼贯而上，他们带来了菲利普陛下最为真挚的慰问，同时也是考虑到方杰第一次来到西班牙，必须要先跟方杰讲一下相关的礼节问题，以免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尴尬的事情。 “不用你们操心了，这些事情我早就已经说过了。” 拉莎可没有给那些宫廷侍卫和礼官们面子，她的话引来了一些冷眼，如果不是那纯正的西班牙语，恐怕有人会用西班牙语暗中议论甚至辱骂一下拉莎，毕竟他们当中很多人并不知道拉莎的身份，只是看在拉莎那华贵的气质，以及身上那隆重的礼服上。 “尊贵的公爵阁下，请原谅他们的无知，既然是您提出的要求，那就按照您的吩咐就好了。” 一位五十来岁，满头卷发的礼官忽然站出来，挡在其他人面前，十分尊敬的向拉莎行礼，听他说话就能知道，这位肯定是认识拉莎，也知道方杰等人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所以才赶紧站出来，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好吧，我希望你们能够快一点，要是让陛下久等了，那责任可不是在我们身上。” “那是当然的，不过来的时候陛下已经吩咐过，对于尊贵的客人，无论多久他都会耐心的等待。” “看来菲利普陛下是个好人，让，你说呢？” “算了吧，那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的强大，我就不陪你进皇宫了，你知道的，我是个葡萄牙人。” “行吧，那我的舰队就交给你了。”方杰笑着拍了拍“让”的肩膀。 “见鬼，你要是真敢把舰队交给我的话，你知道这里距离里斯本有多近么？我保证可以在你从皇宫你追出来之前，把舰队都藏到里斯本的港口里面去，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相信我。”方杰笑着继续拍打“让”的肩膀，“哪怕就算你把舰队藏在天涯海角里，我只需要吹个口哨，它们都会乖乖的给我回来。” “鬼才会相信你，赶紧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好吧，老老实实帮我守着舰队，不要让我失望。” 方杰跟“让”开完玩笑，这才走过去让拉莎挽着胳膊，然后两人一起走出船舱，站在了铺着华贵地毯的跳板上。 欢呼声和音乐声忽然之间同时响起，就像是有人摁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一群群孩子在码头上将手中鲜花高高抛起，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第1001章：国王陛下好 腓力二世，或者说菲利普陛下今年正好四十，男人四十一枝花这是后世才有的说法，实际上在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四十岁已经算是一个比较高的寿数了，大多数人根本活不到四十岁之上。 当然，这种平均数其实也不怎么科学，毕竟一个地区或者是一个国家的平均人口寿命是将新生儿都算进来了的，但实际上这个时代新生儿的死亡率那是十分高的，尤其是现代医学还没有起步的欧洲，新生儿能不能成年完全依靠天生的体魄和后天的运气，基本上要到十四岁之后才算是比较安全。 可以想象，在一个没有疫苗、没有任何药物的时代里，儿童依靠单薄的身体去对抗各种各样的疾病，就好像是手无寸铁的士兵上了战场，后果如何是可想而知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到冬天整个欧洲就如同陷入了一场大战似的，每天都有因为感冒或者是其他病种而死亡的尸体被抬出来，送到墓地去安葬。 不过只要活下来了，挺过来了，四十岁这个年龄的确是男人最为美妙的年龄阶段，年富力强、头脑清醒加上精神健旺，这些美妙的形容词其实都可以用在腓力二世的身上。 “欢迎两位，欢迎来到我美丽的王国。” “见过尊贵的陛下。”方杰等人在腓力二世面前欣然行礼，入乡随俗，只要不是跪下磕头，方杰觉得都是可以的。 “时间正好，来吧，一起参加我们盛大的宴会吧。” 举行宴会，又是一个欧洲特色。从最基层的奴隶主到最顶层的国王，整个欧洲表达对客人重视的方式，好像就是举行一场宴会了。说是宴会，其实在这个年代，哪怕就是顶层的贵族家庭里筹备的宴会，在方杰看来也就类似于后世普通几个家庭一起联合搞的露天烧烤局。 当然，腓力二世的宴会档次还是比较高的，至少有雪白的餐布和火鸡，有波尔多的红酒和大中华集团制造的高脚杯，还有同样来自大中华集团的电和水晶吊灯。 这是一场档次极高的宴会，除了方杰和拉莎之外，西班牙王国就只有腓力国王和他现在的妻子，以及爵位在公爵以上的贵族家庭，才有资格参加。 如此一来，宴会的客人就显得比较单薄，气氛也不是特别的热烈，好在腓力二世专门叫来了宫廷乐师队和舞蹈队，是不是穿插的歌舞表扬扛起了整个宴会的气氛担当，总体来说宴会的过程也算是顺利的，除了一些贵族家庭出来的主妇们，试图深入了解拉莎的身份而被噎住了之外。 “一群愚蠢的女人，她们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方杰在拉莎的耳边小声的开着玩笑，而腓力二世就在不远的地方盯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宴会结束之后，方杰和拉莎被安排到了一处专门准备的宅邸当中，而腓力二世则是在分别时跟方杰约定，明天上午九点的时候大家再见，到时候再谈正事。 所谓的正事当然就是为拉莎正名，虽然拉莎获得的是英国的公爵身份，但仍然需要在正式的场合当中宣布，事实上在宣布之前，腓力二世的满朝文武们，还完全不知道拉莎的身份，他们甚至不到为什么拉莎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这朝堂之上。 “是她！” “我的上帝啊，竟然是简女王。” “不，她现在是英国的简公爵了，那个东方人就是她的丈夫，听说也是个英国的公爵。” “他可不仅仅是一个公爵那么简单，诸位，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 “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我们都知道，太年轻了，就那么有钱。” “可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港口的舰队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们的无敌舰队在人家面前怕是跟玩具差不多！”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跟大中华集团合作了？” 有大臣们这样幻想着。 “谢谢陛下。” 腓力二世宣读的其实是伊丽莎白的旨意，当然，将代表着公爵身份的印章和权杖交给拉莎也是腓力二世替伊丽莎白完成的。 只是方杰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侍卫们手中还有一套几乎相同的东西。 “方，这是我们王国给予你的荣誉，以上帝的名义，封赐方杰为西班牙王国的公爵，世袭，阿门。” “啥？”方杰微微一愣，随即他看到腓力二世已经拿起权杖走向自己，赶忙只有单膝跪下，只不过这种跪下并不是代表向腓力二世下跪，而是向神圣的上帝下跪，因为按照教义，所谓的国王都只是代替上帝行使权力罢了，封赐公爵这种等级的贵族，当然不可能是一个国王的意志，这必须要经过上帝的首肯。 至于说如何判断上帝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同意，嗯，这个事情不用大家操心，教廷会搞定这一切的。他们只要说上帝同意了，想来也没有人会专门去找上帝他老人家请教真假。 如果方杰这个时候不接受这份荣耀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跟腓力二世结下了梁子，而且还跟教廷结了下梁子。所以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个时候都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好在后面的节目就简单多了，或向腓力二世也知道自己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手段有些不光彩，所以后面并没有为难方杰，甚至都没有打算让方杰露面。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个高兴的日子，所以接下来，请大家一起参加庆祝宴会吧。” 好嘛，又是一场盛大的宴会，看样子出钱的人还是腓力二世，西班牙皇室果然是家中有矿心中不慌，哪怕就是找来全天下最昂贵的食材又如何呢，人家扛得起。 “方，请你不要介意，封赐你的爵位是上帝的旨意，我只是代为执行罢了。”没想到腓力二世还会专门来找自己解释，方杰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只不过就在刚刚授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中默默的想好了：甭管你们给我用什么糖衣炮弹，总之我守好自己的底线就好了，凡是损害到集团利益的事情，我一律都不会答应了。 作为一个国家的国王，腓力二世在执政西班牙王国时期干的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在对外的政策上，不仅变得更加强硬，关键是人家强硬之后获得了不错的成效，这就说明人家有本事啊。 想这样一个目的性明确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拿出诺大的好处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杰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一个公爵，世袭公爵的爵位拿出来，则是有可能导致血流成河局面的好处。 天大的好处肯定是有天大的用处，而腓力二世也的确是没有遮遮掩掩的，在宴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把方杰给请走了，把拉莎给留在了宴会的现场。 皇宫里的一个静室当中，腓力二世正在跟方杰促膝而谈。 作为一个国王，能够放下自己的架子跟一个刚刚才升上公爵的东方人做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哪怕就是伊丽莎白，除非是跟方杰单独相处，否则都还要端着一些英国女王的架子。 当然这也跟性别有关，如果说伊丽莎白在公开场合对方杰表现的过于依赖和亲近的话，搞不好很快就会有闲话传出来，到时候一切就麻烦了。 “方，这件事情你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准备工作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而且还有一位教廷的红衣大主教来主持这场婚礼。” “多谢陛下的好意，也谢谢教皇的厚爱，但是拉莎她的确是不愿意再使用原来的身份结一次婚，她觉得，她觉得这是对她和我之间爱情的一种侮辱！”方杰差点没有扯掉一把头发，才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多么让人敬佩的爱情！”腓力二世发出一声感慨，差点就是一副诗兴大发的样子，倒是把方杰给吓了一跳，万一腓力二世当真是开始吟诗了，他是鼓掌呢还是献上膝盖呢？ “这个事情我就不勉强了，毕竟是神圣的爱情，就连上帝都为之而露出笑脸的爱情，但是方，关于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你可务必不能再推脱了，你看，你现在都是我们王国的世袭公爵了，为王国做一点点事情，你总不能说不吧？” 方杰苦笑着开始使劲儿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就知道这个公爵的爵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是他真没有想到腓力二世的胃口那么大，竟然想让集团跟西班牙王国全面合作，从民用技术到军用技术的全面合作。 这是不可能的嘛，就连英国跟大中华集团之间关系辣木密切，很多技术大中华集团都不可能全部交给英国人，遑论是一个从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西班牙王国？再说了，腓力二世这家伙简直就是狡诈嘛，光光是一个世袭公爵的名头，一点实际儿的好处都没有拿出来，就想要让方杰无私奉献，这怎么可能呢，方杰可是标准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陛下，其实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说也不算的。” “为什么？大中华集团不是你的么？”腓力二世十分不解的问道。 第1002章：交易的代价 大中华集团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是方杰的？ 这个问题恐怕就连青云等人都无法回答。按照最开始成立大中华船务集团时候的约定，其中方杰占有七成以上的股份，而青云自己还有一成的股份，但是后来大中华船务集团变成了大中华集团，其中一些业务被剥离出来，成为方杰自己的私产，而后又增加了一些业务进去，股份相互的交叉，除非是将所有的资产全部重新核算一遍，否则方杰自己都弄不明白。 但甭管从经济关系上来说是不是，在腓力二世的面前方杰都是不会承认的。 “怎么可能呢，我一直以为大中华集团就是你的，就好像……” “陛下，名义上来说你是西班牙王国的国王，但是你能说整个西班牙王国就一定是你的？”方杰反问到。 东方跟西方在很多地方还是有不同之处，就好比说同样是国家领袖吧，其实只要是私下的场合里，大多数国王还是非常随便的，不会介意一些言语上的看似不够尊敬的地方，换成是在大明帝国像方杰这样跟皇帝说话试试，分分钟让你满门抄斩就问你怕不怕。 腓力二世很是平静的摇头，“虽然我是国王，但我并不能决定一切事情，事实上很多事情，我都决定不了。” “那不就是了？我们大中华集团的情况，其实比你们西方的国家还要松散，你们一个国家通俗的说就是由国王领导的一群大贵族在共同治理，但是在我们大中华集团，但凡是有资格进入董事会的人都有自己的投票权，想技术转让这种事情，每一样技术都是要提交到董事长进行投票表决的。” 方杰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大中华集团虽然是股份制管理，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举行过什么董事会投票，虽说从名义上董事会投票好像更科学一些，更民，主一些，但方杰深知，真正的民，主并不适合在一个势力草创的时候就开始运用，一方面参与的人未必就具备了实行这种民，主的能力，另外一方面就是这种投票制度在应急反应方面天然迟缓，并不适合大中华集团目前的发展阶段。 不过用来忽悠腓力二世，方杰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难道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了么？我听说你对南美洲的植物很感兴趣，正打算将你的封地放在南美洲，刚刚我不是忘记了宣布，而是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得，这个可就真是给面子了，给贵族封地竟然还要征求贵族的意见，恐怕这种情况是不多见的，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出方杰在腓力二世心中的地位，或者直白点说就是腓力二世对于高科技渴，求的心态。 方杰动心。不是因为腓力二世的态度让他动心，而是南美洲的封地。 要说最近集团最缺的两种原料，就是石油和橡胶，石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波斯湾的开采协议都已经签订了，只要波斯湾还在奥斯曼帝国的控制下，那么集团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攫取丰富石油资源。 然而橡胶这东西就比较麻烦了。 从理论上来说，吕宋附近的岛屿其实都适合橡胶树的生长，但问题是没有橡胶树这个品种啊。方杰曾经让人从南美洲弄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橡胶树苗，不仅吕宋种，甚至南都都在种，但是橡胶树不是种水稻，春天种了秋天收，一颗合格的橡胶树至少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精心的培育，然后才能成为稳定的胶源，到目前为止集团橡胶园里年龄最大的橡胶树都还没有超过两岁，距离成品还早的不得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腓力二世封的土地当中有大量的橡胶林可就真是解决大问题了。想到这个方杰不由的犹豫了，“陛下，如果您实在是想要一些我们集团的技术，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要在英国人采购的技术品种当中挑选，而且总量不能超过七成。” “为什么是七成？” “这是集团当初跟教廷和英国交易技术时候的约定罢了，不过我个人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两种重要的技术，作为你们将来的重要技术。” “比如说？” “无线电长波通讯技术，一种可以直接跨洋的通讯技术，实际上塞维利亚的地理位置很好，而且也方便跟遥远的南美联系，陛下你觉得的？” 关于集团的通讯技术，其实是早就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毕竟教廷都租用了集团的通讯服务，其他国家早就想有学有样了，只是大中华集团一直没有松口，至少明面上是没有松口的，但在私底下，就像瑟琳娜这个大英帝国东印度总督，每次想要跟女王陛下汇报点什么的时候，都会找借口通过集团的通讯设备直接把消息送到伦敦。 相比之下，过去那种老式的，依靠缓慢的船只来传递消息的方式，不仅落后，而且浪费时间，已经被人所唾弃了。 腓力二世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可以在塞维利亚就直接跟我们南美洲的领地联系，那真是太好了！来人啊，把南美洲的地图拿来，给方选一块封地，方，你是喜欢大西洋这边呢，还是太平洋那边？” 如果是站在欧洲这边的地理位置来看，那当然是大西洋这边要近太多太多了，毕竟从欧洲抵达南美洲的西岸，就必须要从南美洲的最南端去绕一圈，航程大大增加了不说，更重要的是在南美洲的一些海域海情十分的恶劣，稍有不慎就可能是船毁人亡，别看腓力二世说的好像整个南美洲都是属于西班牙一样，其实南美洲的西岸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艘西班牙的船只去过，对于那边的情况，所有人都是在臆测而已。 “陛下，我想，南美洲的东岸怕是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吧，要不我就要西岸吧，陛下你觉得呢？” “会不会觉得委屈呢？”腓力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当然不会，如果陛下能够在划地盘的时候给我多划一点点就好了。”方杰看着桌面上的地图笑眯眯的说道。 在地图上画一片区域，放到实地的时候是怎样庞大的一个面积，方杰心中是有数的，相反，腓力二世在这种事情上并不是很清楚，作为一个国家的领袖他怎么可能亲自前往南美洲那种地方呢，所以他对于南美洲的理解永远是来自于下面人的汇报以及那些文字和绘图。 具体的南美洲有多大，腓力二世根本就不知道，当方杰在地图上将他需要的地方画出来之后，腓力二世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 其实腓力二世之所以如此痛快的就答应，完全是因为到目前为止欧洲根本没有船只和舰队会绕过南美洲的最南端去活动，从成本上来计算实在是太亏了，而且南美洲的西岸据说充斥着庞大的野蛮人部落，开发起来也十分的艰难。 既然方杰愿意要南美洲西岸的封地，腓力二世也就乐的做一个顺水人情，反正方杰也不可能将整个南美洲西岸都要下来，再说了，大中华集团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啊。 不过方杰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他并不想现在就要去征服南美洲，之所以答应要南美洲西岸，完全是因为集团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从吕宋出发，可以不必经过非洲就直接抵达南美洲西岸，而且以目前世界上的远洋能力来说，这样一条航线基本上是不会受到其他海上力量的威胁，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只有大海本身而已。 甚至于方杰还想到了澳洲，那个到现在为止还几乎没有人涉足的大陆，等到将来合适的时候，大中华集团完全可以成为澳洲真正的主人。 “那就这么定了，技术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好好的谈，现在该去喝酒了！” 谈妥了方杰这位公爵的封地，腓力二世的心情好像也是轻松了许多，所以干干脆脆的开始邀请方杰喝酒。 喝酒这种事情其实还真是要看天赋的，跟传说中什么武功越高喝酒就越厉害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方杰就是喝酒厉害，这点青云就比不上他，哪怕是青云境界比方杰高的时候，也喝不过。 腓力二世自认为酒量是极好的，所以一开始就在方杰面前表现出“老子是让着你的”的模样，这让方杰心中有些不爽，喝着喝着就把丁三叫来耳语片刻。少顷，丁三去而复返，却是抱着一个大木箱子进来了。 “陛下，这是我们东方的美酒，还没有来得及敬献给陛下，既然今晚大家喝的高兴，不如一起品尝了吧！” “哦？东方的美酒？那真是太好了，方，你知道么，我这个人一生当中最大的爱好就是美女和美酒了，来，打开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来共享这来自东方的美酒！” 好吧，腓力二世当真是有些喝高的，感觉上他好像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已经忽略了，跟方杰勾肩搭背，一起用品味红酒的高脚杯，端起了大半杯的高度白酒。 “陛下，我敬你！” “不要说这么客气，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哈！” 感情深，一口闷，话腓力二世不会说，但是他真这么做了。 第1003章：酒醉谁明白 腓力二世醉了，五十六度的白酒，虽然闻起来醇香，但真不是谁都可以一口闷的，酒量差的人一口闷了下场就是跟腓力二世差不多。 看到腓力二世“嗝儿”一声闷头倒在桌上，当真是把参加宴会的人给吓的不行，好在腓力二世是属于那种喝醉了还要说酒话的人，而且过去也就喝醉的经历，等到宫廷侍卫们确定腓力二世的确不是中毒之后，方杰等人才算是真正的安全——虽然方杰有信心带着拉莎从腓力二世的皇宫杀出去，但是丁三等人怕就是要牺牲在这里了，为了一杯酒，好像着实不怎么划算的。 “既然陛下喝醉了，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等到陛下酒醒之后再说吧。”方杰可不想跟一个喝醉了的强权者待在一起，这种喝醉了的人往往是毫无道理可言的，要是万一酒疯发到他方杰甚至是拉莎的身上时，该怎么处理才好？所以还是早点溜走的好，以免意外。 方杰等人虽然走了，但是放在酒宴上的那些美酒却是没有带走，原本那就是送给腓力二世的礼物嘛，当然是没有带走的理由，只不过宫廷官员们在收拾宴会的狼藉时，被那醇和的香味所引诱，有些人忍不住偷偷的喝了点，天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有多么嗜酒，居然一开了头就完全停不下来，结果就是当天晚上有超过二十名宫廷侍卫统统醉倒了，整个皇宫都乱七八糟的。 这些事情腓力二世也是酒醒之后才得知，他也算是个开明的君主，倒是没有因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就把人给抓起来狠狠的收拾一顿，只是下了个宫中执勤不能饮酒的规矩，随后他又喝开了。 只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腓力二世只敢小口小口的慢慢喝，当感觉有些上头的时候就停下来，让人去召见方杰来。 “我的公爵阁下，你说的那些技术，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交换？” “那些技术资料其实我座舰上就有一部分了，如果陛下你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让人拿来。” “那当然是最好了！对了，这些是昨晚紧急赶制出来的敕令，上面是有教廷的印记，从现在开始，南美洲西岸那些地方，就正式属于你了。” 方杰结果敕令，心中暗道这腓力二世果真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要是自己今天不拿出一部分资料来，这个敕令是不是就不会给他呢？算了算了，反正都是签订了协议的，该拿出来就拿出来了吧。 “陛下，其实我是想过两天就出发了。” “出发了？那怎么可以呢，我们西班牙还有那么多壮丽的景色都还没有向你展示呢？” “以后还有机会的，主要是教皇陛下希望我能够去一趟梵蒂冈，而且我已经答应了。”方杰很含蓄的摇了摇头。 “教皇陛下的要求么？” “是的，庇护五世希望我们能够尽早的前往梵蒂冈，已经发了好几次电报催促了。” 庇护五世，原名安东尼奥·吉斯莱乌里，这个人也是从最底层的工作开始，他在14岁入多明我会为修士，后任教审判官，以对异端分子严酷著称；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又或许是因为他走的是裁判所路子，所以跟教区主教龃龉，结果就被撤职了。 在他被撤职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罗马宗教审判大，法官卡拉法不答应了，在他看来安东尼奥就是他这条线上的人，你教区主教凭什么为难人家呢？为了给安东尼奥出气，又或者说是因为赏识安东尼奥，就干脆派安东尼奥去伦巴第执行任务。 安东尼奥这个人又足够争气，在伦巴第执行任务期间做出了不少成绩，这让卡拉法更欣赏安东尼奥了，简直就是一个典范啊，被教廷撤职了却没有任何怨言，而且还能兢兢业业的为教廷工作，贡献力量，这种正面典型当然需要提拔，于是在1551年，安东尼奥被任命为罗马宗教法庭代理大，法官，算是走上了正当的仕途。 再后来，卡拉法后来登位为教皇，也就是保罗四世，因为对安东尼奥的信任，所以在1556年任命安东尼奥为尼波和苏特里主教，工作一年之后因为成绩显著在1557年被升枢机主教。 两年前庇护四世逝世，安东里奥终于凭借声望当选为教宗，取“庇护五世”为名。他的基本施政方案是实施脱利腾会议的各项决议案。教宗加冕大典上，各方送来的贺礼都被他全部拨给救济穷人的事业，作为善举。 在对待教区子民方面庇护五世算是一个非常慈祥的人，但他毕竟是出身自裁判所那条路子上的，对于异教徒则是十分的痛恨。如今对于整个教廷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这个有着庞大体量的不同信仰国家，已经发展到了对教廷产生威胁的程度。 历史上，庇护五世在将来是举行了一场十字军战争，而且在发动这次战争之前，庇护五世还针对伊丽莎白女王实施了一次惩戒，但总的来说庇护五世还算是个称职的教皇。 “如果是教皇陛下的意思，那还真不好再继续挽留了，这样吧，回头我派上一支舰队，跟你一起前往梵蒂冈，也算是向教皇陛下敬献一份虔诚。”腓力二世想了许久，最终觉得自己还是不方便影响到教皇陛下的意思，而且教皇陛下那么忙的，怎么可以让陛下一直等着方杰呢？ 至于说敬献礼物这种事情，其实在欧洲各国皇室都是非常普遍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正常情况下甭管腓力二世将来指定谁为他的皇位继承人都必须要教廷点头，而且还需要接受教皇陛下的加冕，否则的话就不能得到民众们的信服，甚至有被推翻的可能。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敢忤逆教廷，尤其是教皇陛下的意思，除非是打算要跟教廷对着干这种情形，比如说克里斯托弗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如今关于克里斯托弗的事情早已经在整个欧洲大陆传开了，很多暗中反对教廷的人都将克里斯托弗当成灯塔，当成了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教廷一心想要干掉克里斯托弗的原因所在。 克里斯托弗的存在对于教廷就是一个天大的嘲弄，只要克里斯托弗一天不被挂上绞刑架，教廷就一天不能安心。 梵蒂冈的位置在意大利半岛上，方杰想要前往梵蒂冈就需要经过地中海，从塞维利亚出发，如果出航的路上没有意外的话，木质帆船差不多需要十五天的航程，但如果换成铁甲舰的话，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一甚至更多一些。 腓力二世既然已经是答应方杰准备离开，那么时间上肯定要安排妥当，方杰也找“让”联系了里斯本那边的办事处，通过办事处采购的煤和其他物资运送到塞维利亚，对舰队进行补充，毕竟从塞维利亚到意大利半岛梵蒂冈，然后再从梵蒂冈返回塞维利亚或者是里斯本，方杰必须要考虑到万一在整个地中海都得不到补充的情况，甚至于万一遇上意外的情况。 毕竟地中海的范围之内，游弋的可不仅仅只有西班牙或者是法国的舰队，真正能够在地中海横行霸道的，其实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只是因为现在双方处于休战期，所以双方的舰队还能和平相处，但这种和平就如同是在走钢丝，随时都有可能崩塌，换而言之这种和平是很虚无的，是经不起任何折腾的，说不定今天早上大家还能在一个港口里和平共存，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互相开炮了。 方杰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次前往意大利的来回过程当中就一定不会遇上这种事情，况且大中华集团跟巴巴罗萨之间还有矛盾存在，即便那个本多拉夫的活动范围并不是在地中海，但他毕竟是巴巴罗萨的门下，说句不好听的话，方杰这次大张旗鼓的从东南亚航行到了塞维利亚，而且还在塞维利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授勋仪式，这样闹腾到了现在，除非巴巴罗萨这个纵横地中海的海盗组织完全没有情报机构，否则肯定是知道方杰这个消息的。 这个事情方杰必须要考虑的到，否则要是万一跟巴巴罗萨的人撞上，指不定大家就要打起来。 在海上开仗，方杰肯定是不会畏惧巴巴罗萨，除非是巴巴罗萨把整个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海军都拉出来跟方杰死磕，否则就算杀不光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至少方杰这些舰队是可以轻松脱身的。 但前提条件就是准备一定要充分。 在遥远的欧洲，舰队补给最大的麻烦就是弹药，煤炭和清水、粮食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大中华集团的舰队自从方杰得到土豆和玉米这两样东西之后，一直养成了在船上空余的位置上种植这两样职植物的习惯，完全是可以应急使用的。 “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三天之后就出发，你看行不行？” 方杰并不愿意在欧洲耽搁太长的时间，毕竟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地盘，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的。 第1004章：遭遇上了 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出现在塞维利亚，最近几天可是被人给围观惨了。好在跟随方杰出来的这些战舰，其官兵基本上都是挑选过的，清一水的身高在一米七以上，五官端正而且最差都是在夜校经过培训，上过学的人，气质也有了，穿上集团统一的海军制服，在船舷边上这么一站，可是将停泊在旁边的，西班牙国家舰队给比下去了。 后世大家觉得欧洲人体型都比价高，但其实那是在大航海时代之后才开始逐渐发生的改变，这个时候亚洲人，尤其是大明人的体魄还是比较占优势的，即便是在西班牙的国家舰队里，舰队官兵的身体素质水平还真是比不上大中华集团卫队。 腓力二世今天也是专门来参观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对于舰队上的一切他都好奇的很，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威武雄壮的火炮时，可不止一次的跟方杰说，想要购买这种火炮技术。 “我们巴塞罗那的火器制作水平那也是非常高的，你们可以顺路去看看，其实塞维利亚的火器技术也不错，只是跟巴塞那边比略微差一些，如果你能够在巴塞那边多待两天，指导指导他们制造火器的工艺，那就更好了。” “如果时间够的话，可以。”方杰虽然心知这种事情并不可能，但他却没有一口回绝腓力二世，毕竟人家是国王，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给人家留一些面子。 等到腓力二世的参观结束，第二天大中华集团舰队一早就从塞维利亚港口出发，当舰队排成两行纵队穿越直布罗陀海峡的时候，拉莎忽然抱着方杰，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干啥啊，忽然这样客气，我有些接受不了啊。”方杰笑眯眯的揉着拉莎的长发说道。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到房间里去表达谢意么？”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过去你是这么坏的呢？”拉莎抬起头来，狠狠的白了方杰一眼，然后就从方杰怀中挣脱了，掉头就跑。 “哟，口中说不要，身体倒是蛮诚实的嘛，不然你怎么跑的方向是我的房间呢，你给我等着，别关门啊，哎哟，说了不要关门的嘛！” 方杰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的灰，虽说一扇门肯定是挡不住他的，但这是他自己的旗舰啊，说大点这就是集团的资产，哪怕是这样一扇门的成本，其中也有六七成是打在他方杰头上的，真要让他用拳头把门给砸了，他还真是舍不得。 “算了，你这会儿不开门，那一会儿总是要出门吃饭的吧？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去看看航线。” 摸着鼻子，方杰颇有些灰溜溜的离开了。 在地中海里航行，对于铁甲舰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因为不需要风力作为动力，对于铁甲舰来说影响最大的就是浪高和洋流了，偏偏地中海这种海域浪低，也没有明显的洋流，那还不是铁甲舰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董事长，我们是不是还要到巴塞罗那？” 虽然方杰是董事长，但是随着集团的规矩逐渐完善，所以方杰的旗舰是有自己的舰长的，在通常情况下旗舰的指挥都是归属于舰长的，当然，舰长肯定是要听方杰的指挥。 “去巴萨罗那？方杰，你还有打算去巴塞罗那么？”让有些惊讶，不是说了教皇那边很赶急，如果说再去巴塞罗那待上几天——他实在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必要。 方杰摇了摇头，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在路上耽搁时间，别说是巴塞罗那了，就连目前地中海最为热闹的城市，热那亚，方杰都没有兴趣去港口停靠一下。 从塞维利亚出发，一路上要经过休达、马拉加、巴伦西亚、帕尔马、巴塞罗那，再往前就是法国的马赛，以及地中海明珠热那亚。要说热那亚这个城市之所以在这个时代变得如此重要，还是因为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发展，在热那亚南面的非洲城市突尼斯，早已经成为奥斯曼帝国的领地，双方在这片海域里一直都在纠缠着。 为了表面上不违背教廷的命令，欧洲各国尤其是西班牙和法国，给本国颁发了许多私掠证，让那些海军们摇身一变成为海盗，打着海盗的名义跟奥斯曼人战斗，抢劫奥斯曼人的商船。 当这种情况出现之后，奥斯曼帝国照会教廷，教廷则是将这种情况归结为海盗行为，不管是教廷还是国家都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教廷的这种说法，奥斯曼帝国也没有分辨，而是直接命令奥斯曼人组建海盗舰队，然后就有了大名鼎鼎的巴巴罗萨。 恐怕教廷和西、法两国都想不到，在私掠海盗这件事情上算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巴巴罗萨海盗团在海雷丁的领导之下日益强大，如今别说是那种小规模的私掠舰队了，哪怕就是西、法两国的国家舰队，在巴巴罗萨面前都别想讨到好处去，也就是最近几年海雷丁很少亲自出手了，在地中海活动的巴巴罗萨舰队都是他的门生，才让欧洲那些私掠舰队有了喘，息的机会。 方杰的舰队在刚刚经过帕尔马之后不久，就有人发现了一支悬挂着巴巴罗萨·海雷丁旗帜的舰队。 那是一支庞大的排浆帆船舰队，奥斯曼帝国人喜欢这种排浆帆船，因为这种帆船更适合地中海的海情，不仅行动迅速，而且装载的水手数量众多，在接舷战中可以占据明显的优势。 “董事长，你看！” 方杰抬起望远镜，视界中那绿色的旗帜无比显眼，而领头的那艘排浆帆船十分庞大，至少在木质帆船当中算是十分巨大的，比起大型盖伦帆船来是一点都不差，尤其是船头那足足有十多米长的，粗壮的撞角，恐怕就算是铁甲船被刺上一下，都不好受。 “如果他们有靠过来的趋势，就打旗号驱逐他们！” “是！” 舰长领命而去，“让”则是站在方杰的身边，眯着眼睛看着右前方的巴巴罗萨舰队，“他们现在兜圈子的范围是越来越大了，我看教廷还是对他们太放松了，再这样下去，地中海就要成为奥斯曼人的澡盆子了。” “看来你很有意见啊。” “地中海是我们欧洲人的地中海。” “让，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应该好好学学我们华夏人的传统文化，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就像我们中原大地，的确是一块富饶的土地，不也是被蒙古人抢去过？不过抢去了没关系，咱们再抢回来就好了，地中海不也是这个道理。” “你也赞成我们抢回来？” “我是赞成啊，你要觉得是你们的，就去抢，但是千万不要说原本就是谁的，这些资源原本就是无主之物，谁的拳头够强，那就归谁来支配而已。” “照你怎么说，如果你扔一支舰队在地中海，岂不是整个地中海都是你们大中华集团到了？” 一转眼“让”忽然觉得方杰的话里好像是有话啊，如果要说海上力量的强大，他实在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谁敢跟现在的大中华集团相比。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了，可是我要地中海干啥呢？你觉得我的舰队在地中海上搞抢劫，有多大的利益可图呢？还是说地中海沿岸的城市当中有什么特产是我们大中华集团必须的？不，没有，放一支成建制的舰队在地中海，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我必须要强调一下，大中华集团只是一个财团，我们不是政治意义上的一个国家，所以你不要用看待国家的眼光来看待我们集团，领土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方杰正在纠正“让”的观念，站在另外一边的丁三却是开口惊呼道：“董事长，奥斯曼人的舰队好像向我们这边靠过来了，难道他们是想要打仗？” “靠过来了？通知下去，做好战斗准备，不过咱们不要打第一枪。” “为什么不打第一枪？”让又有些不理解了，这种时候不是谁先开枪谁更占优势么？ “你是不是傻啊？我还要去梵蒂冈呢，如果我跟巴巴罗萨干起来了，你信不信我需要一路打进去，然后在一路打出来？而且打完了我还没有钱赚，这种事情你以为我会干？”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钱？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钻进钱眼里了，好歹你也是个教皇级的武者，能不能有些武者精神？” “我首先是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然后才是个武者，武者只是个兼职，明白？”方杰一扭头不再理睬喋喋不休的“让”，而是拿起望远镜观察那奥斯曼舰队。 丁三的判断没有错，那支舰队的意图很明显，在双方距离拉近之后方杰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竟然是有四艘重型排浆帆船，加上拱卫的排浆帆船，这支舰队竟然是由八艘战舰组成的。 “尼玛，在地中海当海盗竟然这么赚？一个巴巴罗萨的小分队，都特么的有这么多战舰了？这些战舰难道不要钱么？” “你想错了，巴巴罗萨现在的战舰都是奥斯曼帝国在负责提供，他们根本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就可以拿到所有的战舰了。” “我去，他们不会是想要撞我们吧？” 第1005章：女贼 “这不是寻常的巴巴罗萨舰队，里面一定有巴巴罗萨的重要人物！”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让”发出了一声惊呼，作为一名长期在地中海沿岸厮混的葡萄牙军官，对于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和巴巴罗萨舰队的编制他清楚的很，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地中海常见的那种巴巴罗萨巡逻舰队，可是四艘重型排浆帆船那就不是普通巡逻舰队所具备的实力了。 按照“让”的理解，在地中海巡游的大多数舰队，其舰队规模可能还达不到这支舰队的水准。 “让他们停下，不让我们就要做出回应了。” 方杰想了想，刚刚“让”的说法好像也对，毕竟那些重型排浆帆船的撞角实在是太恐怖了，船不是车，真到了一定距离时哪怕就算是铁甲舰也未必就能轻松的躲避那锋利的撞角。 “他们减速了，但是正好挡在我们的航道上，请董事长下令。” 此时，巴巴罗萨的舰队在大中华集团舰队的正前方摆成一条线，八艘战舰都是用船舷向着大中华集团的舰队，虽然排浆帆船的火炮不如盖伦帆船的密集，但如果这样一轮火炮直接轰过来，铁甲舰肯定也会有所损伤的。 之所以方杰没有下令开炮，是因为到现在为止巴巴罗萨舰队都没有拉开船侧面的炮窗，看样子仅仅是想挡住舰队前进，而不是想要跟舰队干一场。 就在方杰等人摸不清楚对方意图的时候，那边的一艘重型排浆帆船上打来旗号，说是他们的首领想要跟方杰对话。 “他们的首领？难道是巴巴罗萨来了？” “不，我认识巴巴罗萨·海雷丁的旗舰，而且这支舰队也没有悬挂海雷丁的专有的旗帜，所以他们的首领肯定不是海雷丁。” “不是海雷丁的话，要跟我说什么呢？”方杰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在他自己认为，他应该是跟海雷丁一个等级的吧？如果说想要跟他说话，总不能随便派个小角色吧？但是方杰去没有想过，在巴巴罗萨这个组织里面，人家未必就会把大中华集团看的有多重，事实上就算是格里高利，在没有亲自抵达吕宋之前，仅仅是听那些传闻，心中也不会把大中华集团看的太重的。 有些东西，传闻和亲眼所见总是有差距的，况且在巴巴罗萨的成员们心中，他们坐拥整个地中海，哪怕就是腓力二世地位都不如他们首领海雷丁高呢，遑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中华集团？ “他们想聊就来啊，谁怕谁呢？”方杰让舰长去回复旗语，片刻之后对方舰队当中有一艘小艇下了水，透过望远镜方杰可以看到那艘小艇上有好几个身穿黑衣套装的人影。 因为地中海大多数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所以小艇的速度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两支舰队中间位置，紧跟着巴巴罗萨那边就打旗语，让方杰也乘坐小艇，大家到中间位置去谈。 “我怎么感觉有些傻乎乎的，我明明有这么舒坦的大船不坐，非要去坐一个舢板？”虽然心中觉得不爽利，但方杰考虑到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最终还是让战舰放下舢板，不过他没有带上拉莎和“让”，只是带了丁三等亲卫，就向着中线上的那艘小舢板去了。 方杰这一走，拉莎顿时紧张了，下令舰队进入一级戒备，所有的舰炮都瞄准了对方，而且炮弹都推进了炮膛当中，只要拉莎一声令下，就可以马上发射。 “我来了，你们是谁？找我做啥？” 当双方的小舢板接近到只有两三丈距离的时候，方杰放开喉咙大声问道。 “你就是这支舰队的首领吗？” 一个巴巴罗萨的海盗开口问道。 要说这些人还真是颇有些特色，一个个穿着漆黑的，几乎包裹了全身的衣服，就连脸上都包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珠子，给人感觉就是贼兮兮的——这是方杰自己的感受，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跟他一样。 “没错了，你们是巴巴罗萨的人吧？挡着我的航道做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就赶紧散了吧，以免给你们造成无谓的伤亡。” “无谓的伤亡？你想多了，我让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你的这支舰队，现在归巴巴罗萨了！” “嗯？女人？” 方杰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小舢板上会有一个女人，毕竟嘛，女人在这个时代往往都是被忽略的，尤其是在欧洲和在奥斯曼帝国，欧洲人一般不允许女人上船，至于说奥斯曼帝国，那更是不允许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 但是方杰不觉得自己会把一个女人的声音和一个尖利的男子的声音搞混，刚刚那个说话的人肯定是个女人，而且听她的口吻，应该是这支舰队的首领没跑了。 只不过想要抢劫大中华集团的舰队，是不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这可是作战舰队啊，又不是商船队，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要打劫，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但是没等方杰回应，对方小舢板上的五个人同时跃起，两三丈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一点都不存在，黑色的长袍在空中被海风吹出“呼啦啦”的声音。 “开枪！” 丁三等人可是早已经严阵以待了，毕竟这种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这批亲卫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但要说使用枪械，他们还真是不怵任何人，尤其是他们永远装备的，都是集团最先进的发明。 “砰砰砰！” 可以连发的转轮手枪发出接连不断的巨响，一颗颗子弹带着呼啸刺向还在半空当中的海盗。 或许海盗们还从不曾见过这种极短的火器，更不知道火器还可以连发，明明只是四个护卫，双手持枪连续发射的情况下，竟然是打出了一整排火枪手才能达到的，密集的弹幕效果。 四个海盗的反应也算是够快的了，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向中间集中，毕竟人在空中受到惯性的影响，是不可能掉头落回自己的舢板了，但是略微改变一点姿态还是能做到的。 那四个海盗一起行动，愣是用他们的身体当成盾牌，将中间的那个女首领中弹雨当中保了下来，而代价就是他们四个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几乎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扑通扑通！” 受到子弹制动力的影响，原本应该是可以落到方杰舢板上的四具海盗尸体最终砸到了距离舢板不到一尺的海中，海水飞溅，血色渐渐的扩散，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潜伏在海水当中的鲨鱼。 至于说幸运的避过弹雨而落在方杰船上的那位蒙面女子，在微微一愣之后就伸手去拔刀——她要给死去的同伴报仇，或许在她看来，方杰这群人也就是火器厉害，近身之后还不是任由她宰割。 “住手！” 方杰一声低喝，但却不是要阻止那女子，事实上他是不让丁三等人开枪，毕竟是个女人嘛，再说了，都已经干掉人家四个人了，就不许人家发泄一下？ 其实那蒙面女子的境界还当真不弱，抽刀的速度极快，仿佛是一道电光闪过，一柄带着异常美丽的纹路的弯刀就已经出现在她手中，而闪耀着刺眼光华的刀尖，距离方杰的咽喉不过只有三寸！ 丁三等人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们可是方杰的亲卫啊，要是方杰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们当真是死十次都不够赔罪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双手就是抬不起来，就更不用说向那女子扣动扳机了。 “不错嘛，已经是主教境界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在奥斯曼帝国那种制度下也不容易吧？” “你，你竟然是个高手！” 原来那女子的弯刀不是不想将方杰的脖子砍断，只是因为方杰已经将周围的天地元气给控制住了，包括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人，只要境界没有超过他，就无法突破这种控制，丁三等人双手抬不起来是这个原因，那女子的刀砍不下来，也是这个原因。 “去！” 方杰右手轻轻一挥，那笼罩着女子颜面的头巾就像是被人用看不见的手揭开来，一张俏丽精致的面容乍现在方杰面前，与此同时还有那女子的惊呼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 深蓝色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焦虑，随即就转为了绝望，只见那女子用左手抱住了右手，却是将刀锋转过来，向着她自己的脖子切了下去！ “我艹，你这是干啥！” 方杰被女子的决绝给吓住了，这是什么毛病，打不过就要自杀么？他却是忘了，在奥斯曼帝国的风俗当中，未婚女子是不能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大庭观众之下的，若是其他男人看见了，就必须要嫁给人家，如果不能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很显然这个女人是不愿意嫁给方杰的，所以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死路。 可是方杰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否则今天这场战斗就不能不打，虽然不用担心自己会打输，但跟巴巴罗萨之间怕是就没玩了，那接下来的行程就是有得玩了。 方杰可不想走一路打一路，所以他是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死掉的。 “给我过来。”右手一招，方杰将女人揽到怀中，顺势又将头罩给她套上。 第1006章：生擒活捉 其实刚刚方杰掀开那女人的头套紧跟着那女人想要自杀，再到方杰将头套给她套上，整个过程也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加上刚刚那女子是背对着奥斯曼人的小舢板的，所以就连那个小舢板上其他人都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些有经验的海盗第一件事情就是爬在小舢板上，躲避其实根本不会飞到他们身上的子弹。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人会有闲工夫去看看自家首领的头套究竟有没有被人揭开过呢？ “我会杀了你的，我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如果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暂时咱们别讨论这个，还是想想怎样去避免一场战争吧，看看你的舰队，你不会以为真的可以战胜我的舰队吧？” 方杰很是客气的跟那女子说话，当然，他的气场并没有因此就散去，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现在随时都可以要了这女人的性命，只要她敢反抗。 好像一个人如果已经死过一次的话，对于自己的性命就会看的更宝贵一些，至少是不会再随随便便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所以哪怕此时方杰的笑容在那女子看来是十分的可恶，但那女人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激烈反抗，而是转过身去，向小舢板上的人做了一个只有她们内部人才能明白的手势。 “哦，哦。” 小舢板上的人露出了然的表情，不住的点头，随后就向那边的巴巴罗萨舰队发去信号，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沟通的是什么内容，但是方杰可以看到巴巴罗萨的舰队已经开始在让路了，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反应，至少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很不错的。 “姑娘你叫啥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蒙面小贼吧？那多难听？”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你杀了我的人！” 蒙面女人虽然蒙着面，但当她说话的时候，方杰脑海中总是能够想起她的模样，这姑娘的基因实在是太优秀了，而且奥斯曼土耳其的女人虽然有欧洲人的一部分特征，但是又不完全一样，更不同于东方人和印度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黑纱笼罩之下那白如玉的面容更具有无以伦比的吸引力。 这倒不是说方杰就对这个巴巴罗萨的女首领有什么恶劣的想法，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吧，总不能像个流氓一样看到美女就动手动脚，真要那样，别说是拉莎和青云，就连方杰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方杰觉得自己此时的笑声，可能跟后世酒吧那种喝了酒的小流氓差不多，特别low的那种。 “赫尔斯，我叫赫尔斯，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赫尔斯，一个不错的名字，嘿，你们的首领赫尔斯准备到我的船上去参观一下，铁甲舰，你们没有见过吧，赫尔斯你说呢，你是不是想到我的船上去参观一下呢？” 蒙面的赫尔斯还真是有些犹豫了。方杰刚刚那句话的确是说到她的心里去了，去铁甲舰上参观一下的确是她的想法，当然她最初的想法是将这整支舰队都抢下来，等到将这样一支舰队弄到阿尔及尔去，想必父亲大人会被她的壮举所惊讶吧？ 到那个时候家族当中肯定没人敢再说她的闲话，也就不会有人再想着把她…… 因为方杰的话，还有赫尔斯的沉默，让海盗小艇上的海盗们以为事情真是这样的，所以当方杰让脚下的小艇返回时，巴巴罗萨舰队那边是完全没有反应，就连小艇都径直开回去了。 其实在登上方杰旗舰的那一瞬间，赫尔斯的心中很矛盾，她明知道自己跟着方杰上了船，必定是身不由己，但是她现在有更多的选择么？ “怎么你一出去就拐了一个姑娘回来？” “你的眼睛是能够透视么？”方杰感觉有些诧异，明明赫尔斯蒙着面纱来的，而且奥斯曼人的黑袍子，男女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就这样拉莎都能一眼将赫尔斯的性别看出来，当真是一种让人佩服的能力。 拉莎翻了翻白眼，径直走到赫尔斯面前，虽说现在方杰已经没有运用他的小天地，但赫尔斯仍旧是不敢乱来，因为她能够感觉到拉莎的实力，绝不在她之下，而周围的那些卫兵，个个身上都有那种让她觉得可怕的“短火枪”，那种可以瞬间连续几次发射，就连她都没有百分之百把握避开的犀利火器。 “她就交给我了，免得你动什么歪脑筋。”拉莎一句话让方杰愁苦不已，虽说他也很想好好的“审问”赫尔斯，至少弄清楚这个女人在巴巴罗萨里的身份，但是拉莎已经把人都带走了，而且巴巴罗萨的舰队已经没有再拦着航道，舰队可以重新起航了，只要赫尔斯还在船上，总是有机会的。 另外一边，拉莎将赫尔斯带进自己的房间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让赫尔斯坐下，而自己则是坐在赫尔斯对面。 “赫尔斯，我知道你，巴巴罗萨最小的女儿，掌上明珠，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来冒险，我要是你的话，天天待在阿尔及尔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不是更好么？”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赫尔斯无比紧张，因为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为了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些，她将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 “果然传说都是真的，你的确是巴巴罗萨的明珠，这张脸就连我看到了都觉得心动，方杰一定是看到你的脸了吧，所以才把你抓回来。” “他……”赫尔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拉莎这个女人有些可怕，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脑子也无比的清醒，竟然将所有的事情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份分析能力着实让赫尔斯吃惊。 不过更让赫尔斯惊讶的，还是拉莎对她的了解。 作为海雷丁最小的女儿，外界对她的了解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她的父亲，她的兄长，甚至是她那些年龄跟她差不多大小的侄儿们，平常时候都把她保护的像是一个公主，这次也就是巴巴罗萨家族的人都去参加一场重要的议事大会，才让她抓住机会带领舰队溜出来了，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大干一场，好让家里面那些男人大跌眼镜。 每个被过度保护的女孩子都会有的“正常”想法，结果却是让她跌落到一个无法破解的困境当中。 “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没有用的，这里是我夫君的旗舰，每个人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只要你稍有异动，无数颗子弹就能把你打成马蜂窝，所以我劝你老老实实的。”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们就一天不得安宁，巴巴罗萨的舰队占领着整个地中海，无论你们去到什么地方，都不可能摆脱。” “你以为我们会怕？好吧，既然是方杰的意思，我就带你在船上转转，说起来我们和巴巴罗萨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本多拉夫你知道吧？他竟然在我们大中华集团的矿区杀了我们好几十个人，这笔帐要算在你们的身上！” “本多拉夫？你说的是巴士拉的本多拉夫？虽然我们巴巴罗萨不畏惧任何人，但是我们也不想为那种叛徒背黑锅！本多拉夫早就不是我们巴巴罗萨的人了，我想你可能找错了对象！” “嗯？”拉莎微微一愣，这个事情她跟方杰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对奥斯曼帝国之外的人来说，本多拉夫究竟是巴巴罗萨的人还是在即单干，好像都是一样的，反正本多拉夫不可能背叛奥斯曼帝国，始终都是敌人。 “本多拉夫竟然敢背叛巴巴罗萨？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惩罚他？还是说现在巴巴罗萨已经虚弱到连惩罚叛徒的能力都没有了？”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照理说赫尔斯也可以不说，但她觉得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可能对她自己更有利，再说她也的确不愿意为一个叛徒背黑锅。 “本多拉夫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将我们巴巴罗萨在红海和波斯湾的力量都统统整合了起来，凡是不向他效忠的人都被他干掉了，而且他还收拢了本地的一批海盗，背后还有奥斯曼帝国的支持……” “奥斯曼帝国在支持本多拉夫？帝国不是应该支持你们巴巴罗萨么？”拉莎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一个大新闻，奥斯曼帝国已经不再支持巴巴罗萨了？或者这是个很不错的好消息。 “帝国不会让巴巴罗萨一直强大下去，这不符合帝国的需求。别这样看着我，这是我父亲说的。” “我必须要承认，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物，地中海这四十年以来，都被你夫妻你的威名所统治着，可惜英雄迟暮，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说的没错！可惜我那些兄长们都不够争气，他们不敢抗争，更不敢跟帝国抗争，我跟他们不同，我的梦想就是要让巴巴罗萨的旗帜在全世界的海域四处飘扬！” 第1007章：圣城 “她真是这样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教廷不知道这件事情，难道克里斯托弗也不知道？那家伙不会是故意向我们隐瞒了吧？” 关于本多拉夫的事情，方杰听了之后也十分的吃惊。 舰队继续向东航行，已经快要抵达梵蒂冈了，可怜的赫尔斯在被方杰“劫持”的当天下午就已经看不见了她的舰队——就算那些排浆川上的奴隶们累到吐血身亡，也不可能跟得上舰队的步伐，毕竟一个是人力而另外一个采用的是机械动力，人力有时而穷嘛。 一开始赫尔斯还是挺紧张的，毕竟看不到自己的舰队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巴巴罗萨的支持，虽说巴巴罗萨的威名的确是还笼罩在整个地中海上空，但问题是方杰这群人根本就不是地中海沿岸生活的人啊，他们要是带上她掉头就走，以这种让赫尔斯绝望的航行速度，巴巴罗萨哪怕就是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够挡住——在参观过方杰的旗舰，也体会了舰队的航速之后赫尔斯终于知道拉莎一开始并不是在说谎，人家说的是实话，在海上战斗，大中华集团不怵任何人。 所以当天晚上赫尔斯也就老实了，基本上是拉莎让她做什么她就老老实实的做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这种全是雄性动物的军队当中，还有什么地方比在拉莎身边更安全的？ 拉莎也将赫尔斯的身份告诉了方杰，只不过方杰对此并不是很惊讶，虽然在他的记忆当中，大航海时代并没有赫尔斯这个人，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在他记忆当中海雷丁还死了二十多年呢，而赫尔斯甚至都还没有二十五岁，说起来还雷丁这也算是老当益壮了，方杰只希望老海雷丁头上不是绿油油的。 关于本多拉夫那家伙竟然背叛了巴巴罗萨这件事情，方杰的确是觉得挺为意外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纳塔尔的那笔账的确是不能算在巴巴罗萨的头上，他也就没有理由去虐待赫尔斯了，毕竟按照拉莎的话来说，其实赫尔斯就是一个被巴巴罗萨家族层层保护起来的，啥事情都不懂的小姑娘，而且就目前来说，好像也没有关于赫尔斯很恶劣的传闻，准确的说除了她的美貌之外，她并没有任何传闻。 “罢了，一切事情等我们从梵蒂冈离开之后再说。” 眼瞅着梵蒂冈已经是近在咫尺了，方杰决定先把巴巴罗萨和赫尔斯的事情放一放，等到跟庇护五世见过面之后再说。 虽然赫尔斯是个祭气境，也就是西方大主教境界的武者，但集团冶炼的钢材有足够的强度好韧性，用那种精炼的钢丝绳作为镣铐，一旦戴上去，即便是赫尔斯这种境界的武者都无法挣脱。 “你这样带着赫尔斯，巴巴罗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总觉得方杰这个决定有些的冒失，毕竟舰队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地中海，虽说已经将赫尔斯的舰队给甩开了，但是人家巴巴罗萨可是地中海真正的霸主，想要找到方杰的舰队并不难，真要是被堵上了，恐怕又是麻烦。 “不用担心，巴巴罗萨不敢跟我们死磕的，不然我就把赫尔斯绑到主炮口上，让她们看看我敢不敢开炮。” “你要弄死了赫尔斯，估计全地中海的奥斯曼舰队都要找你拼命了。”拉莎接上话道：“赫尔斯的美丽可不仅仅是在巴巴罗萨内部传颂，她可以说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的国宝。” “是国宝就不要出来乱跑嘛，就算不被我抓了，被别人抓了卖到印度去怎么办呢？”方杰耸耸肩膀，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拉莎和“让”都翻起了白眼，除了你之外，别人想要抓赫尔斯那还真是跟登天一样的难，即便是教廷——教廷倒是有这个实力，但是却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在这个时候教廷还不想跟奥斯曼帝国发生全面冲突。 “看来她还挺麻烦的。”方杰瞥了眼被铐起来的赫尔斯，他跟“让”交流原本就用的是英语，所以赫尔斯是完全能够听懂的，只不过她一直都是在翻白眼，好像对于方杰那种“骄傲”很是不屑。 但是当听到方杰说要一炮把她打出去的时候，作为一个女人，赫尔斯还是被吓了一跳，整张脸都白了，也不敢翻白眼了，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拉莎，好像只有拉莎才能挽救她，而方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舰队终于在意大利半岛靠岸，早已经接到消息的教廷安排了人员在港口边上等着，方杰等人一到就带领他们向着梵蒂冈前进，路上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因为有“让”作为沟通双方的桥梁，双方相处的还算是愉快。 原本方杰是不带算带上赫尔斯的，但是方杰想来想去，总觉得把赫尔斯这样一个人扔在船上不太放心，要是万一巴巴罗萨派人来抢呢？战舰停泊在港口里就发挥不出战斗力来，但方杰也不知道自己要在梵蒂冈待几天，舰队总是不能一直那样浪费物资吧？地中海这边还真是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地方采购煤炭什么的。 “这里就是梵蒂冈的外城了，壮观吧？” 负责接待方杰等人的，是一位地区主教，严格意义上来说一位地区主教的等级比起方杰来是低了些，但是考虑到政治地位上的差距，一个地区主教在欧洲王国受到的待遇跟方杰就差不多了，除了是英国这种跟方杰有特殊关系的国家之外。 况且除了这位叫做查理的地区主教之外，迎接的队伍当中还有一位地区主教和两个宗教裁判所的执事，总的来说迎接队伍是足够庞大而且档次相当，更不用说还有庇护五世在专门等待着方杰。 “的确很壮观。” 当着别人的面，方杰总是要给人家几分面子，梵蒂冈这个教国的规模其实很小，跟大明朝的城镇根本没法比，但是作为教国，在诸多信徒的心中这里就跟天堂差不多了，自从建立起来之后就多次的扩建、翻新，加上日常的维护和打扫，看起来整个城市的颜色十分鲜艳，而是十分的干净，进进出出的人都显得彬彬有礼，十分的祥和，就连那些站岗的士兵，一个个盔甲铮亮，器宇轩昂，精神抖擞的很啊。 “不知道跟您的国度相比如何？”查理主教有些骄傲了，他几乎很少离开梵蒂冈，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别人口中所传颂的，可是在梵蒂冈这个地方他能够听到多少真话呢，凡是愿意大老远来到梵蒂冈的人难道会闲在查理面前说梵蒂冈的不好？ 所以在查理心中早已经将梵蒂冈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地上的天堂，方杰谦虚的说法在他听来就是无比确凿的事实，只是他的回答就让方杰有些尴尬了，心中暗道：你丫就是一只井底之蛙，你丫要是看到紫禁城，那不是大牙都要吓掉？ “查理主教，咱们啥时候可以见到教皇陛下呢？” “这个嘛，我会先通传上去，就看陛下啥时候有时间见你们了，放心，陛下交待过，你们在梵蒂冈会得到最尊贵的待遇，只是你们并非我教之人，所以住进去之后千万不要到处乱逛，要是万一闯进禁地或者是冲撞了大人物，就不好了。” 查理这么交待那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梵蒂冈这种地方，随便走出来一个那都是教廷当中跺跺脚就能地震的大人物，要是万一方杰等人开罪了人家，到时候就不怎么好说话了。要知道人的信仰都是强大的，信众们泛起众怒来，就算是教皇陛下都很难平息，说不得会把方杰等人推出去。 方杰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将拉莎和丁三都叮嘱而另一边，赫尔斯穿着亲卫队的衣服，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也算是入乡随俗，她一开始是不答应这样穿的，结果被方杰威胁，如果不答应就剥光了扔在大街上展览，赫尔斯顿时就怂了。 所以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有些方面女人天生就要占劣势，尤其是当淑女遇上流氓的时候，可以说是吃亏到家了。 方杰等人在查理的带领下现住了下来，本以为第二天应该就可以得到庇护五世的接见，却不料一等就等了三天，就在方杰都快要待不住的时候，查理终于又出现了，一开口就向方杰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教廷处理了一批女巫的事情，陛下也是连续两晚没有休息了，今天才缓过神来，请诸位下面见面，一起喝个下午茶。” 因为方杰和大中华集团都没有“政治地位”，所以教廷也就不可能给他“国王”甚至是“皇帝”的待遇，加上这次双方也没有任何正式的交易要谈，所以庇护五世将双方见面的时间安排在喝下午茶的时间也无可厚非。 事实上方杰更 第1008章：陛下之名 庇护五世今年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的确算是比较高寿的。 因为东西方在修炼方向上的不同，所以东方武者的平均年龄在祭气境之上会明显增长，如果是达到结丹境的话，那寿命就更长了，但是西方修炼者却不同，他们的身体损耗甚至会因为练武而变得更高。 像拉莎，在刚刚遇上方杰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成熟，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的年龄大，而是因为修炼方式的原因，不管是修炼还是战斗都会大量的消耗人的生命力，从而比实际年龄更显得大一些。 但是在嫁给方杰之后，青云发现了拉莎修炼的弊端，然后就调整了拉莎的修炼方式，并且找人为她采购了大量的药材，然后将这些药材都统统用在了拉莎的身上，将她因为修炼而受损的根基重新弥补了起来。 按照青云的说法，的亏拉莎是怀孕了，虽说女人怀孕生产是一件非常消耗身体的事情，但越是这种时候反而越是适合调整根基，很少有人知道，孕妇在刚刚生产的时候，其实也就是身体最接近先天的时候，最适合进行调养的时候，只要用对药选对了方子，比起平常时候使用的效果更好，加上青云又传授了新的修炼方式给拉莎，所以拉莎才会越来越年轻，现在的她甚至比当年离开英国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年轻漂亮。 但是像庇护五世这些西方修炼者们，可就没有拉莎这种运气，能够在对的时间遇上一个对的人，毕竟即便是在东方，普通的大夫也就只能治病，因为自己修炼境界不到，所以没法用药物来调养修炼者的身体。 六十多岁的庇护五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虽然他也是个修炼者，但是作为教皇，整个欧洲教区最为尊贵的人，他每天操劳的事情那是真的多，从早上睁开眼睛到深夜都有事情忙碌，甚至于在他担任教皇之后，修炼这种事情都只能是彻底的放下了，毕竟他也没必要保持强悍的战斗力，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这点方杰在跟庇护五世见面的时候，就深深的感受到了。 那个穿着黑色长袍，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宗教裁判所执事，绝对是个真正的高手，境界肯定是在结丹境，他无意当中释放出来的气场唯有方杰才能感应的到，而境界不到的人则是很容易就忽略了那个影子般的存在。 同样的，除了这个影子似的人之外，庇护五世身边还有两个护教骑士，他们的实力同样是在结丹境，只不过因为他们是骑士，在修炼的方向上又有所不同，说白了骑士就是要起到威慑的作用，所以这两个骑士面无表情的站在庇护五世的身后，在修炼者的感知当中就像是两颗太阳一般的耀眼，根本就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其最大的意义就是为了威慑，威慑任何试图对教皇陛下不利的人。 “早就听说过方你了，现在看来的确是年轻有为啊。”庇护五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对着方杰高高在上，其实在这个年代里，一般情况下教皇都是从基层走过来的普通人，所以反而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因为他们经历过真正的底层，所以在心态上比起那些贵族家庭出来的国王更容易接受跟下层人士的交流。 毫无疑问，没有贵族血统的方杰，在庇护五世的眼中也就成了一个“下层人士”，只不过是幸运的飞上高枝的下层人士。 “很高兴见到你，尊贵的陛下。” “不用这样，那只是人们对我职务的尊重，其实抛开信仰，我跟你是一样的普通人。”庇护五世笑眯眯的，眼神扫过拉莎，“这就是简·格雷吧，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谢谢，陛下。”拉莎在平时可以跳脱一些，但是为了今天的见面，她特意选了一套十分庄重的衣裳，跟方杰不同，她是个真正的信徒，在教皇面前多少显得更加拘束一些。 “上帝保佑你，孩子。”教皇陛下用手指沾了一些圣水，然后轻轻的点在拉莎的额头上，当然还有“让”。这种待遇方杰是没有的，因为方杰并不是上帝信徒，作为教皇也不能勉强，只不过刚刚谈到信仰的时候，方杰感受到那个影子般存在的家伙投射过来的，淡淡的敌视。 格里高利曾经在跟方杰闲谈的时候说过，一般宗教裁判所里的人都是死脑筋，他们看不惯所有的异教徒，甚至于在他们心中所有的异教徒都该死。 “陛下，他们的待遇真是让我嫉妒啊。”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站过来吧，上帝是宽容的，他保佑地上行走的每一个人。”庇护五世果然是很好说话，看方杰也想要沾点喜庆，就不在意多“浪费”一些圣水，而且在赐福的过程当中，庇护五世手指头放在方杰额头上的时间还特别长，比起拉莎和“让”的时间都还要长。 “谢谢，陛下。”方杰学着拉莎和“让”的举动像庇护五世还礼，然后庇护五世才邀请大家坐下，正儿八经的开始了闲聊。 “我还要多谢大中华集团在各方面对我们教廷不遗余力的支持，像你们的通讯技术服务，的确是为我们解决了信息传递上的大难题，现在我跟格里高利每天都可以通讯一次，这在过去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虽然庇护五世是个老人家，但是他对于新生事物其实并不抵触，尤其是能够提升教廷实力的新技术，他更是很热衷。 “如果不是因为通讯技术设备的制造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当初我就答应格里高利阁下，将技术转让给教廷了，不过等我们将来生产效率提高了，教廷是可以直接采购我们的通讯设备的。” 方杰笑眯眯的回答着庇护五世的问题，除了通讯设备之后，庇护五世对于大中华集团出售的东西也是如数家珍，他特别强调了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认为铁甲舰是教廷在海上战胜奥斯曼帝国的唯一途径，希望大中华集团能够提供更多的铁甲舰给教廷，尤其是能够卖主力战舰给教廷就更好了。 “主力战舰其实并不是不能卖，主要是我们的生产能力，因为缺乏必要的技术人员，所以我们建造战舰的速度始终达不到销售的水平，旅级战舰相对来说要好一些，等到将来我们的产能扩充起来了，主力战舰也是可以销售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当然最好，我还是希望越早越好，对了，孩子，英国人恢复你的身份了么？” “谢谢陛下关心，已经恢复了，女王陛下给了我一个公爵夫人的身份，我已经十分满意了。” “哦？这么说起来，方杰你还只是公爵咯？” “嗯，英国皇室册封的公爵。” “那怎么行呢？你对我们教廷带来了如此多的利益和方便，贡献是巨大的，区区一个公爵怎么能够体现你的功绩呢？让我想想，嗯，其实你可以当个国王。” “国王？”方杰一下子愣住了，在他印象当中欧洲好像没有更多的土地来增加一个王国了啊？难道说庇护五世打算将奥斯曼人的土地册封给他？那他肯定是不要的，开什么玩笑，为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土地就去跟奥斯曼帝国开搞？方杰觉得自己还没有疯狂到那种程度。 “教廷把吕宋岛作为你的封地吧，嗯，这个回头就写进我们的记录当中，明天正式宣布，如何？” “那，就多谢陛下了，但是……” 方杰忽然觉得，为什么后世很多人不待见宗教？因为宗教的人有时候脑回路好像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将吕宋的土地册封给他一样，难道说不册封，那片土地就不属于他方杰了？ 至少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将那片土地从方杰手中夺走，那不是方杰的又是谁的？ 再说了，方杰真是不愿意成为一个“国王”，太麻烦了不说，一旦成为教廷下属的王国，那就每年都需要向教廷上贡，而且还要遵循教廷颁布的规矩，当教廷需要你的时候，还得为教廷挺身而出。 所以方杰在表示谢意之后就拿出大中华集团的规矩来跟庇护五世一点点的谈，目的是为了让庇护五世收回成命，他方杰不想当国王。 最终，经过双方的“协商”之后，教廷将方杰封为仅次于国王的亲王，而且封地还是在吕宋，只不顾相对于国王这个职业，当亲王更轻松一些，既不用操劳国内的正事，又能领到俸禄，更重要的是有自己名正言顺的封地。 虽说教廷的影响力还远远达不到东南亚那么远，但是方杰并不介意庇护五世的这次封赏，毕竟只要有教廷正式的文件，就算是将来欧洲人到了吕宋，那也必须要接受方杰的统治，想搞什么不同待遇是不可能的，方杰作为“地主”有权利随意的处置他们。 庇护五世的年龄的确是大了，所以聊了一会儿身体就有些撑不住的样子，方杰等人只能先行告退，等明天再听命令。 “没想到你竟然是亲王了，为什么要拒绝教皇给你加冕呢？我觉得当个国王也不错的呀。” 第1009章：我是个懒人 成为国王比起现在有什么好处，方杰实在是想不到，难道说在自己封地里欺男霸女就是好处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没有这些好处，方杰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做那种欺男霸女的人，既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种想法，方杰觉得作为一个人，管好自己就对了，为什么总要想着去欺负别人呢？欺负别人就真的可以产生快，感么？ 反正他自己是不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有快，感的，而他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估计也不可能待到现在，方杰肯定是看不惯那种行为的，既然看不惯又怎么可能任由其待在身边呢？ 在梵蒂冈待前前后后待了七天时间，而在这七天时间里，几乎每天庇护五世都要召见方杰，虽说每次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但是对于教皇来说，每天一两个小时的见面，那已经是非常重视的一种表现了，至少欧洲国家的国王到梵蒂冈来，恐怕都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不过人家庇护五世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不仅跟方杰敲定了接下来两年时间的军舰交易，而且还说服方杰将一大批技术转让了出来，那些价格当然是昂贵的让人心惊肉跳，但是作为整个欧洲最核心的机构，金钱对于教廷来说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意义，比起大中华集团那些划时代的技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倭国，楚池已经抓住了松浦隆信。 其实他早几天就已经知道了松浦隆信藏身的地方，甚至于他完全可以派部队直接杀进去，长驱直入将松浦隆信拿下，那样的话可能松浦隆信的手下可以少死一些，可楚池会那么在意倭国人的性命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楚池是想方设法正大光明的干掉倭国人，所以松浦隆信手下抵御的越猛烈，楚池就越高兴。 战争总是难免会出现伤亡，虽说楚池这边经过飞艇多次补充之后，不仅有最先进的武器，还有这个世界首次出现的头盔和防弹衣，以及近战的利器手雷，但是在持续高强度的战斗当中，楚池手下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伤亡，毕竟一些倭国人在疯起来的时候，就算快要死了也要咬你一口的。 正所谓“慈不掌兵”，楚池毕竟是大明军户出身，而且自幼在被倭寇频频骚扰侵袭的海边长大，对于牺牲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要这种牺牲的层度还影响不到他麾下士兵的士气，他就可以坚持下去。 相比之下古娜那边就要轻松多了，她只是下令让雇佣军将矿区守好，虽说矿区早已经停止运转，非战斗人员也被飞艇送去了军舰，又被军舰送到朝鲜去了，正好为朝鲜那边的徐龙带去一些更先进的技术，同时也帮衬着探查一些集团的需要的矿藏，朝鲜李氏王朝如今是走投无路了，他们早先时候是想靠倭国，结果倭国已经快被打垮了，然后想找大明这个宗主国，结果宗主国根本不甩他们，甚至最近宗主国的皇帝都归天了，整个大明都还在忙着办丧事呢。 所以即便明知道大中华集团那些技术人员勘察出的矿藏是不会交给他们，只会让集团自己来开采和使用，大不了就是将一些渣渣留给他们，可李氏王朝敢开口说这个事情么？显然是不敢的，他们现在连在徐龙面前都不敢多说几句，因为现在徐龙都已经是集团的人了，得罪徐龙那就等于是得罪了大中华集团。 对于巡弋在倭国外海的大中华集团舰队来说，将这批非战斗人员放在朝鲜也好，因为没人会怀疑集团跟倭国之间的战斗会因以集团失败而告终，所以虽然现在离开了倭国，但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些技术人员又会回到倭国，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倭国，恐怕不会是倭国人的倭国了，而是大中华集团的领地了。 这个事情虽然没有人在正式场合里说，但是楚池手下的人都知道，自家司令官就是这个目的，要么就不打，要打的话就一定要将倭国彻底的干趴下，不，不是干趴下，而是干掉，彻底的干掉！ 甚至在倭国那些非战斗人员的心中，倭国早就已经是个大中华集团的领土了，这次撤退也就是相当于大家休息一段时间，等到休息结束了，就该回去继续干活，倭国还有那么多的银矿，怎么可以不早早的挖光呢？ 如果站在保皇派的立场上来说，楚池的人去打松浦隆信对他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如果站在自己国家和民族的立场上，那就是在被外人欺辱，是不能容许的。 织田信长一直觉得大中华集团和松浦隆信之间的战斗是他挑起来的，所以当其他大名提出要为了倭国一起战斗的时候，织田信长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因为一旦他出兵帮助松浦隆信，那就意味着是整个保皇派都要被拖入战斗当中。 但是织田信长不愿意这样就陷入全面战争当中，他骨子里其实是很怕大中华集团的，他知道大中华集团卫队的水准，也明白双方的差距，可事到如今，下面的人都已经快要发狂了，织田信长在跟正亲町商量之后，最终还是只能出兵，去帮松浦隆信对付大中华集团。 “织田信长终于出兵了么？” 楚池所在的司令部，此时已经离开了营地，在包围松浦隆信的阵地上搭建的临时帐，篷里，而在帐，篷的外面，则是树立着一个十来米高的，古怪的东西。只有楚池和负责的人才知，那玩意儿叫做对讲机的远距离天线，目前集团的技术水平还打不过，除非是利用大功率的天线才能保证在通讯范围之内对话的清晰。 楚池来的时候并没有携带这种比无线电发报机更先进的通讯设备了，这种可以直接进行通话的对讲机则是刚刚从吕宋补充来的，而且集团那边还配备了相关的技术人员。 这玩意儿的功能一开始楚池还不太在意，后来才渐渐发现这东西当真是好使的很，尤其是可以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这样方便，比起那种只能发送代码的无线电发报机更通俗易懂，至少楚池稍微一学就会了，不就是拿着那个叫做“麦克风”的东西，摁几下按钮就可以解决问题。 通过这种对讲机，楚池可以及时知道织田信长那边的军队的动静。 织田信长会不会出兵，这点楚池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他相信织田信长肯定是会出兵的，只不过是个迟早的事情，除非织田信长和正亲町都已经疯了，可以完全不理睬整个倭国的国民的反应。 包围松浦隆信，然后一点点的将松浦隆信手中的兵力吃掉，这就是楚池制定的作战计划，而如果织田信长的队伍出动，仅仅依靠楚池这边的两千来个人就不够看了，这种时候楚池就会通知古娜，让古娜那边的佣兵团出动。 要说战斗力，佣兵团的战斗力是不能跟正规军相比的。 想当初集团刚刚成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专业的陆军队伍，所以那个时候马卡道佣兵团是非常厉害的，即便是武器装备没有正规军的好，但是要说战斗力那是肯定在正规陆军之上——因压根就没有陆军嘛。 但是随着集团的发展，正儿八经的陆军也就成立起来了，依靠方杰提供的“后现代化”的练兵方式，加上集团提供的武器和装备，陆军的战斗力那是迅速提升，很快就超过了马卡道佣兵团。 而之所以能够做到这点，很跟士兵的文化层次有一定的关系，马卡道佣兵团里的佣兵，那都是马卡道人，方杰可没有那种兴趣让这些马卡道人去学习汉人的文明，反正他也不会指挥这些马卡道人作战，都是古娜自己的事情，好不好使跟方杰没关系。 但是集团的陆军就不同了，凡是能够成为正规军的人，都必须要达到初等文化水平，按照方杰理解也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小学毕业生水平，如果是操作设备的士兵，文化要求还需要更高一些。 另外，集团的陆军使用的枪械和装备都远远超过了马卡道佣兵，加上马卡道佣兵团里可不仅仅是只有男性士兵，实际上马卡道人原本就是一个母系氏族，所以佣兵团当中有相当数量的女兵。 虽然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种说法，但是在发生战斗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女人在身体本能上是要比男性要差一些的，如果说战斗是连续发生的话，那么这种差距就会更加明显了。 所以随着集团正规陆军的成军，马卡道佣兵团的战斗力就变得更加边缘化，像围剿松浦隆信的队伍，楚池就没想过要让马卡道佣兵团参加，但是现在保皇派坐不住了，楚池就不得不让马卡道佣兵团出动，务必要将其阻拦下来。 至于说在阻拦这些队伍的过程当中，马卡道佣兵团会不会有伤亡，这点完全不在楚池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1010章：阻截部队 在接到楚池的命令之后，古娜第一时间率领队伍出发了。 虽然矿区的非战斗人员都被撤走了，但是矿区的机器设备这些东西都还在呢，所以古娜将自己的佣兵留下了一支五十人的小队，作为守卫那些机器设备的力量，然后带领着其他人赶赴楚池在地图上给她标准好的位置。 这个地方有两个小山包，中间夹着一条倭国所谓的官道，其实就是路面进行过比较简单的硬化，可以让大批人马快速通过的通道。 就在古娜的佣兵团埋伏好不久，负责侦查的佣兵就回来报告，已经看见保皇派的线头部队，大概有两千人的兵力，但却不是织田信长的主力，而是下面的大名们凑集起来的虾兵虾将。 古娜沉吟片刻之后通过对讲机跟楚池汇报这里的情况，而楚池则是毫不迟疑地下令让古娜放这些虾兵虾将们过去，他会在前面给他们一个教训，古娜并不知道楚池的打算，是要将这些铁了心为天皇陛下卖命的家伙统统给干掉，按照他的思维方式，像这种死硬派就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最好就是送去地府里报道。 两千倭军这个数量也是不少的，楚池没打算用自己的士兵去跟那些家伙硬拼，趁着还有时间，楚池安排两百名精锐，个个都背上了一个大背包，然后去了虾兵虾将们必须要通过的一片空旷之地，开始挖坑，然后将一个个的黑疙瘩埋下去。 除了这片空地之外，周围的灌木丛中也挂上了这种黑疙瘩，这可不是烤焦的土豆或红薯，这玩意儿就是吕宋军工厂刚刚研制成功的反步兵手雷。 因为有方杰这个穿越开挂的家伙在，集团军工部门在研究手雷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走那些弯路，尤其是用在倭国战场上的手雷，直接就是采用后世最为恶毒，甚至都被联合国禁止使用的钢珠手雷。 这种没有预制破片，而是在单薄的外壳上粘着一层直径只有五毫米钢珠的手雷，在爆炸之后会制造出一整片的钢珠弹幕，一旦在爆炸范围内没有足够的防御措施，哪怕就是被一颗钢珠击中身体，都有可能送命或者是失去战斗力，遑论这种手雷一颗的爆炸范围就高达十米，而在五米之内钢珠可以深入人体超过六公分。 六公分的这种破坏力足以钻进人的内脏，换而言之，即便不考虑爆炸带来的冲压力，在有效杀伤的五米范围内，这种钢珠手雷是绝对致命的，若是距离再近一些，密集的弹幕甚至可以将人彻底的撕碎！ 虽说这玩意儿是手雷，但是方杰却教了一套简单的压发手雷的制造方式，士兵们一旦掌握熟练的话，可以利用竹片和一根棉线制造出成片的压发手雷，利用竹片的弹力，当机关被击发的时候可以将手雷送到一米左右的空中爆炸，而钢珠手雷在这种高度爆炸，其效果就几乎等同于一颗反步兵地雷——换而言之，楚池是在将这种手雷当成地雷，用来欢迎保皇派打头阵的那两千虾兵虾将。 楚池部队在后面做什么，古娜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虽然她和楚池的职务都是司令，但一个是佣兵团司令，一个是正规军司令，这其中的差距不啻云泥，完全没有可比性。 “司令，倭军的先头部队来了。” “传令下去，做好隐蔽工作，谁要是暴露了以至于坏了楚司令的计划，等到战斗结束之后谁就自己去给楚司令送人头好了。”古娜面无表情的下了命令，随即趴在草丛当中，用望远镜观察起这支两千人的队伍来。 很显然，这是一支虽然有战斗经验，但战斗方式仍旧是十分粗燥的队伍，虽然看得出统军将领是把队伍分成了前中后三军，而且前面和侧翼都有侦查小队在活动，但是这些侦查小队的活动范围和速度让古娜感到脸红——就连她的佣兵团，侦察兵的活动范围和效率都比这支队伍要出十倍以上，那些懒洋洋的家伙分明就是在磨洋工嘛。 其实这也不能怪那些士兵，因为本地粮食欠收——准确的说就是根本没有收成，保皇派那边早就已经陷入粮食危机当中了，尤其是当朝鲜那边都采购不到粮食的时候，正亲町只能是将皇室里作为库存的粮食一点点的发下去，就算是这样人仍旧不能满足所有军队的粮食缺口，很多士兵都处于饥饿当中。 所谓“皇帝不差饿兵”，如果军队的士兵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话，那还能指望他们认真对待每一场战斗？没有可能的，至少在那些大名手下当兵的倭国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吃饱肚皮，可惜现在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他们没有哗变的唯一原因，就是哗变了同样没有粮食可以吃而已。 这次之所以一个个急吼吼的冲在前面，完全就是因为织田信长许诺，谁先拿下楚池大营，谁就可以报餐一个月！虽说现在天皇的信誉基本上已经破产了，但织田信长的话还是蛮好使的，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将士还是信任织田信长的。 为了能够吃饱肚子，这支七拼八凑的军队兴高采烈的往前冲着，他们的统军将领其实也读过一些汉人的兵书，只是他脑瓜子能够理解的计谋十分有限，基本上也就只记住了一个“兵贵神速”，所以自以为楚池那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从背后冒出来，干掉楚池的队伍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所以人啊，最好是能够有点自知之明，连状况都搞不清楚就急吼吼的往前冲，这不是送死又是什么呢？ 总之这支战斗素养极度糟糕的队伍，在乱七八糟的通过了马卡道佣兵团的埋伏点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两边山头上趴慢了敌人，他们嗷嗷叫着往前冲，估计满脑子想的都是打完仗之后就可以饱餐一个月的事情，却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被楚池派出来的精锐士兵们，在安装好钢珠手雷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那些被浅浅埋在路边的钢珠手雷不一定就会被正确的击发，所以士兵们还拉了一些线作为保险，而且想要用手雷将这两千人埋葬，还需要多方面的考虑，尤其是手雷爆炸的顺序，既不能让倭军走的太过于深入，又不能过早的起爆了，一切都必须要恰到好处，才能发挥这个“地雷阵”最大的优势。 好在这批钢珠手雷送来的同时方杰还附赠了使用说明和一些简单的使用策略，加上楚池让基层官兵们的反复研究，基本上这方面是没有问题，至少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两千士兵一无所知的钻进了手雷阵，而走在最前面的那支侦查队伍，都已经快要走出手雷阵了，看到这里负责这次行动的集团军官终于下令，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 而这个时候，保皇一派的核心战斗力，一支精锐的五千人队伍，也正好是经过古娜的马卡道佣兵团设伏的区域。 听到背后传来的枪声，看到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搬家似的敌人，古娜也毫不迟疑的下达了自由射击的命令。 一时间，从两边山头上喷涌而出的子弹就仿佛是暴雨般的密集，瞬间就把下面的倭军打的晕头转向，如果不是这支队伍战斗素养还算可以的话，恐怕光是这样被偷袭，队伍就要崩溃了。 被基层军官组织起来的倭军开始各自寻找掩体，向两边的山头反击，队伍前面没有遭到偷袭的倭军试图分开包抄左右两个山头，而队伍后面的倭军则是停下脚步开始建立临时阵地，好等待遭受伏击的那些同胞们，在撤退出来的时候可以帮忙掩护。 对于倭军的这两个动静，古娜都是视若罔闻，她只是下令让佣兵团专心消灭下面被堵住的倭军，至于说包抄也好，建设阵地也罢，古娜都暂时不去管。 包抄的倭军想要威胁到两个山头上的马卡道佣兵团，那就必须要冲上山坡，凭借他们手中的单发火药枪，想要在仰攻的情况下冲上山头，在古娜看来除非是用十倍的力量才有可能，即便是等他们冲上来，怕是山谷里头的那些倭军都被消灭光了，到时候马卡道佣兵完全可以掉头过来跟冲锋的倭军硬拼，何必着急？ 至于说那在后面建立临时征地的倭军就更不用担心了，古娜不行大部队都被消灭的情况下，残留在临时阵地上的那些倭人真有胆子继续往里面？如果他们实在是要冲的话，古娜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反对嘛，人家自己冲进来送死，再不满意就太过于矫情了。 虽然倭军司令官的应对策略是没错，但他所谋划的都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而这些思维方式哪里能逃脱经验丰富的古娜的谋算呢？ 除非倭军的指挥官有足够的魄力壮士断腕，将这五千人抛弃至少三分之二，否则等到这些倭军的结局，就只有唯一的哪一个。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子的金属风暴，无数的倭国人在这场风暴当中被彻底撕碎，哪怕就是活下来的，大多数也成了鹌鹑，抱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等死。 第1011章：倭国的希望 “八嘎！” 一个倭军头领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批钢珠风暴，只能说他站的位置好，接连暴起的钢珠风暴都被他身边的手下用身体挡住了，在狂风暴雨之中他竟然连油皮都没有破一点，但是当他从惊诧之中回过神来时，周遭的一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虽说楚池安排的那一百五十名精锐已经将钢珠手雷的位置俺怕的足够巧妙，基本上覆盖了整个场地，但毕竟是两千多人的密集阵型，就像那个幸运的倭军将领一样，最终剩下来了差不多三四百人的队伍，一个个栖栖遑遑不知所以。 “自由射击，司令官说了，这场战斗不需要俘虏！” 率领的大中华集团卫队军官下达了开打的指令，埋伏起来的集团卫队士兵们开始有的放矢，一支支步枪接二连三的发射出怒吼的子弹，在四百米的范围内这些子弹的误差不会超过半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相比之下，残留的倭军心神未定，他们手中最先进的武器不过是初代的燧发枪，连发都算不上，凭什么静待已久的集团卫队士兵拼？也不过就是三五分钟的自由射击，枪声就猛地稀疏下去，一些会少许大明官话的倭人开始狂呼投降，但是已经下令不需要俘虏的卫队继续着风暴般的行动，转眼就把那些扔下武器的倭人打成了马蜂窝。 “清理战场，撤退！” 军官忘了忘马卡道佣兵团设伏的方向，那边的战斗仍然在继续，枪声就如同爆豆子那样密集，但他却没有想过要去支援什么的，楚池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指令，再说了，他们这支队伍出来的时候主要携带的就是钢珠手雷，这场埋伏几乎消耗了楚池部队三分之二的钢珠手雷存量，想要再来一次估计是不成了。 所谓清理战场就是检查没死的敌人进行补刀，至于说挖坑掩埋这些活计轮不到正规军来做，一面在山头打伏击的古娜，时不时还要关注这边的情况，当成片的手雷密集爆炸的时候，升起的浓烟形成了一朵乌黑的云朵，而当枪声停歇的时候，这朵乌云才刚刚飘上半空。 “后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大家伙儿加把油，干掉下面的这些蠢货！”古娜确定没有后顾之忧后，下令让佣兵团火力全开，一些马卡道女兵打发了性子，甚至不顾自己有被击中的风险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开枪，口中还疯狂的大喊大叫着。 果然男人和女人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差距，一些所谓的差距根本就是环境所造成的，就拿马卡道佣兵团来说，其中一半以上的女兵几乎是从佣兵团成立开始就一直在一线战斗，残酷的场景不知道见过凡几，但是她们却没有一个人因为战争综合征而离开队伍的，相反，她们好像还特别适应这种场合。 相比之下，倒是马卡道佣兵团里的一些男兵，在经历了两三场甚至是一两次战斗之后就因为战场的残酷而精神崩溃了。 “我就知道，这群蠢货！” 前锋部队的惨败消息很快就回馈到织田信长的耳中，这让织田信长十分的愤怒，而在愤怒的同时他又感觉到一种绝望——大中华集团卫队的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又变强了！五千多人，那可是五千多人的先锋部队啊，竟然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下来，就被人家给剿灭了！ 最让织田信长感到恐惧的，是大中华集团卫队忽然展现出来的那种残忍和决绝——五千人的先锋部队几乎没有逃脱，也没有俘虏，所有参战的人几乎都是在战场上全歼的，大中华集团的人竟然不需要俘虏！ 难道说现在大中华集团的人口富裕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奴隶的程度？不，以织田信长对大中华集团的了解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大中华集团在倭国的军事指挥官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来彻底摧毁倭国人的意志——抵抗就只有死路一条，在战斗发生之前投降才有活路！ 虽说这种残酷的方式很容易引起反弹，但问题是反弹总是需要基础的，现在的倭国还有基础么？织田信长看了看地图，按照上面标准的情况，目前保皇派所有的军队总数还有四万人，其中有两万属于他织田信长，当然也就是正亲町名义上的部队，剩下的两万则是由十个大名所有，数量多少不一。 织田信长对于自己麾下的两万人都没有绝对的信心，更不敢将希望放在那十个大名身上，搞不好这场惨败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那些大名当中已经有人在考虑投降的事情了。 “我要去见天皇陛下，传令下去，所有队伍就地修建围墙，侦察队放出至少十里，预防敌人偷袭。” 织田信长是个聪明人，在历史上他也干下了不少大事，只是这个时代因为方杰的出现而截然不同了，织田信长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进行尝试，但他所有的尝试到目前为止都失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正亲町也接到了消息，前线惨白，五千队伍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战场上尸横遍野！倭国不同于华夏，上万人的战斗在历史上屈指可数，五千人的死亡是非常有冲击力的，让正亲町在看见织田信长的时候，总担心织田信长会把这场失利的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陛下……” “嗯？” 正常情况下，织田信长很少对正亲町使用这种敬称，因为没有必要。但现在织田信长忽然这样说，正亲町整个人也愣住了，“你，你要做什么？” “我想给陛下讲个故事……”织田信长就在台阶前席地而坐，完全没有半点国家重臣的模样，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精气神好像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跟我讲述过一个故事……” 织田信长用浓厚的声音，悠远的眼神，开始讲述他小时候父亲讲的一个故事，大概的内容就是说一个人，在家乡快要生活不下去的时候，被逼走了出去，最终还发达了的传奇经历。 正亲町不知道织田信长为什么要讲这么一个故事，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的听着。 好不容易织田信长的故事终于讲完了，正亲町正想问问织田信长讲这个故事究竟有什么用意的时候，织田信长忽然站了起来，望着正亲町道：“诚仁这个孩子不错，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 “纳尼？”正亲町微微一愣，心中忽然觉得不妙起来，织田信长的态度有些不正常啊。 “我们船厂里的四艘远洋战舰已经完工了，我三个月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往船上搬运物资，还有精心挑选出来的童男童女，数量各有五百人。”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正亲町感觉越是听织田信长说话，他的心情就越是混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陛下，倭国这片土地就交给你了，我会把我手中的两万兵马指挥权统统交给你，请你务必要率领他们战斗到最后！” 织田信长无视正亲町的种种异动，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话，听他那些语言，分明就是在安排后事一般。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作为陛下最忠诚的臣子，将会冒死带上我们国家的希望，诚仁殿下就跟我走吧，我会让他成为我们新的天皇，如果你在倭国战死的话。如果你最终能够取得胜利，我会派人回来跟你联系，如果你死了，那么我和诚仁殿下将会秉承你的意志！” “等等，等等！”正亲町忙乱的摆着双手，“我说你等等，为什么是你带着诚仁离开，我要留下来死战？不是因该你留下来么？如果你需要一个大义的话，我可以将诚仁留给你啊！” “不不不，陛下，其实我并不是怕死，但是我留下来没有意义，诚仁殿下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只有你，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天皇陛下，只有你留在这里，才能保证那些大名不会投降，才能保证他们会继续战斗。” “大中华集团那些人很残酷，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跟我们这个民族留下哪怕一点点活路，虽然他们自称是华夏人，但是完全没有华夏人的那种仁慈，所以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陛下，一切就摆脱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织田信长站起来就走，而正亲町则是整个人都傻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织田信长这是真的要走了，而且还要带上他的皇后和儿子离开，估摸着这一走双方就是永别了。 虽然正亲町也不是太在意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但是他在意自己的性命啊。 “我说，织田信长你给我回来！” 回过神来的正亲町想要追出去，将织田信长揪回来，可他还没有走到大殿的门口，四个带刀的侍卫就用雪亮的刀锋挡住了他。 “你们，你们究竟要搞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陛下，请留步！只要你留在皇宫当中，你的生命就由我等来保护。” 第1012章：自裁 “投降吧。” 可能就连织田信长都想不到，他派出去的那支先锋队伍被彻底击溃的消息传到松浦隆信的耳中之后，竟然会让松浦隆信做出投降的决定。 其实，松浦隆信早就已经有投降的打算了，只是他一直没有下这个决心，他还对织田信长抱着希望，可是结果呢，织田信长的确是派出队伍进攻楚池了，然而五千人还没能坚持到半天的功夫，最恐怖的是楚池这边的主力甚至都没有移动过，然后战斗就结束了，五千具尸体仿佛就是大中华集团卫队战斗力的注脚，松浦隆信这才发现，过去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因为自己把自己想象的太强大，把倭国想象的太强大，把织田信长想象的太强大，却把敌人想象的太软弱了。 其实松浦隆信一开始是没有错的，要说一年甚至是半年之前，楚池和古娜的队伍都没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只能说集团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人类的想象能力，而这一切都只能怪在方杰的头上，是因为方杰这个怪胎的存在，大中华集团的科技才能日新月异。 半年之前，大中华集团没有对讲机，没有破坏力巨大的钢珠手雷，更没有可以方便补给的飞艇等等等等，正是因为这些划时代产品的出现，让大中华卫队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台阶。 以楚池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最初没有绝对的把握，又岂会等到松浦隆信自己作反之后才动手呢？ 所以说松浦隆信没有错，错的其实是方杰。 但这个时候的松浦隆信已经看不明白了，他身在局中就如同身在山中，云遮雾绕之下哪里还能看清楚外界的一切？他只知道完蛋了，以楚池军队战斗力来说，想要消灭他此时仅有的五千人不对，其实不费吹灰之力，之所以围而不攻，估计就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毕竟真正打起来始终还是会有损耗的，不仅仅是人命，还有大量的物资消耗。 松浦隆信自认为在这点上还是比较理解大中华集团的指导思想，或者说是方杰的指导思想。大中华集团是个财团，财团最根本的宗旨就是要开源节流。 “投降？那五千具尸体就是最好的榜样！他们已经疯了，不会接受我们投降的！”松浦隆信的一个麾下站出来大声的反对，他是那种直性子的人，觉得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去想投降的事情了，最好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拼了！ “不，如果织田信长的那场战斗胜利了，我会带领你们去拼命的，那样至少可以打断大中华集团统治倭国的进城，给我们的后代一些发展的时间和空间，可惜织田信长失败了，这就说明我们跟大中华集团的战斗力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了，虽然我们有五千人，虽然我们的战斗力会比织田信长的先锋队伍更强一些，但是我们依然没有胜算，因为我们面前是两千名集团的正规军，他们是比佣兵团更强大十倍的正规军！” 说到这里松浦隆信喘了一口气，他转头望向西方，哪里有他的家乡，平户三岛。回不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松浦隆信又摇了摇头，其实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呢，哪里出了松浦家族的祖坟之外还有什么？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辈子是不可能回去了。 下面的人当中还有想要抗争的，但是他们都被其他人给挡住了，就连主帅都已经没有反抗的信心了，那么再说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投降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但这条路究竟是不是通向幽冥地府，谁能保证？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来吧，摘了我的头颅，去向大中华集团投降吧，他们要的就是我的脑袋，至于说你们，或许会被当成奴隶，但是你们终归可以活下去，不是么？但是有一点诸君请不要忘记，你们是大和民族的子民，不管你们的身份是奴隶还是平民，都一定不要忘记这点，而且还要告诉你们的儿子、孙子，一代代的传下去！” 松浦隆信一面说，一面解开了自己的胸襟，他要切腹，作为一个民族的罪人。 “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华夏人说过，山水有轮回，今天我们是彻底的失败了，但只要你们还活着，只要你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只要你们的子子孙孙都不忘记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我们的民族就还有机会！” 松浦隆信的一众亲信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抽出佩刀，讽刺的是，他使用的佩刀竟然是大中华集团制造的——在早些时候的掠夺当中，松浦友和就已经将倭国那些匠人们洗劫一空，其中刀匠可谓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按照当时方杰的指示，利诱不成就强掳，若是掳不走那就杀掉，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的倭国别说是制造火器了，就连一把像样的战刀都打造不出来，以至于松浦友和这些从集团叛出来的人，使用的武器仍旧是大中华集团生产的。 “诸君，拜托了！” 刀尖抵在肚皮上，松浦隆信眼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再微微颌首，好像是在向这些人告别。 帐，篷里涌出浓浓的凄凉味道，所有人的眼眶当中都沁出眼泪来，虽然他们未必都是松浦隆信的直系手下，但毕竟是跟着松浦隆信混的，要说松浦隆信对他们也算是不错，而且现在又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活路。 没人知道楚池是否会接受他们的投降，但松浦隆信无疑是做了最大的努力——如果就连他的头颅都不能平息楚池的怒火，那么谁也不会怪在松浦隆信的身上。 锋利的长刀刺破皮肤，深入松浦隆信的腹部，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松浦隆信始终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诸君，拜托了。” 说完这句话，松浦隆信的双手用力，刀锋切过腹部，鲜血喷涌而出，脏腑跟着涌出来，而此时松浦隆信仍旧还没有断气，只是即便是他的毅力，也无法控制因为巨疼带来的面容抽搐和脸色泛白。 黄豆大小的汗珠一颗颗从松浦隆信的额头上滴落，他的眼皮在快速的眨动着，没有半点血色的嘴皮也在不住颤抖，“动手！” 松浦隆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坚持不做了，便发出一声怒喝，早已经站在他身后的介错人随即高高举起战刀，怒吼声中将刀挥下。 “咕噜噜”，松浦隆信的脑袋滚落在地上，一双眼睛仍旧怒睁着，可以看见他的嘴皮子动了动，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可惜离开了脖子的脑袋怎么可能发出声音了，带着一抹遗憾的光华，松浦隆信的两眼渐渐失去了神采。 “下面，就由我来完成大人的遗志吧。” 投降也是个技术活，同时也很冒险，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大中华集团是否一定会接受，要是万一人家不接受的话，说不定去投降的人一到就被人家抓起来，砍了脑袋。 相比之下在营地里等待的人反而要安全一些，毕竟还有跑不是么？大中华集团卫队的战斗力再强，总不至于几千号人没有一个能够活命的吧？ 半天之后，楚池看到了松浦隆信那死不瞑目的脑袋。 “脑袋是没错了，但是我有说过一定要接受你们的投降么？”楚池挥挥手，亲卫将血淋淋的头颅拿开了，这个脑袋是不能随便处置的，因为松浦隆信是集团挂了号的人物，所以脑袋肯定是要送去吕宋验明正身。 看着眉头紧皱的楚池，几个倭人代表的心情都十分忐忑。 “你们不要紧张，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所以你们不管怎样都是可以活命的，嗯，以奴隶的身份。” “谢谢，谢谢大人！”虽说是以奴隶的身份，但是总比现在就丢了脑袋的好，再说这些人也事先了解过了，大中华集团对待奴隶也不是惨无人道的那种，恰好相反的是，因为大中华集团十分重视劳动力，只要在奴隶营中老老实实干活，不仅可以吃的饱穿的暖，而且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假期，还有其他福利，其实比起倭国一些落后地区的平民来说，当奴隶可能还更加舒服一些。 “事情就是这样了，松浦隆信的脑袋现在就在我面前摆着呢，要不要接受他们的投降？” 在这件事情上楚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独断专行，毕竟松浦隆信的手下当中有不少还是当年向集团投诚过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再次叛变肯定要接受集团的严惩，但是如果在战场上干掉他们，那种威慑效果肯定不如将这些人抓到吕宋，然后再在吕宋举行一场公审大会的效果好。 如果是开战的话，楚池不能保证这些家伙能够活到最后，毕竟战场上的枪弹无眼，再说了，保皇派那边还有好几万人在等着呢，楚池也不愿意将有限的弹药都浪费在一群已经没有斗志的敌人身上。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受降吧，解除他们的武装，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安排。” 第1013章：完蛋球 “松浦隆信完蛋了，他的脑袋此时就在楚池的面前，估计正在被楚池当成球踢。” “那，这种事情你是否还需要告诉松浦友和呢？”拉莎低声问道。对于如今集团里面比较重要的人物，拉莎还是比较上心的，尤其是集团采取移民制，并不是在集团工作的人就可以获得集团的合法身份，只要不是汉人，想要成为集团的正式成员就必须要符合移民的条件。 集团可不会采用后世那些西方国家弄出来的投资移民，因为集团又不缺钱，更不需要别人来投资，尤其是现在，整个欧洲都在采购集团的商品，可以说只要是集团工厂制造出来的商品，一转眼就会被抢购一空，甚至于现在像吕宋和南都的大部分库房，都是用来堆放原材料的，压根就没有库存商品的说法。 这种强大的变现能力让集团现在一点都不缺现金，因为集团要求国外的商船在交易当中只能使用真金白银，所以现在集团的白银和黄金储量那是相当的惊人，按照青云的估算，怕是已经超过了大明王朝了。 虽说金银是个好东西，但如果太多的话意义就不大了，毕竟大中华集团还处于高速发展上升时期，把金银换成需求的资源对于集团的发展来说反而更重要一些。 正是因为集团的移民政策不允许投资移民的存在，凡是想要变成集团的正式成员，都需要完成相应的任务，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轻松的任务也不可能成为移民的条件，所以每年真正能够通过移民资格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因为数量少，所以拉莎也就清楚的记得，松浦友和的那群人可都是通过了移民申请的。 不过方杰不认为松浦友和会有什么问题，相比起来松浦友和这个人对于他自己的国家并没有什么倾慕之心，甚至于他当年就是被松浦家族给轰出来了，这种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轻易是不会遗忘的。 再说了，现在松浦友和在南都有家有室，儿子女儿都有了，除非是他敢不在意自己全家上下的性命，否则肯定是不会选择跟松浦隆信一起发疯，更不可能给松浦隆信报仇，甚至于方杰觉得，这会儿松浦友和的心情一定是崩溃的。 方杰的猜测还真是没错，当松浦隆信自裁的消息传到南都之后，松浦友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把自己给绑了，让后直接送到了治安所里住了下来。 南都那边的老谢在听治安所报上来的消息之后，当真是哭笑不得，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问题，谢思乾又不得不跑去治安所，跟松浦友和沟通。 但无论谢思乾怎么说，松浦友和就像是铁了心似的，坚持不离开治安所，就乐意住在治安所的拘留室里，哪怕里面的条件再差，对于他来说都比在家里提心吊胆的好。谢思乾也是无奈了，只好问松浦友和，要怎样才愿意出来，可最后松浦友和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两人商量决定，让松浦友和在治安所里住到倭国的大局确定下来为止。 但谢思乾也不敢就这样自己决定，所以一离开治安所就赶紧把这个情况向青云汇报，最终青云答应了松浦友和的要求，只是将其作为笑话在双方每天联络的时候捎带着说给方杰听了，最终还是问道方杰准备啥时候返航。 “怎么，家里面有什么事情嘛？” 原本方杰是打算在梵蒂冈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还去北海转一圈的，毕竟现在跟英国的关系那是相当不错的，即便是为了维系这份关系，那也有必要去转一圈儿。 “是这样的，林石破来了。”青云在电报当中没有明说，虽说发报室的工作人员那都是在忠诚方面经过了考验的，但有些事情太过于机密，就不适合通过电报里来传达了，青云相信方杰在看到之后能够明白，不过方杰还是想了几乎一个小时，才给青云回了一句话：这就回来。 对于方杰等人决定离开，庇护五世也没有过多的挽留，毕竟教廷内部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作为教皇只要想做事，至少是可以忙到脚不沾地，最近庇护五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如往年，怕是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所以正在集中精力，希望能够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在他去见上帝之前做好。 “真是太遗憾了，希望我们将来还能再见面。” “肯定是没问题的，即便是我再过十年来，到时候陛下仍然年轻。”方杰这话连拍马屁都算不上，谁都知道这就是客气话，再过十年？以庇护五世现在的身体状况，搞不好再过三五年就撑不住了。 只不过这种善意的谎言那是谁都不会轻易拆穿，离别的宴会上大家说了一番既不掏心窝子也不挖肺的废话，然后就以教皇陛下再次赐福草草结束。 第二天一早，去告解通宵的“让”赶回舰队，等到方杰等人从圣城之中出来，抵达港口之后，浩浩荡荡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的驶出港口，在海面上结成队形后，调转船头向南航行。 “要是苏伊士运河能够开通就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至少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方杰站在船首感慨，可是没等青云回答他，负责瞭望的水兵就发出警惕的情报。 “有敌人？”方杰和青云面面相觑，运气就这么差，一出门就撞上了？ 不过方杰所料，堵住海口的，不就是巴巴罗萨的舰队么？赫尔斯还在方杰的旗舰上呢，作为赫尔斯的家眷，人家找上门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且不说前方舰队跟巴巴罗萨之间的交涉，方杰径直让人将赫尔斯带到甲板上来，可以看出赫尔斯并未受到什么虐待，更不可能有人贪图她的美色对她做了什么，作为一个奥斯曼人，如果遇上暗中事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死了之了，真要是那样，后果恐怕就连方杰都无法承担，大中华集团有可能成为整个奥斯曼帝国的死敌。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啥，就是让你出来晒晒太阳，顺便告诉我前面究竟是谁的舰队，是你爸爸的，还是你兄长的？” “前面的舰队？哈，原来你也知道怕啊？现在讨好我是不是太晚了一点？”赫尔斯一面说话一面将自己的双臂伸到方杰面前，示意他赶紧打开镣铐，好好的讨好讨好她。 “啪！” 方杰可没有惯着人的习惯，尤其是惯着一个女人，毕竟青云就站在旁边嘛，而且方杰对赫尔斯也没什么非分之想，这男人对女人嘛，那就是标准的无欲则刚。 “你有没有点风度？竟然打女人？”赫尔斯不干了，如果不是因为手脚被镣铐给捆着，如果不是因为她打不过方杰，她肯定是要发飙的。 “你以为我是怕？我只是觉得，有你们巴巴罗萨在，欧洲人采购我的战舰时会给更高的价格，不然我早就把你们巴巴罗萨扫荡一空了，这几天留在我的战舰上你还没有明白，对于我们大中华集团来说，你们奥斯曼帝国的战舰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你，你太狂妄了！”赫尔斯的胸膛不住的起伏，她倒是想要反驳方杰，可正如方杰说的那样，她已经见识过大中华集团主力战舰的威武雄壮，尤其是船上的这些火炮，那倍径之恐怖，炮管用钢铁做成的，比起欧洲目前流行的青铜火炮来说，不仅重量至少低了有三分之一，而且在射程、精确度和耐久度上，也超越了不会知道多少倍。 因为习惯的问题，赫尔斯将方杰旗舰上的主力火炮认为是四十磅的重炮，四十磅的重炮在欧洲其实并不是口径最大的火炮，但问题是大中华集团的这种四十磅重炮，倍径可是远远超过了赫尔斯的认知，可以推断这种火炮的性能肯定是远远超过欧洲人的四十磅火炮的。 从种种迹象来说，大中华集团的战舰无论是舰艇本身还是战舰上的火力配备，都远远超过了欧洲常见的水平，更不用说赫尔斯见过铁甲舰全速奔跑起来时的那种速度，当初方杰就是利用这种速度将赫尔斯的舰队给甩开的，而至今为止赫尔斯都无法确定，那个速度是不是铁甲舰的顶峰。 “我只是不愿意我们双方结怨太深了，喏，前面堵路的那些战舰好像都是你们家的，让他们赶紧离开吧，不然我就要下令开炮了！” 随着旗舰位置的转移，如今站在旗舰前段甲板上，就已经可以将堵路的那些战舰给看清楚，的确是巴巴罗萨的舰队没错了，而且还是两支完整编制的战斗型舰队，光是重型排浆帆船就有十六艘，由此可见巴巴罗萨集团对于整个赫尔斯的重视，要知道这样一个编制可是当初方杰遇上赫尔斯时候的四倍以上。 战舰的数量和战斗力之间的关系，绝不是数量既倍数，哪怕是同等级的战舰，数量差一倍，战斗力的差距就已经达到了四倍了，如果数量差了两倍，那就意味着战斗力差距达到恐怖的的八倍。 第1014章：兄妹情深 “是你父亲的舰队么？” 方杰看着几乎要将海峡塞满的战舰，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因为战舰和战舰之间必须要有足够的宽度，所以如果方杰这边是普通的木质风帆战舰的话，被这样堵在海峡里面，还真是出不去，就算能够拼命冲过去，估计最后能够存活下来的战舰是少之又少的。 “我父亲的舰队？”赫尔斯一个白眼扫向了方杰：“如果是我父亲的舰队，你会发现海峡口一艘舢板都挤不过去。” “有这么夸张？”方杰不以为意的冷笑，可拉莎却在旁边点头道：“亲爱的，你还是小觑巴巴罗萨了，如果将巴巴罗萨麾下的战舰集中起来的话，她没说谎。” “这小娘皮有如此大的魅力？看来还是一个宝啊，要不我们把她卖了？” “哼，你可以试试啊，我保证你的舰队走不出地中海，你信不信？”因为方杰并没有跟拉莎用大明官话交流，所以赫尔斯也听的很明白，看方杰的眼神变得不屑起来。 “罢了罢了，让他们赶紧散了，我对于拿你换钱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他们还挡着我的路，要么我把他们统统干掉，再把你干掉，要么他们就赶紧给我滚，你选哪一样？” “你能把我的两个兄长的舰队干掉？”赫尔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方杰吹牛。 “哎哟，拉莎，这小娘皮居然不信？丁三，给我传令下去，叫他们让开，不然我要发火了！”方杰的动作是有些夸张，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在开玩笑，丁三赶紧去传达命令去了，赫尔斯却仍旧是满脸的不屑，她不认为方杰真有那个胆子。 毕竟双方战舰的数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赫尔斯的两个兄长带来的舰队光是主力战舰就有十六艘，中型战舰有三十多艘，轻型战舰有四十多艘，阵容可谓是非常的庞大，这样一个战斗阵容，哪怕就是某个国家的国家舰队碰上了，都只能是绕道走。 方杰是因为没有经过过巴巴罗萨·海雷丁统治地中海的时代，所以不知道全盛时期的巴巴罗萨舰队有多么的可怕。 虽然听了拉莎的解释，但方杰仍旧不会将眼前的舰队当成真正的地方，自从知道本多拉夫已经叛出巴巴罗萨家族之后，方杰就没打算跟巴巴罗萨之间发生真正的冲突，至少发生冲突不会是在现在。 “这样吧，我让你走，你把他们都带走吧。”方杰摸了摸鼻子，他的这个答复让拉莎有些惊讶，刚刚不是还挺强硬的么？就连赫尔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事情就这样算了？ “不愿意走啊？那成，你继续待着，不过还是得去一趟，让你的那些兄长赶紧滚蛋。” “喂，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赫尔斯还真是没见过如此善变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还真是，我说亲爱的你就不能稳重点？”拉莎也是忍不住撇嘴，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她就不方便说出口了。 “我已经是很克制我的情绪了，你说，换成是一支欧洲舰队挡住你父亲的路，他会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打过去，但你凭什么跟我父亲比？” 就在三人对话的当口，丁三已经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神扫过赫尔斯，“他们说，除非我们马上将她一根头发不少的送回去，否则他们是不会让我们过去的。” “看到没有？什么奥斯曼帝国的英雄？我看就是一群傻帽，什么都不知道就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一声令下，不但你的兄长们的舰队要完蛋，搞不好你的兄长们都要完蛋？” 赫尔斯一下子陷入沉默当中，虽然她平常时候表现的很骄傲，甚至是很高傲，但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满身公主病的女人。其实在这个年代，真正有点能力的女人都不会有公主病，至少方杰没有遇上过那种女人。 所以当方杰沉着脸，表示最后给她和她的兄长一个机会的时候，赫尔斯沉默了。 “丁三，计时三分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三分钟之后如果她不给你一个答案，就开打吧。来人啊，解开她的镣铐。” “什么？”赫尔斯猛地抬头望着方杰，她万万没有想到方杰竟然会真的放开她，这是一个陷阱还是说方杰真的打算放她走？ 可惜方杰压根就没有理睬赫尔斯，带着拉莎转身就往舰桥方向走去。作为旗舰，这艘主力战舰的舰桥是经过特殊加固工艺的，针对这个时代可能出现的海上攻击进行了特别的射击，可以说几乎是万无一失的，身为集团董事长的方杰，在战斗发生的时候当然要在最安全的地方。 “时间到了，赫尔斯小姐，你做出决定了么？” “我决定了，让我去见我的两位兄长，他们会放弃战斗的。”赫尔斯咬了咬牙，扭头望向舰桥的方向，可惜她的眼睛不是x光机，怎么可能隔着厚厚的装甲板看到里面的情况呢，跟方杰见面是明显不可能的了，赫尔斯只能在丁三的安排下坐上小舢板，向着巴巴罗萨的舰队驶去。 说起来丁三这家伙也是很过分，因为他甚至都没有给赫尔斯准备几个划船的人，就那么让她一个人坐在舢板上，也幸亏赫尔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生，否则她一个划桨还真是没法抵达巴巴罗萨的舰队。 片刻之后，方杰和拉莎在舰桥里仍旧没有等来巴巴罗萨舰队让开航道的举动。 “看到没有？女人总是靠不住的。”方杰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排浆帆船，冷笑道。 “你真要准备开战了？” “不然呢？他们是海盗，不是奥斯曼帝国，我相信奥斯曼帝国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跟我们集团翻脸吧？” “原来你也知道关键的问题啊，我们需要波斯湾的石油，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可是你说的话。” “是啊。”方杰耸起肩膀摊开双手，“可不是不惜一切代价么，所以如果奥斯曼人不答应的话，大不了我就派兵去打下来就好了，现在么，是时候给巴巴罗萨一个教训了，还有赫尔斯那个小娘皮！” “也许她有苦衷呢？别忘了，她只是个女人，虽然是巴巴罗萨的掌中宝，但正因为她是掌中宝，却被你活生生的扣押了这么久，不找你出气怎么可能呢？”拉莎分析道。 “如果你真的下令开炮了，就算你把这支舰队干翻了，难不成你还要打通整个地中海？” “不用。”方杰缓缓摇头，“完全不用打通什么整个地中海，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们就不再停靠耽搁时间，一路冲出地中海就是了，我还不信巴巴罗萨的舰队还能堵住我。”方杰冷笑道：“虽然我希望能够跟奥斯曼帝国合作，但有时候合作并不是一味的委曲求全，在必要的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也是有必要的。” 其实他这话是没错的，当初青云不也是拉着一支舰队去了开普敦，展示了一下肌肉之后才跟教廷达成了合作的协议么？而且在那份协议当中，集团明显是占了便宜的，如果没有青云展示肌肉之行，教廷会那么好说话？ 波斯湾的开采权协议是双方已经签订好了的，方杰一点都不担心奥斯曼帝国会反悔，甚至于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够轻轻松松的解决掉眼前的这些家伙，说不定奥斯曼帝国会有别的想法。 “时间到了，就这样吧，开打。”方杰不再跟拉莎解释，然后向舰长下了令。 转眼间，方杰的命令就通过通讯系统传递给了每艘战舰，随即所有战舰的炮塔开始旋转，通过指挥官的命令分别瞄准了不同的目标。 “开火！” “轰轰轰！” 十三艘铁甲舰几乎是同时发出怒吼，虽然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是船头的两个主炮台，但是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火力装备，被集火的两艘重型排浆帆船直接就被打了个四分五裂，一艘浓烟滚滚开始缓缓下沉，而另外一艘则是瞬间被撕裂，船上的人甚至都来不及跳海，就跟着下沉的战舰一起消失在了海面上。 “嘶~咱们的战斗力是不是太强了？啥时候咱们有这么厉害了？”对于这样一个战果，方杰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你好像没看明白？”拉莎给了方杰一个白眼，“那是排浆帆船，甭管它是重型还是轻型，都不能改变它的本质，它只是排浆帆船而已。” “排浆帆船怎么了？排浆帆船难道就不分大小了？”方杰瞪着眼睛问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排浆帆船不论大小，吃水线都太高了，所以只要是侧面受到炮击，就很容易进水……”拉莎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让方杰明白过来，不是舰队的战斗力忽然之间变强了，而是因为对方的特点，就不适合对轰，换成是欧洲六国的舰队来，肯定就不会这样的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巴巴罗萨那边却是一下子乱了套！ 作为地中海的霸主，巴巴罗萨舰队还是第一次这样的——无助！一轮炮击就沉了两艘主力战舰，这简直就是魔鬼般的节奏。 第1015章：意外来客 “我都说了让你们赶紧让开，现在好了，我就问问你们，怎么办？” 两艘重型排浆帆船沉没的场面，被刚刚回到兄长旗舰上的赫尔斯尽收眼底，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行动，她一上船就让两个哥哥赶紧把航道让开，不要让大中华集团，准确的说是不要让方杰误会了，因为她算是摸清楚了方杰的性格，那就是一头犟驴，要是不能顺着他的性格来，结果就会很麻烦。 可惜赫尔斯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甚至可以说是起到了反作用，因为她的两个兄长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反而感觉自己要是不给大中华集团一点颜色看看，就特别没有面子。其实这就是人之常情，当兄长的哪里愿意在自己妹妹面前丢脸呢？ 可能这种怪异的情绪就连赫尔斯自己都想不到，在她看来自己两个兄长就是犟牛，她完全不知道两个兄长犟的点究竟在什么地方，然后时间一拖，方杰那边就开炮了。 “该死的！跟他们拼了！” “没错，我这就去传令！”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怎么还没有看清楚么？你们是打算一起死在这里么？还拼什么，这么大的差距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么？”赫尔斯气的直跺脚，见两个兄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下就怒吼道： “如果你们一定要坚持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死好了，免得回头还要落在他手中，或者是被他们的炮弹撕成碎片，我自己去死了至少还能保留一个全尸！” “妹妹你冷静点，我们这就让开航道，这就让开！”一个兄长冲着自家兄弟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先满足了自己妹妹的要求，至于说报仇的事情，还可以找机会嘛。 看到自家兄长下令让舰队让开航道，赫尔斯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大中华舰队的战舰缓缓从中间驶过，等到最后一艘铁甲舰都已经过去之后，赫尔斯冷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打算，是不是想把我送走，然后你们去追杀？” “额，你想多了。” “就是，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都已经答应你放过他们了。” “放过他们？”赫尔斯笑道：“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刚刚人家只是一轮射击就可以干掉我们两艘中型排浆帆船，要是你们去追，会损失多少？” “他们刚刚用的是船头炮。” “他们的船尾炮一样的口径！你们究竟有没有认真的观察啊？他们的战舰跟我们的战舰完全不同，而且他们的战舰都是钢铁铸造的，我们的炮弹打上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怎么可能没有效果呢？我们现在用的也是开花弹啊！” “开花弹都是人家发明的好不好？我真不想跟你们说话了，走吧，我们返回阿尔及尔吧！” “妹妹，不是啊，我说你真的不报仇了？那家伙抓了你那么多天，你难道就不打算把他抓回去折磨一辈子？” “你们到底是想说什么？我折磨他一辈子，他有那么大的魅力么？对了，这种事情你们究竟有没有请示过父亲啊？” “父亲大人，他……” “父亲大人他怎么了？啊，你们倒是说话啊！” “呵呵，我们还是先跟上去吧。” …… “巴巴罗萨的舰队还跟在后面呢，真奇怪，刚刚打沉了他们两艘战舰，竟然忍了，可偏偏又要跟在后面，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啥意思。”丁三口中碎碎念着，两眼望着后面费劲跟上的巴巴罗萨舰队。 这会儿方杰并没有下令让舰队提速，主要是如果一下子提速将巴巴罗萨的舰队甩开，感觉上好像是他怕了巴巴罗萨似的，有种仓皇逃窜的感觉，当然这仅仅只是方杰自己的想法而已，其他人肯定不会这样想，要知道对于铁甲舰来说，这样拖着后面的巴巴罗萨舰队，反而是让铁甲舰在以一个相当不经济的速度在航行。 “看你们的眼神，好像我在犯傻似的？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那就让舰队全速前进吧。” “我这就去下令。”丁三转身正要去下达命令，忽然感觉舰桥里冒出来一股子的冷风，紧跟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我觉得就这个速度挺好的！” “谁？” 丁三等护卫反应算是快的，一个个瞬间拔枪，可是不等他们扣动扳机，就感觉手腕一疼，两把转轮火枪都直接掉到地上去了，失去了趁手的家伙，这些亲卫的战斗力就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地。 “你是……” 方杰让丁三等人不要轻举妄动，别人没看清楚他倒是看清楚了，动手的是一个白头白须的奥斯曼老人，虽然年龄大了，但是精神却很饱满，眼神锐利如鹰。 “年轻人，我叫海雷丁。” 老人一开口，整个船舱里顿时传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正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虽然大中华集团的地盘不是地中海，也跟巴巴罗萨没有多大的关系——不，刚刚才打沉了人家两艘战舰，这能叫没有关系？但不管怎么说，巴巴罗萨·海雷丁这个名字就如同庇护五世一样，甚至比庇护五世这个教皇更加震撼人心。 人群当中也就只有方杰脸色没啥变化，毕竟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判断出海雷丁跟他的境界相仿，大家都是结丹境的武者，真要是动手的话，方杰还是有信心的，至少可以打个平手。 唯一麻烦的事情，可能就是战斗的主场没有选好，毕竟到了结丹境这种水准，一旦动手那种破坏力还是相当惊人的，搞不好损失这艘旗舰都是有可能，而且到最后方杰也未必有把握留下海雷丁——这就比较亏了。 想通这个道理，方杰也就放弃了马上跟海雷丁翻脸的打算，脸上甚至露出笑容，道：“赫尔斯小姐才刚刚离开，没想到海雷丁阁下又来了，看来我们大中华集团好客的名声在外啊，要不，去我的船舱喝杯茶？” “好啊，我一直觉得东方的茶叶特别有味道，是大明的么？” “阁下喜欢大明本土的么？那武夷山的如何？我这里正好有武夷山的大红袍。” “那真是太好了，你这个年轻人啊，我喜欢，这女孩是你的妻子？不错啊，比我家那个丫头强。” “多谢阁下夸奖。”虽说拉莎也是当过女王的人，而且现在的身份还是正儿八经的公爵，但是这些身份放在海雷丁面前那就真不算是什么了，反正拉莎自己不认为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地方。 方杰用眼神阻止了拉莎跟来，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跟海雷丁之间是否就能一直“亲切”、“友好”的交流下去，要是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他没法保证拉莎的安全。 海雷丁像是觉察到了方杰的打算，只是笑眯眯的也没有说破，两人进入船舱当中，脸上还带着不忿之色的丁三拿出茶叶茶具，又拎来了开水，方杰让他放下出去，泡茶这种事情用不上丁三。 “一闻就知道是好茶了，说起来啊我还真是羡慕你，在吕宋那个地方，想要喝茶应该是很容易吧，至少比我买到的茶叶更新鲜一些。” 听海雷丁说买茶叶方杰心中就“呵呵”了：尼玛一个大海盗，威名笼罩整个地中海，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买茶叶？真要是想喝茶的话，你只要一句话，不知道多少商会屁颠屁颠的跟你送来吧？只要不是拿来买，估计一年别人送的茶叶一辈子都喝不光了，还跑到我这里来骗茶水喝？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阿尔及尔了，如果不是小赫尔……” “小赫尔？” “就是赫尔斯，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她的小名么？”海雷丁笑眯眯的问道。 方杰心中又开始mmp了：大叔，我跟你女儿之间是敌人好不好？又不是相亲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她告诉我她的小名干啥？等等，大叔你不会是打算嫁女儿吧？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差女人，再说了，我给你女儿没有共同语言啊。 “看来你们的感情不如我想象的深啊。” “呵呵，”方杰尴尬一笑，“其实我跟赫尔斯小姐之间没怎么见面，她都一个人住一个船舱呢。” “我知道，要是你们两个人住一个船舱的话，刚刚那个女娃儿怕就要吃醋了。不过你你就没有考虑过小赫尔？” “阁下，你看这事情闹的，我跟赫尔斯之间真的是很清白的。” “清白？” 海雷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方杰，你确定你没有说错话？要不要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阁下，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海雷丁摆脸色，方杰同样也是可以摆，反正大家水准都差不多，谁还怕了谁不成？ “可是你看了我女儿面纱下的模样，不是么？你知道我们奥斯曼人的传统吧？那你说说看，是准备让我女儿自杀呢，还是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这个……”逢年过节原本是想说你女儿要自杀关我屁事，可是当做海雷丁这个当父亲的面，这种“没良心”的话方杰又说不出口，但如果不自杀的话，按照奥斯曼人的传统，的确好像就是只有嫁给他才能解脱赫尔斯身上的污名，否则别说她是海雷丁的女儿，就算是奥斯曼大帝的女儿，都有可能被人追究，石刑处死。 第1016章：给你看看威力 什么是石刑？ 石刑就是将女人捆在一个木头桩子上，然后一圈人围在一起，用石头将绑起来的女人用一块块的石头活活的砸死！ 更为残酷的是，这种石头的大小还可以另行规定！ 海雷丁显然是个护犊子的老家伙，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方杰感到头疼，不住地摇头。 说起来在场的人当中也就只有方杰还敢摇头，其他人不是被海雷丁这个名头压的喘不过气，就是被这老头的气场压的喘不过气，别说是动作了，就连呼吸都要放轻一些，生怕将老头的注意力给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这叫啥？这叫引火烧身。 “这件事情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其实我并没有看过你女儿的容貌。” “哦？你以为你说我就信？那你认为我是信小赫尔多一些呢，还是信你多一些？”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方杰耸耸肩膀，他此时终于感觉到当初选择向青云学练武是万分之一万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是青云传授他武功，而且让他修炼到了眼下这个境界，再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他还能淡定的跟海雷丁说话？ 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跟海雷丁一样的武功境界，他方杰怕就跟拉莎和丁三那些人一样，连放屁都要放成分期的。 “看样子你是真不打算负责了？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是没啥好活的了，如果我的小赫尔不能幸福的活下去，那我拼了老命也会为她报仇的，你说是吧？” 很显然，海雷丁这个老无赖开始耍无赖了。对此方杰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一个海盗头子你还指望他讲道理么？ “我也是一个当父亲的人，我有三个老婆和三个孩子了，我能够体会你此时的心情，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要保护你的孩子，我同样要保护我的孩子，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情就娶了你的女儿，那就是对我的家人不负责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再说了，如果你要为了你的一个女儿拼命，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为我的家人拼命呢？或许我会失去一两个家人，但是我保证，以我和我手中的实力，你失去的将远远不止是一个女儿。” “你这是在威胁我？”海雷丁脸色变了变，他在发现方杰竟然是个同境界武者的时候，内心其实就已经十分惊讶了。 “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我早就想找你们报仇了，你的手下，那个叫做本多拉夫的家伙，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杀人，害的我赔了一大笔的钱，你说我该不该报仇？”方杰一本正经的说道。 “本多拉夫？”海雷丁眉头皱了起来，好像是陷入思考当中，半晌才开口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活动范围在红海和波斯湾，打的可是你们巴巴罗萨的旗号。” “你也可以打我的旗号嘛，只要你娶了我的女儿，我的家产可以分一半给你，如何？到时候你就是正宗的巴巴罗萨人，跟本多拉夫那种蠢货没有可比性。” “你还是承认你认识本多拉夫了？”方杰冷笑道，“我还以为海雷丁真的是个英雄人物，拉莎，你看到了么，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的真相。” “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而已。”海雷丁摇了摇头，“小伙子，小赫尔你是确定不娶了？不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方杰摇头道：“是不是我不答应的话，我们就要打一场？” 海雷丁摇了摇头，“我可打不过你，我是个老头子了，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和小赫尔活着一天，你们的船就别想着再进入地中海一次，哪怕就是用堵，我也要把直布罗陀海峡堵起来。” 方杰撇了撇嘴，“果然啊，老话说的对，人老倔，你学过立体几何吗？你知道需要多少艘排浆帆船才能将直布罗陀的海底填满嘛？你计算过洋流速度和木材的降解速度嘛？还有微生物学你研究过吗？” 一席话让海雷丁两眼发直，情不自禁的开始摇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其实海雷丁听不懂是正常的，因为方杰说的一些专有名词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出现的，海雷丁连听都没有听过，怎么可能去理解呢？ “简单的说，就是你把巴巴罗萨所有的舰队都拖到直布罗陀海峡口，然后再凿沉了，也填不满海峡的海底，我们大中华集团的舰队照样可以出入，只要我们乐意。” “小伙子，你把话说的太满了。”海雷丁终于还是听明白了，冷脸道：“别以为你的战舰都是铁壳子，我们巴巴罗萨就会怕，我这辈子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还多。” “那是过去，丁三，去，叫主炮打几炮给咱们的老人家看看，让他知道他是如何被时代所抛弃的。老人家，敢不敢去看看啊？” “别对我用激将法，没用，看看就看看！”海雷丁果然还是答应去看看了，而要看主炮发射，当然就不能继续窝在船舱当中，当看到海雷丁走出船舱的时候，方杰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么，船舱里还有拉莎呢，方杰不希望她受到半点伤害。 从丁三下令到方杰和海雷丁走到主炮旁边，仅仅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点点时间如果是放在欧洲人，包括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当中，根本不够让炮手到位，更不用说发射火炮了，但是集团的战舰采用的是半自动火炮，加上长时间的训练，火力准备时间短的不可思议，几乎就是在方杰抵达的时候，主炮炮组就已经跑过来，敬礼表示可以发射了。 “请董事长指示目标。” “就瞄准前方的海域，尽量展现一下我们火炮的射程吧。”海面上的确没有什么目标，再说了，像主力战舰的主炮威力，普通的船只怕是承受不起一炮的，如果是小舢板的话，哪怕就是靠近炮弹落水爆炸的地方，都有可能被掀起的气浪或者是海浪给掀翻了。 “左舷七十五度，目标两千米，准备！” 炮组随着命令开始操纵炮塔，在海雷丁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炮管上下动了一下，确定最终的仰角，整个过程几乎是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就结束，然后就是两道火光先后冲出炮口，紧跟着大家才听到震耳欲聋的轰响，感觉到脚下战舰的震颤。 海雷丁是个老船长，单凭脚下传来的震动就知道那火炮发射时候的威力如何，而且他也看见了在几乎是视线尽头的海面上，忽然炸开的两道冲天水柱！ “二号主炮，发射！” “轰轰！”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吹牛，方杰这会儿也不节约炮弹了，让前甲板上的两层主炮连续各发射了三轮，拢共十二发炮弹，几乎都落在同一片海域当中，充分的展示了主炮的精确性。 “你觉得我们的主炮，如果打在你们的重排上会是什么结果？哦，忘了告诉你了，我们的炮弹是可以选择的，有普通开花弹，有普通燃烧弹，还有白磷弹，还有针对人员的钢珠弹，甚至我们还研究出了可以延时爆炸的地雷弹，专门对付桅杆的切割弹，保证总有一款适合敌人，老人家你觉得如何呢？” “光是火力凶猛？” 海雷丁明显是被震撼到了，但他是个好面子的男人，总是不能就这样服软的。 “嗯，也是，丁三，去传令，让舰队全速前进，老人家，一会儿走远了，我可是不会负责将你送回来的哦。” “我可以在阿尔及尔附近任何一条船上船。”海雷丁一下子骄傲起来，是啊，这里是地中海，是他的地盘。 “那就试试吧，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要加速了哦！” “再快的船我都坐过，没什么了不起的。” “真的么？” 方杰冷冷一笑不再开口，事实会证明一切。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帆船的航速都是很低的，如果是商船一般情况下很难超过五节，战舰的速度会更快一些，按照当年西班牙和葡萄牙公布的战舰速度标准，基本上达到十一节就算是跑的飞快了。 事实上同一艘船在不同的海域，被不同的水手操纵，速度都会出现巨大的差距，这也是风帆船最大的魅力所在，讲究的是人的技术而不是机器的能力，可是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船就不一样了。 哪怕就是最初一代的铁甲舰，在经过改良之后其巡航速度都能达到十五节，倒不是说历史上的第一批铁甲舰就能达到这种速度，但是方杰拿出来的铁甲舰外形是后世早就已经经过反复研究实践过的成熟外形，哪怕是大中华集团的蒸汽轮机在功率方面无法跟后世成熟的产品相比，但是凭借船型的优势，速度上还是有保证的。 而新一代的，像方杰脚下这艘，巡航速度可以达到十八节甚至更高，如果是满功率的话，可以达到二十多节。 二十多节，比起欧洲战舰来，快了几乎一倍啊。 第1017章：一个天大的包袱 “所以咯，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在见识了集团战舰的火力和速度之后，海雷丁的确是沉默了，而且这一沉默就是大半天，天都快要黑了，这就让方杰有些头疼了，难不成自己还要给海雷丁安排住宿？这尼玛是包吃包住啊，待遇太好了。 很显然海雷丁是没打算走，他早就给方杰说了，将他在阿尔及尔附近放下去，说是随便一艘船都可以，但实际上在阿尔及尔港口附近那是有大量的巴巴罗萨巡逻舰队，海雷丁当然不担心自己没有船坐。 虽说到他这个境界，就算是跳海自己游到岸边都不是问题，但是作为巴巴罗萨的首领，那样又太丢脸了。 所以方杰还是只能安排海雷丁住下，然后一个晚上方杰就都没法休息，可不是么，船上唯一能够挡住海雷丁的就只有他一个了，要是万一海雷丁半夜里作妖而他又睡着了的话，搞不好明天起来这艘船就是海雷丁的了。 好在海雷丁倒是很老实的在船舱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海雷丁早早就到了甲板上，眺望日出。 “没想到你一个老头子，还有这种雅兴？” “人老了，看一天算一天，这种感悟你们年轻人，没有啊。” “还想堵我们集团的路？” “不堵了。” 看来一个晚上的时间的确是让海雷丁想明白了，凭借现在的巴巴罗萨，想要在海上跟大中华集团顶牛，是没有机会了，除非将来巴巴罗萨能够跟上大中华集团的脚步。 “跟你商量个事。” “哦？”从海雷丁口中听到“商量”两个字，让方杰很惊讶，“你说来听听。” “要不你还是把赫尔斯娶回去吧，我不求你只有一个老婆，只要你对她好就行了，然后把这样的船卖几艘给我，价钱好说。” “咔！” 方杰扣着牙齿，咔咔的响，“我说老人家，你这是在商量？哦，感情我娶你女儿是占了大便宜了，所以还要拿我们集团的战舰出来当成聘礼？别做梦了，赫尔斯我是不会娶的，一个男人有三个老婆已经很累了你不知道？我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肯定不会再娶老婆了。” “男人才三个老婆怎么够呢？你知道我有多少个老婆？”海雷丁鄙视着方杰，这让方杰很难过，“你有那么多老婆，你能用的过来？你确定头顶上没有戴上绿帽子？” 显然，绿帽子这种称呼是华夏特色，所以海雷丁是不懂的，在他看来娶老婆是一种外交活动，是合作双方的一种稳固关系的手段，用不用不重要，只要放在家里给她一口吃的就行了。 不过他让方杰娶赫尔斯，倒不完全是因为拉关系，他可舍不得将自己的女儿作为一种资本来进行交易，而是有别的原因。 “我老了，可是我的后代当中最有武功天赋的人就是赫尔斯了，她的兄长们一个比一个愚蠢，至于说第三代，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一个比赫尔斯更强的。” “那你就好好培养她呗。” “不可能的，别看现在她的兄长们对把她当宝贝，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赫尔斯不可能跟他们竞争家产，如果我说将来要把家业交给小赫尔，明天小赫尔就会品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我不愿意让她承受那种痛苦。” “哦？所以你就打算让我承受了，是吧？你这人太自私了。” “这样吧，我不提成亲的事情了，让小赫尔跟着你们去亚洲吧，远离这个地方。” “啥？”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海雷丁不是那么爱赫尔斯么，怎么舍得她远走他乡？ “我大限快到了，一旦我死了，赫尔斯迟早会被她的兄长们当成礼物送给奥斯曼帝国的贵族，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因为他们不能像我一样将巴巴罗萨撑起来，所以他们需要找一个靠山，但是你不一样，你自己就足够强了，所以不需要采用这种手段，而且你对赫尔斯的美丽没有兴趣，所以在你手下工作，赫尔斯将来可以找一个她真正喜欢的人。” “我忽然发现，其实你还真是一个聪明人喃，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从何反驳了。” “你的意思是同意咯？” “不，我当然没有同意，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凭什么做？再说了，将来说不定我们集团要跟本多拉夫干架，你女儿在我集团里工作，那岂不是成了细作，到时候将我们的情报都告诉本多拉夫，我还打个屁啊！” “本多拉夫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趁着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去波斯湾走一趟也不难。只要你答应让赫尔斯去吕宋，留在那里。” 方杰沉吟了起来，海雷丁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虽说安排赫尔斯在集团工作有一定的风险，但至少从目前看来是有好处的，而且将来集团也未必就一定会跟奥斯曼帝国和巴巴罗萨开战。 再说了，松浦隆信在叛变的时候，集团不同样是容忍了松浦友和的存在？一个财团就应该这样，一切就是为了求财，而不是求气嘛。 “我需要思考一下。”方杰脸色正经起来，他没有马上答应反而表示他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海雷丁也没有逼着方杰马上答应，毕竟赫尔斯这会儿也不在船上。 “我看到我的舰队了，麻烦你停一下吧，本多拉夫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小赫尔我会亲自把她送到吕宋的，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 “喂，老人家，你看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方杰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海雷丁已经冲到了船头，然后一跃而起。 “哇撒，他怎么可以飞这么高？”看到几乎跃起到战舰烟囱高度的身影，船上的每个人几乎都傻眼了。 其实方杰也有些惊讶，大家都是结丹境武者，凭什么你海雷丁就如此优秀？ “老公，你也能飞？” “他这不是飞，只是跳的高而已，没看到他已经落下去了么？” “可是那么远啊。” “那叫滑翔。”方杰一本正经的解释。 “那你滑翔一个给我看看？” “滑毛线！唉，不是，你这样暂养一个敌人真的好嘛？” “敌人？海雷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啊。”拉莎摇了摇头，“海雷丁其实代表的是一种精神，虽然他是奥斯曼人，但他的行为值得我们敬佩。” 对于拉莎的这种论调，方杰只能是点头，“他要把女儿塞到我们集团里来，你也不反对？” “不反对啊，我觉得赫尔斯这个孩子很不错啊，再说了，你又不喜欢她，我反对做什么呢？” 方杰觉得自己是被拉莎的理论给击败了，揉了揉额头，方杰道，“算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家里还有事情呢。” 家里的确是还有事情，自从林石破到了之后，青云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我是不想去紫禁城的，万一是个陷阱呢？” “陛下已经保证了，他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恢复殿下您的身份。”往常，林石破在青云面前至少还能保持一个亲戚的模样，但是这次一回来，他见到青云就下跪，当时就把林小云给整晕了，这是啥道理？ 等到林石破拿出圣旨来，圣旨当中竟然将青云封为了“青云公主”，而且还是“长公主”，这就让青云和林小云傻眼了。 其实青云身份的这个秘密，对于皇家来说早就已经不是个秘密，只不过朱载垕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青云正名，就让大家有些想不通了。 “最近北方出现了一些用火枪的鞑靼人，因为火器的使用让他们战斗力陡然上了一个层次，虽然我们有神机营，但是我们神机营制造的火器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比不上人家，皇上的压力很大啊。” “哦？然后呢？这跟这个狗屁的封赏有什么关系？” “皇上希望能够跟集团合作，生产制造火器，用来抵抗北方那些游牧民族的侵扰。”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青云摇头，“不过如果你们想要采购的话，倒是没有问题，要多少都有，只要给钱。” “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我可不是什么公主。” 林石破满脸的苦笑，眼神投向旁边的林小云，希望自己这个妹妹能够帮着说话。可是他忘了，林小云虽然是他的妹妹，但同样是青云的“姐妹”，而且还是青云的师傅，所以青云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林小云不敢说话了。 “朝廷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林石破苦笑，“如果能够拿出来的话，采购也不是不可以。” “林石破，你这是升官了啊？” 青云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结果林小云也是愣住了。 “指挥使同知，皇上说了，咱不是个读书人，领兵打仗又不是咱的强项，进不了武将的那个圈子又被文官所排挤，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锦衣卫里，当他的亲兵好。” “当亲兵当然好，你这个指挥使同知，权力可是大的很啊。” “一点都不大，就是专门负责跟大中华集团打交道而已。”林石破脸上苦笑不减，这也是朱载垕给他说的实话，只管这一样，其他事情统统不用他管。 第1018章：明皇封赐 指挥同知在大明的官员序列当中也算是比较高级的官员了，从三品，因为指挥使就是正三品，作为指挥使的副手肯定就只有从三品了。 但就算是这样一个从三品的职务，对于林石破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处了，因为他原本只是个从五品的官儿，一下子跳到从三品，跟坐火箭也没啥区别了。 只是林石破自己心中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朱载垕对大中华集团有想法，如果不是因为他跟大中华集团有联系，如果不是他的妹妹林小云嫁给了方杰，锦衣卫里哪里有他的位置，老老实实在东南沿海当个军户就是他这辈子的结局，搞不好军户的身份还要延续到下一代。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难怪古人总喜欢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话。 只不过林石破也清楚，自己这个指挥使同知的官衔并不稳当，如果他不能办好朱载垕交待的事情，或者说将来大中华集团跟朱载垕分道扬镳了，别说是脑袋上的乌纱帽，搞不好就是自己的脑袋，都未必能够保得住！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老虎又不是自己的喂的，鬼知道它什么时候肚子饿了，就从身边挑一个来吃掉？ “其实这件事情对你，对集团，对方杰都是有好处的。”林石破见青云不是很领情，赶紧劝说起来。 “对集团有没有好处现在不好说，但是我不知道对于方杰和我有多大的好处？成为公主了，我岂不是还要去皇城里住下？到时候方杰想要见我，还要得到那些人的批准，你当我傻嘛？那我岂不是成了朱载垕胁迫我们集团的筹码？” 毕竟是皇族子弟，对于皇家的规矩青云那是门清，当个公主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但是跟她现在的生活相比，反倒是坏处更多一些。 “不不不，完全不是这回事，皇上特别说过了，您的这个公主待遇跟其他公主是不一样的，你不需要遵守皇家的任何规矩，毕竟你生活的地方又不是大明。但是你有了这个公主的身份之后，随时可以进出大明国境不受任何限制，而且每年朝廷应该拨付的俸禄那些是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你的出行仪仗这些都有朝廷承担，但是朝廷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林石破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快要说干了，毕竟这是皇帝亲自交给他的任务，如果他办不好这个事情，估计也就不用回京城里去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朱载垕就是想让我承认是自己的身份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回去告诉朱载垕，除非他能够恢复我祖上一脉所有人的身份，具体的家谱我也可以让你带回去，你也可以告诉朱载垕，这些人的后代不用他皇室来供养，我们可以养活自己，只要他承认这些人的身份，然后写进皇城的族谱里，如果他可以答应这个条件的话，那这个圣旨我就接下了。” 对于青云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毕竟朱载垕想给她恢复身份，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朝廷和大中华集团之间的关系，按照朱载垕的意思，青云一旦成为了朱载垕的妹妹，长公主，那方杰就是朱载垕的妹弟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很多事情就很方便处理了。 可如果是仅仅只承认青云一个人长公主的身份，那么她的父亲写谁，她的爷爷又是谁？总不能让她随便认一个皇族的人当爹吧？这种事情以青云的性格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现在青云给出的方案就是，朱载垕如果想要让她接受公主的身份，那么就必须要从朱允炆开始，将当初燕王坏掉的那一脉全部翻案，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石破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毕竟也在体制当中混了这些年，事情的轻重心中还是有数的。 其实封青云为长公主这件事情，一开始朱载垕还是犹豫的，就是怕圣旨下了结果青云不答应，那就很伤皇帝的面子了。 但是皇城当中嘉靖帝的丧事还没有处理完，北方就传来了消息，鞑靼人又来进攻来了，而且这次他们竟然有了火枪。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北方防御力量在面对大量使用火枪的敌人时显得更加艰难，原本仅仅是在城外劫掠一圈就走的鞑靼人，因为火枪的威力而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如果说这种事情发生在嘉靖在位的时候，或许朱载垕不会焦虑，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没有坐上皇位，另外一方方面也是因为没人会将这件事情牵扯到他的身上。可现在他刚刚登基，要是万一北方被游牧民族攻破，到时候所有的责任就都要落在他的头上，要是万一被北方人抢了土地，丢了国土，那就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所以朱载垕对于这件事情十分重视，他让朝廷神机营将目前朝廷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好的火器都送到北方前线去，但经过几场战斗之后却被北方边军集体弃用，原因是神机营制造的那些火器，在真正实战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好使，甚至还不如弓箭和强弩，自然就被现实的士兵们抛弃了。 如此一来朱载垕和内阁都没了法子，只能想到当前世界上在火器方面走在最前列的大中华集团了。 毕竟朱载垕是亲眼目睹过大中华集团火器的犀利，北方缴获的鞑靼人使用的火枪，跟集团目前主流的步枪，差距那远远不是一代的问题。 但是军备采购的话，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现银，嘉靖皇帝因为跟方杰的合作，倒是将皇室的小金库里存了不少存活，真正的国库却依然是空虚着，加上刚刚举国大丧花销不少，有大赦天下收入降低，户部叫苦说国库里都已经空荡荡的可以跑马了，哪里还有多的钱找大中华集团采购昂贵的军火？ 在内阁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朱载垕提出封赐青云为长公主，从而拉近跟大中华集团的关系，免费肯定是不可能免费的，但是卖给自家人，价格总是要下降一些的吧，以大家的亲戚的关系加上朝廷的名誉，赊欠总是可以的吧？ 朝廷和内阁的算盘倒是打的挺好的，但朱载垕也担心啊，他是见过青云的，也知道青云的性格是怎样，所以下个圣旨都不敢派出特使，就让林石破一个人悄悄的带来吕宋，就是怕大张旗鼓最后丢了脸，当然，朱载垕口头上给林石破许诺的好处是不少，但这些东西总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林石破带着任务回来，他自己也知道青云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忐忑当中也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局，好在是青云还拿出来了一个方案，从理论上来说他只要将这个方案带回去，最终如果朱载垕和内阁经过商量不同意，那也就不是他林石破的责任了。 等到林石破离开之后，林小云小心翼翼的问青云道：“这个事情要不要告诉夫君呢？” “暂时不用告诉他，林石破明天就回带着我的要求返回皇城，估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可能会有回音，一两个月之后方杰他都已经回来了，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林小云咬了咬嘴皮子，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吧，这个事情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的带孩子，你还嫌自己不够忙吗？”青云淡淡的瞥了眼林小云，顿时就让林小云不敢再说什么了。 “行了，我去做事了，他倒是出去玩的开心了，家里一大堆的事情当真是累死我了。” 诺大的一个集团，事情肯定是有很多的，只要愿意做，几乎可以从早忙到晚，方杰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每天排队等着见青云的人可以从总部大楼一直排到港口栈桥上去，其中大部分人最终还是见不到青云，只能将自己的事情送上去，最后得到青云的一个批复而已。 要说最近的大事，吕宋这边就是第三代飞艇的首舰试飞成功。 从提出飞艇的概念到第三代飞艇的首舰试飞，集团研究所也就仅仅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这要是放在历史上，中间可是隔着十多年的光阴呢，由此可见一个“外挂杰”的存在对于一个势力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第三代飞艇的气囊比起如今在倭国活动的第二代飞艇来说，长度就增加了一倍多，其运输能力也是打着滚的往上涨，与此同时吊舱里的发动机也增加为双发，巡航速度和距离也随之而增长了，如果用于武装的话，武器数量和载弹量也会远超第二代飞艇。 不过任何东西都不会只有优点而没有缺点，相比起第二代飞艇的灵巧和对场地的低要求，第三代飞艇不仅需要更为宽阔的降落场地，而且对于起飞和降落的要求也更高了，更专业。 不过，第三代飞艇的出世，也就意味着集团空中远程运输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这种飞艇可以量产的话，说不定集团很快就可以组建起一个飞艇运输大队了。 但最近青云也是因此而烦恼不已，研究所那边认为可以进入二号艇的制造了，但是飞艇这个东西，制造费用太高了。 第1019章：冒险的航线 因为青云不同意，所以关于朝廷封赐她为公主的事情，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集团里面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方杰都不通知。 在送走了海雷丁之后，方杰决定不再去伦敦了，一方面是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虽然青云没有说下文，但方杰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林石破那个人他还不知道么，标准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而且小事情的话林石破都未必会亲自跑一趟吕宋，他既然是来了，那就肯定不会是小事。 但是青云不说，方杰也不会找别人去问，要是万一他找别人打听的事情被青云知道了，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又是一个影响。 拉莎自己也不愿意去伦敦，虽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但是对于那个让她伤心的城市，拉莎已经没什么念想了，即便是现在英国皇室恢复了她的身份，而且还给了她一个公爵的世袭爵位，但还是不能吸引拉莎。 如此一来舰队自然就是直接返航咯，经过一番计算之后方杰决定这次返航不再走老路，而是从直布罗陀海峡直线航行到加勒比海，然后沿着南美洲的海岸线一直往南，在进入南半球之后绕过火地岛然后直航进入东南亚。 虽然从距离上来说好像这条航线稍微远了一些，但却不需要经过海盗丛生的多事海域，比较单纯。 在“让”看来，这样一条航线无疑是危险的，毕竟就算是现在，欧洲的那些富有冒险精神的人都很少将船开到乌斯怀亚那个位置，更不用说绕过火地岛了，从南美洲西岸直航东南亚，对于欧洲人来说更是完全陌生的航线。 但是对于集团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方杰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好了，舰队可以在伯南布哥进行燃料的补充，等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再补充一次，就足够保证燃料航行到东南亚了，毕竟一支编制完整的舰队本身就有不同分工，就像方杰这十三艘战舰，其中就有四艘的仓库里存放的不是弹药，而是物资，是作为后勤补给舰来使用的。 方杰是心意已定，结果“让”就只能选在在里斯本下船了，因为他不可能跟着方杰的舰队跑去吕宋，半路下船的话反而更麻烦，至少在里斯本“让”可以轻松找到前往非洲的大船或者是船队。 舰队在经过里斯本的时候并没有停泊，只是将“让”送到了一艘返回里斯本的商船上，然后舰队就开始改变航向，一路向着加勒比海狂奔。 “老公，如果你不是急着要回去的话，我还真想去加勒比海转转呢。” “以后有机会的，我设计了一种游轮，排水量上万吨的那种，将来咱们条件好的时候就造一艘，到时候让一支舰队护航，咱们一家人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周游世界都可以。” “游轮啊，就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甲板上还有游泳池的那种？”拉莎眼底透射出希冀的光芒，可不是么，恐怕只要是女人，都无法摆脱对于游轮的幻想，哪怕拉莎就从来不曾见过真正的游轮，可谁让方杰形容的太过于真实了，以至于给拉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不过游轮也可以分好多种的，私人的一般叫做游艇，船型大多是要小，而如果是用来运营的，那就是大体型了，一次可以运载几千人那种，等我们把这种游轮造出来之后，就可以开设一些游轮公司，不仅可以建立从欧洲到印度、亚洲甚至是加勒比海的固定航线，而且还可以承接其他业务，总之游轮这种业务吧，就是针对有钱人的，而赚有钱人的钱，那是最好赚的。” “可是我为什么感觉，现在你已经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了？咱们大中华集团如今的资产到底价值多少？” “额，这个就要看你怎么算了，有形资产还是无形资产？如果要将我们手中掌握的科技项目统统计算进去的话，或许我算是这个世界最有钱的那批人之一，毕竟有些家族掌握的财富，是无法用金钱来进行计算的，譬如说大明皇帝，富有天下，我怎么跟人家比呢？” “家业大负担大啊，依我看吧，不管是皇帝还是国王，都没有你过的开心，他们能够说走就走？不能吧。”拉莎这话算是说到重点上了，这也是为什么方杰始终不愿意将大中华集团变成一个国家的原因，因为一旦成为政治上的领袖，那所谓的个人生活基本上就彻底完蛋了，他是绝不愿意成为一个象征符号，成为一个扯线木偶的。 一个财团的拥有者和一个国家领袖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财团领袖不仅有自己的自由，而且还可以选择自己是公布于众还是藏身于民，相比之下方杰更喜欢当个隐藏的大老板，美滋滋的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因为不用考虑其他事情，加之最近这段时间的天气情况特别好，所以舰队只用了七天时间就抵达了伯南布哥，在伯南布哥待了两天，给舰队补充物资，因为方杰出示了他的贵族身份，所以在伯南布哥得到了最为尊贵的待遇，然后舰队就离开伯南布哥，继续南下直奔布宜诺斯艾利斯。 在伯南布哥，方杰重点是调查了橡胶市场和木材市场，这两样东西算是南美洲的特产，而且也是吕宋需要的，如今从东南亚直达南美洲西岸的航线被集团开辟出来之后，南美洲的特产品就可以通过这条航线直接送到吕宋以及周边的城市，而东南亚的土特产，香料，也可以通过这条航线抵达南美洲，然后再从南美洲转运欧洲。 在跟伯南布哥的几个商会达成了一揽子的生胶协议之后，方杰又收购了很多橡胶树苗以及植物种子，才心满意足的命令舰队离开。 下一站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了，哪里目前的发展度还不算太高，所以方杰也没有指望能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给集团弄到什么好处，让航行了五天时间的船员们好好休息了三天，然后舰队再度出发，下一站就是乌斯怀亚。 从乌斯怀亚绕过南美洲的最南端，接下来就是漫长而无聊的航程了。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条航线无疑是危险的，虽说在这条航线上基本不可能遇上海盗，遭到抢劫，但是因为一路上几乎没有可以补给的港口，舰队还稍好一些，要是单舰或者是舰队中舰只数量较少的情况下，万一航行途中出现什么问题，那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像非洲那些航线，即便是船只出了问题，只要能够坚持住，说不定一两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碰上经过的船，然而方杰选择的这条航线，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也遇不上别的舰队。 所以“让”在知道方杰返航时打算走这条航线时，就反复劝说的原因，在欧洲人的眼中，这片海域仍旧是危险的。 也只有如今大中华集团的技术力量和航海能力，才能保证舰队在这条航线上的安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航向问题。 好在有了六分仪和后世那种简单有效的计算方式，除非是十三艘战舰上的领航员都出了问题，否则舰队是怎么都不可能迷航的，而且只要大方向没错，一旦舰队进入东南亚海域，光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群岛就可以给舰队标示出准确的方向。 但即便是舰队以最高巡航速度航行，每小时二十节，夜间为了安全将航速降低到十五节，舰队仍然是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进入到东南亚海域。 好在只需要进入东南亚海域，舰队里的所有人就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舰队有能力不代表舰队里面的每个人都可以安然无恙，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还十分落后，要是谁在船上发了急症，单凭船上的大夫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加上船上的环境相对恶劣一些，每年因病死在船上的人可着实是不少的。 “还有差不多五天就到家了，心情如何？”拉莎结束了今天的日光浴，走进方杰的“书房”，其实就是专门为他工作而隔出来个一船舱当中。 “心情当然是美好的，如果没有这个消息的话。” 方杰将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放在了拉莎面前。 电报是从倭国发来的，当然不是倭国发的，而是楚池发的，电报里的内容很简单，松浦隆信的残余队伍已经整编完毕，绝大部分俘虏将会被运输到南都和吕宋作为苦力奴隶，而楚池和古娜的敌人如今只剩下了保皇一派。 保皇一派仍旧在激烈的反抗当中，但是有个非常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织田信长极其家人，竟然失踪了。 消息是集团在保皇一派当中收买的倭人传出来的，据说上上下下几乎没人知道织田信长去了哪里，有人曾经问过正亲町，但正亲町却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说法。 “有人怀疑是正亲町觉得机会难得，所以把织田信长一家人给干掉了！” “不会吧？正亲町这个人也不傻，他应该知道织田信长对于那些大名的威慑力比他强多了，如果没有织田信长，他凭什么使唤那些大名？” “我也是这样想的。”方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第1020章：全新的运输方式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方杰又指了指那篇长长的电报。以楚池的性格，如果事情不是非常复杂的话，他肯定是不愿意长篇大论的，而如果他的电报内容很多，那就说明事情非常的复杂或者是严重。 发生在保皇派当中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就是特别的复杂的严重，因为楚池有理由相信，织田信长那家伙是跑了，不仅仅他跑了，而且还带走了正亲町最受重视的一个儿子，以及织田信长家族最重要的人。 可惜想象，织田信长既然连诚仁皇子都带走了，那么肯定也会将家族的那些财富也通通带走，这对于整个倭国战略的圆满来说，就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影响，至少在楚池看来，不能生擒活捉织田信长，那就意味着这场战略是不完美的。 但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织田信长那家伙肯定是已经跑了，因为实际控制区域的影响，现在楚池也不可能通过调查找到织田信长逃跑的方向。 只能说因为整个倭国南方的海域都已经被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彻底控制，所以织田信长往南跑的可能性比较低，但是可能性低并不代表就完全没有可能，而且如果织田信长选择北方的话，那他能跑到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去？ 从倭国往北，楚池记得按照方杰的说法，几乎就是一片彻底的不毛之地了，除非织田信长是打算去寻死，不过就算是要死，死在自己国内不是要舒服点？ 因为无法确定织田信长究竟是往哪里跑的，所以楚池只能将这件事情直接向方杰汇报，看方杰怎么拿主意。 “你怎么看？”拉莎看完了电报之后开口问道。 “我倒不是很在意织田信长的逃跑，想来正亲町能够控制那些大名，应该是织田信长给他做了工作，搞不好织田信长那家伙会把那些大名挑选出来的后代都带走，否则那些大名未必会如此拼命。”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倒是很大，织田信长不可能只带走正亲町一个人的儿子，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些大名总是要给自己的血脉延续找一条出路的。” “你的中文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当真是让我惊讶啊。” “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准备怎么给楚池下命令呢？” “不用我，操心，其实他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对了，这次我们在伯南布哥和布宜诺斯艾利斯购买的那些奴隶如何？都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们比起那些捕奴队来说仁慈多了，至少那些奴隶能够吃饱，也不缺水，住宿环境也过的去，所以几乎都没有生病，只死了十几个，算是运气不好的。”拉莎对于购买奴隶这种事情并没有任何意义，在她看来这本身就是十分平常的事情，如果说有什么问题，那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奴隶买卖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在欧洲本土还好一些，而在欧洲本土之外，奴隶的生活比起牲口来怕是还有些不如。所以方杰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矫情，毕竟他也不是全世界的上帝。 考虑到集团的需求还有欧洲人对奴隶的态度，方杰觉得这些奴隶跟着集团，恐怕应该比跟着其他人要幸运的多，至少集团没有虐待奴隶的习惯，如果表现特别好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话，奴隶甚至还可以给自己赎身，成为集团领地上的自由民。 如今楚池正在倭国拼命的洗劫，连续几年波及整个倭国的战争加上大中华集团一次次的洗劫，如今的倭国几乎已经快要彻底完蛋了，男性青壮要么在战争中战死，要么就是被抓成为奴隶送到其他地方，年轻的女性则是经过一波又一波的挑选之后送去了吕宋或者是南都，成为集团成员的小妾，至于说那些老年人，集团并没有去安排他们，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等到楚池和古娜将保皇派最后的力量剿灭之后，整个倭国恐怕都要陷入空旷无人的局面，到那个时候总不能任由那些肥沃的土地都荒废了吧？方杰的打算，是向倭国移民。 移民的来处主要分成三部分。 在移民当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必然将会是纯正的汉人，同时还要具备集团成员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倭国那些群岛在将来不会出现政治上的错误。 其次就是从朝鲜移民。虽说朝鲜国内的人口并不算多，但如果从人口数量跟土地面积的对比来看，从朝鲜迁徙个几万人到倭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而这种移民，主要是针对农民，朝鲜人跟华夏人一样，对于土地有一种天生的渴望，只要给那些农民足够的土地和自主权，他们会把自己的土地当成至亲一样对待。 而第三种移民就是奴隶了。 倭国群岛本身就是历史上火山爆发的产物，所以在矿藏方面那是非常丰富的，随着集团在勘察、开采方面技术的不断提升，将来倭国的矿藏开采肯定是所有工作当中的重点。 然而开采矿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让集团成员去干肯定不可能，朝鲜移民中大多数都是农民，种植和养殖才是他们的主业，那么开采工作肯定就只有交给奴隶了。 虽然在倭国战争当中抓铺了很多青壮年奴隶，但是为了避免将来出现麻烦，方杰是不会同意将那些奴隶都留在倭国，他们将会被发配，从其他地方引入奴隶就是唯一解决的方式。 这次在伯南布哥和布宜诺斯艾利斯购买的五百个奴隶就是方杰的一个尝试，等到确定非洲人和印第安人都可以承受倭国的自然环境之后，集团就会从这两个城市采购大量的奴隶，来充实倭国的采矿事业。 当然这些都是今后的事情，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楚池跟保皇派之间的战斗，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按照楚池的说法，如果不是考虑到织田信长暗中潜伏，他最多还需要十天时间，就可以坐在天皇陛下的宝座上喝酒了。 方杰倒不是很担心楚池那边，毕竟那支队伍的战斗力跟倭国本土的那些倭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光是那些防弹衣就可以将部队的损伤减少到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当双方的装备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数量上的差距就变得不重要了。 最终方杰还是让楚池自行决定在倭国的举动，算是他遵守了当年对楚池的承诺，而作为楚池来说，去掉了心中这个最大的心魔，或许这次从倭国回来，就可以走上全新的人生了。 至于说这样的结果对于倭国是否公平，抱歉，方杰实在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弱肉强食而已。 舰队穿梭在东南亚的群岛当中，因为已经在大中华集团绝对的统治范围之内，所以一路上遇见的商船，在见到舰队之后都自觉的让出航道，甚至有些会停在一旁想舰队行注目礼。 这种威势的建立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做到了，这让方杰十分的感慨。 “这边主要就是出产香料，其他的商品都没有价值。” 丁三在向拉莎陈述，拉莎对于这些事情都不怎么了解。 “也就是说，将来我们的运输舰队就可以走我们回来的航线，对吧？”拉莎心中憧憬着，将来走这条航线会给集团赚取多少利润，但是方杰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沉吟了片刻，摇头道，“香料是一种利润非常高的商品，而且对于湿气那是非常敏感，在海上运输当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报废，所以我不打算将这些东西给外国商人分润，集团那边的第三代飞艇已经成功的制造出来了，正在进行实验性航行，将来我打算用飞艇来运送香料。” “用飞艇？” 拉莎一下子呆住了，虽说她脚下的这艘旗舰的仓库里就隐藏着一艘第二代的飞艇，而且还是空军一号作为备用，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用飞艇这样“高大上”的交通工具来进行运输。 这简直就像是将仙子打落凡尘一样的不可思议啊，而且用飞艇来运输，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成本肯定是有的，但是相对于香料被运送到欧洲之后的利润来说，这点成本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如果你再将时间成本算进去的话，使用飞艇运输的成本反而会更低一些。” 方杰这话倒不是乱说，因为他这个外挂的存在，从最基础的飞艇到那个世界最先进的飞艇，在大中华集团这边是完全没有设计成本的，而且因为一上来就是成熟的图纸，在实验的过程当中也将意外损失降低到最小，所以基本上就是制造成本。 当然，越是大型的飞艇制造成本肯定越高，但飞艇和飞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飞行时燃料的消耗，另外就是使用过程当中的保养。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飞艇没有受损，飞艇的操作人员严格按照规程来进行操作，那么一艘飞艇到整体老化之前，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需要保养的地方。 关键的问题还是上规模，有了规模就有了利润。 第1021章：来去自如 虽说飞艇这玩儿意有相当的风险，但是放在这个时代里，要说风险恐怕根本就不是个问题，毕竟出海航行的风险一点也不会比飞艇低，相对来说飞艇反而更容易避开一些自然环境的风险，譬如说风浪啊、暗涌啊、海啸啊之类的。 当然，飞艇想要保证安全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规程，只有严格遵守规程，就如同后世华夏国的民用航空这个行当一样，只有平时严格的纪律才能保证最大的安全。 在方杰看来，这个时代还是有这个时代的好处，尤其是在遵守规矩这方面，因为可以按照集团自己规定的处罚方式来对于不遵守规矩的人进行惩罚，所以只需要提高处罚的代价，人们就会养成遵守规矩的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也就养成一种传统了。 要知道，飞艇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有些落后，但即便是在人类的宇宙飞船都能上天的时候，各国仍旧在研究如何最优化的使用飞艇，毕竟飞艇有着成本最低的飞行方式，如果从运输成效来说，不考虑时间成本的话，飞艇应该是最划算的一种空中运输方式。 正是因为方杰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始终不放弃飞艇的研制，而将热气球这种技术当成了一个游戏式的发展。当然，集团也不会放弃飞机这种全新事物的研究，在内燃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之前方杰就已经有意识的开始培养空气动力学方面的人才，即便是没有动力的滑翔机也可以造出来先让大家玩玩。 如今集团的内燃机已经投入使用，飞机这种东西也在方杰前往欧洲之前就已经正式提上日程，只不过跟飞艇一样，方杰同样没有打算从最基础的莱特兄弟那种双翼飞机开始，在有图纸的情况下，他直接就上马了后世一种单翼螺旋桨飞机，这种飞机在后世其实并没有真正量产的原型，仅仅只是存在于一群复古飞机爱好者论坛上，也有不差钱的坛友将其做出来了，事实证明这个飞机非常的性能十分优异，而且操控简单，养护容易。 在这个时代，如果能够造出来飞机，那方杰就希望是这样的飞机，因为只有这样的飞机才符合集团目前的情况。 这种简单的单翼飞机理论上的飞行范围在四百公里之内，正常载重可以达到一个驾驶员外加二百五十公斤，在这种载荷下可以在一百米之内起飞，有效爬升高度在图纸上还无法测算，要等成品出来之后的测试。 还有几天时间就要抵达吕宋了，舰队里的人也都兴奋起来，毕竟这趟出门又是几个月的时间，大家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而且很多都有了孩子，一般情况下人只要是出了门，往往就会特别想念自己的孩子。 “回到吕宋，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嗯，到时候我请客，大家好好的吃一顿。”方杰这话传下去，顿时让整个舰队的人变得更加高兴，因为他们知道，方杰当然是不可能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吃饭的，所以只能是每个人发一笔钱，或者说是发给一部分中层干部，让他们去组织大家吃饭。 总之方杰这是要出一大笔钱了，好在这些钱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每年集团的分红都已经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数字了，更不用说方杰本身还是要领取薪水的。当然，即便是董事长，薪水也不可能像是后世某些公司那样，高到让人咋舌的程度。 就在方杰舰队成员集团欢欣的时候，教皇皇宫里的庇护五世，在经过反复的思考之后，庇护五世决定发动一次对奥斯曼帝国的全面进攻，作为他教皇生涯最后的注脚。历史上这场战场原本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来酝酿，但是因为方杰的出现，或者说准确的是大中华集团的出现，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划时代的通讯技术给了庇护五世以底气。 事实上以教廷无孔不入的能力来说，大中华集团跟奥斯曼帝国达成的一揽子协议他们并非不知道，只是这种事情教廷是不会拿出来说的，毕竟大家都是合作关系，并没有彼此的控制权，教廷无法控制大中华集团跟谁交易，同样的道理，大中华集团也不可能控制教廷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 从庇护五世发出来的命令通过无线电发报系统，很快就发送到开普敦格里高利的手中，因为从大中华集团采购的六艘旅级战舰已经到手，格里高利觉得自己对付克里斯托弗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便按照教皇的命令开始召集手下的那些教职人员和海军将领，商定一个日子对克里斯托弗发起总攻。 虽然克里斯托弗并不是奥斯曼帝国的人，但是打击克里斯托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进攻奥斯曼帝国来说更重要，不容有失。 然而这些事情没有一个人想到要通知大中华集团，或者说在教廷的人看来，这种事情原本就没有必要通知大中华集团。 就在方杰的舰队刚刚抵达吕宋，他都还没有下船，教廷和奥斯曼帝国全面大战的消息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欢迎……” 一场欢迎仪式才刚刚开了个头，然后很快就被方杰要求草草结束了，因为教廷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全面战争，基本上就等于是整个欧洲都被牵动了，而这个影响必然会波及到大中华集团，因为现在的大中华集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势力，已经跟欧洲密不可分了。 几乎就是在方杰返回总部大楼的同时，从柯钦、卡利卡特、纳塔尔还有伦敦等等地方的电报，几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被送到他的办公室，当真是让他喘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幸好当中很大一部分电报内容都是用来汇报战争状态的，只有少数，譬如说卡利卡特的电报就是克里斯托弗要求发的，他希望大中华集团能够在战斗物资上支援一下他这个盟友，因为他已经知道格里高利手中掌握着集团提供的铁甲舰了，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的支持，恐怕他是撑不住了。 “这个问题还有些棘手啊，虽然我们跟克里斯托弗之间有经济往来，但如果我们直接进行支援的话，要是被教廷那边发现了，后果可能会比较麻烦。” “但是如果我们不帮忙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可能会出现不满，刚刚才签订的波斯湾开采协议甚至会被搁置。”方杰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青云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去了解目前集团的那些高科技，然后她就真正明白了，为什么方杰迫切的需要波斯湾的油田。 “这个我在想想，杨斌那里，丁三，你让他稳住，外面打仗我们内部一定不可以出问题，东南亚是我们的地盘，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是势力的武装人员都不允许进入东南亚，商贸行为是允许的，如果是逃难的舰队，也可以允许他们进入，但是其他行为就不行了。” “好。”丁三这会儿充当的就是秘书工作，南方舰队如今的实力也是渐渐壮大起来，杨斌手中的力量别说是拱卫整个东南亚，就算是杀出去在印度打个来回都不是问题，光主力战舰杨斌手中都有三艘了。 但方杰不打算插手奥斯曼和教廷之间的战斗，一方面是因为方杰不愿意让自己集团去承受那种损失，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集团的位置，战争，说白了就是双方对资源和土地进行重新分配的过程，只不过为了确立重新分配的资格，只能通过战争这种方式来进行划分。 而大中华集团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即便是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真正能够得到的好处恐怕就是一些战争赔偿金之类的东西，地盘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实在是意义不大，毕竟现在集团这边也抽不出更多的军队和人口，去东南亚之外占据地盘。 说到底还是因为集团的性质，原本就是财团，财团的目的就是钱和资源，土地对于一个财团来说，除非是能够换成金钱，否则方杰也不会有多大的兴趣，毕竟占领土地需要大量的人口，而一个财团并不愿意拥有过多的富余人口。 那一堆电报当中，还有瑟琳娜发来的消息，她的内容即便是不打开看方杰都能猜到，无外乎就是因为战争爆发了，英国那边需要更多的战略物资，大到战舰小到子弹，怕是要给大中华集团提供一系列的订单，让大中华集团赚的盘满钵满。 “这笔生意我看是可以做的，毕竟我们跟英国的关系最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我们多卖一些军火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青云瞥了眼拉莎，却是主动开了口，毕竟以拉莎的身份来说，反而是不好提出这个要求的。 “原则上我不反对，但是不要马上答应，虽然我们是盟友，但世界上并没有白吃的午餐。”方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翻开电报。 鸟头的电报内容很简单，他想沿着非洲海岸线北上，去搞一搞本多拉夫。 第1022章：八方来报 鸟头竟然想要去搞一搞本多拉夫？ 这个事情在方杰看来根本就是在开玩笑，即便是巴巴罗萨·海雷丁亲口说了本多拉夫就是个叛徒，方杰也不会同意鸟头去找本多拉夫的麻烦，尤其是在刚刚跟奥斯曼帝国结成了波斯湾石油开采协议的情况下。 再说了，鸟头手中虽说有些力量，但如果冲杀到红海或者是波斯湾那种狭小的海域当中，就无法发挥铁甲舰自身的机动性，尤其是在战斗当中数量处于劣势的时候，毕竟一旦被堵上，就有可能让敌人有跳帮战斗的机会。 虽说跳帮战斗这种事情未必就会输，毕竟现在集团的单兵武器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国家和势力了，但牺牲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遇上敌人当中的高手时，一个祭气境武者如果舍得性命，差不多可以将一艘战舰上的人杀一半，如果是方杰这种境界的武者，那只要一上船，整艘船上的人就会死个精光。 所以方杰绝不会同意鸟头的冒险计划。 “不过本多拉夫是需要教训教训，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合适，等到他们的战争打完之后再说也不迟。”青云点了点头，算是赞成方杰的处置。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本多拉夫还在不在都两说。”方杰只是顺口说了这么一嘴，然后青云就愣住了，“嗯，你说什么？本多拉夫为什么不会存在了？主战场不是在欧洲么？” “额……”方杰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是因为海雷丁把本多拉夫的脑袋作为女儿的嫁妆了？这种话方杰可说不出口，但是他不说，拉莎却没什么顾忌，直接就把发生在方杰和赫尔斯、海雷丁之间的故事讲了出来。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平白无故帮你呢，感情你是去出卖色相了啊！” “我哪里有出卖？我不是冒死没有答应么？”方杰觉得自己很冤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当时就把海雷丁给干掉，说不定他还能因此而出名一把，当然结果可能就是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全面开战。 道理青云当然也懂，只不过女人在某些时候是完全不会讲道理的，所以方杰只能小心翼翼的陪了一阵笑，才算是让青云的怨气化解了一半，之所以是化解了一半，是因为青云脸上仍然没有笑容，只是没有继续提那件事情而已。 鸟头的想法肯定是被拒绝了，不过方杰也给鸟头下了死命令，海外舰队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守好纳塔尔，无论如何不能让教廷和奥斯曼之间的战斗波及到了集团的身上，矿区不能出问题，出了问题鸟头就得负责。 其实对于这样一个命令，鸟头心中可能是有些不满，但是他必须要接受集团的命令，毕竟这是一个军人的职责。 除开这些非洲和欧洲来的电报之外，还有就是倭国楚池发来的电报，内容很长，不过中心思想那是非常的明确，正亲町已经落在楚池手中了，现在楚池驻军的地方，就是曾经的天皇的皇宫，换而言之如果方杰想的话，他现在就可以过去当倭国的皇帝了。 “然而当一个倭国的皇帝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你过去之后那里就不叫倭国了。”青云翻了翻白眼，表示对方杰智商上的硬伤表示遗憾。 方杰耸耸肩膀，“正亲町这个家伙原本是想要自杀殉国的，结果拿着白绫愣是没有胆子把自己挂到房梁上，不愧是一个窝囊废啊。”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织田信长的去向确定了没有？” “目前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家伙是跑了，只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楚池那边还在查，不过银矿已经开工了，这倒是好事，咱们集团今年的效益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是了，我带回来的五百个奴隶可以送去倭国挖矿了。” “那接下来要考虑的，是不是该如何安置那些倭国奴隶？” “是这样的，你有好主意？” “我倒是觉得，香料的种植可以适当的扩充一下，把他们分散到东南亚的小岛上去种植香料。” “是个好主意，只要我们将舰队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这些奴隶连跑都没有地方。”方杰点了点头，两人算是将倭国那些奴隶的未来就这么确定了。只是倭国的国土毕竟还是不小，有些特产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将来肯定还会继续移民到倭国去，不能让那些肥沃的土地闲置着，那是一种可耻的浪费。 在方杰返回的第二天，集团召开了高层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教廷跟奥斯曼帝国的全面开战，对集团究竟有怎样的影响，或者说集团应该怎样从中赚取利润。 方杰感觉此时的集团有些像是二战时候的米国，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完全可以隔山观火，还能从中赚钱，赚钱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会议之中一部分人是支持进行军火销售的，毕竟集团的军工厂天天都在生产，但是集团的军队数量却不可能一直增长，因为军队建立容易，养起来却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尤其是和平时期。 所以方杰一直将军队数量控制在一个警戒线上，就是为了避免将集团资金空耗。 集团高层的管理人员大多也都是明白方杰心思的，所以不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诸如派兵参加战斗这种话题，真正的问题还是集中在卖军火上，卖什么，卖给谁，卖多少这三个问题。 贪心一些的人就会觉得，只要是客户有需求就卖，反正只要价格合理，卖给谁不是卖呢？ 谨慎一些的则认为应该选择性的卖，要卖就要卖给赢面更大的一方，这样不容易出问题，至少不会被秋后算账。 还有一部分赌性比较重的则恰恰相反，他们认为应该将军火卖给弱的一方。道理上也能说通，首先卖给弱势的一方那就是雪中送炭，如果形势逆反了，将来战争结束之后集团肯定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其次就是弱势的一方增强了，战争会变得更加惨烈和激烈，交战双方的力量持续消耗，对于集团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好事，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好了，这个事情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首先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来找我们采购军火的，就只有英国和克里斯托弗，其他国家和势力都还没有找我们买军火的意思。” “他们迟早会有这个意思的。”青云接上方杰的话，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集团领袖之一，在这种场合发表看法那也是应该的。 一场会议很难做出最后的决定，方杰也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的草率了，毕竟事关重大，不管是克里斯托弗还是英国，那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不用说教廷和奥斯曼帝国。 相对而言方杰倒是不认为教廷很麻烦，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廷对于欧洲的统治能力将会越来越弱，但奥斯曼帝国就不同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奥斯曼帝国的国运可是一直延续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 换而言之，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太大改变的话，奥斯曼帝国那绝对是集团不能轻易开罪的，除非集团拿出全部的力量去跟奥斯曼帝国死磕，否则人家一样会延续到几百年之后。 这也是为什么方杰不允许鸟头擅自去红海和波斯湾的原因，那些地方都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而本多拉夫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狗，你跑去别人家里打别人家养的狗，别人要是不抄起菜刀给你来个血溅七尺那就真是有鬼了。 “对了，林石破不是来过么，他究竟是来干啥的？不会是省亲吧？” 会议结束之后，方杰的脑子终于有放空的机会，然后就想到了林石破身上。虽说不是很待见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但毕竟是老朋友，而且又是亲戚，完全不管不问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青云是的确没打算说，至少暂时不打算说，但方杰都问出口了，她也不会故意去隐瞒，只是简略的将林石破的事情说了一说。 “封赐你为公主，而且不用皇家的规矩来约束你，这不是很好么？” “怎么，你娶了一个公爵，现在还打算娶个公主？” “什么公爵啊？公爵那是我的上限么？如果我乐意，娶个国王不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么？” “老公，我曾经是英国国王的。”拉莎在一旁煽风点火。 “没你的事！青云，我说你呢，这种好事你竟然不答应？要知道你一旦当上了公主，咱们集团将来在大明开展活动可就方便多了，怎么地也可以打个‘长公主’的旗号，我看地方上谁敢不买面子？” “我就是知道你会这么干，所以才没同意的！”青云“恶狠狠”的瞪着方杰，“不服啊？不服你来咬我啊！” “咬你那是晚上的事情，说说，你是怎么把林石破给打发走的？那家伙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达不到目的他根本就不敢走！” “还真是被你猜到了。”青云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和林石破达成的协议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方杰。 第1023章：心情不好 “我倒是不反对你说的那些事情，只不过你确定朱载垕会答应这件事情？”方杰听完了之后缓缓颌首，他倒是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青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关键的问题还是在朱载垕的身上，如果说朱载垕那边能够答应这件事情那就一切都好说，如果说朱载垕不答应呢？ “不答应大家就这么过呗，算算时间林石破也该到皇城了。”青云不以为意的说道。 方杰点了点头，就大中华集团的立场来说，的确是可以不在意朱载垕那边的看法，除非朱载垕因为这件事情而恼羞成怒，然后把大中华集团当成敌人来对待。只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方杰也不怕，大中华集团又不是软柿子，绝不是谁想要捏就可以随便捏的。 “还是说说倭国的事情吧，楚池你不打算调回来了？”这个事情在开会的时候青云并没有提出来，主要原因是比较敏感，毕竟现在楚池手中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织田信长虽然把整个家族的财富都转移了，但其他大名还有皇宫里的东西却是来不及带走的，尤其是一些无法立刻变现的珍宝，像珊瑚啊、珍珠啊这些东西，本身价值就不好估算，若是用来跟朝鲜人交易吧，朝鲜人又不乐意接受，因为这些东西在朝鲜的价格也不高，非得是运到大明，而且还必须是大城市，像皇城、杭州、扬州这些地方，才有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来。 因为当时没能用出去，所以最后这些东西也都便宜楚池了，在攻入皇宫之后，楚池一直在安排人清点这些历朝历代天皇们积攒下来的东西。 除了天皇的财富之外，还有就是那些在战斗当中被干掉的大名，楚池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大名的财富，除了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彻底投降的那种，楚池还在给他们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光是收拢、清点这些财富，估计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所以方杰并没有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把楚池叫回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倭国目前的情况也的确是需要楚池这样一支专业的军队镇守，等到将倭国土地上的人口被清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说后面的事情也不算晚。 但集团内部还是有一些不怎么好听的声音，关于楚池在倭国胡乱杀人、疯狂敛财，甚至还有传闻说楚池其实是已经有了反叛倭国的心思，正在倭国处心积虑的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将来会跟集团对抗等等。 对于这些传闻，方杰等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并不是因为他们了解楚池或者是相信楚池，毕竟了解只能是了解过去，而相信那也是在一定范围之内的，并不可能是无限制的相信。 之所以高层觉得楚池不会轻易的反叛，那是因为倭国根本就没有哪怕是最基础的现代化工业设备，换而言之只要楚池不是疯子就绝不会做出背叛集团的事情来。 别看他现在好像是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但只要他敢反叛集团，那集团立马就会断绝他的物资供给，还会派遣舰队将整个倭国封锁，就算不马上登陆厮杀，也不会让楚池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也许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楚池麾下的人马就会因为缺衣少食而自行崩溃。 更何况集团在倭国又不是只有楚池一支队伍，古娜的队伍还在呢，而相对来说古娜就更不会背叛大中华集团了，因为马卡道人的老家还在南都呢，而且集团对于外族人的待遇和跟汉族人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楚池的队伍叛变，集团可能不会对他们的家眷如何，而古娜如果敢率领她的佣兵团叛变，恐怕方杰或者说集团高层立马就会下令，将大琉球岛屿上那些马卡道部落彻底的血洗，这样一个结果古娜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虽然方杰这些高层心中清楚，但并不代表下面的人就能想的如此周到，而且为了集团的整理利益考虑，也不能任由这种言论继续发酵，否则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方杰还是决定要让楚池回来一趟，同时也是一种轮换，吕宋这边的新兵已经完成了基础性的训练，把他们派到倭国那边去剿剿匪，见见血，对快速形成战斗力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是先宣布了，楚池具体回归的时间还得等上一些时候，在方杰看来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楚池才能将倭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 而这三个月的时间，方杰觉得自己最好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欧洲和印度洋，格里高利统帅的欧洲联合舰队能不能干掉克里斯托弗，而庇护五世发动的全面战争又是否能够达到他的初衷。 青云的测算倒是没错，林石破乘坐的船几乎就是在方杰抵达吕宋的同时，在天津港靠岸了。 登陆之后林石破不敢耽搁时间，可谓是快马加鞭，当天早上到了港口，第二天一早他就已经在门口等着朱载垕的召见了。 其实朱载垕也是很焦虑啊，如此重要的事情是无法通过无线电发报系统传递的，必须要人肉携带，林石破不回来，朱载垕就不知道大中华集团的真正反应。 “林石破回来了么？让他赶快进来啊！”朱载垕听到通报就赶紧跟身边的太监下令，片刻功夫被晒的黝黑的林石破，就盯着风尘仆仆出现在朱载垕的面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石破长跪不起，一方面当然是在拍朱载垕的马屁，另外也是因为他的心情很忐忑。 “起来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其实林石破长跪不起的时候，朱载垕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猜测，否则林石破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陛下，那青云公主基本上是答应了，但是她还有个条件。”林石破也有些紧张，只不过这家伙算是在体制当中混了一辈子，多少还是有些说话技巧的，当下就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向朱载垕汇报。 “条件？什么条件？”朱载垕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这也是一个潜意识的反应，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大明的皇帝了，他要给别人送好处，怎么还有人跟他提条件？ “陛下，末将这里写了一个折子，还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不得不说林石破自从到了皇城之后的确还是知道学问的重要性了，他即便是不系统的去学习，也花钱请了几个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不背经书也要读写文章，否则他怕是就连一个奏折都写不明白。 朱载垕在拿到奏折后粗略的一扫，脸上就微微变色，当下让林石破先退下，等待召见。林石破的忐忐忑忑的走出皇宫，又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毕竟他也很担心，要是万一朱载垕对他的办事能力不满，然后直接摘了他的脑袋，那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林石破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了，连夜让人收拾东西，将最近积攒下来的家底往老家那边送，自己则是做好了一不对劲就往天津港跑的打算。 大中华集团在天津港那边有很多应对的措施，这些措施原本就是为了照应在京城里的那些集团成员，而林小云在这些事情上也没有跟林石破多说，只是告诉他，如果遇上危机的时候，可以去天津港求救，有很大可能保住他的小命。 当天夜里没休息好的人也不止是林石破一个，皇宫里灯火通明，朱载垕也是跟自己的近臣商量了半宿时间。 照理说这种事情嘛，也不急在一天两天，今天得不出结论明天再继续讨论都没问题，错就错在前天晚上皇城接到了边军告急，说是鞑靼人已经下了一城，如果皇城这边短期内不能将火器补充上去，怕是其他重镇也会出现问题。 因为老朱家的理念，天子守国门，一旦边城被破，搞不好鞑靼人就长驱直入，一直杀到天子脚下了。虽说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对于朱载垕来说，却是不愿意发现在自己刚刚登基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朱载垕当然希望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可是边军想要依赖他们目前手中的装备打赢鞑靼人怕是很困难的，原本就已经弱于鞑靼人了，如今鞑靼人又有了武器上的优势，边军们再怎么小骁勇善战，也不可能战胜手持火器，骑在马背上的鞑靼人。 “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边军补充火器，这样才能稳固军心啊。” 朱载垕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大中华集团是否乐意买卖火器？如果说大中华集团乐意卖的话，又能出手哪种水平的火器？ 朱载垕可不希望拿来的火器跟神机营里制造的水准差不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比那些鞑靼人都还要落后，要知道大明对于周边的那些势力和国家，向来是以天朝上国自居，若是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比那些破落户都还要差劲，那天朝上国的颜面往哪儿放啊？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青云的条件原本有些不合适，但仍旧让朱载垕等人讨论了大半宿。 “林同知，皇上要见你，赶紧走吧。”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就有宫中人来敲林石破的房门。 第1024章：意外通过 林石破跟着宫中人穿越过门一路畅通无阻，也是因为那些侍卫看了林石破的官服，而且他们当中一些也是熟悉了林石破的模样，否则肯定是要反复检查的，毕竟事关皇上的安危，有些事情是不能马虎的，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搞不好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这笔账谁都会算，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等到进了养心殿，林石破又见到了朱载垕，看起来朱载垕有些憔悴，想来是昨夜又没有睡好，所以帝王长寿的少，想要勤政爱民那真是铁人都顶不住的。 “林爱卿啊，这件事情怕是又要让你劳累了。” “吾皇万岁，末将不累。”林石破陪着笑脸，他心情可是万分忐忑的，毕竟关于青云的事情他并没有真正解决好，而且在他看来青云提出的要求是有些过分了，光是封赐一个“长公主”的封号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可是青云竟然还不满足，还要求追封她的长辈。 青云的长辈是谁？朱允炆，而朱允炆在朱棣口中是个怎样的人？乱臣贼子啊！这样的祖上让朱载垕怎么去追封？追封朱允炆那岂不是就是要翻朱棣的老账？那朱载垕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所以在林石破看来，青云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是黄了，关键是这件事情黄了最后就要追责在他的身上。 看着朱载垕那严肃的表情，林石破咽了一口唾沫，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林爱卿啊，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不能通过你们那个无线电发报通知方杰那边，所以就只能你走一趟了。” “陛下严重了，末将也知道这件事情很是为难，不关是，以末将的身份，大中华集团那边肯定不会为难末将的。” “为难？” 因为林石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所以压根就没有想过其他的情况，结果话一说出来就让朱载垕感觉到诧异，怎么会为难呢，这明明是好事啊。 “林爱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朱载垕感觉不对劲，开口问道。 “末将……皇上，您的意思是？”林石破终于回过神来了，看来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应该是一个更好的结果。想到这里林石破终于来了精神，停止了腰板，“但凭皇上吩咐。” “嗯，这份圣旨你带过去吧，但最好先通过无线电发报跟他们先说一下，因为朝廷需要采购一批火枪，最好就是上次方杰送给朕的那种，替朕问问价格和数量。” “皇上，我们就这么迫切的需要火枪？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战事啊。”林石破有些茫然的问道。 “没有战事？”朱载垕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怎么会没有战事？只是朝廷没有对外公布罢了，林爱卿你知道了也不要说出去，如果北边是打的一塌糊涂，鞑靼人的火器太凶猛，将士们顶不住啊。” “啊？那皇上怎么不早说呢？方杰不反对将火器卖给我们啊，只要我们现金交易，那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皇上……”说到这里林石破忽然闭上了嘴巴，因为朱载垕已经仰面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神情很是无奈。 看到朱载垕的这个表情，林石破顿时明白了，朝廷，怕是拿不出采购火器的现金来，所以才会想到封赐青云公主身份，甚至就连青云如此过份的要求，都只需要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拿出决定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跟外面的人说，因为现在青云她还没有答应，要是万一传出去了最后事情却没有成的话，皇家岂不是成了笑话？所以暂且保密，然你赶紧去吕宋跑一趟，这个事情怎么都不能出问题。” “请皇上放心，末将明天，不，今天末将就出发。”林石破赶紧拍着胸口给皇上保证。 这可是表忠心的大好时机，总是不能放过的。 果然朱载垕脸上露出笑容，甚至还走下来拍了拍林石破的肩膀以示鼓励，可把林石破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要说这当皇帝的，各有各的性格，朱载垕是性格使然，比较的平易近人，像拍拍肩膀这种举动，在嘉靖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林石破从宫中出来，小心翼翼的带着圣旨就往家里面赶。虽说朱载垕答应了青云的那些要求，但林石破此时仍旧不敢说自己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谁知道青云那边会不会出幺蛾子呢？ 在把圣旨藏好确定不会遗失之后，林石破又去了大中华集团在皇城里的办事处，按照朱载垕的要求，他是可以先通过电报跟大中华集团那边，准确的说是先跟青云联系，把事情大概的说一下，毕竟朱载垕也不希望事情拖的太过于久远，尤其是朝廷现在急着要采购火枪火炮这些，事实上朱载垕和内阁最想要的就是让大中华集团直接出兵，毕竟发生在倭国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既然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就能干掉一个国家，那么五千人的队伍是不是就能横扫鞑靼人了？ 在朝廷的认知当中，游牧民族和倭寇的战斗力几乎是可以划伤等号的。 林石破在大中华集团办事处将电报发过去，集团总部那边收到电报后立马就送到方杰和青云的面前。 虽说朱载垕有要求，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林石破只是一句：长公主的一切要求朝廷都满足，就能让青云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载垕倒是很干脆啊，我提的那些要求他竟然是都答应了，我原本以为他还回跟我讲价呢。” “讲价你会退让么？” “废话！我当然不会退让，我又不稀罕一个长公主的名头。”青云翻了翻白眼，方杰倒是笑了，他其实很明白青云的想法，长公主的名头对于青云来说当然不是不重要，只是青云不愿意不明不白的当一个长公主而已，他可以肯定，这会儿青云的内心那是十分高兴的，只是性格使然，她不愿意轻易的表露出来罢了。 “这里还有一揽子的火器采购计划，数量上我们集团倒是能够满足，可林石破说朝廷现在资金紧张，恐怕无法现金交易是啥意思？” “这还不明白？这就是朱载垕狡猾的地方了，他是想要考验你呢，试试在你心中，究竟是一个公主老婆重要，还是钱更重要？我要是答应接收朝廷的封赐，估计这批军火就得先赊给朝廷，你乐意不？” “开玩笑吧？”方杰瞪起一双眼睛，那模样好像是吃惊不小。 “我就知道。”青云瘪嘴道，“你就是个掉进钱眼的……” “我那个小舅子也太小看人了，那点军火，别说是赊欠，就算是送他又何妨啊？只要我老婆开心了，钱算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花光了我在赚！” “啊~那不行！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们家的钱凭什么白给他啊？要军火可以，要赊欠也行，但是得打条子，还得有抵押才行！” 果然，女人的胳膊肘都是往自个身上拐的，甭管是自家兄弟还是谁，首先要保证自家的利益不受到侵害，所以方杰其实一点不会担心青云的想法，刚刚说的话，不过就是在表态而已。 “事情就这么定了，军火可以给，但是必须打欠条，而且还要抵押。” “问题是让他们用什么作为抵押呢？咱们总不能太过了吧，将来的关税？”方杰说完这话自己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竟然将主意打到大明的关税身上了，先不说现在关税这种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光是这种行为，岂不是跟后世的帝国主义没区别了，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人呢？ “夫君，你不是早先时候就说想要海南岛么？”青云的两眼一亮，忽然指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型地图说道。 “嗯？海南岛，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地方啊，可是一批军火就能让朝廷把这么大一个岛子割让给咱们？这怕是不太现实吧？”方杰捏着下巴，心中不住的盘算。以大明朝廷的性格，或者说当年朱重八定下来的规矩，国土肯定是不能割让的，等到朱棣上台之后，就连那些王爷都只能有土地收益而不能土地所有，换而言之就是要笃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绝不能例外。 让朝廷将海南岛割让给大中华集团，显然是不符合大明朝廷的规矩的，估计朱载垕真要这样做的话，别说皇族的人会不会反对，恐怕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我没说要割让给大中华集团啊，就算他想这样做我也不答应，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长公主了，他要敢不听话，我抽他！” 方杰抬手捂住了额头，他开始为自己那些小舅子担心了，认了青云这样一个姐姐，对朱载垕来说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海南岛怎么可能给我们？” “当然可以啊，他可以把海南岛作为我的嫁妆嘛，我是长公主，只要海南岛在我的名下，继承人就只能是我的后代，譬如小豆豆啊，将来他就是海南岛的继承人，这样岂不是捷达欢心？” “咦？你还真是聪明，这法子，当真是滴水不漏啊。” 第1025章：长公主的封地 青云的这个处理方式的确非常高明，也就是人家段位高，普通人想事情怕是做不到如此缜密的。 首先，将海南岛作为长公主的封地，这点皇家也好，文武百官也罢，肯定是不会太过于强烈反弹的，因为海南岛在那些读书人眼中就是蛮夷之地嘛，毫无价值，历年来都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可以说是穷山恶水了，即便是封赐出去了，也不会影响到中原国土的完整。 其次，作为长公主的嫁妆，也就是说这样一个岛屿那是属于长公主的，不是方杰的也不是集团的，集团将来想要在海南岛上发展，那必须要满足青云提出来的条件，虽然现在有方杰，怎么都好说，但方杰不止一次的强调过，他不会一直担任集团董事长，万一将来集团掌舵人换了，海南岛也不至于就变成别的。 最后，海南岛只会挂在青云的名下，也只有青云的后代才能继承，换而言之除非是青云的嫡系后代都死光了，否则甭管是林小云那一脉还是拉莎那一支，都没有资格争夺海南岛的继承权，对于青云来说，就等于是给自己后代留下了一笔永远不会贬值的财富。 一石多鸟也不过如此，所以方杰才说青云厉害。 当然，海南岛再不值钱那也是相对的，毕竟有这么大片的土地，朝廷肯定不愿意用一笔火器交易就把海南岛卖给青云，接下来就看谈判的结果了。 “夫君，要不我们走一趟，带上他们需要的火器，咱们去京城里谈去。” “又走啊？” 这个节骨眼上，方杰还真是有些犹豫，奥斯曼和教廷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会儿要是不在吕宋坐镇，方杰心中总是有些不踏实，也幸亏有无线电通讯技术，否则方杰肯定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怎么？听说我要当长公主了，你不乐意啊？哼，你都有个公爵老婆了，就不稀罕一个公主老婆了，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行行行，你说去就去吧，我现在就去仓库那边看看，争取一次就带足量的火枪过去，南都那边可是没有存货的。” 南都在总部搬迁之后就彻底停止生产火器，倒不是说方杰就那么不放心，主要是因为集团如今的工人和设备就只有这些，留给南都的话，吕宋这边的兵工厂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进入正常运转了。 虽说朝鲜的徐龙那边还有火器作坊，不，在被集团收编之后，徐龙的作坊已经升级成为工厂了，那些原本的手工匠人们在经过培训之后很快适应了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大多数都已经升级为工段长，真正低级的工作都交给经过培训的学徒在完成，毕竟相对于制造整把枪的复杂来说，单独生产一个零件很容易就能上手，而且因为反复的生产，熟练度很快就能提升到满格。 但是集团并不会贸然将最先进的火器技术交给徐龙，更不可能在朝鲜这种“别人的地盘”上进行生产，所以哪怕徐龙那边的军工厂产量和生产效率都上去了，但仍旧生产的是比较低级的燧发枪。 其实燧发枪放在倭国、朝鲜甚至是大明，都已经非常先进了，更不用说大明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他们手中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依靠那些动物皮毛之类的物资，想要换到大中华集团真正的高级火器，怕是会把他们骨髓都给榨干了，也凑不够军队使用的火器。 所以燧发枪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反而是性价比最高的，至少是买的起用的起，而且损毁了也不至于太心疼，加上朝鲜朝廷在发现燧发枪的好处之后也找徐龙这边采购，所以这边生产燧发枪反而才是性价比最高的。 但既然青云已经答应了朱载垕对她的封赐，成为大明皇朝的长公主，而且还打算将海南岛收入囊中，如果用徐龙那边的燧发枪来打发人家朱载垕，就显得有些不够厚道了。再说了，当初方杰让徐龙把燧发枪卖给北方那些游牧民族，其实就是为了挤干那些人的家底，又不是当真为了赚钱。 现在那些游牧民族已经尝到火器带来的甜头了，他们肯定会乐此不疲，等到他们发现大明边军都换成了火器之后，对于火器的需求将会变得更加强烈，不买火器干不赢大明边军，买火器就只能砸锅卖铁，最关键的是不能通过抢劫回血，等到大明边军主动出关打击游牧民族的时候，他们还不得不继续采购火器来维持自己的生存，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搞不好用不了十多年的时间，那些游牧民族就会彻底的消失了。 说彻底消失或许有些夸张，但实力必定会严重受损，而大明的发展日新月异，最终双方的实力差距是越来越远。 在兵工厂仓库里，方杰拿到了他想要的数据，步枪三千支，配套的子弹接近十万发，近战用的迫击炮五十门，炮弹三千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钢珠手雷啊之类的，一共可以装满两艘船的货仓，看来是基本上够塞满两艘军队的货仓了。 如果是按照现在军火出库价格来核算，这批军火可不是欧洲人制造的劣势、落后的火器，而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即便是集团自己内部采购的价格都高达相当于方杰生活那个时代货币的一万元一把，而如果按照大明朝的白银购买能力，差不多就是要十两银子以上。 当这仅仅只是内部采购的价格，如果要算上兵工厂的利润和集团的利润，那么这个价格至少还要打一个滚再上翻一倍。 从这种步枪的性能和威力上来说，大中华集团就算是卖四、五十两银子，欧洲国家肯定也会发疯似的抢购，问题是这种火器生产出来基本上除了满足集团自己的需要之外，就是库存备用，毕竟这个时代的材质就决定了品质的高低，如果集团不给卫队多备一些货，真要是打起来损耗大了，补给跟不上那就搞笑了。 好在是现在楚池那边的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了，倭国境内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但方杰并不会觉得那些人会成为麻烦，就算是楚池的队伍不动，不是还有古娜的雇佣军么？要是古娜的雇佣军连“剿匪”这种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的话，那方杰就真不知道养着他们有什么毛用了。 三千支火枪加上其他的火器，按照集团一贯的销售价格搞不好就是上百万两银子的价格，真要是让大明朝廷拿银子来交易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们压根就拿不出那么多真金白银来，就算是欠款都不现实，所以方杰和青云就打算将这第一批火器作为方杰聘礼交给大明朝廷了。 如果说换成是嘉靖皇帝的话，他肯定是不会乐意要这样一批火器作为聘礼，因为这些火器不能变成真金白银啊，只能交给边军去使用，那样一来最后肯定是到不了嘉靖的宫中小金库里，以嘉靖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朱载垕跟嘉靖不同，他在当皇子的时期就已经见过底层人民的悲惨生活，更是为国家的内忧外患感到担心，所以登基之后的朱载垕是殚精竭虑的为提高明朝的国力和安定和努力着。 鞑靼人扣边，给大明边城老百姓带来的伤害那是沉重的，朱载垕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是好多天无法安眠了。更为重要的是边军的溃退，会让鞑靼人和其他观望的游民民族看到大明的虚弱，他们会像狼一样的冲上来，撕扯不休。 朱载垕肯定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所以他迫切的希望大明能够拥有一支强悍的军队，就像是楚池在倭国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事实上如果不是下面的人反对，朱载垕会把自己身边那二十个火枪兵派到边境上去，因为他见识过那些步枪的威力。 “我们这样过去，肯定会让他欣喜不已的，所以海南岛作为我的封地，朝廷肯定也不会反对。” 青云这样自信是有道理的，毕竟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在新皇登基的时候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的，因为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至少能够在现在的位置长久下去，如果一开始就跟新皇闹的不愉快，那将来还如何自处呢？ 再说了，大明朝这个时期的那些官员，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读书人的底线的，外族侵袭，这个时候其他事情都要放到一边，大家齐心合力解决才是。所以如果朱载垕提出，用海南岛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蛮荒岛屿，换来对于大明朝廷来说有着巨大作用的一批火器，加上长公主封地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那些大臣也不会强硬反对的。 当然这只是方杰和青云两个人的分析。集团董事长和二把手要出门，而且还是去大明朝见皇帝陛下，对于集团来说那就是件真正的大事，集团对此十分上心，船厂那边抓紧时间对方杰的座舰和随行战舰进行检修，而后勤部门则是开始筹备物资，不管是准备用来跟大明交易的军火，还是给朱载垕等人准备的那些礼物，这些都需要后勤部门去操心。 第1026章：北发 方杰这是打算快刀斩乱麻。既然朱载垕希望他去一趟皇城，以方杰和青云两人联手的功力，加上随行人员，应该是全天下都可以去的，除非是进入到教廷和奥斯曼帝国的主战场，那种可以将上万人轻松绞成碎肉的地方，否则安全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之所以要尽快处理大明这边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欧洲战场。方杰可以不在意教廷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输赢，但前提是战争的结果不能影响到他在波斯湾地区的投资，关于石油的开采。 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石油共计，集团前进的步伐就会因此而拖慢，毕竟内燃机已经开始量产，就连新的冶炼原油工厂都已经兴建了一半，一旦原油供给受到影响，就等于这些投资统统白费，而为了达到这些投资，一些生产和制造都让了步，想要重新启动这些项目又需要投入大笔的时间和资金。 这样来来回回的损失，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影响都是巨大的，所以方杰想要尽快结束那些琐事，将注意力集中在欧洲战场。 相对于奥斯曼帝国和教廷之间的战斗来说，大明北方的那种袭扰性的战争就不值一提了，游牧民族手中掌握的火器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有多少数量，方杰恐怕比大明边军都还要清楚，除非北方游牧民族能够通过陆路采购到欧洲人的火器——但事实上汉唐时期的陆上丝绸之路早就已经被奥斯曼帝国给阻断了，像火器这些敏感的物资根本不可能从这条路上运输，奥斯曼帝国是不会允许的。 所以游牧民族所能弄到手的火器都是朝鲜的徐龙那边生产的，而每一笔交易都被徐龙详详细细的向集团汇报了——倒不是出于政治目的，而是因为集团的财务本身就需要这个而已。 只要跟朱载垕达成协议，方杰立马就会将准确的数字说出来，然后将第一批三千支火枪交给朝廷，相信凭借这批火器，朝廷的边军肯定是可以撑到第二批火器的。事实上大中华集团还制造了一批小口径的拖拽式火炮，通过橡胶轮胎这种“神器”，是完全可以一到两头驴子就移动起来，大明边军只要是熟悉了之后，可以用来跟游牧民族进行城外的战斗，给那些没有同等装备的游牧民族造成巨大的伤害。 吕宋总部整体动员之下，方杰“出访”皇城的后勤准备仅仅是五天就全部完成，而这次陪在方杰身边的女人就成了集团二把手青云。 因为一把手和二把手这次都要出门，所以在离开之前方杰先将集团的事情好好的安排一下，譬如说他不在的时候集团的大事如果万一联系不上他和青云，那么谁来做出决定。 虽说方杰一直强调集团不是个政治机构，所以不能说他这个“皇帝”不再就让“西宫”甚至是“妃子”来做决定，但最终经过反复讨论的结果，还是按照股份数额来决定，所以方杰和青云无法联系的情况下，肯定就是由拉莎和林小云两人的联合决定为准。 这两个人之间，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拉莎做出决定更合适，但拉莎却很聪明的拖上了林小云，因为她知道方杰领导的集团还是比较排外的，哪怕她是方杰的老婆，但是一个英国公爵怎么可以在集团里做出重大的决定呢？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吕宋的港口一片汽笛之声，方杰的舰出航了，站在船头甲板上向着码头挥手，方杰这会儿心中最放不下的其实还是三个孩子。 “等到这些破事儿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在家里带孩子！” “嗯？”青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杰刚刚说什么来的，要在家里带孩子？方杰可是大中华集团的一把手啊，可以说是事业相当有成的男人，怎么会忽然生出要在家里带孩子的心思来？难道说诺大的集团，如此众多的事务，怎么可能让他闲在家中带孩子？还是说方杰已经生出急流勇退的心思来了？可这也跟方杰的年龄不相符。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不相信我会这样做？” “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担心你的状态，难道是最近太累了？”青云试探着问道。 “那有什么累不累的？人生不都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陪孩子们的时间太少了，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方杰耸了耸肩膀，随后笑道：“看来你跟我对于所谓的男人的责任有不同的看法啊，家国天下都是男人的责任，只不过在每个男人心中，份量都不同，有时候想想，就算是有了天下，却没了家，那么人生真的是完美的么？” 这个问题青云的确是没有考虑过。因为她的出生问题，家国天下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敏感的词汇，直到遇上方杰，嫁给方杰之后，才有了“家”，这次前往京城，或许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重新有了“国”，至于说天下，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那就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思考的问题，青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就这样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青云觉得不怎么可能吧，毕竟方杰的性格好像不是那种特别黏家庭的人啊？ 其实人的性格真的是会变得，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身处不同的环境，都必须要承受因此而带来的改变。有些人可以顺利的适应变化，而有些人则会在变化当中渐渐失去自己的本心。 方杰虽然对将来充满了憧憬，但其实就连他自己的都不知道，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自己是否就可以像他自认为那样，轻轻松松的适应一切？如果可以的话方杰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到，甚至那一天能够早日到来。 从吕宋到南都，舰队仅仅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在南都进行了补给之后继续北上，这次因为时间比较充裕的关系，舰队还在福州和杭州港口停泊了一天，也让方杰充分感受到如今大明蒸蒸日上的海上贸易气氛。 不得不说大中华集团如今已成为整个大明海商心中的“无冕之王”，因为长期坚持对海盗的扫荡以及本身海量是商贸输出，如今大明的海商只要看见大中华集团旗帜的战舰，都会自动自觉的让开航道，所谓“礼敬”便是如此。 在大明那些海商看来，大中华集团不仅仅是整个海域秩序的维护者，更是大量商品的提供者，同时又可以吞下他们海量的货物，从而让他们在来来往往之中赚的是盘满钵满，所谓“断人财路有若杀人父母”，那向大中华集团这样的就等于是海商们的“再生父母”，生育没有养育恩，海商们对于大中华集团的态度当然是亲近的，甚至可以说是崇敬了。 而方杰和青云也充分感受到了大家的敬意，也强化了青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办好的决心，其中一个最主要的理由就在于林石破反复强调的，大中华集团在这件事情上是否愿意配合，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朱载垕和内阁的决定，关于大明是否正式“开海”的决定。 开海，无疑是利国利民的一件事情，即便是不站在大中华集团的立场上，方杰和青云都没有理由反对，但是站在大中华集团的立场上，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不管是大明官方，也就是朝廷，还是大明的民间，在禁海时期的发展程度和规模肯定无法跟正式开海后相提并论。而大明朝廷和民间的力量一旦开始启动之后，因为体量的原因，其爆发出来的能量将会是相当恐怖的，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大中华集团，会是怎样的影响，现在谁都无法估计。 如果从好的地方想，大量的资本涌入大海，那么为了追求更好的效率和更低的风险，那么大中华集团的那些先进科技必然会受到青睐，船厂和各个工厂的订单估计可以排到十几年之后去。 但从坏的地方想，甭管是朝廷还是那些体量庞大的民间资本，一旦发现大海带来的庞大利润的时候，还能不能容忍大中华集团的存在，还能不能允许大中华集团霸占着大明沿海、大明南海甚至是东南亚？ 像大明这样一个体量庞大的帝国，只要历史走向发生改变，其国力增强的同时，必定会渐渐对海域提出更多的要求，到时候大明帝国想要控制的海域范围也就会也来越广大，必然会跟大中华集团的控制范围发生冲突，到那个时候双方又能不能友好的协商呢？ 显然这些都是问题，从现在的欧洲内部以及欧洲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纷争就可以看出，在利益这件事情上，所谓的“共赢”其实都是一种无奈的妥协，真正内心的想法永远都是“赢家通吃”，只是这个结果不容易罢了。 后世的米国为什么可以一跃成为世界霸主？其实不就是因为二次世界大战当中，米国几乎完成了赢家通吃的伟大事迹，虽说在东方有个对手，但最终米国还是完成了帽子戏法，然后真正成为了世界霸主，富得流油。 方杰没有指望大中华集团成为世界霸主，但是他也不想让大明通吃啊。 第1027章：抵达 方杰的舰队一路北上，在杭州停留了一天之后就直奔天津港，作为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港口，舰队也就只有选择天津港了。 当方杰的舰队从杭州出发的时候，京城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而且朱载垕也知道了，下令朝廷那边开始做准备工作，虽然目前朝廷的情况并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欢庆活动，不过林石破也将大中华集团的要求说了，大中华集团的习惯就是不要弄什么庆祝活动，做事就是做事。 但是这件事情朱载垕还是想要安排一下，方杰等人抵达京城的庆祝活动或许是可以不做，但是长公主的婚礼这件事情总是要安排一下的，即便是不能搞普天同庆，那皇家也需要搞一场婚礼吧？ 一般情况下朝廷内阁对于皇家的开销总是很敏感的，尤其是现阶段整个世界的气候已经进入到冰河期，因为气候导致的世界性环境恶化，粮食减产，加上北方的战争，整个大明的经济状况仍旧十分恶劣，尤其是先皇的去世，各种安排各种活动又消耗了大量的朝廷资金，旁的不说，这次北方想要采购大中华集团的火器，都拿不出足够的钱来，只能是让朱载垕出面，通过“长公主”的亲属关系，先找大中华集团赊欠，等到战争胜利了，然后再慢慢说还钱的事情。 内阁恐怕也是想到要找大中华集团“赊欠”火器，而且不是一笔小钱，所以当朱载垕提出要朝廷拿钱出来“嫁”长公主的时候，内阁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且十分大方的提出可以将婚礼的规格稍微高一些。 只不过朱载垕自己考虑到先皇才刚刚过世，如果将婚礼弄的太过于热烈，很有可能遭到一些人的抗，议，甚至是可能会影响到长公主的信誉，所以在跟林石破商量后，朱载垕决定还是将婚礼控制在皇族范围之内就好了。 “还有四天时间他们就要到了，林爱卿啊，这件事情你是劳苦功高，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朕提，只要是可以赏赐的，朕绝不会吝啬。” 皇上都这样发话了，林石破当然不会不知道好歹就乱提要求。从官职上来说，他是已经从三品的官员了，这才升官多久啊，如果朝廷再提拔，怕是其他人心中会不服，尤其是这种事情太过于敏感了，哪怕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但毕竟升官是可以涨俸禄的，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所以向朱载垕要官这个不实际，即便朱载垕会答应，但他林石破也会因此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林石破学识不够但脑子不笨，所以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升官。 至于说赏赐金银财宝这些东西，对于林石破来说也不实际，因为有大中华集团的原因，林石破或者说林家，都基本上不差钱，虽说林石破在京城里生活，但即便是养一个女人都不成问题，在钱财方面其实林石破也不是太过于贪婪，毕竟他出生于军户家庭。 想来想去最终林石破向朱载垕一礼，“此乃微臣分内之事，能够得到皇上褒奖那已经是微臣的幸运，就不需其他褒奖了。” 林石破这么一说，朱载垕都忍不住点了两次头，“甚好，甚好，那就等方杰他们到时，你随朕一起前去迎接。” “皇上，您要亲自去迎接？”林石破很是惊讶，“那怎么行呢？您可是万金之躯，这种事情安排人去做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朱载垕摇头，“这是不是显得对方杰不够尊重呢？” “皇上，这个事情如果说你亲自去的话，微臣等人倒是知道你是好心，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说不定他们会因此而恨上青云和方杰的。”林石破倒是想的周到了，一下子就抓住了朱载垕的问题所在。 “还真是这样啊，那朕再想想。”朱载垕想了想，决定这件事情是需要自己慎重考虑考虑，至少是不能给方杰和青云带去困扰才行。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方杰的舰队缓缓驶入天津港的时候，林石破已经带着人马在码头上恭候了。 最终朱载垕还是决定采纳了林石破的建议，他就在皇城里等着，甚至迎接的队伍都是以林石破为首的，一个从三品的官员来迎接，从礼节上来说可算是刚刚好，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林石破锦衣卫的身份了。 在大明朝，至少是在现阶段，武将还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尤其是像锦衣卫，在读书人眼中更是“污浊”的代名词。 只不过因为林石破率领这个欢迎队伍，所以大中华集团驻在京城办事处的人，凡是能够出面的人都来了。 “林石破。” “董事长，夫人好。”林石破虽然也是方杰的亲戚，但他在方杰面前可是不敢装大尾巴狼的，要是万一惹火了方杰，他可肯定是吃不俩兜着走的。 “皇上本来是想要亲自来迎接……” “那怎么使。对了，你那些手续带来没有？我们从吕宋带来的那些‘礼物’，是跟着你们一起送去京城呢，还是先留在港口呢？” “皇上说了，直接送去京城，这一批礼物未必全都要送去边军，毕竟皇城的拱卫也是很重要的，万一有流寇到了京城边上呢？” 寒暄之后，方杰跟林石破坐在马车里闲聊，听林石破这么一说方杰有些动容，“怎么现在北方的情形已经如此危机了？” “可不是么？那些蛮子拿到火枪之后，啧啧，那是一个悍不畏死啊，我们锦衣卫每天都有最新的情报进来，咱们的边军，唉。” “边军怎么了？完全顶不住？”方杰皱起眉头，在他印象当中，大明的边军还是很剽悍的，尤其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到边军彻底腐烂的时候啊。 “有城池的地方还好，谁能想到那些马背上的家伙拿起火枪之后会迅速创造出一种极其合拍的战术？你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进攻的？趴在马背上冲，冲的近了就放枪，放完了又藏到马肚子下装弹药，我们这边的弓箭根本伤不到人啊！” “原来是这样啊！” 也就是锦衣卫和朝廷才知道北方战场的具体情况，虽说京城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北方在打仗，但是具体情况朝廷根本不会通报，也就导致大中华集团驻京城办事处的人无法收集这些情报。 果然，任何一种变化都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方杰原本以为即便是把火枪卖给北方游牧民族，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可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并非是这样简单，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事先可以预料到的。 想到这里方杰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最初他答应徐龙，将那些已经落伍的火器卖给北方游牧民族，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大明朝廷的重视，从而将朝廷的军备走上火器化的道路，只有这样才能促成大明朝廷的改变。 最开始方杰以为这些火器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谁能想到那些游牧蛮子们竟然会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找到了骑术和火器之间的最佳结合点，以至于那些落后的火器在他们手中发挥最大的效能，给大明边境带来的巨大的威胁。 “看来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得把这个责任承担起来。” 可以想象，如果林石破说的是实话，那就意味着大明的军队完全不敢在没有城池防护的情况下跟那些使用火器的游牧蛮子们战斗，那就等于凡是不在城中的大明老百姓也就等于是失去了军队的保护，他们手无寸铁的直面那些凶悍野蛮的游牧民，会是怎样一个结果方杰用膝盖都能想出来。 从天津港到京城里，只要是途中不耽搁，也就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可林石破传达朱载垕的意思，是要将那些火器都一起运送到京城，如此一来光是下货就需要一些功夫，最终方杰还是留下一批人跟林石破的手下一起押运那些火器，自己和青云则是跟林石破先行前往京城，总是不能让朱载垕在皇宫里一直等着。 即便如此，一行人抵达皇城都是日头偏西了，皇宫的大门都已经落锁，就算是朱载垕都不敢让宫门开启，所以林石破就只能是先把消息送进宫中，同时安排方杰在鸿胪寺先住下来。 鸿胪寺可不是一座寺庙，人家只是一个称呼，其职能也就相当于后世里的外交国宾馆，按照朱载垕的旨意要让方杰等人住在鸿胪寺，那就是把方杰等人当成了相当重要的客人了，至少是当成了真正国家级贵宾。 虽说没有皇帝亲自出面，但大明朝廷里的相关官员都来了，哪怕他们当中一些人并不喜欢大中华集团的人来京城，谁能知道大中华集团究竟能不能真的能够给大明带来希望呢？要是大中华集团带来的那些东西反而会影响到大明的发展呢？ 但是出于礼节，凡是需要来的官员，还是都来了，这让方杰很头疼，如果不是因为有林石破这个对于大明官员比较“熟悉”的人在一旁提点他，可能方杰连那些人的名字和官阶都搞不清楚。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方杰回到房间里仰面躺下，长叹道：“当真是累死我了！” 第1028章：重逢 “你以为，我就不累了？” “你？”方杰一个翻身望着青云，“你不是一到了这里就待在房间里头么？那你为什么觉得累呢？” “你跟他们倒是很聊得来哦，全幅心神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是吧？你就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一直在暗中窥视？” “还有人暗中窥视？”方杰还是被青云的话给吓了一跳！这可是天子脚下，而林石破又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这可是“特务”的头头，要说这京城当中，最为合法的特务恐怕就只有锦衣卫了，林石破都在这里却被人暗中窥视，这种情况对于锦衣卫，或者说对于林石破来说，那就是莫大的耻辱。 “那你没有动手？” 惊诧之后方杰很快的就冷静下来，毕竟他是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的话，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没有，你都说了，这里是京城啊。” 方杰点了点头，他倒是相信青云的话，好歹严格意义上来说青云也是“京城人士”，多少要考虑到在京城的影响。 “算了，不管他们了，但如果他们敢进我们的院子，那就……” 因为方杰这次来的人不少，鸿胪寺专门给安排了一个院子，但这样都不是所有人安置在鸿胪寺当中，还有一部分人是跟着京城办事处的人去了办事处里住下来，包括一些卫队的亲卫，因为无法在鸿胪寺里住下来。 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这个院子就是鸿胪寺暂时借给了方杰这行人，当方杰等人住进来之后这个院子就属于是方杰的地盘了，从情理上来说，如果没有方杰的同意，任何人包括鸿胪寺的人都不应该擅自进出这个院子。 所以方杰这才跟青云直言，只要那些敢于暗中窥视的人再来，那青云就不用客气，直接取他们的狗命就好了。 至于说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人，方杰其实一点都不在乎。首先这些人不可能是朱载垕派来的，因为没有这个必要，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京城里的势力或者是那些权贵们派来的，对于这些人方杰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在大明境内再有权势，能大的过朱载垕？ 方杰或者说大中华集团，那可是直接跟朱载垕对话的存在，哪里会在意朱载垕下面的那些权贵？根本就是一群蝼蚁般的存在，何须计较太多呢？ 或许那些人也知道自己的段位太低，所以晚上也没有再来，让方杰和青云轻轻松松睡到了天亮，林石破早早就来候着，这次他还肩负了礼部的责任，是要陪着方杰去宫中跟朱载垕见面的。 不仅方杰要去，青云也是要去的，说起来双方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次再见只能叫做“重逢”吧。 “方董事长，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方杰和青云进入养心殿，朱载垕并不是在紫禁殿里接见方杰和青云的，因为在紫禁殿当中就必须要遵守规矩，如果方杰和青云不向朱载垕行跪礼的话，那就肯定会被朝廷里里外外的官员所诟病，但是朱载垕不敢肯定方杰和青云愿意向他下跪，因为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有些特殊。 在大中华集团对外的宣传当中，方杰可不是大明人，而是从海外回来的人，所以理论上来说方杰是不需要向大明的皇帝下跪的。如果说从青云的身份来说，朱家后代她就应该向朱载垕行礼，但她嫁给了方杰，那就是方杰的夫人，如果从这个身份来说，她又不需要向朱载垕下跪了。 因为各种关系相当的复杂，所以朱载垕在经过反复的考虑之后才将见面的地方定在了养心殿，而且不让其他人来参加。 “都坐，都坐，这里没有外人，来，喝茶。”朱载垕倒是显得十分客气，招呼方杰和青云坐下，一句“没有外人”已经将朱载垕内心当中的想法给说清楚了，再说有前面的圣旨，而青云又亲自来了，那么“长公主”这个头衔就算是定下来了。 既然青云恢复了“长公主”的身份，那就意味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方杰就是朱载垕的“妹夫”，那样大家就不是外人了。 “关于封赐长公主的事情，两位都没有疑问了吧？” 品茶之后，朱载垕开始聊起了正事。北方战事告急，鞑靼人可以说是大军压境，凭借他们领悟出来的，火器跟战马相结合的战术，愣是将大明边军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朱载垕新皇上任，如果说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北方的事情搞定，通俗点说，老朱的子孙后代多又多，真想要找一个出来继承皇位，嘿，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所以朱载垕心中十分紧张，昨天林石破已经将消息送进来了，大中华集团带来了三千支火枪，配套的弹药，这就让朱载垕十分高兴，当下就决定先给北方边军发两千支火枪和配套的弹药送过去，剩下的一千支火枪则是留在京城这边，用来训练火枪兵。 在经历过这些之后朱载垕已经可以确定，将来的战斗肯定是离不开火枪兵的，而要说火器，全世界独尊大中华集团，大明朝廷想要长治久安，那肯定是离不开大中华集团的。 好就好在有青云这层关系，虽说因为历史原因，青云过去游离在明朝皇族之外，心中甚至是怨恨皇族，但毕竟血浓于水，朱载垕相信只要皇族和朝廷这边拿出足够的诚意，是可以感动青云的。 事实证明了朱载垕和内阁的分析，方杰和青云来了，而且还带来了火器，说明双方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共识，这批火器方杰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价钱的事情，朝廷眼下当然是拿不出这笔费用的，但是朱载垕和内阁经过商量，判断出大中华集团对于海外领土的渴，求，于是决定将海南岛作为长公主的封地。 如此一来，实际上就是用海南岛换了这批火器，可能还有后续的一批火器，在朱载垕和内阁看来，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反正海南岛对于朝廷来说实在是没几个意义。只不过内阁心中想到更清楚，他们知道大中华集团还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大琉球。 大琉球究竟是属于谁，这点一直都有争论，但是当初大琉球的确是向大明朝廷上表过的，而且从汉唐时期开始，大琉球就一直是中原属国，虽然中原皇朝没有真正对大琉球行驶过治理权，但大义名分上来说，大琉球还是中原的属地。 关于大琉球的归属问题，在方杰心中一直都是个心病，所以他最后才会将集团的总部迁到了吕宋岛，那边就跟大明朝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当初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也没有在吕宋留下任何政，权统治的痕迹。 方杰就是担心将来跟大明在统治权上纠缠不清，谁知道朱载垕这个人脑子很清醒，直接将海南岛划给了大中华集团，一下子就将双方的距离给拉近了。虽然如此，朱载垕和内阁却还是留了一手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大中华集团在大琉球岛上有个庞大的，发展极好的，叫做“南都”的城市？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南都的大名在整个大明的名气甚至都已经超过了福州、杭州等城市，对于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只要是能够跟南都通商，基本上就算是注定有“钱途”了，如果能够跟南都那边建立良好的关系，那就更是“钱途光明”。 如果说朱载垕和内阁当真是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那最好的就是直接将“大琉球”作为长公主的封地就好了，何必还要先给海南岛呢？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大中华集团对于海南岛可以说是一点了解都没有，更不用说开发海南岛了。 事实上大明朝廷对于海南岛的统治也算不上什么有力，一直以来就是作为流放犯人的地方，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用场，故而整个海南岛大部分地方都还处于自生自灭的蛮荒状态。 这样一个地方封给一位长公主，如果让中原之地的人来看，怕是会觉得这是皇帝的一种嘲讽吧，毕竟那样地方让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去居住，那不是折磨人么？搞不好没几天时间公主就会死在哪里呢，这种折磨甚至比直接给一丈白绫更残酷了吧？ 可是朱载垕和内阁相信大中华集团的人能够明白这个封赐的意义所在，一个海南岛，距离吕宋可是比南都更要近有些，如果说大中华集团能够将海南岛开发出来，其用处肯定不会比南都差。 而站在皇族和朝廷的立场上来说，他们也同样乐意让大中华集团花费人力财力去投资海南岛，名义上海南岛是封赐给长公主的，那么将来能够继承海南岛的必然是长公主的血脉，那样说起来仍旧是皇族和朝廷的海南岛，按照朝廷的规矩，如果有一天长公主这一脉断绝了，那么朝廷就会收回海南岛，到时候岛上那些资产岂不是又落入朝廷和皇族的口袋？ 这样的一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方杰和青云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只不过即便有这些道道，他们还是愿意接受的。 第1030章：交易 方杰和青云并不需要回去商量什么的，毕竟他们几乎就代表着大中华集团的绝大部分决定权，况且就算是抛开集团，光是他们两人所掌握的财富，就已经足够做出任何决定了。 区区一些军火，实际上并不会影响什么，至少不会让方杰觉得为难，毕竟金钱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当成粪土来看待。 虽然大中华集团成立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区区几年，但是方杰早已经开始在集团分红了，他在集团当中占据的绝对股份让他的分红可以达到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只是因为拿到这些分红对于方杰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他一直是将分红放在集团里，没有动用罢了。 朱载垕需要一大批军火，或者说是大明朝廷需要一大批军火来解决眼下的困境，而正好，方杰也需要一些名义上的东西。 譬如说倭国，虽然已经被大中华集团打下来了，但是大中华集团真的就需要倭国的国土么？不，大中华集团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来占据那些岛屿，就连一个南都，一个吕宋集团成员都仅仅只占据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口占比，遑论是一个诺大的国家。 再譬如说朝鲜，虽然目前集团只有徐龙的那些兵工厂在朝鲜，但谁能保证朝鲜王朝就一直心甘情愿的让集团在其国土上活动，要是万一哪天双方发生矛盾的时候，集团是不是又要打上一场呢？ 最后一个就是大琉球了。这才是方杰认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除非大中华集团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要冒着背心离德的风险，将大明彻底封死在大陆上，否则大明在大中华集团的影响下，迟早会走进大海的。 方杰从来不会怀疑这样一个结果，当大海的利益源源不断的展示在那些权贵富商的面前时，哪怕皇帝不愿意，下面的人都会逼着皇帝在解除海禁这件事情上迈开大步前进。不要怀疑作为目前全世界第二大的帝国的潜力，一旦大明朝廷的风向发生改变，以大明人那种吃苦耐劳和精神，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大明朝廷的海军就会布满整个大明沿海，而大明海商的舰队则会满世界跑。 到了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占据的南都，会不会成为大明朝廷的眼中钉？ 这一系列的问题亟待解决，而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拿到一份大义。就像朱载垕把海南岛封赐给青云一样，只要大明朝廷不倒，那么就不会有人敢那这个事情出来说事。 但将诺大的海南岛封赐给一个公主已经有些夸张了，即便是朱载垕也不敢再加封一个大琉球在青云的身上，更何况就算朱载垕愿意，青云自己也不会答应，因为大琉球上已经有南都了，如果加封在她的身上，那让方杰如何自处？ “我想问问，陛下对于倭国的国土有没有什么兴趣？” 方杰在跟青云对过眼神之后，就直言不讳地问道。 “倭国的国土？”朱载垕微微一愣，他虽然知道集团在倭国的行径，但无论是他还是内阁，都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情，难道说方杰的意思是——朱载垕想到了一个可能，两眼都有些发直了。 “如果我把整个倭国献给朝廷，虽说倭国在海外，但陛下只要是开了海禁，大力发展海上力量，这方面我们集团也是可以提供帮助的，到那个时候统治一片海外的国土那也完全不是问题，现在倭国国土上的倭人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陛下只需要下道圣旨将一定数量的国民移居到那些岛屿上，从此以后那些岛屿就是咱们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别看倭国只是一些岛屿，其实也同样拥有相当不错的自然资源，除了矿产之外，土地肥沃、森林覆盖率也很高，而且还有渔业……” 其实不用方杰说太多，朱载垕又不是那种昏君，倭国究竟有些什么样的资源，他心中是有数的。 而且最让朱载垕动心的其实还是方杰刚刚提到的，倭国人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这个事情可不是他朱载垕下令完成的，但如果倭国人都没有了的话，那么移民上去之后就事实上完成了一个帝王最不能抗拒的一个壮举——开疆拓土！ 甚至于现在朱载垕就已经在幻想了，要是方杰将倭国交给大明，那是不是在不久之后大明就会将朝鲜以及朝鲜以北的地方彻底包围了？到了那个时候，朝鲜王朝根本就成为了一个“国中国”，是否被大明合并已经不重要了，而大明对北方的战略态势也能发生彻底的变化，从京城和倭国北方两头用兵，可以大大限制游牧民族的活动范围，如果再加上朝鲜北方的压制，剿灭北方游牧民族好像还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朕，朕想去召集内阁议事，你们先去御花园里转转如何？” “那我们还不如去城中转转呢，其实大中华集团想要在城中修一个商号，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越大越好。” “哦？”已经站起来的朱载垕微微颌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皇族在城中还有不少产业，嗯，作为长公主，在京城里一点产业都没有也不是个事儿，朕这就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去逛逛，等下面的人准备几个铺面，到时候你们去选一个吧。” 朱载垕倒是大方的很，大方到就连方杰和青云都有些惊讶了，只不过想想集团可能带给大明朝廷的好处，那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从皇宫里刚刚出来，林石破忽然从两人身边冒出来，倒是差点没把两人吓一跳——这家伙不会一直就在宫门口等着吧。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林石破仍然没有随意进出皇宫的权限，所以在没有朱载垕召见的情况下，他想要完成朱载垕交给他的任务，就只能是在皇宫门口死死的等着了。 “董事长，嘿嘿，这是要回鸿胪寺啊，我来带路吧。” “不，我们打算在城中转转，嗯，你跟着也好，有你在，总不至于有不开眼的人来找麻烦吧？” “其实我在京城里也不怎么吃得开，不过董事长你们是鸿胪寺的贵客，哪里有什么不开眼的敢在你们面前闹腾呢。”林石破打着哈哈，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权限着实不小，对于皇亲贵族也好，对于王公大臣也罢，那都是有相当的威慑力，哪怕就是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们，都不敢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面前张牙舞爪的，谁敢保证他们老子在锦衣卫里就没有案底呢？ 方杰当然也知道林石破就是在扯淡，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带着青云径直往城中闹事走，同时让丁三去雇一辆马车来跟着，等到不想走的时候就直接乘坐马车回鸿胪寺，方便。 虽说北方战事激烈，但在京城当中的感觉却不是很明显，尤其是对于那些商贾和老百姓来说，因为最近朝廷对海禁的管控是越来越弱，天津港已经在开始繁荣，不仅仅有大量从南都和吕宋来的商品源源不断的进入，因为航运的方便，大明南方的特产也能通过这种海运的方式，以相对来说极低的价格进入京城，从而大大的丰富了京城这边的市场资源，这些就是切切实实对老百姓的实惠，也冲淡了北方战争带来的影响。 “没想到京城这边如此繁荣，跟我们南都那边差距太多了，吕宋虽然已经发展起来，但看来看去都是一些西方面孔，看多了心情好不起来。”青云低声说着，方杰则是点头附和，“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些繁荣后面可是……” 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群皇城禁卫疯狂的撵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大街上狂奔。 “这是在干啥？”青云眯了眯眼睛，已经本能的开始提气，因为她很担心，要是万一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冲过来，自己究竟要不要动手。虽说身边还有两个护卫和林石破，但林石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剩下的两个亲卫也不可能在京城的大街上胡乱开枪啊，要知道京城里携带弩弓都是违背律法的，更何况是使用火枪？ 而青云也不能让方杰动手，因为方杰的身份不同，他是董事长，只要出门在外的时候，他就应该是被保护对象。 “你们在干啥么？” 出乎青云意料，在那群人就快要撞过来的时候，林石破却忽然站了出来，双手一叉腰将自己的腰牌给亮出来了，“锦衣卫和鸿胪寺办事，赶紧给我闪开！” 看林石破这架势，方杰和青云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林石破当真就是个京城里混的废物，现在看起来人家根本就是很有面子吧。 尤其是当看到追追赶赶的两群人，在林石破站出来一声大吼之后竟然当真是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这就让方杰和青云等人无比惊讶了——禁卫军给林石破面子可以理解，怎么京城里当贼的都这么明白事理，不仅可以理解林石破的身份，而且还能因此作出改变，这特么的就很了不起了，很有大局观啊。 “他们要是不在意，回头锦衣卫找他，那才真是完蛋了。”林石破回头笑着解释了一句。 第1030章：交易 方杰和青云并不需要回去商量什么的，毕竟他们几乎就代表着大中华集团的绝大部分决定权，况且就算是抛开集团，光是他们两人所掌握的财富，就已经足够做出任何决定了。 区区一些军火，实际上并不会影响什么，至少不会让方杰觉得为难，毕竟金钱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当成粪土来看待。 虽然大中华集团成立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区区几年，但是方杰早已经开始在集团分红了，他在集团当中占据的绝对股份让他的分红可以达到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只是因为拿到这些分红对于方杰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他一直是将分红放在集团里，没有动用罢了。 朱载垕需要一大批军火，或者说是大明朝廷需要一大批军火来解决眼下的困境，而正好，方杰也需要一些名义上的东西。 譬如说倭国，虽然已经被大中华集团打下来了，但是大中华集团真的就需要倭国的国土么？不，大中华集团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来占据那些岛屿，就连一个南都，一个吕宋集团成员都仅仅只占据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口占比，遑论是一个诺大的国家。 再譬如说朝鲜，虽然目前集团只有徐龙的那些兵工厂在朝鲜，但谁能保证朝鲜王朝就一直心甘情愿的让集团在其国土上活动，要是万一哪天双方发生矛盾的时候，集团是不是又要打上一场呢？ 最后一个就是大琉球了。这才是方杰认为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除非大中华集团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要冒着背心离德的风险，将大明彻底封死在大陆上，否则大明在大中华集团的影响下，迟早会走进大海的。 方杰从来不会怀疑这样一个结果，当大海的利益源源不断的展示在那些权贵富商的面前时，哪怕皇帝不愿意，下面的人都会逼着皇帝在解除海禁这件事情上迈开大步前进。不要怀疑作为目前全世界第二大的帝国的潜力，一旦大明朝廷的风向发生改变，以大明人那种吃苦耐劳和精神，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大明朝廷的海军就会布满整个大明沿海，而大明海商的舰队则会满世界跑。 到了那个时候，大中华集团占据的南都，会不会成为大明朝廷的眼中钉？ 这一系列的问题亟待解决，而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拿到一份大义。就像朱载垕把海南岛封赐给青云一样，只要大明朝廷不倒，那么就不会有人敢那这个事情出来说事。 但将诺大的海南岛封赐给一个公主已经有些夸张了，即便是朱载垕也不敢再加封一个大琉球在青云的身上，更何况就算朱载垕愿意，青云自己也不会答应，因为大琉球上已经有南都了，如果加封在她的身上，那让方杰如何自处？ “我想问问，陛下对于倭国的国土有没有什么兴趣？” 方杰在跟青云对过眼神之后，就直言不讳地问道。 “倭国的国土？”朱载垕微微一愣，他虽然知道集团在倭国的行径，但无论是他还是内阁，都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情，难道说方杰的意思是——朱载垕想到了一个可能，两眼都有些发直了。 “如果我把整个倭国献给朝廷，虽说倭国在海外，但陛下只要是开了海禁，大力发展海上力量，这方面我们集团也是可以提供帮助的，到那个时候统治一片海外的国土那也完全不是问题，现在倭国国土上的倭人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陛下只需要下道圣旨将一定数量的国民移居到那些岛屿上，从此以后那些岛屿就是咱们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别看倭国只是一些岛屿，其实也同样拥有相当不错的自然资源，除了矿产之外，土地肥沃、森林覆盖率也很高，而且还有渔业……” 其实不用方杰说太多，朱载垕又不是那种昏君，倭国究竟有些什么样的资源，他心中是有数的。 而且最让朱载垕动心的其实还是方杰刚刚提到的，倭国人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这个事情可不是他朱载垕下令完成的，但如果倭国人都没有了的话，那么移民上去之后就事实上完成了一个帝王最不能抗拒的一个壮举——开疆拓土！ 甚至于现在朱载垕就已经在幻想了，要是方杰将倭国交给大明，那是不是在不久之后大明就会将朝鲜以及朝鲜以北的地方彻底包围了？到了那个时候，朝鲜王朝根本就成为了一个“国中国”，是否被大明合并已经不重要了，而大明对北方的战略态势也能发生彻底的变化，从京城和倭国北方两头用兵，可以大大限制游牧民族的活动范围，如果再加上朝鲜北方的压制，剿灭北方游牧民族好像还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朕，朕想去召集内阁议事，你们先去御花园里转转如何？” “那我们还不如去城中转转呢，其实大中华集团想要在城中修一个商号，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越大越好。” “哦？”已经站起来的朱载垕微微颌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皇族在城中还有不少产业，嗯，作为长公主，在京城里一点产业都没有也不是个事儿，朕这就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去逛逛，等下面的人准备几个铺面，到时候你们去选一个吧。” 朱载垕倒是大方的很，大方到就连方杰和青云都有些惊讶了，只不过想想集团可能带给大明朝廷的好处，那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从皇宫里刚刚出来，林石破忽然从两人身边冒出来，倒是差点没把两人吓一跳——这家伙不会一直就在宫门口等着吧。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林石破仍然没有随意进出皇宫的权限，所以在没有朱载垕召见的情况下，他想要完成朱载垕交给他的任务，就只能是在皇宫门口死死的等着了。 “董事长，嘿嘿，这是要回鸿胪寺啊，我来带路吧。” “不，我们打算在城中转转，嗯，你跟着也好，有你在，总不至于有不开眼的人来找麻烦吧？” “其实我在京城里也不怎么吃得开，不过董事长你们是鸿胪寺的贵客，哪里有什么不开眼的敢在你们面前闹腾呢。”林石破打着哈哈，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权限着实不小，对于皇亲贵族也好，对于王公大臣也罢，那都是有相当的威慑力，哪怕就是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们，都不敢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面前张牙舞爪的，谁敢保证他们老子在锦衣卫里就没有案底呢？ 方杰当然也知道林石破就是在扯淡，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带着青云径直往城中闹事走，同时让丁三去雇一辆马车来跟着，等到不想走的时候就直接乘坐马车回鸿胪寺，方便。 虽说北方战事激烈，但在京城当中的感觉却不是很明显，尤其是对于那些商贾和老百姓来说，因为最近朝廷对海禁的管控是越来越弱，天津港已经在开始繁荣，不仅仅有大量从南都和吕宋来的商品源源不断的进入，因为航运的方便，大明南方的特产也能通过这种海运的方式，以相对来说极低的价格进入京城，从而大大的丰富了京城这边的市场资源，这些就是切切实实对老百姓的实惠，也冲淡了北方战争带来的影响。 “没想到京城这边如此繁荣，跟我们南都那边差距太多了，吕宋虽然已经发展起来，但看来看去都是一些西方面孔，看多了心情好不起来。”青云低声说着，方杰则是点头附和，“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些繁荣后面可是……” 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群皇城禁卫疯狂的撵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大街上狂奔。 “这是在干啥？”青云眯了眯眼睛，已经本能的开始提气，因为她很担心，要是万一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冲过来，自己究竟要不要动手。虽说身边还有两个护卫和林石破，但林石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剩下的两个亲卫也不可能在京城的大街上胡乱开枪啊，要知道京城里携带弩弓都是违背律法的，更何况是使用火枪？ 而青云也不能让方杰动手，因为方杰的身份不同，他是董事长，只要出门在外的时候，他就应该是被保护对象。 “你们在干啥么？” 出乎青云意料，在那群人就快要撞过来的时候，林石破却忽然站了出来，双手一叉腰将自己的腰牌给亮出来了，“锦衣卫和鸿胪寺办事，赶紧给我闪开！” 看林石破这架势，方杰和青云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林石破当真就是个京城里混的废物，现在看起来人家根本就是很有面子吧。 尤其是当看到追追赶赶的两群人，在林石破站出来一声大吼之后竟然当真是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这就让方杰和青云等人无比惊讶了——禁卫军给林石破面子可以理解，怎么京城里当贼的都这么明白事理，不仅可以理解林石破的身份，而且还能因此作出改变，这特么的就很了不起了，很有大局观啊。 “他们要是不在意，回头锦衣卫找他，那才真是完蛋了。”林石破回头笑着解释了一句。 第1031章：议事 林石破在京城的影响力让方杰和青云有些惊讶，只不过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的地方，丁三很快给方杰雇来了马车，虽然仓促但捱不住丁三挥舞着大锭大锭的，白花花的银子，所以雇来的马车还是挺豪华的，看上去基本跟王公贵族们家中使用的相去不远，至少是能够匹配方杰的身份——事实上方杰身份，在大街上还真是没几个人知道，而且方杰身上的穿着打扮，其实看起来一点都不富贵，他和青云都没有那种招摇的习惯。 在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转悠了一圈，随后方杰和青云又去了大中华集团在京城里的办事处。 “这里的确是有些狭小，辛苦大家了。” 办事处里转了转，如今的大明京城也算是“寸土寸金”，一开始集团安排他们过来的时候，虽说集团并没有在成本上限制他们，但集团的思想教育显然是成功的，他们自动自觉的从节约成本的角度出发，在经过反复挑选之后选择了个庭院狭小的宅子，方杰看过，后院里安放了蒸汽机和发电机之后，剩余的地方几乎是被燃料给堆满了，人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原本在来的路上方杰还在考虑，是不是在京城设立一个大中华商号总部，跟办事处并不合作一起，毕竟万一要是有事的情况下，总不至于相互干扰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办事处实在是太寒酸了，真要是将来扩大业务的时候，让别让看到这样一个办事处，不了解大中华集团的话，肯定会怀疑集团的实力。 “我跟皇上说了，要一个口岸和大小都合适的铺面，到时候铺面所有权是青云的，但是使用权就给你们罢，房租都不用了。” “啊？真的么？” “董事长？在哪儿啊，有多大啊？我们能不能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啊？” 听方杰这么说，办事处的人一个个都很振奋，他们在京城里过的也的确是太憋屈了一些，虽说宅院的房间是不少，但作为办事处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需要的办公区域也不少，剩下能够用来住人的房间就少了。 再说京城这边肯定是不能跟吕宋或者是南都的条件相比，没有自来水更没有抽水马桶，更不用说指望电灯之类的照明工具，所以哪怕是在京城，哪怕在很多人看来应该是很不错的地方，真要是问这些人，他们肯定还是乐意生活在南都或者是吕宋，哪怕就是集团给成员们准备的集体宿舍，那条件也比这个破院子强的多。 方杰也不是那种克扣员工的人，看到办事处这个条件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变环境。只不过在京城这种地方，有钱未必就能买到一个合适的院子，事情还是要着落朱载垕的那个承诺身上。 “林石破啊，皇上可是亲口说了，要给我们家青云一个院子的，那些人啥时候可以办好这件事情。” “那就要看皇上吩咐这件事的时候用什么样的语气了，只要皇上说个马上，我估计啊，那些人可能很快就要找来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 林石破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有人进来，说外面来了宫里的人，在找方杰和青云呢。 宫中怎么会忽然有人来找？方杰和青云想来想去，唯一可能的就是关于封赐给长公主在京城的铺面了，没想到效率这么高，当然按照刚刚林石破的说法，可能也是因为皇上比较重视的原因。 在办事处的院子外见到了两名官员和四个宫人，嗯，宫人就是阉人，太监这种称呼如今方杰也是搞明白了，那是有身份的宫人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太监，也就是高级家奴的职业头衔，不是随便哪个宫人都有资格被称为是太监的。 两名礼部的官员主要是来验明青云的身份，保证皇家资产不会意外流失，真正的房契和地契还是由宫人来交接的，等到礼部官员离开之后，方杰和青云就被带到封赐的那个铺面去了，当走近确定之后，两人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这个铺面无论是口岸还是大小，都让两人感到惊讶，感情这皇家的产业就是如此霸道，按照林石破的说法，这条街上一块地砖都是金贵的，可是皇上赏赐的这个铺面，却比集团原本那个办事处大了五倍都不止，光是临街就是四连的门面呢，足足可以做成四个铺面了。 “谢主隆恩！”方杰当着宫人这么说的时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可不是么，如果不是皇家出马，大中华集团恐怕拿着再多的银子，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段买到这样的铺面——根本就是非卖品嘛，不信你拿着钱去试试能不能在长安街摆个矿泉水摊子，这里的口岸几乎就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更让方杰惊讶的是，从铺面的情况来看，原本经营的人应该是刚刚才被请走了，当然不是一个小时以前，否则那效率也太夸张了，但清理的时间应该不长，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吧，看来皇上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你哪位皇兄不简单啊。” “能当上皇帝的，有几个简单？”青云白了方杰一眼，虽说祖上有些矛盾，但女人的天性在很多时候会表现的十分现实，像朱载垕这样又是封地又是给铺面的，让他在青云心中是一再的加分，更别说两人多少总是有血脉关系的，所以这会就开始帮着朱载垕说话了。 方杰倒是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青云是个有分寸的人，店铺接收下来就该交给办事处的人，正好也逛的差不多了，跟青云上了丁三赶来的马车，返回鴻胪寺里等消息。 宫中，朱载垕已经将内阁都召集齐了，正在研究方杰和青云抛出来的方案。虽说现在北方的战事还在继续，但是对于朱载垕而言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开疆拓土啊，老实说自从朱棣之后，历朝历代的朱家子孙都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有所突破，但一个个都是失望而“去”。 作为新皇上任，朱载垕其实算是脑子比较清醒的，在他老子在位时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登基了要做出怎样一番大事业，但是等到真正接手这个破烂江山的时候才明白，原来现实跟想象差距实在是太大太远。 但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方杰又忽然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希望，试问朱载垕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然而在激动之余，朱载垕也必须是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方杰和青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将如此天大的好处就送出来了，一个倭国交给大明，然后呢，大明用什么去跟人家交换呢？ 在议事中，朱载垕一开始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将方杰说的东西摆在大家面前，看看内阁中人都是怎么个看法。 总的来说内阁中的人还是很重视这个“礼物”的，别以为就只有皇帝才有“开疆拓土”的渴望，只要是稍微有些想法的臣子就不会拒绝这种机会，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能够碰上这样的机会，那当真是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是难得的，被载入青史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大琉球其实并不算是我朝的疆土吧？如果直接封赐给方杰，会不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议事中，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关于大琉球的归属问题，的确是有这方面的疑惑，只不过大家往常都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要正视这个问题，那就不能出毛病，否则圣旨一出，那是会闹笑话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甭管大琉球的人是怎么想的，咱们就直接封赐了，要是大琉球那边有人不满，要闹事，让方杰自己去处理不就好了？”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大中华集团早就已经在大琉球事实存在了，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在大中华集团的统治下闹事，就算闹事难道以大中华集团手中掌握的力量还不能摆平？ 于是乎大家都愿意接受这个方案，现在的问题就是，用什么名义将大琉球封赐给大中华集团？ 为什么一定要用封赐了？这跟明朝的立国规矩有关，当年老朱可是给子孙后代们都下了死命令的，谁要是丢失了国土，不管是战争还是别的方式，其中肯定也包括了割让和交易，那就是不肖子孙，人人有权取而代之，天下大义所在，历朝历代的大明皇帝无有不尊的。 所以如果是把大琉球“交易”给大中华集团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通过封赐。 看大家终于被这个难题给挡住了道路，最终还是朱载垕站出来，说了一个简单的方案——给方杰封个王。 “封王？陛下，此事可务必要慎重啊！我朝王爷不能轻封，否则后患无穷啊！”有人站出来反对，其他大臣是纷纷附议，毕竟封王又给封地，将来可能尾大不掉啊。 “尾大不掉？亏你们说的出来！那朕现在想要收回大琉球了，你们谁给朕出主意，怎么收？” “这……” 众人傻眼了。 事情是很简单，收回大琉球，甚至还能一并将南都这座城市收回来，但是谁有胆子说这句话，或者说谁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情？ 第1032章：靖海王 “事情就这么定了。” 最终还是朱载垕拍板了这件事情。随即第二天方杰就被招入宫中，仍然是在养心殿而不是在紫禁殿，但方杰这次却看见了好几个朝廷的官员，包括上次见过面的张叔大。 因为不是在正殿，所以一切礼节从简，而今天青云也没有来拜见，看来是因为朱载垕考虑到今天有内阁成员在，而长公主作为一个女性并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 “见过诸位大人。”方杰倒是很客气，跟人客气自己又不会少一块肉，高拱等人也是纷纷还礼，他们心中雪亮但在言语上却不会先说什么，只等着朱载垕这个当皇帝的自己来宣布。 “靖海王？” 听到朱载垕宣布的封赐，方杰的内心有些惊讶。这可是直接就给他封王了啊，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王爷无需惊讶，先听微臣把其中的道理捋一捋。” 朱载垕只是负责宣布，至于说方杰为什么可以当上王爷，这其中的理由则是由诸位大臣当中目前地位最低的张局长来阐述的。 首先要从方杰的事迹说起。按照目前流传的版本，姑且信之，认为方杰是从海外归来的汉人，并非是大明子民，但是所行却是实实在在为大明做事，譬如说清理了东南沿海的倭寇之祸，让大明子民们能够安居乐业。 其后方杰为了永绝后患直接“受先皇之命”在倭国掀起了一场剿灭倭寇的艰苦卓绝的战斗，历时三年终于成功，如今现在倭国都是大明的“顺民”了，而且还上表，强烈要求纳入大明，成为大明的子民，朱载垕作为“天下共主”，考虑到倭国那些顺民生活疾苦，经过反复的考虑之后终于答应，由大明来承担起这份责任——听到这里方杰已经彻底无语了，为了拿到倭国，朱载垕和这些大臣们也真是辛苦了，想出一个如此天衣无缝的说辞来，当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当然，为了表彰方杰在这件事情上的功绩，为大明“开疆拓土”，按照当初朝廷的约定，凡是完成这份壮举的人就有资格封王，朱载垕也只是遵循了这个规矩，封方杰为大明的世袭“靖海王”，为了便于控制倭国土地，也是为了发挥方杰的能力，所以将“靖海王”的封地设在大琉球。 “王爷啊，这可是皇上的一片隆恩啊。” “谢主隆恩。”方杰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表示一番，除了向朱载垕表示感激之外，立马表示倭国那边随时可以交接，而且也将他对于倭国将来的打算说了一些。 “为了防止倭人反复，微臣建议朝廷能够将北方失去土地的民众迁移一部分过去，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将来会有问题，而且倭国的土壤肥沃，虽说冬季寒冷，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耕种时虫害少，产量反而更高。” “此计甚好。” 朱载垕等人听了方杰的移民计划，纷纷点头赞成，毕竟北方因为游牧民族的进攻，的确是导致了很多人流离失所，把这些人移过去，每户能够分到的土地面积就更充分了。 “另外，微臣还有一个建议。”方杰想了想，低声道：“朝廷应该严格控制那边的土地兼并，所有土地都只是分配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因为倭国的情况与中原大地不同，耕种时间短，土地狭小，如果再被人兼并，有可能导致发生民变，其孤悬海外，一旦发生民变朝廷难以处置。” “有道理！”虽说张居正在这里官职最低，但他却是最先出声赞成方杰这个建议的。 被封为“靖海王”之后，方杰在朝廷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有了世袭王爷的身份，外加是“驸马爷”，那当真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即便是朝廷大员在他面前那都要客客气气的，方杰说话也就随便了很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果然，朕封你为王爷没错，光是这些思路就已经值了，记下来，你们给朕记下来，回头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执行，那个接收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朱载垕有些心慌了，先皇的丧期未完，如果有这样一件天大的喜事，当然就可以抵消先皇归天带来的那种暮气，对于他的统治是有极大好处的。 “微臣说了，倭国那边随时都可以，只要皇上选择好人员就可以过去接收了，不过这个接收人选嘛，首先就当排除微臣为妥啊。” “嗯，这样吧，高爱卿，张爱卿，这件事情就你们两个辛苦走一趟。” “谢主隆恩！” 虽说到倭国需要出海，又是一片刚刚战乱之地，但高拱和张居正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亲自去接收一片海外国土，必定会被载入史册，名垂千古的，将来即便不在位了，只要说起这个事情，谁能不尊重他们几分呢？ 方杰倒是没有耽搁，正式的封赐要在明天早朝的时候进行，毕竟也是朝廷和整个大明的大事了，肯定不能草草了事，跟将青云封赐为长公主是不一样的。 既然现在有时间，朱载垕又很召集，方杰干脆带着高拱和张居正去了办事处。 原本是打算在办事处这边给楚池发报过去，结果方杰却是忘了，今天办事处正在搬迁，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他倒是无所谓了，但两位大人能不能接受？ 然而方杰还是低估了“开疆拓土”这份功劳对于文官的吸引力，尤其是对于高拱和张居正这样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的人，区区杂乱算的了什么，就算办事处现在是个粪坑，他们都可以忍。 通过电报方杰将朝廷的“决定”告诉了楚池，让他这段时间做好最后的清剿工作，该处理的人事都处理好了，等待高大人和张大人过去接收，到时候朝廷肯定还要派遣军队过去，务必不能发生冲突。 另外就是大中华集团在倭国的那些产业，朱载垕已经亲口承诺并且写入圣旨当中，朝廷认可大中华集团对那些产业的所有权，保证不加以干涉。 其实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倭国目前真正有价值的就是那些银矿了，土地什么的大中华集团完全没有兴趣。 高拱和张居正在亲眼看到电报之后，心中也踏实下来，不住向方杰表示感谢，并且表示将来大中华集团的事情他们都会一路绿灯，当然前提是不能损害皇上和国家的利益，这话方杰也就是听听，基本上来说他并不需要这两位帮衬什么，好歹人家已经是王爷了，即便是不上朝的那种。 说起来朱载垕的确是很大方的，封赐方杰两口子就给了两个大岛，对于大明来说，无论是大琉球还是海南岛，在发展海上商贸的时候都是非常重要的，将来方杰两口子只要好好经营两个岛屿的港口，每年光是收税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看来咱们在这边事情应该快要结束了吧？楚池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找到织田信长的踪迹？” “没有。” 回到鸿胪寺后，方杰将自己被封王的事情给青云说了，虽说要等到明天早朝才正式宣布，但事情肯定不会有什么反复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织田信长带着诚仁和一部分家底逃跑的事情，在一些人看来已经快成为心病了，但方杰却不是很在意，能够将其找到当然是好事，但如果说找不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有倭国这个大后方织田信长都没能干起事了，如今离乡背井的跑出去，难不成还能翻天啊？ 但是楚池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织田信长，他向方杰请命，等到朝廷接收倭国的人到了之后，他要率领他的直属舰队去寻找织田信长，即便是天涯海角，他也要将织田信长杀死或者是活捉回来。 这个要求方杰也没有反对，只要集团不参与欧洲的战争，军队好像也没什么大的用场了，楚池愿意带出去，就当是练兵了，反正集团现在也不差这点练兵的钱。 倒是朱载垕提出的，要为方杰和青云主婚这件事情，方杰和青云再三推脱都不成，只是因为丧期的原因，要推迟到三个月之后。 但是方杰和青云却不愿意在京城待那么长的时间，两人商量了一夜，打算让方杰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提。 早朝上，朱载垕封赐方杰为靖海王的事情虽然引起了一些轰动，但朝廷上的习惯向来都是如此，只要内阁的那几个头头们不开口反对或者是提出意见，那么下面的官员们就只会高高兴兴的给皇上的决定唱赞歌。 而“开疆拓土”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是大家面上增光，作为“完成壮举”的方杰，当然也被唱了很多赞歌，况且作为一个王爷，大家也该给予相当的尊敬，毕竟这个靖海王是世袭的，只要方杰一家人的脑子不抽抽，不做谋反的事情，那么方杰这家人就是“与国同休”的待遇，不尊重也是不行。 早朝之后，方杰被朱载垕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还需要跟方杰商量妥当，否则可能会出事情。 第1033章：帝国的要求 “说好了，朕可是要你们集团生产的火器，大量的火器！” 朱载垕叫方杰留下，最重要的就是说这件事情，倭国是大中华集团用来换大琉球的，这点朱载垕是完全不用担心，他真正怕方杰出尔反尔的还是在火器上。 如果大中华集团愿意给大明朝廷整几个兵工厂，或者是将火器铸造技术交给将作营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只是朱载垕在方杰面前提到这个，方杰第一时间就给顶了回去——虽然大中华集团是他方杰和别人一起创建的，但并不代表大中华集团就是他方杰的，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现在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是方杰，但并不代表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就一直都是方杰，或者说是方杰的后代。 所以朱载垕的“谋划”就此破灭了，就只能退而求之，希望方杰能够督促大中华集团，及时足额的供给火器给朝廷，以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这会儿方杰肯定是答应了，拍着胸口答应的，只不过接下来他提出不想继续留在京城，准备待一段时间就跟青云一起前往海南岛，毕竟诺大一块封地，如果不能及时开发，那就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 “那怎么行呢！这事不要再说了！海南岛的舆图，朕这里有，你不用亲自去那蛮荒之地，先让下面的人干着，等有了基本的样子之后你再过去也不迟，对了，朕还要在京城里给你修建一座靖王府，放心，三个月之内肯定可以竣工，到时候你不在京城算什么事啊？” “皇上，还要赏赐微臣一座宅邸啊？不是已经……” “那是给长公主的，不是给你的！你啊你，你娶朕的皇姐，难不成还要在朕给皇姐的宅邸里成婚？如果真是那样，丢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的颜面，还有天家的颜面呢！就算朕饶过你，那些言官、史官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你要遗臭万年啊！” 方杰还真不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他昏头昏脑的返回鸿胪寺，青云已经在等着他的。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成亲的事情啊，我可不想在京城里待那么久，不够自在。”青云皱眉说道。 “难啊，我感觉马上就会有人来撵我们走了。” “撵我们离开京城？那正好啊！”青云是已经习惯那种天高皇帝远的生活，在京城这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那感觉是各种束手束脚不舒坦。 方杰摇头道：“你想的美！你家兄长说了，必须要留在京城当中，三个也之后成亲，今天把我封为靖海王了，所以三个月时间他要在城中给起一座靖海王府，免得到时候我成亲之后只能入赘！” “入赘？” “就是只能住他赏赐给你的宅邸，真要那样我可就丢了天家的颜面了，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到时候就不准我娶你了，非得把我们拆散了不可！” “还有这种事情？”青云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还真是没想到，朱载垕会把方杰这个靖海王照顾的如此之好，实在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这份“隆恩”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但无论是方杰还是青云都不能无视这点，因为这种“好意”一旦被忽略，可能会引起朱载垕的不快。 诚然，朱载垕的心情未必就会威胁到大中华集团，但一个天子之怒带来的后果肯定是波澜壮阔的，搞不好就有一种可能是让大中华集团在大明周边难以立足，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方杰的很多想法就难以实现了。 虽说不愿意正儿八经的成为大明的子民，为皇帝效力，但方杰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份，他始终是一个汉人，始终是要为华夏的崛起而努力，如果说让他坐视这一切发生，坐视汉家江山落入蛮夷之手，他是做不到的。 “看样子我们必须是要留下来了。”青云想了想，对于朝廷的那些规矩这些，青云比方杰知道的更多，所以她才用言语暗示方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恐怕就必须要留在京城了。 其实留在京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方杰估摸着，他要是一直留在京城里，肯定会经常被朱载垕叫进宫中去，聊天吃饭神马的，毕竟朱载垕是个有想法的皇帝，加上“开疆拓土”这样一个事情的刺激，怕是会让朱载垕更加的勤政。 历史上的朱载垕的确是很勤政，如果他不是英年早逝的话，大明的历史说不定会发生转变，谁也不知道在朱载垕支持下，大明的资本力量继续发展会给一个国家带来怎样的改变。可惜朱载垕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贪图女色了，以至于整个人的身体因此而彻底的垮掉了。 “话说，你对男女之事怎么看？你哪位兄长，据说特别爱好这个啊，我担心他的身体可能会扛不住。”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去过那种地方？”青云两眼瞪了过来，方杰连忙喊冤：“我哪里有时间啊！” “你说你没时间，意思就是说你是有那种想法咯？是不是？” “怎么可能呢，我也没有那种想法啊。”方杰不住摇头，随即回过神来，“我刚刚说的不是我啊，我是说你那位兄长，你就不担心他的身体？其实他还是个不错的帝王，要是换个人来，说不定会更糟糕。” “你说他不错？嗯，他对你的确是不错，唉，你说的那个事情，其实我也听说过，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传闻了，我手中倒是有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问题是他不承认怎么办？” “这事儿咱们是不能办的，看来就只有交给别人去办了，你说要是让高拱去说如何？” “高拱？他愿意？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回头真要是惹火了他，就算是高拱也会受累的。他们那些读书人，一个个都是猴精猴精的。” 虽然青云是如此评价，但方杰总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高拱的身份对于朱载垕来说毕竟是要特殊一些，青云的身份虽然高，但关系未必就真的近。如果是过去高拱未必会说，但现在高拱已经被命令即将前往倭国完成壮举，在走之前壮起胆子跟朱载垕说一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你没啥意见的话，先把方子拿出来，我明天去找高拱说。” “行吧行吧，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是了，今天有一封克里斯托弗的电报，我还没有看呢。” “克里斯托弗的电报？说什么，拿来我看看。” 虽说过去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矛盾不断，但作为一个财团，就不应该有永远的敌人，除了倭国之外。如今大中华集团跟克里斯托弗之间的商贸往来还是十分频繁的，因此而创造了大量的利益，这些都让方杰不能无视克里斯托弗。 照说现在教廷跟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斗不是应该打的如火如荼，克里斯托弗怎么会有功夫找到大中华集团来呢？ 等到方杰将电报打开来一瞅，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了。 “麻烦了。” “怎么了？”青云今天是的确没有闲工夫去关注一个“不熟悉”的人发来的电报，在她心中恐怕是完全不在意克里斯托弗的死活的，只是这会儿看方杰的表情，才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 “克里斯托弗准备从卡里卡特撤走了，他想将一些无法搬走的资产打折出售给我。” “啥意思？难道是他顶不住了？” “是顶不住了，他也没有抱怨，只是说我们卖给欧洲人的战舰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和奥斯曼人的舰队根本顶不住，已经损失了三十多艘战舰了，不管是造舰速度还是人员的补充都跟不上了，他跟奥斯曼那边商量过，奥斯曼人让他去红海，把泽拉和马萨瓦交给他管理，让他当个红海总督。” “泽拉和马萨瓦，在什么地方？” 青云对于红海那边的情况并不了解，方杰搬出海图来指给青云看了。从理论上来说，红海总督肯定不如克里斯托弗在印度洋混着舒服，但是教廷不给他活路啊，他是教廷迫切想要绑在火刑柱上烧死的人。 过去教廷是只能跟他打个旗鼓相当，但是随着大中华集团交付给教廷的铁甲舰成军，即便是没有大中华集团的火炮，教廷在印度洋的海上力量也强了不止一倍，吊打克里斯托弗那是轻轻松松。 如果庇护五世没有下令发动对奥斯曼帝国的全面战争，可能克里斯托弗的压力还没有那么大，但眼下欧洲战火四起，奥斯曼帝国哪里还有更多的闲工夫来支持克里斯托弗呢，能够任命他一个红海总督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奥斯曼人还没有答应我的运河计划，但基本上是已经同意了，所以克里斯托弗这个关系我们还是要打好的，将来他掌管着红海而我们掌控着苏伊士运河，双方合作可能能够大赚特赚，所以他现在的要求，我们勉为其难的满足吧。” “勉为其难？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脸皮更厚了呢？卡利卡特的那些资产，只要卖给我们了，我不信教廷还会抢回去？你这是在发财，发人家的战争财呢！”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有些卑鄙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嘛。”方杰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 第1034章：当个近水楼台 从理论上来说，克里斯托弗在卡利卡特的资产那是相当丰富的。 一开始投资卡利卡特的可是葡萄牙皇室。虽说在大航海时代初期葡萄牙的脚步比不上邻居西班牙，但皇室当初投资印度的决心还是很大的，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后来克里斯托弗跟皇室完全闹翻之后，其他贵族在印度的资产他一点没动，但凡是属于皇室的资产都被他统统收入囊中，这也是为什么教廷要收拾克里斯托弗的时候葡萄牙皇室特别积极的原因。 现在克里斯托弗顶不住了，要走人，能够带走的财富他肯定不会落下，但是那些固定资产的投资就必须要转手。倒不是说克里斯托弗就只有方杰这么一个选择，但是相比起来，普通的欧洲商人不敢接手那些来历不明的资产，奥斯曼或者是其他地区的商人又会担心将来被清算，真正敢于接受而且不怕将来被清算的，也就只有大中华集团了。 克里斯托弗的算盘打的没错，方杰的确是打算接手这些资产，毕竟有利可图嘛，就算是将来葡萄牙皇室想要从方杰手中拿回那些固定资产，对不住，那也是要拿真金白银来换的，以大中华集团目前跟整个欧洲以及教廷的关系来说，仅仅只是葡萄牙皇室，还真不会被集团放在眼中。 再说了，除非葡萄牙皇室中人的脑子抽抽了，不然肯定要好好掂量一下，为了一些金钱就跟大中华集团闹翻，到底值不值得？直到现在为止，大中华集团的铁甲舰仍旧是供不应求，尤其是在印度洋战场上，铁甲舰可以说是大放光芒，真要是得罪了大中华集团，不卖铁甲舰给葡萄牙了，恐怕在欧洲能够制造出铁甲舰来之前，葡萄牙的海军都要处于绝对的劣势当中，如果欧洲对于铁甲舰的研发速度再慢一些，搞不好葡萄牙的国家海军看到武装起来的海盗，都得绕路走了。 那样一个局面，绝不是葡萄牙王国想要看到的。所以克里斯托弗的判断很正确，而方杰也想的很明白，卡利卡特的那些资产，唯有大中华集团才有资格吃，才吃的下。 “你决定了？如果决定了的话，抓紧时间给他回话吧，教廷把他逼的很紧。” “那我现在就去发电报，嗯，让杨斌把南方舰队给我带到卡利卡特去。” “现在就去？” “当然不是。”方杰摇头道：“等到克里斯托弗一走，杨斌的舰队就给我进驻卡利卡特。咱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瑟琳娜？她肯定也想要卡利卡特。”青云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英国东印度公司对于卡利卡特早就是垂涎三尺，如今大好的机会，没有理由放过。 方杰举起了一个拳头，攥紧道：“东南亚和印度的港口，只有我同意了给，他们才有资格要，如果我不同意给，谁都别想从我手中抢走！” “我就喜欢你这种霸气的样子，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可没有足够的舰队摆平整个印度洋的海上力量。”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再说了，就算我没有，但事实上除了奥斯曼帝国，哪个国家的舰队又敢跟我们放手一搏呢？所以事实上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至于说欧洲，他们几个国家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只要他们拧不成一根绳，我特么的怕谁？” 扔下这么一句话，方杰就去给卡利卡特发电报去了。 克里斯托弗接到方杰的决定当然是高兴的，虽说他最终还是被逼离开了卡利卡特，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面对教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克里斯托弗只要自由的活着那就已经是胜利了，至于说奥斯曼帝国跟教廷之间的战斗到最后究竟谁能够技高一筹，在克里斯托弗看来并不重要，因为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斗争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出结果的，搞不好他克里斯托弗都死好些年了，教廷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斗仍旧在继续。 同样的，方杰也因为跟克里斯托弗谈妥而感到高兴，毕竟是一笔进账嘛，换成是谁都会觉得高兴，杨斌接到方杰的命令也挺高兴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他的舰队去卡利卡特驻防了，那么东南亚这边怎么办？仅仅是一个直属舰队的一半编制，怕是镇守不住这诺大的海域。 然而这个问题方杰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楚池带领着他的舰队正在倭国周围的海域里寻找织田信长留下来的痕迹，既然如此北方舰队就可以南移，先将南都作为母港，等到海南岛的港口修筑起来之后再换防到海南岛。 之所以这样考虑，是因为方杰看出朱载垕有强烈的信心，要在短时间内就解除禁海命令，以大明的实力加上集团的帮助，估计大明的海军很快就会成长起来，到了那个时候，大琉球以北其实都不需要大中华集团舰队的事实存在了，而海南岛是青云这个长公主的封地，那么将北方舰队放在海南岛将是最合适的位置，一方面可以防着大明海军南下，另外一方面是可以跟直属舰队联合拱卫东南亚海域，大概以吕宋为划分，吕宋以北归北方舰队巡逻镇守，吕宋以南就交给直属舰队好了。 青云也是同意这种安排的，主要是因为合理性，倭国一旦被剿灭之后，集团的防区必然会南移，北方舰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有些名不符实了。 既然方杰都这样说了，杨斌肯定不会再提出反对意见，毕竟他只是一个南方舰队的司令官，而不是集团董事长，听从命令就好了，哪怕是将来出了什么篓子，那也跟他这个司令官没有关系。 只不过方杰还是反复叮嘱了杨斌，在换防的过程当中务必要小心，不能跟教廷的舰队发生冲突，即便是卡利卡特，这座城市的统治权大中华集团都可以不要，但是克里斯托弗转移的那些资产是必须要守卫好的，因为那是集团的财产，神圣不容侵犯。 奥斯曼帝国和教廷之间的这场战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谁也不敢保证，就连格里高利都已经被抽调回了欧洲，就在欧洲舰队正式战胜克里斯托弗之后，或是庇护五世觉得将格里高利留在开普敦并不能发挥其重要性，又或者是因为庇护五世已经在开始为格里高利接班做准备，总之从开普敦传来的消息，就是格里高利即将离开的事情，方杰对此倒是很欢迎的，毕竟格里高利的存在还是让他有一定的压力，那家伙看似虔诚老实，但骨子里的坏水那是一点都不少。 没有了格里高利在开普敦，印度洋这边究竟是谁来负责不好说，但只要不是红衣大主教级别的，很多事情方杰其实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对方的看法。 对于欧洲战场，方杰其实并不太关注，反正奥斯曼帝国并没有那么弱，庇护五世也好，将来的格里高利也罢，想要干掉奥斯曼帝国是不可能的，除非方杰彻底封锁对奥斯曼帝国的技术输出，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欧洲的商人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底线的存在，就算是方杰不卖那些技术，欧洲人在学会之后，为了利益同样会卖给奥斯曼帝国，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商人有国家，但是商业没有。” 方杰的想法得到了青云的赞同，欧洲战争对于大中华集团来说太过于遥远了，直接参与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远远的做好军火生产和销售工作就好了。无论是强大的欧洲还是彪悍的奥斯曼帝国都不符合大中华集团和大明的利益，所以方杰和青云决定，假如奥斯曼顶不住被先进火器武装起来的欧洲，那么在必要的时候集团可以从技术上给予奥斯曼帝国援助。 当然这件事情必须是要保密的，换而言之就是不能让欧洲人知道，奥斯曼帝国背后是大中华集团。 但是想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毕竟大中华集团怕是已经被打上“全球军火财团”的标签了，除非是找到另外的人来作为代理商。 想来想去，最后还真是让方杰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徐龙。 徐龙在朝鲜生产火器并且销售，这件事情早就已经流传开了，不仅仅是北方的游牧民族知道在徐龙这里采购火器，朝鲜人知道，倭国人知道，就连有一段时间，从欧洲来的商船都知道徐龙在生产武器，只是他们对徐龙生产的，落后的火器没什么兴趣罢了。 但是过去落后并不代表会一直落后，方杰觉得徐龙的“火器作坊”是可以再进步一些的，至少可以进不到比欧洲六国的火器更强一些的程度。 “可是，徐龙生产火器的地方是在朝鲜啊，他又怎么可能从朝鲜将火器卖到奥斯曼呢？”青云觉得这是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好，那么“作弊”肯定是会被抓住的。 “这个嘛，我已经想好了。”方杰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来，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于方杰这种卖关子的行为，青云用了狠狠一脚来表示不满。 第1035章：拍马屁 拍马屁 朱载垕果然是没有让方杰清闲的时候。虽说因为方杰“驸马”的身份是不能正儿八经上朝，但朱载垕却喜欢在退朝之后就让林石破把方杰请到宫中，谈天说地。这种“恩宠”让方杰内心十分崩溃，他觉得自己每天已经要处理很多事情了，哪里还有精力每天当个陪聊的呢？ 但是皇恩浩荡不可辜负，方杰第二次被叫进宫中时，却正好看见高拱气呼呼的走出来。 “高大人，您这是？” “原来是王爷，见过王爷。”高拱虽然是在气头上，但多年的为人修养还是让他毕恭毕敬地向方杰行李。等到寒暄之后方杰一问，高拱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说他是来给皇上献药方的。 至于说药方是怎来了，治什么病，高拱一概不说，但方杰却是能够猜到，多半是从林石得来的，健体补漏的方子。方杰也是看破不说破，随后就问起高拱啥时候出发。 “明日就要走了，今日专程是来给皇上……罢了，那些事情不要说了，明天皇上也不来送行了。” “不会吧？好吧，皇上去不去本王管不了，但是明日本王一定在城门口为高大人你们送行！” “那就多谢王爷了！” 听到方杰的承诺，高拱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些笑容。虽然方杰封王不久，但身份肯定是不差的，有方杰送行，高拱和张居正肯定脸上有光。 “皇上，臣刚刚在外面碰见高大人……” “不要提他！靖海王你来的正好，再跟朕聊聊关于热气球的事情，人真的可以乘坐哪个东西飞到天上去？” “皇上，臣怎么敢欺骗您呢？我们大中华集团不仅有热气球，而且还有飞艇，而且我们的飞艇已经可以进行远距离飞行了。” “当真？那有机会的时候可是要给朕看看啊。” “一定一定。皇上啊，高大人和张大人明天就要去倭国了，臣想去城门口送送他们。”方杰说到这个话，朱载垕睨视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道：“也罢，朕就写一幅字，明天你一并带去，算是朕对他们的鼓励。” “皇上圣明啊。” “少给朕拍马屁！你当朕不知道高拱拿来的那东西是谁给的？林石破要是有那个脑子还会被你当枪使？你的心意朕明白，不过下次无需如此麻烦，你是朕封的王爷，对朕有什么看法想法，你尽管当着朕的面说。” “这……好罢，想来臣要是说错了什么，陛下也不至于砍了臣的脑袋。” “嗯，只要你能让我大明蒸蒸日上，言而无罪！” 朱载垕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方杰可不敢轻易相信，虽说君无戏言，但还有伴君如伴虎呢。作为一个后世的穿越者，方杰对于这种跟帝王贴身打太极的生活其实一点都比喜欢，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住在吕宋，哪怕吕宋小一点，但至少没有可以约束他的存在。 然而朱载垕就是不放方杰走，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从英国、开普敦、柯钦等地方发来的电报那是一天比一天更密集。 克里斯托弗终究还是走了，临走之前他拿到了足够的真金白银还有就是大中华集团的友谊，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是自己可以得罪的，什么人是自己不能得罪的。 当克里斯托弗的势力从卡利卡特等印度城市撤走之后不久，欧洲六国的舰队就开赴进来，可是港口的情形却是让欧洲人眼珠子掉了一地——没有想象当中的混乱不堪，民不聊生，更没有半点战乱的样子，原本以为克里斯托弗在离开的时候肯定会尽量的破坏，甚至将整个城市焚烧都有可能，但是谁也没有想过结局竟然会是这样，可以说除了一些铺面、作坊暂时关门之外，整个城市并跟往常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甚至秩序比往日更好。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大中华集团已经提前进入了，他们不仅派来了舰队停驻在卡利卡特的港口当中，而且还派军队进城维持秩序。 面对欧洲军队，大中华集团的军队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明确了哪些资产是属于大中华集团的，是欧洲军队不能动的，否则就有可能导致矛盾。 说实话现在欧洲军队还真的要给大中华集团这个面子，在印度的欧洲舰队上下谁不知道，如果没有大中华集团提供的铁甲舰，他们跟克里斯托弗的战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想要像现在这样登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既然大中华集团在这些城市维持秩序，又明确表示对于这些城市本身并没有兴趣，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属于集团的资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大家分头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完事了。 原本属于克里斯托弗的这几个印度城市，各国按照在战斗当中提供的力量比例来进行分配，其中卡利卡特作为核心城市，则是属于六国共有，但是英国最大头。 大中华集团在这些城市当中都没有管理权，如果他们在这些城市进行交易都必须按照规定进行缴税，集团当中有人提出异议，不过方杰却是毫不在意这点，他说反正现在集团也不差这点钱，该缴税的就缴税，总是不能将规矩坏了，集团就是一个财团，财团当然就要遵守赚钱的规矩。 因为方杰都这样说了，印度几个城市的归属问题就没有掀起波澜，算是平稳过度了。 再说从印度“灰溜溜”离开的克里斯托弗，横渡了印度洋之后就直接在泽拉登陆，并且迅速的展开工作。 虽然克里斯托弗并不是奥斯曼帝国的人，但是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克里斯托弗可以说是奥斯曼帝国的排头兵，一直都身处跟教廷战斗的第一线，光是被欧洲舰队击沉的战舰都已经达到了三位数，可以说损失是相当惨重的。 奥斯曼帝国能够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局面，自然有其一套完整，相对正确的体系，这套体系在运转起来之后，一般情况是不会亏待对于帝国的有功之人。克里斯托弗付出的巨大代价帝国是看在眼中记在心上，所以当克里斯托弗在印度已经无法支撑的时候，帝国非常大方的将红海一系列原本属于帝国直接管理的港口，交到了克里斯托弗的手中，而且还颇有些“自治”的味道，只需要克里斯托弗每年向帝国上缴一定数量的税赋，然后这些港口的事务帝国就不再插手了。 这种“自治”权对于克里斯托弗这种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如果不是奥斯曼帝国把这个权限交给克里斯托弗，可能克里斯托弗会选择另外一条路走，至于说是怎样的一条路，不到那种局面肯定谁都不知道。 事实上克里斯托弗这支舰队并不是头一批抵达泽拉的，在跟帝国将方方面面的协议都谈妥之后，克里斯托弗就一直在加快转移资产的速度，可以说在其庞大的运输力量支撑下，克里斯托弗名下的绝大部分资产都是被转移了，只有无法移动的那些固定资产，才是需要折价出售，但是克里斯托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下家，大中华集团，或者说是方杰。 在收购克里斯托弗的资产这件事情上面，方杰也是留了一个心眼，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名义来采购这些资产，而是用的大中华集团的名义。 泽拉这个城市的发展速度并不是很快，至少在克里斯托弗的队伍开过来之前，整个城市的人口数量还不足五万。这里的城市人口数量指的其实是居住在这个港口城市，而且接受奥斯曼帝国管理的人口数量，并不是说泽拉周围就当真没有人了。 这片区域过去也曾经存在一个庞大的帝国，那就是曾经出现过，但是又消失了的阿拉帝国。这个帝国跟历史上的其他帝国一样，从兴盛到衰落，留下来的就是一些民族的人，这些人并不愿意服从奥斯曼帝国的管束，但是他们又无法从军事上战胜奥斯曼帝国，就只能逃离奥斯曼帝国管理的城市了。 当克里斯托弗手中的大量资源倾泻进入这个城市之后，泽拉飞快的发展起来了，尤其是很多行当，可以说是从无到有的。 选择泽拉作为自己的“老巢”，克里斯托弗也是有考虑的。 从整个印度洋目前的态势来说，克里斯托弗估计的很清楚，他已经是被淘汰出局了，将来不管是欧洲人最终获得印度的统治权还是大中华集团得手，都跟他克里斯托弗没有关系了，他已经到了这个年龄，手中的实力已经缩水，能够在奥斯曼帝国的翼护之下将红海这片地盘守到死，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在经过反复掂量之后，克里斯托弗选择了泽拉，而是马萨瓦，是因为泽拉比马萨瓦更靠近海峡口，而外面的亚丁虽然同样靠近海峡口，但却更容易遭到进攻，克里斯托弗自认是没有能力在海峡之外跟欧洲舰队对抗，所以还是躲在这里面好。 这其中也有方杰提供的建议，事实上方杰更希望的是，将来大中华集团能够拿下亚丁。 第1036章：集团的威胁 高拱和张居正终于是要出发了，他们一早出城，中午的时候会抵达天津港，然后从天津港出发直奔倭国。 方杰也是说到做到，一大清早的就去城门口等着。高拱和张居正对于方杰的这种行为那是非常的感激，毕竟是王爷，而一个王爷亲自在城门口恭候他们，这份荣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 “其实皇上是十分关心你们的，这里有一副皇上写给你们的字，代表了皇上对你们的关怀，你们一定不要让皇上失望，抓紧时间把倭国的事情处理好，朝廷这边还等着你们回来呢。” “请皇上放心，王爷放心，微臣等必定鞠躬尽瘁。” 高拱颤颤巍巍的接下朱载垕的手书，感动的老泪纵横，张居正也在旁边不住的抹脸，好一场君臣送别的隆重场面，紧跟着就是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方杰站在城门口，一直到高拱和张居正等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叫收队。 “人都走了？倭国那边没有问题吧？” 刚刚离开城门的方杰就又被林石破抓去了宫中，朱载垕看样子这段时间是没打算方过方杰的。 “皇上今天气色不错啊？倭国那边怎么会有问题呢，放心好了，如果有问题，唯臣是问。”方杰拍着胸口，倒不是他说大话，而是这件事情他肯定可以拍胸口，毕竟现在倭国几个岛屿上真正的武装力量就只剩下大中华集团了，楚池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高拱和张居正率领的兵马一到，就立马换防去找织田信长，至于说古娜的佣兵团，有差不多一半将会留在倭国。 虽然跟大明朝廷这边都已经协商好了，官兵肯定不会去大中华集团名下的银矿搞事，但谁能保证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不会有人看那些银矿眼红呢？将一半的佣兵团留在银矿，就是为了防止将来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破坏集团的利益。 朱载垕在得到方杰的保证之后，兴奋的搓了搓手，作为一个帝皇有这种表现其实有些不妥，但朱载垕并不介意在方杰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举动，毕竟方杰既不是外人又不是普通的朝臣，应该说是目前朱载垕最倚重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北方的攻势什么时候可以展开？你承诺的第二批军火什么时候可以到天津？” “这个我已经确认过了，第二批军火估计还有三天就到了，不过这次没有野战炮，只有步枪，一共是五千支。” 五千支步枪，对于数十万的大明军队来说有些杯水车薪的意思，但是对付北方那些蛮子，他们的火器数量可能还达不到这么多，或者说有效的数量，毕竟在战斗过程当中，徐龙那些手工作坊生产出来的火器，损毁还是比较严重的，加上北方蛮子们对于自己手中的武器并不爱惜。 “三天哦，好，到时候朕就好让他们送去边境上，对了，能不能再给朕一些培训的军官啊，虽说学会使用火器不难，但是如何在战阵上使用火器，他们还需要学习，尤其是那些中低层的将领，他们过去完全就没有接触过，都需要从头学习。” “这个啊……”方杰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朱载垕说的是真话，而且大明的军队也的确是需要培训，但是现在集团自己都很缺这种人才，如果说大量满足大明军队这边，那集团自己的需求又如何是好呢？ “怎么，有什么难处？” “是有点难处，这种人才我们集团也很缺乏，如果说派遣他们到这边来，可能要给他们额外支付一份薪水。” “额外支付？你们集团对于军户的待遇这么好？”朱载垕奇道。 “皇上，大中华集团并没有军户的说法啊，之所以集团中人人都愿意参军，那是因为集团对于军人的待遇是很好的。”这个问题过去方杰没有给朱载垕讲过，毕竟大中华集团的军队体制跟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都截然不同，当兵的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待遇都好到天上去了，这也是为什么集团卫队的训练强度如此之大，却几乎没有官兵抱怨的，一份付出一分收获，想要拿到高额的薪水，就必须要能够付出足够的努力。 等到听完集团的军队体制之后，朱载垕陷入沉默当中，良久他才叹息道：“朕一直以为，你们可以用两千正规军就打下来倭国，是因为火器之利，此时方才明白，即便是给他们长矛大刀，怕也能做到这个结果，关键不在武器，而是在人心啊。” “皇上您这样说其实也不对，如果不是拥有火器之利，两千人马还真不够倭国那些人杀的。” “你是一定要跟朕抬杠么？罢了，你安排人过来训练朕的兵马，朕给他们发补贴，唉，我朝的军户制度，是到该改革的时候了，倭国就是前车之鉴啊。”说到这里，朱载垕深深的看了方杰一眼。 “皇上，你这样对臣说，那就是冤枉臣了，臣其实就想赚钱，对于当个首领什么的，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管理国家实在是太累了，也就只有皇上这样的人，才能面面俱到，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说你没有这种想法，朕是相信的，但是你总不能一直管理大中华集团吧？集团的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要是万一将来……朕不放心啊。” “皇上，请容臣说一句不地道的话。” “说。” “大中华集团成立不过四五年，大多数将领不是海盗就是普通人，要从军事素养方面来说，能跟我朝相比？不过就是人心、军心和军械这三方面。只要皇上能够励精图治，相信在臣掌控大中华集团的时间里，是可以打造出足以媲美集团卫队的军队来的，到那种情况下，比的就是军队数量了，而这点，大中华集团是不可能超过朝廷的。” “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容易呢？”朱载垕摇了摇头，“很难啊。” “其实不难。”方杰正色道：“臣如今是大明的靖海王，但在臣成为王爷之前，其实一直都以自己是大明人自居，从海外归来至今，都以大明的利益为重，相信皇上是能够看到这些。” “所以关键还是看皇上将来怎么来做这件事情，大明军户不需要一来就彻底改变，皇上可以先培养出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军队来。” “谈何容易啊，首先缺的就是钱啊，你看，朕买你们的装备，都是赊欠的。” “咳咳。”朱载垕的这句话可是不好接的，方杰能说什么呢，难道不赊欠直接送？他要敢说朱载垕肯定敢答应。 “皇上，开海啊！大海上的财富源源不断，欧洲六国为什么可以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就积累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财富？就是因为他们将眼光投向了海洋，我们现在开始还不算迟，只要从体制和律法上完善了，开海不会带来任何坏处，只有好处啊。” “当真？那为什么还有大臣反对呢？其实最近朕一直在推进这件事情，感觉阻力很大啊。” “反对的大臣当中，怕是有七八成是因为家中就有海上的营生，他们手握特权，做别人不能做的生意，自然能够带来滚滚财源，如果说开海了，一切都制度化，正规化，那么就会结束他们的暴利时代，这些人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关于自己的利益每一笔他们都计算的很准确，很精细啊。” “朕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 “其实臣倒是有个主意。” “哦？你且说来听听。” “这事儿有些为难，就不知道皇上是否允许，但如果皇上不同意，也不要责怪微臣啊。” “你且说，朕不会怪罪你的。” “好罢。”方杰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跟朱载垕附耳说了一阵，说的朱载垕脸色不断变化，到最后则是满脸笑意，“成，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是不亏的！只不过的确是有风险，尤其是不能使用铁甲舰的情况下，要是万一出现了损失……” “所以如果皇上同意这个计划，臣建议皇上也可以安排一部分兵马参与，一方面的确是可以减少集团卫队的损失，另外一方面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为朝廷培养人才，迟早有一天，我朝的舰队将会遍布全世界，皇上总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才开始练兵吧？” “没错！” 朱载垕重重击掌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安排，争取早日开始行动，最好就是这个月。” “行！只要皇上你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至于分配问题，就按照刚刚说的比例。” “好！我知道你这几天来看朕都已经烦了，朕允诺你，接下来七天时间可以不来，不过成亲的事情你可要准备好，对了，大中华集团的卫队也给朕弄几百人来，到时候也好充充场面。” “让卫队进城？皇上，这怕是有些不妥吧，要是别人怀疑臣……” “怀疑什么怀疑？只要是对我朝有好处的，就算是把皇帝让给你做都没问题，谁要是怀疑你，让他来问朕！” 朱载垕这话说的简单，可方杰却真是不愿意这样做啊。 第1037章：远忧 皇上的话当然是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朱载垕说可以让方杰来当皇帝，这话谁要信了谁就是傻子。不过从这些言论当中就可以看出，朱载垕是希望大明强盛的，在这点上他是比嘉靖更强一些，或者说那是因为嘉靖时代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那时候的大中华集团根本就还没有能力帮助大明，自身都还难保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朱载垕十分霸气的摆了摆手，然后就开始转而问起其他事情，说是要给方杰放假，但今天显然没打算让方杰早早离开。 这种情况下方杰还能说啥呢，只能是硬着头皮撑着，直到朱载垕问起欧洲教廷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当他从方杰口中听到双方的兵力部署之后，那是非常的惊讶。虽说大明并没有闭关锁国的习惯，但是对于西方的了解并不算太过于深入，只是知道西方有太多的地盘，大概多少的人口，现在听说奥斯曼帝国和教廷之间的战争竟然会涉及到几十万的军队，那可比起大明国内正儿八经的军队数量差不多了，亏的大明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以为大明的军事力量是天下第一。 “那岂不是说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力量，甚至比大明还要强咯？” “并不能这样简单的比较。”方杰摇头道：“如果说要绝对的军队数量，大明肯定是没有奥斯曼帝国多的，但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比起大明来要大太多太多了，而且我朝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牵扯到海上力量，但奥斯曼帝国在海上力量，几乎相当于他们陆军力量的一半，至少是三分之一往上。” “那么，如果大明跟奥斯曼帝国正面对上，你觉得谁更有胜算呢？” “皇上，这个问题微臣实在是没法回答，或者说微臣是不愿意回答的。” “为什么？”朱载垕不解地问道。 “因为微臣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或者说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因为那意味着我们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和——大量无辜的性命，都是大明人，无论是谁战死在这种不必要的战争当中，我都会觉得十分可惜，尤其是踏上战场的永远都是年轻男性，如果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在战争当中损失了太多的年轻壮年男性，那么这个国家或者民族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朕也是未雨绸缪罢了，奥斯曼帝国距离大明帝国那么远，见个面都难吧。”朱载垕倒是乐呵呵的在说，可方杰却是不住的摇头，因为朱载垕的这种言论其实有些可笑，就像是一只鸵鸟，当遇见危险的时候会习惯性的将脑袋塞进沙子当中，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自己，就彻底安全了一样。 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在历史上并没有真正pk过，所以方杰也不好说究竟双方谁的国力更强，但就如他刚刚跟朱载垕所说，假如有朝一日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的领土当真是接壤了，一旦双反发生冲突，那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从人文角度来说，这样惨烈的战争必然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如果可以的话，方杰并不希望战争会发生。 但除开陆地上的碰撞之外，如果大明帝国在大中华集团的影响之下走上海洋强国的道路，那么双方碰面应该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海上的争端和殖民地战争相对来说就要温和太多了，以大明人的谋略，只要不是单独比拼身体素质的话，完全可以甩奥斯曼人几条街。 好不容易从皇宫里脱身，方杰回到“长公主”的铺面，看办事处的人完成最后的搬迁工作。 经过今天的辛苦劳作，如今集团的京城办事处总算是有了点档次，不仅仅是口岸，宽敞的铺面也为下一步集团的京城商号开张做好了准备，办事处的人至少可以保证最多两个人一个房间的休息待遇，对于保证人员的身体健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因为这个铺面占地面积大，在临街的铺子后面就是一片花园，然后才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子，在四合院子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按照方杰的要求，为发电机提供动力的蒸汽轮机等设备就被安置在后院当中，四周移栽了密密麻麻的大树，希望将来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洁净空气的作用。 为了给蒸汽轮机提供足够的燃料，办事处必须随时储备足够的煤炭，以至于需要一间专门的屋子来存放，方杰特别强调这个房间的防火措施，毕竟这个办事处的位置十分敏感，可以说是整个京城除了皇宫之外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要是万一发生火灾，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想，咱们还是需要为办事处和商号制定一些规矩，譬如说占地面积拉，铺面大小啦，还有诸如招牌的颜色样式啦，这些东西最好都统一起来，不管是在京城、杭州、苏州或者是别的地方，都务必要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集团的机构，而且广告招牌的识别度一定要高……”方杰在房间里跟青云商量着这个事情，结果青云却是一声不吭，像是在打坐修炼。 “我说，修炼也不急于一时啊，要不我们再讨论讨论？” “讨论什么啊讨论，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方杰愣住了，他看青云的脸色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紧张起来：“走火入魔了？” “什么走火入魔乱七八糟的？我是说，我感觉，好像我又怀孕了。” “啊？你确定？” 这是什么鬼，这个可不是坏消息，明明就是个好消息啊！方杰一下子跳起来，“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天天你都跟牛一样，不怀孕那不是有毛病了！”青云白了方杰一眼，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愁苦，“我的判断肯定是不会错的，唉，这次就麻烦了。” “麻烦？为什么麻烦？难不成说我方杰还养不起几个儿女不成？”方杰昂首挺胸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他一直要求我们在三个月之后举行婚礼，如果真是怀上了，还有两个多月，我怕到时候，不好看啊。” “额~”方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差点没有被青云的话给噎住：这也算是值得担忧的事情？青云不是已经怀过一次孩子了么，难不成她不记得了？怀孕两三个月只要稍微遮盖一下，根本看不出来吧？ “明天我们再找太医看看，先休息吧。” “不找，太丢了人，我自己能够确定，就是已经怀孕了。”青云否决了方杰的提议，背过身自己先睡下了。青云能够睡下，但方杰却是睡不着。 虽说来到京城之后的一切好像都很顺利，但今天朱载垕其实已经表现出一些担心来了，大中华集团的强势的确是个问题，相比于这个时代来说，大中华集团已经超越的太多了，而且过去大中华集团的表现又太过于的突出了。不管是欧洲教廷、各国皇室还是大明朝廷，怕是对于大中华集团都有一份潜藏的警惕，哪怕就是在双方合作的蜜月期，这种警惕人家都是不会放下的。 方杰觉得或许是时候了，自己需要作出一个抉择。 但是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需要整个大中华集团全体股东，或者说至少需要董事会的同意，否则就容易出岔子。 原本他是想抽个时间跟青云聊聊的，但青云又怀上了，方杰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应该让一个孕妇来操心。 因为朱载垕特许方杰七天不去宫中，让他集中时间解决朝廷需要的火器问题，方杰也就乐得在家里陪老婆，青云不需要他的时候还能写写画画的。 昨夜差不多一宿没睡觉，换来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方杰在经过反复的推敲之后，认为这个计划还是行得通的，只不过实施起来会比较复杂，而且没有十来年的岁月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 因为计划十分庞大，所以哪怕是以方杰的超级脑力，都还需要在纸上写写画画来帮助分析方方面面，不知不觉中他自己就已经沉溺其中，整整三天时间都没怎么管外界的事情，等到他回过神来才惊觉——好像已经过了答应朱载垕的时间了，总部那批火器究竟有没有送到天津港？ “已经到了天津港，交接给朝廷的人了，你这两天究竟是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是在外面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青云当然就不会让方杰再乱来，所以难免会以为方杰这两天的不正常，跟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关。 “你想哪儿去了。”方杰笑了笑，转而问道：“那么，欧洲那边的情况如何？” “徐龙已经按照你的命令，收拾起他的家当从朝鲜出发了，我安排北方舰队和直属舰队以及南方舰队一路接应他，保证他可以安全的，无声无息的抵达亚丁。” “嗯，路上可千万不要让欧洲人发现了他们，要是万一遇上欧洲的舰队追踪，那就不要留情，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能走漏。”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都交待了，现在该你交待了。”青云抱着双臂道。 第1038章：伙伴 方杰很无奈的拿出自己这几天的“战果”，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跟青云折腾，要是万一影响到肚皮里的孩子可怎么是好？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潜伏，隐蔽，无间道？” 看了片刻，青云怕是感觉脑子有些乱，人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不是没有点道理，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当一个女人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往往凡事都会首先考虑到自己肚皮里的孩子，或许在一些日常行为习惯上就跟正常时候不同，自然也就会让人觉得“犯傻”、“做傻事”。 再说方杰心中的计划其实非常“庞大”，最终要的是还必须十分隐蔽，绝不能轻易的暴露出来，目前除了青云等几个身边人之外，方杰都不打算透露给任何人，所以随手写下来的那些计划、资料都十分凌乱，没有提纲挈领的东西，想要通篇领悟那是十分困难的，除非是天才。 青云的武功虽然高明，但并不代表她各方面的智商就一定就很高，更何况方杰在做那些脑力风暴的时候，使用的很多方式都是后世独有的，没有人指点根本无法看明白。 “这是我为我们将来做的一个打算。你看啊，你是长公主，我是靖海王，说到底都已经是大明的臣子了，但是我们手中掌握的力量，却是让你那位皇兄很紧张啊。” “那又如何？他总不会是想要你把大中华集团送给他吧？”青云把手中的资料扔到一边，她反正是看不懂了，这些事情就留给男人去操心好了。 “送是不可能送的，这辈子都不肯能。”方杰摇头，“但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提前打算的。” 虽然没有学过什么帝王心术，但在后世的论坛里方杰也曾经跟人切磋过，说起来论坛里经常还是有高手出没的，看问题往往是角度新奇一针见血，也让在论坛里的混的方杰增长了不少见识。 像这几天时间里方杰做出的决定，就跟当年在论坛里看过的那些帖子有关，不能说是人心就一定有那么险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家族的长久利益，方杰必须要这样考虑，否则他就只有走另外一条路——自己当个皇帝去。 且不提方杰在长公主的家中居安思危，高拱等人在经过几天的海上航行之后顺利抵达了倭国，然后就跟古娜见了面，双方按照协议进行了交接，过程那是十分的和平，对于古娜这位女将，高拱和张居正表示十分的钦佩，从集团成员的口中，他们听到了诸多关于古娜的传奇故事。 方杰在确定高拱和张居正并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事情之后，就给古娜下了命令，让她率领一半的佣兵准备离开倭国，前往南都待命，正好也是让他们回一次家，虽说马卡道人是母系氏族社会，但思乡之情跟社会结构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了佣兵们的情绪稳定，这种适当的人文关怀也是应该的。 对于佣兵团的撤走，高拱和张居正给予了极高的赞誉，认为这是方杰说话算话的一种表示，还因此向皇帝上了奏折，结果就是好不容易在家中休息了几天的方杰，又被招去上了一次早朝。 随着时间的推移，嘉靖的丧期已经渐渐接近尾声，关于靖海王跟长公主之间的婚事也开始在民间流传。对于长公主的身份，朝堂上和民间都有说法，但是皇上和内阁都不作任何解释，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去，反正给朱允文正名的事情，要等到方杰和青云大婚之后了。 而这段时间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当属是欧洲，奥斯曼帝国和教廷打的不亦乐乎，双方你来我往的，无数年轻人的性命就在这种权利的争斗当中变成了牺牲品，除了他们的亲人之外，就没有人会多看他们的坟墓一眼，事实上还有不知道多少年轻人，死了之后连坟墓都没有一座，只是被草草的扔进乱葬岗就算了事了。 在方杰看来这种其实毫无意义，但他却不会妄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化解，人类社会的进步必然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争端，虽然方杰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全世界的国家都会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统一的地球联邦，但即便是在后世都没有能够看见曙光的事情，方杰也没有希冀这辈子能够看到。 所以对于欧洲的绞肉机战斗方杰只能以一个看客的态度在观望，欧洲人倒是希望从方杰这里获得更多的先进军火，最好是连同技术一起卖给他们，但是方杰却没有答应，他以自己马上要大婚这个理由始终拖着。 对于方杰的这个理由，不管是教廷还是六国都知道只是个借口，但因为有所求，所以他们非但不能反驳，反而还得专门安排人手，给方杰送来重礼，因为路途遥远的原因，那些礼物都被送到吕宋，只等方杰回去之后就可以接收。 徐龙在大中华集团三支舰队轮番护卫之下，在海上经历了一个月的漫长航程，终于顺利的抵达了泽拉。 如今的泽拉，在克里斯托弗的统治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还赶不上过去的卡利卡特，但早已经没有当初那破破烂烂的样子。 “龙，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早已经得到通知的克里斯托弗，在港口迎接了徐龙，两人一见面，克里斯托弗就给了徐龙一个热情的拥抱。相比起克里斯托弗那张全无芥蒂的脸来说，徐龙的表情就要复杂多了。 “没想到我又落到你手中了。” “不不不，我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大中华集团在红海的代表，所以我们双方是平等地位，你不是我的下属。龙，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当初你是真的坑了我，但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是伙伴，合作的伙伴，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点。” “总督大人……”徐龙干干的一笑，“我想我记住了，那么我在泽拉的工坊所在的位置，你都准备好了么？” “当然，一切都按照方杰的意思，我在泽拉城边界的地方给你们准备了一片最隐秘的地区，而且已经用围墙彻底隔断了，我保证，只要我还是红海总督，那么就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你们的生产，另外按照方杰的要求，你们的真实身份也会保密，反正你当初也是在我手下混过，就继续假装是我的手下吧。” “这个没问题。” 徐龙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方杰都让人专门给徐龙交待过了，而且徐龙是带着队伍过来的，十几艘大型运输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设备是在南都和吕宋装上的，包括好几台蒸汽轮机，以及发电机、发报机，甚至集团还给配备了合格的操作人员。 克里斯托弗并不是很清楚徐龙究竟携带了些什么，但他看着护送方杰来的舰队心中其实是一片火热的。 说起来他跟教廷之间的战斗输的其实很冤枉，如果不是因为大中华集团给欧洲人提供了铁甲舰，克里斯托弗又怎么可能输的这样快？不过这件事情克里斯托弗始终没有埋怨方杰，毕竟当初双方还是敌对状态，大中华集团没有落井下石，那就已经是很厚道了。 让徐龙到泽拉来生产火器，怕也是方杰一种平衡的想法，这点克里斯托弗想的很通透，从这点上也是可以看出方杰这个人的野心，不过克里斯托弗也不会因此就觉得方杰不对，男人会没有野心么？或许有些男人会说自己没有，但其实仅仅是因为野心没有落到合适的土壤当中，所以没法发芽罢了。 “龙，奥斯曼帝国对于你的到来表示十分重视，不过他们更希望听到的是，什么时候可以有成品。” 果然欧洲人还是不适合聊天，寒暄都还不到十分钟，克里斯托弗的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奥斯曼帝国提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无条件的，徐龙在泽拉的作坊需要的所有原料都将是由奥斯曼帝国从其广袤的国土上提供，价格也十分的低廉，可是说连成本价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而目的就是希望徐龙这边能够尽早的拿出成品来。 为了对付教廷的攻势，奥斯曼帝国甚至已经将始终不松口的苏伊士运河这个事情答应下来了，只要大中华集团愿意投资，那么一切都好说，毕竟奥斯曼帝国也明白，一条开通的运河对于其控制国土来说有多么重要，至少将来泽拉生产出来的火器就不用走艰难而漫长的陆路，只需要经过运河就可以顺利抵达地中海，然后送到需要的地方去。 “这个我可不能保证，正常情况下机器设备应该可以在十五天到一个月时间内安装妥当，如果原材料合适的话，也许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批量出成品了，要知道，为了不让欧洲人怀疑，我们在泽拉生产的步枪是一种全新的外形，甚至就连使用的子弹，也跟欧洲人使用的完全不同。” “厉害！” 虽然奥斯曼帝国很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先进的火器以抵抗教廷的进攻，但克里斯托弗是个十分实在的人，他知道徐龙并没有在时间上说谎，两个月已经很短了。 第1039章：远逃北美 将徐龙安排到泽拉跟克里斯托弗联手，这算是方杰为了抑制欧洲而做出的一个安排。这件事情当然需要做的隐秘，好就好在几乎没人知道徐龙跟大中华集团之间的关系，至少欧洲没有人知道，而亚洲这边知道的人，要么就是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法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人。 就好像现在的朝鲜王国。 虽然徐龙带走了一部分设备和匠人，但大中华集团并没有放弃朝鲜这个生产基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产军火的工厂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和污染，在方杰看来，朝鲜这边的工厂继续生产火器其实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反正污染的也不是自己领土，至于说将来会不会是自家领土，那得等到将来再说。 名义上，大中华集团不会控制朝鲜王朝，毕竟这是大明的属国，是当年朱元璋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所以短时间内大明也不可能会对朝鲜用兵，只不过方杰也没有打算放朝鲜的人出海，通过大中华集团的舰队将朝鲜海域彻底的封锁，一方面就是不让朝鲜王国的经济发展起来，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封锁消息，不能让欧洲人知道徐龙曾经在朝鲜为大中华集团工作过，否则一切造假都失去了意义。 为了避免欧洲人联想到大中华集团，方杰甚至给了徐龙一整套截然不同的军火图纸，譬如说使用5.56mm子弹的枪族，不同的口径和子弹，足以让欧洲人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去利用对方的枪械，即便是缴械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对方的枪械进行摧毁，然后回炉。 站在一个商人的立场上，这样的结果是有利的，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生产出去的军火会被循环重复使用，同时又避免欧洲人过早的识破徐龙的身份，当然，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秘密，所有现在能够保密的东西，在十年或者是二十年之后，基本上都会解开，不过等到那个时候方杰觉得应该不会在意欧洲人的想法了，那时候的大明和大中华集团，跟现在也彻底不一样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明守制也近尾声了，这些天常常有宫中人来给青云送东西，大多都是婚礼上要用的，还有礼部的官员们专程来上课，目的就是希望方杰和青云在大婚上不要闹出毛病来。 说起来长公主的大婚可不是民间那种闹腾一天就结束的小打小闹，皇帝大婚前前后后要折腾一个月，而长公主嫁人，在方杰和青云的竭力争取之下也只能减少到七天，这还是考虑到青云已经再度怀孕的原因。 其实别的公主出嫁肯定没有这么麻烦，朱载垕和礼部之所以如此折腾青云和方杰，就是因为两人的身份都不一般。一个是朝廷刚刚才封的异姓王，这在大明历史上已经十分罕见了，而且这位异姓王还要娶当朝长公主，他们之间的这场婚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仅次于皇帝大婚，当然是要隆重的。 只不过朱载垕以国库没钱作为理由，让大中华集团承担了这场婚礼前前后后的费用，关于这点青云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并不想用朝廷的钱，在她内心当中对朱载垕这一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相比之下大中华集团那边就更没有异议了，要是站在集团的立场上来看，朱载垕对集团也算是很不错了，不仅给了海南岛，而且还将大琉球名正言顺的送给了方杰，如此一来集团就完全不用担心地盘的事情。 人家当皇帝的都这么大方，董事长结婚的费用才多少，根本就是小意思了。 但是等到婚礼正是进入流程之后，青云和集团高层才知道当初方杰为什么要提出反对意见——特么的朱载垕竟然以大婚的名义在京城和天津以及周边的城市里搞慈善活动，给吃不饱饭的人赠粥发馒头，还送布匹。 虽说这些稀粥馒头不值钱，可顶不住量大啊，而这些费用统统都要算在婚礼的费用当中，理由就是每个赠粥发馒头的地方都写着，是靖海王和长公主大婚特别为大家准备的，这是在宣扬两人的善名，所以钱就该两人出。 好嘛，这一算，光是买米熬粥蒸馒头的钱，都用去了好几万两，而安排人手的费用，更是比买原料的费用还高。 在加上正儿八经的婚礼当中的费用，青云只是粗略的一算，自己这场婚礼竟然用掉了白银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啊，这些银子又不是用来采购军火武器的，就是用来结婚，怕是当初朱载垕的婚礼，都没用到这么多钱。为了这事儿，方杰跑去找朱载垕诉苦，结果却是被朱载垕给嘲笑了，说他一点都不够大气，明明富可敌国了，却还在意这些小钱！ “这些是小钱么？青云，唉，我真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开销太大了，二十万两银子啊，集团的主力战舰都可以造两艘了。” “行了行了，没看我也烦躁着么，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咱们立马就走，这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青云不敢过于发怒，毕竟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虽然她武功境界高，但并不能改变她年龄渐长的事实，所谓年龄不饶人，要是一不留神坏了肚子里的孩子，那才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好吧好吧，钱是王八蛋，花光了我再赚，不过婚礼结束之后咱们是得走了，楚池那家伙终于知道织田信长那支舰队去了哪里了。” “哦？他终于找到人了？是去了哪里？” “北美洲，我的老天，织田信长肯定是见过从我们手中流传出去的世界地图，否则他怎么知道北美洲的。”方杰苦笑着摇了摇头，北美洲可不仅仅是大的问题。亚洲和北美洲之间，如果从倭国本岛往东走，直接距离还是很远的，而且都是茫茫大海。 可是织田信长没这么干，因为他的舰队都是木质风帆船，不敢冒险横穿太平洋，所以他是先领着舰队往北走，等到快要进入北极圈的时候，再转向东方，如此一来不仅航行的距离短了，一路上还有可以目测的岛链，虽说这些海岛大多数都无法提供补给，天寒地冻的也不怎么适合人类的生存，但是对于舰队中心情茫然的人来说，岛屿的出现总是一件好事，证明他们并不是毫无目标的在大海上飘着，只要前进就会有希望嘛。 就连方杰当初都没有想到，织田信长竟然会将目的地放在遥远的北美洲，要知道就目前来说，欧洲人虽然已经开始在北美洲的大西洋岸边进行开发，但是因为生产力水平的限制，那些在北美洲开拓殖民地的欧洲人是没有能力横穿整个北美洲大陆抵达太平洋岸边，如果织田信长选的登陆点位置好的话，说不定还真是可以平平安安的发展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光阴，当然前提是方杰不知道。 不管是方杰还是楚池，都不可能打算让织田信长就这样逍遥，毕竟倭国已经彻底完蛋了，很快朱载垕就会给倭国几个岛屿重新命名，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几百年之后倭国就会真正彻底的变成一个历史名词，但如果让织田信长这一支活了下来，就连方杰都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知道当初松浦友和帮助集团收集岛国的那些匠人、能人的时候，织田信长就已经开始有意识的保护这些人才，所以这次出海织田信长肯定会带上这些，再加上精锐的军队，还有天皇的后裔，如果再把倭国人的那种性格考虑进入，只要不对这批人加以管束，任由他们发展的话，说不定将来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加拿大啊，米国啊这些国家的存在了，北美洲北面的条件虽然艰苦一些，但是能够艰苦的过倭国群岛？倭国人在群岛上都能弄出个一两亿的人口来，在北美洲那样广阔的地方发展，能差的到哪里去。 方杰当真是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早点想到织田信长会跑这一点呢？只要是让舰队多巡逻巡逻，也不会让织田信长给跑了啊。 所以当楚池说已经确定织田信长的舰队前往北美洲之后，方杰当场就同意了楚池的请求人，同时告诉楚池，但凡是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织田信长给抓回来，而织田信长带走的那些倭国人，能抓回来的就抓回来，没时间或者是没有必要抓的，就杀！ 楚池接到这个命令当然很高兴，让他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对他来说是很无聊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倭国已经不复存在了，总不能让他去找那些奴隶或是已经被打伤集团标签的女人的麻烦吧？ 有一个老鼠般四处逃窜的织田信长也好，至少可以给楚池一些“娱乐”，在楚池看来这也是练兵的机会，他不相信就凭织田信长那点队伍，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危机。相反，方杰倒是叮嘱了好几次，让楚池登陆北美洲之后一定要小心，那个地方现在可以说几乎是人类的荒漠，搞不好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 第1040章：孤家寡人 靖海王和长公主大婚，而且是当今皇帝朱载垕作为主婚人，这个档次当真是豪华无比，一时间，靖海王方杰和长公主的名声传遍天下，这让大中华集团上上下下都觉得无比荣耀。 虽说大中华集团并不是属于大明，是一家自主的财团，但是大明集团的成员是有国籍的，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大明人，看见自家董事长成为朝廷的王爷，心中自然有一股强烈的荣耀感，至于说在婚礼当中花费的那些钱财，在集团成员看来那就不算是个事，钱嘛，集团就没差过，更何况是为董事长举行婚礼，没有把全集团的舰队、军队都集中起来为总司令庆贺，那就是低调的了。 也幸亏大家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仅仅就是三百名集团卫队士兵进入皇城，就把皇城里的一些人吓的不行了，暗里明里都在说靖海王这种行为过了，是在威胁皇上，威胁朝廷，展示自己的实力。可是这些言论摆在朱载垕面前，却是被朱载垕给狠狠的怼回去了。 朱载垕明确的表示，是他要求靖海王把军队带进城中来的，这些官兵本来就是专门来给大明的军队当火器教官的，正好碰上大婚人家就凑个热闹，怎么，还有问题么？还有问题就直接来问朕好了，总之你们当面说朕不收拾你们，但是你们谁要是敢继续在背后胡说八道的，那就等着被流放吧！ 有朱载垕这个当皇帝的站台，关于“靖海王带兵进城”这件事情自然没人敢提了，毕竟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三百名集团卫队的官兵很快就被带去了军营当中，指导将领们如何正确的使用火器部队，所以这种言论也就渐渐没有了市场。 只不过方杰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向朱载垕提出，他在京城里待的时间也够长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去大琉球和海南岛转一圈，虽然已经有圣旨，将这两个地方封赐给了他们两口子，但有些手续还是需要他们亲自去之后才能完成，尤其是海南岛那边，还有朝廷的军队在镇守，虽然已经有集团的军队过去接手防卫工作，但是长公主人没有到，那些军队是不会撤走的，按照朝廷的规矩，他们当中还会有一部分留下来，直接转为长公主卫队。 其实对于那些官兵来说，如果可以被青云挑选成为长公主卫队，那么他们就可以长期留在青云的身边，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很快的提升官衔，而且还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派上战场，毕竟公主卫队嘛，那有可能轻易的参加战争呢。 朱载垕一听方杰要走，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来，考虑了半天才开口道：“其实朕是不想你走的，你留在京城里，至少可以有个人陪朕说说话。” “皇上，您身边能够跟你说话的人可是不少啊。”方杰颇为不解的问道。 “朕身边能说话的人是不少，但是敢跟朕随便说话的，就没有了。”朱载垕发出一声轻叹，“所以朕才希望你留下来啊。” 方杰想了想，或许朱载垕这个时候是真情流露吧，作为一个帝皇，高高在上的代价的确就是孤孤零零，不然为什么皇帝都是称孤道寡，不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但是让方杰留在这里每天就是陪着朱载垕说话解闷，这种事情又不是方杰所期待的，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是一件美差，但方杰不会这样认为。 “皇上，有些事情如果我不去做，其他人未必能够做好。你也担心大中华集团将来的去向，我想我如果亲自掌舵的话，那么集团肯定不会走歪了。再说了，朝廷现在已经有了发报机，如果皇上有什么事情想跟臣商量，一个电报就可以找到臣了。” “电报，始终还是没有面对面说话来的舒服啊。” “这样啊，皇上放心，集团如今正在研究一个新的技术，等到这个技术投入使用之后，我们就可以利用设备直接对话，而不是需要转换成为密码来发送这么麻烦了。” “当真？” 朱载垕对于新鲜事物还是很有兴趣的，至少方杰说的这种新技术一下子就抓住了朱载垕的情绪，“那这种东西，啥时候可以拿出来用来？” “快了，估计就是这段时间了。” “那就好，到时候首先给朕皇宫里装上，哦，你不是说过电报机要全国普及么，边军那边啥时候可以给装上？” “现在边军那边的情况如何？”方杰这几天大婚，也就没有去关心过，另外也是因为那些谣言，如果他表现出对于军事方面的兴趣，说不定别人会认为他别有用心。 “你们提供的那些步枪很先进，虽然边军对于火器的战法还是很熟练，但是已经将鞑靼人的攻势挡住了，下面就等着军队训练结束之后，就可以对鞑靼人发动反攻了。” “那就好。”方杰点了点头，“关于发报机的普及，还有一些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首先需要皇上你抽调一批人，集团可以给他们培训，等到他们熟练的掌握了发报技术之后，就可以带着设备回去。主要是电力没有普及，所以想要使用发报机就必须要配套发电机和蒸汽机，而两样设备运行起来必定会涉及到维修，如果没有相应的维修人员，总不能出了问题就等着派人去修吧？” 方杰说的也是实情，朱载垕想了想就点头表示认可，也就不反对方杰提出的，在最近离开京城，前往他的封地“视察”的事情。 “长公主有身孕了，这样跟着你长途颠簸，合适么？” “没问题的，青云她的身体强健，而且我们的座舰性能绝对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所以这方面肯定没有问题，而且我们会在海南岛转了之后就直接去吕宋，青云应该是在吕宋生产。” “吕宋生产？”朱载垕一吹胡子，“那岂不是朕看不到侄儿出世咯？你们这样，朕很生气啊！” “嘿，皇上您别生意，等到孩子生下来足岁了，臣就带上长公主和两个孩子，一起来皇城拜见您，如何啊？”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这么定了！”朱载垕点了点头，就跟方杰扯起其他事情来，中午留着方杰在宫中吃了饭，两人还一起喝了点酒。 平常时候当皇上的当然是不能喝酒，何况自己一个人喝酒很是无聊，但是够身份跟皇帝一起喝酒的，那真是少之又少的，朱载垕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方杰，当然是要经常过过瘾，尤其是当方杰发现朱载垕竟然喜欢喝酒之后，拿出集团用后世技术酿造的美酒，顿时一下子就抓住了朱载垕的心。 因为喝酒这件事情，朱载垕这段时间对于女人都不是特别有兴趣了，当然这其中也有青云提供的那个药方子，后来方杰才知道，感情青云在药方子当中还是动了一点点手脚，药方的主要功能的确是为了修补身体，但同时还有让人清心寡欲的效果，双管齐下效果当然是最好的。 只不过朱载垕在对女人失去一部分兴趣后，注意力却是被美酒给吸引了，好在宫中有人专门照顾朱载垕的生活起居，盯着他呢，想要喝多也不太可能，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皇宫里出来，方杰人有些飘，或许是因为即将要走的缘故，朱载垕拖着他多喝了几杯，虽然不至于喝醉，但身体多少受到一些酒精的影响，反应有些迟钝了。 “王爷，您这是喝了多少？” “是石破啊，你一个同知天天在这儿等我，不觉得掉价？” “怎么可能呢，别人想这样的机会还没有呢。”林石破嘿嘿一笑，“听说王爷要打算去封地了？” 其实这话很久以前方杰和青云就已经提过了，所以林石破知道也不算奇怪，加上今天方杰又跟皇上喝酒，想来这就是一台送别的酒了。 “是有这回事，怎么，你打算送我啊？” “嘿，其实是这样的。”林石破搓了搓手。过去，因为集团跟大明朝廷之间的关系不够明确，所以林石破基本上算是两头受气，在京城里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集团的消息，日子并不好过。 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大中华集团的董事长方杰都已经是王爷了，这种情况下林石破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申请，离开京城前往集团的总部，他也曾经在南都生活过，更是向往新罗城的总部，那边集团成员喝的是自来水，照明用的是电灯，生活多舒服啊。 相比之下在京城里固然是跟皇帝很亲近，但林石破也知道自己的官路基本上已经是走到头了，以他的能力，当个指挥使同知那就是皇上看在大中华集团的面子上给的最高荣誉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朱载垕不是昏君，不可能因为这层关系就继续擢升他，所以还不如早早找个好地方养老的好。 这次在门口堵住方杰，就是希望方杰能够带他一起走。 “这事儿我可没法做决定，你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同知，不是我集团的人。” “这个嘛，王爷你只要跟皇上说一声，他肯定是会同意的。”林石破搓着手笑道。 第1041章：油轮 虽然方杰内心当中对于林石破这个人不是很认同，但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像林石破这样的大有人在，都是为了生存，尤其是出生于底层的人，一旦爬到了高位，往往首先考虑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一个人能够守住自己的底线，在方杰看来就还可以接受，而林石破恰好就是一个能够守住自己底线的人，这点在方杰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验证，否则即便是林石破是林小云的兄长，也不可能在朝廷和集团之间两面吃香这么长时间。 朱载垕对于方杰果然是很“宠爱”的，方杰甚至都没有直接进宫，而是简简单单写了一个奏折让宫人送给朱载垕，不到半天时间林石破的任命就下来了，让他随靖海王行动。 理论上来说这个差事是有些微妙的，毕竟林石破的身份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说白了就是皇上的眼线，跟着靖海王行动那就是充当着随行监视的意思，要是换成安排别人，搞不好方杰就会生闷气了，但朱载垕顺势安排林石破这个身份，那就是一举两得了，即表示了对方杰的信任，同时也照顾了林石破的想法。 舰队终究还是启航了，而这个时候高拱等人还在倭国没有回来，只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捷报，就连北方那边都传来消息，说是鞑靼人已经被彻底打退，前些时候丢掉的地盘也被边军重新拿回来，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 因为这个捷报，明明已经要上船的方杰又接了一回圣旨，只不过方杰和青云两口子已经是升无可升，奖无可奖，所以朱载垕和内阁就把赏赐给了林小云和拉莎，两个女人都给了一个一品诰命夫人，方杰估计下次再有功劳，就要落在家中几个小家伙的身上了。 “倒是好，来一趟京城收获不小，全家人都吃皇粮了，就算咱们离开了大中华集团，也不至于饿死。” “堂堂一个王爷，说饿死你好意思？”青云给了方杰一个白眼，怀孕三个多月，看起来已经是十分明显了。 “我的封地那么偏僻……”说到这里方杰自觉停下，真要是比偏僻，青云的封地可就要偏僻多了，那种地方如果不是为了控制航线，白送都没人要啊。 “王爷，长公主，多谢两位啊，否则我还要被关在京城里，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脱身呢。”林石破赔笑着凑上来，当真是让方杰和青云很无语，“你是一路跟着我们走呢，还是直接回你南都的家？” “这个我都没意见，不过我打算在吕宋购买一个宅邸，不知道王爷和公主能不能特许呢？” “没问题。”方杰摆了摆手，他又不怕林石破走漏什么风声，只是他有些好奇，低声问林石破：“你这家伙究竟攒了多少钱？吕宋的房子现在可不便宜咯。” “嘿，是攒下了一些家底，旁的不说，买房子还是够的。” “看到没有？青云，我就说吧，想要天下都是清官基本不可能，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为什么就容易搞的天怒人怨？不就是因为其中那些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政策命令都搞的变了味道的原因么？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不选择为朝廷效力的原因。” “是，你有道理。林石破，你收那些钱财，不会觉得心中不舒服么？” “回长公主的话，小的要是不收那些钱，在锦衣卫中必然会遭到排挤，日子就很难过了啊。”林石破满脸的冤枉，好像不收那些钱，他就根本活不下去似的。不过事实上也相去不远，毕竟大家都在收钱的时候你要是不收，别人就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在锦衣卫这种体系当中，你一个“外人”，那日子肯定是非常难过的。 好在方杰和青云都没有打算真正去追究林石破究竟收了多少钱，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两人也不可能扭转天下的态势，好在有集团作为后盾，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舰队从天津港出航，路上并未停留，而是一直航行到南都进港，方杰和青云打算在南都带上一些时候，主要是做好封地的一些交接工作，其中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完成封地仪式，将大琉球彻底变成方杰的私产，也可以说从政治的高度确定大琉球的归属。 过去，倭国一直说大琉球是他们的，而且派出了不少人试图抢占大琉球，现在倒好，倭国自己的都不存在了，大中华集团也把大琉球的本地土著人给收拾的差不多了，能够留在大琉球的土著人一个个都服了“王化”，如今方杰再从政治上确定这一点，可以说将大琉球给彻底的固化下来了，只要将来不出现大的波动，历史就会这般记载了。 与这件事情同步进行的，就是海南岛那边的港口修建，方杰将港口选在了后世三亚的位置，虽说海口的位置也不错，算是天然良港，但是对于目前的大中华集团来说，肯定是三亚的港口更实用一些，而且集团的施工队也没有能力同时进行南北两个港口的施工。 方杰大概的安排，就是在三亚港可以容纳舰队的时候过去转转，虽说海南岛是青云的封地，但两人都没有想过要在海南岛长住，吕宋的总部开发都还没有完成呢，如果摊子铺的太开了，对于集团来说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就在方杰和青云留在南都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从波斯湾传来，集团安排过去勘探和开采石油的队伍已经成功的找到了一个大油田——准确的说其实就是按图索骥，拿着方杰给的图纸要是还找不到油田，那就真是该扣薪水了。 当然，仅仅是找到和开始开采石油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真正的好消息是第一批原油已经装上船出海，向着吕宋这边开来了，虽然方杰要求在油田附近修建炼油厂，但炼油厂此时还在建设当中，吕宋的炼油厂也不能荒废了，所以估计前面几批原油还是会直接通过油轮送到吕宋。 好就好在印度洋的海战基本上已经结束。虽然克里斯托弗并没有被送上绞刑架，但欧洲六国在得到整个印度之后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战斗下去呢。 虽说大中华集团跟欧洲六国之间并没有任何矛盾，理论上来说双方还是盟友的关系，但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盟友关系有时候比起塑料姐妹情来说还要更加脆弱一些，如果去相信这个，那方杰和集团的高层就是一群白痴了。 因为石油的重要性，不管是现阶段的原油还是将来炼油厂落成之后的成品油，都需要专门的船只来进行运输，为了提高运输效率，这种运输油品的船只肯定需要特殊的结构，但是集团现在的造船厂早就已经安排满了，订单都排到三年后了，根本抽不出工位来进行专门油轮的建造，所以方杰设计了专门的标准规格油桶，又将一批木质风帆商船进行改装，暂时担任油轮的工作。 这些油轮的本质就注定了它们航速慢、几乎没有防御力量、抗风险能力低下，为了不让它们遭遇损失，就必须要安排战舰为其护航。也亏的南方舰队还有一些旅级护卫舰空闲着，才能拼凑出六艘来，作为护航舰队，寸步不离这些油轮。 从波斯湾开采出来的石油通过相对原始的方式运输到霍尔木兹，在霍尔木兹上船后驶出霍尔木兹海峡，然后再横穿整个印度洋，直接返回吕宋。 对于铁甲舰队来说，这样一个航程并不算太远，至少在卡利卡特、柯钦或者是大中华集团控制的锡兰都可以进行补充，所以根本不是问题。 但如果是木质风帆船的话，就不能这样走了。沉重的石油会导致商船的吃水线过深，如果走印度洋中心区域，就怕会遇上风暴，一旦风暴稍微剧烈，那些油轮就很有可能倾覆，所以沿着海岸线走才是最安全的方式，但在避开风暴的同时，却不得不面对海盗的威胁。 好在有六艘旅级护卫舰护航，除非是欧洲的正规舰队，否则寻常海盗都不可能靠近油轮舰队，而且沿途的城市港口都可以进驻停泊，不管是奥斯曼人占领的港口还是欧洲六国占领的港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大中华集团的。 正是因为有这些把握，方杰才会同意使用木质帆船作为油轮，但是在长远计划当中，铁甲油轮是必须要上马的，而且这种油轮还会安装一定的火炮作为自卫力量。 在靠近非洲的这片海域，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在几百年之后，海盗仍旧在横行，各国为了保护自己的船只甚至不得不出动海军巡逻护航，大中华集团在这件事情上根本不敢大意。 即便是在油轮上安装武器会损失一部分运载能力，可是在方杰看来，这点损失是值得的，毕竟相对于一点点运载力来说，一旦被海盗俘获一艘油轮，那损失无疑是天价了。 当霍尔木兹的五艘油轮装载完毕启航时，一道电报就被发送到吕宋，然后各地的办事处就开始关注这件事情，务必要保证油轮的安全抵达。 第1042章：活埋 活埋 既然油轮都已经从波斯湾出发了，大琉球这边的相关手续也算是结束了，毕竟经过这些年的开发之后，大中华集团的势力实际上已经深入控制了整个大琉球，所以交接手续就是一个仪式，一个过场，真正的难题还是海南岛，除了那些历年被流放的犯人之外，海南岛上还有不少原住民，这些人都可能会给方杰和青云带来麻烦。 为了一劳永逸，方杰和青云在决定出发的时候，从南都带走了一千人的队伍，这支队伍并不是大明人，其中有一半是马卡道人，其他的则是大琉球的各种原住民，这些人早已经被集团驯服，老老实实的成为集团的打手，只不过对外还是称呼为“马卡道佣兵团”。 方杰带这些人去海南岛，就是准备让他们跟海南岛的土著民打对台，甚至在将来合适的时候，还可以从大琉球移民，将那些已经驯服的土著人送到海南岛，渐渐的淡化本地土著人的群体，最终达到和谐发展的目的。 三亚港口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抢修，虽说仍旧荒凉，但至少可以让一部分船只停泊，反正也不是过去享受的，方杰甚至都没有打算让青云下船，所有的手续都在座舰上完成之后，将那一千多人的武装力量留在海南岛上执行计划之后，舰队就从海南岛启航，朝着吕宋进发了。 在这段时间里，楚池的舰队已经抵达了北美洲，正如同方杰所预料的那样，织田信长的队伍果然是在一个非常偏僻的港口登陆了北美洲，而且这家伙十分狡诈，知道大中华集团的海上力量十分强大，很有可能会缀上他的踪迹，所以做了十多个假的登陆点，让楚池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最终确定了真正的登陆点。 这个登陆点已经非常接近北极圈了，而此时寒冬将至，楚池等人在上岸之后不久，就遇上了一场大雪，如果不是准备充分的话，搞不好就会出现大量的战斗减员了。 即便是有所准备，楚池的队伍里还是出现了感冒人群，即便是有随队的军医，但是在缺乏特效药的情况下，这场感冒还是导致了一些士兵送命，方杰的意思是让楚池原地扎营待命，集团这边安排后续的支援队伍过去，但这次楚池却没有答应，而是将生病的官兵留下之后，顶着风雪开拔了。 楚池抗命的理由很简单，大雪固然是一种阻碍，但是在阻碍他的同时也会阻碍织田信长的队伍，如果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说不定就完全找不到织田信长那群人的踪迹了。 对此方杰也很无奈，只能让楚池自己小心。 好在除了一场感冒导致少量减员之外，楚池的队伍并没有遭到什么损失，几乎就是在方杰等人抵达吕宋的第二天，楚池那边就传来消息，已经缀上织田信长的队伍，相信三五天之内就可以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吕宋也在召开一场会议，方杰认为需要大家统一意见，织田信长这批人被抓住之后，该如何处理？ 经过半天时间的协商之后，最终大家一致通过了“处死”的决意。毕竟织田信长所代表的就是倭国人当中意志最为坚定的那一批，这样一批人几乎没有再教育的必要，还是杀掉永绝后患来的方便。 其实有这样一个决意方杰并不觉得奇怪，把倭国交给大明就换来一个大琉球，虽说大琉球都已经被集团实际占领了，但如果能够占据大义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所以织田信长这批人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死。 说来也巧，几乎就是在大家商量得出决意的同时，楚池那边就传来消息，已经追上了织田信长的队伍，双方随时可能开战。 “给楚池发电报，直接开打，不用留手，这场战斗我们不需要俘虏，年满十二岁以上的，杀！” 说完这个命令之后，方杰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虽然说方杰对倭国没有好感，但是很显然，他这个命令基本上就意味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就此消失在历史上了。虽然在南都、朝鲜甚至吕宋都还有倭国人活着，但是他们永远不可能代表一个国家了。 北美洲，距离太平洋沿岸已经超过一百公里的一处山谷当中，密密麻麻的搭满了帐，篷，在冰天雪地里这些简陋的帐，篷并不能为人们带来足够的保暖效果，所以紧挨着帐，篷的地方都升着篝火，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干柴火，所以这些篝火堆的烟都比较浓，而楚池放出去的侦察兵，就是依靠这些烟柱，才找到了织田信长的这处营地。 楚池就在西边的山坡上，在他周围是八百名精锐的士兵，这些士兵身上穿着统一制作的雪地保暖衣，穿的是带毛的皮靴，头顶着厚厚的白色毡帽，双手也被棉布手套保护着。也只有使用步枪才能在戴着手套的情况下进行操作，如果是以前的火枪，如此天气环境之下，怕是打响都成问题。 “这天可真冷。”楚池放下望远镜，刚刚侦察兵已经确认过了，这里应该就是织田信长的主力队伍了，甚至都找到了织田信长的帐，篷，就在靠近山谷边上那个地方，从兵法上来说织田信长选择的位置没毛病，但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点——环境。 楚池眯着眼睛望着下面的山谷，里面怕不是有三千多人，大大小小的，其中夹杂着织田信长的精锐，搞不好还有一些境界高深的武者。如果是三千军队，楚池是一点都不担心，但如果万一里面有武功高明的家伙呢？ 直接冲杀下去难免就会跟那些武者近距离交锋，那种情况下八百精锐还不够形成有效的威胁。 “我们的迫击炮呢？” “都带上来了，司令。” “好，前方那个山崖看到没有？就是织田信长帐，篷上方，哪里的积雪都已经形成厚厚的坚冰了，先派一个排的人过去，看看能不能安装炸药，如果可以的话把那块大冰山给饿炸下来，如果中途被发现，就用迫击炮！” 楚池的计划很完美，两手准备，毕竟从山坡上行动，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总还有个补救的措施。 事实上方杰还是过于小心了，织田信长这波人在经历了漫长的航行之后又是连日连夜的赶路，到这里已经很累了，饥寒交迫之下大多数人都失去了警惕之心，就连织田信长自己都因为寒冷而有些不适，躺在有炭炉的帐，篷里休息，哪里还有心思去做细致的警戒工作。 三个小时之后，楚池身边的对讲机里传来炸药安放完毕的报告，楚池点了点头，下令起爆！ 片刻，巨大的轰鸣声一下子震动了整个山谷，大片大片的积雪裹夹着冰块从山崖上坠落，那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楚池并没有因此就停下，他让迫击炮继续向另外两面的山崖上轰击，引来了更大雪崩！ 比泥石流还要恐怖的大雪崩转眼就将下面的山谷填了一大半，超过三分之二的帐，篷被雪崩所覆盖，山谷里还活着的人惊慌失措，他们不知道敌人再哪里，因为好像四面八方都在发生着爆炸。 织田信长的帐，篷是第一个被山岩上的冰雪所覆盖的，楚池目测那厚度至少超过了两米，甚至达到了三米深，这个深度加上冰雪的冲击，楚池不认为还有谁有能力从里面爬出来。 “无差别攻击，凡是还能看见帐，篷的地方，迫击炮轰炸，其他人自由射击下方活动目标！” 虽然方杰那边的命令是可以绕过十二岁以下的，但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楚池不敢保证那些人当中究竟有没有武者，为了避免自己人受伤，他就只能是下令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枪炮声中，山谷里的活人是越来越少，一颗迫击炮的爆炸范围可以保证十米直径无活人，密密麻麻落下的迫击炮已经将人杀的差不多了，即便是偶尔有人向着山谷口冲过去，早已经守在那里的士兵也会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 基本上将随身携带的弹药消耗了一半，这场绝不能算是战斗的战斗才停歇下来，整个山谷都被硝烟所覆盖，楚池等人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派人进去检查。 还在冒烟的土地上，残肢断臂比比皆是，一些还没有死透的人还在抽搐，挣扎，这种时候卫队士兵不会浪费子弹，往往就是用枪上的刺刀替那些人解决痛苦。 “司令官，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 “去看看。”楚池不疾不徐的走向山谷，作为司令官他已经很少以身犯险，这也是方杰反复要求的结果。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楚池走进山谷的时候，从侧面一处很隐蔽的地方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 “保护司令！” “保护司令！” 勤务兵们纷纷上前，手中长枪短枪瞄准那个身影，而楚池脸上却是一丝惊慌都没有，只是冷冷看着那个身影。 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过去，那身影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子弹挡下，一团团血花在其身上绽放，原本飞驰的身影也在冲击力下渐渐停顿，最后，满身血污跪在了楚池的面前。 第1043章：隐匿 “织田信长完蛋了。” 方杰放下电报，发出一声轻叹。 青云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应该是个姑娘，这让方杰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丝丝的失望，毕竟家里已经有两个姑娘了，虽说理论上谁也不会嫌自己的棉袄多，但如此一来豆豆身上的压力就大了。 “全军覆没，他们自己选了葬身之地，如果不是冰雪积压下的山谷，恐怕楚池也不会赢的如此完美，除了在山崖上摔伤的人之外，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因为战斗而受伤，这样的战斗，自从集团成立至今都没有遇上过。”青云看完了详细的战报，对于三千多人无一活命，她并没有什么感触，毕竟出自帝王之家，对于“凡人”的生生死死看的很谈，不过就是一串数字罢了。 “你不着楚池他们回来？” “不，他们已经阵亡了。”方杰摇头说道。 “什么？”青云微微一愣，不明白方杰在说什么。 “当初，楚池跟我说要前往北美追踪织田信长的时候，我就让他特别挑选那些没什么牵挂的手下，他带去的一千人当中，六成以上是家中没有牵挂的，剩下的四成，我已经暗中让人将他们都送去了南美。” 集团在南美正在开拓一个殖民地，这件事情做的比较隐蔽，当初开拓这个殖民地的原因是为了橡胶，不过后来方杰渐渐发现，这样一个殖民地对于集团来说有很大的好处，所以就一直在暗中加大投资，如今那边也是初具规模了，被选派到那个殖民地的，都是没什么牵挂的人，要么就是一整个家庭过去，跟南都和吕宋这边都不需要怎么联系，就更不用说大明了。 事实上在大中华集团的成员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成员，当初就已经是拖家带口的从大明逃出来的，他们在大明已经没有了亲人，自然也就谈不上还要返回大明做什么，更有甚者是把先人的灵牌都带上了。 对于这种类型的家庭，集团进行过特殊的思想教育，让他们对于集团更加忠诚。 听着方杰的描述，青云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你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是在防着朝廷？” “不然呢？”方杰摊开双手，“我们大中华集团虽然是个财团，但要说我们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谁信呢？庇护五世不会信，朱载垕也不会信，奥斯曼帝国更不会信，所以这些人在心中肯定都是防着我们一手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我们自己内部都有很多人到现在为止都不信！” 青云有些无语，虽然她对于朱载垕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并不影响她的身份和出生，方杰这样防着一手让她感觉有些为难，摸着自己的肚皮，青云叹气道：“这就是你前些时候一直在做的计划？” “是的，不然我为什么一直加强直属舰队？不然我为什么一直给楚池输送新鲜的兵源？当他们前往北美洲的时候我为什么让他们稍安勿躁？就是怕他们损失太严重了，影响我后面的计划，织田信长终究还是死了，不过楚池的舰队也不用回来了，等他们安顿下来之后，可以去南美的殖民地把舰队的家属都接过去，回头再从集团抽调一部分工程技术人员过去，相信北美的殖民地也能很快组建起来。” “可是迟早都会被发现吧？”青云想了想，北美洲虽然足够隐蔽，欧洲人和大明人的舰队至今可能都还没有接触过那片海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有人去那边，到时候就会发现，原来那里早就已经有人在开发了。 欧洲人知道了也就罢了，要是让朝廷知道了怎么办？ “明天我会宣布直属舰队司令官楚池极其舰队在海外遭遇风暴的消息，然后他们会从集团当中除名，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将来被派遣到北美殖民地的人，他们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死掉，而他们的所有信息将会被抹杀。” “那你凭什么保证他们将来就一定听我们的？如果他们想要更大的权力呢？” “楚池是那边的总负责人，只要他一天还活着，我想他们就能稳定一天。” “那如果有一天楚池死了呢？” “所以我才希望你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可惜……” “其实不一定非要是我的孩子吧？只要是你的孩子都可以。”青云摸了摸肚皮，对于她来说，这一胎是个女儿最好，一个“好”字不就是要一儿一女么？至于说北美的殖民地，对于方杰这个家庭来说，其实就是个未必能够用上的后手。 “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从这里到北美殖民地实在是太遥远了，就算是我们自己的舰队不停歇的航行，也至少要一个多月吧，我管不着。” “嗯，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会安排，而且我不会动用集团的资产。” 大中华集团发展到今天，集团资产和方杰的个人资产早已经分剥开了。集团资产的部分，方杰享受的是每年的分红，而属于方杰自己的资产，则主要是集中在科研院，可以说从财产所有权上来说，现在的科研院根本就是方杰自己的财产，而科研院的所有开销，也早就已经转移到了方杰的户头上，集团不再承担哪怕是一个铜板的费用。 一个人的财富撑起一个研究员，这要是在后世是很难想象的，哪怕就是那种庞大的商业帝国，其创始人都没有这份能耐，概因为研发从来都是一个无底洞，谁都不知道一项新技术需要投入多少海量的资金才能获得回报。 但是在方杰这里一切问题都不存在，研究所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研发项目都是方杰在指导的，所谓指导基本上就是早就已经知道结果，只是研究通向这个结果的路径而已，所以这种研发的投资其实是相当低的，只要不去玩远超这个时代生产力的技术，凭方杰现在的财富完全可以承担。 在方杰这个庞大的“隐匿”计划当中，坑集团最凶的恐怕就是楚池的那支舰队了，为了让他们能够在北美洲的环境当中存活下来，而且还要存活的很好，方杰以董事长的名义可以拨付了大量的物资，这笔钱要是让大明朝廷来承担，搞不好会直接让朝廷破产，一年的岁入都不足以支付。 这笔钱不是方杰出的，而是集团承担了，但是除了方杰之外，知道真相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就连谢思乾、欧阳兄弟等人都被排除在外，甚至林小云和拉莎都是一点不知。 所以当楚池率领的舰队在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剿灭织田信长之后，因为风暴而在半路上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大中华集团都陷入了一片哀伤当中，据说集团董事长方杰因为这个消息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如果不是集团高层轮番去劝慰，说不定方杰会因此而病倒。 楚池及其下属成为了集团永远的英雄，被铭刻在英雄纪念碑上，而“向英雄学习”的一股风浪则是在集团悄然兴起，为了弥补这次直属舰队带来的损失，各样各样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以期创造出新的高度，发扬英雄的精神。 像是因为沉浸在伤痛当中无法自拔，方杰这段时间拼命工作，经常深入到总部的各个环节，甚至亲临第一线；工作之余他又走进群众，尤其是直属舰队的家属，时常去走访，深入家庭当中跟大家聊天，安慰大家的情绪。不过也有人说，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方杰眼泪纵横，倒是失去亲人的家属在反过来安慰方杰。 只不过方杰对于这些家属的关怀是有目共睹的，一批不愿意留在吕宋，触景生情的家属被方杰特批，可以选择返回大明或者是去南都、锡兰甚至是南美殖民地，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前往南美殖民地的家属反而是最多的。 大明朝廷也接到了这个悲伤的消息，朱载垕亲自发了电报安慰方杰，同时表示，如果集团在支付抚恤金方面有什么困难的话，大明朝廷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一句客气话，大明朝廷能够拿得出钱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拿得出来的话，就不至于第三批火器赊欠，第四批火器又用打下来的鞑靼人土地作为抵押，向大中华集团赊账了。 说起来大明朝廷也的确是有些丢脸，北方要打仗，不仅需要武器，朱载垕想要模仿大中华集团的方式给自己打造出一支常胜军出来，从装备到军饷再到训练费用，哪一个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朱载垕甚至将宫中的小金库都敞开来用了，结果发现仍旧是个无底洞。 要怪就怪朱载垕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要知道整个集团真正的陆军数量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超过五千人，可朱载垕倒是好，一开口就是两万人，而为了挑选出这两万人，初选的时候可是有整整四万人报名，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不算报名的开销，仅仅两万名士兵，每个光是衣服行头，就不低于二十两银子，朱载垕去哪里找这么多钱？ 第1044章：大结局 《大明海枭》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