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宠娱乐圈女王》


 第1章



 第2章

    走廊里安静的出奇，偶尔迎面走过几个服务生，他们大多端着托盘，走的飞快。
    沈谨媛走在前面，一只手紧紧拉着李洁，李洁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她主动带着人来见赞助商，没有赞助就算了，结果这人还把赞助商给干掉了。
    她一把甩掉了沈谨媛的手，沈谨媛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李洁此时十足十的像个喷发的小火山，拔高了音量说：“沈谨媛！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来这前不是说好了吗？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一句？”
    沈谨媛现在火气也很大，她抱起双臂，沉下声音说：“那个赞助商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吧，你觉得他会帮我？那种人心里在想什么全写脸上了，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李洁很少见沈谨媛这样，她平时虽然爱怼人，但整体来说还是跟人一种好亲近的感觉，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现在冷起来让人莫名有种压迫感，李洁稍稍放缓了语气说：“我知道，张总这个人虽然风评不好，但是他在公司那一堆赞助商里位置还是很靠前的，跟他搞好关系最好，现在弄成这样，肯定对你自己很不利。”
    沈谨媛微微垂着眼，她的睫毛长而密，此时看不清她的眼神，只听见她说：“我最恨的就是他们那样的人，一身的虚伪，永远也不懂怎么样去尊重人，他们懂我的歌吗？只是在借机捧那个张总罢了，而他…”跟那些人又那么像。
    沈谨媛想到张总看自己的眼神就一阵反胃，那么的赤裸裸，毫不掩饰，她的语气带了一种无奈感：“这次…是我不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如果…公司有处分的话，我一个人担就行。”
    面前的李洁看到这样的沈谨媛，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签约有一年了，你是个有才华的，在音乐上很优秀，我是希望你能火的，可是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沈谨媛轻声的说了句：“不早了，过会就到门禁了，我先回学校了。”李洁刚想要说句送她回家，却看见她已经快步走到了电梯门口，于是赶紧追了上去。沈谨媛进了电梯，李洁紧跟着也挤了进去，沈谨媛沉默的按了楼层，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的异常。
    很快到了一楼，沈谨媛快步走了出去，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转头对着里面的李洁很小声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也不管李洁听见没有，很快的走出了会所的大门。电梯里李洁无奈的叹息，独自去了位于地下的车库。
    现在已经进入了初秋，白天温度还是很舒服的，但是一进入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沈谨媛走了一段路，到了离会所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没有往座上坐，而是蹲到了路沿上，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看了一会，想了想，最后掏出来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滴”了好几声之后，一个颇有穿透力的男声传了出来，电话里的人大大咧咧的喊了声：“喂？老大！怎么了？”
    沈谨媛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本来低落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点，她清了清声音，然后说：“顺子，我失败了。”
    顺子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全名李顺，是个圆乎乎的胖子，跟沈谨媛是一个学校的，只是比她小一届，才刚上大三。他似乎是在打游戏，电话里噪音不断，不时有几句叫骂声清晰的穿出来，在沈谨媛说完那句话之后，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估计是胖子换了个地。
    只听见这个一向乐呵的胖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哎…怎么说呢？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做，乐队就接偶尔接个演出就行，不用那么麻烦，什么失败啊！我们也不一定要什么赞助，大家在一块唱的high就行，那个，大哥，你…你是不是伤心了？今儿咋这么安静？”
    沈谨媛听见这胖子声音你好就有点乐了，还是压下情绪，说了声：“还行，但是出了点意外，把威士忌倒赞助商头上了。”
    手机那头的人一听见这话，瞬间笑翻了：“哈哈哈哈……今日最佳啊！这才是你啊！不愧是我大哥，这操作真绝，那赞助商绝对的最你了吧！看来也不是你失败，是你拒绝接受人家的钱了，哈哈哈哈哈！”
    沈谨媛听到他的笑声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的意思了，刚才的事给她带来的阴霾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她对着手机说了句：“好了，我先挂了，下次见面再说，你打游戏去吧！”然后不听那边回复就利索的挂了电话。
    她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收了手机装进了口袋里，站起身来又伸了个懒腰，甩了甩胳膊，往路的另一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么长时间公交车还是没来，现在手机也快没电罢工了，就无聊的在路沿上跳上来，又蹦下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马路上车流量已经很小了，路对面有一家餐厅，在荣城所有餐厅里排名很靠前，是很多人设宴的首选。
    只见从这家餐厅缓步走出一位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考究，发型也是一丝不苟，有点像刚从新闻联播节目走出来的感觉，这人又散发着一股矜贵的气息。他的身后几个中年男人快步跟了上来，一边在后边跑一边叫着“季老师”。
    其中一个人终于跟上了这大长腿，然后气喘吁吁的说：“季…季老师，请留步。”
    被叫做季老师的这个人，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的神色，但是他多年来的涵养告诉他不能这样，收敛了脸上的那种不耐，沉声说：“赵制作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偏低沉，但是足够吸引人，路边经过的几个小姑娘忍不住望向这声音来源，想看一看这么有磁性的声音到底会是谁的。

 第3章

    初秋的夜晚格外清凉，天空布满星斗，路上行人都在匆匆往家赶。但是季琰所在的餐厅还是熙熙攘攘，今天的饭局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才刚一下班，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堆人拥到这来了。
    被身边的这群人念叨了一个晚上，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自己已经拒绝过他们很多次了，偏偏这些人还是这么锲而不舍，简直执着的让人感动。
    只听见匆忙追上来的一个制作人小心的说：“季老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的真人秀节目质量绝对高，跟其他那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而且没有一点做戏成分在，这点您可以放心！”
    季琰揉了揉眉心，压下了心里想把眼前这制作人打成筛子的冲动，看似很有耐心的说道：“赵制作，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我只想专心做我的工作，暂时没有任何参加综艺节目的想法。”季琰声音很有磁性，而且外型也很引入注目，路过的几个女孩在经过他的时候窃窃私语了什么，走过之后又时不时回头看上了几眼。
    身旁的制作人一看势头不好，赶紧打哈哈说：“哎…看我这记性，一喝酒就有点上头，季老师既然没时间，那就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季琰低头看了一眼表，很明显的一个赶人动作，然后抬起头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了。”身边围着的几个人马上接上话，十分客气的给季琰道了别。
    餐厅的服务生很快把季琰的车开了过来，又贴心的帮他开了车门，季琰低声说了句谢，然后发动了车，汇入了路上的车流中，开了一会在路中间的道口掉了头，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一个公交站牌前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想再仔细看时，发现被一辆公交车给挡住了，于是放慢了车速，但是等公交车走了之后，却发现那个女孩也不见了。
    沈谨媛跑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发现宿管正在锁门，她喊了一声“阿姨”，随后就挤了进去，宿管一看见她就开始啰嗦起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上哪瞎晃去了？逗不知道注意安全！你是那个班的？再这样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沈谨媛本来想着直接冲回宿舍去，但是想了下，还是礼貌解释说：“阿姨，绝对没有下次了，给您添麻烦了，我会注意的。”
    宿管大妈看了一天的大门也困的不行，各种琐事也搞的她头昏脑涨，看见面前这女孩还算懂事，就放松了语气说：“行了，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赶紧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之后，沈谨媛就飞奔回了自己的宿舍，她现在住的是四人间，但是现在是在周末，舍友也都是本地人，都回了家，她虽然是荣城人，但是她的家却再也回不去了，一想到这个，她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简单洗漱了几下，就拱进了被窝，今天发生的事对她还是有点冲击的，自己在床上翻了有半个小时最后才艰难的睡下。
    早上，沈谨媛是被手机铃声给震起来的，当时她还在迷迷糊糊的做着梦，梦里油腻张总的脸跟那个人的脸重合了，在她面前张狂的笑着，这次她没有要泼人一脸酒的意思，而是抄起了整个酒瓶打算砸下去，快成功的时候突然被震醒了。
    她颇为沮丧的按了接听键，有气无力的说了声“喂”，然后就听见那边传来李洁毫无起伏的音调：“待会来公司一趟吧！有事儿，直接来我办公室，千万不要拐弯去别的地方，抓紧时间，我等着你。”
    沈谨媛看了一眼时间，刚过8点，然后就起身从柜子里领出来一件牛仔裤，外加一件白t，洗漱完之后，随便抓了一顶帽子扣到头发上就出了门。
    名瑞娱乐公司位于荣城的市中心，所在的地段很是繁华，整个公司占据了一栋写字楼。沈谨媛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早高峰，路上的车几乎是在龟速前进。她到公司的时候不幸又赶上了挤电梯的黄金时段。
    面前的一部电梯已经挤满了人，而且外围还有一堆人正试图加进去，沈谨媛扶了扶额，要去的是11楼，总不能自己走上去吧！但是看见那人山人海的样子又有点退缩。这时候，她不经意看见从大门走进来一个人，这人不紧不慢的掏出了自己的电梯卡，在vip直梯刷了一下，在她看来带着几分悠闲的进了电梯。
    沈谨媛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李洁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到，想到昨天刚给李洁惹了事，今天又让她等这么长时间似乎不太好，扫了一眼还在努力挤的一堆人，最后壮起胆子进了vip电梯。
    电梯里的人正是季琰，当他看见有人不刷卡就直接进来的时候一脸的震惊，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去几楼？”沈谨媛厚着脸皮报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了，她是唱歌的，对声音很敏感，身旁这个人音色特别棒，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她对这人的长相也有点好奇，但是在这么一个封闭空间里也不好盯着人看。
    季琰此时也正好奇这到底是哪来的奇葩，但是却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人，电梯里安静的诡异，季琰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像制冷机，沈谨媛莫名觉得现在有点煎熬，非常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数字慢慢跳到了11，门打开之后，她就箭步冲了出去。
    季琰看见这个女孩子一阵风一般的冲出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勾了勾唇角，也出了电梯。
    沈谨媛出了电梯走了一段路，才放慢了脚步。11楼是纯办公区，两边都是办公室，只有在电梯口两边有几间会议室，而会议室靠近走廊的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这就导致了沈谨媛整个人暴露在了郑宇的眼中。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虽说已是初秋，但临近中午，太阳不免还是有点毒。
    沈谨媛站在公司门口，刚刚自己跟郑宇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无所畏惧、所向无敌的样子，可在接到辅导员电话的那刻，整个人就怂了，尤其是知道自己挂科了，而且挂的还是个必修课。
    她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跟她一届的大部分人现在几乎都在实习，而她还得苦逼的重修一门课。虽然她不用去实习，可是老是被绑在学校上课心里实在不爽。
    沈谨媛盯着马路上的车正陷入沉思，此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立马把她拉回到现实中来了。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晋骁给发来的一条消息，还是那么的简短。
    “老地方，来吗？”
    晋骁是个贝斯手，兼乐队队长，跟她是同一届的，其实他之前是弹吉他的，奈何乐队招人的时候没人愿意弹贝斯，他这个队长就只好顶上了，当初说只是暂时弹一段时间，没想到却脱不了身了。
    晋骁每次给她发消息，她都恨不得藏起来再看，这人说的话实在太容易被人误会了，多发几个字又不会死，老是整的跟约架似的。但他意思沈谨媛是懂的，乐队在老地方排练。
    她打了几个字，想问问那边有没有吃的，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面，就又删了，回了句“马上到”，就收了手机，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地铁站。
    他们的乐队排练室在靠近郊区的一个仓库里，是自己租的一个小仓库，至于为什么会在郊区？如果在荣城市内租个房，交完租金，估计他们几个穷学生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虽然郊区有点远，但是清静又不会打扰到别人”，这是顺子的原话，这胖子是死活不会承认自己穷的。
    沈谨媛下了地铁又倒了两班公交车，用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赶到排练室，已经感觉不到胃的存在了，下了车就直奔仓库。
    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蹲在仓库门口，那两个人见她过来，慢慢的站起了身，其中一个体型稍微庞大一点的还冲着她相当欢快的挥了挥手，莫名让她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傻乎乎的萨摩。
    这个胖子当然就是李顺，而旁边站的跟个雕像一样的则是晋骁。
    沈谨媛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的时候，晋骁满是嘲讽的奚落她说：“这就是你说的马上？都俩小时了，沈谨媛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沈谨媛缓了缓，回答道：“晋骁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仓库这么远，我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你会不会看表，我哪用俩小时了？”
    然后套出手机来，不等晋骁说话又立马接上：“才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晋骁刚要跟她接着理论，就被李顺打断了，只听他邀功似的说：“老大，给你带了牛肉面，先吃面吧！”
    沈谨媛双眼一亮，扫到胖子手上提的外卖盒，一脸欣慰的接了过来，很宝贝的打开了外卖盒，脸色突然一变，阴沉着声对李顺说：“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古董面？坨的都成粥了！”
    晋骁一下就乐了，心里幽幽的想着天道好轮回。
    而李顺一脸茫然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道：“这不可能吧？没多长时间啊？”
    沈谨媛盖上了外卖盒，气的有点胃疼，打开了满是涂鸦的仓库门，顺手打开了灯，虽然天还早，可由于仓库小而窗户更小，这里面已经暗的看不清东西了。
    她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其他几个人的身影，只有一堆器材孤零零的放着，扭头对后面跟进来的晋骁说：“其他人呢？不会就我们三个吧。”
    晋骁回答说：“他们两个还有事，练了一会就走了，半个小时之前刚走。”
    沈谨媛嘴里咬着筷子“嗯”了一声，把外卖盒放到了桌子上，拉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打开外卖盒，拌了几下面，然后皱了皱眉头吃了起来。
    李顺在后面也跟了进来，坐到了墙根的一张沙发上，沙发本来就小，他这体型一坐上去基本就坐不下人了，尤其是晋骁这种长得高高大大的成年人。
    晋骁刚想坐，就看见那胖子抢先了一步，于是无奈的站到了一旁，接着刚才说道：“我最近接了一个演出，挺有意思的，干不干？”
    沈谨媛吃着面，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什么演出？”
    而李顺听到“演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兴奋了，直直的看着晋骁等着他说话。
    晋骁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商演，这不快中秋了吗？然后我姥姥说让我能不能给她还有她朋友来个专场，然后我就答应了。”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搞事情

    晋骁被一群大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高，估计沈谨媛就看不到他了，他一只手突兀的往外伸的很长，想走却怎么也走不出来，满脸的痛苦，莫名让沈谨媛想起上次看的某丧尸片，而晋骁则是受害者。
    当晋骁在跟大妈们拉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沈谨媛，这厮抱着一堆好吃的站在人群之外，一脸幸灾乐祸的冲着自己乐呵，也不知道她那身板是怎么成功脱身的，他对着沈谨媛说了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求救。
    沈谨媛笑的十分灿烂，张嘴回了他俩字“没门”，然后就退着往后走，以方便能清楚的看到他痛苦的全过程。
    如果沈谨媛给自己积点德的话，或者说他没有看晋骁笑话，没有倒着走，再往前推如果她没有接过那杯奶茶的话，那么她或许就不会得罪季琰。
    季琰蹲在台子的一侧，是在路边，而沈谨媛退的方向恰好也是那边。
    沈谨媛这一退很尴尬，差不多是她这20多年来最尴尬的事了，她怀里一堆吃的，一只手还艰难的举着一杯热奶茶，这奶茶应该是挺不错的，前提是如果它有盖的话。
    季琰正在很努力的翻着猫粮，在他的指尖都要碰到猫粮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右肩传来一股强烈压迫感，甚至有种要越过自己头颅的感觉，紧接着就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哦不，应该是有点烫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头顶往下缓缓的流。
    沈谨媛倒着倒着突然有种飞机着陆的感觉，稳稳当当的就坐在了某个地方，她猛一回头，发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立马刹住了闸，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踉跄了一下，无盖奶茶一滴不剩的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在一片混乱之中，沈谨媛正面见到了季琰，确切的说是她完整的得罪了季琰，沈谨媛挺爱喝奶茶的，不然她也不会接，但是现在她已经默默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碰奶茶了。
    这么短短一会儿，她想到了很多，自己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前也把喝的弄别人一身，只是上次是报复，这次是意外，这种情况怎么办？道歉？
    季琰虽然外表冷淡，可是性格跟温润还是稍微沾点边儿的，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先是吵闹环境，接着自己的猫又耍脾气，现在又被人当椅子坐，坐了就算了，起来还倒自己一身饮料。
    季琰收回了拿猫粮的手，用手背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液体，黑着脸站了起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沈谨媛估计已经没有全尸了。
    沈谨媛刚才笑的太放肆，以至于现在都没有收完，只是此时带着满脸的尴尬，简直名副其实的尬笑。
    她身高接近170了，可面前这个人比她还高那么多，在巨大的压力下，沈谨媛微微低下了头，完全不敢接触对方的眼神，颇有几分诚恳的说：“真是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道歉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感觉盯着自己的那道视线又浓烈了几分，她很少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一紧张思绪也跟着乱飞，面前这个人现在虽然有些狼狈，但气质还是满分的，又是个大长腿，诶？这鞋子，貌似还是个大款……
    季琰是不想接受这道歉的，可他从小又被灌输绅士风度那一套，现在也稍微冷静了一点，见面前的女孩完全不敢抬头，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于是低声说了句：“算了，走路注意点。”
    沈谨媛听这声音有点熟悉，已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好奇的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上次蹭的就是这个人的电梯，但他好像不记得自己，也好，万一是某个高层，自己岂不雪上加霜了。
    她又想了一下，把抱着的吃的放到了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本来打算抽出来给他擦的，后来一想人家没准回嫌弃，就把整包递过去说：“对不起啊，这也不能清理，要不你先擦擦吧。”
    季琰见女孩抬头，在她的脸上迅速扫了一眼，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可脑子是不是不好？自己身上的东西差不多渗完了，这时候递纸做什么，淡淡说了句：“不用了。”
    沈谨媛见自己被拒绝，立马把手收了回来，刚想说赔偿的事，就听见“喵”的一声。
    橘猫已经离开了草坪，跑到了沈谨媛旁边，在她放下的糕点那嗅来嗅去，然后就看上了其中的一个，开始挥爪掠夺。
    沈谨媛看见这只胖猫很是惊喜，看来这猫对自己的糕点兴趣不小，胖猫体型也不小，肯定不是流浪猫，有很大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人的猫，于是她想从猫身上下手，通过宠物泯恩仇，带着微笑问季琰：“这是你的猫吗？”
    季琰轻轻点了下头，向肥猫走去，一把抓住了他的猫绳，可猫还在执着于那块糕点，努力挥着爪，屁股一撅跟钉到地上似的。
    沈谨媛接着进攻：“他是可以吃糕点的吧？这个就送他了”，说完便要拿给猫。
    但一旁的季琰又一次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他不能吃这个。”
    然后便上前一把揪起了猫，这次也不嫌他沉了，只是觉得这猫今天给自己丢了不少人，另一只手拿起了购物袋，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沈谨媛见他走也放松的长叹一声，转头便对上了晋骁的目光，晋骁眼里满是笑意，即使身在包围圈，也完全看不出来有刚才的痛苦了，满是掰回一局的微笑。
    季琰单手拎猫，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自家楼底下，这才松开了肥猫，猫一落地又闹起了脾气，挥着胖爪似乎是要跟他一较高下，季琰只觉的可笑，蹲下来居高临下的捏了一下他耳朵，肥猫“喵呜”了一声就安静了。
    季琰站起来按了电梯，这时候突然觉得刚才的女孩他应该是见过的，电梯“叮”了一声，而后季琰拖着猫走了进去，按楼层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在哪儿见过她了。

 第12章



 第13章

    季琰家并不在荣城，他上大学的时候就离开了那，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到了荣城，这么多年来因为各种原因，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刻季琰正站在阳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身上，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因为刚刚擦过的原因，所以现在头发有点乱，平时那种“新闻联播”的感觉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但是这也只是看起来这样罢了。
    季琰的眼睛很漂亮，有点像桃花眼，但也只是前半部分相似，并没有桃花眼的翘眼尾，后半部分眼角略平，添了几分稳重，他的眼窝有点深，再加上偏长的睫毛，给他本来就深邃的眼睛打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他眼睛里却藏着复杂的情绪，嘴唇也忧郁的抿着，浑身散发着一股介于失落跟痛苦的气息，虽然站在阳光下，但手心却一片冰凉。
    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四爪并用扯开毛巾，起身走到了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带着些许讨好腔调“喵”了几声。
    季琰失神了片刻，听见猫叫，马上被拉到了现实中来，微不可寻的叹了口气，蹲下摸了摸猫的头，又拾起了被抓的惨兮兮的毛巾，随后站起了身，将毛巾扔进了垃圾桶，随后走进了跟卧室连通的衣帽间。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休闲长裤，上身一件白衬衫，臂弯上挂着外套，慢慢从衣帽间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半干，刚才有些凌乱的头发已经被梳理过了。
    季琰走到厨房，把刚买的猫粮拿了出来，看到猫粮他就想到了个电梯女孩，莫名觉得好笑，然后他打开罐子给猫倒了不少，又给他添了点水，然后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很快就到了地下车库，他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自己的车，在这辆车旁边还有一辆积了灰的豪车，这个小区离他工作的地方不远，走着就到了，而且平时他都是开自己的大切，很少动这车。
    这车是他外婆送的，打着生日礼物的旗号，硬是要给自己买车，叫人从德国直接送了一辆，老太太实际上就是要给他撑场面，虽然不懂车，但是给人打电话说要求的时候，很可爱的来了一句要最贵的，可是这样的老太太却……想到这，季琰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季琰坐进了大切里，把外套放到了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接着发动了车子，很快驶出了车库。
    季琰家其实距离荣城也不远，就在临市，是s省的省会，虽然不像荣城有海，但也是个漂亮的地方，至少在季琰的记忆里是那样。
    沈谨媛还是有点烦躁，即使晋骁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她走到了一边，本来想帮着收拾一下东西转移注意力，但是走到台前一看发现四眼已经收拾干净了，突然就有股火上来了，女孩子的气有时候生的就是这么莫名奇妙。
    曹爽看到沈谨媛一脸不快的站着，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谨媛一肚子骂街的话想往外吐，看见呆呆的曹爽就想欺负，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这时突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把，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晋骁，凶巴巴的说：“拿走你的爪子。”
    晋骁从小到大女朋友没间断过，各种性格的差不多都见过，任何情况也能游刃有余的解决，可是遇到沈谨媛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这女的就知道怼人加发脾气，还真治不了。
    熟悉套路的晋骁，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跟她一般见识，说：“哎，我今天去我家吃饭吧！”
    沈谨媛很困惑，晋骁是不是傻了？还是受刺激了？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傻？谁要跟你吃饭，还去你家？神经病吧你。”
    晋骁每次跟她说话都觉得自己忍耐度一再被刷新，想着好歹今天也是过节，这次算了，接着说道：“我姥姥做饭，她说要你们都去，懂了没？”
    沈谨媛顿悟，又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原来是这个意思，老脸一红，没有回答。
    晋骁突然觉得好笑，知道自己不应该开战，但又控制不住自己，补道：“你以为就我跟你啊？你想的美。”
    沈谨媛一扫刚才的尴尬，分分钟就要撸起袖子干架，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只听这胖子喊：“老大，你电话，十万火急，快来啊！”
    沈谨媛见现在也动不了手，警告似的瞪了一眼晋骁，跑着就去了胖子那，从胖子手中接过了手机，发现又是自己辅导员，小心肝一颤，稳住了身形，按下了接听键，用胖子听过的最礼貌的声音说：“喂，老师好。”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沈谨媛一个劲的“嗯”，“好”，完全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得胖子一脸惊讶。
    “好的，绝对不会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然后沈谨媛小心的挂了电话，蹦跶了几下，终于又恢复到了胖子认识的那个她，他好奇的问了声：“老大，你们辅导员怎么了？”
    沈谨媛正在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字，听见胖子问话，答了声：“重修报名表，那老头给我排了个别的课，说是简单，期末跟平时五五开，还叫我不要再挂了。”
    李顺笑着说：“老大，这么聪明的人，挂科肯定不是你的原因，都是题的错，故意刁难你。”
    沈谨媛乐的哈哈大笑，收了手机拍着胖子肩：“果然是好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晋骁又喊了一声：“我姥姥给我打电话了，你们这帮狗到底来不来，给一句准话行不行？”
    沈谨媛勾着胖子肩一副哥俩好的意思，冲着晋骁喊了回去：“说谁呢？待会就把你吃破产。”

 第14章

    季琰老家虽然在临市，但开车最快也要俩小时，因为是在中秋节当天，所以高速公路上车辆并不多，由于季琰对回去的抵触情绪很大，硬是三个多小时才进了市区。
    他轻车熟路的开到了一栋院子外，这栋房子位于市中心，它虽然只有三层高，但采光还是很好的，因为附近根本没有高楼。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季琰没有把车开进院子里，他在车里坐着，靠着椅背，稍稍偏了下头，透过车窗看向那三层的小楼，不是现在常见的那种欧式风格，而是偏中国风的建筑，透露着一种庄重的气势，因为接近傍晚，房子里亮起了灯，但也并不是全都亮着，至少自己之前的房间就暗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长叹息了一声，拔掉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老宅的大门也是中式的，带着精美雕刻的木门紧闭着，原木色的两扇门上各有一个门环，季琰此刻是微微低着头的，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抓住门环叩响了，响声出来之后，他抬起了头，脊背也直直的挺着，还是那个矜贵冷淡的季琰。
    没过多久，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带着几分好奇，想着这大过节的又是谁在这个时候来，在看到来人之后，老人身体一颤，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他确定外头这人的身份后，他虽然一肚子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脸上带着笑，直接打开了一整扇的门，声音里带着恭敬的说：“琰少爷回来了，一路赶来累坏了吧，快进来。”
    说罢，往一旁闪了闪身子，双手示意季琰先进去。
    季琰点了点头，得体的回道：“谢谢吴叔。”
    而后跨进了院子，院子正对主楼的是一条宽路，完全容得下车通过，路两边是各种花草，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不知通向何处。
    吴叔在他身后关好了门，见季琰并没有直接去主楼，而是静静的站在路旁，抱着双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季琰了，当初那个坚定的男孩现在已经长大了，现在身上多了些沉稳，但是他仿佛还能看到当初那种固执劲儿。
    “琰少爷，这边风大，还是先进屋去吧。”
    季琰应了一声，跟吴叔一前一后向前走去。
    主楼就是那栋三层的小楼，在它两边还有几个一层的小房子，只是因为围墙的原因，在外面看不到。
    季琰登上了台阶，身后的吴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打开了主楼的大门，灯光一下撒了出来，照在季琰身上，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季琰看见门开稍微顿了一下，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荣城市内…
    沈谨媛跟乐队的人一块去了晋骁姥姥家，晋骁姥姥家就在他们演出的这个小区附近，在意条巷子里，还有一个小院子。
    沈谨媛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堆得满满当当的院子，在一棵貌似是果树的树干上，挂着几串红红的辣椒，还有不少玉米，充满了生活气息，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很少有这样的感受。
    刚刚他们几个送设备上车花了不少时间，整理完以后又打闹了一路，晋骁姥姥早就到了家，菜都做好了一半，就摆在一张小桌子上，卖相看起来很不错。
    他姥姥见孩子们进门，从厨房探出头招呼：“快进来，饭快做好了，你们先进去坐，宝宝过来帮忙上菜。”
    他们几个大概只听见了“帮忙”，立马涌进了厨房，开始七手八脚的帮忙，搅的一团乱，最后被晋骁姥姥挨个推了出去，只留了晋骁，其他人只好坐到了桌边，还带着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菜都上齐了，他姥姥又把一大盆米饭端了过来，看老太太端米饭的气势也能知道她身体有多好，她把米饭放到了一边，指着几个孩子说：“今天不把这些吃完不能走。”
    众人又重新审视了一遍桌子，看了看老太太认真的态度，完全不敢说话，只有胖子，拍了拍胸脯，然后说：“姥姥放心，都是小意思。”
    老太太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随后开始催促他们动筷子。
    两个小时后，几个人扶着墙出了门，胖子打了个饱嗝，夸了一句：“骁哥，你姥姥，不，是咱姥姥了，饭做的太棒了。”
    沈谨媛一脸痛苦，硬是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干掉那么多菜，感觉自己的肚子下一秒就要炸裂，但听见胖子说话，还是怼道：“你这胖子，特么吃五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李顺被叫“胖子”还是笑眯眯的，揉了一下自己肚子，悠悠说了句“还行吧！”
    之后几个人回到金杯那，开门上了车，往学校开去。
    沈谨媛在自己的公寓门口下了车，跟其他人道了别，就走进了宿舍楼内，因为放假的原因，此刻公寓内没几个人，空荡荡的，她上了楼走到了自己宿舍门前，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她的舍友其实平时也很少在宿舍住，都是本地人，下课太晚回不了家的时候才在宿舍住一晚，现在过节就更不可能在了，她反锁了门，爬上了床。
    宿舍冷冷清清的，她蒙上了被子，因为吃完饭没多久，此刻犯起了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之后，李洁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了，沈谨媛并不怕李洁给她打电话，就是烦她老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吵。
    在铃声又一次响起的时候，沈谨媛从一旁摸出了手机，迷迷糊糊按了接通键。
    “怎么这么长时间？你在做什么？”
    李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沈谨媛很是奇怪，看了一眼手机，确定真的是她，不是要雪藏自己吗？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在睡觉，不过已经被你吵醒了，有事吗？”
    李洁说：“现在天都黑了，你这午睡时间也太长了吧，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谨媛觉得她今天很奇怪：“有啊。”
    “那一起出来吃个饭怎么样？就我们俩，我过来接你？”

 第15章 醉酒

    沈谨媛揉了一下被自己拱乱的头发，思考了一下，说：“你把地址发过来吧，我自己过去。”
    那边应了一声，之后挂了电话，直接给她发了个定位，离今天演出的那个小区很近，沈谨媛下了床，抓了一把头发，直接出门去了。
    沈谨媛下了车之后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那家店，店的门比一般餐馆的门要窄，上面挂了一条半长的帘子，写着她看不懂的日文，看来是家日料店，李洁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掀开了帘子，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家店摆了不少的酒，这时一个穿着偏日式服务生走了过来，轻声问她几位。
    李洁在店里等了一会儿了，从沈谨媛进门那会就锁定了她，远远的冲着她挥了挥手，沈谨媛一眼就看见了她，笑着对服务生说：“找人，谢谢。”然后就向李洁那边走去。
    李洁满脸笑容的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旁，待她坐下，把菜单推了过去，示意她点菜。
    沈谨媛看了一眼菜单，在看到价格之后，一把就给合上了，然后说：“说吧，怎么了？”
    “没什么事，这不是过节吗？我也回不了家，想着你也…你应该挺闲的，所以就一块吃个饭呗。”
    沈谨媛没有理会她，而是接着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肯定有事，不然不会请我吃日料，按你平时的样子，肯定随便去个火锅店，嗯……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李洁的笑容有点崩，但还是催促道：“好不容易请你一回，你怎么那么多事，赶紧点吧，我都要饿死了，快点快点。”
    沈谨媛想着不宰白不宰，管她什么事呢，先蹭一顿吃的再说，就忽略了后面的价格，要了一堆，李洁叫来了服务生又加了一瓶烧酒。
    因为中秋节算是个比较特殊的节日，晚上别人一般都在家里团圆，很少有出来吃饭的，她们要的东西上的很快，满满摆了一桌子。
    沈谨媛中午吃的虽然多，可是睡了一觉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时已经开始饿了，见菜上来，马上吃了起来，而自称饿死的李洁却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一口喝光了。
    对面的沈谨媛觉得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于是放下了筷子，拿起烧酒给自己也倒满了，李洁本想拦着她，无奈对方动作太快，就放下了手。
    沈谨媛喝光了杯里的酒，漂亮的脸皱了一下，而后直视她的双眼，开口说道：“你今天很奇怪，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说？”
    李洁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垂下了眼睛，摇了摇头，良久说了一声：“对不起。”
    沈谨媛有点受不了她这么个磨叽样，不快的眯了一下眼，然后说：“什么对不起？赶紧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走了。”
    她的话音刚落，李洁就抬起了头，对面这人一向说到做到，她真怕沈谨媛走掉，忙说了一句：“别…我想想怎么跟你说，我会说的…”
    沈谨媛有端起了烧酒瓶，分别给两个杯子倒满了。
    李洁端起杯子在沈谨媛诧异的目光中又一下喝光了，仿佛豁出去似的对着沈谨媛说：“对不起，你被雪藏我有很大责任，我当初去找你签约的时候没有说清楚，我…”
    听到她又提起这件事，沈谨媛有点来气：“你怎么又提这个，什么签约？”
    李洁刚才的英勇劲儿消失了，低下了头，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当初公司派我去签你的时候，其实当时有很多规定我都没有说清楚，那个其实…里面有个规定说音乐专业没有毕业的学生是不可以出来接工作的。”
    沈谨媛有点懵，沉默了一会，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紧握了一下拳头，而后又松开了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所以，你那天带我去拉赞助其实是违规操作，是这个意思吧？”
    李洁垂着头本来是等她发作，没想到她却只说了句这个，李洁点了点头。
    沈谨媛想接着质问她，可又转念一想，签约的时候自己也没好好看，这个也不是李洁一个人的责任，找赞助商的时候又是自己的错居多，现在又有什么好问的。
    李洁见她一脸自嘲又难过的样子，又接着解释道：“我当初被派去签约的时候还是个新人，刚接触这份工作不久，那天，时间太赶了，我还没有搞清合约内容，之后我……”
    她话还没说完，沈谨媛就打断了：“好了，别说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了。”
    沈谨媛举起了烧酒瓶又要给自己倒，才倒了半杯发现酒瓶已经空了，举起手中的酒瓶失意服务生再取一瓶过来。
    随后沈谨媛就一杯接一杯的喝，李洁想阻止她，却被她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谨媛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始掉眼泪，李洁有点慌，趁沈谨媛不注意，把酒放到了一边，柔声说：“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谨媛现在脸色很红润，平时嚣张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娇憨感，她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话：“我没醉，你是不是动我的酒了，快点拿过来，不然跟你没完。”
    李洁见她现在没什么攻击性，哄道：“你看错了，我没拿你酒，你再这坐着啊，我去那边再给你拿一瓶酒。”
    沈谨媛摆了下手，然后李洁立马起身冲向了吧台结账，她一边催促着服务生，一边不放心的扭头去看沈谨媛。
    吧台服务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算的极慢，他算完之后，又慢悠悠的把账单推向李洁，李洁看也不看就要刷卡付钱，服务生又说：“请您仔细看一下账单，没有问题的话再结算，直接付款是不行的哦，我们有规定的。”
    李洁很急：“我确定没问题了，可以刷卡了吗？我赶时间，麻烦快点。”
    服务生笑了一下，说道：“您都没有看，这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们这样也是防止后面出现什么问题，麻烦您配合一下吧。”

 第16章 消失

    李洁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谨媛，见她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就转过头来飞快的看起了账单，过了一会儿很郑重的对服务生说：“我确定没问题，现在可以算了吗？”
    服务生点了点头，而后接过李洁的卡结了账，小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但她却没时间去心疼，她迅速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卡，一边低头往包里塞一边往角落的座位走，装好之后她抬起头往前面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座位已经空了。
    她揉了一把眼，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的意思，但那边还是没有人，也可能是沈谨媛躺到了座位上，她走上前一看，座位也是空荡荡的。
    季宅…
    进去主楼大门就是客厅，因为过节的原因，客厅内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看见大门被打开，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季琰抬头对着沙发那边微微颔了一下首，然后走了过去，对着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一个老人说了声：“爷爷，我回来了。”
    被季琰唤作爷爷的老人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却气势十足，一举一动充满了威严感，眼神很是凌厉，但看见季琰的时候却是满脸的笑容，语气里也透露着愉悦：“小琰回来了，快坐下，吴妈，上茶。”
    季琰说了声：“谢谢爷爷。”又跟其他的亲戚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找了个空位了下来。
    本来这些人的交谈还算可以，至少没有出现冷场的情况，但因为季琰的到来，现在却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怪异。
    季琰并不在意这些，自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后果。
    这时季琰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先冷哼了一声，然后就站起身来走出了客厅，他出去之后，气氛稍微松快了一点。
    不知道是谁突然咳了一声，这声音有些突兀，不知道是真咳还是假的，随后只听一道带着和气的男声说：“季琰这一路累坏了吧！你奶奶刚刚还念叨你呢，正巧你就回来了。”说完还笑了两声。
    季琰见又被自己亲爸无视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带着微笑说：“谢谢二叔，最近家里还好吧？”
    季琰的二叔名叫季景松，正如他说话一样，是个比较和气的人，听见季琰回话笑着点了点头，说：“还好，还好。”
    季爷爷见大儿子又甩脸色走人，心里烦的很，大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这么别扭，握着拐杖的手又紧了紧。
    众人见季老爷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敢开口说话，就又陷入了沉默。
    突然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小琰！哎，你可回来了，我听你妈说你要回来，本来还以为她骗我呢，没想到是真的，快叫奶奶看看。”
    一个穿着旗袍的老太太从厨房那边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她见老太太走的飞快，嘱咐道：“妈，您走慢点儿，小心别摔了，季琰又飞不走。”
    季琰见自己奶奶过来，站起来迎了过去，说道：“奶奶好。”又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人，补充道：“妈。”
    老太太一把拉住了季琰的手，说：“好什么好，不好，少整这些虚的，你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奶奶怎么能好，你个小兔崽子。”
    而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季琰，夸道：“好孩子，又瘦了吧！自己在那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在这边住几天，先别回去了啊。”转头又对着客厅里的人说：“饭好了，都快过来坐。”然后拉着季琰就去了餐厅，坐下之后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单季景松家就六口人，本来挺大一个圆桌，又添了几把椅子才全都坐下。
    季爷爷见大儿子还没过来，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吴妈照顾了这家人这么长时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带着几分安抚的说：“我去叫景闻先生吃饭，他应该还不知道开饭了。”
    没多长时间季景闻就从楼上下来了，还是保持着他儿子进门时的表情，阴沉着脸，季老爷子见人来齐，看也不看季景闻的别扭脸色，拿起筷子就说：“吃饭。”
    这么多人的饭桌上，除了季景松的外孙哼唧几句，硬是没人开口说话，季琰二婶一向心直口快，见没人说话张口便来了一句：“季琰最近工作的怎么样？还在那个娱乐公司吗？”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变了脸色，在她身边的季景松转过头来对着她使了一下眼色，失意她不要乱说话，孙茹却反应不过来，并不理解季景松什么意思，对他说：“你看我干什么？你什么意思啊？有事就直说。”
    孙茹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气氛，但是突然感觉到餐桌上气氛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她大哥的脸色，于是立马降低了声调，低头扒拉起自己的饭来。
    季琰带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回答了她的话，说：“谢谢二婶关心，最近工作挺顺利的，还是之前那家公司。”
    他话音刚落，季景闻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到了桌子上，在孙茹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很气了，本来不想发作，但听见季琰轻飘飘说出自己还在娱乐公司工作的时候，他就忍不了了，当下摔了筷子就要爆发。
    这大概也是一种恶趣味，他就想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父亲听到这件事是不是还那么暴跳如雷，现在看来还是这样，他向自己母亲看去，表示自己也想缓和父子关系，可惜…
    在季景闻摔筷子那一刻，季老爷子就抬起了头，满脸严肃的看着他，倒是要看看他今天到底要怎样。
    季景松的小外孙当即哭了出来，吴妈见情况不对，又带着保姆过来抱走了小孩，生怕现在这种情况再进一步恶化。
    季景闻没有理会周围的这些人，而是抬眼瞪着季琰，他是个政客，久居高位，教训惯了别人，这么多年历练下来，眼神里带出的杀意可不小，可季琰就那么淡然的坐在那里，不躲闪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反击的举措。
    餐桌上好像变成了战场，季琰母亲看不下去了，拽了一下季景闻的袖子，但没什么用，接着又小声说了句：“季景闻，你干什么？还吃不吃饭了，爸还在那坐着呢。”

 第17章 碰瓷？

    季景闻没有任何表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季琰，而季琰则轻飘飘的回看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季老爷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带着火气说道：“够了，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想吃饭就可以走了！”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对着谁说，但在场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季景闻听到自己父亲发火，就收敛了神色，一下站了起来，他身下的椅子向后移去，“吱——”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的有些刺耳。
    他对着桌上的人道了一句：“我吃饱了，先走了。”而后便转身上楼去了。
    在一桌的人都一脸不自然的时候，季老太太面不改色的给季琰夹了块糖醋排骨，接着说：“小琰，你平时要多注意饮食，一个人住也不能马虎，在吃上可千万不能委屈了。”
    这顿艰难的晚饭吃完以后，季景松就道了别，赶紧带着自己家人闪了。
    季琰陪两个老人喝完茶之后，表示自己也该走了，老太太开始百般阻挠，季琰推辞说自己明天还有工作，要去代课，这理由还算正当，老太太便放他走了，季老爷子今天也烦的很，只嘱咐他有空过来走走，接着就摆了摆手回房间休息去了。
    老太太本要送季琰出门，但是又被吴妈叫去吃药，只好作罢，拉着他的手又唠叨了一会儿注意安全的事，这才跟着吴妈吃药去了。
    季琰看到老太太进了里屋，这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感觉门右侧有人，转头一看是自己母亲赵彦站在那儿。
    赵彦手里夹着一根没有抽完的烟，虚虚的靠在墙壁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有人出来，偏了下头，正好对上季琰的视线，她对季琰说：“去哪儿啊？”
    季琰跟他母亲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赵彦有自己的公司，在他小时候就忙的见不着人影，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屈指可数，他见赵彦又抽烟，颦了颦眉，说道：“我回家。”
    “你奶奶不是留你在这住吗？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有女朋友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
    季琰觉得好笑，说：“没有，明天上午有工作，在这的话时间来不及，我已经跟奶奶说过了。”
    赵彦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自己跟这个儿子见面的时间一直很少，他小时候还好沟通一点，现在…算了，最后撂下了一句：“走吧，路上小心点儿。”说完就转身打算走。
    季琰想了想，在她身后说了句：“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赵彦的步子一顿，良久才反应过来，掐灭了手中的烟，走进了主楼。
    吴叔在门口的小屋里打盹，季琰见他睡着并没有打扰，自己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轻轻关好了。
    他的车还在那放着，院里其实是有车位的，他没有开进去，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待不长，放到这也方便离开，他发动了车，向荣城驶去。
    沈谨媛本来是在座位上好好坐着的，李洁说去给她拿酒了，可她等了好长时间都没等到，于是就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本想自己去拿瓶酒，走到门口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迈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走到外面被小风一吹，凉凉的，很舒服，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今天是中秋佳节，得赏月啊！不然就不完美了。
    但她所在的餐厅算是在巷子里，周围都是高楼，站在餐厅门前这条小窄路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这些高楼太讨厌了，算了，要peace，没多远就是大路，上那边看去。
    沈谨媛带着几分挑衅对着周围的高楼一竖中指，而后自认为清醒的她就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向路口走去，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
    每次喝完酒之后，她就感觉心情特别的好，说不出来的爽，大概是酒精淡化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剩下开心，什么赞助商，什么雪藏的，屁大点儿事啊！
    从餐厅到路口大概几百米的路，可她老感觉自己走不到头，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腿有点不听使唤，胳膊也有点软，要罢工吗？还有这个路，为什么走起来跟看起来差别这么大？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晃到了路口，她看见路口有个石头小墩，就很受用的坐了上去，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呢？想了一下，哦，是出来看月亮的，她抬头望了一下天，月亮被那边的大楼挡住一块，不行得换个角度，这样太凑合了。
    沈谨媛双手撑着腿站了起来，这个姿势…哈哈哈，好像个老太太，她喝完酒之后笑点明显变低，把自己逗的笑到直不起腰来，然后她又抬起头来，盯着月亮一边走一边开始找角度。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车辆很稀少，沈谨媛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大路边，觉得这角度还不够好，不够完美，得再往前走走，于是她抬脚走向来路中间。
    季琰回来的时候把车开的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进入了荣城市内，因为路上车少，他把车速提的很高，他连夜赶路，晚饭吃的又很费神，现在已经有些疲劳了。
    终于快到了，他稍微放松了一下，这时突然发现路中间有个女孩的身影，这前面也没有人行横道，这人怎么回事？他轻轻按了两声喇叭，发现那个女孩还是不动，瞬间明白了这个人应该不是正经过马路的，因为车速有点高，很快就要撞到人，他心里一惊，立马踩下了刹车，大切擦着女孩的衣服停下了。
    而路中央的这个女孩就是沈谨媛，她终于找好了角度准备赏月的时候，觉得有些晃眼，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然后转头一看是一辆车正向自己开过来，她有点儿懵，怎么办？在她还没有想好解决对策的时候，对方已经把车停下了。
    季琰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那个女孩正用手挡着半张脸，呆呆的站在车前，竟然也没有动，就这么看来这人应该没事，不过她这架势是想碰瓷吗？季琰打开了危险报警灯，然后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18章 帅哥，你长得像个男的

    季琰走到了车前，隔着一段距离问：“你没事吧？”
    沈谨媛刚刚看到车来，来不及躲避，差点被吓到酒醒，但也只是差点，现在又晕乎过去了，听到有人说话，放下了手臂，歪着头看了对方一眼，这人面熟，就笑着说道：“帅哥…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等对方说话，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车，又晃了几下，接着说：“刚才吓到你了吧，你肯定受惊了，我送你回去，走…我开车送你，我qq飞车…嗯…铂金。”说着就要去拉季琰。
    季琰躲了一下，见面前的女孩脸色红润，站姿不稳，口齿也不大利索，说话毫无逻辑，隐隐约约还能闻到身上一股酒味，瞬间就明白了，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喝醉了，赶紧回去吧。”
    沈谨媛觉得面前好几个重影，努力对准了焦距，盯着对方的脸不放，嘴里磕巴的说道：“是你啊…我见过你…嗯…我上午倒了你一身奶茶，对…哈哈哈，真对不起。”
    季琰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重新打量了对方一眼，是那个唱歌的，上午还是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现在换了身别的，清新了不少，她自己不提还真认不出来，他也不理会对方的嬉笑，带着耐心说：“你醉了，有人接你吗？”
    沈谨媛对身边的感知越来越弱，面前的帅哥又变成了好几个，还摇来摇去，她一把走到了季琰旁边，继续撒泼说道：“帅哥，你为什么有好几个头？对了…你还没原谅我呢，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嗯？”
    季琰往后退了一步，又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皱了下眉，无奈的说：“我没有怪你，我已经接受过你的道歉了，你…”
    对面的沈谨媛见他往后退，一下上前抱住了他的腿，然后顺势盘腿坐到了公路上，因为酒精的原因微红着脸，眼睛里还闪着水光，抬起头带着几分可怜的看着季琰，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走什么？你讨厌我是不是？你们都讨厌我。”
    她说完就自顾自的哭了起来，整个脸都埋到了季琰腿上。
    季琰有点哭笑不得，他微微低下头，对着下面抱大腿的人说：“姑娘，你喝多了。”
    沈谨媛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哽咽的说：“是啊…我喝多了，爸爸，我喝多了……”
    季琰的认知再次被她给刷新，沈谨媛的手突然不老实起来，开始在季琰的腿上游离，季琰这么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他弯下腰来，抓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然后把沈谨媛拎到了路边。
    沈谨媛在颠簸中笑了起来，带着傻气说：“我会飞了…”
    成功着陆之后，在路灯下看着季琰的脸开口说道：“帅哥，你长得好像个男的啊！”
    季琰听到她又说胡话，轻声笑了出来，他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冷淡，但笑起来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他蹲了下来，说：“你手机呢？打电话叫你朋友来接你。”
    沈谨媛抬着头，呆呆的看着季琰，含糊不清的说：“你长得…嗝…真好看。”
    这时候，李洁跑过来了，嘴里还大声喊着沈谨媛的名字，她远远的看见一个人拎起了沈谨媛，以为这人图谋不轨，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过来。
    季琰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声源处，一个不高的人正向这边飞快跑来，应该是来找这个女孩的，他站了起来。
    李洁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沈谨媛，又叫了两声，见对方还是不醒，就用力她晃了晃这酒鬼，然后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沈谨媛被她晃的睁开了眼，见是李洁，马上想起了她的酒，开口问：“我的酒在哪？”
    李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她，然后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转身站了起来，刚想质问对方，但是在看到脸之后回过神来，原来是他，这就不好说了。
    季琰在一旁沉默着，见这个人一脸欲言又止，这才开口解释道：“她刚刚跑上了马路，堵在我的车前面，我劝不走她，所以就把她带到这了。”
    季琰沉默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很强，再加上身高优势，李洁简直要发抖，她不知道这人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人，在听到对方解释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路中央，果然一辆车停在那。
    对方应该不认识她，李洁先道了歉，又说了不少谢谢。
    而季琰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摇了下头，说：“以后看好，这样挺危险的。”
    李洁连忙说是，然后季琰转身就转身离开了。
    季琰走后，李洁摸了一把虚汗，对着沈谨媛说了一句：“你啊！”但并没有得到回应，然后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吃力的朝自己的车走去，现在这个点她肯定回不了学校了，只能带自己那去了。
    沈谨媛一路上很不配合，她知道身边的人是李洁，挂在李洁身上，嘴里嘟囔着要酒。
    李洁本来不想理她，被她闹的烦了，就开始唠叨：“你怎么喝这么多，哎，你喝醉就算了，至少我还能把你弄回去，你说你跑人车前面干什么？你知道那是谁吗？真是不嫌事大…”
    李洁的家并不在荣城，她是外省人，毕业以后来的这边工作，自己租了房子。
    她费了不少劲才把沈谨媛弄到了楼上，想伸手掏钥匙开门，无奈旁边这个酒鬼挂在自己身上，李洁把她靠在了墙上，在她滑倒地上之前打开了门，然后吃力的把她运到了客卧床上，还好，沈谨媛还算安稳，喝多了也没有吐，给她省了不少事。
    可是她高兴的太早了，刚坐到床边打算休息一下，旁边的人就“哼”了起来，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在李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谨媛一下吐了出来。
    李洁在她吐的时候很罕见的没有生气，反而欣慰的想没有吐到床上，不错，然后就嚎了一声，哭丧着脸收拾起来。
    而沈谨媛吐完之后还不忘蹬掉自己的鞋，接着翻了个身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19章 要迟到了

    早上九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照在熟睡的沈谨媛脸上，她嘴里小声抱怨了一句，接着又翻了个身躲开阳光睡了过去。
    但是，没过多久，床上的人一下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是在一张双人床上，愣了几秒之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发现自己衣服都穿的好好的，然后才松了口气，起身下了床。
    接着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床边有个脏衣篓，床的对面便是窗户，挂着浅蓝色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而且还没有拉好。
    确认安全之后才感觉到头疼，好像被人用针扎过一样，她坐到了床边，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回事？自己昨天到底做什么去了？衣服也有点脏。
    她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床边，戳了几下，发现已经关机了，她按了开机键，在她等待的过程中，听见房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声音极其的高，甚至都有点儿劈了，吓的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啊啊啊啊！要迟到了，完了完了…”
    沈谨媛捂着胸口冷静了一下，这才听出来是李洁的声音，然后松了一口气，拿着手机打开了门，伸出头看见李洁手忙脚乱的正要往外跑，刚要叫住她，就发现自己嗓子哑的不行，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等会儿，先别走，我有事要问你。”
    此时李洁正拿着衣服往身上胡乱套着，听见身后一个沙哑的女声，吓的身体一晃，转过头来发现是沈谨媛，对着她吼：“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呢，你嗓子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抽烟的吗？不会是喝酒喝的吧，你赶紧喝点水去，一个唱歌的嗓子坏了就完了，我现在没空管你，公司要开会，我这马上要迟到了…”
    沈谨媛觉得还是嗓子要紧，转悠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然后一口闷掉，然后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接着走到了李洁面前，问道：“我昨天喝醉了？”
    李洁正跟衣服奋斗着，敷衍的答道：“是啊是啊，醉了，我把你弄回来的，吐的哪儿都是，我现在赶时间，有空再说吧，我得走了。”
    话音刚落，她也收拾好了，拿了包跟车钥匙就打开了大门，沈谨媛见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等一下，我昨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李洁动了几下，发现挣不脱，就对着她说：“没有！”她见沈谨媛一脸质疑，接着说道：“哎，真没有，节都过完了，你不用上课吗？”
    沈谨媛还是不放手，说：“我都大四了，哪有那么多课要上？”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对了，自己前几天可是刚报了个课，上课时间好像就是今天，具体什么时间忘了，于是松开了李洁，掏出手机开始狂翻课表。
    李洁见没了束缚，一下拉开门跑了出去，跺着脚等电梯上来。
    而沈谨媛也顾不得她，翻了不久，终于找到了那门课，要上十几周，定睛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竟然是上午十点的课，辅导员那个老头叮嘱过平时成绩占的分量很高，一般这种的课都少不了点名，如果逃了绝对扣分，再挂科就得提头去见老头了。
    沈谨媛开始也不管什么醉酒丢人的事了，直接冲出门去，在电梯关上之前挤了进去，李洁见她进来，有点后怕，退到角落完全不敢说话。
    沈谨媛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过了一会儿弱弱的说道：“你能不能送我一下，我上课要迟到了。”
    李洁等了那么长时间，没想到她就说了句这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我刚才就随便说说，你都大四了，偶尔逃课也行的，你放过我行吗？我一个新手经纪人在公司很不容易的，郑宇那个人你也知道，我要是迟到就完了。”
    沈谨媛脸色一变，沉着语气说：“你就是这么当经纪人的，你的艺人现在遇到了麻烦，你却坐视不理。”
    李洁很无奈：“可是你这也叫麻烦吗？再说你的事一般都是助理做的，说到助理，你现在都没有接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助理，还有…”她感觉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立马换了说辞：“好，是我对不住你，可是这次我真不行。”
    沈谨媛没有接她的话，抱着双臂，还是那副神情。
    李洁双手合十，恳求的说道：“求您高抬贵手。”
    电梯门打开了，已经到了一楼，沈谨媛冷冷看了李洁一眼，接着走出了电梯门，李洁待在电梯里冲着外面喊了声：“这次我欠你一回，下次一定补回来！”
    沈谨媛出了电梯门就一路狂奔跑出了小区，出去之后进了最近的一个地铁口，在此期间心里骂了无数遍李洁，历经一番辛苦终于挤上了地铁。
    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然后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会迟到，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急着去上课的时候，这么用功，被胖子他们知道一定会吓死。
    季琰今天也破天荒的起晚了，昨天那一堆事实在让他费足了精神，要不是橘猫饿了过来挠门，他可能都要睡过了。
    他最近想休息一段时间，但音乐学院的一个院长找上了门，希望他能过来给学生授课，季琰有点奇怪，为什么音乐学院的人会找上自己，他又不是音乐专业出身。
    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最近缺乏师资，短时间内又招不到，但并不是让他去教音乐，而是发声技巧，这门课他之前确实学过，但还是想拒绝，无奈对方搬出了他以前的老师来，他一向对老师很尊重，最后就无奈的接受了。
    其实去学校教课也好，正好借这个推掉某些工作，他打开了卧室门，猫就一下挤了进来，抱着他的拖鞋开始撕咬，季琰拎着他的脖子去了厨房，给他倒了些猫粮，然后才走向浴室。
    他不慌不忙的洗了个澡，接着从衣帽间里取出了一套西装换上，出来又给自己做好了早餐，慢慢享用完才拿了钥匙出门。

 第20章 熟人

    音乐学院位于大学城内，在荣城的南区，虽然位置偏一点，但因为聚集的学生很多，周围商铺林立，也是一番热闹景象，只是白天街上人非常稀少，但是到了晚上又是另一副景象。
    季琰按着院长发过来的信息找到了地址，把车开到了教学楼附近，从副驾驶上拿下来前几天邮寄过来的课本，这才走下车去。
    这会正是去上课的时间段，学校里匆忙跑着的人不在少数，但在这种情况下，回头看季琰的人也并不少，音乐学院高颜值的人很多，但是像他这样身材长相都爆表的不常见，关键这人身着正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附近很多女学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恨不得一路尾随着他去上课。
    季琰迈进教室的时候，往下轻飘飘看了一眼，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很大的一间阶梯教室，才稀稀拉拉坐了大概几十个人，但是下面的人在他进来的时候齐刷刷的抬头盯着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人虽少但发出的尖叫声可不小。
    季琰没有理会，淡漠的走上了讲台，本想把书放置好，但看到讲桌上那层灰时，及时收住了手，脸上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丝嫌弃来。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孩，眼珠子放佛钉在季琰身上一般，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她的眼神更为浓烈一些，她一眼看出来这个神仙老师对讲桌的嫌弃，立马从附近搜刮出了不少的纸巾，之后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讲台。
    季琰见有人靠近，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女孩，长头发，画着精致的妆，他不知所以的看向来人。
    这个女孩见对方看着自己，脸色微红，两步便走到了，想好了说辞开口道：“那个…您是我们这节课的老师吗？”
    季琰无视了面前女孩的一脸羞涩，冷淡的点了点头，便没了动作。
    女孩没有得到口头回应，但并不觉得难堪，反而觉得这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接着说道：“老师，我叫胡茜茜，我…我帮您收拾一下桌子吧。”
    季琰本想阻止，可这女孩说完就动手擦起了桌子，足足擦了三遍才停下，季琰有点洁癖，本来不打算用这桌子了，就算擦了也觉得心里膈应，没想到却被人收拾好了，只好开口说了声“谢谢”。
    他的声音颇有磁性，胡茜茜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猛跳了起来，她把纸巾收了起来，红着脸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附近的同学见她回来凑到她身边又是一阵言语。
    季琰也不好辜负学生的好意，只好把书放到了桌子上，这番举动在胡茜茜的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季琰毫不知情，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
    离上课还有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正是黄金时段，只间从前后门涌进一大批人，各个行色匆忙，头发微乱，一看就知道是跑着过来的，上课铃声响完之后，还是有零星几个人走进教室，慢悠悠的找座。
    季琰虽然只是安静的站在讲台上，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么大一间教室，几乎坐满了人，却一点杂音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之后，季琰见没人进来了，就撇过头看了一眼靠近门边坐的那个同学，示意他把门给关上，接着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季琰。”然后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两个字，落笔流畅，写出的字遒劲有力。
    写完把粉笔放到了讲桌上，接着说道：“这学期会教大家发音技巧这门课。”
    他话音刚落，下面学生就鼓起掌来，甚至有胆大的已经开始尖叫，音乐学院的老师大多上了年纪，虽说有年轻的，但颜值这么高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不过现在高兴有点太早了。
    季琰看见这群学生都乐的不行，也勾了一下嘴角，下面的人看见了又举起手机来拍照，刚才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拍照，不同的是那时是偷拍，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刚才他在上面冷冷的站着，底下人完全不敢动，见他笑起来，才感觉这老师有点人情味，这次放松起来。
    季琰收敛了笑，说道：“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首都戏剧学院的，专业是播音主持，前段时间收到你们院长的邀请，所以过来教一段时间课。”
    他只简单说了自己的毕业院校跟任教原因，并没有提及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原因就是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底下似乎有不少人都有疑问，但季琰此时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提问的机会，一众迷妹只好满脸遗憾的干巴巴等着。
    他接着讲道：“那么在正式上课之前，我有一些事要跟各位同学说清楚，相信这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关于期末考试，我们这门课的期末成绩里，平时成绩跟最后的考试各占一半。”
    他说完这个之后，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说一下平时成绩怎么算，出勤率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一些测试，关于出勤……”
    季琰还没有说完，就见教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门后一个人逆着光站着，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
    沈谨媛下了地铁之后，就开始一路狂奔，她以前并不觉得学校大，可是刚刚从大门跑过来的时候感觉路就是走不完，离教学楼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就听到了上课铃声，等她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后门被锁上了，无奈只能上前门来，轻轻推了一下发现打不开，本以为这边也上了锁，打算再试一下猛的就走，可是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她一开门便发现一教室的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吓的差点岔气，然后感觉有一道视线冷冷的盯着自己，甚至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是从讲台那边看过来的。
    沈谨媛向讲台上看去，发现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那，因为她打开了门的原因，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好似闪着光芒一般，这人一身做工精细的西装，还有那张精致漂亮又充满英气的脸，都是她所熟悉的，只是今天脸上多了一副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窘迫

    沈谨媛的头埋在胳膊里，迷迷糊糊正犯着困，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很不一样，她坐在后排，正常情况下，这片位置应该聚集了一大堆打游戏的人吵吵闹闹，但现在这么安静是什么鬼？
    这种情况让她有点儿不踏实，于是缓缓从自己的臂弯露出双眼，眼睛左右扫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认真的听课，她把目光锁定到了讲台上的人影，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讲起课来却有点意思。
    她就这么趴着盯了一会儿，不经意看到了黑板上那两个漂亮的字，季琰，他的名字吗？
    这节大课伴随着下课铃声结束了，铃声响起的时候下面传来不少叹息声，好像是在遗憾这节课太短，而且也没人急着收拾东西离开，三两个人一伙的小声嘀咕着。
    季琰讲完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套出湿巾仔细的擦拭着手，他从手背开始，又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足足擦了三遍，这才开始收拾东西，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抬起头向下面寻找着，已经下课了下面竟然坐了这么多学生，有点儿麻烦，最后，他终于在角落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沈谨媛刚才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听到铃声响起才悠悠转醒，她缓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正好对上季琰的视线，她见对方摆了摆手，似乎是在示意自己过去，她有些迷茫，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见季琰点了点头，她就站起了身，一脸不情愿的走向前去。
    “有事吗？”
    季琰没有回答，收拾好了桌上的书，撂下了一句“过来”，就走出门去。
    沈谨媛在他身后翻了一下白眼，装什么神秘，又想整自己不成？谁怕谁啊！就跟在季琰后面出去了。
    季琰一出门，教室里的人就放肆的说起话来，话题当然也是围绕季琰，而沈谨媛跟着季琰出去，更是叫人好奇。
    胡茜茜在座位上坐了有一会儿了，正想着怎么去解释一下刚才的事，再顺便跟季老师一块吃个饭，相信凭自己的条件是完全可以拿下的，刚组织好语言，鼓起勇气准备上去，那边沈谨媛就跟着他出去了，她的手攥的又紧了紧。
    季琰出了教室门，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楼道里已经基本看不到人了，他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去，面向了沈谨媛。
    沈谨媛临出门的时候是很英勇的，可是真正走到他面前，跟他面对面站着突然没了底气，但她一向爱面子，自己绝对不能丢了脸面，强撑着说道：“什么事啊？赶紧说吧，别耽误我吃午饭。”
    季琰面无表情，就这么盯着她看，在沈谨媛快被盯崩溃的时候开口道：“这么横，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
    听到他的话，沈谨媛满脸错愕，问道：“什么昨天晚上？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季琰听到她这一连三问，再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这丫头记性真不好，对她的印象又减了几分，接着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要我帮你回忆一遍吗？”
    沈谨媛还是一脸懵逼，开始陷入沉思，对了，自己昨晚去跟李洁吃饭，然后她坦白了一些事，然后自己不开心喝了很多酒，再然后……有点儿头疼，不会现在还没完全酒醒吧？这李洁早上问她也不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琰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好心的提醒了一下：“你昨晚站在路中间，挡了我的车，然后你……”
    沈谨媛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瞬间回想起了几个片段，自己从餐厅出来，晃荡到马路上，当时好像是在赏月，简直神经！然后，对然后拦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自己好像说了好多话，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是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抱了他的大腿，好像还摸了一把，够了够了，她不想再回忆下去了，自己的脸都被败光了。
    她打断了季琰的话：“别说了，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你……你想怎样？我又没怎么你……”
    她说的有点急，生怕季琰跟她没完，最后又着急的补了一句：“你可是个老师！”
    季琰觉得她有点好笑，自己就是想逗一逗她，这姑娘单看长相，倒是个聪明漂亮的，可是怎么每次说个话都傻乎乎的，他强忍着笑意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可没想怎么样，作为老师，现在提醒一下你，以后要注意安全。”
    沈谨媛第一次感到窘迫，然后白皙的小脸一下变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自己好像恶意揣测了对方，太丢人了。
    季琰见她也不说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叫你过来是别的事。”
    听到他又开口说话，沈谨媛稍微从刚才的尴尬中走了出来，带着几分认真开始听他讲话。

 第24章



 第25章 正面刚

    阶梯教室的窗户大开，一阵冷风吹来，扫得吊灯晃了几下。
    教室内两个人相对而站，一高一矮，一个云淡风轻，一个剑拔弩张。
    胡茜茜一直处在要爆发的边缘，更气人的是，自己被气成这样，沈谨媛竟然这副样子，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她一身怒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骂出来，免得败坏自己路人缘，她最近才签了公司，跑了几个通告，还是有点儿名气的，想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朋友。
    于晴这个人一向口无遮拦，那些胡茜茜不敢说的她全包，在受到暗示之后，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嘴，说道：“茜茜你都不知道？真白在学校待了，她可是签了名瑞娱乐的，毕业就出道，以后发展不知道要甩某人几条街呢？”
    沈谨媛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反胃，她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女生坐在那里，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好似是她签的公司一般，不过那姑娘竟然是跟自己一个公司，看来以后有的热闹了。
    她不想理会这个智障，片刻都不想再停留，省的影响食欲，抬脚便要走。
    于晴见自己被无视，说话口气更尖酸刻薄起来：“这么急着走，怕了？长得就是一副绿茶婊的样子，面上装的倒是够，也不知道装给谁看，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谨媛绕过桌子来，猛的扯住了她的衣领，她本来想接着骂，但是再接触到对方眼神之后，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谨媛眼神充满戾气，全身散发着寒意，于晴一下被镇住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开始幅度很大的挣扎着，撞倒了桌上的杯子，精致的杯子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摔碎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来看。
    沈谨媛又扯着她的领子往拉了一下，于晴挣不脱，听见杯子在脚边炸裂，又吓了一跳，彻底不敢动了。
    接着听到沈谨媛一字一句的说道：“怕？就凭你？”说着轻蔑的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清澈的嗓音接着响起：“老子跟人打架撕逼的时候，他妈的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算什么鸟？管好你自己的嘴吧，宝贝儿。”
    说罢，另一只手还拍了拍于晴的脸，最后松了手，心情愉悦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含着笑走向了后排，好像刚才那个脸上阴沉，动作暴躁的不是她一样。
    于晴眼眶瞬间红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毛衣，被沈谨媛大力一扯，领子又大了几分，凌乱的站在原地。
    她损过的人很多，但是基本没人正面回怼过，所以她才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没想到还有这个时候，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胡茜茜近距离看了全程，她倒不至于害怕，只是觉得沈谨媛的做法太过于大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个人形象，签了公司，难道就不怕被人拍到当黑料吗？不过，她被骂了几声，自己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想到这些，又暗地里讥讽一笑，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朋友，她被自己当枪使了那么多次，用处还多的是，这么好的朋友可不好找。
    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于晴，柔声细语安慰说：“先擦擦吧。”
    于晴接了纸巾小声呜咽着，她又帮着于晴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这样的委屈，我真是……”
    胡茜茜眼里含着泪，却没有掉下来，看着甚是可怜，她颤声道：“她那个样子，我很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都是因为我。”
    “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个绿茶婊，这件事我记下了，跟她没完。”
    于晴愤恨的跺了跺脚，小声的咒骂着，被人牵着引向了坑。
    沈谨媛没有注意到前面两人在做什么，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包甩到了肩上，大摇大摆路过的时候，还“关切”的瞟了一眼，看见于晴身子颤了一下之后，就放心的走出了门。
    待她出门走了一会儿之后，教室里的人才大声议论起来刚才的事，对着她走的方向指指点点，不怀好意。
    胡茜茜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她也是签的名瑞，而且签了有几年了，竟然一点名气都没有，甚至还不如自己，看来当初也不算输。
    于晴在沈谨媛出门以后，已经彻底解放自己，开始不停的骂骂咧咧，过够了嘴瘾，才偏头打听起她来：“对了，茜茜，那绿茶是谁啊？”
    这句话把胡茜茜从沉思里拉了出来，想了一下，实在不想说那些不光彩的事，最后敷衍的回答道：“不知道，应该跟咱们一届的。”

 第26章



 第27章



 第28章

    沈谨媛回头见是这小子，一秒放松下来，可是也没换笑脸，把自己吓成这样，这次可饶不了他，仍面带煞气的盯着他看，可看到他的怂样子之后，又觉得好笑，消了一半的气。
    离她几步之外的姜超凡稳住将将稳住身形，心里好像无数个鼓槌卖力敲着一般，本来挺有礼貌的一个人，被她的脸色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磕磕巴巴蹦出来一句：“学姐好。”
    沈谨媛觉得心里乐的不行，面上却还是没有表示，故作生气的说：“在后面鬼鬼祟祟做什么？跟了一路都不露头。”
    姜超凡见她像是生气了，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自己虽然怕她，可是却从没被质问过，对，这应该就是质问，于是着急忙慌的开始解释：“对不起，我，我那个，在后面本来打算跟上来的，可是……”总不能说自己是害怕吧。
    “可是什么？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沈谨媛说着还朝着他的方向进了一步。
    小姜同学听到之后，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见她走进一步，就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谨媛憋笑差点要破功了，为了自己的颜面，暂时放过了他，带着几分高深的转过了身，咧开嘴无声的笑了出来，而后，又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愣着干嘛，赶快走啊，这么喜欢吹风吗？”
    说完，拔腿就走，姜超凡愣了一下，接着松了口气，也抬脚跟了上去。
    因为天气的原因，排练室外面没有人，大门也紧紧的闭着，只有门口附近几个旧皮桶和着风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几道沉闷的声响，很是凄凉的场面。
    沈谨媛走到门口，推了一下，发现没有开，是被人从里面给反锁上了，于是就用力敲了几下，跺着脚在冷风里等着。
    门里传出几句含糊不清的交流声，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哗啦的开锁声，接着门被人一把拉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晋骁见是沈谨媛，抱怨了一句：“不是有钥匙吗？”
    沈谨媛拨开了他，挤了进去，立马舒服的感叹了一声，跟外面一对比，屋里简直暖和到爆，尤其是当她看见桌子上那个煮的正沸腾，冒着滚滚热气的锅时。
    坐在小板凳上的李顺回头一看，见是自己老大来了，一下就笑开了花，一面下着菜，一面腾地给对方坐，好不殷勤。
    沈谨媛进门之后，露出了后面的姜超凡，他看见晋骁之后，比刚才镇静了不少，打了声招呼说：“骁哥。”
    晋骁完全换了一副脸色口吻，跟沈谨媛说话的那股劲消失不见了，现在也不怕冷，直接打开了整扇门，招呼他进来。
    沈谨媛正往锅里伸着筷子，感到身后一阵凉风袭来，不满的回头一看，原来是晋骁打开了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区别对待，但是看在面前这锅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转过头接着捞了起来。
    红汤火锅冒着大气泡，漂浮着一层辣椒跟花椒，还有其他不知名的香料，一堆肉加了进去，被气泡推着翻了几个滚，沉到了下面，很快，几双筷子伸进去，不一会儿就给扫空了。
    沈谨媛刚才来的太急，午饭又忘了吃，又在外面冻一会，难受的很，几筷子肉下去，总算是拯救了她，现在脸色泛着红润，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她吃了个半饱，才发现只有四个人在，张口问道：“曹大神呢？为什么现在还不来啊？”
    晋骁趁着她出神发问，从锅里抢出几片肉来，跟旁边的姜超凡五五分了，抓住机会说：“哎呦，不愧是中国好主唱，都快吃完了才想起来，曹爽知道一定会感动的。”
    沈谨媛踹了他的凳子一脚，并用眼神警告一次。
    胖子嘴里含着肉，模模糊糊的说：“老大，你也知道他是大神，当然在学习了，嗯……他考研腾不出时间来，也说不定晚会儿会过来。”
    沈谨媛“哦”了一声，腾出手来拿了一盒羊肉卷，打开又下了进去，欢喜的等着肉熟。
    她的手机放在桌子上，轻响了一下，本来暗着的屏幕一下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她左手熟练的开锁，点出信息一看，脸色就变了。
    季琰挂了郑宇电话，他头痛的很，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又放下手来，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的事，他做配音，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爱好还是逃避现实，或者是为了做给谁看，这些他自己都有点摸不清楚了。
    他嘴角含着讽刺般的笑，须臾，又收敛了下去，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发了一个文件过去，做完之后，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学校。

 第29章

    火锅冒着热气，一卷卷的肉滚了几圈，颜色逐渐变深，胖子急不可耐的伸进去捞了几片，胡乱吹了一下，就送进了嘴里。
    他被烫的大口吸着气，时不时还嚎上两声，晋骁抬眼看了下他，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胖子一把拎过来水，猛灌了几口才感觉缓过来了点，他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作，一般这时候沈谨媛都是抢的最欢的那个，现在却连筷子也没伸，觉得反常的很，扭头观察了一下，看到沈谨媛正盯着手机愣神，他凑过去，隔着一段距离见她是在看一个文件，而且还没有点开。
    “这是啥啊？老大，你没事吧。”说着，还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沈谨媛刚才看到是季琰发的消息，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打开一看发现竟是个文件，应该就是他说的学生名单了。
    点名其实是个小事，不过，她看到跟季琰相关的东西就觉得心里一股异样，难不成是尴尬？倒也不像，也不是膈应，总之很怪，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胖子挥过来的手把她叫醒了，沈谨媛推开了面前的手，再一次感叹这么胖的人竟然会长这样一双手，实在不搭，她说：“看什么看？别随便看别人手机，再看挖眼！”
    他收回手，挠了挠头，片刻蹦出一句：“嘿嘿，你可不是别人。”
    沈谨媛又一秒乐开了花，对于这句套近乎的话没有反驳，大大方方展示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前几天不是报了个重修班吗？今天早上迟到了，被那门课的老师找茬，要我每次上课都给他点名，你说烦不烦？”
    她没有提昨晚喝醉的事，没有说这个老师是谁，更没说其实你们都见过，而被那几个女生的事完全不值一提，才发生的事就已经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晋骁想见缝插针说她这是罪有应得，活该遭报应，刚说出一个罪字，就被旁边安静坐着的姜超凡拉了一把，他好像知道晋骁要说什么一样，晋骁看到自己袖子上的那双手，把没说完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嗯，我觉得还好吧，正好能督促老大你学习，不过，你们老师肯定觉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才让你去做的，这也算变相夸奖了，哈哈。”李顺说道。
    沈谨媛刚刚听到他前半句话还想着要发脾气，后面他说完才觉得宽慰，这胖子就是会说话，不错不错。
    李顺又凑上去看了一眼手机，点评道：“这是你们老师微信吧，头像有点眼熟啊，诶！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乐队某张专辑封面，想不起来了。”
    沈谨媛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很简单的一张图，一时间看不出什么来，她又点开了大图，图片右下角的那串字母清清楚楚的待在那儿，“pursuitandexile”。
    “是抗生素乐队，这是他们主打歌的封面。”沈谨媛说，她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这也是她很喜欢的乐队，之前竟然没看出来，真是个假粉，不过季琰是怎么回事呢？这个乐队的歌挺小众的，也没那么火，歌的封面就更没多少人知道了，应该不是凑巧。
    “对对对……哎，憋死我了，这乐队逼格还挺高的，你们老师挺有眼光，不，耳光，也不对……”
    被夸的季琰此时驱车到了一家私房菜馆，这家店所在的地理位置很好，中式的装潢，加上小桥流水，隐约还有古筝声，别有一般的雅致。
    季琰把车停到了门口，一个服务生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接过季琰递来的钥匙，又弯腰说了声请进，在季琰点头离开后，才把车开走。
    他刚进院子，一个女人就迎了上来，她身着传统的旗袍，头发精心的挽成了髻，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客气的说：“季少来了，我们老板在里面呢，我带您过去吧。”说完，她就要带路往里去。
    季琰没有动作，在她身后说：“不用了，不是来找他的，还有空包间吗？”
    女服务生听见他的话，停下了脚步，心里有些困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转过身来应了一声，把季琰带向往另一个方向。
    服务生给季琰打开了包间的门，站在门口等他进去后，说道：“请您稍等，马上就上菜。”接着就匆匆离去了。
    季琰坐在了雕花的实木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
    不久，包间的门就被人给推开了，一阵笑声传了进来，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条纹套装，满面春风的看着季琰。
    “呦呵，季大爷来了，您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季琰轻笑了一声，说道：“程建军，新学的成语吗？别显摆了。”
    程照池倒吸一口凉气，笑骂道：“我靠，季琰，你有完没完了，从初中叫到现在，得亏这没人，让人听见你叫我怎么出去混，没人性。”
    季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嘲笑说：“不是你自己说的，现在不敢认了？”
    “太讨厌了你这人，我不就开个玩笑嘛，你记这么多年，对了，你今天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看见你车，估计又见不着你了。”程照池说。
    季琰放下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些，悠闲地说：“我就是过来吃个饭，你有事吗？”
    程照池听到他讲话，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弯腰捂住了胸口，闷闷的说：“果然没良心啊！”
    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季琰没有看程照池的表演，淡漠的说了声“进”，接着几个服务生就排着队进来上好了菜，之后就走了出去，整个过程安静的出奇。
    而程照池在季琰说完“进”以后，一秒直起来身，姿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副大少爷模样，跟方才判若两人。
    程照池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有点不满的说道：“又是这几道，养生达人啊季公子。”说完，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没让你吃，程总有点儿过分了。”季琰说。
    程照池打趣说：“这是我家店，你管我。”他抬头看了下季琰，发现对方面色不善，又说道：“哎，我错了，给您免单成吗？”
    季琰没搭腔，举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第30章

    程照池是季琰的初中同学，他是荣城本地人，家里是做房地产的，打小浑的不行，跟人打架飙车等不良少年应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过，季琰中学的时候转到了荣城，一下入了程照池的眼，这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人处的甚是愉快。
    不过，虽说两个人在一块玩，但成绩上确实两个极端，季琰是典型的学霸，各方面都霸的惨无人道，而程照池也是个典型，是典型的废材，但在勾搭小姑娘这件事上却颇有建树。
    程照池混到高中毕业，家里人立马把他送国深造去了，说是深造，其实是受不了他找事，图个清静罢了，他妈对他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自己儿子还能学出个名堂来，可是四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他在荣城守着一家大娱乐公司的总部，家里又有钱有势，在搞了一个女明星，闹得鸡飞狗跳之后，他爸忍不了了，差点把他给剁了，最后程母哭哭哀求，这才作罢，给他找了点事做，在这开了一家餐厅。
    程少爷每天觉得自己憋屈的很，年纪轻轻的不能发泄出来，只好变着法的折腾餐厅，一次又一次的翻新装修，他家老头不让乱搞男女关系，不让找女明星，他严格遵守，招了一群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女服务员，穿私人订制的旗袍，不让搞那看看还不行吗？
    “你真的是来吃饭的吗？”程照池翘着腿，斜靠在椅子上说。
    季琰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取过汤匙来慢慢品尝着，良久，说了一句：“这汤熬的时间不够，你们厨师厨艺退步了。”
    程照池笑了一下，说：“那帮人见你来，我看都要慌死了，光顾催菜了，不过我这儿的大厨可都是有口碑保证的，那么多大腕过来，哪个不夸，哼，也就你爱挑毛病。”
    “喂，你跟你们家季老头怎么样了？”也就程照池敢在季琰面前提他父亲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调笑语气。
    季琰放下了小碗，拿起桌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面色如常的说：“还是那样。”
    “哦，你这就吃饱了，就吃这么一点儿啊？这他妈也太浪费了吧……”程照池见一桌子的菜都没怎么被动过，忿忿不平的说。
    “程总，你今天太幽默了，没想到也能从你口中说出来浪费这样的词，活久见。”季琰说。
    程照池过去跟季琰一块吃饭，每次都要摆满一桌子，不然就说自己没食欲，可真正摆满之后，他早就搂着小姑娘不知上哪儿快活去了，现在竟然也有说浪费的一天。
    “我…我那不是年少无知吗？粒粒皆辛苦啊！再说我以前行程排的太满，哪有功夫挨个吃去？”程照池想起以前那些事，他自己确实是理亏。
    “不错，我先回去了，晚会还有事。”季琰拿起外套，作势就要离开。
    程照池脑子里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一脸坏笑，他见季琰要走，一下站了起来，堵在门前说：“你就这么走了？靠，不行，再待会，我晚上还安排了小节目，你得留下来看看啊！”
    季琰顿了一下，说道：“让开。”
    “你不好奇什么节目吗？我叫了几个特正点的妹子，还他妈是唱跳达人，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的吗？错过就没机会了，好好想想？”程照满脸的不怀好意，依旧坚定的堵在门前。
    季琰脸上有了愠色，沉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你又这样，你就不怕你爸找过来吗？”
    “我爸出差一个月，这会儿不玩就亏大发了，我说你啊季琰，你现在这日子简直就是和尚生活，你就没什么想法吗？我都替你难受，身为兄弟，我……”
    季琰见他还是叨叨个没完，一把拉住他扯到了一边，成功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推门走了出去，想了一下，又扭头说：“谢谢招待。”然后就消失在了程照池视线里。
    程照池站在一边，完全没有任何怒意，他顺势靠在了身后的水墨画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浮现出笑意来，接着就开始发愁晚上找哪个狐朋狗友过来玩的事了。
    仓库排练室内……
    桌子上的火锅还有一堆吃完的空盒子，全被几个人收拾的一干二净，最后姜超凡还拿出纸巾来擦了一下桌子。
    晋骁把垃圾扔了出去，站在门口对着瘫在沙发上和坐在板凳上的几个人说：“曹爽马上就到，待会抓紧时间排会歌，别耽误曹学霸时间。”
    他对面胖子揉了一下肚子，打了个嗝说：“没问题。”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几个人消食消的差不多了，曹爽才匆匆赶到，还背着他的键盘，他话也不顾的说，安置好自己的东西，一秒就位，这次抬头说道：“开始吗？”
    屋里的几个人都震惊于他的速度，不愧是考研的人，利索的很呐。
    晋骁拿出了几张谱子，递给了大家，说练的是以前表演过的曲子，大家都很熟练，既省时间，又很好排。
    沈谨媛举着话筒唱了有几个小时，觉得累的不行，有气无力地说：“几点了？，好累，要不今天就这样？”
    晋骁取下了贝斯，走到桌边拿起了手机一看，都快要八点了，外面天都暗了，确实该休息一下了，仓库光线不好，所以每次有人在都会开着灯，这才察觉不到天色。
    “今天排的不错，挺顺的，就先这样吧，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去吧，晚了就赶不上车了。”晋骁说。
    其他人应了一声，很快就整理好了设备，陆续走出了仓库的排练室，末尾的人关了灯，接着一块向站牌走去。
    曹爽走得最快，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余下的四个人并着排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沈谨媛今天出奇的安静，从饭后到现在都没有跟人吵架斗嘴，只是低着头闷声走路，晋骁觉得她有些反常，问了句：“沈谨媛，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沈谨媛神游天外，脑子里全是季琰的头像，但是听到晋骁说话，一秒又清醒过来：“你唱上四个小时试试？别跟我说话。”
    晋骁摊了摊手，不再言语。

 第31章

    一周的时间匆匆过去，发声技巧这门课一周只有一节，沈谨媛偶尔去听一听专业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排练室，准备了十几首歌，一天排上几遍，时间久了觉得很是痛不欲生。
    恰巧赶上祖国母亲的生日，学校里的学生已经无心学习，每天嚎着要给母亲庆生，沈谨媛撑着脑袋坐在教室里，台上的教授讲的正high，可她的上下眼皮早已打起了架，教授说的东西她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好，就到这里吧！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教授笑眯眯的说。
    下面一阵欢呼雀跃，沈谨媛像是接到了信号一般，拿起包就走人了，她上了一整节课连包都没有打开过，东西自然不用收拾。
    晋骁很早就说今晚去酒吧试试，晚上八点到，给她发过来了地址，要她自己过去，然后大家在后门见。
    沈谨媛为了留住工作，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想了一下又给自己撸了个浓妆，这才出门。
    她看了一下地址，这家酒吧在市中心附近，现在还早肯定来得及，就上了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前往目的地。
    一个多小时后，她才下了车，沿着路向前走了一段，转身发现了一条酒吧街，各色的灯光交织着，跟单调的主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街上人来人往，年轻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着走过，沈谨媛走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下，没走错。
    酒吧名叫氧气，纯黑的牌子上一个氧气的化学符号闪着白光，这间酒吧很大，至少是沈谨媛一路走来见过最大的，她开始想晋骁果然有了大后台。
    沈谨媛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酒吧后门，在一个小巷子里，灯光黯淡，人也很少，她看见门口台阶上坐了几个人，加快了速度走了过去。
    “挺准时啊，这次。”晋骁背着贝斯坐在台阶上，对着她的方向说。
    “废话，现在不进去吗？”沈谨媛知道他什么意思，又白了他一眼。
    胖子抱着吉他坐在边上，说：“现在台上有人在唱，后台又没那么多地，等他们完了，会有人来叫的，老大，你坐吗？”他说着又要挪地。
    台阶上有几个烟把儿，还有零星烟灰，一看就是这几个人刚抽的，胖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脚踢走了那几个垃圾。
    沈谨媛皱了皱眉，吐槽他们说：“没素质。”其他人像没有听到一般，轻轻转过头去，只有胖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
    沈谨媛没有坐，站着跟胖子侃了一会儿，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领班模样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对他们说可以进来准备了，他们这才背着乐器走了进去。
    门内灯光比外面还要暗，他们跟着领班在过道里走，直接去了后台。
    把他们带到了这，又叮嘱了几句话，领班接了电话匆匆离去了，等他走了以后沈谨媛才皱着眉打量起这间屋子，屋顶一个大灯，把里面照的很亮，整个房间很小，也很挤，据说这已经走了一拨人了，屋里还有一堆人，男女都有，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手里大部分都夹着烟。
    刚才领班在的时候没什么人看他们，他刚走，就有人面色不善的盯过来，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过了不久，其中一个穿紧身皮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头发是淡蓝色，脸上厚厚的妆，嘴里呼出一股烟，她站到了沈谨媛面前，稍歪着头放肆的看着她，像是透过妆看穿了她一般，居心不良的说道：“小妹妹，第一次来这儿吧。”
    她身上的烟味混着不知名的浓烈香水味一股脑钻进了沈谨媛的鼻子里，沈谨媛咳嗽了一声，退后了一步。
    “哟，这是什么意思啊？”女人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脸色不太好看。
    晋骁走了过来，圆道：“抱歉啊，姐姐，她对香烟过敏，没别的意思。”
    她眼神暧昧的看了一眼晋骁，说：“帅哥，她是你女朋友吗？”没等晋骁解释，贴到他耳边接着说道：“脾气可不行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慢，温热的气息全扫在了晋骁耳边，在外人看来，很是亲热，里面那群人吹起了口哨。
    “算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她踩着高跟鞋又回到了刚才那群人中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回看着沈谨媛。
    而沈谨媛心里大概有一万句卧槽没有说出口，那女的是误会什么了吧？自己跟晋骁八百辈子都扯不到一块。
    晋骁也是这么想的，他一把按住了躁动的沈谨媛，说：“人家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再找事了。”
    “我什么时候找事了？是那女的先来的，你乱说什么？往你耳朵边吹口气你就倒戈了？”沈谨媛咬牙切齿的说。
    晋骁的脸有些微红，倒不是像沈谨媛说的那样，他虽然有过n任女朋友，但是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太大胆了。
    这时后台的门又被人打开了，是之前表演的那拨人，他们也是一支乐队，驻唱时间很长了，在这已经小有名气，领头的人抱着吉他，很有范儿地说：“该谁了？上去吧。”
    刚才的女人迎了上去，攀在他的胳膊上，娇嗔的说了声：“佟哥，累不累啊……”
    “还行，你演完了？今天……”被唤作佟哥的人说着，他的手揽着女人的细腰，若无旁人的聊了了起来，而周围的人也习以为常了。
    沈谨媛站在角落里，把那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对晋骁说：“吃醋吗？你刚交了心的老婆跟别人跑了。”
    晋骁正在拿东西，他听见了那边的对话，心里没一丁点儿感觉，酒吧的人复杂，里面牵扯了多少利益关系谁也说不清，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想着，但是听见沈谨媛说话，手一抖差点把贝斯摔了。
    “大姐，闭嘴吧，要上台了，想想怎么唱你的歌吧！别到时候忘词，谁也救不了你。”晋骁抱着贝斯说。
    沈谨媛整理了一下衣服，见大家都准备好了，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率先走向那扇门，头也不回的说：“劳您费心了，多谢。”

 第32章

    舒缓悠扬的古典乐环绕在耳边，季琰结束了一周的课，此刻正在书房看文件，修长的手指划过封面，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芒一般，好似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书房的门禁闭着，但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多久，门口处就传来一阵挠门声，几声猫叫从缝隙漏了进来，跟古典乐声格格不入，季琰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睛仍旧盯着文件看。
    他家的猫正在被减肥，这也是听了兽医的建议，但是一天三顿还是照常吃的，只不过量减少了，不久，挠门声不见了，屋外有人轻手轻脚的把猫抱到了一边，然后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说：“季先生，饭好了。”
    这是他奶奶塞过来的阿姨，专门给他做饭，并确保他吃完的，可以说是个人形监视器，他皱眉，应了声：“知道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接着看他的东西。
    阿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出来，也不敢去催，他虽然看上去教养甚好，但是周身散发的气场叫人完全不敢多嘴说话，她只好战战兢兢地在餐厅等着。
    季琰放在矮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出来喝酒。”是程照池发来的，自从上次被拒绝之后，他就每天骚扰，从没间断过。
    季琰选择无视，那边程照池见他没有回话，电话就打了进来，一个接一个的，手机震的差点没从矮几上滑下去，在被拒接了几次后，他又换了战术，重新开始信息轰炸。
    “明天祖国母亲生日，你必须出来喝两杯给母亲庆生，你要是不来，那就是不给你妈面子！”
    季琰看到了，笑了一声，给他回了一句：“去你的。”
    程照池看见季琰的回复，觉得这次有戏了，又放了个大招说：“申三回来了，出来聚聚呗，地址在氧气，就差你了。”
    季琰眼神变了变，没有回话，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推门出去，走到厨房的时候停了一下，对着正在发愁的阿姨说：“我临时有事，先不吃了。”
    阿姨见他拿着外套要出门，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重重点了几下头，表示理解，又把菜撤了下去，心里想着要不要给老太太打小报告。
    酒吧内……
    沈谨媛推开小门，酒吧内的喧闹传了过来，昏暗的灯光，拥挤的人群，虽然可见度很低，但还是明显能感觉到这间酒吧的很大。
    从这扇小门出来，直接就是上的舞台，这边的舞台质感很好，她一站上来就有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出来，这大概就是一个歌手对舞台的渴望。
    因为现在没人演出，所以舞台上是全黑的，他们几个人陆续走了出来，又准备了一下，酒吧里没几个人注意到，全都就位以后，晋骁对着灯光师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接着舞台上又亮起了灯，把他们照的清清楚楚，年轻的脸庞，眼神里藏不住的野心跟无畏，很是吸引人，跟刚才演出的乐队感觉不同，他们是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事的，少了很多沧桑感，多了几分少年心性，倒是新鲜。
    台下的举着酒杯扭动着腰肢的人，看见舞台上来了新乐队，还是几个年轻人，都好奇的看过来。
    沈谨媛调整了一下落地话筒架，清脆又迷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回荡在酒吧内，很简单地说了一句歌名，接着打了个响指，灯光应声熄灭。
    几声口哨从底下人群中传了出来，乐队女主唱也不算罕见，但是像她这么高冷又带着那么一点不屑的却少，正巧她长得够漂亮，那么一股劲儿简直勾人的不行。
    这是一首摇滚风的歌，一个很出名的摇滚乐队的，他们给稍稍改动了一下，一阵蕴含无数力量的电吉他声从黑暗里传来，灯光随之打在他身上，但听这吉他声绝对想不到这竟然是个胖子弹出来了。
    接着急促的鼓点跟了上来，灯光也向后移动，一个少年戴着耳机卖力陶醉地打着鼓。
    灯光师像是预先知道一般，一转把光束对准了沈谨媛所在的位置，她脸上的妆稍浓，但在这样透亮的灯光下却是恰到好处，精致的脸完整的暴露在灯光下。
    她眼睛微眯，调整了一下动作，稍侧着身，半边脸隐匿在黑暗里，显得神秘又高冷，她嘴唇贴着话筒开口唱，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郁，但又充满感染力，诱着人走进她的歌里。
    这是一首英文歌，前半段萎靡不振，是一个寻找自我的过程，中间有个爆发，一直到最后开始变得高昂又激烈。
    季琰是在她唱到中间的时候进来的，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人专注的看向舞台方向，他不经意间看了过去，一个全身黑衣服的女孩在上面站着，话筒架被她斜着紧握在手中，她弯着腰头发遮住了脸，动情的唱着，声音穿过人群直击心脏。
    季琰正看着的时候，领班拿着手机匆匆朝他的方向赶了过来，恭敬的说：“季先生，可算找着您了，程总在里面等着呢，我带您过去吧。”
    季琰的眼神定格在了舞台，听见领班说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程照池那。
    他本以为程照池会在二楼某处，没想到竟然是在一层的卡座，距离舞台很近的方向，季琰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笑，心里有些了然。
    卡座里挤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衣着清凉的美女，各个浓妆艳抹，他一眼看到了被美女层层环绕的程照池，他脸色微红，明显就是已经被灌了不少酒了，现在正就着人的手吃着东西，笑的很是得意。
    这里还有几个面熟的公子哥，都是最近几年跟程照池混的，他们认识季琰，看见他真的来了，殷勤的寒暄起来。
    程照池这才看见季琰，一把挥开了身边的人，脚步虚浮的起身，勾住季琰的肩膀开始哈哈大笑。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夹杂个各种香水，季琰觉得刺鼻的很，嫌弃的说：“边儿去，申三呢？”

 第33章

    程照池受了嫌弃，仍然面不改色，拥着季琰坐到了卡座正中央，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杯酒，说：“这酒不错，刚叫人送来的，尝尝吗？”
    而季琰则冷着脸，盯着他，意思很明显。
    “哎，申三啊，他上洗手间去了，刚去没多久，看你急的。”程照池被他盯的发毛，放下酒杯，往沙发里一陷，无奈的解释道。
    季琰落座后，旁边几个美女眼睛一亮，这样气质的人少见，都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想着要凑过来，无奈找不到机会，只能干看着，等待时机，其中一个很会观察形势，见他们说完话，不着痕迹的坐到了他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高脚杯，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她把拿杯子的手慢慢伸到了季琰面前，晃了晃说：“蓝色夏威夷，帅哥，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想到了夏威夷蔚蓝的大海……”她说完又拉进了距离，在快要贴近的时候，被对方果断的避开了。
    她看见季琰转过头来，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他稍低着头，眼前的碎发垂了下来，但是却遮不住那双透着淡漠气息的眸子，跟她所说的夏威夷天差地别。
    程照池的回答太过敷衍，季琰正在烦躁，这边又伸到他眼前一双碍事的手，他努力克制，但还是没藏住眼里的厌恶。
    程照池歪头看着，肆意笑出了声，过了一会才拍着旁边的位置说：“宝贝儿，上这来。”那个美女才讪讪收回了手，逃一般的躲去了程照池那边，嘤嘤的撒起娇来。
    “季少不会怜香惜玉，不跟他玩了，知道吗？”程照池抱着她，装模作样地哄着，手却上下游离着。
    季琰白了他一眼，抱臂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表现的太过冷淡，周围的人都安分的坐着，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就更没人敢凑上去了。
    舞台上的人还在唱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理会下面闹腾的人群，沈谨媛唱到最后，把话筒架带正，又缓缓抬起了头，声音颤抖着结束了最后一句词。
    季琰所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把舞台的情况完整看到，他在沈谨媛抬头的时候，惊异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跟平时的时候很不一样，不仅是脸上的妆，更多的是她身上的气势，跟他印象里的有点出入。
    程照池分神往季琰这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是在笑，于是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舞台上一个乐队在演出，一群年轻小孩，有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个唱歌的长得还不错。
    “季琰，看上那姑娘了？嗯……确实长得可以，还会唱歌，我就说你喜欢这样的，你还……”程照池打趣着，却被季琰塞了一嘴的水果，哼哼着嚼了起来。
    “闭上你的嘴，那是我教的学生。”季琰说。
    程照池咽下了水果，夸了一句好吃，又意味深长地说：“哦～学生啊，季老师果然高明，你学传媒的，是不是在那个音乐学院教？听说美女不少，能不能给引荐一下，我也去当几天老师？”
    季琰沉着脸看了过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看。
    程照池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推开了那双殷勤夹着水果的手，说：“大佬饶命，我喝醉了，嘴都不听使唤了。”他见季琰神色稍有缓和，又不要脸地挤过来，道：“要不我给您捏捏肩吧，上了一天课肯定累坏了。”
    季琰带点嘲弄地冷哼了一声，接着说：“离我远点。”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欢呼声，还伴着掌声，原来是乐队表演完了，舞台上的几个人站成一排朝下面鞠了个躬，接着一个高高的男孩结过话筒讲起话来。
    晋骁从容地说：“大家好，我们是新存在乐队，来自荣城音乐学院，现在都是在校学生，我是贝斯手晋骁，旁边这个是我们的主唱……”
    大部分可能听见这乐队名都会觉得无聊，可是他们当初取名也花了不少时间，胖子非说要叫牛逼乐队，这样万一哪天出名了，办个个演，下面一堆人喊着牛逼那该有多牛逼，余下几个人只觉得丢人现眼的很，黑着脸全票否认掉。
    想法被毙掉的胖子很不甘心，找着机会就开始叨叨这件事，最后沈谨媛先受不了了，随口说了一句：“newbeing吧！”谐音，喊出来也差不了多少，其他几个人被念叨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听完这个觉得还不错，最后就这么定下了。
    晋骁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就是没讲乐队英文名，胖子抱着吉他等的花都要谢了，在被催着下台之前抢过话筒喊着：“newbeing我们乐队英文名，叫牛逼也成。”台下的人笑的四仰八叉的，都乐开了花。
    季琰也勾唇笑了笑，程照池不争气的都要笑吐了，被人拍了几下才好。
    晋骁觉得丢人，扯着胖子的吉他把他往门里带，逃似的走了。
    沈谨媛在胖子说话前就进了后台，但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这胖子太执着于这几个字了。
    “就唱这一首吗？”沈谨媛扭头问晋骁。
    “不知道，领班让唱完下来的，看他怎么说。”晋骁卸下肩上的贝斯，回答着沈谨媛的问题。
    后台里还是那么多人，唯一的变化就是烟味更重了，烟雾缭绕的，跟上了天堂似的，沈谨媛皱着眉头走进了角落。
    被叫做佟哥的人还在抱着那个女人卿卿我我，但是却往这边瞟了一眼，看的就是沈谨媛的方向，他怀里的女人感觉到了，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撇着嘴说：“你往哪看呐？她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我是听她歌唱的不错，好奇这人长什么样。”他刚才在后台，但是却听的清清楚楚，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虽然听说今晚有新人，但他完全没兴趣，现在听完却觉得有点意思了。
    身边的女人一听他这话，挥着手就捶着他胸口，显然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他腾出两只手来握住了那双细手腕，把人扯到怀里说起了悄悄话，怀里的人才渐渐安分下来。

 第34章

    后台通往走廊的正门被人拉开了，刚才带他们的领班走了进来，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像是从别处匆匆跑来的，后台里的人都向他那边看过去，只听他说：“许佟，带你们乐队的人上台唱几首吧，时间还是你们自己定。”
    许佟正保持刚才的动作，抱着怀里的人，听见领班说话，应了一声，接着低下头，贴着女人的耳朵说了什么，而后就松开了她。
    那个女人不情愿的小声哼了一声，她还是对刚才许佟看别人的事生着气，但碍于领班在旁边，也不好再闹，最后扭着腰上她朋友那边去了。
    许佟拿起放在一边的吉他，稍微偏了一下头，对着他乐队的人说了一声：“走。”接着就又离开了后台。
    沈谨媛懒懒的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灯光下长而翘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了一片小阴影，对刚才自己变成别人假想敌的事毫不知情。
    胖子跟姜超凡在一旁嘀嘀咕咕着，看上去说得很是热闹，但实际上完全是胖子单方面叨逼着，姜超凡手里熟练的转着鼓槌，敷衍的嗯嗯着，时不时点上个头，胖子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加上了手势说的更欢了。
    曹爽背对人群，面对着墙壁，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完全视周围的嘈杂为无物，如果靠近他的话，就能看见他屏幕上的考研英语单词，认真听的话也许还能分辨出来他口中念叨的单词。
    后台休息室是有座的，有几把椅子，但是全被人占了，所以晋骁蹲在地上，检查着他的宝贝贝斯。
    沈谨媛听见门被人重重关上，微微皱了一下眉，睁开眼看了看，发现刚才那个乐队的人不见了，垂着眸子问晋骁：“喂，晋狗，那拨人呢？”
    晋骁把视线从贝斯上移开，看到沈谨媛一副拽了吧唧的样正对着自己发问，说道：“别叫我晋…狗。”他是蹲在地上，气势上感觉输了一半，就站起身来接着说：“你说那个乐队吗？他们上去表演了呗，你在这站这么长时间是干什么？这都不知道，你……”
    “那我们呢？还唱吗？不唱就赶紧回去吧，待会过了门禁我睡哪去？”沈谨媛打断了他的话，又换了一副语气说道。
    晋骁见沈谨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挺像个女的，晋骁这么想。
    领班又对刚才那个女人说：“郭佳妮，待会许佟完了你们再上，今天有大客人在，你们好好想一下演什么，别搞砸了。”
    郭佳妮就是许佟抱过的女人，是酒吧里的dancer，专门调节气氛的，她娇嗔的声音响起：“好的，放心吧，李哥。”
    领班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最后才对着沈谨媛他们几个说：“那个，你们几个方便再等会儿吗？本来安排的是你们一下全唱完，但是今天比较特殊，可能会晚会，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看上去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沈谨媛看了一眼表，心里想着唱完找个网吧通宵也行，也默认了，晋骁对领班说：“我们等会儿吧。”
    那个领班说了句“行”，又关上门匆匆离开了。
    卡座里……
    程照池乐了一会儿，加上刚才被季琰吓到，这会酒已经醒了大半，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身边的女人听话的站起来，上一边去了，程照池身边懂事的人一般待的时间长些，这些规则她们都懂。
    程照池转头带着几分认真的跟季琰说起话来，季琰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嗨，季大少，好久不见了，来抱一个。”一个声音里透露着沉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季琰抬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他面前站着的男人上身一件白衬衫，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下身休闲西裤，瘦长的身形，但不显单薄而是透露着一股力量，他对着季琰的方向敞着双臂慢慢走了过来。
    季琰上下打量了他，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靠背上，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看着他走进，申秦见对方完全没有要跟自己来个亲密拥抱的意思，就垂下了手臂，脱力般的重重坐在了季琰旁边位置，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程照池，这就是你说的他想我？”他瞪了一眼程照池，不敢对季琰有什么实质性的不满，但是对程照池还是绰绰有余的。
    程照池毫不在意，大笑了几声，解释说：“我靠哈哈哈哈哈，我这次真没偏你，我跟他说你回来了，季大佬才勉强出来的，真的是因为你，申三你得自信点儿……”
    “你们俩可是一块疯过的人，不过你知道季大佬为什么拒绝你火热的拥抱吗？”程照池突然减小了音量，神秘兮兮的说道。
    “为什么？”申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季琰也看过去，他倒是要听听这玩意儿又要掰扯些什么。
    “你的朋友季琰早早的在这等着，你他妈上个洗手间上了半年，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放水去了？指不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看着人模狗样的……”程照池笑得很是邪恶。
    季琰早料到他会废话连篇，瞎扯一堆，所以也没有理他，但是申秦差不多是一下跳到程照池前面，把他按在沙发上狠捶了一顿。
    程照池一边大笑着一边求着饶，申秦出完气面色好了不少，脸上是温文尔雅的神情，翘着腿坐在一旁。
    “妈的，申秦，你的那群助理迷妹要是知道你是个表里不一，有暴力倾向的大混蛋，估计就再也不爱你了。”程照池揉着酸痛的胳膊抱怨说，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打算在这边发展，开个分公司。”申秦对着季琰的方向，认真地说。
    申秦是混金融圈的，同样也是学霸一枚，季琰的发小，当初季琰到荣城，他按耐不住也跟了过来，后来遇到程照池，据他说是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几个人把学校闹得翻了天，闹归闹，但是人家对自己的未来有个清楚的定位，高中毕业主动要求去国外读了金融学，在那边直接开了公司。

 第35章

    申秦的坐姿变得很端正，他周围是嘈杂闹腾的人群，以及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但是他就这么一字一句认真说着话，好像是坐在会议桌上开会似的。
    他笑了一下，换了轻松一点的语气开玩笑说：“直面人生。”他这句话模糊的很，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的。
    季琰没有躲避他的眼神，就那么直接地回看过去，平静的一如既往，但是眼睛仿佛深潭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程照池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表情甚至带点冷酷，不太像平时的他，程照池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脸上又挂上了不正经的笑，说道：“去你的直面人生，我看你是要直面你妈给你安排的逼婚大局吧，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成功打破了现在的僵局，卡座里的人也都配合他嬉笑着，跟之前并无差别，申秦目的没有达到，顺着下了台，开始跟季琰叙起旧来。
    舞台上，许佟的乐队正卖力唱着，他们唱了很多年，在不同的酒吧都演出过，有了不少粉丝跟追求者。
    他们选的歌是轻松欢快向的，有爆点，很容易带动气氛，场下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尖叫声穿过后台的门传了进来，晋骁听到惊叹的蹦出了一句国骂，这他妈才叫演出！
    正在另一边做着热身运动的郭佳妮嗤笑了一声，若有所指地说：“听听，这唱的才像一回事嘛。”
    她身边的人随声附和着，之后开始毫不避讳地讨论起来。
    胖子听到一堆女人絮叨个没玩，依稀分辨出来这是在讲他们的不是，他阴沉着胖脸，想了很久，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合适的去跟这群女人反击，突然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转头打算找沈谨媛一块骂上一顿，可是后者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出去透透气，就径直出了门。
    楼道里很黑，她走出去一段路，靠着墙根蹲了下去，把脸埋在了膝盖上，沈谨媛觉得有点憋屈，在唱歌这件事上她一直以来都很认真，她不怕别人说什么，就是难过他们不懂，也怕有人把音乐当成消遣。
    外面的尖叫声很掌声一次次地刺激着她的耳朵，自己的乐队刚才表演的也不错，只不过没有达到他们这种效果而已。
    过了不久，沈谨媛重新站起身来，打算去前面见识一下许佟的乐队。
    她刚走到酒吧外场，就被尖叫声给淹没了，确实挺燥的，台上许佟正抱着吉他solo，外套早扔一边儿了，左臂的纹身随着他的动作好似活了一般，他是他们乐队的主唱，又会弹吉他，又是典型的坏小子长相，风头全让他给出尽了，怪不得会有这效果，也不知道他们乐队的其他人怎么想。
    沈谨媛这么想着，平衡了不少，靠在大门边休闲地看着，跟周围的环境不太融洽。
    许佟一眼就看到了她，在一群疯狂摇摆的人群中，这个女孩实在太显眼，他不太明显的笑了一下，solo完之后把吉他递给了队员，一把脱下短t扔到了台下，期间还露了一下同样带着纹身的腹腰。
    那帮姑娘看见他的腹肌就疯了，台下爆发的尖叫声估计街那头的人也听得见，沈谨媛声音被吓了一跳，她轻拍着安慰自己说，幸好这哥们儿里面穿了衣服，不然她耳朵可能就要报废了。
    许佟上身还剩一件紧身的黑色无袖衫，他朝台下做了个wink，撩得女孩们直捂胸口，然后才结果话筒唱起歌来。
    沈谨媛对他这种做法很是不满，撇了一下嘴，但是还是想听一下他的歌唱得怎么样，于是就硬着头皮留下了。
    沈谨媛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像是参加期末考核一样，在心里分析起许佟的唱法来，他的歌唱的很稳，一首歌里用了不少的技巧，听起来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她总感觉少点什么。
    又一首歌很快结束了，许佟双手拼一块对台下的人比了个心，又笑了一下，台上的灯这才熄灭掉。
    沈谨媛在心里吐槽这哥们可真是个心机狗，套路太他妈多了，真甘拜下风，准备回后台去跟胖子好好diss一下他的不良作风，刚抬脚，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挡在她面前，沈谨媛嫌弃地遮了一下口鼻，往一边绕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醉鬼又挡住自己，冷冷地说了声：“让开。”
    “妹妹，哥哥请你喝杯酒怎么样？待会再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喜欢。”他说着，张口又是一阵难闻的酒气。
    沈谨媛不再理会，又换了一个方向打算快点离开，没想到却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正是这个人，他看上去站都站不稳了，但却能这么准确的抓住她。
    沈谨媛心里有点慌，她发现自己完全挣不脱这个人的钳制，她叫了几声，但是附近的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任其发展，有几个要上前阻止的人被男人一句“这是我女朋友”给唬了回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笼罩着她。
    季琰是去洗手间的，正好要经过这里，路过的时候恰好看到沈谨媛被人死死的拉着往楼上走，她奋力挣扎着，却始终挣不脱，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季琰的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接着走到了楼梯口，冷冷地说：“站住，松开她。”
    那个男人正在兴头上，出来一趟正好遇见这么一个极品，急着要享受去，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不快地说：“关你什么事，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季琰眼底的阴霾越发的浓烈，他动作看上去轻飘飘的，但实际上却很有力，直接把人扯下来，厌恶地丢了下去，整个过程很快，仿佛那个人是有腐蚀性一般，生怕玷污了自己的手。
    那个男人狼狈地滚下了台阶，倒坐在地上，一脸的茫然，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推下来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因为发怒而变得猩红，拔高了音量开始嚷嚷。
    刚才漠不关心的人这会儿都凑了过来，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第36章



 第37章

    他们几个去整理乐器后，沈谨媛才发现这会儿后台安静的很，许佟跟他女朋友那两拨人都不在，除了他们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沈谨媛从那边拖来了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他们拿东西，但实际上双眼无神，思绪早不知飘哪去了。
    季琰把她送回去之后就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到出口附近遇见了带他进来的领班，领班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跟他搭上了话，一路走来关怀备至。
    领班一个话题接一个，但季琰看上去却没什么兴致，领班有点不放心，面前这人可不能得罪，据说来头比程照池还大，好像是个挺厉害的官二代，万一不乐意把酒吧封了就完了，于是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怎么安排。
    快走回卡座的时候季琰停了一下，对他说：“你们酒吧的管理不怎么样。”
    领班听完他这句话，后背爬上一股凉意，不会跟自己想的一样吧，经理才走这么几天，这边就被自己给搞成这样，这可怎么交代，他思考的功夫，季琰回了卡座，他擦了擦虚汗，急忙抬脚跟了过去。
    “季琰你上哪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一个两个都这样，真是……”程照池抱怨。
    他的意思是还有别人，季琰扫了一眼卡座上的人，突然认出了坐在边上的那个，真巧，他冷笑了一下，怪不得认识自己。
    坐在边上的男人恰恰就是刚才的那个，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之后，颤栗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申秦正在跟程照池闲聊，看见这边气氛不太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琰没有回答，正好领班这会儿跟了过来，季琰对他说：“去拿个酒杯，要大点儿的。”
    领班有点困惑，卡座的桌上放了各式各样，各种容量的杯子，他不太明白这个大点的杯子到底要多大。
    季琰仿佛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眼神锐利看向领班补了一句：“这些太小了，要最大的，懂我意思吗？”这话别人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领班却觉得他话里全是威胁，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说着自己明白就跑着去了后厨。
    “要玩什么？有点意思啊。”程照池懒懒地卧在沙发上，带点期待的看着季琰。
    季琰吩咐完坐回沙发上，左腿架在了右腿上，双手交叉，带着一股矜贵气质，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但也只是表面而已，他说：“待会就知道了，有惊喜。”这句话看似是在回答程照池，实则是说给别人听。
    边上的人心里浮上来一股寒意，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领班回来的很快，怀里抱着一个大杯子，他一路跑过来，还抱着这么一样东西，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他邀功似的递上了杯子，指望着用这个换回点好感，季琰指了一下桌子，领班会意收拾出来一片空位置，接着放上了杯子。
    桌子上放了不少酒，有满瓶的，也有不少喝得剩一半的，还有调酒师调的各种酒，季琰悠悠站起身，挑挑拣拣拾出一堆酒来，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挨个往杯子里加，动作称得上优雅。
    程照池看他的架势，一下明白过来，笑出了声，申秦也明白，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季琰作恶，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他。
    季琰慢慢装满了大杯子，摇了摇，对着某个方向说：“来吧，不是喜欢喝酒吗？”他的意思很明显。
    坐在边上的人一脸惨白，那么一杯酒下去进医院是绝对的，他哆嗦着，恐惧地求着饶，那模样，就差跑季琰跟前抱着他的腿哭了。
    季琰收敛了笑意，阴沉着脸，心里想着沈谨媛刚才可能就是这么怕吧，她有没有这么卑微地说话呢？眼前又闪过她因为被强行拉扯而通红的手腕，他忽然升起了一股火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程照池见季琰这副样子，觉得这样才对，眼睛笑得弯了起来，说：“过来喝啊，季少请你的，不给面子吗？”
    那人在心里盘算着，这酒他是躲不过了，不喝自己以后绝对混不下去了，今天真倒霉，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好好快活一通，没想到竟然撞枪口上去了，看来今天能进医院就是最好的下场，他抖着腿挪了过来，双手捧着杯子一副喝了起来。
    周围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就有更多的人看了过来，看到那一杯酒之后笑着尖叫起来。
    那人才喝了一小半就停下了，大口喘着气，很长时间都不再继续，季琰看到后皱了皱眉头，随便指了几个人说：“帮帮他。”说完就坐会沙发上，慵懒地靠着。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有两个人利索地起身走了过来，刚才还在跟那个男人喝酒聊天，下一秒关系就断的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按住了挣扎的人，另一个捧着酒杯毫不留情地往人嘴里倒，因为倒的太急，浅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流出，打湿了衣服，那人看上去很痛苦，涨红了脸。
    周围的人就算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看出了这是在做什么，收起了叫好声，脸上有了惊恐的神色，想走又不好走的样子。
    舞台上的女人卖力地扭着腰胯，彩色的光束来回晃动着，伴着烟雾机制造的烟雾，整个场子都很热，唯独他们所在的卡座像结了冰一样。
    杯子里的酒伴着痛苦的咳嗽声慢慢减少，最终一滴不剩，按着他的人松开了他，那个男人弯着腰剧烈地咳着，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他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倒下去之前还强撑着谄媚一笑。
    季琰皱眉，挥手招来领班说：“做得不错，送医院去吧。”
    领班听见自己被夸，点头说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叫来两个酒保，把人抬出去了。
    程照池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痞痞地拍着手说：“这才是我们的好朋友季琰，前段时间那么温柔，我以为是个冒牌货呢，大家赶紧认识一下，哈哈哈……”
    卡座里的人附和着他，笑的很是牵强，不过不管他们是不是能笑的出来，这会儿都得陪着笑。

 第38章

    沈谨媛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发着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晋骁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沈谨媛才反应过来，抬手推开了他，烦闷地说：“干什么？”
    “走啊，叫你好几声了，上哪儿旅行去了？”晋骁挎着贝斯包，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收拾完毕，正往这看着。
    沈谨媛“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走。
    她在最前面走着，想着这走廊她十几分钟之前刚走过，现在的感觉跟刚才完全不同了，也不知道带自己回来的那个人正在做什么？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声骂道自己想这些干嘛！
    晋骁在后面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盯着她做这些奇怪的动作，不予理会。
    她走过拐角正要出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沈谨媛低着头差点撞到对方，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往边上走了一下，谁知对面那人也跟着他挪了步子，沈谨媛在心里想着怎么又来一个这样的，这次绝对不能怂。
    她烦躁的很，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在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诧异了一下，随口说道：“怎么是你？”
    这个人正是走掉的许佟，他肩上披着一件外套，脖子上垂着黑色的细链子，耳朵上的同款黑耳钉闪着光，他正笑着低头看着沈谨媛，逗她说：“你认识我？”
    沈谨媛在心里把他骂上了一遍，太能装了这哥们，不过跟自己比还差十万八千里，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假笑说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麻烦您让一下。”
    许佟刚才在门口抽了一会烟，送走了他乐队的朋友，找借口说自己还要等郭佳妮，然后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堵刚才唱歌那女孩，可是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人出来，正要进去看看，没想到正好碰见了她。
    “认成谁了？我长的有那么大众化吗？真叫人伤心。”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带点委屈的说，胳膊上的纹身非常抢眼。
    他绝对是演技派，如果不是胳膊上的纹身，肯定就真觉得这人委屈，沈谨媛依旧礼貌假笑，说道：“真抱歉，还是麻烦您先让一下好吗，我赶时间。”
    许佟没用移动，甚至还伸出了胳膊把门挡的更严实了，他说：“赶时间啊，我送你吧。”
    沈谨媛看了一眼他的手，那双手上戴了好几枚样式不一的戒指，手背上还有几道看不出图案的纹身，蜿蜒着藏进了袖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见他这样不依不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生气地瞪着他，说：“你闹够了吗？你女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许佟有点疑惑，什么女朋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郭佳妮，不过，她总算承认认识自己了，见她脸上有了愠色，觉得应该到此为止了，就收回了手，往旁边让了一下，稍稍弯腰，双手指着大门客气地说：“好，请吧。”
    沈谨媛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下，觉得这人还不算太不讲道理，抬脚准备出门，谁知许佟上手扯了扯自己衣服。
    他低着头凑近了沈谨媛，头发扫着她的鼻尖，双手并用给她拢了一下衣服，动作暧昧的很，沈谨媛黑了脸，刚想骂他就听见他认真地说：“晚上风大，别感冒了。”说完还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无害。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点沈谨媛还是懂的，她狠狠地道了声谢，接着就走出门去，不经意还瞥见酒吧门上的小字，一块黑木牌，上面写着“不想出来吧！”沈谨媛脸色更黑了。
    晋骁他们走的慢，从拐角出来后就看见沈谨媛一副火气冲天的样子出来门，好像还瞪了一眼酒吧的大门，难道门又惹她了？女人真复杂，他们这么想着。
    台上跳舞的女人把刚才的事尽收眼底，从她的方向看下面可以说是清清楚楚，郭佳妮在许佟进门那会就锁定了他，在她眼里，他太有魅力了，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然也不会什么名分都不要，就这么跟着他。
    许佟刚才跟她说要回去休息了，突然出现在门口是什么意思，还靠的离那个狐狸精那么近，他今天还看了她好几次，都怪那个狐狸精，一定要找个机会收拾她。
    郭佳妮眼睛里完全是怨毒，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并没有人注意到，眼睛还是跟着她的细腰在移动。
    “沈谨媛，你还是回学校吗？你怎么回去？”晋骁问。
    都这个点儿了，酒吧街里人还是很多，沈谨媛在前面迈着大步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说：“坐公交，不用管我了，你们走吧。”她急着赶末班车。
    因为是过节，他们几个人要回家，都不在学校住，所以只有沈谨媛一个人回学校，胖子说：“老大，我送你上车吧。”然后就跟了上去。
    沈谨媛走到主路上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个人都在跟着，心里有点感动，刚要开口说点煽情的话，就听晋骁说：“送你上车吧，万一你出意外，我们还得进局子。”
    沈谨媛白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向站牌走去。
    到了之后晋骁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点，对着沈谨媛喊了一句：“大姐，都这点儿了还有车吗？就算有车，到学校就门禁了吧。”
    沈谨媛双手插兜，在台阶上有规律地蹦跶着，悠闲又自信地说：“有，凭我多年的经验绝对有，而且还能在门禁之前回去。”
    晋骁不太相信，但还是站到一边儿陪她等着。
    季琰收拾完那个人，心情极佳，跟程照池他们喝了几杯，程照池非说要送他一个能唱能跳的女孩，还说是新人，绝对干净，但是还没说完就被他推一边儿去了，然后不顾他阻拦径直离开了酒吧，留下申秦在身后嘲笑程照池。
    他取了车，开车路过站牌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孩在路边轻快地跳着，跟自己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只不过是一大一小，他恍惚了一下，突然想到几个月前他结束饭局看到的好像就是这个女孩，会是她吗？在思考着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利落的打了方向盘，掉头开了回去，这次能赶上吗？他心底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是在紧张吗？这么多年，他都忘了紧张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第39章

    沈谨媛专心致志地蹦她的台阶，晋骁盯着看了一会，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幼稚，不解地问：“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我看着都要累死了。”
    “关你什么事，别看我。”沈谨媛不想理会他，她这是存粹闲的慌，从小到大只要觉得无聊就自己瞎蹦跶，习惯而已，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这时，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稳稳地停了下来，靠近路边儿的那扇窗户被人降了下来，露出了季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沈谨媛诧异的目光中，他淡淡地说了声：“上来。”散发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息。
    沈谨媛嘴里的老师好还没讲出来，听到他说完这两个字往周围看了一眼，再次指着自己说：“是我吗？”
    季琰面色如常，语气也听不出不耐，他回答说：“对，就是你。”
    晋骁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车里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人的声音很冷清，自己认识沈谨媛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脸的疑虑，开始警惕起来。
    胖子本来正在吹嘘自己今晚的表演，这事确实够他吹一阵子，但是在看到一辆车停下后，也疑惑地走了过来，想一探究竟。
    沈谨媛正在迟疑，今晚一连两次碰到他，他不会有什么目的吧？虽然他救了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快点儿，这不能停车。”季琰看着她，催促道。
    沈谨媛本来想拒绝，可是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鬼使神差地就要上去，又想到了什么，对身后的人说：“这是我老师，你们回去吧。”
    她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有点扯，那几个人明显不相信，胖子咳嗽了一声，一脸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的表情对着她一通挤眉弄眼，沈谨媛苦笑，解释说：“这真是我的老师，发声技巧的老师。”
    胖子长长地“哦”了一句，声音还拐了好几个弯，晋骁恍然大悟一般地重重点了一下头，说：“那就好，那我们先走了，你到了在群里吱一声就行。”
    沈谨媛应了一声，拉了一下后座的门发现打不开，刚想说自己打不开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沈谨媛僵硬着身子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冲着外面挥手道了个别，车窗就被人摇了上去。
    季琰锁上了车门，车子落锁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惊的沈谨媛身子一颤，季琰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偏头看着她。
    沈谨媛被他盯的发怵，刚才说这不能停车的是他，现在不开的也是他，这人到底要怎样，她战战兢兢开口询问：“怎么了？”
    “安全带。”季琰说。
    沈谨媛明白了，点头说知道了，在季琰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中，慌里慌张地开始扯起安全带来，人越紧张就越做不成事，她不大顺利地拉过来安全带，往里扣的时候却怎么也弄不好。
    季琰本来是在垂手看着，见她怎么也系不好，就附过身来，从她带点颤抖的手里接过安全带，期间还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接着一下就扣了进去。
    他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清淡的木香，还有一丝微不可寻的酒味，沈谨媛甚至还能闻到他头发上散发的柑橘清香，他扣安全带的动作很快，扣完就立刻坐了回去，但是他的味道却久久没有散去。
    季琰发动了车子，向前看去，问着她去哪儿，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微红的脸。
    沈谨媛僵直了身子坐着，听到他说话反应了一下说：“回学校。”
    季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又恢复平静，原来她现在住学校，自己刚才开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降下车窗后看到的竟然会是沈谨媛，当年那个女孩的样子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能想起一个大概的轮廓，倒是跟旁边的人有几分相似。
    两人交流了一下目的地，接着就开始了沉默，沈谨媛其实挺好奇的，他为什么要让自己上车，真的只是送自己回去吗……她心里现在有十万个为什么，但觉得他这个人不好说话，就安静的坐着，很努力地做出乖巧的样子。
    差不多走了有一半路，季琰开口说道：“你是来这边驻唱的吗？”
    沈谨媛紧张到昏昏欲睡，听见他说话，马上清醒了过来，回答道：“是的。”她说完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复，感觉周围气压又低了些，他不会是在生气吧，想看但又不好意思转过头。
    良久，季琰才说：“以后还是别去了。”顿了一下，又说道：“那里面的人太复杂，环境又不安全，你一个女孩挺危险的。”
    沈谨媛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因该是听错了，凝神捋了一遍思路，季琰确实说不让自己去驻唱了，他是当老师当上瘾了吧，大学老师还管这些吗？
    季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等她做保证，沈谨媛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听话地说自己以后不会去了，看上去乖巧又懂事，季琰看上去很满意，周围的压迫感没刚才那么强了。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学校大门，沈谨媛本来客气地说把她放到学校门口就行，可是季琰直接开了进来，她就只好乖乖指路。
    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沈谨媛透过车窗看到宿管大妈正在准备锁门，于是拉开车门就要冲下去，可是还没探出身就被安全带扯了回去，一下跌回了座位上，脑袋撞在了靠背上。
    季琰眼里有了笑意，伸手按了一下，安全带“啪”地弹开了，沈谨媛揉了一下后脑勺，笑着说了声谢谢，就跑了下去。
    季琰坐在车里，看她匆匆忙忙地叫住宿管，耍赖般地嬉笑着，小跑着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在玻璃门后对着车子的方向挥了一下手，明明穿了一身那样的衣服，可却显得俏皮可爱，她又掏出手机戳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信息，沈谨媛发过来的，“谢谢季老师，您路上小心。”他没有回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消失在了玻璃门后，心里竟然有点空。

 第40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谨媛都没在酒吧见到季琰，其实她第二天去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不安的，总感觉有点儿心虚，就怕一不小心再跟他来个偶遇什么的，不过忐忐忑忑过了几天，发现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酒吧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乐队排的时间偏早，天一擦黑就让他们上，连着唱上俩小时就结束，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出名，也没有粉丝，没有人气，但酒吧最需要的恰恰是人气，所以黄金时段是不可能轮上他们的。
    胖子每次都是一通抱怨，这厮一心就想出名，甚至现在都不关心薪酬的事了，每天只叨叨自己什么时候能名声大噪，迷妹遍地。
    而其他几个人倒是无所谓，曹爽一心扑在考研上，每天抽出俩小时陪他们全是在当放松，姜超凡对架子鼓是真爱，只想站到舞台上打个尽兴，晋骁就更无所谓了，挣钱嘛！哪个时间不一样呢？
    沈谨媛对这种安排就很满意，因为时间太早，酒吧里没那么的乌烟瘴气，甚至谈得上安静，倒是有几分清吧的意思，甚至还有几个人在认真听她唱歌，最重要的是不用跟某些人打交道。
    这天沈谨媛结束演出，两脚生风一般地跑去了卫生间，一连唱上那么久，神仙嗓子也受不住，她在上台前一口气喝了两瓶水，现在就是铁肾也受不了。
    她从隔间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熟人，是她很长时间都没联系过的经纪人李洁，她一身服帖的职业套装，剪了个利落的短发，看上去多了几分干练，她手里拿着手机正说得热闹，脸上的笑灿烂无比。
    沈谨媛觉得自己好像是有几个世纪没见到她一样，这女人变化真大，她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放在兜里，就这么在旁边看着李洁打电话。
    李洁：“嗯嗯、好、嗯嗯嗯、没问题你放心……”
    过了不久她笑着挂了电话，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正好对上沈谨媛那双带着几分冷淡的双眼，吓得她腿一软，别人家都是艺人怕经纪人，到她这却反了一下，自从上次坦白之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实际上是李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你…你怎么在这啊？不用上课吗？”问完她就想抽自己，这可是小长假，又说：“我都忘了，你们这是放假了吧，跟朋友出来玩吗？”
    沈谨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李洁其实挺怕她问这个的，不好回答啊，她今天是带一个新人出来应酬的，总不能直说吧？在一个被忽视雪藏的艺人面前提这个实在尴尬，她前脚被雪藏，这边自己马上就带了新人，虽然不是自己主动要求要带的吧，总归也不大好……
    沈谨媛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开始面露不快，后背离开了洗手台，站直了身子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哎，跟一个没用的艺人也实在没必要多说。”她叹了口气，看上去失望无比，准备离开。
    李洁听见她说话又勾起了内心的愧疚，要不是自己自做主张，她也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纠结了一下，在她跨出门之前叫住了她，说：“也不是不愿意，这个我…我最近带了一个新人，今天带她出来见一个节目的负责人。”
    沈谨媛听见她的话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她，面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清。
    李洁以为她生气了，就解释说：“你别多心，在我这儿还是比较看重你的，这个人是上面空降下来的，我也不好拒绝，对了，上次我不是说去开会吗？就是那次郑总安排到我这儿的，这次带她出来也是郑总的意思。”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无奈，像是被强迫的一样，可是沈谨媛偏偏就不相信，这么不想接你刚才还笑的那么灿烂，骗鬼呢？沈谨媛“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洁见她还是一副不快的样子，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局促地朝四周看了看，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瞧我这急性，一说话就给忘了，我还得去门口接人呢？”意思很明显，她在找借口走人。
    沈谨媛挑眉，不想放过她，说道：“去门口接人啊？正巧，咱们顺路，一块走吧。”说完，就向前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催促李洁快点。
    她的眼神透着寒气，李洁觉得不妙，但还是挤出了笑，走在她身边。
    “你刚才问我在这儿干嘛是吧，我来这边驻唱的。”沈谨媛语气如常，好像是在跟老朋友谈话一般。
    李洁有点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还是努力笑着跟她聊了几句，这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好像自带一股气势，天生的气场，这样的人委实不应该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但是现在这样也没办法…。
    两人聊着，很快就到了大门口，沈谨媛环顾四周，又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要等的人呢？怎么还不到？”
    李洁面露难色，说：“应该是堵车了吧，我在这等会儿，你不用上台吗？快走吧，别误了时间。”
    沈谨媛笑了一下，说：“已经唱完了，一会儿我朋友出来我们就走，我在这儿等他们就行。”说完，对着李洁眨了一下眼睛，补充道：“顺便看看是谁这么大面子…”
    她的样子挺俏皮的，可李洁看到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为难地笑着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有十几分钟，李洁觉得有点儿冷，是天气原因还是别的就不清楚了，在她快受不了的时候，一辆本市车牌的私家车停到了酒吧门口，李洁看到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吧，总算不用被沈谨媛一直盯着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动作迅速地下车，绕到后面打开了车门，弯着腰站到了一边，引得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沈谨媛却觉得有点儿好笑，现在这条路上人虽然不多，但是开车过来肯定是不好走的，这人谁啊？毛病不少，路口到这儿这么短的距离直接走过来不就好了吗？
    这时，从车厢里探出了一双纤细雪白的小腿，这人的脚上还踩着十几公分的细跟高跟鞋，紧接着车里人的上半身也露了出来。
    沈谨媛有点儿好奇，朝那人脸上看过去，在看清之后嗤笑了一声，这不是熟人吗？

 第41章

    车上下来的人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佩戴着某个大牌的全套首饰，半长的卷发垂在两侧肩上，她脸上戴着墨镜，只露着半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她的头高傲地微抬着，轻笑了一下，对司机说了什么，然后就走了过来。
    “李姐，抱歉啊，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响起，声音挺有辨识度的，这人正是胡茜茜。
    李洁笑的很温柔，她说：“没事，没事，没等多长时间，咱们进去吧，门口风大，你穿的薄，别冻着了。”
    沈谨媛看见胡茜茜身上穿的那件短裙的之后，打了个喷嚏，用力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觉得自己冷的不行，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们俩说话。
    胡茜茜在车里就看到了沈谨媛，本来今晚她是不想出来的，这个经纪人缠着自己说了好久，被她说烦了实在受不了这才赶过来，没想到门口还有这么个惊喜在等着自己，真是没白费劲，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能放过。
    她好像不经意回头一般看到了靠在门上的沈谨媛，眼底深处藏着轻蔑，她穿的还是那么寒酸，涂鸦的黑t，下身黑色长裤，外面还罩着一件宽大的棒球服，在胡茜茜眼里，她跟自己完全没有可比性。
    胡茜茜惊讶地叫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正好跟她平视，说：“沈谨媛，你怎么在这儿啊？真巧。”
    沈谨媛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不错，她还知道自己名字，但是自己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是单纯记得这张脸，记得她们似乎一块上过课，沈谨媛大大方方地说：“我在这边驻唱。”
    胡茜茜听到后脸上是有点儿过分夸张的吃惊，用柔弱的声音说：“在这啊！”她看了一眼酒吧内部，接着紧皱着眉头说：“这里看上去挺乱的，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唱歌，不过不论你是处于什么原因吧，还是要注意安全。”她的话让人听起来，就好像沈谨媛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沈谨媛只觉得奇怪，这大姐可真有意思，“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很嫌弃是吗？那你自己不也来了，自己说话跟自个儿的行为互相矛盾吧，她不愿多说，敷衍地说了声谢谢关心。
    沈谨媛看着面前花枝招展的胡茜茜，突然想到了什么，妈的，不是说音乐系的学生没毕业之前不能接工作吗？公司到底什么意思？有这么办事儿的吗？神经病吧！
    她带点儿生气地看了一眼李洁，李洁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躲闪地避过了她询问的眼神。
    胡茜茜的目的还没达到，又要跟沈谨媛说话，李洁在旁边等的很急，上面的负责人还在等着呢，可是这姑娘又不好得罪，她只能干看着插不上嘴。
    沈谨媛有点儿气，但是没明显表现出来，听见胡茜茜又跟自己说话，实在不想理她，这人怎么这么唠叨呢？倒是跟李洁有点像，想到这儿又在心里乐了起来。
    最近天挺凉的，温度降的特别快，胡茜茜穿的少，在门口这样的受风处待的时间长了也有点受不住，她见沈谨媛还是那副样子，眉眼之间还有了笑意，在模糊的灯光下显得很精致，看着真是碍眼。
    现在她们俩都开始了沉默，但是胡茜茜却没一点儿要走的意思，沈谨媛有点不耐烦了，说：“你们不是要见什么负责人吗？赶快去吧，别迟到了。”
    胡茜茜又明媚地笑了起来，对，自己在这件事上是有优越感的，同一个经纪人，但是资源却天壤地别，真是舒心，她说：“对哦，那我就先走了，最近刚签了公司，工作排的有点儿多，假期都没了，真是羡慕你还能这么悠闲。”
    沈谨媛又打了个喷嚏，完全没理解对方的意思，点头嗯了几下，等着她离开。
    胡茜茜觉得说够了，就踩着高跟鞋得意地走了进去，她脸上的墨镜始终没有摘下来，李洁对沈谨媛说了声“走了”，也紧跟着去了。
    沈谨媛看都没看她，低头拉上了外套拉链，双手揣进了口袋里，这姑娘再不走，自己都要感冒了，她在心里吐槽着，缩在衣服里走向了后台。
    程照池是常驻酒吧的，刚才他在二楼四处打量寻找猎物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那打扮完全符合自己的口味，耐心地在楼上找着机会，可是她就是跟人说个没完，把他的耐心都要磨光了，到底是跟哪路大神说话呢？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盯了一会发现是那天唱歌的那个，是季琰多看了好几眼的女孩，自从上次季琰走掉，他们又好多天没见了，说不定这姑娘能把他给炸出来。
    程照池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了几张他自以为完美的照片，给季琰发了过去，奸笑着等他回复。
    季琰正坐在自家餐桌前吃晚餐，修长的手指握着精美的竹质筷子，他用筷子的姿势很标准，动作里透着一股优雅娴熟，他的手机在一旁响个没完，季琰皱眉，还是慢条斯理吃着。
    许久，他才放了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又是程照池，他没有点开，本来想忽略的，看见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后面又发来了一句话，“不看后悔系列”。
    季琰觉得他挺可笑的，点开看了一下，照片里的灯光很暗，明显看出来是在某个酒吧，他突然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放大之后发现竟然是沈谨媛，那这家酒吧应该就是上次那个了，她还在那，真不听话，想到这些，眼底一下布满了阴霾。
    “她还在吗？”
    “谁？你也觉得那个白衣服女孩挺正点吧。”程照池秒回，还不忘打岔。
    “你知道我说的哪个。”
    程照池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那边的人生气了，因为季琰不在这边，他放肆地笑个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在呢，不过一会儿就说不定了。”
    那边没有了回话。
    程照池心情甚好，笑着收回了手机，吹着口哨向门口看去，表情陡然一僵，门口那边哪里还有人，他等了半天的小白兔不见了，操。

 第42章

    “好了没啊？怎么今天这么磨叽？”沈谨媛推开后台的门说着，结果却对上了一双带着玩味的眼睛。
    许佟叼着烟，嘴角微微上扬，取下手里的眼，回答说：“好了。”
    沈谨媛一脸懵逼，往里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们几个的身影，冲进去又拉开那扇通向舞台的小门，探出身看了一眼，哪都没有，觉得有点儿反常，回头不耐烦地说：“他们去哪儿了？快说。”
    许佟随手关上了门，倚在门上说：“谁啊？不知道。”
    沈谨媛觉得他就是个无赖，不想多理会，走过去冷冷地说：“让开。”
    无赖摇了摇头，语气可怜兮兮地对她说：“你太凶了，都吓坏我了，你可不能就这么走掉，嗯…要不这样吧，你是不是赶时间，你把姓名跟联系方式给我，咱们再抽空商量一下怎么赔偿。”他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看上去很痛苦。
    沈谨媛瞪着他，轻笑了一声，心想这人也太不要脸了，一句国骂已经到了嘴边，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许佟没有任何动作，看上去没一点儿要开门的意思，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了，一道女声喊道：“佟哥，开门嘛，佟哥——”
    沈谨媛听得很清楚，挑衅式地轻挑了一下眉，说：“你女朋友找上门来了，再不开门可就是大事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老那么关注她做什么？变相吃醋吗？”他笑道，说完转身打开了门。
    郭佳妮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进来后看见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离得那么近，心里完全不是滋味，瞪了一眼沈谨媛，接着就哭哭啼啼地扑进了许佟怀里，开始跟他撒娇告状，而许佟却有点烦了，没有如愿像平时那样哄她。
    沈谨媛才不想跟他们沾上关系，看见门开就要出去，谁知门口还堵了一堆人，有无赖他们乐队的人，还有跟这女人一块跳舞的，她想找个空挤出去都不行。
    许佟受够了这个贴在自己身上哭闹的女人，她实在呱噪的很，把他最后一点儿耐心都给耗没了，他见沈谨媛要出去，推开了郭佳妮，手臂伸展开堵在了沈谨媛前面，说：“别走啊，还没说完呢。”
    “神经病，没空跟你玩。”说完就转身换了个方向，跑向了通向舞台的小门，利索地开门出去，舞台上没有灯光，很暗，沈谨媛走到边上，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许佟在她跑掉的那瞬间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门，他跑着追了过去，正好看见人直接从一米多高的舞台上往下跳，惊了一下，匆忙上前一看，发现她已经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动作还是挺灵活的，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就松了一口气往回走去。
    郭佳妮发现自己被推开的时候就泪崩了，许佟哪这么对过自己，以前他都会哄自己的，她见许佟回来，哽咽着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好难受……”她又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他们两人谈不上男女朋友关系，最多算个临时玩伴，在一块腻歪了有俩月，刚认识还好，时间一长缺点就暴露了，这女的太事儿逼了，占有欲又强，他们之前搭伙的时候可是说好的，任何一方烦了就散，许佟现在已经完全忍受不了了，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郭佳妮听他说完，一下子止住了泪水，不敢相信，她说：“你说什么？许佟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那女的，我就知道，呵，你看上她什么了？她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种货色根本不配入眼，长得就一副下贱样……”
    许佟听见她的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厌恶地对她说：“比你强了不少。”然后就头也不会地出了门，留下他们乐队的人在这面面相觑。
    郭佳妮在他身后失控地尖叫着，没人敢靠近她。
    沈谨媛从舞台上跳下来之后，一头扎进了人堆里，灵巧地从缝隙里挤了出去，但是毕竟人多，挤到门口还是落了不少骂。
    她觉得今晚应该是找不到晋骁他们了，还是自己回去吧，一阵烟似的跑去了公交站，生怕那无赖再追上来，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时，正好赶上一辆车，顺利地离开了酒吧街。
    到了学校一下车，才发觉自己的脚踝有点疼，走了一会儿实在不行了，就坐在了路沿，卷起裤腿一看，脚踝那块都发黑了，她哭丧着脸叹了口气，抱着双腿没有起身。
    季琰沉着脸赶到那间酒吧的时候，沈谨媛早就不在门口了，他径直走了进去，打发走了烦人的领班，没有一丁点儿要找程照池的意思。
    他记得上次沈谨媛是去了后台，就顺着路找了过去，到了之后发现后台的门开着，门口乌泱泱聚了一群人，他有身高优势，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不在，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透过另一侧的门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台上利落翻身跳了下去，那舞台高度他是见过的，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就快步出了走廊。
    季琰走到门口那会儿，一个穿棒球服的女孩窜了出去，动作很快，看上去没什么事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取了车准备回去，走到主干道上正好看到并行的公交车里坐着的女孩，她插着耳机，闭着眼，清瘦的身子缩在棒球服里，看上去似乎很累，很不舒服。
    他不知怎么想的，竟不受控般的放缓了车速，跟在了龟速行驶的公交车后，一辆动力性能强劲的豪车委身跟在公交车后实在违和，但他就这么开了一路。
    沈谨媛下车后，看起来步伐还是很轻松，季琰本来想驱车离开，可是突然看到她身子斜了一下，觉得又不安起来，后面她一瘸一拐坐到路边的时候，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沈谨媛。”清冽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沈谨媛本来趴在膝盖上，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以为是幻听，但还是偏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接着是穿着休闲长裤的大长腿，在往上是黑色的v领羊毛衫，然后就是一张带着愠色的脸。
    季琰站在路灯下，正白光的灯显得他的气质格外清冷。

 第43章

    沈谨媛看到是他的那一瞬间，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小时候偷吃冰淇淋糖果被抓包，只能惊慌失措地等着被罚，自己还一点儿办法没有。
    “季……老师好。”
    季琰看起来挺气的，叫完她名字后就不再说话，垂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沈谨媛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讲稿想了一个又一个，觉得都不大合适，她觉得自己是有点儿紧张过头了，开始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首先自己是在学校门口，不是在酒吧，其次看他的样子也不想从酒吧过来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谨媛乖巧地笑着，说道：“都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啊？哦！是来加班的吗？真是辛苦啊，季老师。”
    季琰站在一边看着她，这姑娘一会儿一副要抓狂的样子，一会儿又自信笑着，现在又装傻充愣扯出这些半吊子的官方话，真是天真又可笑。
    他向前走了几步，逼近了沈谨媛，蹲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木香迎面扑来，沈谨媛见他离自己这么近，面露惊慌，挣扎着往后移了一下，之后听到他说的话又是一颤，张口便要强行解释。
    “从酒吧街。”季琰说。
    沈谨媛的话彻底咽进了肚子里，身子也顿住了，停止了挣扎，任凭铺天盖地的木香包围她。
    季琰见面前的人一脸惶恐，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盈盈的光，似乎有一层水雾，真个人像只被围困的小动物一样，很是可怜，他放过了她，移开了眼，细长的手指撩起了她的裤脚，她皮肤很白，这样一片淤青在上面就特别明显，季琰在看到那一片肿胀后紧锁着眉头。
    从沈谨媛的角度能看到他蓬松的头发，线条清晰的下颚线，还有性感的腕骨，不由得失了一下神，一阵凉风拂过，裸露的脚踝有些凉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脚被挽上去了，他在看自己的淤青？
    沈谨媛慌乱地挪开了小腿，可两人之间的空间本来就没多少，她的动作起不了多大作用，沈谨媛也感觉到了，匆忙伸出双手去放下裤脚，慌乱之中还摸到了那双温热的大手。
    “季老师，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误了门禁可就不好了。”沈谨媛扯着别的，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尴尬，她又往边上躲了躲，用一只手撑着地就要起身，因为太急，再加上脚腕上的伤一触地那种尖锐的疼痛，站起来后晃了几下就要扑地而去。
    没有预想的疼痛，反而觉得温暖，她发现自己撞进了季琰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耳畔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
    沈谨媛脸色白里透粉，慌张地逃离他的怀抱，单腿跳了几下，稳住身形，低头说了句：“对不起，不，谢谢。”
    季琰笑了一下，眉目之间的冰川瞬间消融，他声音如常，说道：“别紧张，你脚踝肿的太厉害了，现在校医院肯定关门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沈谨媛听到后，急切地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都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去吧。”
    “小同学，你有没有一点儿常识？你要是这样，明天以后就走不了路了。”季琰看着她，觉得这姑娘自理能力实在不怎么样，但又不忍放任她不管，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们过几天就要体育测验了，你这样绝对参加不了，你不想毕业了吗？”
    沈谨媛认真思索着，觉得是这么回事，点了点头，突然又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跟他一块去医院。
    季琰看她脑袋跟装了发条似的，轻笑出声，吓唬她说：“快走，不然扣光你的平时分。”
    沈谨媛听到后吓得一激灵，扣分这件事对她来说太可怕，太残忍，一下没注意到这是句玩笑话，带点恳求地说：“别，千万别，您冷静，咱们现在就走。”说完好像怕季琰会变卦一般，抢先走了一步。
    她脚步不稳，向前走的很吃力，季琰皱眉，两步就走到了她旁边，伸出小臂，示意她扶着，沈谨媛也觉得自己走的有点艰难，想了一下还是扶了上去，只是虚扶着，并没有用力。
    季琰察觉得到，看她这么吃力，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臂，牵着着她慢慢向前走去。
    沈谨媛又被领到了副驾驶上，这次她自己顺利地扣上了安全带，规规矩矩地坐着，目不斜视，看起来无比僵硬，两人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谨媛听到救护车极具穿透力的警笛声才悠悠转醒，她愣了一下神，想起来自己是在车里，她身上还盖着一条小毯子，驾驶座上没人，她叠了一下毯子，放到了一旁，推开门准备下车。
    脚还没迈出去，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进来，圈住了自己的胳膊，把她从车里轻轻松松带了出来。
    “谢谢，季老师。”
    季琰嗯了一声，就着刚才的姿势拉她去了医院的门诊部。
    “那个，咳，我睡了很久吗？”沈谨媛有点儿小心翼翼的问。
    季琰没有看她，轻飘飘地说：“没多久，不到一个小时。”
    沈谨媛剧烈咳嗽起来，他说的不到一个小时应该是停车之后吧，太尴尬了，她想了想，没有说话。
    进了医院大楼，季琰把她带到了大厅，给她找了一个空座之后又嘱咐她不要乱动，接着就匆匆离去了。
    沈谨媛独自等着，她的手机早已自动关了机，只能无聊地四处瞟着，医院是个特殊的地方，任何时间点人都不会少。
    “姑娘，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哎，他对你可真好，多贴心的小伙子，长得又好，不想我们家那口子，整天……”坐在她附近的一个阿姨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就开始苦诉。
    沈谨媛想解释一下，无奈插不上嘴，这阿姨太能说，甚至不需要别人回答，自己就能说出一片天，沈谨媛在心里想着这大概是个单口相声种子选手。

 第44章

    大厅内挤着各色的人，嘈杂的声音像浪潮一般不断袭来。
    沈谨媛托着腮转头看着正滔滔不绝的阿姨，打了个哈欠，又有了点儿困意，阿姨功夫了得，短短几分钟都要把她说困了。
    “……姑娘啊，你说是不是？”阿姨结束了发言，面向她，好像是想听她的回话，但是不等她说话，又起了一个新话题：“诶？小姑娘，刚才没注意，你长得可真俊俏啊，这脸，这条件，你是明星吗？”人人都知道荣城有个大娱乐公司，所以下意识就往这上面问。
    沈谨媛本来是恹恹的，听见她这话题跑了十万八千里，一下乐的笑出了声，回答说：“我不是，嗯，反正我现在还不是，对了阿姨，刚才那个不是我男朋友，那是我老师。”她趁机澄清了一下。
    阿姨大吃一惊，表情有些夸张，带点不好意思地说：“哦！不是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年纪大了，老闹笑话，哈哈哈哈哈，不过你们老师长得可真年轻诶，想当年，阿姨的老师啊……”
    沈谨媛：“……”
    这时，季琰从她身后走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谨媛看到他又问了一声“老师好。”
    她看到季琰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一个穿西装的，在他身后紧跟着，脸上的神色很恭敬，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后面还跟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她手里推着一把轮椅，跟着前面几个人一块走得飞快。
    沈谨媛愕然，这不会是来给自己看病的吧？这么大阵势，完了，这里医药费能用花呗吗？
    “这就是病人吧，你好，你好，我是中心医院的院长，我身后这位是陈医生，他医术很好的，这位是赵医生，专家组的，姑娘你是扭到脚踝了是吧？这两位医生在这方面特别专业，保证不会留一点儿后遗症。”穿西装的男人看到沈谨媛说话就确定了人，快步上前介绍说。
    “好，麻烦你们了，其实不用这么多人的。”沈谨媛对于院长的殷勤有点儿吃不消，她平时很少来医院，但是看病具体流程还是知道的，预约挂号什么的就要很长时间，更别提后面的事了，现在不但不用等，而且还是院长带医生过来，真是刷新了她20年来的认知。
    “哪里麻烦，姑娘你能来我们医院看病，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麻烦。”院长笑着说，期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季琰，后者淡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院长突然觉得不对，又说：“哎，我不是那意思，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事我们也不希望有人光顾，身体健健康康才好，哈哈……”他身后的两个医生也附和着笑。
    季琰皱眉，走上前来，伸手扶起了沈谨媛，领着她往轮椅的方向走去，护士很会审时度势，动作迅速地迎了上来，帮着让沈谨媛坐了上去。
    “麻烦医生了。”季琰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淡疏离。
    两个医生不住地点头，在心里暗自想，没想到还能从这样的人口中听到“麻烦”二字，真是稀奇。
    几个人拥簇着沈谨媛把她推进了医院的另一个区，这里人明显少得多，很安静，看上去条件也好了不少。
    季琰落后几步跟在后面，院长又慢他一步，走在他的侧面，说着：“您母亲最近还好吧，真是多亏了她的投资，我们医院才发展成今天这样……”院长见勾不起他的注意，又说：“对了，楼上的病房最近才装修好，要不我叫人上去收拾出来一间吧。”
    季琰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偏头说：“不用，她今晚不住院。”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快。
    院长急忙应了一声，见他面色不佳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季琰站到了会诊室门口，抱臂等着，修长挺拔的身姿，引得值夜班的小护士直捂着嘴巴窃窃私语。
    过了不久，门口附近传来一阵说话声，护士推着沈谨媛走了出来，两个医生跟在后面，弯着腰跟轮椅上的沈谨媛说着什么，沈谨媛一脸开怀的笑，看上去很是放松。
    季琰看到她笑的那么畅意，跟自己呆在一块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神情，觉得有些烦躁，他向下看了一眼，发现她的脚踝裹在白色纱布里，看来已经被人认真处理过了，这下脸色才稍稍缓和。
    “季老师，我已将好了。”沈谨媛看到季琰后说。
    身后的主治医生问了一句要不要今晚留院观察，说完自我感觉很好，像他这种家庭的人对一些小磕小碰肯定也在意的不行，自己这么说肯定是没问题的。
    季琰没有回话，看了看他身边的院长，而院长似乎懂了什么，说道：“真不巧，最近爆发季节性流感，住院的病人太多，都没有空病房了，哎……”说完，还长叹了一口气，看上去甚是无奈。
    身后的医生护士听到这话有点讶异，这时闹得哪出，这区楼上一堆精装过的病房可都空着呢，但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了。
    沈谨媛觉得有点遗憾，现在都这么晚了，学生公寓早锁门了，本来想着实在不行住个院也不错，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有点儿难办啊。
    “没关系，她这伤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医生。”季琰认真地问着。
    主治医生听见对方问自己话，一脸笑容，要按他平时的作风，估计直接就说已经跟病人说过了，但是这人可不一样，他从头到尾细致地给季琰说了一遍。
    季琰道了声谢，便要带沈谨媛走，院长执意要把他们送出门，季琰懒得多费口舌去推辞，就由了他，到了车边，护士把沈谨媛扶上了车，院长要给她一把轮椅，正说着，被季琰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最后只能站到一边目送他们离去。
    他们走后，手里推着轮椅的小护士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是谁啊？长得好像一个影星。”
    院长严厉地看了她一眼，批评说：“不改问的事不要问，做好自己的工作，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瞎想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太闲。”说完，背着手走回了医院大楼，他前后态度变化太大，护士一时反应不过来，在原地茫然站着。

 第45章

    黑色的梅赛德斯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沈谨媛缩在座位里，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出神。
    她其实挺纠结的，都这么晚了，一会儿上哪住去，要是她一个人出来的就没什么好想的了，大街上随便找家网吧凑合一晚就完事了，可是现在不行啊，这么一尊大神坐旁边，真是不好说。
    沈谨媛偷着扭头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正专心地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双眼观察着前面的路况，完全没有要开口问自己去哪儿的意思。
    大概是沈谨媛的目光过于期待，季琰偏了一下头，不解地问：“怎么了？”然后又转回去。
    沈谨媛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看过来，心里惊了一下，有几次话都蹦到了嘴边，但是觉得那么说又不大合适，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豁出去一般地说：“您把我放到学校门口就行。”
    季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觉得她挺可笑，刚才见她对着车窗纠结，然后偷看过来又一阵犹豫，想不到最后就说了句这个，他忍着反问了句：“什么？”好像没听清楚她刚才的话。
    沈谨媛背着他一只手正拧着安全带，脑海里一堆卧槽飘过，无可奈何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发音也很清楚，但是她说完之后一直没听到人回复。
    良久，听到季琰用一如往常的语气说：“你去学校看大门吗？你们学校门卫是不是给你开工资了？”
    沈谨媛没反应过来：“啊？”
    “现在这么晚，学校大门都关了，就更别说你们公寓楼了，你脚都成这样了，还想上哪儿去？”季琰解释说。
    沈谨媛都要把安全带扭成麻花了，半天也没想出句话来，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我去……”
    “去哪儿？”季琰说。
    沈谨媛无力地靠在座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一个老师面前说去网吧，下场绝对会很惨，她放过了安全带，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很茫然无措。
    “我看你也没带身份证，酒店是进不去了，这样吧，我带你去我家，让你借住一晚。”季琰说着，听上去有点为难的意思。
    沈谨媛呆住了，随口就说：“这…不太方便吧。”
    “是有点儿，算了，没关系，做为一个老师，总不能让自己的学生流落街头。”季琰眉头微皱地说着，他是做配音的，也算半个演员，如果有旁人在，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好老师。
    “那会不会打扰到您啊？”沈谨媛听着他的话，觉得他做了不少的牺牲，自己如果再推辞，岂不是辜负了老师的一片好心。
    “有客房。”他说。
    沈谨媛不再推辞，应了一句，又道了谢，因为不用再纠结，放松了不少，车里很暖和，勾起了人的睡意，但是沈谨媛却努力提起精神来，生怕自己又像刚才那样睡过去。
    梅赛德斯调转了方向，开上了高架，没过多长时间就驶入了一条沈谨媛熟悉的路，正是上次他们演出走过的那条，她还透过车窗看到了晋骁他姥姥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子。
    不一会儿，沈谨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再次来到这心里有点异样，上次拦他们的那个保安正客客气气地开着门，态度好得很，沈谨媛瞪了他一眼，转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季琰自然看到她的小动作了，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多问什么，他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稳稳停下，拉上手刹，解开了安全带走了下去，沈谨媛打了个哈欠，她这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季琰又用上次的方式把她带了出来。
    沈谨媛下车后看了一眼周围的豪车们，心中一阵唏嘘，快走到电梯口时才发现季琰是以一种半抱的姿势在带着她走，沈谨媛愣了一下，匆忙拉开了点距离说：“对不起啊，季老师，我没注意。”她感觉季琰好像不太高兴，又说：“其实刚才应该带把轮椅的，老是让您扶着真不好意思哈。”说完，发现季琰脸色更不好了。
    “没关系。”清淡的声音响起。
    季琰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按了电梯，车库一向人少，这会儿比平时还要安静得多，沈谨媛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有点草率，跟季琰呆在一块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季琰牵着单腿跳的沈谨媛往前慢慢走，到了一个门前，他伸手去解锁，沈谨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楼道里装修得就挺败家，光洁的大理石在昏黄的灯下闪着柔和的光，而且这层似乎只有一户，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直到季琰握住她的手臂她才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老这么当着他的面发呆走神。
    “想什么呢？快走。”季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
    沈谨媛揉了一下被他敲疼的地方，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句，季琰似乎没有听到，低头放到她面前一双拖鞋，男式的，沈谨媛看到后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穿上了。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楼道那边哪里称得上败家，这才是真的豪。
    整个房子主色调黑白灰跟咖色，但是却不显压抑，在一些显眼的地方有一些比较活泼的撞色，原木色的手抓纹地板很有质感，单单站在门口很难再看到更多的东西。
    季琰牵着她坐到了沙发边儿上，因为有他在，沈谨媛不好四处张望，就带着几分乖巧地安静坐着，把她安置好以后，季琰就走出了客厅，见他走掉，沈谨媛放松地晃悠着，突然阳台那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沈谨媛抖了一下，以为是有人，又矜持地坐回了原来的姿势。
    那边声音不断地传来，但就是没人出来，沈谨媛有点儿好奇，向阳台看了过去，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外面透进来的零星月光，但是却也看不到人影，恍惚之间她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东西，沈谨媛想到了点儿什么，后背顿时升上来一股凉意。
    在她正恐惧的时候，一声猫叫清晰地响起，接着一只体型壮硕肥大的橘猫抖着身子大摇大摆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46章

    橘猫迈着猫步走到了客厅中央，隔着茶色的小几好奇地看着沙发上的人，沈谨媛看到是只猫后笑出了声，这只胖猫她是记得的，而且印象挺深刻。
    “嘿，过来。”沈谨媛往前小心地探了探身子，伸出手指勾了一下。
    猫在她动的那一刻就警惕地往后退，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还带了点儿杀气，如果猫不是这种体型，那估计还挺有气势的，但是……这只胖猫却憨到了极点。
    沈谨媛看到他那样就乐翻了，往季琰走的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动静，想了一下，单腿蹦到了离猫很近的地方，胖猫看上去胆子挺大的，这次没有往后退，大概觉得这是他的地盘，炸着毛瞪着她。
    再怎么说他们前段时间还是见过的，这猫再憨应该也有点印象吧，沈谨媛轻声跟他说着话，很是耐心，见胖猫不想刚才那般有侵略性，就又上前去了点，伸出手就要摸他的脑袋，谁料这猫瞬间炸毛一爪子就挥了过来，沈谨媛匆忙后退，因为脚不方便，惊叫了一声一下坐到了地上。
    季琰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闻声匆忙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地上坐了个一脸惊慌的女孩，旁边一只胖猫悠闲地舔着爪子，看见他来还讨好似的“喵”了一声。
    “摔疼了吗？”季琰问，他把手里的冰块放到了一旁，弯下腰来扶起了地上的人，又说：“不是让你别动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吓死我了，这猫好大的脾气。”沈谨媛回过神来，轻拍着自己说道，心想这是随了主人啊。
    季琰把她送回了沙发上，取了冰块递给她，要她冷敷一下，沈谨媛道谢，弯腰挽起了裤腿，就着这个姿势敷着，长卷发散了一地。
    “这个要敷30分钟，你就一直这样吗？”季琰看着她问道。
    “啊？要这么长时间吗？这冰块不会化成水吗？”沈谨媛偏头，不解地说。
    季琰想她的关注点真是清奇，这么低着头时间长了是会缺氧的，他说：“冰块给我。”
    沈谨媛疑惑抬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顺从着给了他，季琰伸出另外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抬起了她的小腿，架在了正前方的小几上，白皙修长的手握着冰块贴近了沈谨媛。
    沈谨媛一脸愕然，呆呆地看着他，他脸部线条偏硬朗，平时看着特别冷淡疏离，但现在不知怎的，沈谨媛觉得却很柔和，季琰这时突然偏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跟心跳声。
    季琰就这么看着她，眼前的人有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粉嫩的嘴唇，唇形很漂亮，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斜在肩胛上。
    沈谨媛腾的一下红了脸，动作迅速地转过了头，长发遮住了光洁白皙的脸，她暗自想着这气氛怎么这样古怪，不应该啊。
    季琰看见她的动作，无声地笑了一下。
    沈谨媛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了下去，这才扭过头说：“那个…季老师，我自己来吧。”
    “好。”季琰见她这么不自在也不好再逗她，说去给她收拾一间客房。
    其实客房每天都有另外的阿姨过来打扫，也不用季琰自己动手，直接就能住人，他这么说就是寻个借口让她自己放松待会儿而已，季琰前脚刚走，胖猫就叫着跟了过去，看上去很黏他。
    等出了沈谨媛的视线范围，季琰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猫，胖猫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散发的可怕气势，又弱弱叫了几声，好像是在承认错误，见季琰还是不理自己，壮起胆挠起了他的裤腿，季琰弯下腰单手抱起了他，走到主卧门口开门，之后把他关了进去，然后就走了，完全不理会那尖锐的抓门声。
    季琰回来的时候，沈谨媛冰敷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季琰收走了那袋冰水，给了沈谨媛一条干毛巾，示意她擦手，收拾完之后，他就扶起沈谨媛，把她带进了主卧旁边的房间。
    “洗澡吗？”季琰问。
    沈谨媛坐在床边，季琰站在她正前方，离她很近，大概不到三十公分，因为两人的位置，沈谨媛只能仰起脸看着他，灯光下他的影子笼罩着她，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暖黄的灯光铺洒下来，说不出的朦胧暧昧，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到一句这样的问话，沈谨媛吓了一跳，眼里写满了慌乱无措。
    “你想什么呢？”季琰见她神色慌张，当着她的面笑出了声，又说：“小小年纪，脑子里整天瞎想什么？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待着别动。”说完就出了次卧的门，留下沈谨媛一个人脸色通红地坐着。
    他出去后，沈谨媛脱力般地倒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翻身把脸埋在床单上闷声叫了一声，智商完全下线，这下完全没脸面了。
    季琰去衣帽间翻出了一套衣服，是崭新的，标签还没摘，他剪下了标签，然后拿着回了次卧，沈谨媛蜷着身子缩在大床上，显得特别娇小。
    沈谨媛感觉有人进来了，急忙坐了起来，还找了个端正矜持的姿势，听季琰说：“衣服是新的，我没有穿过，你自己能行吗？”
    沈谨媛一个劲儿地点头，心想难道他还要帮着自己穿衣服吗？
    季琰应了一声，又说：“你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沈谨媛还是点头，季琰走了出去，顺便给带上了门，他走后，沈谨媛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抱起被子打了几个滚，揉了一把脸，挣扎着起来拿起了旁边的衣服看了看，一件很简单的白t，还有一跳运动短裤，这个logo她认识，一件衣服够普通人吃俩月，小时候可没少穿，现在再看到感觉真讽刺。
    看来她的这个老师来头不小啊，先是豪车豪宅，看个病还要院长亲自接待，外加一顿吹捧恭维，上次在公司还是乘的专梯，应该是个高管，要不就是公司股东，真是惹不起，不过他今天为什么会跟着自己呢？他有什么目的？
    沈谨媛在心里胡思乱想着，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47章

    季琰从次卧出来之后径直去了书房，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荣城的夜景，这里灯火璀璨，亮的似乎能把一切照的无法隐藏，这个人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个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角落里的老式古钟敲了几下，季琰回过神来，他按了遥控，窗帘慢慢合拢，把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季琰坐到了书房的沙发上，取来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拨出去之后几乎秒接，他说：“申秦你记不记得你三叔家的那个女孩。”
    申秦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半天才说：“你大半夜大电话就为说这个啊？太任性了吧，我白天工作这么辛苦，晚上还要被你骚扰，哎，我命可真苦。”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困意。
    “少来，快说。”季琰毫不留情地说，他跟申秦打小就在一块，对他的生活作息了如指掌，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刚睡醒一觉。
    “你说哪个？申婧？你不会看上她了吧？那丫头就那副皮相能拿得出手了，那脾气真是一言难尽，这些年被惯的无法无天，也就只能诓那些生人了，我见着她都特么绕道走，你可不能这么肤浅，作为你的好兄弟，我……”申秦拍着自己大腿说得很是愤怒。
    “不是她，是你三叔家之前那个。”季琰听到他说话后有些头痛，皱着眉打断了他，估计要是放任他说下去，到天亮也数落不完。
    申秦听到后沉默了一下，一下就反应过来是哪个，他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提起这个，申家的势力不小，一直以来很受媒体关注，因此这个大家族最忌讳的就是有任何污点，申家崛起那么多年，一直都是很谨慎的，在公众口中的评价也是极好的，可后来偏出了那样一件事……
    “你说的是那个人的女儿吗？”申秦声音变了些，有点儿严肃，刚才虽然生气但至少还是欢快的，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对。”季琰声音清冷。
    他说完之后，申秦那边一直沉默着，久久没有回话，就在季琰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当然记得，你问她做什么？她已经离开好多年了，早没消息了。”申秦说着，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叹了口气，又接着讲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件事挺不光彩的，很多年没人提过了，当年闹得那么大，我爷爷因为这个心脏病发差点没熬住，我三叔也真是个浑人。”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跟谁离开的？”季琰的关注点全在前半部分。
    “葬礼之后没几天呗，说走就走了，跟谁也没说，这丫头也是掘，据说什么都没带，就自己一个人走了，你说那么小一个人，她能去哪儿？我三叔也不找，还不让别人管，太混账了。”申秦不平地说。
    这话听在季琰耳朵里，又一下蔓延到了心口，说不出的苦涩，原来当年那场葬礼之后她就走了，当时她才多大？十几岁，要上初中的年纪，在别的孩子被捧在手心的时候，她又是在哪儿流浪受苦？
    他仿佛又看到了葬礼上那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女孩，阴沉灰暗的天，绵密又让人压抑的雨，他站在后面，看着她冲上前去，死死地抱着墓碑哭的站不起身，后来被人强硬带走，她那么痛苦，当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过了那么久，可他现在依然忘不了当时心底那种刺骨的寒，她那样的女孩，本应该被捧在手心的。
    “她…她叫什么？”季琰语气如常，但听起来又跟平时不大一样。
    “嗯，叫什么？申媛啊，好多年没叫过了，有点别扭，不过现在不叫这个了，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改名儿了。”申秦说。
    季琰顿了一下，接着问道：“她母亲姓什么？”
    “姓沈啊，话说这沈家的人也挺奇葩的……”申秦啧了一声，又数落起现在沈家的种种奇葩行径来。
    季琰挂了电话，心里百感交集，姓沈，应该没错了，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做？他第一次觉得一件事很棘手。
    翌日……
    蓬松柔软的大床中间有个鼓起的大包，大包细微地动了几下之后又恢复静止，过了不久，大包突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紧接着沈谨媛惊坐起身来，她盯着陌生的环境开始发呆，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季老师家借住。
    确认环境安全之后，伸手拉过来鸭绒被又躺了回去，懒懒地半睁着眼醒神，顺便打量起这间客房来，昨晚太紧张没怎么注意，现在一看这屋子要做客房也太浪费了。
    她看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沉起来，拉高被子捂住了眼睛，打算再睡个回笼觉，钻进去的一瞬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跟季琰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她身子抖了一下，警惕地往门口处看去，没人，怎么回事？
    沈谨媛觉得自己周围全是木香，脑子里闪过无数中想法，该不会…肯定不会，她揪起自己的衣摆闻了闻，一下了然，原来是衣服，一定是因为在他衣柜的原因，所以才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真是虚惊一场。
    沈谨媛现在也彻底清醒了，她手机从昨晚就关了机，也没办法看时间，她翻身下床，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绒绒的，很暖，她光着脚跳到了窗边，费力地拉开了遮光窗帘，阳光一下撒了进来，看来时间不早了，不，应该挺晚了。
    她又跳了回去，穿上了落在一边的拖鞋，走向了卧室门，刚一出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勾引着她空空如也的胃。
    沈谨媛扶着墙奋力地向厨房跳，快到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声音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有五十多岁，该不会是季琰的母亲吧？这么倒霉，她不太会跟这个年纪的人打交道，当下就抛弃美食，果断地转身准备回去。
    刚转身跳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个冷清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沈谨媛，你去哪儿？”

 第48章

    沈谨媛背对着季琰停在原地没敢动，她倒是想直接跑掉，可是又没那个胆子，这个男人她是惹不起的，苦着脸权衡了一下，她硬挤出来一张乖巧的笑脸，跳着转过身说：“季老师早上好。”
    “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季琰站在餐厅那边说道，他的话音里带了一丝调侃。
    沈谨媛听到对方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起的有点晚，但是没想到都这个点了，她招架不住季琰的眼神，就慢慢低下了头，在心里想着应该怎么说话。
    “那个……我先去洗漱？我还没洗漱呢。”沈谨媛想了半天，终于挑出一个她觉得很正当的理由。
    季琰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尽管找了最小的一套，可穿在她身上还是过于宽松，显得她越发的纤细，t恤是正常款的圆领，她穿着却把精致的锁骨露了大半，上衣下摆遮住了半个大腿，只露了一条短裤的边。
    季琰看了一眼就偏过了头，边往餐厅里走，边说：“去吧，待会儿出来吃饭。”
    沈谨媛本来以为他要批评教育自己，没想到看了一眼就这么走了，是她太不忍直视了吗？她低头看了看衣服，发现还挺正常的，真奇怪，大佬大概都这脾气吧。
    她带着疑惑又回了房间，跳到浴室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她想这应该不丑吧？就是头发有点儿乱，她的头发蓬松柔软，加上在被子里拱了一晚，这会确实没了型。
    沈谨媛简单洗漱了一下，不是很想出去，她坐到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透过窗子看向远处，想着待会应该怎么办，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半天没想出句话来，还是先出去吧，让人等着也不好。
    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在切菜，听起来挺专业的，沈谨媛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说：“阿姨好。”
    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看见身后是一个漂亮女孩，她笑了一下，说：“你好，饿了吧，饭快好了，我一会儿端过去，这油烟大，别呛着你了。”
    沈谨媛见眼前的人面色和善，身材偏胖，应该挺好说话的，就放松起来，说：“阿姨，我来帮您吧。”
    “别别别，你别动，我一个人就行了，不然季先生出来肯定就不高兴了。”她见沈谨媛要进来，匆忙拦住她解释道。
    沈谨媛有点搞不懂，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不是季琰的母亲吗？她迷茫地问：“阿姨，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专门给季先生做饭的，我姓王。”阿姨边说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孩，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去不错，又穿着季先生衣服，昨晚肯定是在这留宿了，早上又没见她出来吃饭，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估计是他女朋友，老太太知道了肯定开心。
    “姑娘你多大了？”王阿姨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再告诉老太太。
    沈谨媛觉得这个阿姨看自己的眼神不妙，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话：“我二十岁了，阿姨。”
    王阿姨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姑娘虽然挺好，可年龄小了点儿，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还可以，又说：“才二十岁啊，是在读大学吗？”
    “对，我现在大四。”沈谨媛说道。
    “那挺好。”王阿姨笑的越发灿烂，接着想到点儿什么，说：“对了，忘了问，怎么称呼你啊姑娘？”
    “嗯，我姓沈，叫沈谨媛。”她说。
    “你名字取的不错啊。”王阿姨还想接着聊一下她的家庭情况，抬头看见季琰从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匆匆留下一句：“姑娘你快出去坐着吧，我这马上就好。”说完就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沈谨媛在原地站着，感觉这阿姨很奇怪，刚刚还一副要聊个昏天黑地的劲，突然就走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去外面坐会，刚一转头就看到季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
    “在这干什么？”季琰问。
    “我在跟……”沈谨媛打算说自己在跟那个阿姨聊天，但转念一想，这么说那阿姨应该会被投诉吧，毕竟算是在上班时间开小差，她说：“我走错了，这太大了。”
    季琰看着她，没什么反应。
    沈谨媛被他一看就觉得不自在，说：“季老师，你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跟我来。”他淡淡地说道，转身向外走去。
    沈谨媛紧跟在他后面，偷偷观察着他，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很居家的衣服，版型没那么修身，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身材颀长，这男人真是个衣架子，不去拍广告有点可惜了。
    没多久就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季琰打开门走了进去，沈谨媛没有立刻跟上，她在外面看了一眼，看到那一整面墙的书，就确定这绝对是书房，进人书房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季琰进去之后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了一个抽屉，转头去寻沈谨媛，发现她还在门口站着，就说：“进来，愣着干什么？”
    “马上来。”季琰的语气总是这么不容拒绝，沈谨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书房的地面上也铺着地毯，但跟卧室的又不同，深木色的，看上去偏冷硬严肃，大概只是为了防止走路产生噪音。
    沈谨媛很快走到了季琰身边，一靠近他，就能闻到那股清冷的木香，她纂了一下手，站到了他的旁边。
    季琰的手放在抽屉上，他低头看向她，说：“你需要哪种充电器自己找就行。”说完，他往旁边移了一下，空出地方示意她过来挑。
    沈谨媛看到那一抽屉的充电器之后震惊了，这个抽屉挺大的，摆满了各个品牌各种型号的充电器，而且是典型的处女座式放法，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阅兵既视感。
    她简单扫了一下就看到了自己平时用的那个充电器，把它拿了出来，对季琰说了声谢谢，接着就走出门充电去了。

 第49章

    沈谨媛出了书房门后，就飞似的去了客厅，看上去腿脚利索的很，完全不想一个扭了脚踝的人，季琰在她身后看着，轻笑了一声。
    客厅的一个大软包上懒懒地卧着一只肥猫，橘猫正眯着眼晒着太阳，很是惬意，突然他抬起了胖脑袋，看到一个人跳着冲了过来，立马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
    沈谨媛昨晚看到沙发左侧有插座，所以才会过来这边充电，她充上手机之后，立刻按了开机键，趁着手机开机的功夫看向了阳台上那只橘猫，这只猫真是奶凶奶凶的。
    肥猫盯着人类看了一会，觉得她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就重新瘫了回去，闭上眼睛接着晒太阳。
    沈谨媛见这猫今天看上去还算温顺，就放下了手机，打算逗逗这个小胖子，但是就这么直接上去肯定没好下场，她想了一下，这猫长这么胖，肯定胃口好，这就好办了。
    她走向厨房，依在门口问王阿姨说：“阿姨，那只橘猫现在用喂吗？”
    王阿姨正在把做好的菜装盘，听到刚才的姑娘跟自己说话，忙笑道：“现在喂也成，姑娘你要喂吗？那猫粮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你打开柜门就能看见，是一个全是字母的罐子。”
    沈谨媛按照她的指示打开了柜子，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罐子，上面写满了英文，看来季琰家的猫生活水平很高，沈谨媛拿起一罐拆了封的，扭头举着对阿姨说：“是这个吗？”
    “就是那个，柜子里还有小碗，给它一小碗就行了，不要喂多了。”阿姨探出身子看过来，又嘱咐道：“季先生说要他的猫减肥，不给他吃那么多。”
    沈谨媛听到后乐了，一下笑出声来，蹲在地上笑了好久才站起来说：“好，我知道了。”然后就倒出来了写，拿着猫碗去了阳台。
    她才刚走进客厅的时候猫就迫不及待了，他很精神地抬头看着一碗猫粮向自己走过来。
    沈谨媛把猫粮放到了大软垫旁边很近的地方，橘猫动作迅速地跳了下来，嗅了嗅碗里的东西，大快朵颐起来，因为太过于投入，完全忽略了这只摸上了自己脑袋的这只白皙纤细的手。
    沈谨媛盘腿坐到了阳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胖猫吃东西。
    季琰到餐厅的时候阿姨已将摆好饭菜了，可是沈谨媛却不知去向，季琰问：“那个女孩呢？”
    阿姨放好了碗筷，看着神情略带严肃的季琰，隐隐感觉他有些不快，不免有点儿担心喂猫的沈谨媛，她紧张地说：“那个女孩，她…她去喂猫了，在阳台上吧。”
    季琰听到后点了点头，放缓了神色，不想刚才那般骇人。
    “要不我去叫她吧，她应该不知道要开饭了。”阿姨解释着，季琰吃饭是有固定时间的，所以她刚才那么急着做菜，她说完擦了擦手，作势就要往阳台上走，可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季琰叫住了。
    “不用了，我去吧。”说完就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季琰到的时候沈谨媛还是盘腿坐的姿势，阳台上的阳光很充足，撒在她身上像发着光一般，有些不大真切，季琰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他步子有点急，很快走到了沈谨媛旁边。
    沈谨媛正出神，可身边的冷香一下拉回了她，她抬头，看见季琰垂头看着自己，因为顺着光的原因，她有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里的东西，隐约觉得这眼神里包含着浓浓的侵略性。
    不知过了多久，沈谨媛开口说：“季老师，那个，我喂了你的猫。”
    季琰有那么一下差点都要抬手摸上她柔软的头发，他看到脚边吃的正欢的橘猫，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沈谨媛看到了他皱眉，有点怕他会生气，刚要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季琰蹲了下来，他低声说：“想说什么？”他声音不似平时那般冷清，听在耳朵里像是一股电流穿过。
    季琰蹲下后还是比沈谨媛高出一点，但这会沈谨媛却能看清楚他的眼睛了，甚至还能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她有点慌，但慌乱之余还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眼睛怎么长得那么妖孽。
    “您不会是生气了吧？”她小心地问，口中的称谓又变回了您。
    “没有。”季琰偏过头去看猫，伸出两个手指捏了捏橘猫的耳朵，说：“你喜欢猫吗？”
    肥猫一向不喜人捏他耳朵，抬爪想挥开，圆眼睛对上季琰的视线就怂了，虚虚地举了举爪就又放回去了。
    沈谨媛盯着他漂亮的手指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慌张回答道：“喜欢。”
    她不知又想到写什么，又补充说道：“很喜欢，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很小的一只猫，白色的，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我当时说我会好好养它，可是，后来…”
    沈谨媛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她闭上了眼睛，尾音变得颤抖，季琰回头看着她，看到她的睫毛变得湿润，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伸出手想擦去她的泪水。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沈谨媛就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前面，季琰收回了手，听她说：“那天我放学回家，看到我家附近的那个垃圾桶旁边有只猫，白色的，跟我那只一模一样，不，那就是我的，它全身是血，毛被剪的不成样子，眼睛好像还坏了，就那么被人扔在垃圾箱旁边…”
    沈谨媛没有流泪，只是眼睛红的厉害，声音是季琰从没听过的冷冽，她说：“是她，是她干的，可是为什么啊？她讨厌我，跟我的猫又有什么关系？”
    季琰静静地听着，在心里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谨媛毫无形象地吸了吸鼻子，垂头看了看还在努力奋斗的肥猫，笑了一下，说：“季老师，你的猫养的真好。”
    季琰说：“你要是喜欢他，可以经常过来看看他。”
    沈谨媛有些愕然，楞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第50章



 第51章

    书房内……
    郑宇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方才抱着的文件早已被他随手甩到了桌子上，他想着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只觉得头痛的紧，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揉着头等着季琰进来。
    季琰推门进来看到郑宇的坐姿，嫌弃地皱了下眉，说：“你有事儿吗？”
    郑宇张口就想问那谁为什么在这，可转念一想直接问太草率，万一把人惹怒了，自己今天抱着文件可不就白跑一趟了，他坐直了身子说：“最近有一个特别好的本子，大制作，简直是专为得奖订制的啊。”
    他说的挺激动，恨不得按着季琰的手直接去把合同签了，可惜有心没胆。
    “知道女主角是谁吗？新晋影后苏悦，她选剧本的眼光可是出了名的好，人看完一半的剧本立马把合约签了，没一点儿犹豫，可见这本子质量有多高……”郑宇滔滔不绝起来。
    季琰绕到了办公桌后面，坐到了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听着，最后郑宇说完满怀希冀地盯着他时，他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很明显的没兴趣。
    “季琰，你是不是没有听我说话？”郑宇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地无视了。
    “听了。”季琰说，“我一个配音的，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是，演戏对你来说不难吧？”见季琰摇了摇头，郑宇接着说服道：“好，就算你不太会，到时候还有导演跟一大堆工作人员指导，绝对没问题。”
    “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还有，我不拍戏。”季琰不耐烦道。
    郑宇还有一大堆的游说理由没讲完，季琰轻飘飘的一句“不拍戏”简单粗暴地打破了他最后的那点希望。
    他叹了口气说：“那你要怎样啊？我为这部剧本跑了大半个月，脚都忙得不沾地……你现在连配音的本子都不接了，一点儿曝光率都没有，你那么多粉丝怎么办？就那么干晾着啊？你不会打算退圈了吧？”
    “我确实这么打算的，最多再接一部作品，以后就不做配音了。”季琰沉思了一下，说道。
    郑宇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一下撞枪口上了，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半天没想出来应该接点儿什么话去挽留一下对方，最后蹦出一句：“要不就接这部的配音？”
    季琰听到后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回话，从桌上拿起剧本翻看了几下，说：“本子确实不错，一般这种作品对演技要求很高，而且应该是现场收音吧？这个导演我听说过，他不大喜欢手底下的演员找配音。”
    他说完后抬头看着郑宇，眼里全是探究之意。
    “说实话吧，其实公司想用这个电影捧一个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那个小男孩也不知道搭上了谁，刚毕业没多久就有机会演这么好的本子。”
    郑宇说完抬头接触到了季琰冷漠的眼神，忙解释说：“我还没说完，这是我搞来的剧本，我上午开会的时候跟他们说了，如果你不接的话，就给那个小孩，哎，所以我才让你接的，让出去就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我又不是科班出身，也不需要靠这些。”季琰说。
    “那…你接吗？我是说配音，那个小孩声音不行，台词功底也跟不上。”郑宇问。
    季琰又拿起剧本认真翻了几翻，是个关于救赎的文艺片，跟音乐有点儿关系，女主角是个挺著名的编曲家，本来事业是一番风顺，可后来出了意外，再也写不出好曲子来，之后遇到同样不振的男主，两人互相救赎，最后女主重新在他身上找到灵感，写出了经典之作。
    看上去虽然很普通，但是里面很多小细节都挺有感觉，如果拍的好的话，可能真的会得奖，而且这个题材也有点儿意思。
    季琰考虑了一下，说：“接，你刚才说这个女主角已经定了是吗？”
    “对啊，人家都签合同了，你想干什么？”郑宇不解地发问，问完就后悔了，他想到外面可还坐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炸弹，“女主是不可能换的，她是导演亲自找的，那导演的脾气你应该听说过，换女主的话那老头八成就不拍了。”
    “你紧张什么？谁说要换女主了？”季琰嗤笑一声说。
    郑宇干笑两声，心里还是疑惑的很，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外面那个怎么回事？你知道她是谁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新人还记得吧，就倒投资商一身酒那个。”
    季琰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记得，印象挺深刻。”
    “就是她，让道歉也不去，就知道横。”郑宇带了点儿怒意说道，“她现在是找到靠山了？小小年纪心思不少。”
    季琰脸色一沉，说：“你想哪去了？她是我教的学生，昨天扭到脚了，天太晚，所以我才带回来的。”
    郑宇不太相信他的解释，天太晚不应该回自己家吗？扭脚？这姑娘真是找了个好借口，因为季琰的偏袒太过于明显，郑宇也懒得管，这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好，我的错。”郑宇摊了摊手，说：“那合同我之后叫人送过来吧，这个男主就便宜那小子了，对了，这次配音应该是去片场，12月份左右开始配吧，加上前面的，然后边拍边配，时间挺赶的，初步预计是要大年初一上映。”
    季琰应了一声，他对时间没什么要求，到时候差不多也结课了。
    “你带助理吗？要不我让人先找几个，到时候你再选？”郑宇问，季琰挺不好伺候的，以前现场配音的时候就辞过好几任助理，他还特意统计了一下，最多的一次连着辞了七个。
    季琰轻轻摇了一下头说：“不用，这次我自己找就好。”
    郑宇听到后心情不错，季大佬自己找，倒是剩了一大批人力，他应了一声，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上还要见几个导演，我先走了。”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走了出去。

 第52章



 第53章



 第54章

    除却刚一上场的时候那种做贼心虚般的紧张，今天的演出还是挺顺利的。
    到了演出时间，灯光师调好了舞台上的灯光，沈谨媛坐在正中央的高脚凳上，光束垂直从头顶打下来，因为戴的渔夫帽帽沿很宽，她的脸大半都藏在阴影下，只露了一个尖下巴，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
    沈谨媛在唱第一首的时候有点儿放不开，不自觉地往舞台下边瞟，晋骁抱着贝斯绕到她附近，不留痕迹地踹了一脚凳子，沈谨媛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第一首结束的时候趁着灯光暗下来，沈谨媛揪住晋骁，狠狠动了几下手才满意走掉。
    可能带了点愤怒的原因，沈谨媛接下来的几首唱的比平时还要卖力，以前上不去的高音，今天很轻松就完成了，台下人很少，但爆发的尖叫声还是挺震撼的。
    演出完他们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台下有个人抱着一大束花急匆匆地从人群众挤到了前排，对着沈谨媛的方向一阵狂热的叫喊。
    沈谨媛听到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转身朝下面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看上去特别激动，她走了过去，好奇他想说什么。
    舞台挺高的，那个男人堪堪露出一双眼睛来，沈谨媛感觉他的头在抖，大概是在踮着脚吧。
    她走到了边上，低头看着那个男人，转念一想，让人看自己的脚尖，这样也太不好了，她蹲了下去，台下那个人见到后眼睛都变得湿润了。
    “女神！你是我偶像！我超级喜欢听你唱歌！从你们第一次演出开始，我一直都在！你太棒了，你唱的太牛逼了，我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到了……我是你的粉丝！”
    因为酒吧很吵，这个男人几乎是在沈谨媛耳朵低下喊，他说了一堆话，说道激动处还结巴了几下，最后高举着双手，把花递到了沈谨媛面前。
    沈谨媛愣神，耳边还是那句“我是你的粉丝”，眼前又出现一大束鲜红的花，她心里像敲着小鼓一般，不，应该是无数台架子鼓，这可是个活的粉丝啊！
    她面上很镇静，甚至看上去还带点儿冷酷，拽拽地伸手接过了花，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站起身走向了后台。
    那个男粉丝见她接了自己的花，颤抖着收回了手，感激涕零地在她身后说：“我永远支持你！”
    尽管他全程只看到了沈谨媛的下巴，献花的时候她还是那样冷淡，但却够这男粉兴奋地睡不着觉了。
    沈谨媛进了后台，甩上门后，几乎是蹦着下去的，整个人飘飘然的感觉，竟然真的有活粉，还送花？
    她最近一次收获的活粉还是胖子，校园歌手大赛那次，胖子听完她唱歌几乎是哭着追过来的，这事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两年，但是沈谨媛每次想到仍会激动上那么一下。
    晋骁看见沈谨媛抱着一束大红花，随口说：“谁送你花了？还是玫瑰花，谁这么傻逼啊？”
    沈谨媛沉浸在做偶像的愉悦感之中，对于晋骁的胡话理都不理，直接当作没听到，找自己的死忠粉胖子炫耀去了，哪有半分的高冷？
    “……诶？顺哥，我刚才唱歌的时候形象还好吧？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吧？”沈谨媛跟胖子说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了几句。
    胖子呆了一下，说：“没有，挺好的，特女神，特拽，特有范，可完美了你都不知道。”其实他刚才弹的很投入，压根就没注意这些。
    沈谨媛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抱着花独自欣赏起来。
    “行了，沈大腕，该走了啊，早点回去明天还上课呢。”晋骁催促说。
    “知道了，你们先走，我马上。”沈谨媛披上了棒球服，一把摘下了帽子，长发散了下来，抱起花就出了门。
    晋骁他们几个背着分量不轻的乐器，但走起路来简直快的不行，她出门的时候，那几个已经走到了拐角，勾肩搭背的，看上去没一点儿要等她的意思。
    沈谨媛扭了脚跑不动，就慢悠悠在后面走，走几步就一脸爱意地看看自己的花，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觉得周围气氛不大对，抬起头来往前看了一眼，立马定在了原地。
    酒吧经理带着几个人恭敬地站在门边鞠着躬，一身高定西装的季琰被一大群人拥簇着正要进门。
    现在沈谨媛站的位置很尴尬，门口被人清过一般，比平时空旷不少，沈谨媛就站在这片地正中，正对季琰的方向，她现在跑都跑不掉，真恨不得找个坑直接把自己给埋了，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让人顺心的一天。
    沈谨媛哭丧着脸，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酒吧经理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心里正纳闷这人不应该走的这么慢啊，他抬头看见季琰脸色阴沉地站在哪里。
    “季先生，怎么了？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经理赶紧跑上前来，小心地问着。
    程照池在季琰后面，他侧身出来看了一眼，看到前面站的人是谁后，对经理挥了一下手，说：“没你事，上后面去。”说完就站到一旁开始咧着嘴看戏。
    经理出了一身冷汗，听到程照池的话，又点头哈腰地走了回去。
    “季老师，晚上好啊。”沈谨媛见躲不过，就仰起小脸跟她问了句好。
    “花挺漂亮啊。”季琰冷冷地说。
    “嗯，确实挺漂亮的。”沈谨媛没明白季琰什么意思，盯了这大半天就夸了句花漂亮？“那个…送您吧，教师节，不，国庆节礼物。”
    沈谨媛捧着花走到了季琰面前，接着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笑着把花塞进了季琰怀里，而季琰没有推开，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沈谨媛交完花就退后了几步，想了想，厚着脸皮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季老师，再见。”她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门口乌泱泱聚了一大堆人，她挤都挤不过去，更别说出门了。
    这时候从季琰身侧走出来一个人，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笑，他说：“别走啊，同学，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呐。”他说完扫了一圈，周围人一阵附和。

 第55章



 第56章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沈谨媛微微楞了一会儿，没想到季琰会这么轻易地放走自己，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别的借口，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我……”沈谨媛想说那我下车吧，话才刚说出口就看见季琰发动了车子，说：“去我家吧。”
    沈谨媛彻底呆滞。
    “不是不想去医院吗？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他说，语气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沈谨媛有点儿为难地看着他，季琰正专心地开着车，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说：“有什么问题吗？”
    “太麻烦您了吧。”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刚对季琰说过这句话。
    “没关系。”季琰开口道。
    沈谨媛想拒绝都找不到切入口，她很纳闷这个男人一次两次的这样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又不敢问出来，只好在心底憋着，乖乖闭上了嘴，安静坐着不再出声。
    季琰这人虽然举止优雅得体，但眉目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沈谨媛觉得他这种人应该不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的，于是就不再纠结。
    开车之后没多久沈谨媛就昏睡了过去，期间模模糊糊地听到季琰打了一个电话，像是叫了医生，之后她就没了意识，彻底睡死了。
    方才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那道视线不见了，季琰有些奇怪的转身，发现沈谨媛已经睡过去了。
    她睡得挺不踏实，没多久就扭动几下，嘴里还小声说着什么，隔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她露在外面的漂亮眉眼却不舒服地拧着，苍白的额头上还冒出了冷汗。
    季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地抿着唇，轰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沈谨媛是被饿醒的，胃里叫嚣着需要食物，她不舒服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她叹了口气，抬起纤细的手腕，看到手背上贴了几块医用胶带，大概是输过液了，可她却没一点儿印象。
    昨晚在车上睡着之后她就在没醒过来，沈谨媛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与平时温度差不多，看来已经退烧了。
    沈谨媛翻身下床，脚刚踩到地，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幸好手上的动作够快，这才没扑地而去。
    在床畔坐着缓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发觉自己还是有些昏沉，她看向被厚实的窗帘遮住的落地窗，心想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出了次卧门，看到走廊里有几个陌生面孔的人正一言不发地打扫卫生，那些人见她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又接着打扫去了。
    沈谨媛拖着疲乏的身体踱步到了厨房，上次那个阿姨正在忙碌地走来走去。
    “诶？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我这才刚开始准备呢，不过马上就好了，别急啊。”阿姨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看到她匆忙地说。
    “没关系，我不急。”沈谨媛说，“阿姨，现在几点了？”
    “现在啊，才刚7点呢，是不是他们打扫卫生吵到你了，我去告诉他们一声。”说完，她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去教训人。
    沈谨媛忙把人拦下，解释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是我自己睡够了。”
    阿姨听到她的话才放下心来，生怕有一点儿得罪她的地方。
    沈谨媛坐在一旁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准备早餐，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从哪问起，沈谨媛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季老师呢？”
    “他在健身房呢，季先生每天早上都会去锻炼。”阿姨一边洗菜一边说，“我看啊，那些跟季先生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挺爱赖床的，季先生就没有这种时候，我刚被调过来的那会儿……”
    沈谨媛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可一直听不到自己想听的，难免有点心急，加上病还没好全，一下咳了起来，最后脸都变得通红起来。
    阿姨忙住了声，给她倒了一杯水来，说：“怎么又不好了，这护工才刚走没多久啊，要不我再去叫医生过来吧。”
    沈谨媛喝完了杯里的水，咳嗽也止住了，拉住阿姨说：“不用，您说什么护工啊？”
    “就是昨晚医生带过来的那个，在这看了一宿呢，昨天我走得早，今天早上来了才知道你病了，唉。”阿姨停下，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阿姨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季先生昨晚好像都没怎么睡，我过来的时候见他刚从你那出来，季先生对你可真好啊……”
    沈谨媛听着，惊了一下，他不会是照顾了自己一夜吧，心里滋味很是复杂，这么些年来没人这样用心过，感激之余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沈谨媛礼貌性的笑了一下，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可内心却不安地翻涌着。
    “季老师人挺好的。”沈谨媛低语道。
    阿姨应了一声，心想这两人都到这一步了，怎么称呼上还是这般客气，难不成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情趣，她心中疑惑着，也不好问出来。
    “阿姨，季老师在哪个健身房啊？”沈谨媛发觉自己躲不过，倒不如豁出去，直接礼貌道个谢，再探一下季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就在楼上，沿着走廊走到头，上去就是了。”阿姨回答说。
    沈谨媛走到走廊时，刚才打扫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装饰精美的走廊里此时空无一人，沈谨媛向前走着，没心情欣赏墙上挂着的那些画作。
    没多久，就到了走廊尽头，她偏头看了一下，右侧是纯黑色的楼梯，旋转着通向顶层，沈谨媛向上扫了一眼，想了想，踏上了漆黑的木质台阶。
    鞋子踩在台阶上，发出了稍显沉闷的声响，沈谨媛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的就是家里的木头台阶，她当时最爱的就是在上面蹦跳着玩闹，“咚咚”的响声每次都会招来母亲的训斥，可那些声音却能让那个大的骇人的房子鲜活起来。
    她脸上的神色暗淡起来，一只手握紧了扶手，尽力放轻了步子，缓缓向上走去。

 第60章



 第61章 （二更跪求收）



 第62章



 第63章 （二更跪求收）

    这家店自他们进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别的客人，诺大的店里静的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几个店员微微垂首站在衣架两侧，像几尊雕像一般。
    沈谨媛手里拿着衣服，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转身看向季琰，等着他说话。
    季琰放下了咖啡杯，拿起桌上的餐巾纸轻轻拭着薄唇，动作是一贯的矜贵优雅，悠悠擦完之后说：“去试试吧，万一不合适呢？”
    站在一旁的经理此时满是疑惑，这些衣服的尺码都是照这女孩拿的，他应该是知道的，真是让人摸不透。
    这跟沈谨媛想的完全相反，找个店员直接包起来不就行了，反正这里的衣服她买回去也不大有机会穿，正在犹豫之际，经理笑着伸出手来拿过了她手里的衣服，恭敬地摆出了个请的手势，说：“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试衣间。”
    沈谨媛来不及拒绝就被带去了试衣间，店员给她打开了试衣间的门，递过了衣服就退到了一边。
    这是一间很大的试衣间，亮白的灯光照的整个房间闪着光一般，沈谨媛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托着腮，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衣服，看来必须试了，不管怎样，先走个形势吧。
    她换衣服之前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拿的竟然是条裙子，懊恼地叹了声息，刚才取衣服的时候太随便，也怪那些衣服挤的太满。
    沈谨媛近几年几乎没再碰过裙子，看见这衣服后心里又敲起了退堂鼓，但想到外面还坐了尊大神，咬了咬牙，还是脱下衣服，换了上去。
    沈谨媛打开了试衣间的门，从门内探出头去，对着最近的一个店员说：“你好，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店员听到后，受宠若惊般地抬头看着沈谨媛，说：“好的。”接着就打开了试衣间的门，就这么站在沈谨媛身后给她拉上了背后的拉链，白皙光滑的脊背全数收进了衣服里。
    季琰在休息区等的时间长了些，邮件都挨个读完，又回复了个遍，见人还是没有出来，就去了试衣间那边，他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店员打开试衣间的门，露出了敞着多半个背的沈谨媛，女孩年轻的身体雪白无比，背部完美的线条延伸着藏进了衣服里。
    季琰眸色一紧，看了一眼之后就别过身去，看向了别处。
    “好了。”店员笑着说，又颇为贴心地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摆。
    沈谨媛被人引出了试衣间，带到了一面宽大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肤如凝脂，丝绸般的黑色长发散在腰际，藕粉色的长袖连衣裙垂到膝盖附近，整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很服帖，腰部的设计巧妙地勾勒出了她的不盈一握，衬着她愈发纤细白嫩。
    饶是阅人无数的经理也看得呆了呆，这女孩身上的气质不想是寻常人家应该有的，她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说：“这件衣服很适合您啊，真漂亮。”
    “谢谢。”沈谨媛回头，对着经理粲然一笑，精致的脸庞熠熠生辉。
    季琰转过身来，看了看镜子前的女孩，呼吸陡然一紧，有磁性的声音说：“很漂亮。”
    沈谨媛只觉得自己穿这件衣服有些怪异，可能是许久没穿过裙子了，不太习惯，听见季琰夸了一句，有点儿吃惊，微楞了一下没说什么。
    “嗯，那就这件吧。”沈谨媛想了想说，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在这件裙子上找到带价格的标签，只有一个很简单的logo在上面。
    经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季琰，见他没什么异色，于是说道：“好的，那我帮您把吊牌剪掉吧。”
    她说完，就有一个店员递来了一把做工精巧的剪子，经理弯下腰来，挑出吊牌，很利落就剪了下来，又说：“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我们的设计师最近刚出了一套内衣，也是限量的，您要不要看一看？”
    沈谨媛正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道自己怎么看不出来漂亮，听到经理跟她说内衣两字，面带惊恐地回头，片刻又急切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生怕她像刚才那样，直接叫人退出一车内衣来，当着那人的面，她还不尴尬死。
    季琰就淡定多了，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垂手站在一边。
    店员从刚才的试衣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几个袋子，说：“已经帮您把衣服收起来了。”
    沈谨媛惊叹于她们的速度，自己还打算换下来这裙子，现在连个机会都没有了。
    “再包几件当季的衣服，你看着拿就行。”季琰看了看经理，清冷地开口。
    沈谨媛只当是季琰要给他自己包几件，不以为意地继续皱着眉看自己的裙子。
    经理应了一声，明白他的意思，当然是给这个女孩拿，她叫人过来招待季琰，自己匆忙去后面挑选去了。
    不一会儿，经理就带着一堆东西赶了回来，她手里拎着几个服装袋，身后一个店员还举着一件长款的杏色风衣。
    在沈谨媛沉思的时候，头发被人轻柔地撩了起来，一件带着熏香的衣服披到了她的肩上，她愕然，听见有人说：“抬手。”就顺从着抬起来了双臂，风衣整整齐齐地穿在了她的身上。
    沈谨媛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季琰迈步向外走去，他说：“走吧。”
    经理带着几个店员把他们送到了店外，礼貌地说了些什么，就转身回了店。
    “季老师。”沈谨媛坐在车里，稍稍侧过头去看他。
    “嗯？”季琰系上了安全带，用性感而慵懒的鼻音反问她。
    “谢谢你。”沈谨媛说。
    季琰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说：“不用客气。”他说完之后就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里。
    车里放了舒缓的音乐，沈谨媛放松地靠在座位上，季琰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谨媛吓了一跳，看了一下季琰，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于是就沉默地坐了回去。
    没多久铃声就断掉了，沈谨媛本以为那人放弃了，但谁知手机又接连震动了起来。

 第64章



 第65章

    程照池不拘小节地一屁股歪到了椅子上，一只带着名贵腕表的手搭在了高高的檀香木椅背上，随意的翘着腿，跟一室的优雅丝毫不沾边。
    “美女，怎么称呼啊？”
    沈谨媛半抬起头，冷淡地睨了程照池一眼，面色不大好地说：“沈谨媛。”
    程照池长长地哦了一声，语调还拐了好几个弯，顿了顿说道：“好名字啊，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看你挺面熟的。”
    他说完许久都没听到沈谨媛回话，邪气的眼睛眯了眯，稍坐正了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女孩。
    “是见过。”沈谨媛开口，“就在酒吧，你还挡我路来着，这么快就忘了？”
    季琰手指抚过杯口的凹凸，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沈谨媛，眸子里闪过一道惊喜之色，相处这么多天，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沈谨媛，犀利，尖锐，浑身竖着刺一般，可爱的很。
    程照池懵懵地眨了眨眼，又盯着沈谨媛的脸看了看，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挺响的，“是你啊，想起来了，当时灯太暗了，没注意。”
    沈谨媛面无表情地看着程照池。
    “妹妹，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哈哈哈，记恨我到现在是吗？哎——真是个小可爱。”程照池一个劲的乐着，“捡到一个大宝贝啊……”他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季琰，而季琰则专心地喝着茶水。
    “这样吧，我正式给你道个歉。”程照池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拉过来茶壶，给他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茶水，“上次是我不对，那今天我以茶代酒，跟你谢个罪哈。”说完一口喝光了茶。
    沈谨媛好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应该是个缺根筋的二代，挺好玩，说：“算了，我哪敢生您的气啊。”
    “说的什么话，今天这顿我请了，除了我的肉，你想吃什么都成。”程照池声音爽朗，大笑着说。
    季琰剜了他一眼，说：“有你这样的吗？”在他自己的地方请，没一点儿诚意。
    “说这话多见外啊，一看这个小朋友就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人家都不计较，你还说什么？”程照池脸上毫无惧色，只是没有去看季琰的眼睛。
    季琰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
    屏风处，一列端着精致白釉餐盘的女人婀娜地走了过来，穿梭在包间之内，安静地摆好了菜肴，接着就训练有素地撤出了屋内。
    沈谨媛眼神定在了那些穿旗袍的女人身上，见她们迈着小步走来走去，心里惊叹居然还有这样画风清奇的服务生。
    季琰取过公筷，给她夹了点开胃菜，淡淡开口：“快吃吧。”
    沈谨媛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餐盘里那道漂亮的小菜，低声说了句：“谢谢。”
    程照池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瞪着大眼睛，之后就搞怪似的捏着嗓音道：“人家也要。”
    季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冷淡地说：“正常点行吗？”
    “行，我自己吃。”程照池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喂了自己一口，他这人虽然看上去好不讲究，但吃起东西来却透着一股经年的优雅。
    “哎，其实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报备一下。”程照池看了一下季琰，小心地说道。
    “说。”季琰道。
    沈谨媛没想到这俩人这就开始谈事情了，心里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想了想，反正是季琰带自己过来的，他都不怕被人听见，自己又怕些什么，于是就大大方方听着。
    “你可能不大乐意，反正先有个心理准备吧，别我说完你再把桌子给掀了。”程照池想了想，笑着说。
    季琰受不了他的这些废话，鼻腔里“呵”了一声，说：“知道了，可以说了。”
    “听说你要进组了？”程照池说，“嗯，我想塞个人进去，就打打酱油什么的，混个脸熟而已，你觉得怎么样？”他的手虚靠在桌边上，眼睛看着季琰。
    “那剧组又不是我家的，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季琰没什么表情地说。
    程照池一听这话就知道季琰心情不美了，他一向看不上那些走关系进组，想了想自己承诺过的事，咬咬牙说：“季金主，你们家太后不是投了一大半的钱吗？那剧组可不就是你家的吗？你行行好，施舍一个小角色给我的人成吗？”
    沈谨媛拿筷子的手一抖，了不起啊，听到一个内幕大料，原来大佬还有这么一层背景。
    “你的人？”季琰反问。
    “就是上次，酒吧那个姑娘。”程照池干脆坦白，“上次给你发的照片里就有她，我都说了给她资源。”
    季琰自然清楚是那张照片，但并没注意程照池说的人，尽管灯光昏暗，他当时一眼看到的就只是沈谨媛，“给资源而已，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这个组。”
    “她跟我说的，就非要进这个组，说什么角色都行。”程照池也不解。
    “赵总投资的，这事我管不了，你找她去吧。”季琰不满地皱了皱眉说道。
    “还能不能做朋友了？我都答应她了，现在反悔不好吧，这不就坏了我自己口碑了吗？你叫我以后怎么混，你忍心看你兄弟这样吗？”程照池打起了感情牌。
    “别说了，这事没戏。”季琰还是之前的态度。
    听到季琰有一次拒绝他，就知道肯定不行了，程照池叹了口气，没有追着继续说，再叨叨下去，人可能真要掀桌了，他心里烦躁的很，那人抓住机会就在自己耳朵边吹风，要是不给她找个角色，估计能被烦死。
    “好，不说了，您吃菜啊，咱们有机会再谈。”程照池恹恹道。
    “没机会了。”季琰神情冷漠。
    沈谨媛还在脑袋里回味这这些大料，摸清了个大概，缺根筋的二代招上了个女明星，这个女明星缠着他要角色，还指定了范围，所以二代低声下气过来求更高一层的二代，可怕的潜规则啊！
    沈谨媛幽幽叹息，心里暗暗想着得离这群人远远的。

 第66章

    吃过午饭，季琰把沈谨媛放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沈谨媛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藏不住的欢快。
    “谢谢季老师，您慢走，路上小心。”沈谨媛说。
    季琰却没有离开，而是下车绕道后座，从车里取出了几个购物袋还有一堆药，全部塞到了沈谨媛手中，说：“记得吃药。”
    沈谨媛低头看了看，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原来这些东西全是给她的，就这么收了吗？
    在她正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季琰早回了车里，发动车子离开了原处。
    “我去……”沈谨媛看着远去的车尾感叹。
    “哟，这是谁啊？课代表？差点没认出来。”一个穿着打扮花里胡哨的微胖女孩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谨媛回过头，见自己身侧走来了几个人，那走路架势，整个就是非主流中二病晚期患者，沈谨媛轻笑了一声，不屑回应这幼稚的挑衅。
    “看见没？就是这副样子，多傲啊。”站在正中的微胖女孩接着说道，“没见过这么能装模做样的，找人包养还要接着扮清高，累不累啊？”
    沈谨媛神色变了变，眼底是深沉的黑色漩涡，冷冷开口：“嘴巴放干净点。”
    “这就急了，我说的不对吗？你刚从哪辆车下来的，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啊。”她侧着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讥讽地笑道：“你们班的人可说你是用全额补助交的学费啊，看你这样子，是刚回来吧，接客累吗？”
    微胖的女生肆意说着，说完还跟人对了一下眼神，一帮人会意，嘲弄地看向沈谨媛，眼底竟还带上了厌恶，像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沈谨媛面对这些人的恶意，仍是一副冷淡模样，片刻她嗤笑一声，慢慢走到了那女生面前，高高在上地盯着她看了看，接着就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抬起葱白的手重重甩到了那人脸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下午上课的时候，公寓楼附近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听见这边一个响亮的声音，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看来上次给你的建议你没听进去啊，我再跟你说一遍，别特么招惹我，这次打的只是脸，回去仔细照照镜子，长点记性，少装逼，也别瞎逼逼，行么？”沈谨媛好看的手指挑着那人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看了看那道逐渐肿起来的巴掌印，扇的很完美，力道跟位置都掌握的不错。
    沈谨媛冷笑，收回手指，看向她身后这些吃惊到发愣的人，抬起双手放到了那女生肩上，把她转过面向众人，语气里是浓浓的警告：“看好了，这就是胡说八道的下场，千万不要学。”
    说完拍了拍手，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楼。
    于晴红着眼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小姐妹，片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侧脸，一阵尖锐的疼痛，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她隔着很远就看到一个人从一辆豪车内出来，那身形背影她一眼就看出是沈谨媛，上次那事，她正愁着要怎样掰回来，恰巧今天带了这么多人，送上门来的机会怎能不要？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贱人竟敢动手。
    “天呐，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她的小姐妹一脸紧张地看着，马后炮似的说。
    沈谨媛回去之后随手把购物袋放到了一边，阴沉着脸冲进卫生间，大力地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双手，挤出一大滩洗手液来，一遍又一遍地搓着。
    过了很久，她才从里面出来，冷静了一会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把那些衣服连同袋子一块压进了柜底。
    沈谨媛脸上还是乌云密布着，刚才那一巴掌并不够。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现在到公司来，郑宇知道了。”是李洁发来的。
    沈谨媛烦躁地看着，都特么要雪藏人了，还管什么负面消息？
    “这次也许是个机会，你先过来吧。”
    沈谨媛眼里划过一丝疑惑，过会儿又明朗起来，她可不想走黑红路线。
    沈谨媛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个保镖在前开路，她躲到了门边，见最中间有个女人捂的严严实实的，但还是能看出来气质很好，看样子，应该是个大牌没错了。
    这群人走得很快，那个女艺人路过门口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朝沈谨媛那看了一眼，眼睛还弯了弯，接着就出门上了保姆车。
    沈谨媛不认识几个艺人，这位看上去挺亲切的，她进了电梯，去了楼上办公区找李洁。
    宽敞的会议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他们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十指忙碌地操控着，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李洁一脸忧郁地坐在角落，郑宇刚下飞机就到公司把她狠训了一顿，沈谨媛再怎么样现在也都是她的艺人，她委实脱不了责任。
    “郑宇呢？”沈谨媛走到她身边问。
    “你…你先坐吧，他一会儿就过来。”李洁抬头，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你那张照片在哪拍的？”
    “嗯？那张照片怎么了？不就是一只猫吗？”沈谨媛不懂。
    “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骂你吗？有个很有名的配音演员，他的微博里也放过这只猫的照片，而且不止一次。”李洁缓缓解释道。
    沈谨媛想了想，猫是季琰的，所以说，季琰是那个why，她茫然地看着李洁说：“那是我老师的猫。”
    “……”李洁的脸色变了变。
    “你说，他是你老师？”李洁不可思议地说。
    沈谨媛带了几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洁只觉得这事越发的难解决，她清楚季琰是什么人，如果是普通的配音演员就罢了，随便发条澄清的微博，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可季琰的身家背景，她可不敢踩雷。
    这边沈谨媛也陷入沉思。
    郑宇刚才说到一半就被电话打断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甚至还破天荒地对路过的助理笑了笑。

 第67章

    “郑总好。”一个抱着档案的工作人员路过，见到郑宇礼数周全地问候道。
    “嗯。”郑宇脸上依旧挂着笑，轻轻点了点头就进了会议室。
    沈谨媛刚才干了一瓶水，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进来，此刻正无聊地滚着空瓶子，神游天外，李洁面色苍白的想着她自己的事，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接着挨骂。
    “你们可以下班了。”郑宇对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公关人员说。
    “郑总？”其中一个不大明白他的意思，顶着满布红血丝的双眼回头疑问道。
    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对着电脑控评，现在正是一团糟的时候，现在收工，那猖狂的评论区就彻底没法看了，这小艺人别是个弃子吧，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走到了尽头？
    “回头我再叫人处理，这里没你们事了，先回去吧。”郑宇被公关那双红眼珠吓的一愣，又迅速稳住了神色，补充道：“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公关那帮人面面相觑，随后各自收了电脑，迈着幽灵似的步伐飘出了门。
    李洁在郑宇进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梗着脖子，活像一条随时等候挨宰的小动物。
    反观沈谨媛，她就松快多了，手里是一支不知从哪顺来的笔，灵活地转得只剩一个虚影。
    郑宇打发出去公关那帮人之后，伸出手指松了松领带，两步就走到了目标人物附近，他一只手重重地撑在了李洁椅子上，吓得本就僵硬的人又是一抖。
    “沈谨媛。”郑宇言语里充斥着不爽，他方才还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谨媛手里的笔“啪”的一下弹出去半张桌子，泛着金属色泽的签字笔滚了几下后停到了桌边，半支笔探出了桌子，堪堪没有掉下去，玩脱了这次。
    “知道你给公司找了多少麻烦吗？那么多工作人员一早过来盯着电脑到现在，饭都没时间吃。”郑宇沉着脸，“如果你给公司创造收益那就罢了，可你非但没有，还要公司倒贴给你擦屁股去，你面子不小啊。”
    这件事上沈谨媛确实占不了上风，照片是她先拍的，如果她没放出来那……也不会被点赞，她说：“抱歉，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这样也会被骂。”
    郑宇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她还会道歉，上次拽的跟个行走的炸药包似的，几个月没见变化真大，看来，是被人驯服帖了，他冷笑，说道：“你知道就好，知道给你点赞的是谁吧？”
    “嗯，李姐说了。”沈谨媛说。
    “稍后他会发一条澄清的微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郑宇神情严肃，“你以后安分点儿，我不管你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正式出道的艺人而已。”
    李洁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完整消化完他这话之后心里一惊，又回想了一下，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沈谨媛听完后只觉得怪异的紧，他是误会什么了吧？想了想，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郑宇拍了拍李洁的椅子说：“还有你，你可真是个好经纪人呐，你当初是怎么进的公司，不是我招的你吧？”
    李洁微微颤抖着，脑袋上仿佛顶了一把枪，她说：“不是。”
    郑宇“唔”了一声，阴森森道：“你的那个艺人，上次她自己出去接了私活，你知不知道？”
    “什么？接私活？”李洁大吃一惊。
    “哦，看来还真不知道啊，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每天只是来公司打卡吗？虽然不是我招的你，但你要是再不走点儿心，我就亲自开了你，记好了。”郑宇毫不留情地说道。
    李洁脸色苍白，喃喃道：“是，郑总。”
    郑宇觉得差不多了，就放过她的椅子，站直了身子，说：“好，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他虽然教训起人来气势十足，但仔细看的话，眉宇之间掩不住的倦色，今天刚从京都飞回来，一落地就看到沈谨媛的id张扬地挂在热搜榜上，点进去一看评论惨不忍睹。
    他马不停蹄赶到公司就开始叫公关处理，本打算这次直接连经纪人带艺人一块收拾掉，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季琰来，看来这小艺人不简单啊。
    “李姐，你没事吧？”沈谨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郑宇训人，从前虽然也听过别人说他毒舌，但他这说话语气才是最可怕的吧。
    李洁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此之前，郑宇已经骂过一顿了，刚才当着沈谨媛的面总算还给她留了点儿面子，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还好。”
    “那我走了。”沈谨媛看了她一眼说道。
    “等等。”李洁叫住她，“你跟那人到底什么关系？”
    “嗯？”沈谨媛疑惑，“你说谁？”
    李洁现在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她说：“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师。”
    沈谨媛反应了一下，这才对上号，果然不解释清楚就会有麻烦：“他就是我老师啊，还能有什么？你们可真奇怪。”
    “是吗？”李洁话里透着一股质疑，如果她没记错，上次沈谨媛喝醉的时候那人也在她旁边，她想了一下，又说：“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跟他走的太近。”
    沈谨媛心道，这话说的太晚了吧，家都去过好几次了。
    “为什么啊？”
    “他的背景太复杂，没你看起来那么简单，可不止是个老师、大v而已，跟这种人太近难免会吃亏，你自己要小心。”李洁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自己，耐心说了几句自以为很良心的话。
    沈谨媛淡淡应了一声，心想不就是有个有钱的妈么？这有什么，还当人不知道呢？不过刚刚郑小白脸说季琰会发澄清博，这次又欠了他一次，真烦躁啊。
    “你听进去了吗？”李洁看着沈谨媛那副敷衍样子忍不住发问。
    沈谨媛沉默了一会儿，见李洁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就叹了口气，说道：“听见了。”

 第68章

    李洁盯着沈谨媛看了看，在那张挂着不耐的精致小脸上寻出了些郑重，这才满意地移开双眼，接着她扶着桌子就要站起来，可腿还没伸直，就直接哆嗦着坐了回去。
    “哎呦，我的腿啊！”她叫道。
    “怎么了？”沈谨媛见她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忍不住发问道。
    “坐的时间太长了吧，我站不起来了。”李洁垂下手去，揉着自己的腿说。
    沈谨媛在心里暗笑，这哪是坐的时间长，分明是被吓的吧，果然这女人只是换了一身“新皮”而已，内里还是之前那个，可真是一点儿没变啊。
    “哦，那你再坐会儿吧。”沈谨媛微笑着说。
    “……”李洁看着这张明媚的笑脸，心里挺不是滋味，半天才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咱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什么水平你也知道，实在带不动两个人，所以……”
    沈谨媛的笑随着她的这番话一点点消失不见，不等李洁讲完，她就淡淡地说：“我知道，我不怪你。”
    李洁没料到沈谨媛竟有这么懂事的时候，她微微张着嘴，脸上带了些难以置信，刚要说几句好听的场面话，就听沈谨媛冷冷开口：“都是为了利益，我懂。”
    “我……”李洁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想得太简单。
    “这没什么，不用解释，你也说了，咱们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沈谨媛脸上是温和的笑，可语气就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一般。
    李洁默默听着，嘴巴张开又闭上，想了想沈谨媛昔日的作风，解释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彻底没了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又憔悴了几分。
    “行了，别这副样子好吗？”沈谨媛看着李洁，“我走了，每次叫我来都这样，几句话的事，直接在电话里说不就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想我呢。”
    沈谨媛身体已经离开了座位，转身要离开的那瞬间手腕突然被人一拉，一只瘦得有点枯的手搭在她腕子上，带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去。”
    “拉我一把再走吧，我真站不起来了。”李洁声音幽幽响起。
    沈谨媛坐在李洁车上，没太想明白这个刚才还病入膏肓的女人现在为什么还能把车开得这么溜。
    “我请你吃饭吧，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也是，我连午饭都没吃。”李洁开着车，自顾自的说着话。
    沈谨媛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上，没同意也没有拒绝，李洁只当她是默认了。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目的地，红色的甲壳虫停到了路边的车位，沈谨媛把衣服拉链拉到了最上头，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路两旁是低矮的梧桐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现在这个季节，树上零星留着几片斑驳的黄叶子，昏暗的路灯一照，甚是凄凉。
    沈谨媛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只见旁边有家店面很小的餐馆，靠路边的玻璃窗子被热气熏得模糊不清。
    应该就是这家了，沈谨媛直接走到了店门前，推开古朴的小木门走了进去，两顿饭没吃的李洁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老板，两份牛肉面。”李洁说。
    系着亮白围裙的老板大声应了一句，接着就晃着有些吨位的身躯进了后厨。
    窗边有一横排桌子，沈谨媛走到窗边，随便挑了个高脚凳坐下了，用手撑着脑袋看着雾白的玻璃。
    “别看店小，他们家面挺好吃的。”李洁坐到了她旁边。
    “嗯。”沈谨媛懒懒地用鼻音回了一句。
    李洁见她不愿说话，就安静了下来，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看着，微博首页上一堆人在哈哈哈哈哈，她看了几条段子，跟风般地笑了笑，接着刷到了点儿什么特别的东西，脸上的笑一下就凝固住了。
    季琰看到沈谨媛微博评论下那些肮脏的骂，脸色阴沉的吓人，身边几个朋友看到之后不由肝胆一颤。
    他就那么翻看着，几乎要把评论全部读上一边，一个小时下来，周围像结了冰似的，本来吵闹的场子安静的有些诡异。
    程照池很少见季琰这样，他打从年少时起就是一副矜贵优雅，淡然又无可挑剔的派头，最近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季琰拿手机的那双手纂得又紧了些，手背上青筋乍现，他冷笑了一声，转手拨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下。
    “看这个。”李洁把手机伸到沈谨媛眼前。
    “别这么近，字都模糊了怎么看？”沈谨媛皱着眉头把怼到她眼前的手机往后推了推。
    一条两小时前的微博赫然挂在了热门榜单上，“这是我的学生。”后面还@了沈谨媛。
    李洁看了一眼沈谨媛，觉得以她的阅读速度应该早就读完这句话了，接着她点开了评论，热评第一还是季琰，内容看上去挺简单……粗暴的。
    “对于在她评论里恶意诽谤的人，请尽快删除你们的评论，否则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
    这么一小条评论获得的点赞数甚至超过了正文，沈谨媛目瞪口呆地从李洁手中拿过手机，往下翻了翻，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骂他，竟然大部分都在夸他，真是奇怪，粉丝滤镜厚到这种程度了？
    在沈谨媛自己的认知里，应该没有哪个公众人物敢发这样的评论，就算有，估计也没了粉丝，没了前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爽歪歪14506：歪大，那…敢问您学生为什么会有您家小公橘的照片呢？
    沈谨媛欣慰地笑了一下，总算有个人还清醒着，不过她的笑很快就消失了，这种问题又该怎么回答？
    “我很忙，让她帮忙照顾的。”季琰回复。
    沈谨媛微微扯了扯嘴角，这理由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要是这样也有人信，那她干脆认把季琰供起来好了。
    一排爽歪歪回复@why：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歪大太辛苦了，心疼我歪大。
    歪歪家的橘猫：+10086实名心疼我歪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我哭晕在食堂。
    用户小歪的微博：首先心疼我心肝，其次那个妹子你要是带猫太辛苦，请马上私信我，本人可以秒现到你跟前。
    ……
    沈谨媛翻着这些评论，感觉自己20年来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刚才那句话当她没想吧。

 第69章

    沈谨媛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这群人也太能找“重点”，本来应该去骂她的那些人现在全跑季琰微博底下心疼他去了，她不知道这人背景到底是有多复杂，不过这微博玩的也太顺溜了些。
    “面好了！”老板吆喝着端了两大碗面出来，放到了她们俩面前的桌子上。“慢用啊，两位，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广口的大瓷碗冒着热气，麦芽色的细面缠绕着潜在清汤里，几片油菜叶牵着牛肉半沉半浮着，让人胃口大增。
    沈谨媛接过筷子，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全抛在了脑后，一颗心全系在这碗面里了。
    “这面真不错。”沈谨媛喝光了碗里的清汤，胃里暖烘烘的，人也跟着舒爽起来。
    李洁还在跟筋道的面奋斗着，听她说话，转头看了看，说：“要不要再给你加一份啊？”
    “不用了，谢谢。”沈谨媛说。
    沈谨媛拉过旁边的餐巾纸盒，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又抽了几张，擦起了面前的玻璃墙，薄薄的纸张一接触到玻璃就浸的半湿了，她就这么擦着，硬是擦出了一大块透明出来。
    店外的林荫道上时不时走过几对人，笑着的，沉默着的，嬉闹着的，擦肩而过的，沈谨媛看着路人发呆，直到眼前的玻璃再次被热气雾化。
    李洁还在吃她的面，沈谨媛点进了自己主页，评论区明显删掉了好多，只剩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以及请求分担带猫负担的“热心网友”，她叹了一声，看了几眼@自己的那条微博，打了几句话要评论，想了一下又删掉，最后又打出了那几句话存进了草稿箱。
    “哎，其实按一般的套路来说，这会儿你应该发张自拍然后配个文感谢一下你老师，以你的条件，肯定能涨不少粉，不过，现在嘛……”李洁吃光了面说道，“还是算了吧。”
    沈谨媛压根没说话，连看都没看自己的经纪人，她可不想蹭热度。
    “其实你整个人特别有优势，长得好，歌唱的也很好，说句实话，其实圈里那些自称为音乐人的，都不比你强多少。”李洁也不在意沈谨媛的态度，接着说道。
    “是吗？”沈谨媛语气极其平淡。
    “那当然，你不信？”李洁放下了手里的大碗，对于沈谨媛的质疑很不满。
    “我上次在酒吧听了你的现场，挺稳的，俩小时下来气都不带喘的。”李洁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最近特别火的那谁，我前段时间刚去看过，她演唱会后半场基本都在对口型。”
    “你怎么就知道她在对口型了？”沈谨媛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就在后台啊，后面哪个工作人员不知道，只是不往外传罢了，把一个人捧红付出的资金资源太多了，而且大家还指望着她来养活呢。”李洁说。
    “哦。”沈谨媛闷闷道。
    “不过你也别灰心，你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公司没那么随便就放弃你，张总……”
    “你带的那个艺人接什么私活了？”沈谨媛听到张总二字就来气，烦躁地打断了她。
    这话成功地让李洁心头颤了颤，她放下了汤匙，以往有人无比的清汤现在也失去了滋味，她说：“我也不知道啊，那姑娘就是投资商硬塞过来的，一般没人愿意接，大家都知道这种的脾气都不咋样，没什么名气吧，又爱摆架子给人看，也就我好欺负了。”
    沈谨媛看着她，心想上次见你带她的时候还挺得意的，怕是现在才知道这潜规则吧。
    “接私活就接吧，反正她后面有人给兜着。”李洁说。
    “吃完了吗？我想回去了。”沈谨媛站起身说道。
    店里除了她们两个也只剩老板在了，李洁跑去前台结了帐，跟老板热络地说了几句话，沈谨媛在屋里呆的时间太长，觉得很闷就先一步出了店门，去外面吹风去了。
    屋外跟室内一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沈谨媛在里面被热气熏得晕乎乎的脑袋现下清醒了不少，她摸出手机，又给季琰发了个信息，“谢谢你。”
    这话她好像说过很多次，但是不管怎样，每次还是很有必要说一下的，在她心里说比不说要强很多，这样自己心里也有点安慰吧。
    这次季琰很快就回了她信息，很简单的一个字，“嗯”。
    沈谨媛看着秒回的信息，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就想是在跟季琰面对面说话一样，紧张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就要收手机，对方又发了个文件过来。
    “你看一下这份合同，雇你两个月，没问题的话抽空找我拿一下纸质合约。”
    沈谨媛匆忙回句“收到”。
    季琰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还是太紧张了。
    “沈谨媛，看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李洁拍了她一下说。
    沈谨媛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丢出去，她关掉了手机屏幕，说：“没什么，走吧，外边可真冷。”
    “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刚才在里面那么热你脸还是白的，刚才给谁发消息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可不行啊……”李洁在她旁边一脸严肃地说。
    “大姐，你有完没完，我被风吹的，风吹的你懂不懂？”沈谨媛脚步一顿，双手插兜沉着脸跟她说道，因为有身高优势在，显得气势十足，李洁如她的愿闭上了嘴。
    “你还是回学校吗？”李洁问。
    “不回学校我上哪住去？”沈谨媛对于她的白痴问题简直烦燥透了。
    “你们家不是有房子吗？”李洁穷追不舍。
    沈谨媛神色一凛，不快道：“我没有家。”说完就钻进了车里，摔上了车门。
    李洁摊了摊手，她今天看沈谨媛档案的时候发现她在西郊的别墅区竟然还有房子，这让一个房奴按耐不住自己，壮起胆终于找着了机会打听，没想到把人给惹怒了。
    她尴尬地上了车，沈谨媛脸色黑的骇人，她说话的声调出奇的轻：“我爸妈早就离婚了。”
    李洁手一抖，钥匙没插进去，“哗啦”的一声，掉到了车座低下，她顿了一下，弯腰去捡，找了好大一会儿才拿起来，费力地插进钥匙孔发动了车子。

 第70章 (PK求收）

    “你不知道吗？”沈谨媛偏头看了肢体动作不协调的李洁一眼。
    “呃…刚知道。”李洁笑得很难看，“毕竟签约又不是查户口，哈哈……那你们家别墅？”她好死不死的又问道。
    沈谨媛都要被她气笑了，说：“空的，没人住，我老家是省城的。”她双手撑在自己后脑勺上，尾音懒懒的。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土豪家庭，可怜我一个房奴，距付清首付只差144万了。”李洁明显放松多了，言语里藏不住的羡慕。
    “哦。”沈谨媛闭着眼睛漫不经心道，“首付是不是150万？”
    “不是，140万，我看的那套户型比较小。”李洁说。
    沈谨媛眼睫颤了颤，不想跟她说话。
    李洁很贴心地把沈谨媛放到了她公寓低下，沈谨媛下车，很随意地跟她挥了挥手，连声“路上小心”这样的话都没说，径直上楼去了，她回去之后喝了点季琰给的退烧药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沈谨媛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洗漱完就出了公寓，悠哉游哉地吃了个午饭，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直接去酒吧好了。
    讲台上老教授滔滔不绝地讲着，长篇大论地批判着音乐圈的现状，听他这么讲下来，好像整个音乐圈就是个巨型垃圾场一样，而他们在座的各位即将成为这场子的一员，沈谨媛都有点儿后悔来上这节课了。
    好容易挨到下课，台上老头丝毫没有下课的意思，讲得越发慷慨激昂，离下节课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候，他才一甩衣袖愤然离去，走之前还很负责任地布置了一个三千字的课堂感想。
    沈谨媛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哭丧着脸出了教室门。
    “沈谨媛？请等一下。”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沈谨媛回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短裙的长发女孩，是那个跟她签了同一个公司的胡茜茜。
    “有什么事吗？”沈谨媛说。
    “打扰你了，我确实有点儿事想跟你说。”胡茜茜扭着纤腰款款走来，这么一小段路简直被她当作t台在走，引得路过的人不断看过来。
    沈谨媛皱眉，这姑娘就不能快点儿走过来吗？这么磨叽，等的她都开始烦躁了。
    “那个……我万圣节的时候会在氧气办party，希望你也可以去，我还叫了不少学校的同学。”甜腻的声音慢慢说道。
    “万圣节？抱歉啊，我没时间。”沈谨媛拒绝说。
    “没时间啊。”胡茜茜惊讶着捂了一下嘴，“其实我是想跟你道个歉，就是上次于晴对你好像有什么误会，她一向口无遮拦，不过她没什么恶意的，你们都是我朋友，我也不想看你们这样。”
    沈谨媛满脑子问号，她自己什么时候又交了个朋友了？真奇怪，她说：“道歉就不用了。”反正已经动手收拾了。
    “你是在生气吗？”胡茜茜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没有，不至于。”沈谨媛完全不吃她这套，说完就想赶紧走。
    “那你会来吗？我很希望你过来。”
    沈谨媛低头看了看攀上自己衣袖的手，看似柔弱无力，实则让人挣脱不掉，看来不答应是走不掉了，她敷衍地说：“好，我有时间会过去的。”扯着她袖子的那双手这才满意地松开。
    “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胡茜茜说。
    沈谨媛摆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假笑，说了声再见，接着就逃似的离开了，她身后的女孩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暗波流转。
    “我待会去酒吧，晚上我唱吧。”沈谨媛给胖子发信息。
    “老大！你是不是要火了，我可是你的第一批粉。”胖子看上去挺激动的，还在后面附赠了几个表情包。
    “没有，就这一阵，闹腾完了也就把我忘了。”沈谨媛回复。
    “这样哦，晚会儿见吧。”
    沈谨媛到的有点儿早，本以为会堵车，她就提前了一会儿，到酒吧的时候他们乐队的人竟然一个也没在。
    她在酒吧后门转了几圈，还没见到人，走得都累了，最后无奈还是去了后台，她就两晚没来，后台就变了个天翻地覆，那些成箱堆放的演出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看上去挺舒服的小沙发。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见沈谨媛对着沙发发呆随口就说：“这是经理让人放的，这里以后就是乐队专用的休息室了，你们运气还真不错。”
    他们说完就抬着东西出去了，沈谨媛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了下来，等着乐队的人。
    后台的门半掩着，一阵喧嚣夹杂着脚步声传了进来，听上去是走来很多人，沈谨媛抬眸看向门边，见门被一只带着纹身的手给推开了，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脸色一变。
    “嗨，好久不见啊。”许佟嘴里叼着烟，另一只胳膊环着一个陌生面空的漂亮女人，身材是照旧的火辣。
    沈谨媛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许佟看了看沈谨媛的表情，勾起嘴角，微低着头对着臂弯里的人说：“宝贝儿，上去等我，乖。”
    女人娇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抬起手伸进他的衣服下摆里，调笑着拧了一把，又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什么，听到男人低声笑了，她才扭着腰肢离去。
    “你上次跑什么？不就说几句话吗？”许佟懒散地靠着门框，仔细打量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也不怕摔断腿。”
    “关你什么事。”沈谨媛说。
    “嗯，确实不关我的事。”许佟想起点东西，丢掉嘴里的烟，玩味道：“沈谨媛是吗？荣城音乐学院，前几天上热搜那个是你吧？”
    沈谨媛面色一沉，抬眼见门口那人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弯着腰说：“一个准明星，跑这来唱歌，有点意思。”
    沈谨媛避开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里丝毫没有躲闪，嘴角带着冷笑看着他，虽然处在劣势，但俨然一副大佬做派。

 第71章 (一更）

    “你干什么？”晋骁推开门口堵着的那堆喽啰，对沙发那边的人沉声说道。
    许佟好似没听见一般，痞笑着继续盯着陷在沙发里的人。
    晋骁瞪了一眼扯着他胳膊的“门神”，拍掉那只碍眼的手，两步走到许佟旁边，把他狠狠拨开，“上次的事咱们还没算账呢？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就送上门了。”
    许佟偏了几步，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插着兜，用眼神扼住了自个儿乐队里那几个要冲进来干架的人，想到上次骗这小子的事，他乐了一下，说：“要打架随时奉陪。”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接着说道：“这里太小，放不开。”
    “选好时间告诉我啊，小朋友。”他丢过来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迈着流里流气的步子走到门边，又风情万种地回头对沙发上的人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带人走了。
    “操。”晋骁品味着那句小朋友感慨道，半天又蹦出一句，“什么玩意啊？你怎么招惹上他的？谁他妈小了？”
    屋里剩下的几个工作人员楞了一下，接着就爆笑出声，沈谨媛反应了一下，接着尴尬转过头，拿出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骁哥，今日最佳。”胖子抱着吉他走进来，笑着对晋骁竖了个大拇指，又悄悄对他说：“我知道，你不小，嗯……年纪。”
    晋骁听到后脸黑的像墨水。
    “老大，你病好了？”胖子放下吉他问。
    “嗯，差不多了。”沈谨媛说。
    晋骁丢过来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沉着脸说：“真会装逼，名片还要做成金属的？这小子什么来头啊？”
    沈谨媛两只手指夹起那张卡片，掂了掂分量，发现那骚包确实挺人才的，出来拎这么一包卡片，也不嫌坠的慌，她翻转着快速看了两眼，上面只有名字跟联系方式，其他全是没用的装饰，浪费，她又丢了回去。
    “真约架吗骁哥？”沈谨媛问。
    晋骁听见这称呼，抖了一抖，盯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沈谨媛，说：“别这样，你不在的那几天已经算了旷工了，别问，没有回转的余地，已经登记了。”
    “你……”沈谨媛皱眉，看在今天他为自己出头的份上，后半句国骂就算了，“我最多干到这个月底，就不再唱了。”
    “为什么？”晋骁不解道。
    “没时间，下个月要结课了。”沈谨媛说。
    “就你这样的，还忙学业？了不得了。”晋骁稀奇地感叹。
    沈谨媛白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爱信不信。”之后工作人员就催促到了时间，让他们上去。
    这个月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月底，沈谨媛早早就把季琰发来的电子版的合同看完了，正发愁什么时候去取纸质版的。
    自从上次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对方，季琰教的课被别人给代了，据说他很忙，沈谨媛也就没去打扰他，这么一推也就到了现在。
    这天，沈谨媛上完了这周的最后一节课，踱出了教室门，脑子里正在盘算着自己还有几篇论文没写，最后十个手指都用上了才堪堪数完，她脑袋疼得实在厉害。
    身后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这力道有点儿熟悉，她回头见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胡茜茜正笑着看她，表情看上去很无害。
    “你今晚会来吧。”她问。
    “什么？”沈谨媛不懂她什么意思。
    胡茜茜脸上的笑容一顿，片刻，解释说：“万圣节啊？你忘了吗？我前段时间就跟你说过的，你还答应了呢。”
    沈谨媛收了收胳膊，又失败了，她急着把自己的衣袖给拯救出来，随口说：“没忘，没忘。”
    “那就好，你不来我们可是要伤心的，于晴特别想跟你解释一下。”她松开了沈谨媛衣袖，转手揽住了她胳膊，“今晚8点哦，就在氧气二楼靠近楼梯口的那个包间。”
    沈谨媛被她身上甜腻腻的香水熏的头昏脑涨，突然有点儿想某人身上的木香了，想到这里她一激灵，看来是真昏了头了。
    “我现在去兼职，晚会儿见吧。”沈谨媛抽出胳膊来，强忍着鸡皮疙瘩说道。
    “好，不见不散哦。”
    沈谨媛听这娇滴滴的声音，打了个冷颤，转身走了。
    沈谨媛走后，身后的女孩刚才那种娇俏的样子消失不见了，她嫌弃地拍了拍衣袖，环着双臂看了看，紧接着就冷笑离去。
    女孩走到拐角掏出最新款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那边说：“她会过去的，嗯，说好了，东西准备好了吗？好，我知道……。”
    初冬的夜晚到来的格外早，路上本该奔腾的车流现在却像凝固住一般，低于龟速前进着。
    沈谨媛赶到酒吧的时候恰好赶上上台，她下了公交一路跑来出了不少汗，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利落脱掉了外套，穿着单衣奔上台去，这是她驻唱的最后一天了。
    灯光师还在调试灯光，她就着忽明忽暗的彩灯向下望去，今天的酒吧有点儿不一样，首先人就比平常多。
    “沈巨星，今天是万圣节活动，有个心里准备啊，别待会开灯之后再吓哭了。”晋骁在她后面笑着说道。
    沈谨媛嗤笑一声，拨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头顶上洒下来几道光束，电吉他沙哑饱满的声音划破内场，台下的人开始沸腾，沈谨媛有节奏地跟着动了几下，极具勾魂力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出，场下彻底燥了起来。
    他们今天选的歌很摇滚，从一个驻唱小白走到现在，总算摸清了这帮观众的审美，大多是爱流行的，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也肆意一回，唱的全是自己爱的。
    “我靠，这姑娘怎么还在这。”二楼卡座里，程照池端着酒杯怔怔道，“啧，无畏啊。”
    他最近一直被家里老头盯着，餐厅跟家，两点一线，简直活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幸好老头南下开会去了，不然他就要闷的发霉了。
    “程少，谁是吴蔚啊？”一个男人走到他身边说。
    “滚滚滚，喝你的酒去。”程照池沉着脸踹了他一脚。

 第72章 （PK二更跪求收）

    楼梯口的包间内……
    “她真的会来吗？”微胖的女生不太肯定地问。
    “会，我不是说了吗？”一道不耐烦的女生回答道，“反正她就在下面唱歌，她不上来，我下去拉她上来就是了。”
    “那…我们这么做没事吧？”于晴眼神飘忽，她避开周围的同学，又靠近了些问道。
    “你怕什么？当初想这点子的时候你不是很坚定吗？怎么，不想做了？”胡茜茜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斜睨了对方一眼，因为光线过于昏暗，对方现在又紧张的很，所以并没有察觉。
    于晴忽地又想起那天来，沈谨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她垂在身侧的手纂的紧了紧，豁出去一般说：“当然做，有什么好怕的。”
    沈谨媛丝毫不知道危险靠近，她在台上投入地唱着，下面听众又多了些，尖叫声一阵接一阵，浪似的袭来。
    表演接近尾声，台下的人仿佛预先知道一样，不断向上面扔花，各色的玫瑰撒了半个舞台。
    最后一个音符被按下，沈谨媛把话筒放回架子上，伸出双手，乐队的人牵成一横排，鞠了一个90度的躬，良久，晋骁才站到话筒架前说：“谢谢大家，这是我们在酒吧的最后一次演出了，感谢大家的陪伴。”
    台下爆发出掌声，可能也是刚才的表演太惊艳，这掌声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后台才停下。
    胖子当着休息室里一干人的面，大叫一声，毫无形象可言，接着说道：“终于完了，今天太他娘爽了，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发工资？”
    “都俩月了，还差这么几天吗？等呗，到时候就打卡了。”晋骁一口喝掉大半瓶水。
    领班推门进来，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晋骁，他走过来说：“你们明天真不来了是吗？”
    晋骁正在喝水说不了花，所以点了点头。
    “你们这两个月唱的挺不错，工资咱们好商量，真不再考虑一下吗？”领班问道。
    “不了，我们下个月起就没时间了，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晋骁放下空水平回答说。
    “那好吧，最近你们也辛苦了，有机会再合作吧，薪资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你账户。”领班脸上带了点遗憾之色，“今天万圣节，给你们几个酒水五折，好好玩。”
    晋骁道了声谢，领班说完就匆忙离开了。
    “才五折啊？”沈谨媛看向门口方向，声音略微沙哑着，听上去比平时慵懒了几分，“他们这打五折也能赚一半的钱吧，太会做生意了。”
    晋骁沉默，胖子跟其他人哈哈大笑着。
    “你们还玩吗？我想回去了。”沈谨媛伸了个懒腰，“困。”
    沈谨媛确实困了，早把答应过的事抛到了脑后，如果胡茜茜没堵到门口的话，估计她早就窜回去睡大觉了。
    “沈谨媛，我等你好久了。”女孩娇声说道。
    沈谨媛听到之后一下就不好了，她肩上搭着棉外套，本来觉得今晚的气温还可以，现在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冷的不行。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想蹦迪？”晋骁看到沈谨媛停下了，就拍了她一巴掌，语气里尽是调侃，“刚才是谁说困的……”
    “你好啊。”胡茜茜笑着歪了一下头，看向晋骁。
    晋骁一滞，门口的女孩穿着裸粉的半长连衣裙，个子娇小，笑容甜美，妥妥的女神一枚，他收回了手，站姿多了些端正，说：“你好。”
    他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沈谨媛说：“你朋友吗？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了，怎么不早说？”
    沈谨媛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无情地说：“关你屁事。”跟笑容甜美的胡茜茜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茜茜依旧笑着：“她们已经在上面等了，咱们也快上去吧。”说着又牵上了沈谨媛，抓的还是那么牢，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抱歉啊，帅哥，这次不能带你一起了，我们那边全是女生。”她看着一脸期待的晋骁，调皮地眨了眨眼说道。
    沈谨媛垂眸看自己被拉的手，算了，上去溜一圈就走，也不算太麻烦，她对乐队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回去。”
    晋骁失望地应了一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对沈谨媛说：“好，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的话给我们打电话。”
    果不其然，胡茜茜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些许好感，说：“你人可真好，那再见，我们上去了。”说完她挥手，牵着沈谨媛快步上楼去了。
    沈谨媛在酒吧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上二楼，这里环境比下面高出一个档次，包间卡座看上去很雅致，人也少了一半，来往的人穿着打扮要考究一些。
    “就是这间了。”胡茜茜推开最靠近外面的一扇门说道。
    包间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小灯，隐约看到沙发上零星坐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见门口进来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纷纷站起身迎了过来，面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看上去热情的很。
    沈谨媛惊讶地看这几个人走来，这些女生都挺面熟的，微胖的那个她上次打过，别的几个沈谨媛也模糊记得，是微胖女生的小姐妹，上次被她不轻不重的威胁过。
    “你可来了。”微胖女生挤到前面，拉过她的手，“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我那天心情不好，说话没过脑子，真不好意思了。”
    沈谨媛看着自己被握住的两只手，皱紧了眉头，不快地说：“心情不好也不能那么说话吧。”
    “对不起，我……”女生放开了手，垂下了头，看上去愧疚的很，她走回了之前坐的位置，倒了慢慢一大杯酒给自己，“我自罚一杯，给你道歉了。”
    沈谨媛冷眼看着一个劲闷酒的女生，心里暗骂道是哪个智障发明了喝酒谢罪这种方式，喝酒跟道歉到底是有哪门子关系，她不解，但看到那女生干了有半瓶，脸色红的吓人，怕出事就走过去夺了她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行了，至于这样吗？”她声音冷清。

 第73章 （第一弹）

    玻璃酒杯接触到坚硬的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微胖的女孩接触到那道带着寒意的视线瑟缩了一下，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早已消失不见，诺诺地开口说话。
    “我…我只是想跟你好好道个谦。”
    胡茜茜隔着很远瞪了她一眼，明显对于她的表现很不满意，走过来说：“于晴啊，傻姑娘，哪里有这么道歉的，你这不是逼着人原谅你吗？让人多下不来台。”
    她说完又转身面向沈谨媛，说：“她没什么恶意，要说哪里不对，也就是太耿直了，直肠子一个，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跟你和好，但你别有负担，实在不乐意也别勉强。”
    胡茜茜娓娓道来，一脸的善解人意。
    沈谨媛旁观者似的看着，总觉得她的话怪怪的，急着要脱身，懒得跟她们这群小女生计较太多，毕竟自己动过手了，她说：“算了，我没想要跟你计较什么。”
    众人听到后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们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希望你今后能好好说话。”沈谨媛的话什么意思她们都心知肚明。
    在沈谨媛说完以后，包间又陷入一阵安静之中，胡茜茜完全一副主人模样，她笑了起来，说道：“谨媛真是大度呢。”
    “这样吧，咱们一块喝一杯，就当是庆祝了。”胡茜茜声音里藏不住的欣喜，站在门边的几个小姐妹也附和着她的话，纷纷朝这边凑过来，有一个还顺手关上了门，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胡茜茜眼疾手快地拿过桌上剩下的那半瓶酒，又取来酒杯，挨个倒了一点，递了一杯给沈谨媛。
    动作之快，她都来不及出声拒绝，在她正对着那就发呆的时候，那几个女生已经各自取了一杯围了过来。
    “好，喝了这杯酒，以后大家好好相处。”胡茜茜站在沈谨媛旁边，高举了杯子，其他几个人照做，连一直垂着头的于晴也参与了进来，脸上还挂着不明的笑。
    沈谨媛保持着半举的姿势，酒杯里浅褐色的液体闪着光，带着棱形格纹的杯子精致无比，她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干杯！”几个女生参差不齐地说道，说完就喝光了杯里的那一点酒，只有沈谨媛还在迟疑着。
    “你怎么不喝啊？”胡茜茜手里拿着空酒杯问，“是不是还在生气？”她语气柔柔弱弱的，听上去很动人。
    沈谨媛拧眉，看了看那只占一个杯底的酒，无声叹息，接着一口喝掉，抿抿唇，说：“没有。”
    胡茜茜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起来，不知是不是她这笑太有感染力，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沈谨媛也勾了一下唇角。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玩，我先回去了。”沈谨媛放下酒杯，抬脚便要出去。
    “诶，别急着走啊。”一个女生伸出胳膊拦住她，语气甚是张扬。
    沈谨媛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刚才还好好的，这妹子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她开口不快道：“我回去还有别的……”
    她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手脚开始发软，一句话没说到头就站不住了，她急促地喘息，努力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没什么作用，最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沈谨媛眼皮像灌了铅似的，很艰难地撑着，听见周围全是放肆的大笑，她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为所欲为。
    于晴蹲下来，狰狞着脸，用手掐过她的脸，粗暴地塞住了她的嘴，讥讽地说：“不是很神气吗？站起来打我啊，出来卖的就是出来卖的，刚才是不是特享受被人低声下气道歉的感觉，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配吗？”
    沈谨媛虽然全身无力，但知觉还是有的，而且异常清晰，脸上的痛感狠狠地刺激着她，她在心里骂着自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还是傻逼一样的相信别人，落的个这样的下场也真是活该。
    于晴在她耳边骂骂咧咧好一会儿，见她脸上还带着冷笑，顿时就火了，扬起手掌便要落下，但挥到一半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等等，别打她的脸。”胡茜茜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多漂亮的一张脸啊，打坏了就可惜了，况且…待会还得用呢。”她语气阴沉的可怕。
    沈谨媛看着那张娇俏的脸，隐隐感觉危险在靠近。
    于晴被人阻止心里的气没出撒，刚要开口，便听到胡茜茜的话，她想起些什么，放声大笑，学着沈谨媛之前的样子，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脸，阴阳怪气地说：“差点忘了，一会儿还给你安排了活动，好好享受吧，朋友。”
    沈谨媛发觉不妙，睁圆了眼，一个猜测涌上心头，她想逃，可手脚还是用不上一点力。
    “快把我们的朋友扶起来，地上多凉啊，可别冻坏了。”微胖的女生贴心开口。
    几个人动手，很轻松就把沈谨媛安置到了沙发上。
    沈谨媛无力地瘫倒在沙发里，心里战栗着，眼前的恶人还在窃窃私语，仿佛说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捧着肚子笑得正欢。
    “喂，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乖乖待着，不要怕哦，待会儿会有人进来陪着你的。”一个女生声音扭曲着说道。
    沈谨媛想开口说话，可因为嘴里堵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她喘息了几声，又失败了。
    包间里的人说笑着拿好了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临走前，于晴又扭过头来，趾高气扬对她说：“一晚上还很长，送你的万圣节礼物马上就到，别急啊。”
    门被打开，楼道里的光线照进来，明亮的灯光让人很有安全感，但很快门又闭上了，包间再次陷入黑暗。
    沈谨媛绝望地望向门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喊着，可隔着厚重严实的门，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屋外一片繁华，各色的人身着怪异的装束打扮，高调又铺张地过着万圣节，而屋内则隐匿在黑暗里，酝酿着一场阴谋。

 第74章 （PK二更跪求收）

    程照池放水回来，沿着楼梯向上走，迎面碰上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正有说有笑地走下来，他很绅士地侧身让了一下，闪出一大半的空间给她们过，顺便借着楼梯里的灯不着痕迹地暗自打量着这几个人。
    为首的女孩微胖，五官平平，没什么看头，但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倒是挺逗。
    他低声一笑，引来了这群女生的注意，一个穿着打扮尽显骚包张扬的帅哥靠在墙壁上，着实引人注目，她们壮起胆多看了几眼，娇羞地下楼而去。
    程照池“啧”了一声，心想这群人不是太胖就是干瘦，质量太差了点儿，正打算走，听见楼下方向一阵吵闹，接着几个混混推搡着挤了上来，他嗤笑一声，加快了步子，先他们一步上了楼。
    “就最边上那间，你们自己上去就能看见，这有什么难找的。”一个女声不耐烦地说。
    于晴刚一下去就迎上了这群人，之前说好了让他们上去的，可现在非要她带他们上去不可，果然是混混，又楞又呆的，她想。
    程照池站在楼梯口，看着一群穿着屌丝一样的人上来，这群人张口闭口生殖器，他嫌弃地揉了揉鼻子，想看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女的长得漂亮吗？丑的话不干。”一个身材黑瘦的男人拉着于晴说道，其他几个听到后大笑，把二楼污染得乌烟瘴气。
    “漂亮，不是给你们发过照片了吗？”于晴厌恶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照片哪能作数，现在哪个女的不p图，别他妈诓老子，要是长得丑，你就别想出门了，哥几个好好伺候你。”男人肆意地笑着，污言秽语毫不节制地往外说着。
    于晴别开头，那男人身上的酒臭气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反胃道：“刚才在台上唱歌的女的，你们看见了吗？就是她，你们不愿意，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
    这几个男人刚才一直在下面厮混，对台上唱歌的姑娘印象挺深的，瘦高的个子，白嫩到滴水的小脸，表情又屌，玩起来肯定带劲，他们笑声又高了几分。
    程照池本来是在一旁看热闹的，听到这里吊儿郎当的那副样子不见了，刚才唱歌的女孩可不就是那位吗？操，特么找事都不看人的吗？在他心里正不平的时候，那几个混混已经急不可耐地进了楼道口的包间。
    沈谨媛努力保持着清醒，可敌不过一阵阵袭来的困意，这帮王八羔子到底给她喝了什么？在她正苦苦挣扎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吵闹声传了进来。
    包间里的等被人打开了，暧昧的按粉色。
    “沙发上呢，自己过去看吧。”于晴站在门外说。
    黑瘦的男人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像看什么宝贝一样地打量着沙发上的人，抬手抚上那张白皙的脸，说：“真漂亮，能有这么一回，进去也值了。”
    沈谨媛半睁着眼，感受到自己脸上有只手正不安分地动着，话也传进了耳朵里，她一怔，随即奋力睁大了眼瞪着那人。
    “哟，还挺凶，放心吧，哥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high翻天。”他看着那双大眼睛，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门口于晴得意一笑，事就要成了，她拍拍手就要离去，却被人一把给扯了进来，有人伸出手反锁了门，色眯眯地对说：“钱我们不要了，你留下来，一块玩玩吧。”
    于晴一愣，颤抖着就去拉门，被人从后面抱住扔到了最近的沙发上，欺身压了上来，她反应了过来，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有人撕起了于晴的衣服，她失声尖叫起来，嗓音高得都不太像人声，吓得正在动作的人一抖，接着一个巴掌就狠狠落下，这一巴掌比沈谨媛打的要狠多了，效果也出奇的好，她呆滞了一下，呜咽出声。
    黑瘦的男人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低呵一声，抬手取出了沈谨媛嘴里的东西，扔到那边，说：“堵住她的嘴，吵死了，再他妈叫老子就没感觉了。”
    沈谨媛嘴里一阵松快，她被那边的动静给吓到了，这些只在电影电视剧或者书里才出现的事情，真实地在她身边发生，任谁都会发自内心地恐惧。
    但她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心理素质比常人强不少，她努力强装镇静，说：“放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个劲地大笑着，片刻才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钱，房子，车子，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沈谨媛看那男人眼里神色变了变，又有了信心，“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这么年轻，难道就要进去吗？多可惜，要是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这样不合算吗？”
    那边于晴被人堵住了嘴，眼泪鼻涕横流，只是没再尖叫，任人上下其手。
    “嗯，真是笔好买卖。”男人托着腮若有所思地说。
    沈谨媛看到了希望。
    “不过，我现在就想要你呢？”男人又摸上了她的脸，“能睡你这样的，老子进去也行。”
    沈谨媛的心沉入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爬上心头，她撑着说：“你冷静一下，这是犯法的，犯法懂不懂？”
    男人没再说话，转身从桌上拿了瓶没开封的酒，直接用牙咬开了，握着瓶颈倒出半杯，从兜里摸出一个色彩鲜艳的包装袋，撕开倒进了杯里，又晃了晃，白色的粉末很快融进了酒里。
    “不懂，不是你们这种文化人。”男人转过来对着她，“喝点吧，好东西，保证你待会儿爽翻。”
    沈谨媛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那粉末会不会是毒品之类的，沾上就是一辈子，到死也摆脱不了，她见过一些瘾君子的图片，瘦骨嶙峋，双眼无神，毒瘾上来的时候狰狞的像只怪物。
    酒被送到了嘴边，她心里紧绷着，饶是再无畏的心肠，在这些面前都会怯缩，她眼里因为急着用力出现红血丝，眼眶逐渐湿润，终于挣扎着抬起了手，用尽全力推开了那酒。

 第75章 (PK求收藏)

    “呵，还挺有劲。”男人调笑道，随即用另一只手把她的两只腕子压制住了，蛮横地把酒杯抵到她嘴边，作势要强灌下去。
    沈谨媛咬着牙，死死地紧闭着嘴。
    “小丫头真够横的。”男人抬起膝盖压住了她的两只手，空出来的手掐着她的脸，强迫她张嘴，沈谨媛吃痛，嘴唇微启，冰凉的液体滑进嘴里。
    “咚咚咚——”
    门口处响起了极清晰的敲门声，听得出来敲门的人是有多暴躁。
    “妈的，谁啊？”男人移开酒杯叫骂道，“他妈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扫兴？叫他滚。”
    正在于晴身上动作的人停下，说：“大哥，锁着门呢，人进不来。”
    程照池对着门又敲又踹，搞了一大通，完全被无视，他心里担忧起来，怕真是那姑娘，更怕会出事，他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电话很快就通了，他吼道：“马上带着201的钥匙上来，10秒，晚了酒吧就别特么想要了。”
    他说完就掐了电话，对着门又发狠地踹了起来，日了狗了，这酒吧包间门的质量真好！
    经理满头大汗地赶到，天气很冷，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但整个后背却湿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程少，钥匙来了。”
    “开门啊！”程照池说道。
    “是，是，马上开。”经理吓得直打颤，抖着手拿着钥匙就要忘门上插，因为太紧张，试了几次也没插进去，最后手一滑，钥匙掉地上了。
    程照池抬脚就踹了过去，因为刚才对着门练了好一会儿，现在力道不是一般的大，经理被他踹的退后了好几步，最后栽倒在地上，几个保安在旁边一副想扶不敢扶的模样。
    程照池沉着脸自己把钥匙捡了起来，很精准地一下对准锁孔，打开了门。
    包间内一片萎靡，暗粉色的灯光惹人烦躁，汗水交杂着体液的味道令人作呕，男人欢愉的笑声充斥着双耳，女人痛苦的低吟隐隐传来。
    程照池心道不好，难道晚了一步吗？
    他看到最靠门的沙发上似乎躺了一个女人，但被几个男人交错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看不真切，他紧张地快步走上去，有力的手把那些人扯了下来。
    那些男人正投入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到是有人进来，非但没有一点儿觉悟，还骂着要动手，但还没走两步就被随后冲进来的保安给放倒了。
    沙发上躺着一个衣衫破碎的微胖女人，那一身衣服刚好遮住重要部位，她嘴里塞着一团东西，脸上糊满了泪水跟鼻涕，大概是化过妆的原因，整张脸布满了乌黑的线，在包间的灯光下，有些吓人。
    程照池看到之后松了一口气，不是她，幸好，不然那位绝对能把这给平了。
    角落里传来几声闷哼声，接着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一众人警醒地望过去，只见在包间最深处，一只纤细的手腕颤抖着伸上来，虚弱又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救命。”
    程照池对那声音还算熟悉，可不就是那姑娘吗？他心里大惊，抬脚便要过去。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衣服笔挺服帖，连个皱褶都没有，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个会议桌上下来。
    “让开。”季琰冷冽到冰点的声音响起，包间内的空气凝固了一般，保安吓的一滞，慌乱之中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色，逃难似的退到了最后。
    程照池回头一看，正主终于来了，他迈出去的脚画了个圆又收了回来。
    季琰眉宇之间一片冰寒阴戾，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包间深处，那双颤抖着的，柔弱无力的手像淬了火的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双眸，他有点失控地走到了那边。
    在大理石桌跟沙发之间的空地上，一个女孩痛苦地蜷缩着，白皙的手用力地扒在桌上，像只小动物一样无助。
    沈谨媛发觉有人过来了，下意识地开始发抖，低声又隐忍地抽噎着，她死死咬着下唇，仰头一看，认清是谁之后悬在眼里的泪水终究决堤而出。
    “季琰。”
    季琰呼吸一顿，心脏像被碾过一样，痛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冷静克制在这一刻已然土崩瓦解。
    他走到沈谨媛身边，弯腰低下身体，一只手伸到她脖颈低下，稍一动作，揽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另一只胳膊放到膝盖弯，把她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的不像话。
    “没事了。”季琰爱抚地垂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低喃道。
    沈谨媛缩在他的怀里，双手不自知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鼻尖萦绕着深厚又清爽的木香，耳朵贴着他的心脏，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有种魔力，她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程照池眼巴巴地瞅这那边，见季琰怀里的人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嘴角一勾，心里松懈下来，好事可能要近了。
    季琰挑了一处干净位置，打算把沈谨媛放下，给她检查一下伤口，可刚接触到沙发，人就剧烈地颤抖起来，急促的抽噎声接连不断，他神色一凛，转换了姿势，把人固定在怀里，自己坐了上去。
    “别怕，我在呢。”他柔声说道。
    这时门口处才有人想起开灯，冷白的灯光亮起，照耀着这一室的肮脏凌乱。
    沈谨媛被这灯光刺的闭上了眼，脸上全是泪水，两腮被刚才灌酒那个男人掐的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她爱面子，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丑的不像话，抬起无力的胳膊就要挡住。
    季琰看到后把她的手一块揽进怀里，抬起衣袖就想给他擦泪水，顿了一下，想到这西装面料粗糙，怕划疼了她的脸，这才想起来找帕子。
    腾出一只手，从兜里翻出一只未用过的帕子来，给她擦着泪水，轻柔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擦到腮上时，沈谨媛很小声地抽气，季琰看到那红痕，眸底瞬间阴鸷。
    沈谨媛睁开眼，眼里血红一片，她声音很微弱：“他给我喝了东西，白色粉末，我不知道是什么。”

 第76章

    于晴脸色变了变，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只是刚才是被撩拨的，现在却是被活生生给吓到的。
    而经理则一脸的不可思议，站起身来退到了一边，沙发上的人完全没了遮蔽。
    “你……你胡说些什么？别血口喷人。”她慌张地转过头，躲开那双带着探究的双眼，声音颤抖着，刚才的嚣张早已消失干净。
    那边保安还在卖力地挥着棒子，拳打脚踢声接连不断，方才那帮混混还痛苦地大叫着，现在叫喊声却微弱了不少。
    程照池看了看她的反应，略带讽刺地笑了一声，转头对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保安说：“停手，可以了。”
    保安听到后，又发泄般地打了几下，接着就停了手，整齐地站成一排，地上的人缩成一团痉挛着，偶尔有人哼哼几声，看上去痛苦无比。
    于晴往那看了一眼，那些保安刚卖力揍完人，身上自带一股血性，有些骇人，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那种被人强迫的恐惧感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脸色煞白。
    “小姐，不记得我了吗？”程照池没有忽略那表情，语气温和地诱导着她。
    于晴脸色苍白地又打量起那张脸，还有他的衣服，楞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她在楼梯间见过，她说：“是你啊。”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程照池看上去像是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转瞬即逝，“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带这些人上来吗？”
    于晴被那笑容晃了晃神，听到那后半句话又害怕起来，说：“你也说见过我了，那我跟我朋友下去的时候你可是亲眼看到的，他们不是我带上来的。”
    “是吗？”程照池反问，“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带他们上来的，而且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得很清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掏出手机，黑暗中手机屏幕上的字异常显眼，他在拨号，是人人都熟悉的报警电话。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极力地争辩着，“我怎么会跟他们这帮人一块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程照池正要打电话，听到她的话突然顿下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毫不吝啬地扬了一下嘴角，抬起头说：“你不认识他们？”
    于晴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后，程照池收了笑，说道：“带个人过来，让他认一认这位小姐。”
    于晴脸色蓦的又白了几分，她嘴唇微微发抖，瞳孔放大，完全是一副没有生机的样子。
    两个保安站出来，随便从地上拖起一个人来，动作毫无温柔可言，那人被碰到了痛处，无力低叫了几声，垂着头，也不敢动弹，被人轻松地拖了过去。
    “抬起头看看，认不认识沙发上这个人。”程照池嫌弃地看着被架着的人。
    那人像是不服气，好长时间也没动作。
    保安很会看人脸色，没等程照池发话，他狠狠踩了那人半跪在地上的小腿，那个男人大叫出声，声音在包间里回荡着，听上去很揪心。
    接着他的头发被人从脑后抓住，然后用力一扯，他狼狈地被迫抬头，最后一点儿锐气被人搓的渣都不剩。
    “认识，我认识，别再打了。”
    于晴没在说话了，眼睛里彻底没了神采，她瘫倒在沙发靠背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程照池站在一旁，看戏似的。
    “是这女的找的我们，前几天过来找的，她说要让我们帮个忙，还说事成之后给钱，给的挺多的，好几万，然后我们就答应了。”男人说道。
    “办什么事？你们没问清楚就答应了？”程照池皱着眉问，心里暗骂着这群没脑子的蠢货，真特么没出息。
    “问了，我们老大问的，这个女的说是要我们去睡人，她给安排，她还说那女的长得很漂亮，还给我们看了照片，我们老大就同意了。”男人发觉程照池生气了，就一股脑抖了出来。
    程照池嗤笑一声，说：“你们老大是谁？在哪呢？叫他出来。”他倒要看看是那个傻逼，这种事都敢答应。
    “他不在。”男人低着头说。
    “什么意思？他没来，你们自己过来的？”程照池有点儿惊讶地说。
    “不是，他刚才还在这，可能……可能是你们开门的时候跑了。”男人回答说。
    程照池楞了一下，看了一圈这包间，发现最末端的窗子大敞着，然后大笑了几声，拍着手叫了句好，说：“也就你们这帮蠢货这么傻逼了，跑都不跑。”
    经理在一旁看着，一字不落地听完这些话，心里有点复杂，这群混混却是够呆愣的，他瞅了一眼大笑的程照池，试探问道：“程少，人跑了，要不要报警抓啊？”
    “你也傻逼吗？这种问题也要问？”程照池收敛了笑意，抬腿又是一脚。
    经理躲也不敢躲，生生又挨了一脚，扶着腰还要接着陪笑，说：“程少好功夫，只是要是报警，警察来了，这么一大摊子事，酒吧不就……朱董要是知道我把这弄成这样了，那我小命可就不保，程少您看？”
    程照池阴沉着脸瞪着他，说：“都这种时候害怕耽误生意啊？要是不报警，等季少知道了，可就不是耽误生意这么简单的事了。”
    经理被他瞪地踉跄了一下，脑袋地快速权衡着，最后点头哈腰地说：“是，谢谢程少提醒，我马上报警。”他拿出手机走向了一边。
    于晴听到报警二字，吓得收回神来，要是警察过来调查，那她就彻底完了，她也不顾怕了，慌忙地从沙发上下来，腿一软摔了一跤，她狼狈地爬起来，上前抱住了程照池的腿。
    “不要报警，求你了，别让他报警，我不想坐牢啊，我才21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出名，求求你了……”
    程照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攀附在自己腿上的双臂，冷笑一声，说：“你也知道啊，20多岁，一个人的人生才刚开始。”
    “对，我知道。”她仿佛看到了转机。
    “那你又为什么去毁掉别人的人生呢？”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于晴的彻底没了力气，手臂垂了下来，坐倒在地。

 第77章

    季琰抱着沈谨媛出了门，楼道里时不时有路人好奇地看过来，暧昧的眼神丝毫都不掩饰。
    许佟本来在台上唱着，看着下面一堆化了妆的鬼，心里瘆得慌，胡乱唱完了一首歌，撂下话筒就下了台，留下台上一帮乐手面面相觑，其实这种事他们也见过不少了。
    鼓手冲到话筒架前，说：“今天的演出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下的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嚷嚷着说不行，鼓手抱歉笑了笑，接着一帮乐手就下了台。
    许佟回到休息室，看见有几个工作人员脸上也是稀奇古怪的瘆人妆容，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推开门就出去了。
    他本想去厕所找个隔间抽会烟，看到外面那乌泱泱一群鬼怪，又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沿着走廊出了后门。
    后门外没人，停放了一辆奢华的黑色商务轿车，许佟楞了一下，看了看车牌，松了一口气，找了个角落，摸出一根烟叼进了嘴里，找出打火机点了烟，舒服地叹了一声。
    鼓手推开后门，在角落看见了一个红色的亮点，便知道是许佟，他走过去，调侃说：“怕鬼啊佟哥？”
    “操。”许佟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儿蹦出嗓子眼，“滚边儿去。”
    鼓手大笑着站到他旁边，许佟塞给他一根烟，他就那么叼着，说：“戒烟了，我养生。”
    许佟咳了一声，把烟都咳得掉地上了。
    “那车谁的啊？”鼓手扬了扬下巴，无聊地问。
    “不知道。”许佟终于顺过来气，刚才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也学着鼓手，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闻着淡淡的烟草味。
    “真特么闷骚，有那钱买辆小跑多好，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鼓手摇了摇头评价道。
    许佟看向一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门处又传来一阵声响，门被人从里面拧开了，往外一推，一个女人的哼声响起，在寂静空旷的后巷小道里很清晰。
    两人闻声看向那边，暧昧地笑了笑，鼓手又看了看那车说：“还挺会玩。”
    “开空调，好热。”一声软糯的呢喃响起。
    “别乱动，再坚持一会儿。”清冽的男声温柔说道。
    许佟不在乎地转过头，对这些事已是司空见惯，但猛地回味了一下那道女声，发觉很是熟悉，他愕然，想到了那个女孩，他想都没想，朝那边走了过去。
    沈谨媛的手自从自由之后，这一路一直都没消停过，她在季琰胸膛上乱摸一阵，把他的西装搓得皱成一团，没人制止的后果就是越发的得寸进尺，她的手抚上挺拔的脖颈，不断揉捏着。
    许佟很快走了过去，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下就辨认出了那女人的脸，他面色阴沉，叫了声：“沈谨媛！”
    沈谨媛哪里听得见，她浑身发烫，只想着找个凉快的地方纾解一下。
    季琰是清醒的，他听到这句叫声，危险地朝声源看过去。
    “你是谁？快放开她。”许佟发觉了沈谨媛的不对劲，一般她看到他是应该先冷哼一声，然后再开骂的，现在这个皮肤透着粉红的根本不像她。
    季琰冷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锋利，眉宇之间散发着寒气，冷冷开口：“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许佟对上那双慑人的眸子，换了个说法：“我是她的朋友，请你放开她，好吗？”
    季琰质疑地目光投了过来，他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朋友，心里一股烦闷，他开口说：“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医生。”
    许佟明显不相信。
    这时，从车里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小跑着过来，抱歉地说：“对不起，季先生，刚才公司那边又打电话了，我没有注意到这边。”
    “没关系。”季琰说。
    那个年轻男人如释重负，走到后座给他开了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扶着门，等着他进来。
    沈谨媛摸够了他的脖子，开始转战探向他的脸，助理扶着门，不经意看到，吓得赶紧低回了头。
    “等一下。”许佟不安，“你到底是谁？我再说一遍，请你放开她。”
    季琰被他纠缠的不耐烦，冷漠地说：“我是她未婚夫，听懂了么？”
    许佟被这句话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未婚夫这几个字在他脑袋里过了好几遍，他迟钝地想了想，后知后觉地低声重复了几句，像是不敢相信。
    这边季琰已经弯腰把人放到了宽敞的后座。
    许佟看到想要阻拦，被鼓手紧紧拉住了，鼓手轻声说：“佟哥，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儿，人家已经有主了，咱悠着点成吗？”
    “滚。”许佟挣着，“他说未婚夫就未婚夫啊？那丫头还没说话呢？你见过哪个有钱人天天跑来酒吧卖唱的？那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鼓手的手劲很大，他笑着说：“见过啊，你不也来酒吧卖唱吗？别上人家那刷存在感了，回头再惹一身腥。”
    季琰坐进了车里，助理关上了门绕到驾驶座去发动车子。
    许佟被自己队友气得要死，偏偏这小子劲还这么大，他眼看着那车开走，消失在巷子里。
    “松开老子。”
    “好嘞。”鼓手欣然放手，笑眯眯地看过去，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许佟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攥着的手腕，几下之后，握紧拳头用力朝那人脸上砸去。
    车内，沈谨媛被季琰放到了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沈谨媛靠在车窗上低喃着，车玻璃被她吐出的热气染得一片模糊。
    “妈，我热，妈妈，怎么办啊。”
    季琰低笑了一声，微微摇了一下头，没有看她。
    车里开了暖风，熏的人更燥了几分，沈谨媛贴着车玻璃，寻着那丝丝的凉意。
    季琰听到她那边没了动静，不免有点儿担心，向她那边看去，见她整张脸都贴上了车窗，那车窗有多凉他大概知道，皱了皱眉，说：“坐好。”
    沈谨媛意识模糊，分辨不出他在说些什么，不满地哼哼了几声，没有动。

 第78章

    七十九
    车内一阵安静，助理身体僵硬，但车开得却出奇的稳。
    “沈谨媛，别离车窗那么近，听到了吗？”季琰偏着头，耐着性子又仔细说了一遍。
    沈谨媛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
    季琰眉头紧锁，想了想，长臂一伸，拉住她一只胳膊，很轻松就把她从车玻璃上拉开了，因为系着安全带，她顺势靠向了车后座。
    沈谨媛呼吸很重，她坐着安分了一会就又动了起来，扭捏着再次像车玻璃贴去。
    季琰不厌其烦地捏住她衣服一角，又把她给拽了回来，重新固定在车座上。
    如此循环了几次，季琰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助理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沈谨媛老是被人左右着，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再向车窗靠过去，反而顺着牵引着自己的那股力，朝那侧进攻过去。
    季琰反应不及，刚收回那只手，想要去阻止这人，可才抬起手，这女孩就倒在了他的腿上，这一下不算重，但却砸得他的心头一颤，冰封了很久的心脏有了一道裂纹。
    沈谨媛的脸紧挨着一双温热的腿，附近萦绕着令人舒心的清冷木香，她觉得熟悉又安心，蹭了几下之后就不再动弹。
    季琰看着她微红的侧脸，挺翘的鼻子，红润泛着水光的唇，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放了上去，轻轻地摩挲，像是在对待珍宝。
    沈谨媛脸上被人捏过的地方还痛着，季琰没留意到，指节不小心擦过那处，沈谨媛的眼睫颤了颤，受惊般地猛然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对上那道深沉的视线。
    “妈妈，我好想你。”
    季琰对上她的双眼，陡然乱了一拍，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又叫了妈妈，移开那只还流连在她脸上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了一句：“乖。”
    车里空间就这么一点儿，助理听得一清二楚，他懊悔，今天实在不该跟过来。
    沈谨媛被人顺着毛，舒服地又往那人身上靠近了几分，盯了一会儿后就闭上了眼睛。
    季琰收回了手，一动不动的，努力平息着身体力被她撩出的一把火。
    良久，他拿出手机来，翻出医生的号码拨出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您好，季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过来一趟，我这有个人她身体不舒服。”
    “好的，我尽快赶过去，您可以描述一下病人现在的状况吗？”
    季琰低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沉思了片刻，说道：“她被人下药了……”
    电话那端的医生有些不明白，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有些震惊，说：“好的，我明白了。”
    助理握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默默提高了车速。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助理把车听到了小区门口，又匆匆跑下去给人开车门，季琰拦腰把沈谨媛抱了出来，快步走进了门内。
    顶层灯火通明，医生带着几个护工，还有一些药物在等候着。
    阿姨看着这一群人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生病了？季先生吗？”
    医生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没有解答。
    大门被人打开了，季琰抱着人进门，阿姨看清那女孩通红的脸颊后惊叫出声，跟在后面说：“哎呀，这姑娘这是又发烧了吗？怎么这次这么严重？会不会烧坏啊？这可怎么办？好好的一个姑娘……”
    季琰被她的聒噪声闹的痛疼，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阿姨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停下了脚步，也没了声音。
    “过来看看她。”季琰说道。
    “是。”医生提着药箱跟了上去，看着那只垂下来的发红的手皱眉。
    季琰想都没想，径直进了主卧，把人放在了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又掀起被角搭在了她的身上，这才侧身闪开，让医生过来看。
    医生实在没工夫去思考这俩人是什么关系，因为面前这个病人太棘手了，他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看了看病人的眼睛，接着转过身问：“季先生，您知道她是吃了哪种药吗？因为这种药太多了，每种成分也不大一样。”
    季琰眯了一下眼，摇头。
    “她这种情况是比较严重的，服用药物过量也不该是这样的，所以服用的应该不止一种。”医生满脸的严肃。
    “很难？要去医院吗？”季琰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也不用，到医院也是一样的，不过也是耽误时间罢了，这样吧，我先按照常规的给她打一针，看看效果怎么样。”医生想到了什么，释怀地说。
    季琰看了一眼床上难受的人，点了点头，说：“我回避一下吧。”
    “不用的，这个打胳膊就行了。”医生楞了一下，没想到都进了卧室还这么生疏。
    医生打开了那几个药箱，熟练地配了药，取出一个密封严实的小针管，吸满了注射器。
    护工很配合地拿过沈谨媛的一只手，把她的胳膊上的衣服挽到了最上房，本来白皙的小臂也泛着红色，跟深灰色的大床天壤地别，诱着人想去触碰。
    用酒精消毒之后，针头没入了手臂，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干净，医生压上了酒精棉套，把针头熟练拔出。
    整个过程不算太快，可沈谨媛连一下都没动，昏过去了一般。
    护工跟医生都退到了一边，季琰走到床畔，把她的衣袖放了下来，见她还是维持着那个皱眉的姿势，便若无旁人地抚着她的额头，像是要抚平每一道皱褶。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季琰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
    医生收着药箱里的东西，语气不大确定：“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服用的药太复杂，刚才注射的特效药还要一会儿才能发挥作用，不过，她可能醒过来的时候可能还会有点儿药物残余，只要忍一忍就没问题了。”
    季琰闻声点了点头，接着又不解反问：“什么叫药物残余？”

 第79章

    医生收好了东西，小巧的金属药箱“吧嗒”一声合上了，他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恢复的没那么彻底，会有一点轻微的不适，不过跟现在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而且也只是可能。”
    季琰收回了手，发觉自己手心也烫得厉害，他淡淡开口：“如果再打一针呢？”
    “这个……不太现实，刚才注射的是特效药，一般这种药物是不能连续注射的，人体有时候会接受不了。”医生有些为难地回答说。
    “嗯。”季琰站起身来，“这么晚又麻烦你们了。”
    医生受宠若惊，急忙摆手：“哪里有，倒是您别嫌我医术不精才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这边有事的话随时打电话。”
    季琰矜贵得体道了句谢，阿姨送水过来，匆匆把水放到桌上，便出去送客了。
    沈谨媛刚被抚平的额头现下又拧到了一块，季琰无奈叹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摧残的西装，本来一道褶都没有的高定西装，现在被揉搓的简直入不了眼。
    一向严苛的他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宠溺地笑了笑，去了一旁的衣帽间。
    他褪下了西装外套，放到了衣帽间的大桌上，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他俯身撑在柜子两侧，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男人少见的温和，剑眉虽然凌厉，但那双眉眼却闪着柔光，薄唇也不似平日那般紧抿着，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季琰收回手臂，有些紧张地走出去，向床上一看，那里空荡荡的，刚才躺着的人已消失不见了。
    沈谨媛在床下的地毯上滚成一团，特效药发挥了点作用，她虽不像刚才那样难受了，但那股燥热到底没有完全平息，时不时的扰她一下。
    她扭动着，半梦半醒之间掉下了床，因为隔着一层厚实的地毯，撞击感没那么强，又迷糊过去。
    “沈谨媛？”季琰看向床侧那凌乱的痕迹，疑问开口。
    地上的人当然不可能回话。
    他带着点挫败感地扶额，长腿一迈向那边走过去，见她果然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着，没一点儿形象可言。
    季琰笑出了声，无奈地弯腰，抬起胳膊绕到了她的腋窝下，像抱小孩那样把她放回了原位。
    沈谨媛微张着嘴喘气，呼吸之间带着一股湿热，尽数袭向了他的脖颈。
    季琰只觉心里一痒，像是被人拿着羽毛扇子轻轻划过，他神色一紧，只想安置好她之后快点儿远离。
    沈谨媛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被温暖环绕，如果是平常，大概会觉得温暖舒适，可她现在的情况到底不一样，她只觉得燥热难耐，可又逃不脱，带着愠色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眼雾蒙蒙的，覆着一层水光，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季琰松开双手，打算起身，看到那双眼睛失神片刻，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被人拉住了半松着的领带。
    脖颈是个很脆弱的地方，季琰没有防备，一不留神就朝下倒去，可到底还是反应快，在快撞到她的时候用胳膊撑住了，堪堪贴着她的身体。
    沈谨媛迷茫，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知所措。
    季琰的双眼肉眼可见地微红起来，隐忍着即将奔腾而出的暴风骤雨，很快，他腾出一只手作势要拿会自己的领带。
    沈谨媛手中攥着领带不愿撒手，像是寻到了一件中意的礼物。
    “松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见沈谨媛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他拧眉，就着这个姿势又松了松领带，然后一勾手指，直接从那里面脱身，领带完整低落在了沈谨媛的手中。
    卧室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阿姨呆愣地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琰转了转被勒到的后脖颈，闻声向门口看去，见那个阿姨站在门口，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脸色阴沉。
    “不好意思，我……我是过来拿杯子的。”阿姨被他眼神吓的站在原地，完全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床畔的矮几上放了一个大托盘，托盘的一角已经从桌边探出，上面整齐地排了几个玻璃杯，水还是热的，冒着死死蒸汽。
    季琰看了看，没有说话，像是默许了。
    阿姨小心谨慎地进门，不敢到处乱撇，眼神直直地看着那几个杯子，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沈谨媛呆呆的，手里还紧紧拿着那条领带，默不作声地半睁着眼。
    阿姨端起了托盘，朝那边看了一眼，见床上那人还醒着，想了想，又说：“姑娘，你喝水吗？”
    她说完好长一会儿都没听到回答，正疑惑着，就听一道冷冷的男声说道：“水放下，你先出去。”
    阿姨应了一声，临出门前又壮起胆偷偷瞄了一眼，见那姑娘红着脸，只当她是害羞了。
    季琰某名觉得身体里一股热浪在翻滚，原本平整的衬衫因为刚才两人的动作皱巴巴的，他随手解开两颗扣子，绕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桌上摆着他前些天喝了一半的酒，失眠的人总爱拿酒精麻痹自己，从而快些入睡，他看了那酒，想不到今天这半瓶酒还会有别的用途。
    他拿过浅口的杯子，倒了些的酒出来，发泄似的喝光了，略带辛辣的液体划过咽喉，酒精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淡化了那道火苗。
    沈谨媛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声不响的，方才半睁着的眼睛此刻合上了，呼吸声也轻了些。
    卧室外的古钟敲了几下，声音带着清脆，打破着一时的寂静。
    季琰盯着那空掉的酒瓶若有所思，喝光了杯中的最后一点儿酒，他才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浴室。
    不久，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沈谨媛握着领带在床上蹭了一会儿，最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很长时间，季琰才从浴室走了出来，他穿着银灰色的真丝浴袍，头发还湿着，时不时有水珠顺着黑发滴到睡袍上，留下一点深色的阴影。

 第80章

    酒吧内……
    一帮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警车在酒吧正门放了一排。
    经理在门口等着，见为首的人走来，还没等人先问话，就客气地说：“警察同志，刚才是我报的警，我们楼上有一伙混混在闹事，搞出来的事还不小，打头的那个跳窗跑了。”
    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点了点头，说：“只是混混闹事？”
    因为是在过万圣节，酒吧里汇聚了各色的人，本来就火爆的酒吧今天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来往的人很多，看见这一排警车，还有一干警察，做贼心虚似的偷偷观察着，没进酒吧的假装路过，只是迈的大步有点出卖人，进了酒吧的若无其事地往里挤，想着离门口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经理常年管理酒吧，正常情况下这帮人出来玩应该是什么样，他清楚的很，明显客人慌了，被吓到了，他往那警官身边靠近了些，说：“就在楼上，我边走边跟您说吧。”
    那人疑惑地看了看经理，见他脸色全是为难之色，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他的请求。
    两人一前一后向上走，这个年轻的警察问：“究竟怎么回事？不止混混闹事吧？”
    经理想着怎么回答，又加快了脚步，先一步上楼，站在边上那个包间门口说：“就是这间，这帮混混跟人串通好了，要侵犯一个女孩。”
    身后几个警察脸色大变。
    “警察同志，我还没说完呢？听我说完，他们没得逞，被我们酒吧的一个客人听到了，及时阻止了。”经理擦了一把虚汗，快速解释了一下，只希望不要对酒吧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他是负责管理的。
    几个警察先他一步打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开了灯，把室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门左侧的空地上倒着一群人，看那穿着打扮大致也看得出来这就是混混，门右侧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微胖的女人，她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很惊悚，身上披了一件大外套，露着的半截腿上青紫遍布，这时及时制止了？
    为首的警官双眼责备地看向随后进来的经理，说：“这就是你说的及时？还有地上这些你怎么解释，私自动手吗？”
    经理望向坐在沙发上打哈欠的程照池，求助般地对他使眼色。
    程照池被这破事耽误了大好时光，本来这时间他应该是左拥右抱，跟朋友喝酒聊天，跟风过万圣节的，可这群不长眼的玩意，偏偏要选今天闹事。
    “警官。”程照池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走过来，指指地上瘫倒的人，“刚才这群小伙子要犯法，我口头阻止他们，没想到他们不听，还骂我，要跟我动手，这几个保安过来帮忙，这才起了争执。”
    他言辞恳切，说话的口气还文邹邹的，让人怀疑不起来。
    “不好意思，你是？”
    “我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公民。”程照池咧着嘴角说道。
    其中一个警察问：“这位小姐是受害者吗？”
    于晴颤巍巍地抬手，俨然一副可怜模样，如果没有那黑糊糊的妆的话，或许效果会更好。
    “对，他们要害我。”她又呜咽出声。
    程照池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样子，站在边上没开口，见这姑娘又哭上一轮，烦的很，就说：“这位小姐身份就复杂了，是她把这帮哥们带上来的，最后这帮哥们干活的时候也带上她了，是不是啊？姑娘？”
    屋内的几个警察听到这事都稀罕地看过来，为首的人见怪不怪地说：“那受害人呢？”
    “受害人被他们下了药，看医生去了，他们下药的证据应该还在这屋里。”程照池说道。
    那人点头，又说：“好，那你们几位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地上倒着的人被随后赶到的警员一一带了出去，于晴只是一个劲的哭，泪水不停地往外淌，被人搀扶着出了门。
    包间里的人全被以查案为名清了出去，拉上了警示线，几个带着白色手套的警察在里面忙碌着。
    已过了午夜，酒吧里人潮依旧拥挤，从楼上下来的这些人赚够了回头率，犯人被拷着塞进了警车，挤得满满当当，警车的笛声划破长夜，呼啸而去。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啊？你看见最后那个女的了吗？衣服都破了，肯定是……”
    经理听着越来越多的揣测声，有些不安，但也不愿去理会，这种情况最好是别出去解释，越解释这些人就越会追问个不停，谁不爱凑热闹呢？随他去吧。
    一夜可以过得很快，但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又是那么的漫长。
    季琰带沈谨媛回来的时候有些冲动，直接进了主卧，现在见她睡得香甜也不忍去叨扰，怕这一动，她要是醒了就不好收场了，指不定闹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走过去给她搭了一条毯子。
    刚盖好，沈谨媛就扭着腰身从毯子里挣脱了出来，期间还露出了半截白嫩的腰身，季琰眼神一暗，伸手把她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她，调了一下房间温度，就关上门出去了。
    他往书房走着，手机震了一下，程照池半夜打电话过来。
    “季大佬？怎么接电话了？完事了吗？”
    “滚。”
    程照池大笑着，“说正经的啊，人我揍了一顿送局子去了，现在这些小年轻啊，啧，是个女孩做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
    季琰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今晚谢了。”
    程照池看了一眼手机，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顿了一下，他又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怎么谢我啊？”
    “你说。”季琰语气平平。
    程照池知道机会来了，坏笑着说：“上次那个资源的事，你还记得吧？你可别装啊，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季琰想了想，开口同意了，程照池在那边笑个不停，胡乱说着什么话，加上那边的吵闹声，完全听不清楚，季琰见他没个正形，直接挂了。

 第81章

    一声嘤咛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沈谨媛捂着要炸掉的脑袋睁开眼，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陡然睁大了眼睛。
    黑白色调为主的卧室，处处透着一种压迫感，入眼就是落地窗的位置，一个设计精巧的酒柜立在那里，摆满了不知名的酒，旁边桌子上有瓶空掉的酒。
    沈谨媛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服，松了一口气，刚要翻身下床，看到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放了一条领带，深色的格纹，看上去很有质感，只是现在却皱成一团，惨兮兮的。
    可惜了，沈谨媛想。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又看向那条领带，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把它拿了过来，她的指腹刚一触摸到领带，脑子里就闪出了几个画面。
    一个是她躺倒在季琰腿上赖着不起，季琰的表情很精彩，还有她拉着他的领带，强迫似的逼着他靠近，沈谨媛脸腾的一下变红，感觉自己就是个流氓，她把领带丢到床上，捂着脸蹲到地上，过了好久，她才站起来。
    肯定还有别的事，她肯定还有更丢人的。
    沈谨媛趴回床上，用力捶了几下，只恨自己太没出息。
    深灰色的床单里有一股清爽的味道，像是沐浴露，如果仔细点的话，还能嗅到其中一点淡淡的木香。
    沈谨媛一下弹了起来，心里打着鼓，这是季琰的床，这个是季琰的卧室。
    她逃一般地冲出了卧室，见到这条熟悉的走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这房子要比平时安静更多，不知道是不是她起的太晚的缘故，走廊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按前几次的经验，这会应该有人在打扫，还有那个阿姨，她也不在，真奇怪。
    沈谨媛迈着迟疑的步子走到了餐厅，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又立刻把头缩了回来，脑袋里思考着。
    “躲什么？出来吃点儿东西。”
    沈谨媛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半天也没吱声，迟钝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见季琰穿得整齐考究，正往餐桌上摆饭。
    “季老师，早啊。”沈谨媛退的远远的说道。
    季琰放完了餐具，见她还是直愣愣的站着，像是站军姿一般的笔直，好笑地说道：“坐吧，站着不累吗？”
    桌上放了白粥，牛奶，几道小菜，还有形状漂亮的煎蛋，勾着人的食欲。
    “我……我不是很饿，今天好像还有课，我先回去上课了。”沈谨媛把眼睛从餐桌上移开，随口说道。
    季琰像是看穿了她，淡淡开口：“是吗？”
    沈谨媛被他看的心里一颤，梗着脖子重重点头。
    “我怎么听说你们月底就结课了？你回去上什么课？说来听听。”季琰戳穿了她的谎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我……”沈谨媛拨了拨垂下来的两缕长发，话题一下子扯到了千里之外，“阿姨呢？不在吗？”
    “她有事，来不了了。”季琰微微皱了一下眉，说：“你找她做什么？”
    沈谨媛耍赖似的说：“我突然又饿了。”然后厚着脸皮坐到了她常坐的那个座位上，不等季琰就自顾自地喝起了粥。
    圆圆的煎蛋泛着光泽，蛋黄还很嫩，沈谨媛拿着叉子，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着了魔似的，金黄的液体顺着豁口流下来。
    季琰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没有说什么。
    叉子划过盘底，发出尖锐的声音，沈谨媛匆忙醒过神来，见季琰脸上没有异色，夹起那个被摧残的煎蛋，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味道还不错，不油腻。
    “你昨天……”
    “昨天晚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沈谨媛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明媚的笑脸让人心里一暖，季琰道：“你先说。”
    沈谨媛脸上的笑容一滞，说道：“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真的谢谢。”
    季琰只觉得这话很动听，心里早已自动忽略了通风报信的程照池，他开口：“不用谢，应该的。”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他问。
    沈谨媛想起季琰前几次阻止她去驻唱的事，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去演出，然后被人堵，又骗上楼去的，她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她们前段时间跟我说，万圣节叫我过来玩，然后我就答应了，再然后你也看到了。”
    季琰脸色有点儿难看，他声音冷了些：“她们是谁？”
    “嗯，有两个是跟我一块上课的，其他人我不认识。”沈谨媛皱着眉回想着。
    “所以，她们都有责任？”季琰说道。
    “也许吧，我喝了她们递过来的酒，喝完之后我想走，但是浑身没劲，之后就倒了，我不知道是谁下的药，但是……”沈谨媛想到了昏倒之后胡茜茜那张恶狠狠的脸，还有于晴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到底是谁？
    “但是什么？”季琰很认真递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不清楚是谁做的而已。”沈谨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白粥。
    “没关系，会查出来的。”
    “嗯”
    ……
    “你好，我是来看我朋友的。”女孩特有的甜腻声音有礼貌地说道。
    值班的民警听到后抬头，见一个娇俏的女孩站在窗口，看见这么靓丽的一个可人儿，一扫工作的疲惫，声音也刻意变得温柔：“哪个朋友啊？叫什么名字。”
    “于晴。”胡茜茜笑着回答说。
    “于晴？”值班的人又重复了一边，接着翻起了桌上的文件，动作很利索，“找到了，昨晚刚进来的，哟，这姑娘摊上的事还真不小。”他看了看上面的记录随口说道。
    胡茜茜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声音依旧甜美：“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昨天晚上没有回来，我挺担心她的。”
    “当然可以。”值班的人看见美女一脸担忧，于心不忍，很爽快地就答应了，“那先填一下表格吧，我们这就是这么个程序，填完以后我带你过去。”
    胡茜茜从那人手中接过了表格跟签字笔，快速地填完了，看上去像是特别担心自己的好友。

 第82章

    看守所里空荡荡的，进入冬季，这里还没来得及供暖，走进来便感觉到一阵阴冷潮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落在过道里还有回声，刚才的值班民警等她填完后就带她来了这里。
    胡茜茜拢了一下自己的大衣，化着淡妆的脸上透着反感，这地方冷就算了，总感觉透着一股酸臭气，她嫌弃地掩了一下鼻子。
    “你朋友这下估计不好出来了，这犯的事不小啊，要是未成年那还好说，关键你这朋友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唉，真是想不开啊，你说好好的非去做那些事干嘛？”民警每天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劝人遵纪守法已经成了习惯。
    “我看她还没毕业是吧？还是音乐学院的，这个学校挺出名的，出来不少大明星呢？那个谁，那个什么天后不也是从那出来的吗？这大好前途全让自己给毁了，真可惜……”
    “你说是不是？”民警突然回头看向她。
    胡茜茜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她放下遮着鼻子的手，回答说：“对啊，是挺可惜的。”
    民警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她是你朋友，那你该不会也是那音乐学院的吧？”
    “我也是。”她大方地说道。
    “我说呢，你这么有气质，以后一定会火的，刚才应该要个签名的。”他有些后悔地说道。
    “到了，你在这边坐一下吧，我进去带她过来。”
    胡茜茜看了看那黑黄的凳子面，又一想自己这件限量版的大衣，实在不愿意坐到这种地方，就这么站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民警就带着一个身形憔悴的人过来了。
    于晴昨晚的衣服被人撕的粉碎，现在身上穿了一套蓝色条纹的囚服，胸前印着一个大大的囚字，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她一路走过来，一直盯着脚底下的地板，没有抬头。
    “老实坐着。”刚才的民警让她坐到了座位上，没什么温情可言地说了一句。
    于晴顺从地坐了下来，还是低着头。
    俩人之间隔了一道墙，墙的上半部分是一面特殊材料的玻璃，这面玻璃墙半开了口，正好是人坐下以后嘴巴所在的位置，可以通过这个对话。
    “你还好吗？冷不冷？这里条件这么差真是委屈你了。”胡茜茜弯下身子柔和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于晴昨晚被吓的够呛，再加上进了看守所，这里阴冷可怕，一夜都没合眼，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柔声细语的关怀，一下扬起头来，泪水占满了眼眶。
    “茜茜，我，我该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啊，这件事你也……”于晴哽咽地说，她脸上已经洗干净了，因为一整晚没睡，脸色暗沉，双眼因为哭太多的原因浮肿着。
    “不好意思，能让我们单独说会话吗？我朋友吓坏了。”她在对方还没说完的时候开口打断，看向于晴身后民警的位置，对他恳求道。
    那个民警在听到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也没多想什么，只留了一句“注意时间”就从里面出去了，走到外面站的远远的。
    “你得帮帮我啊，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她瞪着那双浮肿的双眼说道。
    胡茜茜低头叹了一口气，接着她坐到了那张方才还厌恶的凳子上，平静地说：“我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外面，看来你昨晚并没有说出去啊？”
    于晴呆了一下，片刻后说：“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的，而且你会帮我吧？”
    “我会的，我会尽量帮你出去。”胡茜茜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扫了一眼自己的鞋子，上面染了点灰尘，大概是走过来的时候沾上的。
    “尽量？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审我，到时候罪都判了你还怎么救？我这一辈子就毁了，你懂不懂？”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因为太过于紧张恐惧尾音颤抖着。
    “你叫什么？吵死了。”胡茜茜抬眼，那双眼里彻底没了所谓的耐心跟温柔，反而是冷冷的，带着一股怒意地看过来。
    于晴没见过这样的她，震惊着定在了原处，想不出应该说点什么，很长时间她才说：“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胡茜茜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嘲讽一笑，说道：“你敢说出去吗？我可是听说你们家出了事故，好像…还挺严重的，不然，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家人过来保你？反而要等我？”
    于晴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朋友”那张嘲讽的笑脸，发觉一阵毛骨悚然，她无力地说：“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家人的事了？那这次的事也是你早就策划好的？对吗？你眼睁睁看着我跳进来，这就是你编好的网？”
    胡茜茜扯了扯嘴角，笑出声来，看得出来她这个笑是直达眼底的，很真切，她笑够了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你可真会想。”就算你们家不出事，你也一样得背这个锅。
    “你爸还在医院吧？听说还在重症监护室，一天的医药费可不少呢？外面还有那么多工人在闹事，你妈妈一个女人能撑的了多久？”她接着说道。
    “你…你从哪听来的？”于晴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他们家封闭的很严实，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风风光光的，就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面的女孩轻笑，说：“你现在还关心这些做什么？都自身难保了，还要什么面子，从前竟然没发现你是个这么逗的人。”
    于晴双手重重地握上那道金属栏杆，用了很大的力，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她低垂着脑袋，小声地说：“你想我怎么做？”
    胡茜茜对她的这句话很满意，自己费尽口舌说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这个结果吗？
    “你爸的治疗需要的钱你就不用管了，还有那帮闹事的工人，都很好解决，放心吧，我要的…你应该知道吧？还要我亲口说吗？”
    “不用了，我知道了。”

 第83章

    值班的警察很快回来了，看着手上的表，边走边提醒她们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必须带人回去了。”
    胡茜茜从凳子上起身，铁质的凳子腿擦着坚硬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非常突兀。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趁着这没人注意的短暂时间，趾高气扬地说：“期待你的表现。”
    于晴拷着的双手从冰凉的铁栏杆上滑落，她双眼无神，任由民警将她带离座位，重新回到那间阴暗逼仄的小囚室。
    胡茜茜步伐比来之前轻快了不少，踩着小高跟慢慢走出看守所，外面太阳高挂，一个没有雾霾的冬日，很温暖，真好。
    她走进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里，对前面的司机吩咐说：“开车。”
    车窗外看守所飞快后退，逐渐消失在视线内。
    胡茜茜拿出手机，熟练地按出一个号码，耐心等了好久，那边才被人接通。
    一个懒懒的女声不耐道：“谁啊？”
    “是我，胡茜茜。”她跟电话里的人说话不自觉地带了点低声下气。
    电话那头的人嗤了一声，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那人像是刚起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音调是很自然的跋扈，像是长久以来养成的。
    “什么事？”
    “阿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事成了，我说动她了，就是用的你开的那些条件，这次多亏了你。”她柔声说道。
    “哦。”这人表现的很冷淡，似乎对这些很不上心，“这算什么，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随便出个事家里就不行了。”
    胡茜茜点头称是，虽然不是再跟人面对面说话，但她的态度却十足十的好。
    “倒是你，你怎么连个事都办不成，以前见你挺聪明的，现在脑子好像不够用了？你是怎么回事？”她沉声指责。
    “阿婧，不是的，本来这事应该是很顺利的，谁知道会有人突然闯进去帮她，我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见情况不对，就走了。”胡茜茜语气少见的小心。
    “有什么好解释的？真是怂包，算了。”她不屑的评价了一句，直接挂端了电话，习惯性的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胡茜茜对着手机里的忙音发呆，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猛发了白。
    “小姐，现在去哪儿？”司机见她不打电话了就询问道。
    “还能去哪儿？回家。”她恶狠狠说道。
    沈谨媛把碗里最后一点儿粥给刮干净了，拿起空碗顿了一会儿，起身便想去厨房洗干净。
    “放着就行。”季琰说。
    “不用洗吗？”她疑惑问出声，以为他是要放着等阿姨过来才收，有点担心这碗会不会生出菌群。
    季琰没有回话，直接利落地收拾完了一桌子的碗筷，动作之快沈谨媛都没来得及反应，待她回过神来，季琰已经进了厨房。
    沈谨媛呆愣在原地，走了几步，又踱回去，来回了好几遍。
    在她在那一小片地方走了大概一百多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沈谨媛？”季琰在厨房里叫她。
    “到。”沈谨媛下意识答道，就像是平时上课点名那样。
    “去开门。”季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想笑又没笑。
    沈谨媛一路小跑着冲向门那边，一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职业西装的女人，西装的剪裁很显干练，身材高挑，她一头刚到下巴的短发，看上去才刚四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开门的人之后却变了变。
    门外的女人到底阅历丰富，微笑了一下，礼节性地说：“你好。”
    沈谨媛没有跟这种年纪的人打过交道，慌乱了一下，很快又稳住，说道：“您好，请进。”
    那女人微微颔首致谢，抬脚进了门，她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上去很是精干。
    “季琰呢？”那个女人开口问道。
    “他在厨房。”沈谨媛轻轻关上了门，很快地回答道。
    那女人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很一言难尽，完全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季琰听到了门口处的动静，擦干了手，走出来，见到人之后，皱了皱眉说：“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赵彦看了一眼沈谨媛，意味深长地对季琰说道。
    “我出差路过这边，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听小李说你昨天还没开完会就走了，怎么回事？”
    “有点儿急事，所以就走了。”季琰敷衍答道。
    沈谨媛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吧？转念一想，什么不会啊？肯定是因为她才走的，心里滋味很复杂。
    赵彦无奈笑了一声，向客厅走去，边走边说：“亲妈在这站了这么长时间，你也不说请我去坐，唉。”
    沈谨媛看着季琰，见他望向一边，就走过去扯了扯他衣袖，小声地说：“季老师，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季琰偏过头来，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他的眼睛闪着光，沈谨媛心跳快了一下。
    “姑娘，过来聊聊天。”赵彦在客厅里喊道，又对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说随便找地方坐。
    沈谨媛像遭了个晴天霹雳一样，满脸的不情愿，季琰没有忽略她的表情，觉得很好玩，说：“快去吧。”
    沈谨媛叹了口气，慢悠悠走到客厅，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想要坐下，就听赵彦说：“来，坐这儿。”说着她还拍了拍身侧的一个空位。
    “你叫什么？”她拉过沈谨媛的手问道。
    被人强行拉着的感觉不太好，赵彦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沈谨媛虽然讨厌烟味，但对着味道并不反感。
    “我姓沈，沈谨媛。”她说。
    “姓沈啊，你跟我的一个故人长得很像，只是她比你要柔和很多。”赵彦像是透过她的脸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抱歉地笑了一下，“我并不是说你长得凶，你很漂亮，比她还要漂亮。”
    沈谨媛被这句不太像夸奖的话给震住了，她想到了些什么，没有说出口，只说了句：“谢谢。”

 第84章 故人



 第85章 了结



 第86章 管好自己的嘴

    屋内很安静，但这份安静不大寻常，底下暗波流转。
    沈谨媛还没走回自己的床边，听见这话，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她转身对着那人说：“怎么说话呢？”
    她沉下脸的时候总是会自带一股气场，谈不上是吓人，只是会不自觉的让人胆寒。
    “我…你开门还能不能再慢一点？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忙吗？耽误了工作时间你赔得起吗？”那个女生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像是要保住自己那最后一点面子似的，她不大顺畅地开口。
    沈谨媛一脸问号，开门跟工作有哪门子关系，要是嫌耽误时间，干脆就不要回来，这是做给谁看呢？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对啊，差点儿忘了，她可没机会出去工作，一个连小通告都接不到的艺人，这事离她可就远了。”后面的一个女生掩住嘴笑了一声，两个人若无旁人地讥讽着。
    “有意思吗？”沈谨媛只觉得幼稚，这俩货这些年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想当年沈谨媛刚到音乐学院的时候，因为报道那天临时出了点儿事，她堪堪赶上那天的小尾巴，顺利入了学。
    而这两位从第一天见到她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第一句就冷嘲热讽的好不热闹，搞得她这个奔波了一天的人有点懵。
    因为那天太累了，她也懒得跟这种小女生怼来怼去，再说，这种事情她也没少经历，这些都算小场面，理都没理就收拾好东西，趴床上睡了。
    当时她的反应落在这两个人的眼中，大概就算得上是好欺负的那类吧，所以从那会开始，她们就不消停了。
    “怎么？才这么几个月没见，话都不会说了？”沈谨媛反问，看来今天要是不吓唬几句，她们大概又要闹个没完了，“需要帮帮你们吗？”
    沈谨媛过去确实“帮”过她们，那段时间被她们闹的烦了，每天都是些小技俩，像偷着扔她的一些小东西啊，还有一系列的不小心。
    刚开始沈谨媛只是看笑话似的看着，觉得也不至于为这事跟人动手，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变本加厉，搞的小动作一天比一天大。
    最后沈谨媛怕这么放纵下去，她们太飘了，就用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狠揍了她们一顿。
    她用的都是野路子，是中学之后在无数次实战中自创的，没想到都到了大学还能派得上用场。
    记得那天阿岚看气氛不对想劝架，也是怕沈谨媛一对二吃亏，没想到后来竟是沈谨媛单方面发泄，把两个娇滴滴的小白莲打得泪流满面，不住地嚷着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她挺好奇的，因为这句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门口的两个人听到后楞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痛苦的事，神色有些慌张。
    沈谨媛看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总是要吓一吓的，万一这俩又太闲，又整出一堆幺蛾子，可真是要烦死了。
    她沉着脸，眼睛里是锐利的寒气，面色不悦地瞪着那两人，好像下一秒就会走过来干上一架。
    两人果不其然被她唬住了，也是因为当年沈谨媛下手的果断，还有那地痞流氓般的气势，在她们心里留下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消散。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来拿东西而已。”离沈谨媛稍近一点儿的人紧张地说，因为怕首先波及到自己，她还退后了一步，没留意踩到了后面那人的脚。
    细跟高跟鞋算21实际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了，那么一个细跟，承受了一整个人的力量，这样一脚踩下去，那效果真是……
    一声高昂的叫声从被踩的那人口中传出，她整张脸完全被同意给扭曲了，惊叫着，毫无形象可言。
    沈谨媛强忍着笑意，最后怕笑场，就偏过了头，做高冷状。
    那两人起了内讧，嘀咕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我们是过来收拾东西的，拿完就走，大家以后再也不用见了。”那女生鼓起勇气说，又壮起胆挺着腰杆走了进来。
    拎出几个笨重的大箱子，然后就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往里塞东西，完全一副急切想走的模样。
    两个人同时在翻箱倒柜，把本来安静的宿舍给搅的吵闹难耐，东西掉地的声响，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还有时不时的几句调侃说话声。
    沈谨媛皱眉看了看，见她们也不轻松，因为穿着短裙，随时都有走光的风险，所以拿东西的时候姿势很怪异，再加上那可怕的小细跟，也是个可怜人。
    沈谨媛心里生出一股同情来，嗯，不计较了，从床铺上翻出手机，又拿了那间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出门而去。
    “有时间吗？出来玩啊。”沈谨媛拨了胖子的号码。
    “嗯？老大，你不是闭关写论文吗？”李顺疑惑地问道。
    “闭完关了，稿子已经全发给导师了。”沈谨媛一边往楼下走，一边伸着懒腰，语气很轻快。
    “牛逼，动作挺快嘛，感觉怎么样？”他那边一如既往的吵闹，一群男声在叫骂，热闹的很。
    “还成。”沈谨媛想起那群专业名词就一阵阵的反胃，写第一份的时候挺轻松，之后几个也还受得住，等连轴转，写完第六份的时候，已经很想吐了，不吃饭也能吐的那种，写完最后一份，整个人就升华了。
    “出来high，来不来？我下个月之后就不在荣城了。”沈谨媛道。
    胖子听着她说话，时不时还抽空低声骂几句，大概是游戏玩得不那么顺利，他听到沈谨媛最后一句话，声音清楚了些，说：“什么？不在这了？那去哪儿？你是不是接到什么牛逼的大活动了？您这是要火的节奏吗？”
    沈谨媛被他这一串问题给砸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了当地说：“不是，哪有那么容易就火的？”
    “去片场，看别人火。”沈谨媛吐槽。
    “靠，这么狠。”
    “出去吃饭啊，吃个散伙饭怎么样？”沈谨媛又说了一遍。
    “散什么伙，咱们乐队又不会散，时间还长着呢，我这打着游戏呢，最近减肥，不吃晚饭，等你火了之后……”
    “不讲义气，你还想不想做我粉丝了？”沈谨媛挂了电话，出了公寓。

 第87章 爱你哟

    沈谨媛懒洋洋地在学校里乱逛，接近傍晚，正是学校里学生下课的时间，她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潮走着。
    最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学校的餐厅，她看了一眼那乌泱泱的人群，算了，就不凑热闹了。
    沈谨媛绕道主教学楼侧面的活动区，路灯才刚亮起，几个男生在玩滑板，动作看上去颇有技术的样子，她觉得有趣，坐到石凳上托着腮懒懒看着。
    这些人玩得很溜，滑出一段很小的距离就原地腾空而起，滑板跟着在空中旋转了一整周，接着落地，看上去厉害的一匹。
    但少不了有人摔的，一个年轻的小哥在落地的一瞬间踉跄了一下，左右大幅度摇摆着，剧烈地晃了几下，沈谨媛看着都替他捏一把汗，最后那人没稳住，带着惯性，一下摔得扑了出去，挺疼的应该。
    可那人若无其事地重新爬起来，连个扶的人也不用，帅气地一勾板子，又重新开始了。
    沈谨媛楞了楞，片刻又笑了一下。
    她双手放在兜里，怕冷似的，手机紧贴着手背，凉凉的，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动了动手指，把这块凉的不行的砖头掏了出来。
    解锁，看见有人给她发了消息，那个备注，赫然就是季琰。
    “明天10点，机场见，不要迟到。”
    沈谨媛突然觉得这手机有些烫手，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机场在哪？”
    她觉得自己的问题挺傻的，可她的确不知道所谓的机场到底在什么地方，她中学之后来到了荣城，从那以后一直没出过这里，当然也是没什么机会去别的地方。
    就连当初到荣城还是她…妈妈开车带她过来的。
    沈谨媛盯着那个对话框，看着上面大大的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出神，等了好久，才见对方发过来一句话。
    “明天过去接你。”
    沈谨媛疑惑，这么长时间就说句这个吗？她转念一想，也许大佬是懒得解释那么多，管他呢，抬手就要发个表情包过去，因为表情包太多，又没有分类，手误点了一个就发出去了。
    季琰呆了一下，眼前的屏幕上是一个小奶猫的表情包，带点儿粉红，配着俏皮的字体“爱你呦”，还带了好几个感叹号。
    他笑了一下，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台上郑宇正对着ppt分析着近期的数据走势，讲的很投入，不经意看到季琰低头对着手机笑，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他大惊，手里的荧光笔差点没掉地上，缓了一下，才想起接下来要讲什么。
    沈谨媛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有卖萌嫌疑的表情包，就那么出现在对话框里，他跟季琰自从上次的事过去之后，关系就变得很微妙，她惊恐地睁圆了眼睛，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在呐喊“怎么办！”
    不行，这算什么，绝对不能慌，稳住。
    她努力保持从容，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沈谨媛按住那张表情包，心想没事的，也许他没看见呢，撤回还来得及。
    手机上弹出一个小框，沈谨媛毫不犹豫地按了“删除”，心里暗喜着，但看到那个表情包消失，一段小字出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吓的活动区玩滑板的男孩一颤，差点又摔倒。
    操，点错了，怎么点了删除？
    季琰看着屏幕上久久没有撤回的表情包，心里一阵愉悦。
    沈谨媛激动地在原地跳了一下，完全视身边的人为无物，脸色通红，扣上宽大的连帽走了，帽子里还有季琰特有的清爽味道，她心里又一阵乱跳。
    冬日的夜晚气温很低，沈谨媛却全身发热，手心还出了汗。
    没关系的，她平时跟胖子他们胡闹，更过分的某禁的表情包也发过不少，这些不算什么，对，不算什么。
    她在偌大的学校里胡乱走着，溜达了很久，心情才彻底平复。
    看时间差不多了，想着那两位大姐就是再慢，有这么会儿功夫宿舍也能搬走了，就双手插兜向公寓楼走去。
    她走到楼底下的时候，远远看见那两个包臀裙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带了好几个笨重的大箱子，原本特意做好的造型因为太过于吃力而变得凌乱，脸上出了一层汗，妆容有点儿垮。
    那两人正向公寓门前听着的一辆车走去，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司机，他没有过去接箱子，而是先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隔着很远，沈谨媛听见那司机抱怨说了声：“怎么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放下。”
    一个女孩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张总还没说话呢，你管那么多干嘛？”
    另一个跟着抱不平，语气里透着轻蔑跟高傲。
    “我当然得管了，要是全塞进去关不上后备箱门可怎么办？你们说的倒是轻松。”司机也同样看不上她们。
    他给老板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来往多少女星，现在某些进入国内二线的大牌也有过，哪个不是跟他客客气气的说话，这两个不知道是哪来的，才刚攀附上就横成这样了，这要是以后出头了那还了得？
    两个人一听就急了，加上拖着重物艰难下来的疲惫，一肚子气就要撒出来。
    “行了，吵什么？”车后座一扇窗降了下去，一个不耐烦的男人批道。
    “赶紧的，待会儿还有别的事，在这瞎耗什么？真是会浪费时间。”那个男人从车窗伸出半个头，肥胖的脸上透露着一种长期纵欲的虚弱，声音很粗。
    他一开口，吵闹的两方就安静了下来，两个女孩收起了跟她们人设不符的怨气，甜甜的笑起，抱歉地说了什么，见车里的人开怀地大笑起来，然后就把行李丢给了司机，一左一右地坐进了后座，调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司机心生厌恶地看了看她们两个，认命地去扛那几个箱子，一趟又一趟的往后备箱里搬，看那动作也知道他是有多不耐烦。
    沈谨媛站在原地没有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可永远也忘不了那道男声。

 第88章 再怼张达

    司机吭哧吭哧地搬了好一会儿，衬衫都从衣服下摆出来了，头上出了密集的一层汗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着去合上后备箱的盖子，但箱子太多，又塞的太满，硬往下压了压才勉强盖上。
    “好了没？还有饭局呢？”车里的男人揽着一个女孩的腰，大声地朝外边喊。
    “好了，好了。”司机回答说，一边匆匆地走回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告上一状，“东西有点儿多。”
    司机拉开车门上了车，发动车子，很熟练地掉了个头，轻车熟路地正要向学校门口开去。
    要出学校就必定得经过这条路，沈谨媛站在路边的灯光下，摘了帽子，冷白的灯照着她那张略显瘦削的脸，她的眼里泛着冷光，锐利地看着那辆开过来的商务车。
    张达前些日子玩得太放纵，几乎是住到了某个会所，身体不免发虚，他的大腿上一个女孩的手正挑逗着，他身体里又一阵火，但身体实在跟不上，烦躁的很，直接打掉了那双手，没有发话，但意思很明显。
    女孩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以往按这个节奏，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她弱弱叫了一声：“张总？您怎么了？有哪里不满意吗？您说说，我可以改的。”
    男人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张达这种步入中年，而且自以为小有成就的人，他冷哼一声，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心虚，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车刚起步没多久，正在缓缓提速，张达猛然看到路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脸庞精致的像出自名家之手的雕塑，只是那眼神过于阴冷了。
    “停车。”他大声吩咐着。
    司机被他吼的吓了一跳，慌忙就踩了刹车，因为刹的太急，车里的人都因为惯性向前一扑，之后又重重靠了回来，有些狼狈。
    “张总，怎么了？”司机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开口问道。
    张达再次降下车窗，这次说话的声音就没那么粗鲁了，带着混迹商场多年的圆滑，柔声诱说：“姑娘，去哪儿啊？带你一程。”
    沈谨媛轻蔑地嗤笑了一声，想不到这油腻男这么快就忘记她了，她可是记得清楚的很，昏暗的灯光，那些不怀好意笑着的人群，还有眼前男人强硬递过来的酒，以及最后那句扭曲的声音，叫嚣着要封杀自己。
    “不记得我了？”女孩冷冽开口。
    张达满脑子都是这张漂亮的脸，听美女开口说话，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尤物了？他欣喜又不解地说：“我们见过吗？”
    “张总，还不走吗？不是说赶着去饭局嘛？”
    “就是啊，别误了您的时间。”
    “闭上你们的嘴，别啰嗦。”张达无情训斥，两个女孩被吓到了似的，把半压过去的身体匆忙移开。
    沈谨媛厌恶地移开眼睛，说“四个月前，我们见过的，在江阴路的会所，想起来了吗？”
    张达训斥完人又看过去，听到她的话拧着眉想了想，四个月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实在太久了，期间见过多少人，就算见过也早抛到脑后了，但是江阴路的那间会所……倒是有点特殊。
    他突然想起些什么，瞪了一下眯着的小眼，看上去很吃惊，他不大肯定地说：“你是？名瑞的那个艺人？”
    沈谨媛拍了拍手，心道这猪头真是好记性，说：“记性不错。”
    张达听到她这变相的亲口承认，仔细看了看这张白皙的脸，神色变得可怕起来，那天被人当着一屋子人泼酒的画面又浮现到了他眼前，刚才装出来的礼貌被他抛到脑后，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怒气冲冲地讽刺说：“是你啊，看起来现在混的是差了点儿，你们公司的人倒是挺听话的，让干什么就怎么干，今天变成这样，后悔吗？”
    “后不后悔关你屁事。”沈谨媛抱起双臂，完全没一点儿弱势的感觉，要是张达站在她面前，她估计会把人直接揍一顿。
    “你……”张达抬手指着她，被噎的一时没说出话来，这跟他想象的差距太远，他说出这话来，本想的是对方会服个软，没料到这人竟直接骂了出来。
    坐在车里的两个女孩也是一愣，她们费尽心思才攀上的人，沈谨媛竟是这么个态度，不管过去有什么过节，放着机会不要也是够傻的。
    司机在一开始看见那女孩的时候觉得她文绉绉的，站在那像道风景，这一开口，可真是要跪了。
    “我什么？这才四个月，张总你就老年痴呆了吗？”沈谨媛毒舌劲上来了，憋屈地写了那么长时间的论文，一看到这猥琐男就忍不住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张达被她气的红了眼，从车座上一下站了起来。商务车的车顶虽然不像普通轿车那么低，但是就这样什么都不顾地站起来，难免会撞到头，砰的一声，他疼的毫无形象地惨叫一声，重重坐了回去，整个车身都为之一颤。
    车后座上的两个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后又细声细语地安慰起来。
    沈谨媛见他那副样子，乐的笑出了声。
    “喂。”沈谨媛对司机扬了扬下巴，笑还挂在脸上，“给你提个小建议，赶紧带你老板去看看吧。”
    司机被那抹笑晃了一下，困惑地说：“什么？”
    “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这么撞一下，别再撞出什么病来，早去医院检查也好早点治疗啊，可别耽误了病情，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沈谨媛收了笑，带着几分认真一字一句道。
    张达被人轻声抚慰着，头顶上被撞的那块地方疼的厉害，但耳朵还是很灵敏的，他气的哆嗦了一下，双眼猩红，脸涨成了猪肝色。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别想在娱乐圈里出头。”
    两个女生还在殷勤检查他的头部，听见这话后颤了一颤，她们这些人不就是想混个机会吗？顿了一下，更加的用心了。
    沈谨媛摊了摊手，样子看上去挺无害的，说：“随便你。”
    接着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寓楼。

 第89章 毒舌本性

    沈谨媛哼着小曲上着楼，上次跟这油腻男打完交道，可是亏了不少，今天也算运气好，这点儿就当利息了，迟早要把债全部给讨回来。
    她走到了宿舍门口，见里面灯还亮着，不错，没给她把门锁上，刚才出来的太急，钥匙放床上忘拿了。
    沈谨媛心情不错地推开小木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定在了原地，笑容渐渐消失。
    面积不大的宿舍内部，堆放着一堆废弃的东西，大到床垫，小到各种镜子梳子这样的零碎物品，满满当当的一直涌到门口，连个下脚的位置都没有。
    沈谨媛一脸黑线，现在冲下去揍人不完吧？
    她紧闭着眼，手掌纂成拳，深呼吸了一下，心想还是算了，来日方长，其实就算她下去教训那俩货一顿，这里也干净不了多少，因为她们根本就不会收拾，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沈谨媛先把门口堵着的床垫踹到了一边，好歹算是进了门，这么个废品站，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把箱子弄出去的，难不成是抗出去的吗？
    一想到那画面，她就又乐了起来。
    蹲地上笑了好久，捂着笑痛的肚子弯着腰骂自己是智障，接着绝望叫了一声，就开始清理东西。
    沈谨媛边扔边骂地收拾了将近两个小时，宿舍里此时除了她所在的位置，都变的空空如也。
    最后翻出一个小巧的箱子，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简单收拾了点日用品，又塞进去几包姨妈巾，完事。
    她甩了甩酸胀的胳膊，进浴室飞快洗了个澡，接着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城市夜晚特有的灯光逐渐褪去，太阳升起，驱散了刚聚集的那一点儿霾。
    沈谨媛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而卷的大波浪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呼吸很均匀，睡得正沉。
    她的手机放在枕头的一侧，此刻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铃声的音量很大，沈谨媛好看的眉皱在一块，摸索过去，不知碰到了什么，周围安静了下来。
    季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挑眉，又打了一次。
    这次没有被挂断，只是没人说话而已，之后清浅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传过来。
    季琰听着那呼吸声，心里痒痒的，不忍破坏，但急着赶飞机，开口说道：“沈谨媛，睡醒了吗？”
    沈谨媛迷糊哼了两声，还没清醒过来，只听见有道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快起床，再不起就误机了。”季琰听见她的哼声，柔声又说了一句。
    驾驶座上的小李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猜出来是哪位了。
    沈谨媛听见这道自带低音炮的声音，一下从梦中醒来，睁大了眼睛，拿过手机，见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已经通话好几分钟了，她揉了肉眼。
    “季老师？我马上下来，就十分钟。”
    季琰想说你不用急，还没开口，沈谨媛就把电话挂了，他这算是第一次被人挂电话吧，无奈笑了笑，翻着手中的本子等她下来。
    沈谨媛拿了一件干净的长袖白t，一边提着深色的牛仔裤一边往洗手间冲去，刷牙洗脸的速度大概可以破了她前20年的所有记录。
    洗漱完之后，妆也没来得及化，直接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拎起箱子就夺门而出。
    公寓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轻奢版商务轿车，车内的四扇窗上还挂着帘子，把内部挡的严严实实的。
    沈谨媛看见那辆车后，迟疑了一下。
    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他客气地接过了沈谨媛手中的小箱子，给她打开了车门。
    沈谨媛对这种细致的服务很满意，道了句谢，低头要坐进车里，见后座上还坐了一个人，可不就是季琰。
    季琰今天穿的很休闲，上身是件青色的圆领宽松毛衣，腿上是深灰色的运动长裤，脚踩一双板鞋，头发理的很清爽，看这打扮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只是普通学生没有这么凌厉的眼神。
    “久等了，季老师。”沈谨媛抱歉地说。
    “外面冷，快上来吧。”季琰放下手里的剧本说道。
    沈谨媛坐进车里，车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小李放完行李之后就开门进来了，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黑色的车驶出校门，没多久又出了大学城，向荣城的另一端开去。
    沈谨媛看着这熟悉的景物，这不就是去季琰家的那条路吗？想了想，一下就明白了，她昨天也没有打开地图查，荣城的机场应该是跟她的学校两个方向，所以，他是特意绕远过来的。
    想到这些，心里没像之前那么复杂了，反而有些雀跃。
    女孩打开了车窗上的蓝色帘子，嘴角带着笑容向窗外看去。
    “论文写了多长时间？”季琰在她身侧突然开口。
    沈谨媛听到论文这两个字就一阵反胃，她不清楚季琰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回答说：“差不多一个月吧。”
    “你确定吗？”季琰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举起手中的平板，侧过来跟沈谨媛看了看。
    沈谨媛疑惑，以为是什么时政新闻，凑过脸去，看了几句，随即退了回来，大吃一惊，张开嘴说：“这是我的课程论文？怎么在你这？”
    “这是我教的那门课，当然我自己看了。”季琰见沈谨媛吓成这样，觉得好玩，这孩子挺逗，“你到底写了多久？”
    沈谨媛过去的一个月里十几篇论文一块搞，早就忘了对不上号了，她原以为季琰已经不管事了，谁知道他竟然还管看作业，天杀的！
    “这个，我也记不清了，还写了几个别的论文。”
    “这就对了。”季琰点点头。
    沈谨媛一脸疑惑，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你写的这些…怎么说呢？挺一言难尽的，首先格式很差劲，来个小学生估计排版都会比这强一点儿，其次就是内容，专业名词用的一塌糊涂，再次你这不符合要求，还有……”季琰无情点评道。
    沈谨媛楞了一愣，第一次见识到季琰的毒舌。

 第90章 同款？

    “要是换个人绝对直接就给你打回去了。”季琰说完了他认为的所有问题，总结道。
    沈谨媛完全不敢说话，生怕他一个不痛快就判个不合格，那她不白白重修了这门课，辅导员那个老头又会怎么说她，想想就痛苦。
    “季老师，我这门课是重修的，要是再不过我就完了，我还怎么毕业啊？”沈谨媛哀嚎。
    “我说不给你过了吗？”季琰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在论文旁边还用红色字体做了一些批注，一大片的红，看上去问题比他说出来的还多。
    “那就是给过了？”沈谨媛两眼发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谢谢季老师。”
    “别谢的这么早。”季琰打字的手停下了，沈谨媛听到后心跳也差点跟着停下，她眼巴巴地望着季琰，努力做出一副小可怜儿的样子，妄想着博得一点怜悯。
    季琰好笑地看了看她，说：“毕竟叫你过来做助理，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应该有点儿多，要是让你重新写，时间也来不及……”
    沈谨媛心里一阵雀跃，有点儿庆幸自己当初同意来当助理的选择。
    “……这样吧，先算你过，我这边很快就批注完了，你按我的提示改一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等工作结束的时候发给我就行，怎么样？”季琰一谈及专业知识相关的内容神色就认真了起来。
    “还要改啊？”沈谨媛崩溃。
    “不然呢？已经给你开了后门了，我得确保你真的学会啊。”季琰理所当然。
    沈谨媛表情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心里腹诽着，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老人家，改论文啊，要了命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又病了吗？还是没好利索？”季琰看着她那张格外苍白的小脸，带着真实的关切问道。
    “没有，没有，好着呢。”沈谨媛摆手，改就改吧，能过就好。
    车子飞快向前开着，车里的人又陷入了沉默。
    荣城的机场规模很大，占地面积非常打，客流量也极多，也算是一个地标了。
    黑色的商务轿车径直驶进了vip专用通道，开进了机场的一个小院子，车稳稳停下，小李小跑着下来给开了车门。
    季琰盯着平板看了一路，眼睛酸胀，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拿起车座上的羽绒服，先一步下了门，沈谨媛在他之后跟着下了车，看见他身上的那件同款羽绒服楞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太大的院子，分布着好几栋标着数字序号的小楼，沈谨媛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按常理，机场不应该只有这么大点儿地方啊。
    从最近的一栋楼里出来了几个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最前面的女人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走到季琰面前说：“季先生吗？”
    季琰点了点头，还是那副高冷模样。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请跟我来。”女人打了一个很标准的手势。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工作人员从小李手中接过了行李，跟在了最后。
    进了三号楼的大门，入眼就是金碧辉煌的装修，地板跟墙柱都做成了金黄色，华丽的大吊灯从大厅正中央垂下。
    沈谨媛唏嘘于这帮资本家的奢侈程度。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女人跑去前台确认了一下信息，接着就带他们过了一道极简单的安检，之后又走过了一道冷白光为主色的走廊，才到了目的地，原来只是休息室。
    “就是这间，请进。”那女人给他们开了房门，又看着他们进去，这才离开。
    沈谨媛打量着这间大的有点儿夸张的休息室，暗红色带着花纹的地毯，各种配套设施极其齐全，角落竟然还放了一个不大的冰箱。
    “怎么来的这么晚？马上就要登机了，你早上不是起的挺早的吗？”郑宇从房间的拐角走了出来，一边看着时间一边说着。
    他看到季琰身后还站了个沈谨媛，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就更黑了。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急什么？”季琰语气从容地走了进去，坐到了其中一张空着的沙发。
    郑宇看了一眼沈谨媛身上的衣服，又瞄了瞄季琰的同款衣服，好像懂了些什么，但又不想认同。
    “沈谨媛，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谨媛见到郑宇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两人完全是互相看不上眼的状态，她说：“季老师请我过来当助理，不行吗？”
    她把那个“请”字咬的很重，一副你想找事我就跟你刚到底的样子。
    沈谨媛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这休息室里的人听清楚，当然季琰也包含在内，后者在听见她带点嚣张的口气后没什么异样，好像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郑宇冷笑了一声，说：“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干，别再惹事了。”
    沈谨媛一听就怒了，什么叫她“再惹事”，说的好像她办过多少坏事的样子，这小白脸可真是够了。
    沈谨媛一肚子的话正要往外喷，就听见门被人敲了几下，接着进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恭敬地说：“打扰了，各位客人，你们的相关手续已经办妥了，马上就可以登机了。”
    郑宇看到工作人员又是另外一副表情，很客气，礼貌地说：“谢谢，知道了。”
    工作人员说了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然后就笑着关上门又出去了。
    沈谨媛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无聊地离开了门口，走进了拐角，看到那边的一排沙发上还坐了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女孩疏着直长的黑马尾，圆圆的脸，不是很白，但笑起来很开朗，正跟小李聊着。
    季琰本在闭着眼睛，看到她过来睁开眼说：“早上没吃饭吧，饿吗？”
    他自从坐到座位上之后就没再说话，本来就是个明星人物，猛一开口，正在低声聊天的几个人就停下了，但只敢偷着看他一眼，对于刚走过来的沈谨媛，则丝毫也不遮掩地打量着。
    他们两个今天穿的衣服很显眼，发现这件黑色羽绒服的特别之处后，眼神越发充满深意了。

 第91章 一起坐

    沈谨媛接过的演出不少，面对别人的眼神并不像普通人那般敏感，她确实也有点儿饿了，但当着一屋子陌生人的面也没什么食欲，淡淡说了声：“不饿。”
    那几个看客听见他们这么随意的对话，越发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郑宇过来催了一声，对着正在窃窃私语的小助理说：“别愣着了，准备登机。”
    沈谨媛进入状态很快，她现在是一个助理了，一个签过合同的助理，所以现在开始干活？
    她目光下意识地向自己的现任老板身上投去，季琰发觉自己身上落了一道炽热的视线，偏过头一看，见沈谨媛跟打了鸡血似的，真可爱。
    他笑着从座位上起身，动作很慢，说不出的慵懒味道，几个女助理趁机又花痴了一把。
    季琰向外走着，郑宇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的身边，跟他聊着工作的事，两人都很认真。
    沈谨媛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需要做的工作，抬脚便要跟上去。
    她的肩上搭过来一双胖乎乎的手，活泼的女声在她背后说道：“嘿，小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能认识一下吗？”
    沈谨媛吓了一跳，偏过头去，见身后是刚才那个圆脸女生，点点头，没什么多余表情，惜字如金地说道：“可以。”
    那女生近距离看着她的脸，突然害羞了一样，收回了手，微红着脸说：“那个，我叫赵诗佳。”
    说完又掰着手指开始数：“你可以叫我小赵，也可以叫我小诗，小佳，或者你叫诗佳也行，最好不要叫我赵诗佳，嘿嘿。”
    沈谨媛被她这一长串介绍给逗乐了，细长的眼尾弯了一下，嘴唇也染上了笑意，看上去不像刚才那样冷酷了，反而多了几分亲和力。
    “你好，我叫沈谨媛。”她伸出一双葱白的纤手。
    赵诗佳见神仙小姐姐笑了，瞬间觉得好像是融化了一块大冰川，她兴致高昂地用力握上了那只手，之后从出门到登机这一路上也没有放开。
    “阿媛，你真的也是助理吗？”赵诗佳一边牵着她往外走，一边疑问道。
    “对啊，我也是助理。”沈谨媛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还是有点儿不习惯。
    “刚才在那边坐的那个是歪大吗？他真人好帅啊，我要爆炸了，天呐。”赵诗佳挺激动的，不自觉就把手握的更紧了。
    沈谨媛注意力全在手上了，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歪大是什么，慢慢地说：“why吗？应该是吧，你第一次见他？”
    “对啊，我求了我们导师好久，他才托人给我找了这个实习的工作，当歪大的助理啊！刚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做梦都能笑醒，见到真人的感觉不能再好了，我的男神，颜值竟然会高成这样。”赵诗佳开始握着她的手剧烈地晃。
    想到了什么，她又平静下来，语气里带了点失落，说：“可惜签了保密协议，连张照片都不能拍。”
    沈谨媛不知道还有保密协议这一茬，随口安慰她一句说：“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最后应该会有个大合照吧。”
    赵诗佳眼睛都亮了，直接原地跳了起来，沈谨媛被她这么突如起来的一下子，差点没摔倒。
    前面季琰跟郑宇还在聊着，听见后面动静这么大，同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季琰看到沈谨媛踉跄了一下，皱眉，下意识地抬脚要走回去。
    郑宇则带点凶地说：“闹什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禁止喧哗懂不懂，不认识字吗？再闹腾就直接走人。”
    赵诗佳被郑宇吓唬住了，立刻住了声，安分下来，边走边悄悄跟沈谨媛说：“郑宇就是整个公司最坏的人，看我男神，刚才那一回眸，高冷禁欲又温柔，简直完美的化身。”
    沈谨媛自动过滤她的后半句话，只听了第一句，很赞同地说：“郑宇这人确实不怎么样。”
    女生之间的友谊建立的都非常快，一般都是从一个共同的敌人开始的，而郑宇恰好就是她们要一致对抗的那个人。
    沈谨媛听着赵诗佳开始数落郑宇的种种恶行，她添油加醋地一说，听上去郑宇完全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大混蛋。
    而沈谨媛则听得很过瘾，时不时也吐槽一下。
    很快就过了一道要客专用的安检通道，一路上也没有不相干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就是负责安检的几个工作人员了。
    出了安检通道，就有一辆考斯特拉等在那，一行人上了车，被带到了飞机下面，通过廊桥自带的电梯直接登了机，整个过程非常的快。
    上了飞机，赵诗佳就没机会再拉着沈谨媛吐槽了，她的座位在最后排，挨着其他几个助理，而沈谨媛竟是挨着季琰坐的。
    沈谨媛见到面前的这个座位是有一瞬间错愕的，两个座位并排放在一块，中间只隔着一道很矮的隔板，整体看起来很像一个独立的包间，机票到底是怎么买的？
    “你的座位在里面。”季琰开口提醒说。
    刚坐下没多久，季琰就叫来了空乘，漂亮的乘务员闻声赶来，季琰对她说了什么，接着乘务员点点头，又匆匆离开。
    因为手机早就关机了，沈谨媛觉得无聊打开了面前娱乐系统的屏幕，拿起手杆操纵着找出了一个很老的电影看着。
    很快刚才的空乘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堆吃的，很贴心地全摆到了沈谨媛的面前。
    沈谨媛楞了一下，对空乘说了句：“谢谢。”
    转过头去看季琰，见他又打开了平板，好像还在批注那篇论文，动了动嘴巴，没有说话。
    飞机很快起飞了，她一边看着那部国产电影，一边慢悠悠吃着饭，难得的清闲。
    在她吃光了面前的那一堆东西后，季琰又很及时地叫空乘过来收了东西，沈谨媛饱餐一顿后，揉着肚子瘫倒在座位上。
    今天天气很不错，隔着窗子往外看，白云都在脚下，像一座座小山峰，别有一番看头。
    沈谨媛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偏着头就睡了过去。

 第92章 死忠粉

    沈谨媛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外面太阳还高挂着，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搭了一条薄毯，暖洋洋的。
    季琰在她旁边也沉沉睡了，阳光从窗子照进来，他的脸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浓密的睫毛上星星点点。
    沈谨媛侧过脸看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岁月静好来。
    飞机里传来空乘人员的广播声，是在提醒乘客要下飞机了。
    这时，季琰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预兆地睁开了眼，沈谨媛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惊诧万分，随即就说：“季老师，要下飞机了。”
    季琰没有移开眼睛，像是刚睡醒在犯迷糊，但那清澈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会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顺着通道走下去，其他几个助理早就等在了飞机下面，向上看着等他们两个下去。
    “现在去剧组吧，去跟毕导见一面。”郑宇等的有点儿急，见季琰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几个台阶跟他说。
    “急什么，先去吃个饭。”季琰双手插兜，一派的慵懒悠闲，“剧组里的伙食太差劲儿了，尤其是毕导的组。”
    毕海在行业里出了名的抠，要是有八千万的投资，这人绝对能把七千多万用到剧组的场地，服装跟道具上，剩下的一千万抠抠搜搜刚好付给演员，所以剧组的条件就差到一定境界了。
    有他在的剧组可以说是最严苛的一个组，再大牌的明星，到了他的组也别妄想着轧戏，一场戏，只要他觉得不行，不论多少遍都得拍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的作品拍出来很少有不获奖的，火爆程度就不用多说，参演过他作品的演员大多也成了一线级别的。
    郑宇见季琰是这样的态度，知道劝他也没什么用，还是先把他伺候好再说。
    但想了一想又问：“刚才在飞机上你没吃午饭吗？”
    季琰想到沈谨媛那副睡得香甜的模样，就说：“睡着了。”
    一行人走到了vip通道，郑宇在前面打着电话，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季琰则低头看着手机往外走。
    赵诗佳在沈谨媛下飞机之后就过来腕上了她的胳膊，眯着眼睛神秘兮兮地问她：“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跟歪大是什么关系啊？”
    “嗯？你说什么？”沈谨媛看自己的胳膊，开始习惯起她的动作来，只是对她的问话不解。
    “起飞前我在机舱里溜了一圈，竟然都没有看到你，后来问李哥，他说你在头等舱，我们几个小助理可都是在经济舱哦。”赵诗佳眨了一下眼睛，调皮地说。
    沈谨媛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是买错了吧。”
    “不是吧？想骗我？”赵诗佳撅着嘴，“你跟歪大还是情侣装呢？我老早就注意到了。”
    “什么情侣装？别胡说。”沈谨媛脸一沉，拍了一下她的爪子，“只是凑巧一样罢了，现在同款那么多，要是衣服一样就是情侣装，那学校那些学生得配多少对？。”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季琰家里带出来的衣服吧？
    “别生气嘛，我就是那么一说，就算你们真是，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嗯？”赵诗佳摇着她的胳膊耍懒似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沈谨媛淡笑了一下。
    “嘿嘿，其实我刚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特酷。”赵诗佳又重新腕上了她的胳膊，“你就那么跟郑宇怼，我在里面听着声音就开始好奇了，这么酷的姐们儿到底长什么样啊？”
    “见到长相就幻灭了对吗？”沈谨媛觉得好玩。
    “哪有啊，然后你进来的时候也特拽，插着兜，那眼神，我想想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雕，很拉风，拽爆了。”赵诗佳回忆着自己的感受，光用词就想了半天。
    沈谨媛大笑出声，想不到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诶，对了，当时歪大是问你吃不吃饭来着。”她又眯了一下眼睛，像是看破了什么，“你跟歪大说话的口气那么随便，你们的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
    “你怎么又绕这上面了，有这功夫不如自己直接上前面大胆表个白，也许就成了呢？”沈谨媛的话说得有点违心。
    “在后面磨叽什么呢？车来了，快过来。”郑宇站在出口催促。
    “教导主任又催了，快走。”沈谨媛加快了步子。
    赵诗佳听到后哈哈大笑，也紧跟了上去。
    沈谨媛到了出口，想了想说：“不用拿行李吗？”
    “不用，应该已经直接送到咱们下榻的酒店了。”赵诗佳解答。
    机场外面停了一辆当地牌照的保姆车，季琰已经坐进了车里，而郑宇还站在外面跟人说着话。
    “……好，那你们先去吧，晚会儿片场见，咱们合作愉快。”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客气说道。
    郑宇跟他握了一下手，接着那男人就上了另一辆车，走了。
    赵诗佳趁郑宇说话的间隙，从车后座钻了进去，故意躲着他似的，季琰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赵诗佳一个激动磕到了车门上。
    “那个……歪大，我是你粉丝。”她突然就结巴了，“死忠粉。”
    季琰平淡地说：“谢谢。”
    赵诗佳瞬间心花怒放，要不是体重的原因，早飘天上了，她红着脸坐进了最后一排，跟别的几个助理坐在一块。
    沈谨媛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也上车去了，车里差不多坐满了，郑宇坐在副驾驶，季琰坐在中间一排，只有他旁边还有空位。
    她也没多想，直接坐下了。
    车侧的自动门缓缓合上，司机稳稳地驱车离开了机场。
    沈谨媛刚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这回事，后知后觉地开了机，等了好久，手机才彻底打开。
    上面显示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据她吃早饭的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空。
    郑宇坐在副驾驶上，飞快地浏览着当地评分比较高的餐厅，看了好久，没看出了所以然来，转过头来笑着问季琰：“大大，你想吃什么啊？”

 第93章 你吃什么？

    季琰听见这句搞怪的称呼，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宇，后者则嬉皮笑脸的盯着他，带点谄媚等他发话。
    而车里的其他几个人也乐了，都偷笑着，沈谨媛没觉得好笑，一听见要吃东西，胃就更受不了了，咕噜响了一声，在静悄悄的车厢内很明显，她脸色微红了一下，丢人丢大发了。
    季琰勾了一下嘴角，勾了勾唇角，偏过头对沈谨媛说话。
    “沈谨媛，你想吃什么？”
    这句话很直接，也变相的再次宣告众人这个女孩的地位，郑宇眼神大变，想不到她都爬到了这种位置，都开始能左右季琰的想法了。
    车内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气，沈谨媛也没料想季琰会问她，是不是恰巧因为她的肚子在叫，她想了一下，说：“云南菜？”
    “嗯。”季琰点了一下头。
    郑宇转回去，没说什么，拿出手机又开始一阵翻找，逛了逛当地的论坛，终于淘到了一家口碑跟评分都不错的云南菜馆，跟司机简单交流了一下，直接往那边去了。
    剧组取景的地方位于西北，附近的景色很好，每隔多远就是一个小山包，这是荣城所没有的，一路开进市区，车内的人都在看着风景。
    司机不是本地人，是毕海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从外省过来的，在这跟组一块待了几个月，对这一带的路还算熟悉，没多久就开到了目的地。
    郑宇找的餐厅算是家私房菜，据说环境不错，对客人的隐私照顾的也很到位。
    因为不是饭点，这家餐厅门口的车位还有很多，司机找了一个好进出的位置，把车停了进去，按了开关，车侧的门自动打开了。
    季琰迈开长腿下车，下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才走进餐厅。
    车里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西北的天气现在很冷，荣城沿海，相较来说温度还是要高一点儿的。
    沈谨媛下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头，遮住了光着的脖子，缩在衣服里往餐厅走着，赵诗佳出奇地没有缠过来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刚想着，脖子就被人一勾，赵诗佳特有的语气在耳畔响起：“你不用解释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傻瓜。”
    沈谨媛这次不用她解释就明白了，无奈摇了一下头，再说什么澄清的话就显得自己矫情了，干脆任由她想去吧。
    “不过，我男神还是我男神，你可不能妨碍我追星。”她看着男神远去的背影恋恋不舍道，“刚才我男神又绅士了，你看到了吗？他下车之后在寒风里还等了咱们一会儿，真是感动。”
    沈谨媛敷衍了她几句，说：“是啊，是啊，不亏是你男神。”
    赵诗佳很满意，沈谨媛抬手挪开了揽着自己脖子的手，她的身高在女生里算很出众了，被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人揽着，实在不舒服。
    “可惜你不是明星，要是的话，我也许还会当个cp粉，你们俩一个高冷禁欲风，一个拽的一匹，而且颜值爆棚，简直配一脸有没有？”赵诗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好像已经看到了画面。
    沈谨媛听到明星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不好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出名，她还梦想着到更大的舞台去唱歌。
    这家云南菜馆名字起的挺简单粗暴，一个很大的木头牌子，复古的样式，还有点做旧的感觉，“云南菜”这三个字就那么刻在上面，字迹看上去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店主自己刻上去的。
    赵诗佳又牵上了沈谨媛的手，亲昵地拉着她进了餐厅，一路上都在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各种奇怪想法。
    虽然这会没几桌人，但他们一行人还是找了个最内侧的隔间。
    这家餐厅内部的装修风格很原始，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原木色，桌子上甚至还有逼真的木头年轮，看上去很有格调。
    季琰坐在隔间门板的旁边，他面前摆了一份菜单，放到这有一会儿了，也没被翻开。
    郑宇坐在他附近，手里拿着菜单快速地翻，念着菜名，一副赶时间的样子，服务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快速地记。
    “还有什么要点的吗？”郑宇在这么短时间内已经翻完了一整本，合上菜单问道，其他几个人摇头。
    而沈谨媛跟赵诗佳则刚走过来，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季琰见她过来，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把菜单往外推了推，朝着沈谨媛的方向。
    “看看吧。”他说。
    赵诗佳貌似已经开始站cp了，见到这一幕眼都直了，站在一旁冒着小粉泡泡。
    沈谨媛意思性地翻了翻那菜单，对服务生开口说：“再加一份菠萝饭，谢谢。”
    服务生记下了，把桌上的菜单一并全收了，走之前郑宇又嘱咐了一句：“麻烦快点儿，我们赶时间。”
    大概是因为提前催过了，或许也是今天的人本来就少，刚才点的一堆东西很快上来了。
    赵诗佳得到了跟男神同桌吃饭的机会，看上去已经有点儿癫狂了，要不是沈谨媛拉了她一把，估计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冷静，兄弟。”沈谨媛拍了一下她的腿，声音很轻的又说了一遍。
    赵诗佳很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样子很滑稽，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接着就捧腹大笑，这笑声很有感染力，把本来沉默的人也都带笑了。
    季琰眼底也有了笑意。
    郑宇一遍吃饭一遍处理这各种杂事，破天荒地没有嫌弃她们闹腾，甚至还跟着笑了几声。
    照这样子，大家未来相处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都吃的差不多了吧？我现在说一下各位的工作安排。”郑宇见他们放下筷子，就开始说刚分配好的职位，“季先生这边留三个助理，小李你还是之前的工作，没有变化。”
    小李是常年跟着季琰外出工作的人，什么日常的琐碎事物都是他在处理，季琰工作起来会变得很挑剔，好几个助理都没做好，早早就被辞退了，只有他这么多年来还在坚守岗位。

 第94章 毕海

    “赵诗佳，你真的会做饭是吧？”郑宇挑眉问道，那语气很严肃，就好像赵诗佳说个不字，他下一秒就会直接打包把人送回荣城一样。
    当初给季琰招生活助理的时候，要求的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会做饭，赵诗佳导师推荐她过来，用的就是厨艺担当这个词，这才在助理大军中脱颖而出。
    “会，我真的会。”赵诗佳乖巧地点点头说道。
    “嗯，那就好。”郑宇满意，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沈谨媛知道下一个会说到自己，很直接大胆地看着郑宇，等着听他说话。
    郑宇只扫了一眼沈谨媛，并没有说什么，跳到了下一个话题：“剩下的人，你们来之前工作都安排好了吧？”
    没被叫到的几个年轻人说了声：“是。”
    “好，现在去片场看看吧。”郑宇看了一眼时间，紧赶慢赶到片场天也该黑了。
    沈谨媛疑惑，怎么就把自己给无视掉了呢？赵诗佳学着沈谨媛刚才的表情，也拍了拍她的腿，说道：“少年，你自有大用处。”
    季琰把她的话听进了耳朵，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
    郑宇催着赶着让他们赶紧上车，自己拿出公司的卡买了单，快速出了餐厅门。
    上车之后，直接往片场所在的地方开去，司机一路上开的飞快，路越走越荒凉，高楼大厦完全消失在眼前，路边都是低矮的居民自建房，再往前开，连这种的自建房都变得很少了，路也变得崎岖不平。
    “真的是去片场吗？不会是要把我们卖进深山老林吧？”赵诗佳扒着车窗喃喃道，她这是第一次进组难免有思想落差。
    同样是第一次进组，沈谨媛就淡定多了，插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玩着消消乐，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进入山区，手机信号开始变得弱了起来，沈谨媛好不容易闯到了最后一关，等着手机弹出小窗的时候，这玩意突然就罢工了，进度条在原地打着转。
    她烦躁地等待着，看了一会儿，见还是在原地徘徊，拧着眉扫了一眼手机上方的位置，妈的，断网了，断的真不是时候。
    沈谨媛关了手机，任由它从手里滑下去，“吧嗒”落在羽绒服上，一道闷闷的声音。
    季琰看过来，刚才也见她绞尽脑汁对这那几个小图标，看这样子就知道，八成也是断网玩不了了，那可怜劲儿。
    保姆车底盘不算低，但行走在这样的路段上也是艰难，车子东倒西歪的，颠簸了好一会，才看到前方人多了起来，各种抗道具，布景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忙而过。
    沈谨媛从前不知道片场会是这样的，觉得稀奇，便透过窗户往外看着。
    司机把车停到了一块空地上，这片黄土地看上去是成了他们的临市车位，好多辆保姆车也放在那，其中不乏价值不菲的豪车。
    郑宇推开车门下了车，扣上了羽绒服里的西装扣子，笑着跟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毕导。”
    来人步伐稳健，脚步生风，长脸，下巴上续着胡子，天生长着横眉，看上去脾气就不大好，他脑后还留着半长的小辫子，看上去就是那种从事文艺工作的人。
    “郑宇！”毕海隔着老远就指着他叫，倒是个笑脸，“你小子怎么才过来，不会是忘了还有这回事吧？”
    “哪里会，毕导说的什么话，就是路上有点事给耽误了。”郑宇客气着解释说，对付这种场面他一向游刃有余。
    “诶？怎么就你一个？”毕海终于走了过来，见郑宇身后连个人也没有，就开口问道。
    “毕导看见我是不满意吗？怎么一张口就要提别人？”郑宇笑着说，跟毕海开起了玩笑，看上去他们的关系还可以。
    毕海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后方的保姆车侧门这回才迟迟打开，季琰气势十足地走下来，周围的一切人跟物都成了他的陪衬，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淡然道：“毕导。”
    毕海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这道声音配过多少名作，他都能数得上来，作为一个称职的导演，他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惜才。
    他是见过季琰本人的，也见过亲眼见识过他的实力，那么一个复杂的情绪起伏，这个年轻人只快速看了一眼本子之后，就很轻松地表现出来了，年纪这么轻就上升到了大家的水平，着实叫人刮目相看。
    而且一般的配音演员做不到幕前的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大众在意的都是颜值，而颜值跟实力兼备的人却很少，季琰却是个特例。
    所以毕海当初给他的本子选角的时候，突然就想让这个年轻人过来试一试，但提了之后，很快就听说对方拒绝了，名瑞公司又趁机推出了别人，说是季琰只配音，不接触幕前。
    他权衡了一下，季琰在业内一向说一不二，看来也没了回旋的余地，但是虽然跟他想的出入有点大，好歹人是进了他的组，就点头了。
    不过，到底是只老狐狸，毕海提出要换人演也行，他不出片酬。
    名瑞想捧新人，想了一下毕海作品的号召力，最重要的是先火一把，这点蝇头小利谈不上什么，同意了。
    “季老师，一路赶来辛苦了吧！”饶是毕海这种大导也客气地叫了声老师。
    “跟毕导相比，这哪算辛苦。”季琰说道，一句话说得既不高傲，也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态，张弛有力，非常合适。
    季琰伸出手，毕海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礼节性的，很快又松开，据几个同行说，他很讨厌跟人握手。
    沈谨媛在车里坐着看了一会儿，想着这几个大佬见面肯定少不了寒暄，懒得下去站着，就在车里多缩了一会儿。
    司机也下车去了，小李习惯性地跟在季琰身后，而那几个助理一早就下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最后那排还剩一个赵诗佳。
    “阿媛，你怎么还不下去？”赵诗佳目不转睛地看着男神的背影问沈谨媛。
    沈谨媛觉得她这话问得怪，说：“你不也一样没下去？”

 第95章 入组

    赵诗佳嘿嘿一笑，向她这边看过来，调皮地说道：“我只是来做饭的，你可是真助理啊！咱们是俩不一样哒。”
    沈谨媛就知道她这笑容背后准没好事，听她鬼扯这些，觉得这妹子简直逗死了，瞪了她一眼，把手机揣进衣兜里，说：“我现在就下去。”
    说完就弯腰出了车门，赵诗佳瞬间觉得自己就是古今中外助攻第一人。
    季琰跟一个扎小辫的男人正热络地聊着，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觉得无聊，又玩不了手机，就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玩。
    赵诗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挪的位置，这会儿正坐在中间那排，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对上了沈谨媛的眼睛，还握着拳给她比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因为毕海一颗心都放到了季琰身上，郑宇也插不上话，他倒是乐的这样，环视了片场一周，最后把目光顶在了保姆车里的女孩身上，那个圆脸的傻丫头笑的正欢，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乐些什么，他动动嘴唇，这次没有骂过去。
    “那季老师，我先带你上片场转转去吧。”毕海跟季琰很聊得来，这人也值得自己亲自带着转。
    “不耽误你进度就好。”季琰说道。
    “唉，不瞒你说，这进度最近确实进行的不怎么样。”毕海一想到拍摄进程脸色就不好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季老师，咱们边走边说。”
    季琰应了一声，跟导演并排朝里面走去，小李自然寸步不离，沈谨媛想了想也小跑着跟上了。
    他们拍摄的取景地还得往里面走上一阵，因为怕破坏场地，所以车是不让开进去的，只能靠双腿走进去。
    沈谨媛常年板鞋，走这种路还算轻松，她又看了一眼季琰的穿着，运动风格的衣服，脚上也是双板鞋，发现这人还真是个老江湖，果然混的久了经验就是多。
    “演男主的年轻人还是有点儿浮躁，现在多的是流量小生，而且这也是主流媒体的倾向所在，但是我这是绝对不要这种的。”毕海说道，时不时有路过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他偶尔回应几句。
    季琰听着毕海的话，总觉得他话里还有深意。
    “最近拍的是感情戏，温水慢熬的感情戏，苏悦的影后称号到底没白叫，演的确实不错，可是你们公司那个小子，最近几场戏就招架不住了，连拍好几条都过不了，我叫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自己琢磨去了。”
    毕海叹了口气，说道：“要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他过来。”
    “演技都是慢慢磨出来的，哪有一天就成的道理。”季琰适时地评价了一句。
    “关键这小子，要演技也不够，自己台词功底也不过关，我以前是从来不招这种演员的，这次算栽了一会。”毕海对男主角今日的表现做了个评价，听出来他是很不满意的。
    “毕导，毕竟你的实力在，这样的按说也救的回来吧。”季琰说道。
    毕海是个挺耿直的人，对待一些扶不起来的人，一向都是想也不想直接踢掉的，也不管什么几线演员，大不大牌，签了合同的他都敢明目张胆翻脸踹人，这次把人评价的这么低，但却不踢掉，也不知是什么用意。
    “唉，这烦心事不提也罢。”毕海见季琰还是没什么别的想法，直接掀过了这一章。
    越往前走工作人员越多，而且还出现了很多专业的拍摄器材。
    来往的人大多都带着帽子，各种各样的，脸上还捂着口罩，偶尔路过几个没戴口罩的人，脸上要比别人黑上几个度。
    “之前好几个月都耗在布景上了，拍摄进度就是一点一点往前赶，最近景布好了，演员不行了，挺逗。”毕海说道。
    季琰笑了一声，低低的。
    沈谨媛很新鲜地看着这所谓的片场，跟自己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这地方满地的黄土，人又多又杂的，有点儿混乱。
    一部作品放到荧屏上是很干净的，画面也唯美，但这场地实在不敢恭维，这种的拍出来效果会是怎么样呢？
    像是应了她的想法一样，毕海说要带他们过去看看前几段时间的拍摄断片。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军绿色的摄影棚，从外面看，占地面积倒是挺大。
    毕海掀开帘子，示意季琰先进去，季琰道了句谢，踏了进去，沈谨媛瞄了一眼，也进去了，导演忽的注意到她的衣服，楞了一下，没有多问什么。
    从前没听说过他有恋情啊，不过以他的家世背景，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导演，刚才白一帆就回来了，又拍了两条，你现在要看看吗？”一个胸前挂着吊牌的男人坐在电脑前说。
    “待会儿再说吧。”毕海一听这个就不爽快了，侧过身来介绍了一下，“这位是特聘的配音老师，姓季。”
    方才说话的男人是剧组的副导演，他一听特聘两个字，就把眼睛从屏幕上移开，打量了一眼棚里刚进来的新面孔，气质不一般的男人。
    连毕海说话都这么客气了，想来这人来头不小，他赶紧起身，伸出双手说：“季老师，你好，我是咱们组的副导，鄙姓刘，刘晓志。”
    “季琰。”
    季琰手放在兜里，闻声看了那手一眼，表情微变，但还是握了一下，然后快速松开。
    刘晓志看到季琰身后还有个女孩，见那件不寻常的黑色羽绒服，还有周身自带的气场，心道这姑娘怕也不是普通人，就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位是？”
    副导演一开口，众人都看过去，棚里的人早在她一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也只是好奇，并没有人敢问出来，现在听副导演问，好奇心又被勾了过去。
    沈谨媛正看这棚里的摄影设备，正新鲜着，见刚才还对着屏幕一通忙活着的工作人员，此时都齐刷刷看过来，历史再次重演，跟在机场休息室的情况差不多。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都是衣服惹的祸。

 第96章 都是衣服惹得祸

    沈谨媛也是个懒人，觉得这衣服穿着舒服又保暖，最重要的是还耐脏，懒得翻箱倒柜去宿舍找自己的外套，就一直穿了这件，而且季琰给她的时候也没说让还。
    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以后再也不这么懒了，跟大佬同款就是麻烦。
    不过她自己腹诽这么一大段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沈谨媛看向季琰，理所当然地想，她是他的助理，也自然应该由他来介绍。
    季琰回头对上一双狡黠的眸子，轻叹一声，说：“这是我的助理，小沈。”
    沈谨媛被“小沈”这个介绍给惊了一下，大佬怎么也开始调皮了？
    一棚子的人听完这轻飘飘的话，还是没打消心里的好奇，只当是人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说罢了。
    副导却好像懂了什么，他跟过很多别的组，不少对外公布是单身的明星，拍戏的时候也会处于各种原因带上一个漂亮的助理，外出拍戏条件很苦，有个可人儿伴着还能疏解一下。
    “哦，是助理啊。”
    导演毕海用一种斥责的眼神瞪了一眼副导，毕海在组里几乎不隔天地骂人，这样练出来的气势怎么会差，副导演被震慑到了，退到一边不再乱问。
    “季老师，过来看看我们前段时间的片子吧。”毕海边往里走边说道，那边坐着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地起身站到一边去了。
    季琰悠悠走过去，工作人员又给加了一个座位，他道了声谢，并没有急着坐下。
    给他送椅子的工作人员胸前也挂着工作牌，是个短头发的女人，年纪不算轻，她放完椅子没走，眼神崇拜地说：“季老师我是您的粉丝，关注您好多年了，您的作品我没部都听了好多遍。”
    沈谨媛再次震惊，心里想这人的粉丝怎么这么多，同时也不否认她自己是很羡慕的。
    季琰则很淡定，大概是被人捧在手心惯了，低声说：“谢谢。”惜字如金，别的话也没多说。
    这句没什么分量的谢谢在工作人员耳朵里，像一束烟花砰地炸开了，她一脸欣喜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不时向这边看上几眼。
    导演见工作人员没了规矩，也没去骂什么，在组里如果时间合适还是可以跟偶像说说话的，但现在显然不合适，因为最近大家工作的都比较辛苦，这次就放过了。
    “季老师，坐吧。”毕海指了指身侧的座位说道。
    季琰看了那椅子，回头又去寻沈谨媛，而沈谨媛则很有身为一个助理的自觉，一下就看了过来。
    季琰对那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谨媛匆忙摆手。
    导演眼睛放在屏幕上，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见迟迟没人坐过来，就随口问了一句：“季老师，怎么了吗？”
    “没有。”季琰撩起衣摆，坐了上去。
    沈谨媛走过去站到他背后，也去看那屏幕上的画面。
    毕海调出了桌面上的一个视频文件，是没有经过后期修饰的，但画面看起来出人意料的干净，偏重于写实的拍摄风格，跟市面上常见的爱情体裁的影片大相径庭。
    季琰往边上又靠了靠，闪出一段距离来，沈谨媛顿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几步。
    片子不长，很快就看完了，沈谨媛没见过这样的，觉得有趣，有点儿意犹未尽。
    电影片段里的女主角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皮相上的没，而是带着自己的特点，加上精湛的演技，是一下就能抓住人眼球的。
    反观男演员就差了那么一截，但如果是普通人看的话，勉强能过关，毕竟男主演长得还不错。
    “这拍了那么多条，才出来这样的效果。”毕海环着双臂，声音里带了些疲惫，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确实还有进步的空间。”季琰中肯地说了一句，看着屏幕上女主角的脸若有所思。
    沈谨媛总觉得那女主角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不是荧屏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人好面熟啊。”
    季琰一下就捕捉到了，侧过身看她，说：“面熟？”
    导演则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疲惫脸色，也扭过头说：“苏悦也算影后了，她拍的作品可不少，还都挺出名，怎么只是面熟吗？”
    沈谨媛平时很少看电影，偶尔看的也是漫威系列，对国产电影里所谓的影帝影后知之甚少，就算人迎面走过来也认不出来，一颗心全放在音乐上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影后啊？我没看过多少电影，回去一定好好补课。”
    毕海大概是因为季琰的原因，跟她说话的时候还算客气，说：“不想看也别勉强，娱乐嘛，自己开心最重要。”
    沈谨媛点了点头，蓦然想起那天在公司门口见过的那个女人，那双眼睛跟屏幕里的人完全重合，她因为想起来了，显得有点儿激动，指着电脑说：“我那天在公司门口见过。”
    当时苏悦被一群人拥簇在内侧，隔着人群还对她笑了笑。
    季琰很少见她这样，弯了弯眼角说：“苏悦也是名瑞的，你什么时候见的她？”
    毕海听这小助理说话，只当她是全职助理，会经常出入名瑞的总部也很正常。
    沈谨媛心里腹诽就是上次你点赞，然后我被黑的那次，换了个说法道：“也没多久，差不多两个月吧。”
    毕海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坐的累了，就换了个姿势，说：“苏悦前段时间确实回去了一趟。”至于回去做什么，他就没再说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匆匆地从棚外跑进来，眼睛在棚里看了一周，短暂的停顿之后，对着毕海所在的位置就冲过去了。
    低头到毕海耳朵边小声说了好一会儿，毕海眼神变了变，脸色开始不好。
    他挥手示意那小伙子自己知道了，抱歉地对季琰说：“不好意思了，季老师，临时出了点儿事，只能下次再跟你探讨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出去吧。”
    季琰挑眉，说了句：“那就不打扰了。”
    刚才跟毕海说悄悄话的那个小伙子有眼力地站了出来，带他们出了棚子。

 第97章 突发事故

    他们刚走出去没多远，毕海就在棚里发起了脾气，跑到监视器那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那边的人就是一阵骂。
    毕海方才忙着跟季琰说话，一会儿没看监视器就出了事，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刚才进来传话的小伙子说苏悦受伤了，跟人演对手戏的时候，布景里的高架突然就倒了，当时场地里一片混乱，是那几个群演先注意到的，大叫着就先跑了。
    苏悦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被那个小角色给推了一把，直接就磕到了石板上，说是脸上见了血，破相了，但好的是没被架子给砸到。
    季琰跟沈谨媛沿着刚才进来的路往外走，刚走到一半，就从见外面源源不断地涌来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药箱，飞似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出什么事了？”沈谨媛看着那些人说道。
    在前面带路的小伙子腼腆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转回去，说：“苏影后被人推了一下，脸上破了。”
    沈谨媛想起刚才那张漂亮的脸，不免有几分担忧，说：“严重吗？没事吧？”
    “流血了，也看不清，应该会耽误到拍摄，不过她的助理经纪人也赶过去了，应该不会太严重……”
    沈谨媛惋惜，回头的时候不经意瞥见季琰正皱眉，很自然就以为他也是在担心那影后，刚才在看片子的时候，季琰看苏悦的颜色就不对，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片场外面的临时停车场。
    保姆车所有的门已经关上了，赵诗佳可怜兮兮地蹲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捂着脸，像是在哭一样。
    送他们出来的小伙子已经原路返回了，口中说着还有工作。
    “你怎么了？”沈谨媛不知所以地问道，刚才她走的时候这姑娘还好好的，笑得正灿烂，才一会儿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活像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
    赵诗佳听见有人说话，从膝盖里抬起头来，睁着一双困倦的眼睛，乏力地说：“你们回来了，早知道就跟着一块去了，在这也太无聊了，手机没信号，还没个坐的地方，累死了。”
    “你怎么不在车里待着？”沈谨媛看了那辆紧闭的保姆车，不解地问道，这姑娘又不傻，干嘛放着车子不坐。
    赵诗佳气冲冲地从地上站起来，开始对沈谨媛的耳朵进行新一轮的轰炸，她眼里闪着凶光说道：“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你们刚走没多久，郑宇就叫我，我以为他是有事要我做，然后我就下车，再然后那个杠精就把车门锁上走了！”
    沈谨媛揉了揉耳朵，被她最后那句话吼的有点儿懵，看赵诗佳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好笑。
    “你男神还看着呢，你注意点儿形象不好么？”
    季琰并没有朝这边看，低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赵诗佳一听这个就端庄了不少，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剧烈动作而出现的衣褶，紧了紧梳着的马尾辫，圆脸上的表情也被很好地管理着。
    “我刚刚偷听到一个大料。”赵诗佳边说边把头伸到沈谨媛那，像是要等着她问。
    “什么料？”沈谨媛敷衍，她的心思不在这里，从刚才到现在状态都不对劲儿。
    “苏悦受伤了，还是伤的脸。”赵诗佳一副八卦的样子，见沈谨媛的样子，以为她不知道谁是苏悦，“就是这次演女一号那个啊，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拍戏。”
    沈谨媛瞳孔一缩，有点儿吃惊这消息怎么会传的这样快。
    赵诗佳还在喋喋不休着，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说：“要是她脸伤的太严重的话，会不会被换掉啊？听说毕大导用人挺严格的……”
    季琰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沈谨媛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
    赵诗佳光顾八卦了，哪里还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突然她夸张地大叫一声，拍了一下脑袋说：“啊！那郑宇肯定要在这里待着了，苏悦受伤，他绝对会看着的，怎么办？”
    郑宇是过来送他们的，顺便跟导演交涉一下，原定的是今天过来，第二天就回公司处理别的事，他算是办个公司的管理层，苏悦之前他也带过一段时间，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不能甩手直接离开。
    赵诗佳低声在沈谨媛耳朵边上哀嚎着，听上去像是真哭了一样。
    “凉拌。”沈谨媛兴致不高。
    赵诗佳被她这冷笑话一般的语气给逗笑了，又拉过她的手来接着跟她讲自己的所见所闻。
    在片场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带他们来的司机留下来车钥匙，这辆保姆车这段时间都归他们所用了。
    “先生，现在走吗？”小李走到季琰身边问道，按照季琰之前的习惯，正式工作前是要先养好精神的，今天在路上赶了一整天，确实也该乏了。
    季琰清瘦修长的手指还按在屏幕上，像是在跟人聊天，听见小李问话，漫不经心点点头。
    小李习以为常，拿着钥匙先上车去了，掉了个头把车停到了离季琰很近的地方，等着他上来。
    这次换赵诗佳坐到了副驾驶，季琰跟沈谨媛还是坐在同一排。
    天有点儿黑了，因为在行驶，车里也没有亮灯，黑暗中季琰手机的屏幕很亮。
    沈谨媛眼角的余光偷瞄着，见他手指忙碌着，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聊天，那样的投入，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没说完。
    车子走的路线跟他们刚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外面的房子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越发的矮，沈谨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
    赵诗佳跟小李又聊了起来：“晚上住哪儿啊？这附近都是山，连个酒店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市里，那得走多长时间呐……”
    小李声音就比她低了好几个度，不敢开口似的，悄声说：“住酒店是不现实了，离剧组不远的地方就有招待所，挺方便的。”
    “招待所？”赵诗佳双眼一亮，“李哥你深藏不露啊，这种地方的招待所都找得到。”
    小李无奈：“是剧组安排的。”

 第98章 房卡要拿好



 第99章 您行吗？

    楼梯间的墙皮比外面的好多了，雪白的墙，白的没一点儿瑕疵，像是刚翻修过没多久，台阶很光滑，白瓷砖，没有地毯，看上去很清冷。
    头顶上的白炽灯很亮，把楼梯间的环境照的清清楚楚。
    赵诗佳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沈谨媛一个班级八百米第三的人，跟着她往上跑竟然会觉得吃力。
    到三层的楼道口时，赵诗佳才放开沈谨媛，迫切地探出头张望着，沈谨媛没了禁锢，站在台阶上扶着膝盖大喘气。
    “阿媛，你这体力不行啊。”赵诗佳插着腰，看上去脸色呼吸都如常，想到点少儿不宜的，声音又变得猥琐，“要是……嘿嘿，以后有你受的。”
    沈谨媛自然懂她的意思，笑了一声，又喘了几声，说：“已经报警了，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季琰的房间号是313，沈谨媛跟赵诗佳说了一声，后者双眼发光，也不等她，抢先一步就跑走了。
    沈谨媛叫了她一声，这姑娘跟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她想说你去了也白去，房卡还在她兜里呢。
    313在三楼很末端的位置，赵诗佳一路走走停停看着门牌号，看上去忙碌的很。
    沈谨媛沿着楼道往里走，刚走了没多久，前方右侧的一间房门就被人给打开了，楼道里是很安静的，这开门声就显得很清晰。
    一个瘦高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上全副武装，戴了一个黑色的墨镜，白色口罩，头上还扣了一顶鸭舌帽，身上是蓝白相间的运动衫，脚上是某知名运动品牌的限量版跑鞋，正跟人打电话。
    “烦死了，最近几天一直在ng，刚才拍了几条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天天就这么耗着。”是年轻男生特有的干净嗓音，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烦躁，所以并不算动听。
    “导演？导演什么都不说，就知道一个劲儿的骂，跟他待一块儿我怎么能踏下心拍戏？我不想一条过吗？谁愿意跟他耗？。”
    男生不住地跟电话里的人抱怨着，听上去怨念很重。
    从房间里还出来了一个穿大衣的青年女人，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腾出一只手艰难地关上了房门。
    这个女人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气质型女孩，以为是哪个演员，提醒正在打电话的人说：“一帆，注意影响。”
    白一帆被墨镜挡住的眉皱着，是被人打断的怒意，见身边走过一个漂亮女孩，多看了两眼，觉得她长得还有点儿熟悉。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没声音了，问了句什么。
    “没事，现在啊？没空，还得去片场，女主演受伤了，跟经纪人去看看她……”
    沈谨媛从他身边经过，把他的话全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顿了一下，这个就是被批的一无是处的男主吧？
    赵诗佳终于找到了房间，才发现自己没卡，进不去，见沈谨媛还在慢吞吞走着，又催了她一声。
    沈谨媛利索地刷卡开门，把卡插进了卡槽，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房间不算大，好在干净整洁，靠门的桌子上摆了几束鲜红的花，很抢眼，里面还放着小卡片。
    沈谨媛对这些东西无感，想不到招待所还有送花服务。
    在她后面进来的赵诗佳就不一样了，看见那花之后就表情就亮了，因为是季琰房里的，她也不敢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你想摸就摸呗，磨叽什么。”沈谨媛看不过就说。
    赵诗佳听见她发话就随意多了，拿出花束里的小卡片，心虚地看了看，说：“是剧组送的。”
    “嗯？”沈谨媛疑问，剧组还挺客气。
    “上面写了欢迎季老师，落款就是毕海啊。”赵诗佳把那卡片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字写得还挺好看。”
    “哦——”沈谨媛凑过去看了一眼，接着就往里面走去。
    床边的空地上放了几个大箱子，应该就是季琰的行李了。
    沈谨媛扫视了一圈，作为一个实习助理实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最后干脆拉过来椅子坐下了。
    她才坐了没多久，季琰就上来了，赵诗佳还站在门口，见季琰进来慌乱地把手里的卡片插回了花里，心虚地看着他。
    季琰直接越过她向里看去，听见这里有声音，回头见圆脸女孩慌张站在那里，随意说了声：“你出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赵诗佳时隔好几个小时，再次有了跟男神对话的机会，晕乎乎地就出去了。
    沈谨媛侧着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头靠在上面，长长的黑发垂下来，她是在睡觉。
    房间里的温度很高，暖烘烘的，季琰垂眸看了看她，眼底全是宠溺。
    他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把衣服挂到了衣架上，穿着一件单衣就开始整理东西。
    沈谨媛睡得很浅，听见有声音就转醒，拨开了挡住视线的长发，看见自己老板正在亲自动手收拾东西，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季老师我来吧，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
    说完就跑过来要干活，走到那里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刷的一下红了脸，箱子里静静躺着几个透明塑料带密封的某贴身衣物，而且…很宽大。
    季琰低笑了一声，特有的嗓音性感撩人。
    他抛过去一个纸袋，沈谨媛慌忙接住，听见他说：“把床上的东西换一下。”
    纸袋里是一整套的床上用品，跟季琰卧室里的东西应该是同款，颜色跟摸起来的质地都一样。
    沈谨媛拿着东西去了大床那边，把招待所的那套纯白的全剔了下来，弄下来的时候简单，可再套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季琰把衣服全收拾好了，箱子也放到了暗处，做完这些工作回来，见沈谨媛还在跟被罩较劲。
    “套不好吗？我来吧。”
    沈谨媛想自己可是个助理，要是这也不会，就太丢面子了，说：“不用，这种活儿，您行吗？”
    季琰眸子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沈谨媛套着被罩突然就停下了，眼睛忽闪，转过头说：“我不是说您不行，我……没别的意思。”她声音越来越低。

 第100章 你套反了

    说完之后房间的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季琰眼底暗波流转，压制着滔天的欲火。
    沈谨媛没有见过季琰有过这样的眼神，心里打起鼓，那乱成一团的被子从她的手里滑落。
    季琰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里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极具侵略性。
    沈谨媛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逼得向后退了一大步，身后就是大床，她腿弯撞到了床边，跌坐下去，用手撑了一下才没倒下去。
    季琰还是继续逼近，眸子里暗沉一片。
    沈谨媛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眼睛里都闪出了水光，睫毛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很无辜。
    看来季琰是不打算放过她，站到了他的正前方，突然欺身压了下来，一向清冽的木香现在却有种挑逗的性感。
    “你……你干什么？”沈谨媛开口就开始抖。
    季琰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很炽热，不知过了多久，撑在她身侧的手拎起深色的被子一角，淡淡低说：“你压到我被子了，而且，你套反了。”
    沈谨媛眼里闪过惊愕，心道您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压你被子你就压我吗？
    她扭动着身子，朝另一边挪去，从季琰身体底下逃了出去。
    季琰身子低下突然就空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顿了好长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被子起身说：“赶紧干活。”
    说完就拿了本书，坐到了沈谨媛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沈谨媛盯着床上凌乱的被子看了看，套反了？她拿起那床被子仔细一看，缝合的那道纹路真的在外面。
    碍于自己老板在，她也不敢嚎，默默地摘下来自己废了大劲才套上的东西，重头再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次总结出了经验来，把被子整个塞了进去，完成之后自己钻了进去。
    季琰坐在椅子上，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很斯文，手里拿着本书乱翻着，眼神时不时往沈谨媛那边看，见她半个人都钻进去，勾起薄唇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笑就消失了，沈谨媛在被子动来动去，因为有摩檫力，露出了半截白嫩的细腰来，在灯光下镀了层光似的。
    季琰的眸子又是一暗。
    沈谨媛在里面鼓捣了半天，终于铺平了被子，从里面退了出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笑靥如花，对季琰说：“季老师，我套好了。”
    季琰从书里抬头望向她，见她那一头浓密的黑卷发乱糟糟的，但脸上却笑开了花，放下手中的书说：“过来。”
    沈谨媛以为他还有什么别的事，就听话地走了过来，说：“还有什么事吗？您尽管说。”
    “再近点儿。”他说。
    沈谨媛心里疑惑，但也照做了，季琰抬起修长的手，把她拱乱的头发理了理，说：“回去休息吧，没事了。”
    出去的时候，沈谨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这是要搞什么？
    赵诗佳盘腿坐在对面312的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网络小说，听见313的门开了，知道是沈谨媛，就说：“大姐，我以为今晚得在门口睡了。”
    “哎呀，刚才忘了给你卡了，对不住了啊。”沈谨媛这才想起卡还在兜里放着，带着歉意说道。
    沈谨媛此时的脸色还是微红的，眼神细看也有些飘忽。
    赵诗佳一脸坏笑，说：“在里面那么长时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还要清场？”
    “地上不凉吗？你还不起？”沈谨媛没有理会她的盘问，从上衣兜里摸出房卡要开门。
    赵诗佳也不在乎，扶着墙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屁股后面并不存在的土，闪开了门。
    她们两个住的是个双人间，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矮桌。
    沈谨媛把羽绒服放到了床上，自己往上一瘫，被一片柔软包围的感觉太特么爽了，瞬间就不想动弹了。
    赵诗佳勤快地收拾起东西来，她带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了不少的零碎物品，还有一大包的衣服，她一边往柜子里摆，一边跟沈谨媛聊着天，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说。
    “……哎，你还没跟我说你刚才干嘛去了。”赵诗佳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换床单，套被罩，还有枕套，工作量特别大。”沈谨媛恹恹地说。
    “什么？”赵诗佳放衣服的手一停，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么长时间你就干了点这个？无趣的人类。”
    沈谨媛扑哧笑出了声，说了句：“沙雕。”
    赵诗佳也跟着笑了，半天才说：“对了，还没有你联系方式，都认识一天了，没个联系方式实在说不过去。”
    接下来赵诗佳就坐到她旁边，把市面上的几个社交账号全报了个遍，沈谨媛也被迫献出了自己的。
    存完了这一波之后，赵诗佳又眯着眼睛说：“要不要再互关个微博，沙雕网友了解一下哦。”
    沈谨媛一听到微博两个字就不好了，她很记仇，上次被黑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了？”赵诗佳见她脸色不对劲，以为她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id，“你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也不是非要互关的。”
    “没有，我id就是我名字。”沈谨媛不咸不淡地说。
    赵诗佳对着她眨了下眼睛，打开就去搜索框里搜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久，脸色不断变化，从刚开始的轻松，到最后完全一副呆滞模样。
    她举着手机问：“你…你是这个沈谨媛？”
    屏幕里的那个人现在粉丝破了十万，个人认证什么的都很全，名瑞娱乐公司旗下艺人，这几个大字很显眼。
    “对啊。”她看了屏幕，随后又闭上了眼睛，懒懒说道。
    “这个人就是你啊，好几个月以前被骂上热搜这个？”赵诗佳不可思议道。
    沈谨媛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对骂这个词就很敏感，猛地睁开了眼睛。
    赵诗佳被她这突然诈尸吓到了，解释说：“我可没骂过你啊，我虽然是歪大死忠粉，但我可是很理智的。”
    沈谨媛看了她一会儿，蓦的笑了出来，说：“你怕什么？就算你真骂了我，我也不会揍你的。”我会把你从顶楼扔下去。

 第101章 不舒服



 第102章 吃醋？

    录音棚跟控制室之间隔了一层墙，墙上贴满了隔音板跟吸音棉，还做了声学设计，完全是一个密闭的环境，里面什么情况只能通过监视器看到。
    沈谨媛听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干脆去了一边，通过监视器看着录音棚内的东西。
    那里面挺空旷的，屋子里面摆了几个架着的麦克风，还有一些专业的收音设备，就再无其他，因为怕有噪音进去，里面连个空调都没装。
    季琰跟配音导演刚谈完，拿过本子正在自己看着，很快就打开录音棚的门，进去开始今天的录音工作。
    “在这等着。”他在合上门之前又叮嘱了一句。
    沈谨媛点头，她第一次接触配音行业，看着监视器里的人出神。
    季琰站穿了一件休闲的单衣，挺拔的身姿挡在话筒架前，方才的本子卡到了正前方，方便他去看。
    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快就进入状态。
    毕海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沈谨媛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胡子拉碴的，昨天本来梳的整齐的辫子毛糙起来，看上去极其不羁。
    “季老师实力很强的，基本不需要什么后期。”配音导演没了说话的人，就走到了沈谨媛旁边，跟她一块看向监视器说道。
    “过来听听吗？”他又说道。
    沈谨媛挺好奇这不需要后期的声音到底是怎样的，但又怕影响到他们的工作，试探着问道：“可以吗？”
    控制室里一排的桌子，工作人员并没有坐满，还有几个空位置，配音导演走到了其中一个面前，对着机器熟稔地按了一通，把耳机对着她的方向扬了扬。
    沈谨媛会意，走过去戴上，耳机里季琰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她微微一愣，耳机里的声音情绪饱满，钻到人耳朵里，眼前好像真的出现的画面。
    她隔着一段距离看向监视器，季琰的薄唇有时擦过麦克风，耳朵里一阵酥麻，声音致命地好听。
    季琰的工作效率很高，刚过了中午，就已经完成了今天原定的所有工作，他摘下耳机出来，沈谨媛也跟着摘下，拿起他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就走向那扇厚重门。
    “季老师，穿衣服。”
    季琰看着面前举着衣服的女孩，剑眉一挑，直接就着她的手穿了起来。
    沈谨媛一呆，还是乖乖地把衣服往他身上套。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则目瞪口呆地看过去，季琰哪里让人给他穿过衣服？这是转了性子吗？
    季琰在录音棚里没有坐的地方，配音的时候如果坐着，或多或少会影响结果，站着发声无意是最明智的，可他站了半天，脸上也不见疲惫之色，沈谨媛跟着他往片场外面走去。
    快到片场大门的时候，一行人迎面走来，走在正中央的是一个穿着超长羽绒服的女人，身材高挑，她脸上没有墨镜，只戴了只白色的防尘口罩，棕褐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头上还戴着一顶帽檐极宽大的帽子，走起路来自带气场。
    郑宇站在那人的身侧，眼睛往向剧组的大门，神色紧张地说着什么，那女人只是淡淡点头，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季琰自然看到了这伙人，眼底划过些异样，抬脚向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那女人看见季琰过来，竟直接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精巧又大气的脸来，可脸侧却粘着一块格格不入的创可贴，她微笑着说：“季琰？你怎么在这？”
    苏悦想了一下，又说：“来配音的吗？”
    沈谨媛见到那张脸呼吸一顿，活的影后，但听见她这么随意的语气，心里又是一阵不适。
    “对。”季琰似乎对她的语气很熟悉，“昨天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去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谨媛见他们两个若无旁人地开始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意，很酸。
    “不碍事，一点儿小伤。”苏悦抬手摸了一下了脸上的大创可贴，“昨天现场太乱了，你就是过来，估计也找不到我在哪儿？”
    季琰又跟她聊了一会儿，苏悦身后的一干工作人员眼神都变了，这个男人不像是普通的配音演员，气场上比超一线的明星还高上几分，心里揣测的东西也不掩饰，直接从眼里透出来了。
    “不是急着去片场吗？”郑宇提醒道，他不时看向剧组大门，那些围堵着的记者已经被请走了，可不敢保证有没有狗仔还躲在暗处。
    “好，那我就过去了，昨天下午到现在什么也没拍成，伤口已经不疼了，看看能不能上妆。”苏悦笑眼盈盈地看向季琰。
    在经过沈谨媛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这个女孩，接着就走了。
    沈谨媛就不想笑了，季琰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对，侧过头去看她，见这孩子面无表情地插着兜，杏眼里是闪动的小火苗，长而翘的眼睫向下低垂着，眼神盯着地上的小石子。
    季琰微怔，眼眸里闪过笑意，抬脚就走。
    沈谨媛看着他挺拔的后背，瞪了一眼，小跑着跟上去。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片场的围墙，季琰在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沈谨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撅着殷红的嘴腹诽，压根就没注意到。
    “沈谨媛？”
    季琰叫了她的名字，她不情愿地仰起脸去看，眸子里还是刚才的小火苗。
    “你别扭什么？”
    “我没有。”她张口否认，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又迅速撇开。
    季琰看她这样子，勾了一下唇角，突然转过身朝沈谨媛的方向走过去，步子很慢，透着威压。
    沈谨媛没料到他突然过来，以为他是对自己的态度不满意，要上来揍人，反应迅速地后退，可身后是剧组临时搭建起来的围墙，退到那上面，就无路可退了。
    “干嘛？又想吓我，我告诉你，这次我可不怕……”
    她嘴里倒是说着不怕，可声音却颤抖着，脸上透露着一丝心慌或混乱或迷失。
    季琰继续靠近，两只有力的胳膊撑在了她身侧的墙上，堵死了她所有的路，稍微一欠身，视线跟她平齐，上扬的眼尾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103章 逃跑



 第104章 改不完

    “喂，你脸为什么红成这样，眼神还在飘忽，不对劲啊？”赵诗佳从她一进门就开始盯着她的脸念叨。
    “走开，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沈谨媛加快脚步向上走去，庆幸季琰没在附近。
    季琰草草吃过午餐就上楼看剧本去了，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沈谨媛很快就跑到了三楼，刷了一下房卡就推门进去，赵诗佳在门关上的前一刻挤了进去。
    “你是害羞了吗？”赵诗佳眼光贼贼的，落在沈谨媛纤细的背上。
    沈谨媛正脱着外套，黑色的羽绒服半脱半挂着，她脸上的红晕终于收的差不多了，转过身，眼尾微微上挑，眼角一颗鲜红的泪痣，桃花般娇艳，但又十足地危险。
    赵诗佳咽了咽喉咙，被她这么一看，刚才壮着胆子戏耍她的劲消失殆尽了，讨好般地笑了笑。
    “嘿嘿，我错了，您老这会儿用下午茶吗？我给您备着去？”
    沈谨媛没说话，把挂在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随手丢到了单人床上，朝赵诗佳走过去。
    赵诗佳被她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要说她这样子是过来打架的都有人信，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就要跑。
    “女侠饶命。”
    她声音很大，隔着紧闭的门就传了出去。
    赵诗佳反应迅速，在沈谨媛没走来的时候就拉开了门，得意地大笑着要出门，看到对面门口的那道挺拔身影时，花痴地顿到了原地。
    沈谨媛没想对她怎么样，只是想吓唬着玩，见她不动了，心里疑惑着，听到门口的人声音痴迷：“歪大。”
    季琰身长玉立，穿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鸦青色的西裤包裹着两条长腿，他立在门边，像是刚出来没多久。
    “嗯，沈谨媛呢？”他应了一声，语气平平，声音低缓悦耳。
    沈谨媛听得很清楚，有那么一瞬间只想赶紧逃掉，可前面的赵诗佳却邀功似的闪到了一边，这还没完，她又说：“她在呢，正好要出去给您干活。”
    沈谨媛表情整个垮掉了，猪队友啊，无奈之下慢慢走了出来，脸上还勉强挤出笑，说：“季老师找我？”
    “对。”季琰的一只手抄在裤兜里，“你的论文我都批注完了，正好今天下午不用出去了，你开始改论文。”
    沈谨媛刚挤出来的笑霎时间崩塌，暂时忘记了目前跟他的尴尬状态，从门口冲出来，惊叫说：“改论文？现在？”
    “有问题吗？”季琰不紧不慢地反问。
    沈谨媛被他盯的心虚，赶紧摇了摇头，说：“完全没问题。”
    “就是…这里网太慢，我也查不了资料，改起来的话可能有点儿困难。”她虽然在用这个拖，但也确实是事实，招待所里的网跟摆设一样。
    季琰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深邃又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也对，这里网的确不好。”
    沈谨媛欣慰地点头。
    “那你进来改吧，直接拿我的平板，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季琰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身后的门大开着。
    沈谨媛贴紧了身后的门框，无力地顺着往下滑，心里在哀嚎咆哮，面上却一点儿异色都没有，她不清楚自己这样到底是因为改论文，还是因为…又要跟他独处。
    赵诗佳见到男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简直赚足了福利，原地旋转跳跃。
    “我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赵诗佳说。
    “让你改论文你还笑的出来？”沈谨媛白了她一眼。
    “只要能跟歪大待一块，我吞真剑都ok的。”
    沈谨媛扯了扯嘴角，怕季琰等不及出来催她，就站直了身子，赴死一般地进了那扇门。
    “关门。”季琰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出来。
    沈谨媛心头一颤，听话地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门闭上之前她还看到了赵诗佳的一脸坏笑。
    她慢吞吞地踱到了里面，见季琰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东西，翻了很久，他才递过来，说：“从格式改起，你这格式真是乱到一定境界了。”
    换作别人，沈谨媛早痛快地怼回去了，可面前是个大佬，她有心无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伸出双手去接那个黑色的平板。
    沈谨媛两只手已经拿好了平板，可季琰却没有松手，她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向上看去，见季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会努力改的。”沈谨媛说。
    “定个任务，一共十四页，你今天把格式跟前两页改完，怎么样？”声音冷冷的，像是站在讲台上布置作业。
    沈谨媛听进去了，不就是改两页吗？简单的很，她胸有成竹地说：“好的。”
    季琰还是没放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改完了我会检查，质量不过关的话，你今晚就别想走了。”
    沈谨媛手一抖，只觉得头顶的温度有些灼人，慌乱又毫无条理地说：“我知道，我不会的，我是说，不会质量过不去的。”
    “拿好。”片刻后他才收回手，腕骨凸起的弧度叫人看得心痒。
    沈谨媛看着他走向一旁的修长背影，心里暗骂一句妖怪。
    “怎么还不开始？真不想回去了？”季琰发觉身后的人没一点儿动静，回头见她果然还呆在原地，又恶趣味地吓起了她。
    “我…我马上就改。”沈谨媛没想到他会回头，偷看被抓包了，她匆忙转身，拉过椅子来，背对着他坐下，对着那篇论文发呆。
    平板上密密麻麻的一堆字，她当初写这篇论文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还有改它的一天，头痛啊。
    现在这么看来，格式确实有些乱，不过这玩意怎么改？
    沈谨媛想到旁边还有批注，放大了那些红字细细看着，批注的确很细致，可是没有说格式要怎样，抓瞎了。
    她微侧过头去，瞥见季琰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拿了本书正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隐约透着一个金丝边框的眼睛，旁边的原木色小桌上还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悠闲地很。

 第105章 反应

    那本全英文封面的书被人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张立体精致的脸，一双锋利的眼睛似乎扫了过来。
    沈谨媛仓促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毫无头绪地对着自己的论文发呆。
    格式什么的待会儿再说吧，她转而去改那前两页内容，看了才没多久，好看的眉眼就颦了起来。
    当初她自己写论文的时候，一连写了十几篇，内容差点都写混了，专业名词跟解释都是照搬照抄，哪里懂是什么意思，没抄错就万幸了。
    看了半天，长长叹了声息，没救了。
    季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沈谨媛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半个小时，终于按捺不住了，捧着平板绝望又挣扎着回头说：“季老师，我不会改，一点儿都不会的那种。”
    季琰鼻音轻哼了一声，听起来是在笑，沈谨媛更无地自容了。
    “过来。”良久后他才开口，尾音慵懒。
    “嗯？”沈谨媛疑问似的开口。
    “拿着平板过来，我看着你改。”他放下了书，稍微坐正了身子说道。
    沈谨媛见那张原木小桌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桌上淡绿色的茶水去了一半，茶叶半沉在象牙色的杯底。
    他们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小桌，季琰的书放在一边，他一只手肘撑在桌上，向她开口发问：“知道什么格式吗？”
    沈谨媛被迫看向他的眉眼，顶着心头的巨大压迫感说了句：“不知道。”
    季琰收回了手肘，动了一下藤椅，正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玻璃桌面，说：“你平时上课都不听吗？”
    他的语气严肃，但也不是责问。
    沈谨媛苦着脸摇头，接着又点头，在他的眼神下彻底败下阵来，弱弱地说：“有时候会走个神。”
    “然后一走神一节课就过去了？”季琰的话里带了几分戏谑，可脸上的表情又正经，“我前几节课就已经讲过了，而且说的很仔细，你的论文里可一点儿没体现出来。”
    沈谨媛不敢看他的眼神，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抓了下长发，梗着脖子说：“我真的不会，您要是懒得说我就走了。”
    她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些生气，见季琰没什么反应，放下平板就要走人。
    刚抬脚迈出去几步，经过季琰身侧的时候，被人一把扣住了腕子，一阵冰凉从手腕处蔓延开，到胸口又陡然转热。
    季琰手掌里包裹的皮肤白皙细腻，那手腕看起来精致脆弱，好像用力一捏就会碎掉，心里有些燥，他开口声音有点儿沙哑：“我说不讲了么？坐回去。”
    沈谨媛听见他与平时略有不同的嗓音，失神了片刻，说：“你这么抓着我，还怎么回去？”
    季琰慢慢松手，沈谨媛逃一般地抽回了手腕，那个带着寒意的指腹在她腕子上轻柔划过，引得她心底一阵颤栗。
    最后季琰也没教她怎么改格式，而是直接从平板上点开一个文件夹，翻出了文档让她自己看去。
    季琰把平板丢回给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沈谨媛扫了一眼文档，又是一堆字，她皱起了眉，对着卫生间的方向腹诽他不敬业。
    洗脸池上方的水龙头被人打开了，哗哗的水声，水是冰凉的，但也远不够浇灭人的火。
    季琰开的是冰水，金丝边的眼睛早被他丢到了一边，额前的碎发撩起，他双手捧起了冰水，垂下头洗了一把脸，良久后才抬起头，镜中的人深邃的眼底微微赤红，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只是碰到手而已，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镜中的人嘴角噙着笑，似轻蔑，似自嘲。
    他随手取了一条白毛巾，擦了一把脸，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上的水滴擦拭干净，接着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用这么长时间？”沈谨媛听见洗手间的门吧嗒一声，头也不抬就问，这文档里的东西太多，她倒是希望这人直接讲出来，随口就抱怨了一句，也没多想。
    “有不懂的吗？”他的声音已经没那么哑了。
    “有啊，这个……”沈谨媛扬起脸，看见他之后楞了一下，面前的男人额前的头发打湿了几绺，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眸，湿发随着他的步子左右摇曳着，性感的要命。
    “你去洗澡了？”她下意识地张口就问，问出来又绝对不对劲，又说了句别的，“我看了一半，要不，后半部分您给讲一下？”
    季琰显然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坐到方才的藤椅上，接过平板，耐心地直接给她讲起来。
    沈谨媛难得的专注，主要是当着一尊大神的面她也不敢走神，生怕大佬一怒把她直接丢出去，期末成绩上再记个59。
    半小时后……
    “懂了吗？”季琰从头到尾又给她捋了一遍，把平板整个推回她面前问。
    “嗯嗯…”沈谨媛点头，她智商还是在线的，只是不愿意费脑子去学，只有被逼到一定程度上，才会去学习。
    “赶紧改吧，都一下午了。”季琰看了看手上那只名贵的腕表。
    沈谨媛很费力地开始动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个雏形，她的手边放了一个杯子，因为一下午没碰水，再有她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论文里，想都没想直接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温热的茶水流进身体里，缓解了她的疲乏，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对不起啊，季老师，我忘了这是你杯子。”沈谨媛后知后觉，又是一脸的无地自容。
    季琰是看着她喝下水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女孩的粉唇上闪着水光，看起来格外诱人，他移开了眼，低声说：“没关系，还要吗？我给你倒点水。”
    沈谨媛听到后咳了一下，摆摆手说：“不用了，我马上就改完了。”
    有了初步的框架之后，接下来的就好改多了，她对着键盘又好一阵敲打，终于在晚餐之前改好了格式。
    季琰接过来检查了一下，表情还算满意，说：“今天到此为止，你下去吃饭吧。”

 第106章 叫醒服务

    沈谨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心里一阵雀跃，起身走到门边，要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着里面的人说：“你不吃饭吗？”
    隔着一条短走廊，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侧影，里面那人淡淡开口：“没胃口。”
    沈谨媛“哦”了一声，没胃口？是太累了？不管了，都在这赖了一下午，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季琰盯着眼前的杯子，许久后才探出手指勾过来那象牙白的杯子，杯子触手温热，细腻的手感让他又回想起方才的场景。
    他转过杯子，杯沿上残留的水渍晶莹透亮，他鬼使神差地抿了一口将凉的茶水。
    翌日……
    厨娘赵诗佳勤快地准备好了早餐，沈谨媛顶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三楼晃下来。
    “好困。”
    “歪大呢？”赵诗佳朝她身后张望。
    沈谨媛见她那样子只觉好笑，抬起膝盖袭向她的后腰，乐道：“望夫石吗？小迷妹。”
    赵诗佳瞬间跳脚，举着手里的凶器，一把筷子，就要往她头部抛，要不是沈谨媛溜的快，餐厅就要成凶案现场了。
    “别瞎说，我歪大可是头顶上那纯洁的没一点儿杂质的白月光，你可以说我是石头，但不能张口玷污他。”赵诗佳说话突然文邹邹起来，要是手里摇把纸扇就更完美了。
    “白月光吗？现在头顶是太阳了，醒醒吧您。”沈谨媛跑到了一边，边喘边笑，瞌睡早给玩没了。
    “不跟你闹了，有正事。”赵诗佳不再追着她打，“都七点一刻了，歪大怎么还不下来，不会是出事了吧？生病了？”
    沈谨媛揉揉笑酸的两腮，认真了几分，昨晚她走的时候季琰还好，应该不会生病吧？等等，他说没胃口，那是不是从那会儿开始……
    只怪她这个助理做的不称职，不仅没干多少活，还要人分身来辅导她改论文。
    沈谨媛懊恼地叹息，说：“我上去看看。”接着就转身跑上楼去。
    三楼的楼道里还是一如往常的安静，剧组的人每天起早贪黑地奔波，除了在片场，沈谨媛还真没机会见多少人。
    很快就走到了313门前，沈谨媛抬起手，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敲，会不会打扰到他，但又瞬间脑补出季琰奄奄一息的样子，举起的手终于落在了门上。
    轻敲了几下，就放下手等着，等了好一会儿，见还是没动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7点半了，想了想，重重地拍上了门。
    这次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屋内一片黑暗，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边，走廊里的灯光撒进去一点，只照到了那双笔直的长腿。
    “有事吗？”声音不大愉悦。
    季琰往外动了一步，整张脸也暴露在灯光下，狭长的眼半眯着，大概是因为灯光刺眼，动作懒懒的，像是刚从床上起身。
    面前的人穿了一套纯黑色的真丝睡衣，上衣扣子系了没几颗，锁骨半露，胸前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彰显着主人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沈谨媛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没出息地红了脸，手垂在身侧，低下头不去看他，说：“7点半了，你起晚了，我以为你是生病，所以上来看看。”
    季琰的脸色好看多了，清梦被扰也不计较，撑着门框说：“昨晚睡的太晚了。”
    之后就回了那见黑屋子，灯还是没开。
    沈谨媛看着敞开的大门，有点儿为难，是进还是不进，他没睡好，不会…又回去睡觉了吧？
    “季老师？”沈谨媛试探着叫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夸自己终于尽到了助理的责任，“待会儿就要去片场了？您可别睡了。”怎么说话跟个老妈子似的？
    她眼巴巴地望向里面，半天也没听到回复，得了，这次换自己做望夫石了，不对，什么夫？是师父，望父石，也不对，听着怎么像是在叫爸爸？
    “季老师，我进来了？”沈谨媛又叫了他一声，还是没人理。
    她蹑手蹑脚地跨进了门，走了几步，又想自己干嘛这么偷摸着，明明是来叫人起床的，于是放开了步子大胆往里走。
    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几束晨光。
    沈谨媛抹黑走着，在短走廊的暗纹墙壁上摸了好久，墙面平整的很，灯光开关半点儿没找到，算了。
    “季老师？今天还有工作呢，晚了配音导演不生气吗？”
    回应她的只是一阵安静，要不是刚才见到有人开门，都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有人了。
    沈谨媛自动把自己代入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角色，咬了咬牙，进到了房间最里面。
    深灰色的大床上，隐约看见鼓起的一大团，平稳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
    沈谨媛心里有点儿乐，绕到床边借着那道晨光看他，见他双眼紧闭着，浓密的眼睫，深邃的眼窝，这人睡着了看起来倒是温和不少。
    床上的人轻微动了动，沈谨媛吓得一撤，见人没醒，绷紧的心松懈下来。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叫人的，弯腰扯了扯那柔软的杯子，凑过去念叨：“快8点了，您可是做过人民教师的，在学生面前树立这样的形象，多不好啊，这不是带坏人吗？再说，你工作效率高，用不了多久今天的工作就完了，回来再睡不好吗……”
    沈谨媛胡乱说着，指望能把他吵醒也好，可是后面的一堆话没能成功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床上的人似乎是被她吵烦了，猛地转了个身，被子里伸出一只瘦长的手，一下把她拉的扑到了柔软之上。
    季琰撑起身，眸子里暗沉一片，像一汪深潭，喉结滚动，声音又是昨晚的沙哑：“别吵，安静点。”
    沈谨媛能感受到那人的胸腔因为发声而震颤，熟悉的木香里还有一丝苦艾酒的味道，冷清却又莫名的温暖。
    “那个…我，叫醒服务。”沈谨媛的眼神只敢触及到他的下巴。
    上方的人低笑一声，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鹰一般的双眼盯紧了她。

 第107章 背景板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移开翻身下了床，沈谨媛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像是呆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才反应过来，揉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脸很烫，几乎是跳着逃离了那床，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季琰很快就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打开了房间里的一盏小灯，看见沈谨媛楞在一边，说：“你先出去。”
    “嗯？”沈谨媛向他看过去，怎么突然赶起人来了？
    “我换衣服，你要看？”逗弄似的语气。
    沈谨媛脑袋短路一样，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再看过去的时候季琰的手已经在解上衣扣子了，她脸又一红，扭头就跑了出去，心想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不对啊。
    “就你一个？歪大怎么样了？”赵诗佳身上的卡通围裙已经解下了，坐在餐桌边上晃荡着腿问。
    沈谨媛脸上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她冷淡开口：“穿衣服呢，马上下来。”
    “哦——”赵诗佳又满脸的不坏好意，一个音被她拖的九曲十八弯，配上伴奏简直可以当成一场表演了。
    沈谨媛回她一个标准的露齿假笑，懒得跟她解释。
    季琰很快就从上面下来，手里握着手机正跟人通话，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说：“人没事，估计马上可以拍戏，你过来？随便你，这没空房。”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坐下吃他的早餐。
    一路上到片场，沈谨媛也没敢正视他，躲躲闪闪地盯着手机屏幕，很不专心地玩着消消乐。
    季琰偶尔撇过去看她一眼，吓到了？刚才那副机灵样子也不像，但他也不想把人逼的太急。
    片场内一群工作人员又乱作一团，拿戏服的，抱道具的，脚底踩了风火轮一般。
    “群演呢？人都去哪儿了？怎么还差好几个？”一个光头胸前挂工作吊牌的人叫喊道，一脸的焦急烦躁。
    他身边站了几个身材相貌出众的女孩子，见他这样也还是一言不发，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耐着性子等着。
    光头在原地焦虑地剁了几下脚，又数了几遍，人还是不够，只能现场抓了，他往四周扫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那个高挑倩丽的身影，扭头对几个女孩说：“等着。”之后就大步走了过去。
    他本想直接拉人过去，可在前面走的季琰到底忽略不掉，这人面生的很，但周身的强大气场却叫人忽略不得，想到一会儿的拍摄，心一横，小跑到那人跟前说：“这位老师，能帮个忙吗？”
    季琰步子一顿，稍低了头打量着他，说：“什么事？”
    光头在片场多年，见过不少的超一线明星，按理来说，对一些眼神早该免疫了，可被才被他的眼神盯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但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是这样的，我们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会用到几个群演。”他指了一下那几个女孩站的方向，“但是现在少了几个，人不够，我想着能不能…借您身后这个姑娘去拍一段。”
    季琰迟迟没有回答，表情看不出来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他转头看向神游天外毫不知情的沈谨媛，说：“你去吗？”
    光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表情称得上慈爱了，一个几分钟前还在为别的事大骂的人，能有这样的表情着实不容易。
    沈谨媛刚才心不在焉，哪会听进去他们的话，疑惑道：“嗯？”
    “缺个群演，问你去吗？”季琰说。
    “我啊？”沈谨媛显然不太相信，叫她去演戏，要命了，“我不会拍戏啊，去了也没用，找别人吧。”
    光头悬着的心沉到谷底，放眼着片场，怕是再找不出这样出挑的女孩了，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刚要劝几句，就听那男人说：“去玩玩吧。”
    沈谨媛听他语气这么随意，撇了撇嘴，还想再考虑一下。
    “当背景板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季琰说道，接着不等她就走了。
    沈谨媛楞了一下，抬头见他已经走远了，什么背景板啊，她心里愤愤不平着。
    光头就开心多了，对背景板这个这个形容词也没什么异议，隔着老远唤了那几个女孩子一声，接着带着她们往拍摄地走。
    那些女孩子在一块合作了几天，互相也都熟悉一点儿，各自聊着天，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而沈谨媛就不轻松了，当背景板也是拍戏啊，她一个零基础又零经验的人，跟这群老司机待一起拍戏，不得被虐成渣渣？
    她本来是跟在光头后面，走在那些女孩的前面，现在越走越慢，插着兜扣上帽子，干脆在后面慢慢晃悠着。
    这场戏拍的是女主角因被人抄袭诬陷，招来全网谩骂，心灰意冷逃离自己的城市，躲到了人烟极少的西北边陲小城。
    到这里之后租了一间房子，自己躲了两个星期后才敢出来见人，而今天出来恰巧赶上了当地的一次祭神庆典，误入蜂拥而至的人潮，阴差阳错邂逅男主角。
    至于她们几个群演，要饰演的就是庆典上穿传统服饰闲逛的当地女孩，对着镜头聊会儿天就行。
    场地内，毕海手里举着个大喇叭，语气还是凶巴巴的，对着拿道具的工作人员一通指挥。
    前面几个人已经停下了，站在那不再说话，安静等着导演叫人进来。
    一群舞狮子的人飞奔而过，一阵尘土飞扬，沈谨媛把口罩拉上来，捂住了口鼻，光头跟毕海说了几句话，两人同时向沈谨媛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毕海点点头，就接着忙自己的事去了。
    “大家跟我过去换戏服。”光头转过身来说道。
    剧组给她们定的戏服是偏藏式的红色长袍，身上挂了几串色彩艳丽的玛瑙串，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因为脸不怎么拍的到，化妆师给只给化了个淡妆。
    而到沈谨媛这就更不走心了，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说：“你皮肤白，不用化妆也可以的，就是唇色淡了点。”
    之后给她涂了层口红，就让人出去了，沈谨媛被推出去之前还朝镜子那瞄了一眼，不是死亡芭比粉，还好。

 第108章 面部特写

    祭神庆典……
    场地内有座临时搭建的小庙门，再深的东西也不会被拍到，只是在庙门取个景，门前一群舞狮的群演已经站位完成，他们身后就是那群穿鲜红藏袍的女孩子。
    沈谨媛是最后一个上妆的，她从化妆间出来之后，外面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乱了，工作人员完成任务都退到了镜头外。
    她朝那边看了一眼，目光立刻就锁定了那片鲜红，那肯定就是她要站的位置了，还没抬脚往那走，身后就传来一道挺粗的声音，又经质量拙劣的喇叭放大，听起来就更刺耳了。
    “那个群演，你杵那干什么呢？”
    沈谨媛皱着眉回头，一脸的不悦，见不远处毕海正对着喇叭喊。
    毕海见穿藏袍的女孩回头，看清人脸之后，心下一惊，这不是季老师的小助理吗？怎么跑这来了？
    他放下了一直举在手里的宝贝喇叭，跑了几步，横眉一弯，和蔼地说：“小姑娘，怎么跑这来了？没跟着季老师吗？”
    毕海从早上开工到现在，一直在对着这群人吼，猛然一变脸色，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刚才带沈谨媛过来的光头瞪圆了眼，毕导怎么转性了？
    “那个光头老师带我过来的，他说缺人。”沈谨媛并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只是看了一眼那光头，想了一下，还是别提季琰那句玩玩了，毕海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可别气着了。
    “哦—”毕海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陈一旦找的人就是她，“行，站前面去吧，来都来了，也露个脸。”
    毕海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沈谨媛带到群演中间，给她安排了一个能露脸的位置，笑呵呵跟她说了几句话，看没什么问题，就去看监视器了。
    场记洪亮的声音响起：“第41场1a镜1次。”接着摄影机就开始工作。
    舞狮的演员似乎是专业的，动起来还真是那么个意思。
    沈谨媛很迷茫，拍之前根本也没人告诉她应该做什么，毕海跟她说的那几句话一多半都是关于季琰。
    她的站位很尴尬，前面是舞狮的人，后面才是那群女孩，她连照着别人学的机会都没有，总不能学人舞狮吧，智障吗？
    最后挣扎了一番，管他呢，这么多人也不一定能拍到她，跟着走看热闹就是了。
    舞狮大队经过庙门的时候，摄影机被推的更近了，毕海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随手拿起对讲机说：“把镜头对准狮尾的那个女孩，给她来个脸部特写。”
    那边人顿了一下，在毕海发火骂人之前回了句：“收到。”
    沈谨媛只在电视里或者摄影作品里见到过舞狮，这么近距离地看还是第一次，心里确实觉得新奇，表现在脸上，俨然就是一副很自然地天真模样。
    镜头里的女孩未施粉黛，脸部皮肤细腻白皙，水嫩的嘴唇勾起，眉眼稍弯，笑意盈盈地看向前方，背景里是气势恢宏的壮丽山川，整幅画面漂亮的惊心动魄。
    毕海给她特写纯粹是为了讨好季琰，但看到效果之后不免一呆，这姑娘镜头感太棒了，不是一般的漂亮，有一种一下抓住人眼球，叫你在很长时间内都忘不了的魔力。
    “这姑娘长得真好啊。”路过的美术助理赞叹道。
    毕海内里早已翻腾起来，面上却还是一副高深莫测，自己可是导演，要沉得住气，淡定。
    镜头在沈谨媛脸上停留了4、5秒之后就离开，匆匆扫过后面乌泱泱的人群后就定格在一个点。
    沈谨媛在那镜头移开后才反应过来，大吃一惊，好端端地离那么近干嘛，好在镜头已经不在了，她这不合的表情才没录进去。
    队伍中央偏后的位置，身穿长裙的落魄编曲家苏悦突然被挤了进来，被迫推搡着往前走，她表情慌张，肢体动作也透露着这人的紧张无措，眼神恰到好处，能带人入戏，让人迅速感知她的情绪。
    毕海满意点头，这才是影后该有的水准。
    接下来就该男主角出场了，毕海脸色变了一变，盯紧了镜头，一个卡其色工装的男孩出现，灵活地挤进队伍里，拉住了苏悦。
    苏悦回头，眼里水光乍现，慌乱又闪过一丝希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让人看得直心疼。
    而男主角白一帆就不太好了，面瘫一般地拉着苏悦出了队伍。
    毕海看到后出奇地没有生气，仿佛事先预料好一般，冷声叫了声：“卡。”
    隔着扩音器先从摄影骂起：“不是说别拍他正脸吗？他妈的把话听哪去了？这么多人的一场戏，一个出错都得跟着重拍，浪费资源不说，这要耽误多少时间…”
    摄影低着头不敢说话，也知道毕海明着数落他，暗里说的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一帆免疫了一般，没什么反应，阴沉着脸去了别处，那个青年的女经纪人神色紧张也快步跟着他去了。
    苏悦接过自己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快要涌出的泪水，又对他说了几句话，小助理点点头，拿着衣服就走了。
    舞狮的群演穿了那么厚的衣服跳了一通，满头大汗，导演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动，放下东西原地休息起来。
    沈谨媛被毕海的大嗓门吼的一懵，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冷颤，她看周围人都没离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后背有人给她披了件厚重的大衣。
    她回头，见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大男生，见她回头，害羞地笑了笑，指着苏悦的方向说：“这是苏姐的衣服，戏服挺薄的，别着凉了。”
    “谢谢。”沈谨媛说。
    “这里一时半会开不了工了，去里面暖和会儿吧，苏姐说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
    沈谨媛双手扶住大衣，防止衣服滑下来，又笑着道了声谢，朝他身后苏悦的方向看过去，那人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走吧。”沈谨媛说道。
    这个男生转身，在前面带路，沈谨媛披着苏悦的大衣跟在他身后，向那边走去。

 第109章 认真

    大衣很暖和，距离苏悦的位置越来越近，沈谨媛看着她思索着，程照池的前女友，那个浪荡子还挺会找女朋友。
    “苏姐好。”沈谨媛人还没到，先礼貌地叫了她一声。
    苏悦很随和的笑了笑，单独对人的时候也没一点儿架子，说：“你好，不用那么见外，咱们还是同一个公司呢。”
    “上次见你跟着季琰，怎么又跑来当群演来了。”她很自然地揽过了沈谨媛的肩，带着她往前走，苏悦官方身高173，沈谨媛切身感受了一下，确实没谎报。
    “缺人，季老师也说让我来试试，所以就过来了。”沈谨媛删减了一下，那句玩玩还是不敢讲出来。
    苏悦点了点头，一直到进棚都没再多问什么。
    沈谨媛跟她一块走，也谈不上不自在，就还是有些别扭，昨天中午自己貌似对她还有敌意来着，现在想想也够可笑。
    毕海在棚里把人骂了一圈，从摄影到导演助理一个也没落下，全照顾到了，最后气冲冲地坐下来看刚才的回放。
    “导演？”刚才的男生掀开了帘子，苏悦揽着沈谨媛进来。
    毕海才刚看到苏悦出场的地方，心情还不至于太糟，听见声音，见苏悦带着那个女孩进来，看上去两人关系还不错，说：“快进来，看看刚才拍的。”
    “刚才气大了，忘告诉你拍完了，你做的很好。”毕海对沈谨媛说。
    能从一个严苛的导演口中挖出一句夸，实在不容易，棚内的工作人员看怪物一般看向沈谨媛，都好奇影后身边这个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没拍过戏，没给你们添乱就好。”沈谨媛淡淡回答，也不在乎棚里人看她的目光。
    苏悦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光滑的头发，说：“去看看吧，走。”
    沈谨媛感受到了放在自己脑袋上方的手，自己这是激发了影后的母性了吗？又是送衣服，又是摸头的，真奇怪。
    两人走到屏幕前，工作人员又给他们放了一遍刚才的片段，本是很普通的一个场景，拍摄出来之后莫名壮阔了起来，镜头刚开始拉的很高。
    入眼是大片的黄土地，接着锣鼓喧嚣，明黄跟鲜红交错的狮子，动感十足，再往后移到近景，古朴的神庙门，接着就是沈谨媛那张精致的脸，水一般清澈的眸子很是动人。
    “很有感觉嘛。”苏悦夸了她一句，眼尖，一下便发现了什么，笑了起来，“化妆师没给你化妆是吗？不过这么也挺合适的，跟剧本的主题风格倒是很合。”
    季琰今天没多少工作，一直都在给前几个月拍的东西配音，没几场戏，很快就完了。
    一进门恰好看到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精致美好地让人忍不住去触碰，又想藏起来永远不被人发现，可是这一屋子的人都看遍了，他脸一沉，周身寒气又重了几分，走了过来。
    沈谨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头，对上季琰的眸子，顿了一下说：“季老师，今天这么快就好了？”
    “嗯。”季琰神情冷淡，眼里还有一丝不爽。
    沈谨媛跟了他这么些天，对于他的一些细微表情，也懂了不少，这人怕是怒了，可是在怒些什么呢？
    “哟，季老师来了，刚才还想说呢，你这小助理在表演上有天赋啊，随便一拍就是一副好景，哈哈哈，要是以后想拍戏，随时来找我。”毕海半开玩笑半夸着，努力在季琰这里刷好感。
    他说完之后，季琰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眼底结了冰似的，说：“是吗？”
    毕海点了点头，把画面调回了沈谨媛的特写给季琰看，他为人严苛凶悍，在表演上足够细致，但现实里却要糙了点儿，光顾刷好感，指望季琰有一天回心转意能找他拍部电影。
    “那拍完了吗？”季琰反问。
    “这姑娘的拍完了，只是……”
    沈谨媛感觉周围空气冷到了冰点，为了不进一步加剧这种状况，硬着头皮打断了毕导的讲话，说：“季老师，您是不是累了？要回去休息吗？”
    苏悦从季琰进来开始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活像一副画一般，笑着看他们两个。
    “这么快就回去啊？”毕海正在兴头上，刚才被人打断也不计较，“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中午了，你来了这么些天，我也没找着机会招待，附近一个农家乐菜做的不错，我叫他们送过来点，咱们也好聊聊。”
    沈谨媛整个人都不好了，聊什么聊？你嫌命长我还想多活几年，没看这人有多不快吗？
    在周围快要凝固住的时候，季琰终于淡淡开口：“好啊。”
    毕海开怀大笑，之前因为白一帆而出现的阴郁一扫而空，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很有眼色地跑出去订餐去了。
    “那季老师你先随便坐，那边还有几个镜头要重新拍过。”
    “嗯，你去吧。”季琰说。
    之后，毕海就带着苏悦再次出去，白一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看不出来气，垂手站在通往神庙的大路一侧。
    群演们这么长时间一直等在原地，人虽然多，但却很有秩序，毕海拿着劣质喇叭又重新说了几句，很快人都就位了。
    这次是从苏悦被挤进人群拍起，摄影师从后方拍摄白一帆拉她的场景，苏悦的表演依旧无可挑剔，而白一帆因是背着镜头的，只要肢体动作不出错就没问题，这场戏一条就过了。
    毕海走后，立马就有个无比殷勤的工作人员走上来，给季琰准备了座，算得上剧组能拿得出手的顶配版软座了。
    季琰也不客气那么多，道了谢，直接就坐下了，双腿交叠，一派浑然天成的贵气模样，望向不远处的显示屏。
    屏幕上沈谨媛的特写还大方地挂着，女孩眉目如画，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像极了数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拍的不错。”
    沈谨媛被这突如起来的夸奖给搞懵了，想了想说：“是摄影师拍的好，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入镜了？”
    季琰沉默了一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是你漂亮，不然再好的摄影师也没有用。”
    不知是谁的玻璃杯打碎了，磕在地上清脆一响。

 第110章 滚出去



 第111章 唱首歌吗？



 第112章 翻唱



 第113章 要火了



 第114章 为你疯！为你狂！

    “真的吗？”沈谨媛眼里带了点儿恐吓，好像赵诗佳说了假话，下一秒就要没命一样。
    赵诗佳头点的跟上了发条似的，频率极快，看的出来求生欲还是很高的。
    “没人骂，真的，都是夸，你自己看看。”
    沈谨媛也谈不上玻璃心，就是被上次的事给整的有阴影了，动了动手指又放下，还是没什么勇气点开看。
    赵诗佳已经点开了评论，发现了点儿新东西，碰了碰她胳膊说：“喂，影后还放你照片了，拍的真赞啊，话说你什么时候拍的？这是戏服吧？导演让你拍的？”
    沈谨媛终于还是按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瞄了眼，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可不就是那个特写。
    她穿着鲜红色的藏袍，繁琐的衣角迎风翻飞，脸上纤尘不染，眼神清澈似水，背后是连绵横贯的群山，头顶广阔无垠的苍穹。
    身后隐约露出祭神的人群来，俨然一副大片既视感。
    “毕导说让我当群演来着。”沈谨媛盯着屏幕喃喃道。
    “当群演？哪个群演会有这种镜头？这么牛逼的特写，毕海那么小气的人，这事一定没那么简单。”赵诗佳绝口不信沈谨媛的话。
    “肯定是因为歪大，否则你一个小助理，影后怎么会亲自下场发微博？”赵诗佳端着下巴，自顾自地推理着。
    “可能吧。”沈谨媛想到季琰的话，恍惚了一下。
    她手不经意擦过屏幕，照片缩回了，露出底下的评论，苏悦不仅放了她照片，还好心@出她的id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
    —新认的小弟，微博指路@shenjinyuan
    而赵诗佳也确实没骗她，评论里一帮人夸的天花乱坠，那么多话，用的词还不带重样的。
    悦悦欲试：确认过脸庞这是我要舔的颜，狗头。jpg
    喵了个大喵：悦！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我悦的小弟就……还是我悦的小弟
    你清醒一点：暴风哭泣！这颜，从此在去当舔狗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
    沈谨媛嘴角抽了下，这波夸倒是不错，但老感觉怪怪的，不过没人骂就好。
    “6翻了。”赵诗佳看着那绵绵不断的吹捧，心里一阵的不可思议，“快去你自己主页看看啊，肯定疯狂涨粉现在。”
    沈谨媛此刻倒出奇的平静，又往下翻了翻，就把手机还回去了，摇头说：“先不看了，困，睡会儿。”
    “别啊，你是签了公司对吧，按道理这会儿你们公司应该给你炒上一顿，你就彻底飞黄腾达了，多好的机会，你经纪人呢？”赵诗佳接住手机，见她真钻进被窝，心里一阵可惜。
    沈谨媛已经蒙上了被子，动了几下，把裤子也给丢出来了，手在床头摸索着要翻出来眼罩戴上。
    赵诗佳掀了她的被子，扼住她的手腕冷酷地说：“姐妹，你得给你自己找个好前程啊。”
    沈谨媛被她按着一时动不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突然笑出声，说：“你演什么霸道总裁戏码，松开手，不然……”
    “不然揍我吗？”赵诗佳松开手，踢掉鞋，坐回了她自己的床，面对着沈谨媛。
    沈谨媛笑到胃疼才停下，缓了口气，说：“跟你说个好玩的，我们公司差不多已经放弃我了。”
    赵诗佳一脸惊愕，说：“这哪里好玩了？什么意思？传说中的雪藏吗？为什么？”
    “有个猥琐的赞助商，就是你能想到最猥琐的那种。”沈谨媛探出一个脑袋来跟她说。
    赵诗佳到底想象力丰富，张口就接：“他要潜你？”
    “差不多吧，他倒是没直说，反正肯定是这么想的。”沈谨媛又想到那副她生凭最讨厌的嘴脸，“我看他不爽，然后就倒了他一头酒，直接走掉了。”
    赵诗佳大概脑补了一下画面，没说话，直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是不是挺智障的？”沈谨媛把脸埋进了雪白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没有。”赵诗佳隔着一个小过道探过身来，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你是一个勇士，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沈谨媛转了个身，把脑袋从她的手底下解救出来，笑着说：“也敢打甲方爸爸的脸，哈哈哈哈。”
    沈谨媛跟赵诗佳两个人闹腾了一会儿，接着就睡过去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肚子里空荡荡的，没出息地直叫，沈谨媛翻了几个身，实在挨不过，就穿了衣服准备下去找点吃的。
    手机一直放在枕头边，她睡觉前调成了震动模式，此刻震的都要散架了。
    他们乐队的群整个已经炸了，消息数99+，沈谨媛点开简单看了看，发现这几个狗是因为她才出来炸群的。
    沈谨媛随手回了一句话，群里安静了几秒，接着消息就铺天盖地砸过来。
    —沈巨星，苟富贵！
    —老大，我可是你的第一粉，粉头，你未来的全球官方后援会会长
    ……
    “冷静好吗？我先吃个饭。”沈谨媛生怕他们昏厥过去，她发过去之后，群里就安静多了，她的死对头毕恭毕敬地对她说吃好喝好。
    沈谨媛披了衣服出门，正赶上剧组的人收工回来，那些人见到她也是一惊，剧组的人闲来无事就八卦，没网络什么的都不叫事，消息照样灵通的很。
    一个常混迹在导演身边的负责人呆了一下，说：“小沈？不，沈助理？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啊？”
    虽然平时他们说话的态度就很好，但这次还不同，莫名有种谄媚味道，沈谨媛别扭地抖了一下，说：“我下去吃点东西。”
    “没吃晚饭吗？我叫人给你做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他客气地说。
    沈谨媛摆手说了句谢，抱歉笑笑，接着就寻了个空子跑下楼去了，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省城临江区的一栋别墅里，一个身穿当季限量版礼服的女孩一脸阴翳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几秒之后，手机就被她用力摔到了玻璃窗上，窗子应声而碎，手机跌落到一片狼藉之中。
    “阿婧，怎么了？”一道妇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第115章 喜欢吗

    招待所的大厅里一个值班的前台恹恹撑着脸，眼睛虽然睁着，可却动也不动，看上去倒多了几分诡异。
    沈谨媛打了个冷颤，匆忙穿过大厅，直奔剧组承包的小厨房。
    厨房里漆黑一片，她循着记忆摸着了开关，头顶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因为晚餐赵诗佳也睡过去了，厨房连个熟食都没有。
    沈谨媛动手能力有限，只能去翻冰箱，啃了几片面包，又开了一瓶牛奶才勉强压下饥饿。
    身侧的手机震了震，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骇人，什么午夜场的惊魂片段一股脑钻进她脑袋里，她抖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她的经纪人。
    “喂？沈谨媛？”电话接通之后没声，李洁疑惑地叫了一声。
    “在呢，有事吗？”沈谨媛叼着吸管懒懒回道。
    “你怎么…你微博怎么回事？”李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一出神，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下去。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在西北，毕导演的剧组。”一瓶牛奶很快见底，沈谨媛隔着很远把瓶子投进了垃圾筐，很准。
    李洁个人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接受程度还不错，毕海的组，大概也是跟着季琰去的，看来上次的警告她并没有听进去。
    “这次的事没什么负面影响，郑总那边没消息，你见过他了吗？”李洁问。
    “前几天见过。”相处还很不愉快呢，沈谨媛边说边往外走。
    “看他怎么安排吧。”李洁拿不定主意，这次倒是个机会，可是上边不同意他们也做不成什么，“我过几天去看看你吧。”
    “不用，你看我干什么？”沈谨媛关灯出门，大厅里很冷，半敞的门吹进阵阵寒风，“哦，对了，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她也在这拍戏，你是来看她吧？”
    李洁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她当然知道沈谨媛说的是谁，那姑娘真够让人不省心的，接了毕海电影的一个配角，拍了那么久连说一声都没有。
    “我不是……”
    她话还没说到头，沈谨媛就淡淡接道：“你想来就来吧，我先挂了。”
    招待所外一片暗沉，冷风夹带着碎雪吹进来，大厅的瓷白地面铺上了一薄层的雪白。
    沈谨媛看了一眼，这里竟然下雪了，荣城沿海，她待了那么多年，几乎没见过雪，这里倒是新鲜，这下也不怕冷了，随意笼了一下衣服，就走出了大门。
    边陲小城的夜晚很静，没有机动车的喧嚣，也没有夺目的霓虹灯，因为下雪的原因空气出奇的好，暗淡的天空隐约闪着几颗星，月的轮廓线是圆的。
    空地上已被雪白覆盖，她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跨步走了下去。
    前方的主干道上闪过一道车灯，把落雪照的清晰可见，灯光一经地面反射，在一片黑暗中亮的有些刺眼。
    沈谨媛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眼。
    很快那辆车就停下了，车灯熄灭，侧门被打开，一双长腿迈下来。
    “这么晚没睡？”声音比温度还要低几分。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被风卷着舞动出各种姿态，像一面白网席卷而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沈谨媛放下手臂，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低声道：“季老师，你…刚回来啊？”
    那人从鼻腔里懒懒嗯了声，声音很快消散在寒风里，他穿过漫天飞雪走了过来。
    “站这干什么？不冷么？”
    沈谨媛摇摇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上来，她心下一颤。
    而那双手只是放到她衣服拉链上，向上拉到了头，温热的指腹擦过她脖颈细腻的皮肤，心颤的更厉害了。
    “回去吧。”季琰说。
    身边传来微不可寻的酒味，被风一吹就更弱了，沈谨媛愣神，说：“你喝酒了？”
    暗处那人皱了眉，说：“没有，在别处沾上的吧。”
    才过了没多久，山川郊野就白蒙蒙的一片，细微而密布的雪花在肩头落了一层。
    “喜欢看雪吗？”季琰抬手轻柔拍掉了她肩头的雪问道。
    他今晚的出格动作太多了，沈谨媛不起别的心思也难，这是真的喝醉了吧？她假装什么都没注意，说：“喜欢啊，很漂亮，荣城都没有下过雪。”
    沈谨媛的眼睛亮亮的，招待所廊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光恰好打在她的脸上，卷翘的长睫上覆了几片小雪花，精致的让人呼吸一顿。
    季琰的喉咙一紧，眸色深了深，气氛旖旎起来。
    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冷，沈谨媛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自己竟笑了，说：“不好意思，有点儿冷。”
    季琰唇角勾了勾，片刻之后走进了招待所，沈谨媛在他身后跑着跟上。
    他们走后，驾驶座上的小李捏了把汗，慢慢下了车，跟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进了房子。
    三楼最末端的露台，栏杆上积了一掌厚的雪，一个披着长款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黑色的身形在夜里隐去了大半。
    半天了，手机里的抱怨怒骂声还是没有停下来。
    “婧婧，你冷静一点儿行吗？都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拍戏呢。”白一帆耐着性子温柔劝道，从中午到现在，只要接起来这人就是一阵咆哮。
    “冷静？白一帆你装什么傻？苏悦发的东西你没看见吗？那个贱人就跟你在同一个地方，你眼睛放哪去了？”阴狠的声音冷冷训道。
    露台上的风很大，可白一帆却燥的难受，解开了大衣扣子，任凉风灌进来，他强忍着说：“我一直在拍戏，哪有时间干别的？”
    “呵，是吗？那我告诉你。”听筒里的人声音越发的低，踢倒了什么东西，很大的一声响。
    “申媛，在你们那个破组里，你给我听好了，不管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她有出头的一天，最晚明早，我要看到效果。”
    电话里一阵忙音。
    白一帆烦躁地踹了一脚栏杆，积雪瞬间抖落，那女人又发什么疯？
    露台上一片狼藉，申媛？白一帆愣了一下后突然想起什么，捡回陷在雪里的手机，点进了苏悦的主页，那条上了热搜的视频赫然入了眼。

 第116章 祸起



 第117章 被扒



 第118章 口罩

    剧组内的雪看得出来已经被人清扫过了，露着底下黄色的坚硬地面，雪堆一个接一个的。
    小李叫住了沈谨媛，把副驾驶上的一个保温桶递给她，说：“这是煮好的姜汤，先生休息的时候提醒他喝一点儿，我还有别的事，收工之前赶回来。”
    沈谨媛点头，接过那个保温桶，说了声路上小心，接着就跑着去追季琰了。
    她戴了帽子口罩，脸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一路上也没几个人注意她，一直到录音棚，才有个年轻女人跟她搭话。
    “你这提的是什么啊？”
    “给季老师的姜汤。”沈谨媛回答。
    “哦，你是他这次的助理吧？小姑娘倒是挺踏实，不错，好好干。”那女人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季琰在最里面跟配音导演说话，时不时就往她这边看一眼，还皱着眉，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这个年轻的女人负责设备的维护，天天闷在棚里无聊的很，拉着沈谨媛谈天说地，东扯西扯一大通，沈谨媛只管点头，沉默着听她说。
    “……你看热搜了吗？最近可真精彩啊！昨天苏影后发的那条微博你可别说没看过，那姑娘漂亮吧？”她语调拐了个弯，夹杂着一丝轻蔑不屑，“人不可貌相，她……”
    沈谨媛此刻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这大姐说到她了，虽然还夸了，但是夸的很奇怪，你倒是说下去啊。
    季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挡在沈谨媛面前，漆黑的瞳孔冷的人心颤，那女人被吓到了，瞬间住了声。
    沈谨媛盯着季琰的背影出神，感觉不对劲，就问：“怎么了季老师？”
    季琰虽然冷漠，但从小受到良好的家教，待人接物一向彬彬有礼，今天这么赤裸裸地警告一个女人也是头一回，他说：“别跟她聊八卦。”
    那女人梗着脖子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
    沈谨媛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他是不喜欢手底下人说这些没营养的八卦吗？
    配音导演跟季琰合作多次，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跟人说话，刚才讲戏的时候他就往那边瞟，很反常，他看了一眼那个戴口罩的女孩，猛的想起了什么，握台本的手一紧。
    气氛很紧张，沈谨媛想到那桶姜汤，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出来，双手捧着杯子说：“季老师，喝点东西润润喉吧。”
    季琰脸色阴沉，但是听到身后的声音却缓和了一点儿，转身接过姜汤，喝了一口就塞回到她的手里，去录音师之前嘱咐了一句：“就在这待着，别乱跑。”
    那女人好大一会儿还是不知所措，配音导演看季琰那样子也是捏了一把汗，好在临场反应够快，一众工作人员又有条不紊地继续手底下的工作。
    沈谨媛手里端着半杯冒着热气的姜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干脆又倒回迷你保温桶里去了，收拾完之后，见面前的大姐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想了想说：“你还好吧？季老师没什么恶意，他人还是挺好的，可能是不爱听人说八卦。”
    “吓死我了。”她捂着胸口，“刚才我都以为季老师要砍人！那眼神也太吓人了。”
    沈谨媛抱歉笑了笑，只可惜隔着口罩那女人也看不见。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合作，以前也听说过他严肃，没想到连这都管。”她往录音室的方向飞快瞟了一眼，还小心翼翼的，“你平时跟着他，挺有心理压力的吧？”
    沈谨媛说话语气倒是轻松欢快：“还好吧。”哪里是有心理压力，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时不时还逼着人改个论文。
    “哦——”她明显不太相信，只当沈谨媛是被训惯了，不敢乱说话。
    “你怎么一直戴着口罩啊？屋里挺暖和的，这样不闷吗？”她又指了指沈谨媛脸上的黑色口罩，说了这么长时间，竟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感冒了，也是怕传染给大家。”沈谨媛说。
    “没事，摘了吧，戴着多闷啊，现在这感冒又不是流感，不怕这个的。”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沈谨媛脑子里都是季琰的话，考虑了一下，推辞说：“没关系，这个不闷的。”
    那女人一抿嘴，用带点责怪的语气说：“妹妹啊，你这就见外了。”
    沈谨媛有点儿震惊地睁大了眼，见外？戴个口罩怎么就成见外了，剧组这些人真够有意思。
    那女人还在看着她，沈谨媛往录音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一下，接着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摘掉了口罩，一张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沈谨媛的脸一直被口罩捂着，此刻微微泛红，她笑了一下，说：“一对比，戴着确实有点儿闷。”
    而好奇她长相的人看到之后直接就惊了，跟那个前台胖小妹的表情如出一辙。
    沈谨媛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大姐瞬间就变脸了，她微皱了眉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都这个表情？”
    那女人想到季琰刚才的反应，顿时恍然大悟，神色有些紧张地说：“没有，没有，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漂亮。”
    “对了，那边还有几个设备需要检查，我先过去看看，你自己随意点儿。”说完她就快步走掉了。
    只剩沈谨媛一头雾水，这大姐绝对是认识她的，刚才聊八卦的时候就提到了，可是最后那几句话又那么反常，她垂在身侧的手握得一紧，一个揣测爬上心头。
    季琰从录音室里出来的时候，沈谨媛正坐在椅子上撑着脸发呆，口罩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拧眉，步伐又快了几分。
    沈谨媛察觉身后有脚步声，警觉地回头，见是他，站起身条件反射似的就说：“要喝姜汤吗？”
    季琰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动作，跟平时一样，悬着的心又放下，说：“不喝了，先回去。”
    沈谨媛哦了一声，接着去盖保温桶的盖子，季琰在她身后说：“为什么把口罩摘了？”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说：“刚才太闷了，摘了透透气。”

 第119章 别看，听话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一 清楚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沈谨媛抬头看了眼手机的高度，目测她是够不着了，干脆就放弃，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想过的质问的语气开口。
    雪下得更急了，冷风在旷野间呼啸而过，未关紧的门窗一阵轻响。
    “你早上让我戴口罩的时候。”沈谨媛回想起她今早上车时小李的奇怪表现，还有那个前台的胖小妹，再往前就是她下楼时那几个神色怪异的工作人员。
    赵诗佳见她一副随时开战的样子，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吊着胆打算劝架。
    “嗯。”季琰声音很轻，但在这风雪天里也足够让人听到。
    沈谨媛脑袋里乱做一团，努力理着思绪，心里五味杂陈，被人莫名抹黑的愤怒，被隐瞒的烦闷，猛然看到消息的不知所措，以及面前这个人不问因果的包容跟庇护。
    “对不起，不该跟你这样说话。”她低下了头，眼睫在脸上留下一道阴影，“我…没控制住自己。”
    赵诗佳瞬间松懈下来，被这么冷的风摧残着，后背却结了一层薄汗。
    季琰侧头看了眼赵诗佳，后者立马昂首挺胸，精神的很，他把手机递了过去，赵诗佳双手去接，眼里闪起泪光，俨然一副虔诚样。
    “没关系，我知道。”他好脾气地说，“不用担心，已经叫人去处理了，不会有事的。”
    沈谨媛破天荒地没说谢谢，抬起那张纯唇色渐淡的脸，说：“你就不想问那些照片的事吗？”
    季琰像是听不懂似的，微皱了下眉。
    “跟别人暧昧不清的，当街打人的。”沈谨媛直视着他那双深潭似的眸子，“还有，他们那么造谣你，你就不生气吗？”
    房檐上悬着的冰锥不堪风吹，晃了几下后垂直掉落，尖锐的头部一下磕到青石台阶上，一声重响后碎的只剩冰渣。
    季琰眼底泛出了笑意，破冰似的蔓延开来，山涧清泉一般的声音道：“照片的事不可信，而你打人也一定事出有因。”
    沈谨媛愣了一下，心跳得不受控制，他是相信自己的，即便没有听到过解释，也还是相信。
    赵诗佳荡漾在男神的笑里，强压下心中那股要拍照的冲动，认真想了想，这种时候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季琰说。
    “好。”沈谨媛说，她的头又昏沉起来，原本就感冒着，被风一吹就更加不好受。
    赵诗佳做好了决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早不动声色地挪进了大厅，被温暖的空气一包围，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季琰在前面走着，给她挡住了一半凛冽的风雪。
    沈谨媛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对他没有了那种浓烈的畏惧，她自己都在奇怪，说不明是因为头痛还是别的。
    “那几张跟人喝酒的不是我，那些是p过的，我打人是因为她们胡乱编造，还咄咄逼人……”她对着季琰的后背说着，像是解释。
    季琰鼻音懒懒嗯了声，迈的步子也没变，唇角却微微勾起。
    “就…我裤子烂掉的那天，她说我被人包养。”沈谨媛昏了头似的，“被你。”
    成片的雪花纷飞，规则的六边形彰显着造物主的神奇，风不像刚才那般大了。
    季琰蓦地停下了，沈谨媛猝不及防差点儿撞上他的背，季琰偏过头，半张脸逆着光，眼底透着侵略性，低声呢喃又似反问：“包养？”
    “挺难听的是吧？”沈谨媛以为他是反感这个词，“还有更过分的，所以我就打她了。”
    “我包养你？”季琰突然转过身，面对着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寡淡又带着些侵略性。
    沈谨媛离他很近，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额头，几乎再动一下就会贴上去。
    灯光下，季琰的影子完全笼罩着她，沈谨媛的手放在外面，冻得已经没知觉了，但这会儿明显感到指尖抽动了一下。
    他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像是不懂这两个词什么意思本着一颗好学的心在问，但更多的则像正式发问。
    沈谨媛喉咙一痒，情急之下咳嗽出声，一时没挺下来。
    季琰收了那道饱含热烈的眼神，抬起手在她的后背轻拍了几下，沈谨媛反倒咳嗽的更厉害了。
    “我没事，回去喝点水就好。”沈谨媛边咳边说，脸色变得粉红。
    晚餐后郑宇突然造访，就坐在一楼大厅的小会客室里。
    一向注重个人着装的他，此刻略显凌乱，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额头抵在指节上，看上去有些疲态。
    原本定的是今天离开剧组，可半道上又被这事给绊住了，联系了公关的人处理信息，一时脱不开身延误了飞机。
    沈谨媛跟着季琰进来的时候，郑宇嘴上没说什么，可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这次的事虽是被人造谣的，可却给她息息相关，还有苏悦一声不吭发的那条微博，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沈谨媛叹了口气，说：“抱歉，又麻烦你了。”
    郑宇交叉的手紧了又松，语气如常：“算了，不能全怪你。”这种尔虞我诈的事他这么些年见多了，处理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他对苏悦的管束向来随意，微博也由她自己发，从前没出过什么乱子，这次闹的大了点儿，又是在拍新戏的过程中……
    公司一早就对这事发了严正声明，一天下来删了不少造谣贴，只是网络过于庞大，这些消息就像瘟疫一样传播，不给出明确的解释恐怕很难揭过。
    郑宇想了想说：“你打算怎么做？”他的眼神是看向季琰的。
    “发条澄清博文。”季琰坐在了他对面，“毕海电影的主题曲还没定吧？”
    澄清的帖子上一定要发的，可怎么写又是一门学问，至于主题曲，郑宇皱了眉，说：“没有。”
    “那给她唱吧。”季琰轻飘飘地说，“澄清的内容就向这上面引，怎么样？”
    沈谨媛站着听了半天，才刚想着坐下，听见这话就是一趔趄，左脚绊右脚，对着大理石桌就要扑过去。
    季琰眼明手快，起身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衣服，人的惯性还是很难克服的，沈谨媛羽绒服的拉链迅速蹦开，衣服的寿命到了尽头。

 第121章 捧她



 第122章 申婧

    娇艳的红梅上还挂着水珠，生命力旺盛，此刻却连花盆带花架扑地而去，落地一声巨响。
    白釉瓷瓶瞬间四分五裂，湿润的泥土没了束缚，撒的满地都是，傲人的寒梅顺着惯性往前，正好停在一双银灰色的香奈儿前。
    原本吵闹的楼道瞬间静了下来，那群人不约而同地向沈谨媛看去。
    一声惊喜又轻蔑的轻笑响起，接着羊皮靴底碾过寒梅，往前走了几步，白一帆下意识地伸手拉住那人，怕她挑事。
    阴戾的眼神扫过来，一双精心保养过的手拍掉了白一帆，红唇讽刺一笑：“多事。”
    白一帆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对她的脾性还算了解，看来今天不搞出来点儿事，她是没完了。
    金属花架就倒在脚边，碍事的很，沈谨媛往旁边踢了踢，心里惊涛骇浪，可看向那道身影的时候却又无比淡然，还在冒血的手被她藏到了身后，冷笑着一言不发。
    “好久不见啊，你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副样子。”她从下往上看着沈谨媛，眼里满是戏谑，对着她做了口型，没有发声，“穷酸。”
    沈谨媛确实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能见到她，今天实在不是好时机，衣服破了，状态也不好，弄倒了花盆，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正是某人最想看到的样子。
    她的脊背挺的很直，即使这样狼狈身上的气质仍旧出众，是完全不需要靠奢侈品衬托的与生俱来的气场。
    “你也是。”沈谨媛一勾唇角，冷冷望着她，“申婧。”
    被再多的奢侈品环绕，也一样藏不住那颗贫瘠丑陋的心。
    落在脚边的梅花被申婧踩的不成样子，昂贵的羊皮靴底染上了花汁，申婧毫不在意，冷哼一声：“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
    对啊，你确实有我所没有的，可抢去的注定长久不了。
    “还是这么爱说绕口令。”沈谨媛轻笑。
    申婧见她还笑的出来，心中一阵暴怒，踹开碍事的残花就要过去，怒气冲冲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沈谨媛的手背在身后，指尖颤抖了一下，天鹅颈照样直着。
    “婧婧，地上全是土，你不是最讨厌鞋子粘上一点儿灰吗？”白一帆终于开口了。
    他这么说可不是为了沈谨媛，楼道里人来人往，过不了多久剧组的人就会陆续回来，要是事情闹大被人拍到，明天上头条的可就是他了。
    “滚，要你管。”申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香奈儿踏过粗砺的泥土，稚嫩的羊皮出现了细小的豁口，可挡不住它主人那颗火爆想出气的心。
    白一帆头痛欲裂，看向申婧带过来的几个保姆，她们各拖着数个体积巨大的箱子，低垂着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你们小姐……”
    “白先生，我们只管照顾小姐饮食起居，别的只要她高兴就可以。”一个人打断他说，语气里有些不尊重。
    白一帆头一回被保姆这么对待，闷声冷笑，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忍着火说：“青姐，就看着她闹吗？”
    那个青年女人摇了摇头，白一帆能接到这么好的戏都源于这位，女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真动手的，不过是撒气罢了，她说“一帆，申小姐不会的。”
    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噩梦一般地压着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刚记事时就有申婧还有那个女人，她们一直贯彻在她整个记忆里，无论她怎么躲都甩不掉。
    身上总会出现“不小心”碰出的伤痕，或是被人“没留意”锁进黑暗潮湿的地下室，关上半天。
    她喜欢的东西总会丢，所爱护的猫被人剪得血痕累累横在大院……
    申婧的声音像极了那个女人，她噩梦的开端，所有肮脏的源头……
    她没了痛感一般，死死地攥紧了手，伤口被挤压，血从四指之间冒出头，红的触目惊心。
    fendi的貂毛大衣擦过暗沉的花架席卷而来，眨眼见申婧就走到了她面前，阴狠地盯着面前那张精致的脸。
    “你不配有这样的脸。”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楼道里的其他人也听到，那几个保姆木头人一般，没反应，白一帆跟他的经纪人心里反倒一紧。
    沈谨媛指间的血汇聚成滴，落在地板上，她表情冷漠，眼里闪着寒光，从前她年幼懵懂不会反抗，现在可不一样了。
    申婧见她没什么反应，气焰更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扬起手，接着就要落下。
    沈谨媛觉得好笑，也没急着躲，这手段比起以前差太多了。
    镶着彩钻的指甲闪着流光，很刺眼，手落到半空的时候突然被人挡住了。
    沈谨媛愣了一下，头顶上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腕表贴着她的头顶，凉凉的，她偏过头，季琰在她身后站着，脸色阴沉。
    申婧瞪大了眼，那张深邃的脸猛然叫她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用力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动不了，脸色又红又青。
    季琰厌恶地将那手甩到一边，然后把沈谨媛拉到自己身后，说：“小姐，我现在就可以向法院控告你人身攻击。”
    申婧气急败坏，瞥了眼看向这人身后的沈谨媛，只见得着一个衣角，这人又是谁？之后回忆起那条微博，他的身形像极了那个男人，昨晚跟沈谨媛一块进房间的人。
    白一帆的经纪人心里一咯噔，推了一把他，说：“快去叫你女朋友回来，那人招惹不得。”
    “真麻烦。”白一帆也顾不得去想别的，又来一个人，这女人还是没完没了，明天传出绯闻怎么办？
    “婧婧！”白一帆跑过来，揽过她，又说：“不好意思，都是误会，她刚才被这边的动静吓到了，所以才会这样，抱歉。”
    申婧挣扎着，在别处撒不了的气全给了白一帆，说：“什么吓到？你他妈才被吓到！”
    “真对不起，如果需要赔偿请直说。”白一帆揽紧了她的肩膀，任凭她怎么打也不松手。
    季琰冷漠地旁观着，扫了一眼周围的凌乱，眼中的怒意暴风般浓烈。

 第123章 神经？

    白一帆脸上带着歉意，一边要稳住申婧，一边还要跟人周旋，沈谨媛都替他累，好笑地侧过头看着他们。
    季琰自带气场，再加上心情不爽，眼神冷的吓人。
    白一帆没来由慌乱了几分，他认出这人是谁了，昨晚刚利用他拍出来一出好戏，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刚刚经纪人说过的话，“那人不好惹”。
    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你赔不起。”季琰说，声音比眼神还要冰上几度。
    沈谨媛心头颤了颤，暖意从心脏慢慢流出，冻住的四肢一瞬间有了知觉，这时才感到手心尖锐的疼痛。
    她抬起手看了两眼，手心的横着一道大口子，血还在缓缓冒着，妈的，扎这么深！
    白一帆喉咙动了动，哑了一般，没讲出话来，在他恍惚的这段时间里，申婧挣脱出来，抬起胳膊狠狠砸向白一帆的前胸，后者闷哼一声，眉头拧在一块。
    “赔不起？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申婧叫着。
    季琰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第一点就是不打女人，这会儿却忍不住了，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浮现青筋。
    沈谨媛就太淡定了，任凭对方怎么抓狂尖叫，都跟个旁观看戏似的，但看到季琰手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妙，想也没想，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了他。
    季琰身子微微一僵，手软下来。
    “吠了一晚上还没够吗？当这是你家吗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做个人吧！有病就快治，别在这撒泼打滚，鬼才愿意陪你闹。”沈谨媛说。
    说完就下意识地拉着季琰走了。
    申婧一向横惯了，这么些年也没人敢跟她叫板，今天偏偏撞了墙，她愣了一下，这个包子竟然会反抗了？还骂她是狗？
    “站住！”申婧真气到了，音量又拔高了，完全没了名媛样，“你给我站住！”
    那两个人越走越远，头也不带回的。
    白一帆顺了顺胸口，憋屈地要死，看向申婧的眼神冒着火，申婧愤懑不平，抬脚便要去追，被身后的白一帆拉住了。
    这次他聪明不少，也大胆了，直接钳住了申婧的两只手，说话声音没那么柔和：“够了，别丢人现眼了。”
    申婧回头，带点儿陌生地看着白一帆，随即冷哼一声：“挺会教训人啊？你女朋友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头？”
    白一帆黑着脸。
    “还没红呢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当初你跟个狗似的追我，现在就这种态度？这次我记下了白一帆。”申婧话满是鄙夷。
    白一帆被戳到了痛处，怒意达到了顶峰，谁知道面前这女人会是这种性格？当初圈里朋友牵线，他认识申婧的时候，倒真动过心，可这女人完全就是个炸药包，还是不用点就能爆的那种。
    他的经纪人心道不好，这次怕是要闹大了，虽然之前也吵，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现在绝对不能掰。
    “一帆，申小姐奔波了一天累坏了。”她的意思很明显，申婧只是累了，去哄他。
    白一帆紧咬着牙，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尽量扯出一个笑来，说：“婧婧，今天是我不好，你也累了，进去休息会儿吧。”
    申婧嗤了一声，见他让步，又开始新一轮的谩骂，白一帆笑着应下，半抱着她往房间那边慢慢走。
    沈谨媛牵着季琰一脸决绝地走，这么多年头一次在申婧面前掰回一局，面对申婧的跋扈，她还是有点儿心悸，是儿时遗留下来的，条件反射般地颤抖。
    可是今天是不同的，可能是她长大了，也可能……是挡在她头顶的那只手。
    想到手，她突然停下了，迅速松开那只温热的手，想了一下，说：“刚才有点儿急。”
    季琰才舒展了没多久的眉眼又皱上，眼睛在她那只手上停留了几下，快要移开时，瞥见一片血红，冷着脸上前翻过她的手掌，入眼是一道横穿手掌的新鲜伤痕。
    “你手是怎么回事？”
    沈谨媛抽了一下手，没有成功，反倒挤出点血来，疼得倒吸一口气，说：“不小心碰到花架了，划伤的。”
    季琰的指腹沾到了血，眼睛变得暗红，反问：“是吗？”
    他不相信，尤其是想到刚才那个疯子言行举止，那一片的混乱。
    不远处的房门突然打开，音量不小，赵诗佳实在被吵的受不了了，推开门想看看究竟是那个没素质的在瞎喊，探出头就看见两个人含情脉脉地牵手对望。
    这两个人听到动静同时扭头去看。
    旁观着赵诗佳进退两难：“……”
    “对不起，打扰了。”她说着就要退回去，尽量不再发出声音。
    沈谨媛趁机抽回了手，说：“别关门。”
    赵诗佳立马停手，重新探出身来，在季琰不悦又严厉的目光中弱弱地说：“我就是出来看是谁在叫，没别的想法。”
    沈谨媛看她那样突然又想乐了，暂时忘了手上的疼痛，笑了下说：“申婧。”
    “神经？谁神经？”赵诗佳不解。
    沈谨媛直接爆笑出声，干净的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硬是笑出两眼泪，半天没直起腰来。
    赵诗佳被她给整懵了，骂完就自嗨？
    “姓…申啊，我刚刚……说的是名字。”沈谨媛抹泪。
    季琰没她那么好的心情，完全笑不出来，冷着脸给她拍了拍后背，怕这傻孩子笑抽过去。
    沈谨媛后背一僵，收住笑。
    “我叫人给你处理伤口。”季琰说。
    “这我会。”赵诗佳举手，从房间里出来，“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护理。”
    房间内，赵诗佳在季琰狐疑探究的目光中，微抖着收给沈谨媛消毒包扎，动作虽然生疏加紧张，但还是看得出专业。
    沈谨媛的右手被包成了粽子，毫无美感，她举着手打量，喃喃道：“要留疤了。”
    赵诗佳很赞同地点点头，察觉到后背一阵寒意，又迅速摇头，思索了一下，找了个借口溜了，走的时候还把药箱给顺走了。
    “不会留疤的，现在医学很发达。”季琰宽慰道。
    沈谨媛顿了一下，想说我不是怕留疤，又听季琰说：“这里条件也不够，过些天送你回荣城，治疗一下手上的伤，顺便录个主题曲。”

 第124章 我天！

    “卧槽！”沈谨媛喃喃道，声音不算小，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足够让人听得清晰，她说完愣了会儿，感觉旁边的移动制冷机又开了，打了冷颤，失血过多脑子不好使了？
    季琰皱了一下眉，腕表闪着冷光，下一秒曲起的手指就落在沈谨媛头顶上。
    一声闷响，接着沈谨媛便缩着脖子捂着头顶，低叫出声。
    “好疼！”
    她那样子挺好笑的，季琰表情却很冷淡，因为那两个字，沉思着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申家也算半个书香门第，她本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可是……
    今天大吵大闹那个，季琰眼神又冷了几分，跟她那么相像的一张脸，却充满了傲慢跋扈，季琰的眉锁得更紧了。
    为什么他这么打一下会疼到这种程度，沈谨媛下意识去揉头顶，忘记了手受伤这个事，稍一动作，伤口处又一阵绞痛，咬了咬牙，没出声。
    季琰蓦的转看向她，把她的忍耐受尽眼底，心底一软，像是心疼。
    “知道疼就好，以后不准说脏话。”他脸色放缓了些，薄凉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落在耳朵里只叫人心颤。
    沈谨媛在心里放肆地把他吐槽了一百万遍，脸上笑嘻嘻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平时说话都很文明的，您也知道。”
    季琰睨了她一眼，沈谨媛心中一慌，他这什么表情？会读心术吗？我表现地这么乖巧懂事，不应该啊。
    “微博账号跟密码发给郑宇，这段时间微博交给他打理。”季琰说着，手掌覆上了沈谨媛的头顶，在刚才他敲过的地方，缓缓揉着。
    沈谨媛彻底僵住了，内心戏都不敢有。
    “受伤了就不要出去了，正好这几天把论文改完。”季琰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情舒爽起来。
    “主题曲，我……”沈谨媛目视前方，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横起来过。
    “晚会儿我跟许老师联系。”季琰没等她嘀咕完就接上，盯着面前那双泛起水雾的桃花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收了放在她头顶的手，拇指似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沈谨媛轻微地颤栗，可转眼又忘掉，“许老师”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她双眼发亮，说：“是许大师吗？写《烟波》那个？”
    季琰看她眼里的神采，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清淡神情，说：“对。”
    “我唱许大师写的歌？真的吗？”沈谨媛不淡定了，但碍于这是在季琰的眼皮子底下，安分地没跳起来。
    “嗯。”季琰说。
    许钧唯，毕业于京都大学文学院中文系，词作家，曾任词曲协会会长，奈何人太自由率性，受不了协会里时不时飚出来的官腔，直接撂下摊子走人了。
    这人几乎把词曲届的奖都拿了个遍，只是颁奖的时候一次也没露过面，被狗仔堵了n多回，一张照片也没拍下来过，所以大众至今也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
    网传许钧唯只是一堆代码，人工智能，至于那什么学历经历的全是吹出来的。
    更可笑的是这种说法扯成这样还真tmd有人信，难道真的会有人给代码颁奖么？
    沈谨媛刚才在会客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想拒绝的，刚才也差点说出口，可现在却兴奋了，活的许钧唯！
    “谢谢季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沈谨媛强行按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季琰低笑一声，薄唇分合：“不知道怎么谢？”
    沈谨媛半边耳朵酥麻，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眉眼，抖了一下，继而又呆呆点头。
    这种气氛下两个人待在一件房里委实尴尬，沈谨媛有点儿后悔刚才赵诗佳走的时候没拉她一把，更后悔自己作死要道谢。
    周围木质香席卷而来，把她层层环绕，一向冷清的木香此刻炽热起来，燥的人心痒。
    季琰俯身压过来，把她圈在椅子里，像盯猎物一样牢牢锁着她。
    沈谨媛很无辜地睁圆了眼，想到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突然就断了，眼眶瞬间湿润，心里还不忘骂自己丢人，她一个对外高冷炫酷日天日地的人，就因为这个哭了？
    鼻尖是厚重的男性气息，她颤了一下，内心挣扎了一小会儿，最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泪珠打湿眼睫，指尖冰凉。
    那双刀锋似的眼眸在她脸上流连了很久，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她一哆嗦，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哭什么？”
    “我没哭。”沈谨媛回答的倒快，嘴里说着没哭，尾音却抖着，“因为我…我手疼。”
    头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沈谨媛只觉得他今天出奇的恶劣。
    “傻孩子。”
    沈谨媛大有豁出去的意思，睁开了眼睛，一滴泪没绷住又滑落，她强硬地说：“我不是小孩子。”
    季琰眼底一暗，又给她擦泪，说：“又在瞎想什么？”之后就松手起身。
    沈谨媛：“……”
    “不早了，回去吧。”季琰说。
    沈谨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季琰给她开了门，她颇有几分战战兢兢地出了门，身体僵硬着走掉，头也不敢回。
    走到对面敲了两下，门就开了，赵诗佳睡眼惺忪，看见她回来了瞬间一精神，眼睛一眯就要猥琐开口，被她利索地推了进去，反锁上门。
    季琰站在门口，唇角上扬，片刻就收了笑。
    几个服务生正在收拾楼道的狼藉，花架已经被扶起来了，上面空荡荡的，他想了想，关上门朝那边走去。
    服务生打着哈欠恹恹地收拾干净了，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走来，以为是剧组的某个大腕，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要拍，但被那人的气场一摄，悻悻收了东西，垂着头从另一边绕下去了。
    季琰打量着掉漆的金属花架，发现些什么，眼神变了变，手指覆上一处暗红，摩挲了一下，锋利的边缘擦过指尖，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喂，把主演换掉，那个男主演。”他一边往回走着一边说道。

 第125章 机会

    “还有，我不希望明早还能看到他，懂我意思么？”季琰说。
    那边顿了顿，说：“好的，先生。”
    “把诽谤的信息删干净，某些账号，该封就封。”他走到了门口，没急着开门，而是看了对面一眼，“那几个娱记不会写东西，教教他们。”
    这次的教可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教，用的手段令人胆寒。
    翌日……
    数个大型的娱乐号发长文对“诽谤、造谣”一事进行深刻检讨，承认自己是收了钱请专人精修过图，对公开抹黑名瑞的艺人深感抱歉。
    配文里对这件事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对幕后的操作人一句带过，直说是剧组的某个演员，但没具体说明。
    这一消息一经传播，瞬间又掀起了一层大浪，再次冲上热搜一。
    热评上的人都表示很懵逼，真神反转，所以天仙还是天仙？贵剧组里人心未免也太可怕了，这么下本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很多人的重心都转移到了背后买黑料的人，苏悦首先被排除在外，毕竟是她把人给带火的，完全没理由再去黑，剧组叫的上名的其他演员都是写兢兢业业的老戏骨，人家没必要。
    正巧在这个时候，白一帆在机场被人拍到，身后紧跟一妙龄女子，两人动作异常亲密。
    白一帆微博整个沦陷了，死忠粉跟喷子撕的热火朝天，差点把服务器搞瘫了。
    “白狗带出来解释！”
    “绝逼是他搞的黑料，现在被毕大抠给开了吧！自作孽不可活！”
    “哥哥好歹吱一声啊！黑料的事算了，那个暴发户香奈儿是谁啊？！”
    “凉了凉了。”
    “暴发户？”申婧坐在车里轻蔑地反问，“这群贱人说谁暴发户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她们懂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白一帆一脸倦色坐在她旁边，接到通知，公司说不用他演这个角色了，接着连夜被高层遣送回来。
    折腾了一晚上，申婧又黏在他身上闹个不停，口罩都没戴好，一出机场就被人拍个正着，现在网上什么样，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嘲地笑了声。
    申婧骂够了，听见他这声明显不怀好意的笑，侧过身眯眼审视他，说：“白一帆，你笑什么？你也觉得我可笑？”
    白一帆觉得她不可理喻，闭着嘴一句话也没说。
    “呵，挺厉害啊。”申婧嗤笑，“停车！”
    司机一脸茫然，头轻微动了下，副驾驶上白一帆的经纪人无声叹了口气，说：“申小姐，这边不能停车的，您稍微忍耐一会儿。”
    “你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让我忍？马上停，不然后果自负。”申婧火气高涨，尤其是看到评论里一片骂她的。
    白一帆的经纪人资历不浅，还从没碰见过说话这么冲的，脸色一垮，手指握紧了安全带。
    司机不知所措，这里怎么能停车呢？现在恰好是高峰期，后面跟着一排车，稍有不慎就会追尾。
    副驾驶上的经纪人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接着开。
    “申小姐，从这下去您是打不着车的，况且还有这么多的保姆跟行李……”经纪人用尽了自己从业以来全部的耐心。
    “多管闲事。”申婧冷冷道，“鬼才打车。”
    “婧小姐，管家马上就到了。”一个保姆很合时宜地说。
    经纪人一脸黑线，白一帆听她被这么数落了一通，别过头去，好笑地扬起嘴角，这下见识到这女人的神经病了吧！
    司机又被骂了一通，盯着压力把车开到了主路上，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了车。
    保姆低眉顺眼地下去开车，忙前忙后地把行李卸下来，一字排开站在申婧面前等着她撒气。
    “白一帆，滚回去好好去想改怎么给我道歉……”申婧戴上了墨镜，趾高气扬地对车里的人说。
    “好。”白一帆说着，看都没看申婧一眼。
    接着司机就关了车门，保姆车绝尘而去，申婧站在汽车尾气里愣了一下，下一秒dior的墨镜就被扔到了路中央被来往的车辆碾得粉碎。
    “青姐，现在怎么办？”白一帆问，虽然很郁闷，但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经纪人捏了捏眉心，这一路被吵的很头疼，她说：“这部电影肯定是吹了，不过公司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改决定？”
    她想了想，转过头看着白一帆，说：“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找人放的。”
    车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太僵硬，司机连音乐都不敢放了。
    “是。”白一帆承认，“那个女孩她看不惯，一直闹，所以……”
    “你啊你……糊涂！”
    毕海拍苏悦的夜戏到凌晨四点，早上起床后才接到通知，男主角被人给刷了，副导演跟几个制片人愁眉苦脸地坐在他房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把满屋子熏得烟雾缭绕。
    “一月份铁定不能上映了，白一帆被开了，官宣什么的还算小事，现在可是连个男主角都没有，还拍个屁！”
    “投那么多钱全他妈要打水漂，名瑞怎么回事？”
    “那个姓白的也真是糊涂，活腻歪了非要去拍季琰，按那人的脾性，没直接把人封杀了就算善事了。”
    “诶？那个小助理不会真是他包养的吧？”
    “对，什么p图，一看就是真的，那么晚进了同一间房，他们也聊剧本呢？”
    毕海咳了一声，屋里瞬间安静，作为总导演，他倒没为这事发愁，正好是个机会。
    餐厅内，毕海哭丧着一张凶脸，横眉很难得地有了个弧度，看上去有些悲凉意思。
    “季老师，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根本就没出过这样的事，我毕海也就那么一点儿名气，全栽到这里了，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找我拍电影。”
    “毕导多虑了。”季琰又给沈谨媛盛了一碗鸡汤。
    沈谨媛刚才还因为毕海的表情在偷着乐，看到那飘着油腥的汤胃里开始翻腾，第三碗了！
    “……看来今天就得遣散剧组了，可惜苏影后拍了那么多场戏，连个播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毕海开始打苦情牌。
    “最后一碗了，快喝。”季琰盯着她，有些严厉。
    沈谨媛屈服，搅拌了几下，认命地捧着碗开始喝。
    毕海表情很复杂，想到些什么，遗憾地说：“这小姑娘的镜头更可惜，唉！”
    季琰无动于衷，沈谨媛哪里顾得上挺毕海诉苦。
    “听说录主题曲的老师找好了？是许老师对吗？这只怕要泡汤了……”毕海幽幽地说。
    沈谨媛一口闷完，耳朵灵敏地捕捉到“许老师”，放下碗说：“许老师怎么了？为什么泡汤？”

 第126章 接戏

    “主题曲怕录不成了。”毕海说。
    季琰皱了皱眉，总算有了反应，沈谨媛懵逼，心情一落千丈，说：“录不了！”
    她的嘴唇上沾了点汤，粉嫩的唇瓣越发诱人，一开一合间露出殷红的舌尖，季琰眸子漆黑，接着丢给了她一块餐巾纸。
    “油。”
    沈谨媛看着面前的纸愣了会儿神，这又开始嫌弃了？也没看他直接拿起来擦嘴。
    “戏都拍不成了，还要主题曲有什么用？”毕海说。
    “！”沈谨媛把餐巾纸团成团投进了不远处的框里，很准。
    “白一帆被你们公司高层叫回去了，没男主角现在。”毕海解释道。
    沈谨媛不淡定了，跟毕海对视了一眼，痛彻心扉地说：“所以我见不到许大师了？”
    季琰侧头看了她一眼，见这孩子好像马上要泪崩的样子，又想到昨晚她的怂样子，轻笑一声说：“不会的，你一定会见到许老师。”
    毕海不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主题曲照录？而他的电影就这么玩完？
    “那没了这部电影，录主题曲还有意义吗？”沈谨媛有点儿怀疑，极为不安。
    季琰盯着她沉思，想到她昨晚的笑，像极了幼时他们初见的那次，拿筷子的手紧了紧，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如果毕导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之前出演过舞台剧，恰好也研磨过这次的剧本跟角色……”
    毕海一扫刚才的颓废之态，双眼闪着亮光，腰板挺得笔直，早把礼节抛到了脑后，伸出右手无礼地握上季琰，激动道：“能以这种方式跟季老师合作真是无比荣幸。”
    沈谨媛摸不着头脑，所以大佬要亲自下场拍戏，不过白一帆的事……是他做的吗？还有悄然离去的申婧。
    “片酬的事咱们都好商量，以季老师的水准，稍微加快一下进度，绝对赶得上春节上映，哈哈哈哈哈哈。”毕海开怀大笑。
    沈谨媛看着毕海的笑脸，总感觉他是有备而来。
    “季老师，合同我让人去做了，下午应该就能出来，片酬你有什么要求吗？”毕海说。
    “没有，随便。”季琰冷淡道。
    沈谨媛觉得可惜，这么大赚一笔的机会就这样丢掉了？转念一想大佬怎么会在乎这么点儿钱。
    “宣传那边，抽空去拍个定妆照怎么样？”毕海低着头给人发信息，一边对季琰说。
    季琰放下筷子，被毕海给搅得吃不下饭，擦了下嘴，说：“定妆照就算了，把跟他有关的消息全删了就行。”说完就离开了。
    饶是季琰态度很不配合，毕海还是一脸感激涕零，沈谨媛僵硬地对他笑了下，想不到凶成这样的毕大导竟然是个m，啧了一声，去追季琰。
    沈谨媛小跑着跟上去之后开始疑惑，她为什么老跟在他后面，现在又不用干活，奇怪了？
    季琰突然放慢的脚步，没多久，沈谨媛一不留神就跟他走在了他身边，感觉很别扭，尤其是剧组的人经过时八卦的眼神。
    “今天不用出去了，去改论文，今天改完。”
    沈谨媛点点头，心里跟遭了雷劈似的，瞬间又生出一股无力感，路都差点儿走不下去。
    平板上的密布的字像一张巨网，沈谨媛头都要炸了，太阳穴隐隐传来尖锐的痛，扫了一眼旁边的人，耐心读了一页的批注，发现自己写得确实……很烂。
    当代大学生写论文的通病，找一堆相关的东西，心情不错而且又有上进心的情况下，可能会翻些文献，更多的情况下则是东拼西凑。
    先搞出来一个大致的框架，然后往里填东西，唯一的思考也就是选题跟总的方向了。
    沈谨媛属于那种抄都不屑抄的，完全凭灵感写，论文对于论文这种走严肃风的作品来说，这种做法过于牛逼……以至于现在自己都看不下去，重写又不知从何写起。
    季琰坐在靠门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剧本，带着蓝牙耳机也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全程只嗯了几声，就用这种方式半天。
    沈谨媛手指在平板上泄愤似的划。
    门外有人叩了几下。
    季琰扶了一下耳机，说：“请进。”
    门没有锁，是前段时间一直泡在片场的苏悦，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的男助理。
    “过来恭喜你。”苏悦笑着说。
    招待所内很暖和，苏悦却披着肥大的羽绒服，鼻尖微红，脸上的妆卸了，应该是刚从片场回来。
    “谢谢。”听筒里没了声音，他直接摘了耳机挂掉电话。
    “都不说请我坐吗？”苏悦把衣服脱下递给了助理，很随意地走进来，但不至于让人觉得冒犯。
    “请便。”季琰还是不咸不淡。
    “嗨，小朋友。”苏悦往里走了几步，看到窗边还坐了个人，也没问沈谨媛为什么会在这。
    沈谨媛愣了下，关掉了平板：“苏悦姐。”
    “前两天太忙了，一直在拍夜戏，经纪人把手机都给收走了，我也没看到那些消息，所以也没能帮你说些什么。”苏悦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边。
    季琰皱眉，电话沉寂了一会儿，又打进来，他按了接听键，耳机却放在桌上。
    “季老师已经让人解决了，没事的，这跟你又没关系。”沈谨媛轻笑。
    “看到那些消息是不是特气，我刚出道的时候也被人黑过，每天还作死把评论翻个遍，越气越翻，越翻就越气……”
    苏悦边说边表演，沈谨媛直接抛弃了平板，狂笑不止。
    “那后来呢？”沈谨媛捂着肚子问。
    苏悦眼里黯淡了几分，没了兴致，端坐在藤椅上，又是那个对外大气温婉的影后，她说：“有公关。”
    公关是一回事，但分量更重的是，有人疯狂注册小号，好几天也不合眼，进那些黑子的主页，然后开始狂骂不止。
    幼稚又好笑。
    房间里突然静了一下，季琰修长的手指在椅侧上轻敲了几下，电话那头的人主动挂掉了。
    沈谨媛一时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是怎么回事。
    “来恭喜你，顺便跟你聊一下对手戏。”苏悦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
    “我……”沈谨媛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手指摸到了平板，准备起身。
    “你坐着别动。”季琰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第127章 对戏

    苏悦无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开口又很轻快：“毕导的意思是把白一帆的镜头重新拍一遍，然后还有你跟我的对手戏，别的都可以用。”
    季琰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谨媛被季琰按在座位上，听他们对戏，这部作品虽说是文艺片，但感情戏占的比重也不算少。
    按毕海说的，明天就要拍摄，现在对的戏是男女主的相知，跟当地人一块前往玉门关，于厚墙之前，立于荒滩黄土之上，初次吐露衷肠。
    剧本里把这段简单带过，但这场戏的分量很重，在整部作品里是一个转折点，需要发挥的东西很多。
    他们在对台词，沈谨媛听了个大概，手指在平板上漫不经心地划，注意力全在他们那边了。
    季琰的台词功底特别棒，可能也是配音出身，一开口直接把人带到戏里去了。
    沈谨媛直接惊了，这人平时冷得不像话，一天能蹦出几个长句子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一开口感情还能这么充沛，果然够大佬，要是有表情的话就更完美了。
    “再过一遍吗？”苏悦问道。
    季琰手指落在剧本上，翻了几页，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这场戏完整来一遍吧，带走位。”
    沈谨媛直接把眼睛从平板上移开了，大胆地看着季琰，这间房间空间不小，至少比她跟赵诗佳的大。
    苏悦又简单讲了几句走位的事，沈谨媛完全在状况之外，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凝神看着。
    看得出来季琰的理解能力超强，在消化信息之余，还能提出一些改良性的意见。
    季琰飞快扫了一眼台词，把剧本放到了一遍，相当敬业地“脱稿”表演。
    沈谨媛整个呆了，自从他放下剧本后，整个人的状态跟气势全变了，如果不是跟了他这么久，都要质疑自己的认知了。
    那双时常覆着寒气的狭长眼眸，此刻温柔阳光地要把人溺死进去，季琰站的方向是正对她的，双眼在她脸上稍作停留，沈谨媛心像被拨动了几下，但他很快又移开，转向苏悦去说台词。
    那台词一经他口中说出来，轻快又自然而然，沈谨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他有多阳光。
    苏悦很顺畅地接上他的戏，沈谨媛对她说了什么完全察觉不到，注意力全在季琰背影上了。
    最后沈谨媛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的，苏悦笑着叫了她一声，沈谨媛匆忙回过神来，很配合地鼓掌。
    “感觉怎么样？”苏悦问沈谨媛。
    “你们配合的很默契。”她想了想说道。
    对完这遍戏之后，季琰就坐回了原位，又恢复了那种冻死人的气势，微眯了一下眼，看着沈谨媛一言不发。
    沈谨媛被他的眼神震住了，飞快地思考着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吗？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在开小差，所以……
    苏悦很会缓解气氛，在季琰的低气压之下气定神闲地过来挽住沈谨媛，一脸亲切随和，说：“我跟你季老师是戏剧学院的同学，在学校一块排过几场话剧。”
    “同学！”信息量太大了，“季老师竟然演过话剧？！”沈谨媛难以置信。
    “不仅演过，而且还得过很多奖。”苏悦又补上一句。
    “这么厉害吗？”沈谨媛发自内心夸道。
    季琰的眸底的神色总算缓了些，眼神也不像刚才那般凌厉，唇角破天荒地扬了扬。
    苏悦拉着她回忆了好多在戏剧学院的事，沈谨媛觉得新奇，认真听着，最后讲到季琰的传奇事迹时，那个年轻的男助理又敲门进来了。
    “苏姐，下面有人找你。”
    苏悦皱了皱眉，应下了，拍了下沈谨媛的手，接着拿过外套匆匆下楼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刚才有苏悦在，气氛还算不错，现在猛然适应不过来，总觉得别扭。
    “改得怎么样了？”季琰问。
    沈谨媛心想完蛋了要，把平板往怀里挪了下，心虚地说：“差不多了，再一会儿就好了。”
    季琰盯紧了她的眼睛，沈谨媛战战兢兢动也不动，听他有磁性的声音说：“我看看。”
    “先别看了，我还有一些小细节要改一下，马上就好。”沈谨媛慌了，她改了大概有两页吧。
    季琰这次没说话，扫了她一眼，起身，直接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步子很快，皮鞋落地声直接砸向沈谨媛心里，看他逼近，她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想跑又跑不掉。
    “季老师，我……”沈谨媛搂紧了平板。
    “怎么了？不是差不多了吗？我检查一下。”季琰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交出东西来。
    沈谨媛被他盯的抬不起头来，眼神落在他的手掌上，这个人的手心很暖，顿了一下，这种时候她为什么会想这个，简直智障。
    “快点儿，趁我还有耐心。”季琰说道。
    沈谨媛彻底感受到一个老师的强大气场，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快速地思考着各种凄惨后果，现在销毁这个平板还来得及吗？
    季琰像是被她磨得没了耐心，反手直接去她怀里拿平板。
    沈谨媛大胆了一回，把平板往怀里又拥了拥，瞪着桃花眼一脸戒备。
    季琰轻笑一声，觉得这孩子幼稚的很，一只手强硬地扼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轻松把平板取了出来。
    沈谨媛动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急了：“你侵犯了我的人权！”
    手腕上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季琰压低身体，感受着她的颤栗，说：“闹呢？你这是心虚。”
    沈谨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错，她就是心虚那有怎样？
    季琰冷哼一声，松开了她，拿着平板折回刚才的座位上，打开然后开始看她的成果，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根本没什么变动，脸色越来越沉。
    “不解释么？”
    沈谨媛摇头。
    “唔。”季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今晚时间还很长，改不完后果自负。”
    沈谨媛接过平板，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第128章 稳住

    沈谨媛从她房里出来的时候，脑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晃到对面打算开门时，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起来准备去片场了。
    那么多人动作起来声音出奇地轻，剧组的统筹是个圆胖子，整天带着笑，路过她旁边的时候还重重拍了她的肩，夸她勤奋。
    沈谨媛哭笑不得，坐了一晚上全身酸账无力，差点儿被他一巴掌拍到地上去。
    她房里赵诗佳睡得正欢，沈谨媛裹着外套直接钻进了被窝，在心里吐槽季琰着没人性，一直暗骂到自己睡着。
    沈谨媛睡了个昏天黑地，身体跟意识完全分离，期间听见赵诗佳对她嘀咕了什么，身体还能嗯上几声做回应。
    在京都开演唱会，现场人山人海，歌迷的尖叫声异常狂热，沈谨媛激动地立马就要热泪盈眶，指挥着已经做了她小弟的晋骁快点儿开始伴奏。
    小弟很不配合，对着台下的歌迷跟她竖中指，沈谨媛暴怒，夺过贝斯就朝他身上砸，用力过猛勒得自己手上生疼。
    场景陡然转换，台上台下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人，身材挺拔高大，穿了一身黑色西装，veilisr的皮鞋落地声音沉闷有力。
    沈谨媛心底生出一股惧意，丢了话筒转头就要跑，那人拦腰把她抱住，低音炮般蛊惑的声音威胁道：“你别想跑。”
    “啊！”沈谨媛睁眼低叫，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
    “我去，你怎么老这样，小命都被你吓掉一半……”赵诗佳一抖。
    沈谨媛手里真实地传来一阵痛，她转头看过去，自己受伤的手被赵诗佳捧着，矮桌上放了个打开的小药箱，她正给自己吓药。
    “谢谢。”沈谨媛另一只手擦了下汗，“又做了个噩梦刚才。”
    “换药的时候叫了你好几声，你只会嗯嗯嗯的，我就直接上了。”赵诗佳摆手，继续拿着棉签沾药。
    “现在几点了？季老师去拍戏了吗？”沈谨媛给自己掖了掖被子。
    赵诗佳低头认真上着药，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很粗大条，可活做得挺细致，她取了白色的医用纱布出来，给沈谨媛重新包住手。
    “刚过午饭，他哪里都没去。”赵诗佳大功告成，拍了拍手，合上药箱然后起身，刚站起来顿了一下，就突然尖叫，“拍戏？你说季老师拍戏！”
    沈谨媛耳朵隐隐作痛，这姑娘真够激动的，称呼都变了，她揉了一把耳朵，说：“季老师要做毕海的男主角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赵诗佳亲自让沈谨媛见识了一下迷妹的正确打开方式，先是抑制不住自己跳着尖叫，之后拉着沈谨媛的手开始长篇大论发表感想，最后抖着手打开微博打算炫耀一下。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之后想到些什么，沉声问：“官宣了吗？”
    沈谨媛摇摇头，她不知道。
    赵诗佳激动地进了季琰主页，发现最近的一条还是几个月前的工作博，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加油，你会等到的。”沈谨媛猜了个大概，胃里叫嚣着要食物，她边起身边宽慰道。
    赵诗佳眼含泪光，说：“好歹肯露脸了，白小鲜肉还是有价值的，多亏了他的作死，我们爽歪歪的明天会更好的……”
    沈谨媛穿好了衣服下床，学着统筹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下去找吃的去了。
    “季老师，还记得我吗？”一道甜腻的声音传来。
    沈谨媛去小厨房的路上，经过会客厅的时候突然停下，会客厅的两扇门半开着，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
    季琰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姿势慵懒，表情冷漠禁欲，桌上的笔记本正放着视频资料。
    沈谨媛看见他就忍不住要腹诽，这人真是太禽兽了，剥削压迫底层人民的资本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吐槽了一会儿，她觉得哪里不对，定睛一看，发现季琰今天穿的竟是一整套黑色西装，愣在了原地。
    季琰挑眉，显然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很反感，关了视频，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胡茜茜被他这么一看，紧张了几分，脸色微红，攥紧裙摆说：“我……是您的学生，跟了您半学期，收获很大。”
    “然后呢？”季琰皱了皱眉。
    胡茜茜脸更红了，抬起无辜的杏眼，柔弱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您。”
    仰慕？操！
    沈谨媛直接乐翻了，想到这门还开着，她绝对不能笑出声，捂住自己的嘴憋出眼泪来，藏在门后打算看好戏，季琰会是什么反应？期待！
    季琰脸色果然变得阴沉，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冷声道：“请自重。”
    “季老师，我从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我……”
    沈谨媛特想为她鼓掌，这妹子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胆量是真的大，季琰都气成那样了，还要硬上，有趣。
    胡茜茜边说边靠近，如果面前没有这张碍事的桌子，估计会不顾一切直接坐到季琰腿上。
    “我知道你。”季琰开口。
    胡茜茜心跳加快，一脸希冀。
    “上次沈谨媛打人的照片是你放的吧？”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沈谨媛扶着门框的手陡然收紧。
    胡茜茜刚才还红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故作镇静说：“照片？我不懂您的意思，最近一直在拍戏，没有关注别的事。”
    “是吗？”季琰没有看她，直接打开手机动了几下，点开一个页面对着她，“林主编自己告诉我的，还发了张照片，这人是你吧？”
    手机上是一个女孩的生活照，确实是胡茜茜。
    她攥紧了手，没什么可辩解的了，“抱歉我……”
    “出去。”季琰收手，沉声道。
    胡茜茜的眼眶立马就湿了，眼泪在里面打转，看上去楚楚可怜。
    沈谨媛完全没个受害者的模样，看着看着，心里竟生出几分可怜之意，季琰是真的不会怜香惜玉，这娇滴滴的姑娘真可怜……
    见完全没了回旋的余地，房内的人流着泪往门处走，大门被猛地拉开，沈谨媛反应很快，躲到了拐角处，正好跟她错过。
    探出头望向胡茜茜失落的背影，心里一阵唏嘘。
    “看够了吗？进来。”

 第129章 过来

    季琰声音冷冰冰的，沈谨媛不由得一抖，想起他们刚见的时候这人的可怕气势，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你跑一个试试？”
    沈谨媛又惊又想笑，怎么跟梦里那么像？她乖乖地转回来，挪到门边，动作极慢，没敢进去，说：“我下来吃饭的，只是路过而已。”
    “关门。”季琰垂头去看手机。
    沈谨媛站在门外，听见这话直接去合门，季琰皱眉：“你进来。”
    “有事吗？季老师。”她进来关了门。
    “戏看得还满意么？”季琰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往身后靠了靠，懒懒开口。
    沈谨媛干笑两声：“我不是故意偷看，而且也没听到什么，我道歉。”
    “唔。”季琰神色淡淡的，对她的话不甚在意，“你的黑照就是她放的，你有什么看法吗？说说。”
    沈谨媛又想到了于晴在酒吧找人侵犯她的事，再加上这次的照片，碰上她就没好事，她大方说道：“没什么想法，人我确实打过，她黑就黑吧。”
    季琰盯着她看了会儿，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剪裁干净利落西装包裹着颀长的身形，他跨步走过来，逆着光，眉骨之下是淡淡的阴影。
    沈谨媛慌乱了一下，这画面怎么跟梦里越来越像，那下一步……
    “季老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要理智……”
    季琰一脸的莫名其妙，越过她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盒茶叶来，拧着茶盒对她说：“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不是去吃东西吗？带壶热水回来。”
    “哦！”沈谨媛立马溜了，走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小厨房里空无一人，她随手打开了热水器，从冰箱里翻出赵诗佳准备的午饭，放到微波炉里叮了几分钟，拉过一把高脚凳，坐在厨房直接开吃。
    招待所的网络很不稳定，平时上网全靠人品，沈谨媛把手机放在一旁，边吃边等着它自己加载，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成功点进个人主页。
    她扫了一眼，惊得差点儿扔了筷子，此刻的粉丝数已经破了两百万，郑宇不会给她买粉了吧？这速度不太正常啊？才一两天。
    主页的认证也变了，所以自己真的要解封了？不得了。
    她往下划了划，看到昨天郑宇替她发的微博，很简单的一段话，解释了一下被黑的事，整个措辞特文艺，而且评论区看上去也一片和谐。
    热评一是个红v，赞数比她原博的都要高，沈谨媛看着这id想了半天，这不就是季琰，他就评论了四个字“清者自清”。
    这层的回复挺整齐的，除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老公我爱你”了，沈谨媛长长叹了声气，想说你们知道这人有多变态吗？整夜按着人改论文。
    热水已经烧开了，蒸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把小厨房里熏得一片暖意。
    沈谨媛吃完了午饭，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关了热水器开关，提着小壶去送水，也不知道人等没等急。
    会客厅的两扇门紧掩着，沈谨媛轻叩了两下门，之后就直接推开了。
    房间里不止季琰一个，环形沙发上坐了一圈人，大多西装革履，季琰坐在正中央，手里拿着文件袋，脸色不太好，导致整个房间的气氛很严肃，这群人因为她进来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看过来。
    “我送水的。”沈谨媛愣了一下后说。
    一帮人没个回应的，都在打量着她，季琰不满地皱眉，说：“拿过来放桌子就行。”
    “这位是……沈小姐吗？”坐在最边上的一个人开口问。
    沈谨媛疑惑，竟然还有认识自己的，她把热水放到了季琰正前方，点点头说：“我是，您见过我？”
    “我是mars驻名瑞的财务部长，之前听人提起过，你现在还在给季先生当助理吗？”他见沈谨媛点头，阔脸上写满了不满，“恕我冒昧，艺人再怎么说也该做好自己本职的工作，公司花重金……”
    沈谨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训给整懵了。
    “废话怎么这么多？”季琰沉声说道，这句话就像一道警铃，财务部长立刻住了声。
    沙发上的人脸色都略变，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女孩，从外表上看确实出众，气质也可以，季琰那句明摆了就是袒护，能让他开口护着，关系一定不简单。
    “今天就到这里，初步就这么安排。”季琰把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不要再过来了，有事开视频会议就好。”
    “季先生，您母亲那边……”季琰对面的一个瘦子为难道。
    “我自己说。”季琰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麻烦诸位跑这一趟了。”
    这句话既顾全了礼节，又暗示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一个年轻人把桌上的文件全收了起来，沙发上的人起身陆续离去，经过沈谨媛的时候，眼神总会探究地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季琰捏了捏眉心，被这帮老头吵得头痛。
    “会泡茶吗？”季琰问她。
    如果直接放茶叶再加水也叫泡茶的话，那她还挺会的，沈谨媛想了想说：“还行吧，不过我挺会喝茶。”
    季琰拧在一块的眉舒展开了，说道：“泡杯茶。”他把茶壶往外推了推。
    一个汝窑茶壶，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素净淡雅的釉色，造型精巧，别致的像摆在橱窗里的艺术品，用来喝茶未免太铺张浪费。
    沈谨媛打量着那茶壶，一时被难住了。
    季琰打开了笔记本，继续放着之前看了一半的视频资料，双腿交叠，环起双臂，矜贵又慵懒，气定神闲地用余光扫着沈谨媛。
    会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视频里英文演讲做背景。
    沈谨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拉过茶壶，打开，随后捏了把茶叶放进去，之后加水，完事，整个过程控制在了一分钟之内。
    “好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推回去。
    季琰轻笑一声，挑了下眉，低声说：“倒一杯。”
    沈谨媛被他这一笑吓得后背要出冷汗，抖了一下，取来一个配套的小茶杯，颤巍巍倒满。
    “过来。”

 第130章 怕我？

    “怎么了？”沈谨媛手里还捧着浅釉的茶杯，热度从手心爬上来，她满心拒绝，沙发跟桌子之间的空隙就那么小，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因为戴了副眼镜的缘故，季琰那双凌厉的眼睛不似平常那般有攻击性，他透过度数很浅的镜片盯着沈谨媛的眸子，神色复杂。
    沈谨媛最怕的就是他这种眼神，明明不动声色，偏就能吓得人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季老师…我承认毁了您一壶茶，可你……”沈谨媛脸都涨红了。
    白皙的脸上衬着红晕，桃花眼里湿漉漉的，柔嫩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线，像只受了欺负有不敢反杀的小动物。
    季琰眼神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低笑一声，像是在戏弄她，说：“我叫你过来坐，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沈谨媛抓狂，都要被他给逼疯了，逗人很好玩是吗？面上却乖巧的很，小心地捧着这贵气的茶杯，坐到了离他不远不近的地，这个距离很合适，他肯定挑不出毛病了。
    季琰取过茶杯，拎起茶壶，悠悠倒着茶水，修长的指节贴着壶身，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雅致无比。
    妖怪！沈谨媛收回眼，还是气冲冲的。
    “你很怕我？”他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问你吃饱了没。
    沈谨媛一激灵，说几句话就是要说这些吗？真要命，她快速思考了一下各种回答的后果，权衡之后认真说：“还可以吧，没有很怕。”
    “那还是怕了。”季琰终于倒满了，把壶放了回去，动作有点儿重。
    沈谨媛没有否认，直接沉默了。
    季琰大发慈悲没再看她，晃了晃杯子里的茶水，片刻后说：“茶泡得太浓了，这么小的壶，一点儿茶叶就够了。”接着轻吹了几口，一饮而尽。
    茶太浓，有些涩。
    沈谨媛没尝这茶，低头见颜色倒挺深的，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后天送你回去。”季琰放下了茶杯，声音冷淡。
    沈谨媛像是得了赦免令，心里欢腾地就要抑制不住自己，回去之后怎么浪在这一瞬间都计划好了，矜持道：“这么快啊，那您这边的人手还够吗？要拍戏了会不会更忙？”
    “会很忙，就两个助理了。”季琰眯了一下眼睛，“你还是留下吧。”
    “什么！”沈谨媛心又玩起了过山车，音调拔高了几度。
    “紧张什么？逗你呢。”季琰见她一惊一乍轻笑道。
    沈谨媛发誓一定要远离他，否则肯定会被吓出心脏病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去之后别做其他，先去医院看看，我跟院长说过了，那直接过去找他就好。”季琰看了看她的手说道。
    沈谨媛心里一阵异样，又暖又不知所措，这人话里似乎还带了点儿落寞，她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哑巴似的呆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里快凉掉了茶一口干掉，真苦啊。
    视频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沈谨媛倒怀念起那扰人的英文演讲了。
    因为会客厅过于安静，外面的骚动显得格外清晰，禁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季琰说了声“请进”。
    毕海头顶上扣着一个破旧的渔夫帽，supreme的标志很突兀，他今天倒是精神饱满，下巴上的胡子都像做过造型一样，手里拿了个微型摄影机，开怀推门进来。
    “季老师，你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季琰合上笔记本，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都处理完了，回头公司再多投五千万，就算做弥补。”
    毕海笑得更灿烂了，凶脸上艰难地做出个和蔼可亲的表情，说道：“哪用得着弥补啊！你能同意拍摄就是最好的事了，既然投了，那我们就只能接受了。”
    沈谨媛扶额，这人真是有意思。
    “沈姑娘还在这呢？什么时候走啊？不是要去录主题曲吗？先得恭喜你了，许老师可是个人物！”毕海注意到她。
    “后天吧，很期待能跟许大师一块工作。”沈谨媛客气回答道。
    说完之后很明显感觉到周围气压低了低，瞥了一眼，发现季琰正喝着那苦到发酸的茶水。
    “后天好啊，正好抽空玩一天，待会儿要赶去玉门关，在那边拍几场戏，你也跟来玩玩。”毕海豪爽地说。
    沈谨媛笑了笑，倒不见得有多开心，毕竟旁边还坐了个移动制冷机，她询问似的看向季琰。
    “什么时候动身？”季琰问道。
    毕海想了一下，抬起手腕看时间，说：“半个小时左右吧，两个多小时赶到那边，架起机器先拍几场，还有夜戏，可能会拍到很晚，定了房间，晚上就留在那边。”
    季琰点头，冷眸对上沈谨媛，又把房卡抛给她，说：“上去收拾东西，把柜子里的背包带上就好。”
    沈谨媛熟练接住，拿着房卡匆匆出了会客厅，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东西追她似的。
    “这姑娘很踏实啊，长得也好，以后肯定有前途……”毕海在她身后说道。
    “她会的。”一道更低的嗓音说。
    沈谨媛心里有种说不明的乱，她烦躁地转着房卡，动作很灵活，小磁卡在她指尖快速旋转着。
    她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赵诗佳在跟人打游戏，开着语音对骂，卡得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这样还在坚持不懈地骂，沈谨媛倒是对她生出了几分敬佩。
    “干嘛啊？”
    “收拾东西。”沈谨媛一边抛衣服一边说，“季老师要去玉门关拍戏，跟着伺候大佬去。”
    赵诗佳又开始咆哮尖叫，最后都要落泪，游戏都不打了，手机扔到一边，放忍对方卡到爆的骂声传来，哀嚎着抱住她的腰说：“我的命好苦！追个星容易吗我？”
    “不容易，我会帮你拍照的。”沈谨媛被她勒得要窒息，“饶了我吧，待会儿还要给大佬收拾东西。”
    赵诗佳死抱着她，像个人形挂件，片刻之后突然收了手，板着她的肩强迫她转过来，猥琐一笑，说：“什么都管收拾吗？”

 第131章 喂食

    “嗯？”沈谨媛对她强硬的猥琐只回应了一个单音节，纤细的手指把粘在自己肩头的两只爪给掰下来，机械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你……懂我意思吗？”赵诗佳对着她的背影挤眉弄眼，全然也不顾她感应不到。
    “……”沈谨媛沉默，手里拿了个小背包，一边拉上拉链一边扭头看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东西来。
    面前的眼睛亮的惊人，比招待所楼梯间的白炽灯还要亮上几度，沈谨媛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烦躁里，完全跟社会脱节。
    此时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whatthefuck？”还带点伦敦腔。
    “不是。”沈谨媛愣了一下，要被自己给气笑了，“追星追到变态了您，咱能冷静点儿吗？”
    赵诗佳被她这么一说总算有了点儿思想觉悟，收起了猥琐表情，先对沈谨媛的口语表示了诚恳的夸赞，接着热络地接过沈谨媛的包，以一副我是你好哥们无论你干什么活都会帮你的口吻，拥着她出了房门。
    沈谨媛：“……”
    刷卡进去之后，沈谨媛直接打开了衣柜门，一眼就看到了个黑色牛皮包，直接拿出来，然后完事。
    赵诗佳表情都垮了，手里的背包差点儿脱落，眼神黯淡无光：“就这样？说好的衣柜展呢？粉丝福利？”
    “这排西装不够看吗？”沈谨媛让开几步，闪出身后的柜子来。
    一排颜色款式看不出区别的西装整齐挂着，每套之间的距离都一样，透着一股森冷严肃感。
    赵诗佳正在沮丧，看到后又立刻雀跃开口：“我男神果然有品味，我没有粉错人，你看这西装，多么的完美，它的剪裁做工……”
    沈谨媛受不了，本以为这样能挫她一顿，没想到这样都夸得出来，语重心长道：“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舔狗？我？”赵诗佳指着自己的鼻子，大笑一声，“这叫欣赏！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帅哥男神呐！神颜加高冷禁欲风，宽肩窄腰大长腿啊！”
    沈谨媛敷衍嗯了声，之后就残忍地关掉柜门，拉着赵诗佳出去。
    “毕导马上就走了，再不下去季老师要生气了。”沈谨媛锁门，对挣扎的赵诗佳解释。
    赵诗佳哼哼了几声就安静了，可怜巴巴的靠着房门，没骨头似的，有气无力地对她挥手说再见。
    沈谨媛肩上挎了一个包，手里提着一个，跑着蹿下了楼。
    招待所外停了一排车，单是设备就占了好几辆，胸前挂吊牌的工作人员来回搬东西，忙得脚底生烟。
    今天格外的晴，雪化了一半，地上浸湿又转干，廊檐上滴答着水珠。
    季琰的身影在一群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中很明显，他站在保姆车旁，身姿挺拔，又懒洋洋的，阳光倾洒在他侧脸上，鼻梁立体挺直，下巴线条凌厉干净。
    沈谨媛愣了一下，把背包肩带往上拉了拉，朝他走过去。
    季琰像是感应到她一般，侧过头来，低沉的声音淡淡说：“上车，要走了。”
    他没上车，是站在这等自己？沈谨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真他妈的疼！然后镇静自若地跟在他身后上车。
    季琰大概是为了开会，今天穿了身商务风的西装，弯腰上车，后背紧绷，沈谨媛不自觉地盯上了他劲瘦的腰身，脑子里赵诗佳的话一闪而过，脸微红。
    “呆子，又愣什么呢？”季琰坐在车里皱着眉看她。
    沈谨媛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几句，利索上车。
    她上来之后车门就自动合上了，小李像个机器似的一声不吭开着车，沈谨媛把背包放到了最后面，扣上安全带，才发现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心回头，看年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见到沈谨媛双眼一亮，小声地说：“你好，我是新来的助理，陈子辰。”
    沈谨媛礼貌地回了一句。
    陈子辰显得有些兴奋，话痨似的开始要跟她扯，季琰不悦的目光扫过来，冷冷的，他一惊，闭嘴转了回去。
    他刚毕业没多久，工作却换了一份又一份，因为挺会说话办事的，跟谁都自来熟，也没什么脾气，应聘生活助理的时候一下就面上了，这才被派过来。
    早听说这尊大神冷得很，还不好伺候，后面这点还不确定，不过是真的冷，车里暖风温度调得这么高，后背还是透心凉。
    陈子辰一路上也没敢多说半个字，话痨属性被活生生给吓了回去。
    相较来说，沈谨媛就轻松多了，在季琰手底下混了这么久，别的不敢说，胆子渐长，她塞上耳机，淡然地望向车窗外。
    她本以为这里已经够荒凉的，谁知这才只是个开始，车越开路就越荒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光秃秃的，只有远处几个土堆。
    耳机里放的音乐很应景，欣赏了两个多小时的黄土，又一路颠簸，睡也睡不着，她真是抽风才跟着跑来这里。
    心里还在不平着，肚子就毫无征兆地叫起来，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又尴尬。
    沈谨媛手捂上肚子，脸变得粉红，要不要这么丢人？
    在她正暗自纠结又羞耻的时候，身侧伸过来一只修长的大手，腕骨凸出，沈谨媛微怔，顺着看过去，见他掌心躺着一颗巧克力牛轧糖。
    “不用，我……”不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她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要是车里有地缝就完美了。
    季琰轻笑，压低的声音听得人心颤，手还是放在那没收回去。
    沈谨媛手收在袖子里，一天内连着掐了自己两次，笑着说：“谢谢。”接着拿走了那颗糖。
    紫色的软质包装，她撕了半天才打开，丢进嘴里。
    她一向不爱吃糖，那种甜到发腻的感觉很烦人，可这个很不一样，甜度适中，又软又暖。
    沈谨媛慢悠悠嚼完了一块糖，一脸餍足地抚上肚子，甜了甜唇角，眯着眼睛，像只猫一般。
    季琰的余光还停留在她脸侧，看见那粉嫩又一逝而过的舌尖，暗了暗眸子。

 第132章 穿衣



 第133章 玉门关

    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都各干各的，努力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却也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偷摸着朝他们这边瞟。
    季琰的眸底的侵略性太明显，加上粗狂强势的装扮，沈谨媛心咯噔一下，莫名漏了一拍，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抽什么风！
    那只手里她的脸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秒就会抬起她下巴做点什么。
    沈谨媛心理素质还不错，都想好了待会儿怎么拍掉他的手，然后站起来跑出去，一点儿面子不给他留……
    她眼里完全是倔强与不服，随时准备跟人鱼死网破挣上一番，逗弄起来越发的有趣。
    季琰避开她的脸，单手演示系扣子。
    沈谨媛懵了，搞了半天您就只是系扣子而已？自己会干嘛还要别人蹲着伺候你，简直恶劣！
    “会了吗？”他挑了一下眉，低声问，“下面的我自己不方便，所以叫你来。”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
    “会了会了。”沈谨媛立马又乖巧起来，很无害地说道。
    这扣子设计地很巧妙，刚开始她还很生疏，磕磕绊绊扣上一个，之后就熟练多了，轻车熟路地系上去，颇有成就感，得意地笑着，一直到某个地方。
    季琰突然拍开了她的手，沈谨媛大惊，仰脸对上一双炽热的双眼，他声音暗哑：“可以了，我自己来。”
    沈谨媛被他眼底的漆黑吓到了，迟钝地哦了一声，要站起来，在地上蹲了太长时间，猛地起身，腿麻加上头一阵眩晕，晃悠着要倒。
    眼前的黑色散去时，她双手紧抓着季琰的小臂，长袍很薄，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结实肌肉轮廓。
    “对不起，起猛了。”沈谨媛松手，感觉脑子开始回血。
    季琰没说话，垂眸系扣子，呼吸比平时要粗重几分。
    “去外面等。”他说。
    沈谨媛习惯了他喜怒无常，压了压帽檐，她倒乐得出去，这棚子里太压抑了。
    远处毕海已经指挥人架好了机器，正在调试设备，天色渐暗，大漠的斜阳格外震撼，苍茫辽远的戈壁上，昏黄暗沉里只有斜阳这一点颜色，孤寂又凄美。
    这场戏是男女主相知，这地虽然够壮阔，沈谨媛却觉得在这里拍感情戏太凄凉了些。
    季琰很快就从棚里出来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淡说了声：“过来。”就径直向毕海那过去了。
    沈谨媛从小李手中结果几瓶水，还有纸巾，一路小跑过去。
    看得出来毕海有些焦躁，原定的是在这里拍两场戏，下午到这就该开工的，可工作人员花在设备上的时间超过了预算，只能等着先拍夜戏了。
    他手里的剧本被滚成了细卷，毕海掐着眉心，刚骂完几个负责人，还没缓过来。
    “怎么样了？”季琰问。
    毕海拧着的眉展开了一点儿，尽量好声好气解释：“待会拍夜戏，其他的明天串着来。”
    季琰点头，很淡然。
    拍摄的地方就在玉门关石碑旁，遗迹已被风沙侵蚀变了样。
    距离天完全暗下来还要一会儿，季琰跟毕海说了几句，转身走向沈谨媛，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谨媛讶异于季琰的变化，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又温和成这样，她说：“好啊。”
    他们从西门进入，这座城完全是由黄土夯筑而成，四四方方的，通道里很暗，穿过冬日特有的寒风。
    沈谨媛不免颤上一颤，后悔进来了，季琰感受到她的异样，放慢了脚步，声音沉稳道：“怕就抓住我。”
    “我不怕。”沈谨媛说。
    话音刚落就一阵寒风凛冽而过，穿过通道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凄厉的哭嚎。
    沈谨媛想都没想直接握住了季琰宽大的袖口。
    当年络绎不绝的商队带着货物从这里出中原，前往西域，而其他各国的商人则带着香料跟种子由这里入关，僧人经此入关传教……
    走在这里，仿佛能听到驼铃悠悠，商队来往，人喊马嘶，如今仅余孤城一座，荒滩一片，所有的事物都会消散在时间里，人也一样。
    曾经的车水马龙如今只剩黄土遗迹，时间对生命的冲击太大了。
    季琰身上的长袍是特制的，融合了多个民族的风格，衣袍下摆经风穿拂，张扬地飞腾，似要远去。
    沈谨媛睁开双眼，眼眶浸湿了，把手中的袖口握得很紧，一种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喃喃叫了声：“季琰。”
    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走了一半。
    他们从北门出，斜阳撒进出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出口的时候，季琰突然不动了，转身逆着光看她，沈谨媛的泪水还悬在眼底，他的脸隐在黑暗里，双眸还要再暗上几度。
    沈谨媛送开了他的袖口，不知所以地望着他。
    季琰的手动了动，挣扎了一下又放弃，抬手抹去她的泪水，指腹变得湿润，他摩挲了几下，轻轻开口：“傻孩子。”
    声音低沉清淡，似安抚似呢喃。
    沈谨媛愣了一下，伤春悲秋的，她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软绵绵了？胡乱抹掉刚出来的泪水，疯了似的说：“我不傻，我也不是孩子。”
    然后就迈着自以为豪爽的大步抢先走了出去，在西北待傻了？说好的硬核呢？
    季琰顿了顿，无奈笑了声，指腹的泪水还没干，它真实地存在过，刚才那声差点儿就忍不住了。
    他们出去之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重新绕回拍摄地，灯光组已经放好了器材。
    苏悦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身上穿了件颜色鲜亮的袍子，正在跟毕海聊剧本。
    “季老师出来了。”毕海一眼就看到了他。
    “抱歉，久等了。”季琰快步走来。
    “没事，才刚弄好，苏影后也才刚到，玩得怎么样？”毕海摆手，脸上的烦躁消失的差不多了。
    “还好。”季琰不愿多谈。
    “苏悦姐。”沈谨媛抱着水走来，虽然她一直领先了在走，但到底比不过人家腿长，才一会儿不注意，就被抛到后面去了。
    苏悦应了声，虽然上了妆，可看上去状态并不好，眼眶底下有些淡淡的乌青，眼中还有红血丝，难掩疲态。
    她像是察觉到了沈谨媛的探究，笑了一下说：“昨天没休息好。”

 第134章 夜戏



 第135章 议论



 第136章 闷气



 第137章 情书？

    从洗衣间出来后，拿着自己的房卡，沈谨媛龟速往外走，这家民宿建的很不错，带点民族特色又不失雅致，看得出老板的用心程度。
    她抗拒地往上走，先上去受大佬眼神凌迟，这肯定是逃不了的，再说包还在他房里，她白皙的指尖熟练地转着那张房卡，一边慢慢说服自己。
    民宿的楼梯是旋转向上的，轻快活泼的彩色包边，沈谨媛轻搭着扶手缓步踱着，迎面碰上几个年轻女孩，脸红的要滴血，看见她脸色登时一变。
    沈谨媛莫名其妙，侧身从她们身边上去，听其中一个大胆的问：“你是前几天上热搜那个吗？”
    消息挺灵通，沈谨媛回头，冷淡说了句：“是。”
    后面两个女孩扯了扯问话的那个人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胡乱说话，那人一把挥开说：“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些事是真的吗？”
    沈谨媛疑惑地挑眉，眼尾的泪痣鲜活，精致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快。
    “我……是白一帆的粉丝，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女孩有些胆怯，不像刚才那般无畏了，但还是磕巴地说了出来。
    沈谨媛把指尖的卡片收回，动作利索干脆，说：“你问白一帆的还是问我的？”
    “如果你愿意解释一下的话……”那女孩说。
    “照片的内容是伪造的，但确实是白一帆拍的。”沈谨媛看着面前失落又愤恨的女孩，补充了一句，“他给剧组惹了麻烦，所以才丢角色。”
    那女孩眼里湿润，都要哭了。
    沈谨媛没追过星，一脸迷茫，实在体会不到她的心情，这样走掉貌似也不好，可是……
    那女孩吸了吸鼻子，说：“没关系，哥哥犯错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他还是当初那个他，会好的。”
    沈谨媛当场石化，是她多心了，扭头就要走。
    “请等一下。”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从最后面探出头来，带着些迟疑，脸色微红，“那现在的主演是歪大吗？就那个……很出名的配音演员，刚刚在下面有听他说话。”
    这个女孩刚才一直在一楼大厅，上夜宵的时候也有帮忙，毕海介绍人那会听得清清楚楚，稍微留点儿心就能理出头绪来。
    沈谨媛对上那双亮晶晶包含期待的双眼，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毕竟她也不知道现在官宣没，随便讲出来算是爆料吧？
    “抱歉，我不认识你说的配音演员。”她笑了笑，转身上楼。
    那女孩手里拿了封信，红着脸追过来，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方便，你第一次被骂上热搜的时候我也有关注，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因为你是歪大的学生。”
    沈谨媛惊了，这妹子看上去软绵绵任人宰割的模样，推理能力真没话说，她沉默着，勾了下唇，一句话没多说。
    “我什么话都不会多说的，这是我粉他的第五年了，从上高中开始到现在，歪大从没出席过任何活动，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羊角辫女孩自顾自说着，“能帮我转交一下这封信吗？”
    这姑娘说得太陈恳，沈谨媛都要被她给打动了，但还是没半点要接信的意思，在她愣神的片刻，那姑娘动作迅速地把粉色信封塞进了她手里，转身拉着俩同伴跑掉了。
    沈谨媛：“……”
    卧槽！摊上大事了！
    手上这个粉嫩嫩的小玩意是情书吧？责任感好重，这辈子第一次帮人递情书，好难哦。
    季琰的房门没锁，还是她走的时候那样，虚关着，玄关处暗黄的灯光撒出来些许，混着通道里冷白的光，很怪异的颜色。
    沈谨媛看着手里这要命的粉红，真是头痛，有点儿后悔刚才没扔进垃圾桶里，一想到那姑娘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怜香惜玉第一人啊！
    轻叩了几下门，里面没声音，没拒绝就是让进了。
    沈谨媛推门进来，随手把门又合上了，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咣当”一声响，里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却先抖了抖。
    “季老师？”沈谨媛试探着叫了声，房里静悄悄的，回答她的只是水声。
    洗澡去了？
    沈谨媛没得到回应，直接大步走了进去，环视一周房里果真没人，只有浴室里面有点动静，真的在洗澡，好办多了。
    她把手里的信放到了桌子上，为了让这封信更突出明显一点儿，拨走了桌上的装饰品，只留这一个粉红，做完退到后面看了看。
    完美。
    那张大床还是刚才她走时的样子，她的包躺在上面，季琰的行李打开了，放在另一头。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沈谨媛警惕地看了过去，抓起床上的包就要跑，做贼似的，连她自己都奇怪。
    玻璃门被打开，水汽弥漫出来，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传出：“站住。”
    沈谨媛莫名心虚，站在玄关口不敢乱动。
    季琰从里面踏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了条毛巾擦着，深邃的眼窝里浸着寒气，薄唇抿成一线。
    “衣服已经拿去干洗了，老板娘洗的。”沈谨媛垂头说，暗骂自己的女仆做派。
    季琰鼻腔里懒懒嗯了声，一眼就看到桌上粉红色的异物，眼神变了变，放下毛巾拿起来看，是个信封。
    他两指轻轻一揭，抽出里面的信纸来，粉色的diy纸，上面的字体娟秀活泼，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张纸。
    季琰皱眉看了一眼沈谨媛，她还在门口那边低着头，冷笑一声，这会儿倒会乖巧了。
    把眼睛移回信纸上，越往下看眉拧得越紧，眼底的神色变得暗沉，手指差点儿把纸给扯破，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什么？谁的？”
    沈谨媛终于抬起了头，入眼便是季琰带着愠色的脸，还有他手里的信纸，心道不好，说：“那是你粉丝让我帮忙带上来的，一个挺可爱的姑娘，扎羊角辫，个子不高，穿了一件粉红色连衣裙跟……”
    “闭嘴。”季琰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我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沈谨媛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有多怒了，再一次想掐死自己，这次绝不解释了，祸从口出。

 第138章 恶劣

    “哦，好的。”沈谨媛开始不正经，“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季琰把信丢回了桌子上，微眯了眼盯着她，眸底汹涌着什么，最后说了声：“铺床。”
    沈谨媛要炸了，面带微笑说好，乖乖走回来，放下了包，脱掉了外套，说：“怎么铺您说。”
    “包里，自己找。”季琰坐到了沙发里，拿起毛巾接着擦头发。
    沈谨媛背对着他，在黑色牛皮包里乱翻一通，找出那套她在熟悉不过的床单跟被罩，一言不发地闷声干活，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做得很顺利，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
    把床铺整齐后，扭头说：“好了季老师。”
    季琰的头发因为拍戏的原因剪短了不少，此刻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穿着一套藏蓝色的居家服，陷在沙发里，暖黄的灯光撒在他身上，很柔和，沈谨媛恍惚了一下。
    “浴室戏服拿出来挂上。”他指使道。
    沈谨媛收回柔和这个评价，太恶劣了，不对，自己本来就是生活助理，分内之事而已，说服了她自己，安心地钻进浴室拿衣服。
    浴室里充斥着他的味道，伴着氤氲的蒸汽，沈谨媛脸色被熏得微红，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套内衫，抱着出了浴室，在季琰的监视之下，把戏服挂到了柜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内，季琰又指挥着她挂了一件大衣，一件羽绒服，让她上热水，最后又说要吃宵夜，端来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不动了。
    沈谨媛被他溜来溜去，把他的房间跟民宿逛了个遍，腿都酸了，在暗处偷偷瞪着他。
    “书，眼镜。”季琰再次开口。
    “季老师，都这么晚了……”沈谨媛有气无力地说。
    “主题曲不想录了么？”季琰双臂放在扶手上，勾唇对她说。
    这是今晚第一次笑，虽然这个笑很渗人又带着威胁，但脸色好歹缓和下来了。
    主题曲就是沈谨媛的命根子，想到即将要见到的许大师，再哭也值得，就算要她跪下叫爸爸也……这还是算了吧。
    沈谨媛做出一副温顺样，给他找来眼镜，又抱过来一摞书，很标准地笑着服务：“要帮您戴眼镜吗？季老师。”
    季琰：“……”
    沈谨媛笑得人畜无害，白皙的小脸很温和，粉嫩的唇翘起，垂手站在一边，好像只需季琰点头她立马就会跪下来给他戴眼镜。
    季琰的眼皮跳了跳，无声地叹息，低声说：“出去吧，明早6点过来。”
    沈谨媛兴奋了，恨不得蹦跶出门。
    “等等。”季琰在她身后说道。
    沈谨媛怔了一下，又要怎么玩她？梗着脖子转回来。
    季琰突然从沙发里起身，毫无预兆地朝她走过来，带着一股剧烈的压迫感沈谨媛心慌意乱，要上重头戏了？谁怕谁。
    他经过那张桌子时，把那张粉红的纸跟信封顺手那在手里，全丢给了沈谨媛，说：“以后不准收，谁的都不准收。”
    沈谨媛接住了那两件粉嫩嫩的东西，用力地点点头，口头保证再也不会了。
    季琰总算放她出了门，沈谨媛就跟出了监狱似的，真蹦跶着往自己的房间去，头一次体会到原来快乐是这么的简单。
    她的房间也在这一层，不过是在另一头，沈谨媛路过楼梯口时，见一个女人走上来，脸色戴着口罩，头顶是宽沿帽子，那人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往过来，那双眼睛沈谨媛记得清楚，是苏悦。
    “这么晚还没睡？”苏悦抢先开口。
    沈谨媛点点头，说：“刚才在给季老师干活。”
    苏悦的眼睛弯了弯，接着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声音里藏不住的疲累：“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拍戏。”
    她说完就走去了一边，走到一间房门前刷卡，之后推门进去，动作里都是累。
    沈谨媛见她进去了，也就离开了，回到自己房里，拖着困倦的身体简单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就钻进被窝里趴着睡下了。
    大概人累了就爱做梦，梦里，沈谨媛又回到那片荒凉的土地之上，月光下她坐在玉门关石碑旁，一身繁复古朴的暗红长袍，独自享受着孤寂落寞，周围连阵风都没有，天地之间好像本来仅她一个人。
    物换星移，时间用不止步，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靴出现在了她身边，那人声音温柔动听，笑着问能不能坐下，她想都没想就应下。
    那个人穿着跟她一个样式的长袍，就那么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聊过去谈未来，总有说不完的话，默契的她自己都吃惊，可却总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场景转换，她牵着一个人的衣袖走在斑驳的通道里，快到出口的时候，那人终于回头，冷淡地跟她道别。
    她慌乱的不能自已，乱了分寸紧紧抱住那人，不住地喊他：“季琰……”
    耳畔手机闹钟震天响，沈谨媛一身冷汗地醒来，心里空的发慌，她把脸埋进手心里，低骂了一声。
    到底是要怎样？
    沈谨媛稳住了心神，看了一眼时间早上5点半，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起来穿衣服洗漱，去大佬门前侯着。
    她走出门的时候，季琰已经到了楼梯口，环着双臂看着她，不冷不热的。
    “季老师早。”沈谨媛说。
    “没睡好么？”季琰打量着她，“眼里怎么那么多红血丝？还是你玩手机玩出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严肃，很有老师的样子，沈谨媛突然想到高中班主任靠观察人脸查手机的那套做法来，看来不是并无依据。
    “没完手机，只是累。”沈谨媛如实说道，渴望季琰良心发现，今后再也别像昨晚那样折腾人了。
    “先去吃早餐，收工之后好好休息。”季琰说。
    民宿的老板娘很勤快，这个时间点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饭，中式西式的都有，摆满了一桌，卖相不错。
    剧组的人陆续下来了，沈谨媛坐在季琰旁边，小口地喝着白粥，别的一点儿没动，心不在焉的呆。

 第139章 杯具



 第140章 口水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男女主角同游路上的碎事，为了尽快完成，在上车前就换好了戏服，化上了妆，毕海叫的群演已经准备完备了，坐在最末尾的车里，等着出发。
    昨天差点儿要收拾东西滚蛋的陈子辰已经殷勤地侯在了车边，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朵了，一副愿意为boss付出自己生命的狗腿样，只可惜车门是自动的，他站在这边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季先生早，季先生辛苦了。”
    沈谨媛一大早的困倦跟尴尬因为他这句全消失了，碍于季琰还在唱，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捂着嘴，桃花眼眯在了一块，浓密的眼睫上覆了一层晶莹。
    季琰挑眉睨了她一眼，直接无视陈子辰，撩起衣袍上了车。
    沈谨媛背过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弯了腰，摇尾巴的陈子辰被老板无视也不见气馁，拉开车门进了副驾。
    今天走的路风景好出很多，天空澄澈得像块滤镜，最纯洁的蓝交织着最洁白的云，远处的地平线盖着尚未消融的雪。
    摄影师下来架起机器取了景，毕海叫来了群演，让他们从镜头前走过，这场的景里没有主角出场，很简单的一个片段，没多长时间就拍完了。
    季琰戴着蓝牙耳机在跟人通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偶尔沉声说几句，沈谨媛从只言片语中大致能推测出来，他在跟上次找上门来的老头们周旋。
    大概是为了时间线，剧组的摄影对着太阳拍了不少。
    沈谨媛恹恹地撑着脑袋看，有点儿可怜起摄影师来，大冷天儿的扛着机器到处跑，这点同情心也就持续了一会儿，立马又被困倦给冲走了，上下眼皮跟装了磁铁似的，没撑多久就睡过去了。
    季琰微拧着眉，耳机里一帮老头还在争论下一步的投资计划，现在是谁也不服谁的状态，各有各的看法。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赵彦身边学这些，尽管后来的专业跟这些差距很大，但处理起来完全没有难度，只是懒得开口罢了。
    旁边一直扭来扭去的动静消失了，季琰把视线从窗外挪过来，发现沈谨媛又睡着了。
    她半仰着脸，整个后脑勺都贴在车座上，白皙的小脸被热风熏得粉红，安静又绵长的呼吸，让人舍不得打扰。
    季琰唇角勾起笑，把蓝牙耳机摘下扔到一边，全然不管那些琐碎，盯着她失神，这孩子睡着了倒安分，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乖巧又温顺。
    现在的她变化有点儿大，礼貌归礼貌，但总带着股反叛味道，不过也好……
    路景拍摄完毕，车有重新启动，沙石地有些颠簸，饶是这车抗震性再好，也抵挡不住。
    沈谨媛陷入深眠，被这样一阵颠也没醒，只是脑袋动了动，沿着靠背向外滑，她自己又控制不住，慢慢滑出了界，朝车底座栽去。
    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的脑袋。
    沈谨媛还是没醒，梦里她陷在一片柔软里，又暖和又舒服，蹭啊蹭的。
    季琰手掌托着她的脸，女孩的皮肤细腻光滑，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软得一塌糊涂，勾起一股无名火。
    车内反光镜里映出了这一幕，驾驶座上的小李慌忙移开眼睛。
    沈谨媛睡得很香，动了动脑袋，嘴唇跟温热来了个亲密接触，粉唇微张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掌心那湿润柔嫩的触感很清晰，女孩呼吸带出来的湿气全扫在他手上，季琰眸子一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随时等待进食。
    梦里沈谨媛在吃牛轧糖，巧克力口味的，好吃的要流泪，迷糊之间她感觉嘴角滑落了什么东西，茫然地睁眼，对上一双凌厉的眸子。
    沈谨媛抖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脑袋所在的位置不对，猛地坐正了身子，抬手去摸嘴角。
    妈的智障！流口水了。
    “对不起季老师，我……”沈谨媛想了想，往兜里一阵乱掏，还好有纸，“我给您擦擦。”
    她起的很猛，季琰的手都没来得及收走，沈谨媛托着他的手背就开始狂擦，满脸懊恼之色，什么都顾不得了。
    大佬是有洁癖的，玩完了，主题曲啊！明天走不走得成怕是要待定了。
    沈谨媛擦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越来越沉，这人不会把自己给丢出去吧？荒郊野岭的，冷道不算大问题，关键一个人待着，晚上都能吓死在这……
    “没关系。”季琰抽走了手，声音有些沙哑。
    沈谨媛握着一堆纸团不知所措，这话可信吗？气过头了？
    “化妆师那应该有免洗的洗手液，要不我下去给您拿过来？”沈谨媛眨巴着眼睛问他，试图刷新一波好感值，总不能死得太惨。
    “不用了。”他声音还是淡淡的，那只沾了她口水的手直接插进了兜里。
    “我不是故意的，做了个梦所以……”沈谨媛留意到他的动作，说好的洁癖呢？衣服是不是要一块扔？
    “没怪你的意思。”季琰说。
    沈谨媛愣了一下，这人说话原来可以这么温柔，她心里炸起烟花，没了后话，这人太反常了。
    季琰没再看她，把蓝牙耳机又拿过来，塞进了耳朵里。
    那帮老头已经不吵了，安静了好一会儿，都在等着他开口，季琰说了句话，秘书长开始汇报刚才的讨论结果，等着他下最后的命令。
    季琰拧着眉听了一会儿，低声说：“华峰去掉，别的都可以。”
    沈谨媛指尖颤了颤，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东西，似难过似失落，偷着去看季琰，他是什么意思？
    华峰她可忘不了，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经营的公司，她儿时常被带去的地方，现在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很高的楼层，冷冰冰的装修风格，沉默寡言的男人，还有踩着高跟鞋高傲走过的女人……
    她收回视线，一时间头痛欲裂。
    耳机里的老头对他的决定颇有微词，季琰这次没等他们念叨，直接挂了电话，眼里满是冷肃，做错了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第141章 握手

    车窗外有了点儿绿色，戈壁滩上的绿洲一眼望过去总是带点儿震撼的。
    剧组的车停在了这片绿附近，车上的工作人员跟着下来了，毕海没戴帽子，脑后的短辫被风一吹左右摇晃着，挺有艺术感。
    几个摄影师把所有的设备扛了下来，开始调试。
    贾彰琪最先从车里下来，他身上穿了件颇为粗狂的民族服装，脸上的妆化得很沧桑，下巴还粘上了胡子，头顶是个破帽子，完全看不出这人的温润形象了。
    毕竟不是走流量鲜肉风，他自己也不在乎，带着和善的笑去跟着毕海转，身后只跟了个青年助理，在路过忙碌着的工作人员时，还会搭把手，没一点儿明星架子。
    外面的设备差不多了，季琰捏了捏眉心，脱了外套下车。
    沈谨媛把那堆卫生纸扔进了车内的垃圾桶，看着季琰渐远的背影，想了想，咬牙下车，跑着跟上他。
    陈子辰今天有眼力多了，据说昨天做了不少功课，殷勤地抱着一包东西跟在最后。
    地上的沙变得细软，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起来就更费力了，加上外套太长，两腿被半束缚着，沈谨媛在冷空气里出了一身汗，鞋子还十分没出息地进了细沙。
    季琰穿着黑色短靴，长袍甩在身后，信步向毕海走去，身后传来女孩稍带急促的喘息声，他皱了眉。
    “怎么不在车里待着？”他问。
    沈谨媛一只脚陷在了沙里，正卖力往外拔，听见声音看过去，见季琰停下了，正在看着她，她恨不得刨个坑直接钻进去，现在这样着实狼狈，头发因为刚才睡觉蹭乱了，被风一吹糊了半张脸，这沙子还在跟她作对……
    “下来给您干活啊。”沈谨媛干脆不管脚了，把头发撇到了耳后，看着他说道。
    戈壁滩上不时吹过寒风，卷起一层轻沙，低矮的模糊又转瞬即逝，沈谨媛今天连帽子也没戴，口罩就更不用说了，白皙的小脸被粗糙的风吹得发红，但抵不上那要滴血的耳根子。
    季琰勾唇，那笑很快消失，他又折了回来，一步一步向沈谨媛走去。
    沈谨媛忙着理那些不安分的碎发，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全然顾不上别的，正要解下马尾重扎，头还低着，正巧看到一双黑靴，动作僵住。
    周围的风还在暗暗流转着，带来一股悠远的木香，冷冽又清爽，沈谨媛慢慢抬头，对上一道锐利的视线，压迫感十足。
    她稳住神，说：“您要是不需要，我现在就回车上去，决不过来打扰。”
    季琰没有回答她，眼里逝过暗光，扬手朝她伸过来，手背上青筋隐显，骨节分明，腕骨凸起的弧度撩人心弦。
    沈谨媛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手，这是闹哪出？握手说再见？大佬也玩这出？她不太确定地抬手，心里纠结着。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只手半个小时前才沾过自己口水，她倒也不是嫌弃自己……
    她的手才刚挪到小腹前，就被握住了，准确的说是被整个包住了，沈谨媛有一瞬间的错愕，不太清楚这究竟要干什么，正挣扎着要不要掰开，就被人拉了一把，从沙里出来了。
    “那么喜欢玩沙子么？打算在里面待多久？”季琰说道。
    沈谨媛：“……”
    你才喜欢玩沙子！
    “谢谢。”她笑着说。
    季琰松开了她的手，说：“给你放个假，今天开始就不用跟着我了。”
    “为什么啊？”沈谨媛脱口而出，心里情绪不明，放假了本该开心，可现在却不太能笑得出来。
    季琰深邃的眼眸微眯，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开口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接着就转身走了。
    沈谨媛一个人在原地凌乱，草草扎了一下头发，大佬难道不高兴了？得哄。
    得出结论后，她又坚定地跟上去，这次走路就小心多了，几乎是在踩着季琰的脚印走，前方那挺拔的身影只顾往前，都没有再回头。
    苏悦脸上的妆更浓了，被几个助理拥簇着过来，脚步虚虚的，这几天她的身体也单薄了不少，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苏影后，好久不见了。”贾彰琪笑着说道，语气不远不近的。
    苏悦摘掉了墨镜，露出同样厚重的眼妆，对贾彰琪伸出手来，说：“师兄就会打趣我。”
    贾彰琪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又收回，动作彬彬有礼。
    “停毕导说过师兄会来客串，我当时还不信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还是毕导面子大，我请了师兄好几趟都没请动。”苏悦笑了一下，整个人才鲜活了几分。
    贾彰琪温和回道：“先前也是怕给你惹麻烦，毕竟事情闹得太大，你又在上升期，沾上我不好。”他不卑不亢，态度合理。
    苏悦笑着嗔了他一眼，又带着些沉重低声说：“都过去了，师兄演技这么好，观众们会看到的。”
    沈谨媛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最后一句，还有这层关系呢？
    毕海盯着监视器看了会儿，见差不多了，就拿着剧本过来讲戏，语气是惯有的严肃，他把本子摊开放到一旁。
    为了推动剧情，编剧重新改过剧本，跟之前有很大出入，在“月下畅谈”之后，为了感情进一步发展，安排了一出遇险。
    女主角脱离大部队，抑郁之间游荡到了别处，水源很快耗尽，食物也早已支撑不住，沙漠里时常有流沙的危险，她步履维艰，在绝望之际被寻过来的男主找到，两人相互扶持着找到绿洲。
    沈谨媛蹲在一旁，听完一脸问号，这么狗血吗？不是文艺片吗？编剧出来准要挨打。
    一想到待会儿两人要在这片绿上你侬我侬惺惺相惜，沈谨媛太阳穴就一阵抽痛，她偷着去看季琰，这人竟没一点儿反应。
    她收回视线，倒是要看你这块冰块待会儿怎么演感情戏！
    毕海指导他们走位，很快讲解完成，说：“两位老师体谅一下，可能有点儿难度，这样吧，留点时间你们先对一下戏，反正天还早。”
    苏悦点点头，对着剧本沉思，琢磨着。
    沈谨媛心里一阵快意，盯着季琰的背，整个人还挺乐。
    季琰简单浏览了一边台词，转头看过来，脸上神色不明，沈谨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不妙啊！

 第142章 套路

    “我不行！我不会！”沈谨媛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很果断地说，生怕大佬想出了什么损招拉她下水，嗯，这么说肯定没问题了。
    季琰沉默地盯着她，看不出喜怒来。
    沈谨媛被他着眼神给搞懵了，就跟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似的，煎熬又恐惧，给个痛快点就不行吗？
    她话说得很快，听得出来紧张急促，像只被按住爪子的猫，明明挣不脱还要硬气地呲牙，有趣的很。
    季琰笑了，眼里的锋利化作一汪春水，柔得要把人溺毙进去。
    嗓音低沉清冽：“不行？不会？你指什么？”
    沈谨媛脸色大变，在脑袋里解读起他的话来，这事可以说是他先挑起来的，他先下的套，可这人却没说什么话，但刚才那眼神肯定没好事，现在倒问起自己来了，好大一个坑。
    “嗯？”季琰催促道。
    “这里挺冷的，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工，我给您拿件衣服去，可别着凉了。”跳过这个话题无疑是最妥善的解决办法，聪明。
    沈谨媛说完拔腿就走，生怕被人扯住一般。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听得人耳根发痒，沈谨媛走的更快了，鞋子里进的沙越来越多，她也没心思顾这么多了，只想快点逃掉。
    靠近公路的地面稍微硬了点儿，她由快步转到小跑也就一瞬间的事，脚底生风地冲向路边的保姆车，仿佛身后跟着洪水猛兽似的。
    “她很可爱。”苏悦从剧本里抬起头，看着沈谨媛离去的方向说道，刚才虽然在看剧本，可他们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
    季琰看向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长马尾随着女孩的动作一颠一颠的，见她的身影停在了车旁，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的喘息，瘦削的肩膀上下耸动着。
    他舔了舔干燥的双唇，才跑这么两步就喘成这样，得多锻炼才好……
    沈谨媛嗓子都要烧起来了，在这地方跑真太费体力了，都赶得上体育课那一千米了，真是作孽啊。
    小李还在车上，手里捧了个平板在看新闻，他大概是整个剧组最悠闲的人了。
    沈谨媛敲了敲车窗，指了一下后座，没过多久自动门就缓缓打开了，她说：“我给季老师拿衣服。”
    “辛苦了，沈小姐。”他说道。
    沈谨媛钻进车里的身体顿时一僵，这称呼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突然客气起来是怎么回事？她想了一下，之前好像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应该的。”沈谨媛拿过季琰放在车座上的外套，慢悠悠下了车。
    往回走的时候，她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腿上绑了两个铅球，说龟速都是快的。
    怀里抱着的衣服还带着温度，檀木香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沈谨媛走到的时候季琰刚跟苏悦对完戏，两人在讨论着细节上的问题，贾彰琪站在旁边，时不时给提个意见，看上去他们相处的还挺融洽。
    因为他们在聊，一群助理全退到了离他们几米远的外围，安安静静地连个闲聊的人都没有，气氛莫名有些严肃。
    这些人因为沈谨媛的到来而有了变化，转而盯上了她，眼中的八卦意味很明确，尤其是当她踏进了那片区域，更加目不转睛了，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三个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沈谨媛突然觉得尴尬，双手递过去外套说：“季老师，穿上衣服吧。”
    苏悦眼里闪着笑意，贾彰琪也把双眼从剧本里移开，短暂地看了几眼，很漂亮的小姑娘。
    季琰没有去接，他一手拿着剧本，另一只手里是喝了一半的水，挑眉说：“披上就好。”意思很明显，他的手很忙，自己穿不上，需要人帮忙。
    沈谨媛惊了，转念一想，人家手里确实满当当的，情有可原事出有因……反正不管怎么样吧，她心一横，披个衣服而已，扭扭捏捏的真不像样，颇有些豪放地抖开手里的衣服，两手拎住两边，举起来去往他肩上披。
    从前没留意过，原来这人这么高，她站在他身后，还要微掂起脚才能顺利把衣服披上，肯定是地势问题，一定她站的位置太矮了……
    季琰微弓了一下身子，沈谨媛顺利完成任务。
    了结了一项工作，沈谨媛心里一阵轻松，桃花眼翘起，弯得像轮月，从季琰身后走出来，见苏悦眼里的笑都要溢出来了，什么事给乐成这样？
    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火辣辣的，沈谨媛回头，见不远处的那群助理眼里闪着兴奋，跟中了双色球似的。
    莫名其妙！
    她在众人的打量里走到了另一边，风又大了，她扣上帽子，又往上拉了下拉锁，双手插进兜里，一副生人勿扰，扰就干你的拽样。
    助理团被无声怼到了，纷纷转头看向别处，只剩陈子辰一个人偶尔看过来。
    戏对的可以了，随时能开始，毕海收到信号，拿着喇叭喊各单位注意，助理团又往后退了十几米，生怕做错什么触了毕大导的逆鳞，招来一顿恶骂，毕海的骂可不是谁都能承受住的。
    季琰对沈谨媛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来，沈谨媛立马就变成小绵羊了，乖巧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很利索地走来。
    他单手拿着剧本跟矿泉水，另一只手拿下外套，迎过去两步，把外套跟手里的东西全塞进了她怀里。
    沈谨媛目瞪口呆，下意识说：“您这不是有手吗？”说完就怂了。
    她鼻尖红红的，眼睛很亮，季琰忍不住道：“有什么问题么？”
    沈谨媛被他唬得愣了片刻，之后气的要炸毛，咬牙切齿地说：“没问题，祝您拍摄顺利。”ng吧！一直ng不要停！
    苏悦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怀里的衣服带着她的体温，有些灼人，沈谨媛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脸绯红，连眼角的泪痣都跟着亮了几分。
    季琰在她身后勾唇，很快又收起笑意，站到预先设计好的位置，等待拍摄。

 第143章 真吃醋？

    摄影机跟录音机都已经打开，场记打板：“第七十六场a镜第1次！”
    镜头拉得很远，拍摄的画面里满是荒凉，刺骨寒风卷起细沙，待这片暗黄褪去，一个身穿长袍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走着，步伐虚浮不受控制一般，虚弱的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风沙里。
    苏悦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当然这些是靠化妆技术就可以轻易做到的，最难得的是她的眼神，空荡荡的，但转瞬又被填满了，饱含着极致的绝望跟迷惘，又有些不甘。
    电影里的女主虽抑郁踌躇，但在迷失到戈壁滩之后，恍惚之间又回忆起了被人欺瞒迫害的事，在生死关头短暂地想通了，不甘就这么丧命在这里，被风沙掩埋，被时光遗忘……
    她发挥的很好，即使精神状态不怎么样。
    沈谨媛抱着衣服路过监视器的时候看了一眼，挺棒的。
    镜头在苏悦脸上停留了五六秒，把她的细微的眼神变化都记录了下来，接着又向更远处拉去，视野一下变得远阔起来。
    滚滚沙尘里隐约走来一个身影，步伐坚定有力，沉稳地一步步走来，有着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倨傲。
    画面里是季琰脸部特写，只有两秒，他的表情很有张力，没有之前跟女主交谈的克制，情绪不加掩饰地从双眼里流露出来。
    惊喜、懊恼、心痛、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的表现很有张力，深邃的双眸演绎着丰富的感情，把人物的心里活动在短时间内诠释的淋漓尽致。
    沈谨媛呆滞了一下，手忙脚乱搂紧怀里的衣服，才没让大佬外套跟沙土亲密接触。
    走位是预先设计好的，季琰长腿迈着阔步，很快走到了苏悦身后，镜头对准了季琰抬起来的手，骨节分明，青筋绷起，还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妖怪啊！手都这么多戏，沈谨媛心想。
    苏悦的背影颤巍巍的，是体力消耗到了极点，全凭残存的意识在走。
    毕海面上又严肃起来，弯腰盯着监视器一动不动，横眉拧着，带点儿忧虑，接下来的情绪不太好处理。
    那只绷紧的手终于落到了身前人的肩上，收音设备里传来一阵沙哑的呢喃：“媛媛。”
    语速慢而稳，情绪也到位，本来应该是很完美的一场，但就败在了内容上季琰叫错名字了，女主角叫惊云，两者差别太大了。
    沈谨媛眼睛划过茫然，刚才是她听错了吗？
    毕海脸色变了又变，比镜头里的演员情绪还要丰富，最终只剩诧异，连手里的扩音器都掉地上了。
    附近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听到了，有些奇怪一向不会出错的季老师怎么犯起了这种低级错误，不过后期收音的时候可以再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只是想不明白他叫的究竟是谁？
    苏悦专业素质果然够强，一丝多余的变化也没有，接下了季琰的戏，微颤着缓慢回头，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很艰难。
    在确认了来人之后，眼里竖起的戒备消散，从最深处涌出泪水，悬在眼眶里打转，无助又楚楚可怜，不带一丝娇柔造作，直白地打动人心。
    沈谨媛被她带的入戏，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抚慰一番。
    可季琰到底不是一般人，毕海喊了“卡！”他无动于衷地收回手，表情冷淡，垂手站在一旁，矜贵冷傲。
    专业变脸的都干不过大佬，沈谨媛摇头称奇。
    苏悦的一群助理飞奔过去，拿着纸巾外套跟水，她专用的化妆师带着拎箱的助理赶过去。
    沈谨媛看那阵仗，在想自己也应该过去，刚要走，便看到陈子辰一溜烟跑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她扯了扯嘴角，还是不过去了吧。
    “季老师刚才喊错名字了。”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对毕海说。
    毕海挥挥手，也不大在意的样子，眼神却似有似无地落在了沈谨媛身上，一扫便收回，说：“还有后期，怕什么？”
    工作人员点头说是，完全不敢多问什么。
    中间休息了五分钟，很快又进行下一场，助理团匆匆返回，只有陈子辰恹恹的，应该是又碰壁了。
    这场是两人穿行戈壁荒漠成功找到绿洲的事，主演只负责在沙里走着，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演技，关键在于摄影如何表现。
    画面里男主角半抱着女主角，毫不费力地行走着，在一片蛮荒中有些赏心悦目。
    “两位老师很有cp感嘛！”
    “确实有点儿感觉，背影挺搭的，影后少有这么小鸟依人的时候啊。”
    “苏影后是在空窗期吧？这些年都没怎么传过绯闻，季老师颜好又有实力，两个人蛮般配的，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咱们组也跟着沾喜气。”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闲聊打趣道。
    沈谨媛全听见了，好看的小脸一皱，心里暗暗反驳这俩哪有cp感了？你们眼睛看不到吗？根本没有好不好！
    发泄般地拧着怀里的衣物，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大衣被她攥出褶子来。
    不平地踢了几脚沙后，沈谨媛终于镇静下来了，对于自己刚才的异常很不解，他妈的发什么疯呢？
    之后又拍了什么她早忘了，也可以说她根本不想知道，听完工作人员瞎掰扯后，愤愤走向保姆车，钻进了车里一声不吭，连游戏都没再打。
    “沈小姐？”小李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问了她一句。
    沈谨媛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样一种感受，谈不上压抑，就是难受，很不舒坦，比起上次意外见到申婧还要难受上几分。
    “我没事。”她淡淡地说。
    脑袋片刻也不消停，猛然之间回想起在剧组基地大门的时候，那人圈着她说的那些话。
    “吃醋了？”那人声音低沉着，尾音微上扬，很性感，似挑逗似戏弄。
    这句话像个魔咒一遍遍回放这，沈谨媛心不受控制地乱跳，前所未有的慌乱包裹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沈谨媛侧头看向车窗外，剧组的机器还在忙碌地运转着，远处的绿洲之上大致能看出有两个人的身影，他们离的很近，像是在交谈……

 第144章 结束

    这里的最后一场戏终于拍完了，毕海兴致不错，最近几场戏拍的都很顺利，基本没ng过，都是一遍成，而且质量很高，比之前那白一帆在的时候高出几个档位来。
    他从冲锋衣里摸出包烟来，平时抽烟主要是为了提神顺便平静一下，现在全当是在庆祝了。
    “毕导，那几个群演服装出了点儿问题，正改着呢，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您看……”剧务过来报告情况，小心翼翼的，这些琐碎事毕海一向烦的很，耽误时间少不了要挨上一顿骂，他额头上都出了层细汗。
    毕海神情不冷不热的，淡淡看了一眼剧务，屈指弹掉烟灰，说：“知道了，叫他们快点儿。”
    没骂人？
    剧务呆了一下，看毕海的眼神都变了，回了一句后就匆忙走了。
    “季老师台词功底很好。”贾彰琪走过来说，刚才那场里跟苏悦的对话他听的很清楚，声音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对代入感有很大的影响，这人确实有实力。
    “嗯，很难得啊！”毕海看向远处的人，吐出烟雾，“既有演技又有这样台词功底的演员不多了。”
    “这是他的第一部作品吧？挺面生的。”贾彰琪之前确实没见过他，想着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我最近几年对圈里的事关注很少。”
    毕海不以为意，手指夹着半根烟，悠悠说道：“是第一部，季老师以前只做幕后配音，没想到最后真能同意来拍这部电影。”
    做配音的？怪不得台词说的那么好，可这转型跨度有点儿大啊。
    贾彰琪笑了笑，这人也不知是什么背景。
    “他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跟苏悦一个班的。”毕海突然想起来，顺嘴说了出来，“比你小几届呢。”
    贾彰琪神色变了变，自嘲说：“我是比不上他们了，苏悦现在还叫我师兄，真要担不起了。”他的语气带了些不振，温润的眼睛里黯淡着。
    毕海的烟燃尽了，看向身边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青年，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江南，拍古装戏，那会儿他年纪不大，一股子的少年无畏劲，敢拼敢闯，从不服输，而且还有实力，眼神里都是灵气。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个破事，估计也早登顶了，奖项也能拿个大满贯。
    这才是娱乐圈的残酷之处，把人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放大，能圈粉的优势放大确有好处，可那些个隐私上的事也没了遮蔽，全部暴露在了聚光灯下……
    “你有实力，外界的流言蜚语不该成为你的阻挡，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是时候重新开始了。”毕海丢了烟把儿，拍了拍贾彰琪的后背。
    说完就沉默了。
    群演的服装都准备好了，贾彰琪叹了口气，扯出一抹笑来，去拍剩下几个镜头的戏。
    他的戏份很少，作为导游，只是带着人在戈壁滩上走，女主角走失的时候发一通脾气，但又不得不去找。
    贾彰琪很敬业，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特意找了很多关于做导游方面的视频资料跟纸质书籍，琢磨了很多天。
    毕海大概也是出于心疼实力派演员的心理，给他留了几秒的镜头特写，贾彰琪人看着温和，表演起来颇有爆发力，完全没有温润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这就是当地人，毫无违和感。
    按剧本的情节走向，这场本应该在玉门关拍摄，贾彰琪负责讲解，讲的时候简单说两句话就行，因为收音也就用几句而已，可贾彰琪专门设计了讲稿，力求细节上的严谨性。
    这场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表现力很惊艳，又恰到好处，绝不存在用力过猛的时候，身后的荒漠仿佛真的是玉门关，而他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小导游。
    毕海又点了支烟，拧着横眉抽着，他的演技很自然，放到大屏幕上其实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很多演员都是这样，花再多的时间去准备，反响也上不温不火，你的努力跟回报并不总是成正比的。
    今天所有的拍摄都结束了。
    沈谨媛发了好大一会儿呆，跳脱的心思跑得很远，乱糟糟的。
    这里信号时有时无，她掏出手机，往乐队群里发了句：“有人吗？”
    运气很好，一下就发送成功了，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她纤细的手指敲着手机壳，过了几分钟她的贝斯手晋骁才慢悠悠又欠揍地回话：“爸爸在此！”
    沈谨媛没什么心情跟他互掐，想了想打出一句：“你谈过恋爱吗？”
    觉得很不妥，非常草率欠考虑，又挺智障，她的骚包贝斯手已经有过n任女朋友了，删掉颦起秀气的眉重新输入：“吃醋到底是什么反应？”
    这问题很傻，她很有自知之明，没发送出去。
    身侧的车门突然打开了，风里带着细沙，她轻咳了一声，放着发送键上的手一抖，但也没心思去管。
    季琰站在车外，头发有点儿凌乱，胸口的长袍湿润了一点，锋利冷硬的轮廓在风沙里格外凌厉清冽，他微眯了一下眼，狭长的眸子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薄唇抿着。
    沈谨媛把手机反转过来扣下，看到他心里莫名慌乱了一下，长睫轻颤，说：“季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拍完了。”季琰说。
    车门只开了一侧，沈谨媛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让个位，去旁边那个，还没动，季琰就撩起衣袍上来了，他身材颀长，保姆车空间虽然大，但对他来说还差点儿。
    沈谨媛后背贴紧了车座，季琰弓身从她身前经过时，长腿不经意蹭过她的膝盖，沈谨媛心慌意乱，腿脚不安分地一动。
    季琰这样的姿势本来就不稳，被她这么一闹，顿时失了平衡，手只来得及扶住车座，还是沈谨媛的车座，身体撞在了她身上。
    他皱了一下眉，已经努力放轻了动作，但身下的人还是吃痛低叫一声，女孩的呼吸就在耳畔，带着香甜的味道，扫着他的侧耳。
    这样不自知的反应往往更诱人，他喉咙一紧，小腹里升起一团火来，很燥。
    呼吸之间全是木质香，沈谨媛慌乱之间竟还观察了一下季琰的耳朵，这妖怪的耳朵长的也挺妖，戴个耳钉应该不错……
    走了会儿神，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尴尬姿势，别扭开口说：“对不起季老师，我刚才腿抽筋所以才绊到您。”
    湿热的呼吸再度席卷而来，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克制着，压低了沙哑的声音：“把腿挪开，你这样我怎么起？”
    温稳磁性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沈谨媛愣了一下，看到自己的腿把他给卡住了，还好死不死地勾着。

 第145章 梦魇

    “我……”沈谨媛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要说对不起了，这次偏就不想开口了，把话咽了回去。
    后座的空间因为季琰的存在而变得狭小拥挤，她脸很烫，把双腿挪开，尽量不去碰到他的腿，微垂着头，卷翘的眼睫挡住了一半的神色，粉唇紧闭着，眼睛看向别处。
    没了舒服，季琰脱身离开，坐到旁边座位上，余光瞥见女孩纤细的腿，眼神闪了闪，他知道层层衣物包裹之下的皮肤有多细嫩。
    小李目视前方，不敢去看后面两人的一举一动。
    车里很安静，安静之下便是尴尬，陈子辰吭哧吭哧跑过来，把东西装进了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来，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又让你们等了。”
    结束了拍摄，剧组的人训练有素地收东西，没多久就收拾完毕。
    总的来说，毕海心情还不错，高声说今晚聚餐庆祝一下，大家也都放松一下，明天上午晚点儿开工，众人一听就干劲十足了。
    外面一阵热闹喧腾，他们的保姆车静的只剩呼吸声，小李发动了车子，机械地开他的车，陈子辰也习惯了，扣上安全带就开始睡大觉。
    沈谨媛脸上的红好一阵才消掉，摸了一把脸，最近是怎么回事？
    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当初买这款手机的时候还挺喜欢，她挑手机全凭手感，把推荐的的那堆手机排成一排，挨个握在手里试手感，最后挑个玩的最顺手的。
    这么个任性的懒方法最终结果就是她根本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这手机铃声响的时候，能直接把人吓出心脏病来，震天响，所以她一般都是静音状态，曾经一度怀疑这是部专门给耳背的老年人订制的手机。
    没想到静音也没多大作用，这玩意震动的时候简直要命，8级地震也就这效果吧？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声很突兀，把睡过去的陈子辰都给惊着了，她小声说了句：“打扰了。”陈子辰忙摆手，缓了缓又迷糊过去。
    沈谨媛都不敢去看季琰，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
    她解锁，打开群聊对话框，乐队的那帮人聊的正嗨，像是在回忆青春年少，说的全是些没营养的暗恋风波，还有打情骂俏。
    看不出来这帮闷骚的伪文艺男屌丝还有那么多狗血往事，吉他手胖子还吹嘘了自己的班花前女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人有多骄傲，字都打飞了，错别字连篇的。
    “狗子们想爸爸没？”沈谨媛适时插进去，成功搅乱了他们的回忆。
    “操！”
    “正主终于来了，话筒已经架好，就等您老一张嘴了。”
    “把话筒塞她嘴里去！”
    “学姐……”
    沈谨媛脸都黑了，打字的手微微颤抖，纯粹是被气的，脑袋里有一万句国骂正等待输出，噼里啪啦打出一大堆后突然心虚起来。
    想起某天某人的威胁，低沉的声音恐吓她不许说脏话，沈谨媛偷着看向旁边的人，他侧着头，脸部线条流畅完美，眼神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重新把眼睛移回手机上，群聊里有多出了十几条新消息，有个共同特性就是每句话里都有“吃醋”二字。
    沈谨媛慌了一下，很危险的感觉，这帮人什么时候会读心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他们就已经当成话题来探讨了，而且还愈演愈烈。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活久见！石头也会开花。”
    “别掰扯那些没用的，吃谁的醋了？拉进来瞧瞧。”
    ……
    沈谨媛飞快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表情看起来还算淡定，只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沉沉的，翻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几分钟前她往群里发了句话“吃醋到底是什么反应？”
    真够可以的，连手机都跟她作对。
    她想了想大概是刚才季琰进来的时候，手抖给发送出去的，信号不好信息发送延迟，一直到现在才同步过来。
    沈谨媛挺要面子的，指尖在手机壳上不自觉地抠着，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长叹一口气，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然后想了个挺老套的办法，发了条长信息。
    “我一个朋友，ta不太明白什么是吃醋，我帮人问问，别瞎扯。”
    网络卡到爆，沈谨媛不耐烦地盯着那条信息，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成功发送，群里沉默着，不知道是因为网速问题还是别的，反正就是没人回话。
    在她以为这群人已经凑够热闹要散掉的时候，满屏都是表情包，“我有一个朋友”系列表情包，沈谨媛欲哭无泪，自己直接断了网，关掉手机，无力地靠在车座上，眼神呆呆地看向车外。
    车子已经驶出了戈壁滩，路两旁是稀疏的杨树，斑驳暗黄的枝丫空荡荡，夕阳从枝干里穿出，淡金色的光闪烁着。
    季琰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戏服的内衫来，丝质的内衫贴着胸膛，勾勒出劲瘦性感的轮廓，身体里的火散的差不多了，心里却很燥。
    刚才拍戏的时候，他走神了，更确切地说是想到以前的事了，那些他错过的，想用尽一切方法弥补的。
    面前那人的身量跟沈谨媛差不多，连身体发抖时的动作都相似，恍惚之间以为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哭的一塌糊涂，但又倔强撑着，锋芒毕露，竖起全身的刺把一切排除在外。
    当年的这一幕他到现在还忘不了，无数次在梦里重演，那女孩从小到大，身体不断长开，可哭的动作却从没变过，他无数次想伸手去抱那人，没有一次碰得到。
    那瘦弱的身体总会从他指尖溜走，到更远的地方……
    刚才在真碰到那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在梦里叫了无数次的名字，熟稔到不经思考就会从口中跑出来，他根本控制不了。
    在苏悦回头的那一刻他才脱离出来，这不是他的女孩。
    季琰放在另一侧的手收紧，手背上明晰的骨节凸起，青筋乍现，深潭似的的眸子暗流涌动，他等不及了。
    从前的克制只是为了不吓到她，这孩子表现的很迟钝，但心里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第146章 手帕

    回剧组基地的时候要经过市区，毕海大发慈悲说今晚请吃饭，钱却还是从剧组经费里出。
    这里的市区面积很小，跟荣城最外环的开发区很像，街道虽然窄，好在干净整洁，接近傍晚路上都是往家里赶的人，靠街边的居民楼烟囱冒着热气，在冬日里化作一团雾，很有生活气息。
    荣城很大，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路人来去匆忙也只是为了加班加点工作，一个没有温度的城市，就算居住在多年也没有感情。
    车窗内侧覆上了一层蒸汽，外面的景都模糊了，她还没看够，这些东西从没在她生命里出现过，从小就住在半山的别墅区，房子里整日安静得要人心慌，她的母亲脸上总带着惆怅抑郁，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家里的佣人就像机器人，一言不发只顾干活，那房子很豪华，可却只能被叫做房子，永远成不了家。
    沈谨媛对这种带着生活味道的东西割舍不下，哪怕短暂的一会儿也好，她抬起袖子对着车窗一通狂擦，也不在乎润湿的袖子，眼里闪着光彩看向窗外。
    季琰察觉到她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女孩一双眼睛牢牢地锁住外面的景，唇角翘起，兴致勃勃，身上像镀了一层光，很亮。
    他凌厉的双眸一下子柔和起来，开口说：“在看什么？”
    这是他坐到座位上后说的第一句话，沉默了一路，嗓子带点沙哑，沈谨媛愣了一下，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现在心情还不错，就说：“这里挺好的。”
    这句话有点儿像敷衍，又答非所问，可季琰半点儿也不在意，接着她的话：“哪儿好？”
    偏远的小城，可能连个像样的商场也没有，居民楼普遍都很矮，整个市区里没出现一个高层，很原始的状态。
    “哪儿都好。”沈谨媛无赖似的答，“房子好，路也不错，连路人都面善，我喜欢这里。”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放的很低，不像说给别人听的，更像是在跟自己聊天，车窗又雾蒙蒙了，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去擦。
    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这里很像家。”这里有家的感觉，她想说。
    季琰愣了一下，他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家的感觉，她是没有家的……
    雾化的车玻璃再次被她擦出一片透明来，小城的路灯都是暖黄色的，沿着双车道一直到很远的地方。
    路边架起了烧烤架，炭火的烟气冒出来，赤红的火苗随风动着，人行道上跑着欢脱的小孩，脸蛋儿冻得通红，笑的却很开心。
    沈谨媛看他们跑着打闹，这也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任何玩伴，每天在学习各种东西，往返于各大名师教授的课堂上。
    她那个不服输的母亲，还渴望着用她来掰回一局，以为她足够优秀就能被注意到，被高看，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车内温度太高了，车窗没坚持得了多久又浮现薄雾。
    沈谨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胳膊不受控制般又要贴向车窗，这次还没接触到，就被人拉回来了，她愣了下，回头看到季琰伸过来的一只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手帕。
    “衣服都要湿了，拿这个擦。”他说。
    某品牌的定制款手帕，拿来擦玻璃？沈谨媛不太敢接，这人不会在逗自己玩吧？她稍一抬头，短暂地看了眼他的表情，很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关键这人也不是爱开玩笑的那种。
    “不了吧？”沈谨媛拒绝道。
    季琰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黑眸盯着她，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催促。
    沈谨媛犹豫了一下，无奈接过来，道了声谢，把手帕拿在手里，迟迟没有用，想着待会儿找个借口还回去。
    毕海订的餐厅在市中心，在这里挺有名的一家私房菜，菜做的还不错，不过平时没什么人光顾，因为价高，完全超出了这的一般物价水平。
    这家餐厅的格调跟周围的完全格格不入，鹤立鸡群的感觉，四面的墙全是落地窗，内部的情况一目了然，偌大的一家餐厅只有一楼零散坐了两桌人，整个二楼全空着，不过也省的包场了。
    导演助理率先下车进了餐厅，跟前台的服务生交代了几句，毕竟外面的车里坐的都是辨识度极高的人气演员，剧组私下聚餐是不想让任何照片流传出去的，毕海的剧组一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造势。
    前台的服务生捂着嘴往外看了一眼，用力地点头，表示同意，叫了人去接待他们。
    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下了车，没什么形象地张着大嘴打哈欠，今天的工作量太大，差点儿要吃不消，伸了懒腰走进餐厅。
    苏悦离开拍摄场地的时候就换下了戏服，穿着便装被助理拥簇着进去，脸上只戴了个口罩，长发披散着。
    刚走进去，几个前台的值班人员就低声尖叫，叫完又感觉挺不好意思，红着脸也不敢上去要签名跟合影。
    沈谨媛把手帕翻来覆去地揉搓，也不是泄愤，毕竟她也没什么好气的，就是烦躁，心里乱成一片，偏又找不到发泄口，只能来回折腾这手帕。
    他们的车是最后到的，出戈壁的时候还是排在前几的，进了市区就越开越慢，落在了最后一名，不过这倒方便了她仔细去看小城。
    季琰皱了皱眉，脱掉了外衫，嫌弃地丢到一边儿，披着外套下去了。
    沈谨媛无声地走在他身后，还在跟那块手帕较着劲，视线却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戏服外衫里是一整套的暗纹丝质套装，一般人单这么穿着肯定会显得不伦不类，可他却穿出了另一种感觉，书生气息，一举一动透露出一股雅痞气质来，果然够妖怪！
    他进大厅的时候，一群年轻姑娘都红了脸，举着手机要拍照，季琰冷漠地扫了一眼，快步走上扶梯。
    那几个人都忘了要做什么了，雀跃地尖叫，只来得及拍下一个背影。
    沈谨媛看了看，无声笑了一下，跑着奔向扶梯。

 第147章 低气压

    沈谨媛跑上来的时候，二楼那头已经坐满了人，她把手帕装进了兜里，思考着自己应该坐到哪儿？
    剧组这些人坐的位置挺讲究，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基本全在一个桌上，后勤的一帮人聚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灯光跟道具组在一块凑了一桌，还有化妆师跟梳妆师……
    她很快有了结论，自己的职位是助理，所以要跟助理团坐一块，虽然那帮人八卦她不大喜欢，但还是得忍一忍。
    抬眼扫了一圈，终于在最尽头看到了助理团，空位还有很多，有个人站起来挺激动地冲她招了招手，那欢脱的表情动作挺逗，是陈子辰，他招完手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沈谨媛想了一下，向那边走去。
    剧组除外景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坐了好几桌，基本上占据了大半个二楼的空间。
    那帮助理围坐在靠外层的桌旁，正正闲聊着，大致又是哪家的艺人曝出新恋情死不承认，还有某某隐婚多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人还在走小鲜肉人设……
    音量还不小，这些圈里人避之不及的全被当作笑话在说，而且他们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沈谨媛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八卦别人，也更不想听到任何八卦，离他们这桌只有几步的时候，她心里抵触起来，都想好了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转头走出去，但是外面这么冷要上哪去？
    而且剧组这么多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完，看毕海那个兴致，估计少不了要喝酒，要真扭头出去，估计等这帮人出来她就结冰了。
    “嗨，那个……”陈子辰脱离了八卦话题，看到沈谨媛过来想打声招呼，但是一时没想好该怎么称呼，“小姐姐，过来坐啊。”
    沈谨媛笑了笑，看上去意味不明，心里正想着要拒绝他，随便寻个借口出去就是。
    还在组织着语言，突然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转头向不远处的窗边看去，楞了一下。
    紧挨着落地窗前的一桌上，季琰坐在最内侧，身上松垮披着那件大衣，慵懒地倚着靠背，双臂交叉在胸前，狭长的眼微眯着，看不清神色，但却能分辨出他在看着这边。
    “今天拍的太顺了，全他妈的一条过，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绝对能拍完……。”毕海心情很好，对着一桌的人滔滔不绝着。
    副导演时不时附和几句，总是在顺着他说，几个负责人都聊起了上映后的排片问题。
    苏悦坐在他斜对面，旁边就是贾彰琪，她很久没见到这个师兄了，正跟他叙旧，之前在戏剧学院的时候受了他不少照顾，出来拍第一部作品的时候他也给了不少可用的建议。
    她这个师兄是很有才情能力的，要不是当年被黑出柜，早该是影帝了……
    只有副导陪着说话，毕海自然不能尽兴，说到兴头上就看向旁边坐的季琰，大笑着等着他说话。
    可这次看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人连个眼神都没给，横眉一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锁定了对面那桌人，在看到沈谨媛的时候眼睛亮了。
    站起身喊道：“那个丫头，你站那干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挺有穿透力的，把正在八卦的助理团都给吼安静了，带点儿呆滞地瞪了下眼，接着又齐刷刷看向毕海说的丫头。
    毕海这一音量挺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要骂人了，整个剧组的人都安静了几秒，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想搞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沈谨媛很尴尬，短暂地迷茫了一下，想着自己应该没碍到谁，这人果真是奇怪。
    她看上去还是冷冷淡淡的，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四周都有人看呆了，在毕海的吼声里还这么无所谓的很少见，基本就没几个人。
    “过来这边坐，你季老师旁边不还空着一个座吗？”毕海又喊道，他在嘈杂的片场大声喊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不过他也不在乎。
    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不知是谁先笑了声，这声音挺有感染力的，接着剧组的人都不约而同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几分钟都没停下来。
    沈谨媛在这不太顺耳的笑声里慢慢踱过去坐下了，脸上表情挺无奈。
    旁边坐了个大佬，她不太能笑的出来，苦着脸扯了扯嘴角。
    她扫了一眼周围，坐的全是剧组的主要负责人，还有两个制片人在，叫不上来名字，不过很面熟，看到苏悦的时候，对方还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很温婉。
    毕海笑够了，看向沈谨媛说：“丫头挺不错的。”
    沈谨媛楞了一下，怎么突然又说起自己来了？还是句夸，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毕海又发话了。
    “跟了季老师这么多天都没挨骂，可见是真的好啊！”
    沈谨媛的谢字彻底说不出口了，这到底是夸还是骂，毕海这一张嘴果然犀利。
    一直沉默着的季琰干咳了一声，清淡开口：“她做的很好。”
    这句话里的袒护太明显，几个坐在附近的负责人都望了过来，挺好奇被季琰这么护着的是谁，看到这个精致的女孩后，有些了然，不甚在意地移开眼。
    “第一次听季老师夸人啊，稀罕事。”毕海津津乐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眼神带着调笑意味。
    “丫头什么时候去录许钧唯的歌啊？”他又问道。
    毕海说完许钧唯的时候，桌上的负责人加制片人眼睛都亮了，看沈谨媛的眼神都大变，许钧唯是谁他们都清楚，这个小丫头是有多大能耐才能搭上这条线。
    沈谨媛偷着看了看季琰，然后说：“明天就回去了，很快吧。”
    “这么快！那得先恭喜你了，许老师的歌可都是经典。”毕海顿了一下，想到点儿别的，“你要是走了，季老师可又少一个助理……”
    毕海话音刚落，季琰气压明显低了一低，修长的指把玩着玻璃杯，眼睛里一片漆黑。
    沈谨媛挺怕人提这个，果然，大佬又不高兴了。
    少了一个人欺负，确实挺无聊的。

 第148章 喂食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一群服务生鱼贯而入，很有秩序地上菜摆盘，看到这桌平时只在大屏幕上才能见到的脸时，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异样，只是眼里闪烁的东西小小出卖了一下。
    毕海刚才点了酒，红酒白酒上了一堆，他高声说：“今天大家都放松一下，愿意喝的就喝点儿，今天这酒管饱！”
    “毕导大方。”剧组的人乐呵地回了一句。
    “当然我说的不包括司机，哈哈哈哈哈哈。”毕海拿过一瓶已经打开的酒，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司机师傅还是收敛一点儿的好，遵守交通规则文明出行……”
    一帮人都被他给逗乐了，毕海平时虽然凶，但也不见得正经到哪里去，此刻有模有样地说着这些，反差很大。
    “这样，吃饭前我先喝一杯，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挺累，这我也知道，外界怎么评价我的组，我也听说过不少，他们说毕海的组抠，拍戏又慢，一个镜头抵得上别人的一场戏。”毕海面上带了些严肃。
    “可是，这也算得上是变相夸，我们组要的就是质量，把每一个细节磨到位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而我也一直在这么做！”毕海说到这里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他的话很直白，旁人听了也许会还会笑他，但剧组的人却懂，毕海的严谨细致他们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不管外界怎么评价，他始终在做自己的。
    有人带头鼓了掌，大声叫好。
    沈谨媛看着他若有所思，跟着动了几下手。
    毕海压了压手，示意不用这样，接着就坐下了，刚闷完一杯酒，而且那杯子还不小，他的脸色有些发红，坐在座位上良久也没说一句话。
    桌上的菜品卖相很好，稍带着民族风格的餐盘里，色泽诱人，看上去便食欲大增。
    可惜这么一桌菜基本被冷落了，苏悦自称在减肥塑型，晚上不能吃东西，尤其是这么晚，贾彰琪见她不吃也没动，继续跟她闲聊着，几个制作跟负责人只顾推杯送盏，根本无暇去理会别的。
    沈谨媛现在挺饿的，中午饭都没怎么吃，熬了这么一整天，又累又饿，可惜没人动，她也不好太随意。
    一桌子美食在眼前却动不了的感觉很难熬，她眼睛四处瞟，企图找点儿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这边位置还不错，两面都是落地窗，可惜看不到什么东西，窗子里映着室内的情况，她更饿了。
    落地窗里依稀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路灯，漆黑的道路，暖黄的光，一直延伸到很远，那尽头会是什么？
    沈谨媛眼睛闪了闪，恍惚间对上了季琰的锐利深沉的眸子，她慌张别开，这人怎么也看过来了！
    在她微垂着头愣神儿的时候，身边的人无声地执起了筷子，竹筷碰到瓷盘的声音清脆，沈谨媛惊喜地抬头去看，是哪个大神开动了？
    入眼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丝质的袖子挽了上去，露着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背的弧度都是她所熟悉的，大佬也会饿，她想。
    沈谨媛终于按捺不住自己了，管他的，磨磨唧唧的干嘛？先吃再说，刚抬起手要去拿筷子，就见季琰夹了一堆青菜放到了她的餐盘，动作很快。
    沈谨媛沉默了一下，说：“谢谢季老师。”
    季琰鼻腔里懒懒嗯了声，又给她夹了不少肉。
    沈谨媛心里乐开了花，也没心思管别的，慢悠悠吃着，自己好像一个大佬哦，还有人管布菜。
    毕海安静坐了好久，最后转头看向季琰，说：“喝点儿吗？”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季琰的杯子给他倒酒。
    “这酒不错。”毕海倒满后说。
    季琰脸上没什么异色，像是默许了，右手还在不断地给沈谨媛夹菜。
    每桌旁几乎都立着一个服务生，季琰抬眼看过去，服务生快步走过来，弯腰低头说：“你好，先生，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上几样主食，再加一碗皮蛋瘦肉粥。”他低声说。
    服务生记下了，说：“请稍等。”之后就向楼下走去。
    毕海朝沈谨媛这边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带上了点儿醉意，话说的很暧昧：“季老师会宠人。”
    沈谨媛嘴里嚼着青菜，要咽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儿呛地吐出来，咳了几下没声了。
    吞下去之后又觉得自己很没良心，就说：“季老师人很好的。”说完又后悔上了，总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怪怪的。
    季琰没表态，又给她换了一样肉。
    “来，季老师，这杯为这次的合作。”毕海举起了杯子，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些劝酒的无聊话。
    季琰把肉放到了沈谨媛的餐盘，右手还握着筷子，左手直接拿起了酒杯，跟毕海碰了一下，下巴微抬，下颚线紧绷着，一饮而尽，很果断的动作，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酒入腹中。
    玻璃杯折射着流光，沈谨媛侧头偷看了一眼，总感觉他心情很不好，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她叹了口气，接着去吃自己的。
    服务生很快就回来了，端了一个托盘，放着几样精致的面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弓身把东西放到了季琰的正前方，摆放完利落地收起托盘站到一边。
    季琰放下酒杯，把粥推到了沈谨媛面前，嗓音低沉：“喝点粥，养胃。”他把勺子放进了粥碗。
    沈谨媛茫然，晕乎乎地连谢谢都没顾得上说，拿着勺子毫无章法地乱搅，白皙的手被热气熏得微红，很粉嫩的颜色。
    毕海这次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笑，重新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换了个说辞，季琰似乎也不在意他说什么，难得有了耐心，在他说完后跟他碰杯，沉默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热粥进肚子的感觉很好，他倒是知道喝粥养胃，喝酒却这么猛，沈谨媛胡思乱想着。
    季琰虽然一直闷声喝酒，但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断给沈谨媛夹着菜，她的餐盘里从没有空过。

 第149章 劝酒

    沈谨媛小口喝着粥，餐盘里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快吃不下去了，动作越来越慢，又无聊到发慌，眼睛漫无目标地乱扫。
    看到苏悦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眼睛弯起来，有些暧昧不明，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沈谨媛也对她扯了个笑容出来，苏悦歪了一下头，带着几分俏皮意外，做了个口型：“好吃吗？”
    那样子很像在逗小孩，或是逗什么小宠物，满是调侃但没什么恶意，沈谨媛挺清楚的，因为这事她没少干过，尤其是对某只猫。
    沈谨媛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悦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笑的前仰后翻，完全没了偶像包袱，她旁边的贾彰琪不明所以，侧着头询问着，苏悦那双大气的眉眼直接弯成了月亮，稍稍收敛了笑，低声跟他解释着，两人一边笑着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到沈谨媛身上。
    “季老师，你有天赋……有能力。”毕海已经开始口齿不清了，脸色红的厉害，眼神飘忽，但还是大着舌头在絮叨，“你在戏剧学院的时候我就知道，嗝，我跟你导师，那个，那个谁，谁来着？”
    他喝的有点儿上头，连老友的名字也叫不出来了，那几个字就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他用力地拍着大腿，动作很滑稽。
    沈谨媛都替他急，又觉得他挺逗，忍不住笑了声。
    “翟老师。”季琰终于出声。
    沈谨媛没敢去盯着人脸看，单从声音上听，这人现在还是很清醒的，一样的冷清，都说喝酒能让人热起来，可在他这完全没了效果。
    “对对对……”毕海这次没再拍自己的腿，握拳敲了一下桌子，眼中清明了一瞬，“你导师对你评价很高啊！可惜你出了校门就不接戏，损失啊！”
    桌子上空了几瓶白酒，一半都是这俩人喝的。
    “这是我跟家父的约定，他不看好这些。”他声音还是冷冷的，比起之前现在简直是个冰窟。
    毕海的新开启的话痨属性消失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沈谨媛没有错过这些话，全听进了耳朵里，他的父亲？看不上拍戏的？看来也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
    良久后，毕海又拿过酒瓶，往自己杯里倒去，动作僵持了很久，一滴酒也没倒出来，颇有些郁闷地低咒一声，把酒瓶扔到一边，歪歪扭扭站起身，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吓的副导演筷子都没拿好，生怕人给摔了。
    副导演伸手要去扶，被毕海带着不满挥开：“我没事，你看我这样用人扶吗？好着呢！”
    被挥开的副导连忙称是，也站了起来，说：“毕导你要什么？我给你拿去。”
    毕海晃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转头严厉地盯着人，是毕海标志性的表情，此刻带着醉意更凶了些。
    副导最怕他这样，以为又惹到人了，安抚说：“我帮你，也省的你跑一趟了，省点儿事而已。”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毕海盯着他看，像静止了一样，那凶巴巴的样子一直维持着，让人胆寒，沈谨媛也不吃了，下意识就往后退，她总觉得这人待会儿要掀桌，因为那表情实在太不爽了。
    动作有点儿大，她带着椅子往后退，椅子腿跟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她自己都抖了抖。
    “怎么了？”季琰侧头问。
    他的脸还是冷白色，看不出任何醉意，额前没了碎发，那双薄凉漠然的眉眼就更显得锋利，一双黑沉的眸子很慑人，盯着她看的时候虎视眈眈的。
    现在的他很可怕，沈谨媛心里一股异样，他虽然平时也冷冷淡淡的，可从没这样过，是醉了吗？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没事。”沈谨媛微抬着头看他，“我不小心的。”
    “嗯。”他收回了视线。
    在副导要崩溃的时候，毕海开口了，口齿不清：“好！再拿几瓶酒来。”说罢还在副导肩上鼓励性地拍了两下，可是力度没控制好，把本就要软掉的副导拍的一踉跄。
    毕海又拍了几下，后知后觉地大笑几声。
    沈谨媛心里一阵狂跳，掩饰性地举起筷子又去吃东西。
    季琰环着双臂沉思，双眼盯在斜对面的玻璃窗上，那里面，他旁边的女孩正安静地吃东西，动作比起平时多了几分慌乱。
    他半阖着眼睛，把那份炽热掩住了……
    副导演动作很快，毕海才刚晃到座位上，他就拿来了酒，红的白的都有，抱了满怀，笑着放到了毕海手边。
    “不要红酒。”毕海拧了一下眉。
    副导战战兢兢地把红酒撤走，动作很快很利索，没等毕海说话，又十分贴心地把一瓶毕海常喝的白酒打开了。
    “我自己来。”毕海不太领情，手一伸直接把酒瓶拿了过来，对准了自己的杯子倒，到底还是喝醉了，杯里的酒太慢，溢了出来。
    旁边的人一副想拦不敢拦的样子，虚抬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毕海满不在乎，想到还有季琰，又乐着转头，要拿他的杯子，这次没有成功，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人给挡下了，季琰没什么起伏的声调：“给我吧。”
    毕海愣了愣，就任由季琰把酒瓶抽走，反应过来后也没说别的。
    “毕导，这次换我敬你。”他修长的指节包裹着酒杯，动作优雅娴熟，“你是个好导演。”
    被敬酒的毕海像是呆了，杵在那里好久都没动，阔脸满是醉意，片刻后爆发出大笑，迟钝地举起酒杯跟季琰碰了碰。
    两人一来一往，酒瓶又空了一个。
    沈谨媛吃了两口就不行了，开始数这些空瓶子，这俩人是有多能喝，这么一通下来，明天还能拍得成戏吗？整个剧组怕是要瘫痪了。
    她心里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该劝一下，这么一桌人竟然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那几个负责人加制片人已经快喝趴下了，苏悦跟她旁边的贾彰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丝毫也不在意的样子，副导演就不用说了，不仅不劝还在变相鼓动着人喝酒，别的桌上那些人就太不可靠了……
    尤其是助理那桌，都聊嗨了，要是某个娱记在这放个监听器，估计能把半个娱乐圈的八卦从头到尾了解一遍。

 第150章 调侃

    在他们又要开新酒时，沈谨媛有点儿担心地小声嘀咕说：“别喝了。”
    她只是试探性地说一句，也没指望真的有人能听见，刚说完没过几秒，季琰就放下酒杯，朝她看过来，眼里闪着暗波，薄唇覆着一层光泽，挑眉道：“你说什么？”
    季琰现在的语气比起之前要温柔些，但还是泛着丝丝冷意，沈谨媛有些后怕，知道人喝酒的时候不爱听劝，话在嘴边迟迟没有说出口。
    “你声音太小了。”季琰薄唇微启，双眸朦胧模糊着，带着醉意，“跟猫叫似的，小可爱。”尾音上扬，像是在逗人。
    沈谨媛脸色大变，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半天也没想好怎么接话。
    神他妈小可爱！
    沈谨媛很确定他是醉了，这人平时那么正经，每天的穿着打扮都透着股禁欲风，高冷地把所有人排除在外，小可爱这种词是他会说的吗？
    “嗯？你刚说了什么？”他显然不想放弃，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朝她压过来，直挺的鼻梁离她只有一指远，温热带着酒香的呼吸就扫在脸上
    沈谨媛本来还挺想笑他，现在是真不敢了，一动不动的，无辜地睁圆了眼，她不敢跑是怕这人再做出点别的，出乎意料，她控制不了的。
    “说啊。”他再次开口，薄唇就快要贴到她脸上。
    白皙的脸肉眼可见地蹿红，沈谨媛要疯了，上半边身体缓慢地往后挪，跟他拉开一小段距离后，小心地说：“您喝多了，别再喝了。”
    那双鹰似的眸子紧锁在她脸上，要把她看穿，沈谨媛双手在后面支撑着身体，努力保持着自己不倒下去，度秒如年地等着他说话。
    季琰皱了一下眉，又朝她逼近一段距离，威压十足，沈谨媛刚才的努力全白费了，他直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慢慢说道：“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
    语气里带着不太明显的威胁，但沈谨媛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不受控制，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定下心神，但也实在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希冀着能有个人把他拉走，她自己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片刻后季琰轻笑一声，是从嗓子深处荡出来的声音，一圈圈氤氲而上，又有些自由散漫，磨的人发痒。
    沈谨媛要煎熬死了，着椅子有靠背，可她是斜着坐的，椅背起不了半点儿作用。
    “你快掉下去了。”他压低声音悠悠地说，像是戏弄。
    沈谨媛很气，可是又很怕，手掌里出了一层细汗，就更滑了，右臂开始发麻颤抖着，手掌已经滑出去半个，但还是紧闭着嘴不说话，赌气般的。
    手还在慢慢往外溜，她人倒没表现出来什么异样，面子使然，死不承认，整只手悬空的时候她突然就后悔了，这下要丢死人了，这叫作吗？
    季琰揽着她的腰把人带正了，沈谨媛慌乱之间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清澈，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没往心里去，后怕地贴着椅子，拍着自己的前胸大喘气。
    季琰的手臂已经抽走了，总算逗弄够了她。
    沈谨媛呼吸平静之后，发现临近的几桌人都在看着这边，津津有味地表情，看好戏似的，一点儿不掩饰，见她坐直了身体，才交头接耳小声说着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们这桌上的人倒没什么大反应，醉倒了一波，副导注意力全在毕海身上，毕海抱着酒杯喝的正在行头上，也就是苏悦，眼睛一直看着她，眨都不眨一下。
    见她看过来，还不大正经地对她笑了笑。
    “季老师醉了。”沈谨媛做了个口型。
    她自己在陈述事实，可别人不见得就相信。
    丢人的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了，她揉了揉后腰，刚才朝后仰的时候，她的腰已经扭出了一个从未达到的弧度，比小时候练舞蹈还要更狠一层，一起身体软一些，可塑性也强，荒废了几年，感觉学到的东西都还给了老师。
    所以那么一下，腰都要折了。
    “季琰啊！别光吓人家小姑娘，看把人都给吓坏了吧。”毕海摇摇晃晃举起杯子，说的很认真，像是在教训一个顽劣的晚辈。
    季琰没什么反应，垂着头，像是睡过去了，很安静。
    毕海自己说够了，见季琰不说话，转而对向沈谨媛，说：“来，小丫头，咱们俩也喝一个，就当……庆祝你录歌了。”
    他这话说的挺不容拒绝，沈谨媛实在没什么道理推辞，拿了面前一个空杯子，从不远处取来一瓶酒，很实在地给自己倒满了。
    她以前也没少喝酒，跟乐队的朋友出去的时候玩嗨了总会喝点儿，但酒量不好，喝的啤酒占多数，很少醉过，当然……跟她经纪人李洁出去的那次不算。
    “谢谢毕导。”沈谨媛隔空对她举了举杯子，毫不犹豫地喝光了。
    辛辣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高度数的酒精顺着喉管流进胃里，一阵火辣辣的感觉，沈谨媛咽了下去，又不受控制般地咳嗽起来，咳了好长一会儿，眼泪都冒出来了。
    毕海也空了杯，大笑几声，说：“你这不行啊，以后各种局少不了要喝酒，得练练……”
    沈谨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还有唇边的酒液，真不知道这白酒有什么好喝的，这些人乱喝一顿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沈谨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很豪爽地一扬杯子，开口对毕海说：“谢谢毕导最近的照顾。”
    不管怎么说，毕海确实对她挺照顾的，对她说话态度算温和，小事上也照料了不少，还有特意给她的特写。
    她这么做挺对的。
    毕海摇摇头，话说的更不利索了，沈谨媛都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胡乱嗯了几声，举杯又喝光了。
    “我再说…一句，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能火。”他在副导颤巍巍的目光中又倒了一杯，“祝你…星途坦荡！”
    沈谨媛才喝了两杯就觉得上头，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挺没出息，非要证明一下自己，这次倒得更满了，说：“借您吉言。”
    她身边的人动了动。

 第151章 你是不是装醉？

    一直没动作的季琰突然抬起了头，沈谨媛愣了一下，见他直接拿起了她刚倒好的酒，精准无误，喝之前还跟毕海碰了一下。
    他动作特别快，不像是个喝醉酒又睡了一觉的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又十分地稳当。
    沈谨媛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一肚子问题要往外抖，比如说你用的是我的杯子，还有你到底是醉还是没醉，你喝这么多酒胃就不难受吗……
    对上季琰就秒变怂蛋的她，最后也没问出来。
    毕海一脸的无所谓，他已经喝到了一定境界，现在只要有人陪着一块喝就行，管他是谁呢！
    季琰喝完就放下了杯子，转头看向沈谨媛，眼里又是一副朦胧迷醉样，迷迷糊糊的，看上去醉的不轻。
    这副模样太逼真，说是装出来的估计也没人信，沈谨媛也不怀疑了，刚才这人大概是在发酒疯了，不过……还挺可爱的。
    “回去。”他说，声音很软，莫名的撩人。
    沈谨媛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太稀奇了，瞬间玩心大起，心里有种冲动，想抱着这人的头乱揉一通。
    她笑眯眯地说：“好呀。”桃花眼弯弯的，里面全是狡黠，“马上带你回去睡觉哦。”
    季琰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看不懂，等着人领回家。
    剧组的人早就吃的差不多了，此刻大多在闲聊着，沈谨媛站起身看了看，毕海已经醉成这样了，跟他说话，怕这人也不懂，就直接看向了副导演。
    “副导演，季老师喝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她对副导说。
    副导演已经开始夺起了毕海的酒，担心他再喝下去会出意外，也无暇顾及其他的，听见沈谨媛说话，匆匆应了一声，嘱咐说：“路上小心点儿，夜路不好走。”
    苏悦见状也跟着道了句别，她也困了，叫来了助理也准备下楼，贾彰琪没急着走，帮忙去照料醉酒的毕海，柔声规劝着他。
    “要不要帮你？”苏悦临走前问沈谨媛，下巴朝季琰坐的位置扬了扬。
    沈谨媛求之不得，小李根本就没上来，陈子辰也有了醉意，是用不上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季琰这么大的个子，她根本搬不动。
    “要。”沈谨媛提了点儿音量，“谢谢苏悦姐。”
    “别客气。”苏悦招手叫来了个男助理，“去扶一下季老师，把他送到车上，别让人摔着了。”她话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悦叫过来的男助理还是前些天的那个，给沈谨媛送衣服的大男孩，他点点头，快步走过来，围着餐桌转了半圈，绕到了季琰的身后。
    这人清醒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煞神，冷的叫人完全不敢接近，这会醉下了，气场还在，男助理走到这不知道该怎么扶，万一哪里做的不好，可就玩完了……
    “沈小姐，那个…”他看着沈谨媛，希望她能给支个招。
    沈谨媛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见这人迟迟不干活，心里还有点儿纳闷，又想了想，长长哦了一声，柔声对季琰说：“季老师，您先站起来，他扶着你出去。”
    她说完过了好久，季琰才懵懂地看过来，狭长的眉眼之间隐约带了点儿不满，沈谨媛见他这样挺好欺负，又起了坏心思。
    “乖啊，快起来。”哄小孩儿似的调调。
    站在另一边的男助理都看呆了，不过她声音挺小的，除了季琰之外，也只有这个男助理听的见了。
    季琰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片刻后站起身来，晃了两下，苏悦的助理还是不敢碰他，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势太过骇人，紧跟在他旁边，防止他摔倒。
    事实上他多虑了，季琰走起路来挺稳，看不出来醉意，这下换助理疑惑不解了。
    季琰的外套还在座位上放着，沈谨媛叫了他一声，没人理，想着现在季琰醉了，就直接拿起外套追上他，掂起脚披到了他身上，说：“外面冷，这样出去会着凉的。”
    “嗯。”他垂头看了一眼沈谨媛，眸子里闪着柔和的光，连带着冷硬的面部线条也柔起来。
    沈谨媛呼吸一滞，又轻笑一声，放肆地说：“真是个乖宝宝。”
    “要下楼了，注意台阶。”沈谨媛贴心提醒着，虽然他走路看着没事，可总还是醉了，万一栽下去可就不好了。
    她刚说完，季琰就左右小幅度晃了晃，外套一侧滑落，露出光滑的丝质内衫来，沈谨媛吓了一跳，匆忙扶住他。
    季琰顺势往她身上一靠，高大的身形半压在她身上，一只胳膊圈在她脖颈上，惹的沈谨媛低叫一声，太重了，瘦削的肩膀歪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倾斜，扶了一下楼梯旁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酒香混着清冽的木质香包围过来，还有股燃烧的松枝味儿，全部萦绕在鼻尖。
    “你好重。”沈谨媛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季琰现在醉了，很好欺负，她想。
    “快来帮忙，我快喘不过气了！”那个男助理还杵在后面，沈谨媛被季琰压在扶手上，皱着小脸转头去看他，也太不自觉了。
    “哦！马上来。”
    苏悦的助理这才回过神来，跑过来要接替沈谨媛，被季琰抗拒地挥走了，那个大男孩被推开后也不敢再上去，求助地看向沈谨媛。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她说。
    边走边腾出另一只手，把他的大衣拉回肩膀上。
    身上挂了个人，还是个身材高大的，沈谨媛往下走的很吃力，才走了没几步，呼吸就急促起来，脸上红扑扑的，咬牙切齿地抱怨：“喝那么多酒干嘛？又伤身又误事的，你看你连路都走不好了，真想拍下来等你清醒的时候给你看……”
    她越发大胆，连个“您”都懒得再说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感觉这台阶真是长，好像永远下不完一样。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这人该不会睡着了吧？沈谨媛侧过头去看他，惊了一下，季琰正看着他，双眼黑沉沉的，性感的薄唇还是抿着，与平时一模一样，令人胆寒。
    “你…是不是在装醉？”沈谨媛突然害怕起来。

 第152章 回去

    沈谨媛没出息地轻颤了一下，到底还是扛不住他这种眼神，锐利地要把人活生生剖开，像把尖刀一样，隐藏的再深也逃不出这双眸子。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慌张，她下意识咬着嘴唇，力道也控制不住，娇嫩的唇被她咬得发白，像个在猎人刀下无处躲藏的小动物。
    可怜兮兮的，又在不自觉地诱人采撷。
    沈谨媛紧张地等了好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双眼还是在盯着她看，发愣般的，看来不是在装，沈谨媛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胛骨松懈下来。
    “你吓死我了，你可真会吓人，整天这么凶，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沈谨媛想这么说，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没资格这么对人下结论，毕竟这可是大佬，身材长相一流，而且多金，少不了贴上来的人，那个谁就是个典型。
    一想到那句娇滴滴的“我仰慕您很久了”，沈谨媛就忍不住想乐，一边支撑着季琰，一边没心没肺地笑着。
    真绝了那个妹子！
    一楼大厅的客人已经走光了，只剩前台几个服务生，还有两个守门的门童。
    沈谨媛身上架着季琰，两人身体几乎是贴到一起，季琰的头还虚垂在沈谨媛一侧，看上去亲密无间。
    “快看，那不是刚才的帅哥吗？”
    “在哪里！真的是！他旁边那女的是谁？为什么靠那么近？”
    “你那什么眼神？没看见人都醉的走不了路了吗？帅哥找个人靠一下怎么了……当然选择原谅他。”
    “……”
    沈谨媛自动屏蔽这些碎碎念，吃力地往外走，季琰大概是把她当成人形拐杖了，全身的重量差不多都压到了她身上，沈谨媛的脑后的马尾被他蹭松了，柔顺光滑的黑发半散着，几缕长发在视线前方晃荡。
    门童给开了门，冷空气吹进来，沈谨媛却一点感觉不到冷，这么卖力的动作下，额头还冒出了薄汗，身上也黏糊糊的，一接触到冷空气，莫名的舒服。
    这活儿太艰难了，边往车那走，边想着回去怎么舒服地洗个澡，找几个朋友痛快地打会儿游戏……最重要的是明天就可以离开，本来挺开心的，但看季琰这样总有点儿放不下心，空落落的。
    苏悦的男助理一路上也没帮上什么忙，看见沈谨媛要上车，忙跑过去拉车门。
    “那车门是自动的。”沈谨媛呼吸不稳道。
    男助理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站到了一边，看着侧门缓缓打开。
    “你回去吧，别让苏悦姐等着了。”沈谨媛对他说。
    “我帮你把季老师弄上去吧。”男助理想提现自己最后的一点价值。
    车门完全打开，沈谨媛默许了，往边上闪了闪，空出一点儿空间来，示意那男助理过来馋着人，季琰圈在沈谨媛肩膀上的胳膊陡然收紧，勒的她低喘一声，抬头看去，说：“季老师，我的肩要被你捏碎了，别再作妖了，不然要你赔医药费。”
    男助理都被她这语气逗笑了。
    大概是沈谨媛的威胁起了点儿作用，季琰没再用力，另一只胳膊撑在车门框上，完全不给别人碰他的机会。
    “季老师，要上车了，他是来帮你的。”沈谨媛耐心诱哄着。
    男助理也不笑了，紧张地站在他们身后，完全插不上手，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他不太会哄人，最后闭着嘴一言不发。
    沈谨媛身上的燥热被寒风卷走了一半，一冷一热难以忍受地打了个喷嚏，回头又对季琰说：“要不你自己上？”
    “您到底听没听懂啊？我要疯了。”沈谨媛闷闷道。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自己双臂环上季琰的腰，把他往车里带，小声在他耳朵边嘀咕着：“你身材不错。”手低下硬硬的，隐约摸得到腰腹上轮廓清晰的肌肉线条，手感很好。
    沈谨媛不安分地抓了他一把，欺负他似的，仰着红扑扑小脸笑得开怀，完全一副女魔头的样子。
    季琰这次倒挺配合，任由这她摆布，沈谨媛把他放在了最近的车座上，弯着腰给他整理衣服，想到外面还站了个人，转头说：“麻烦你了。”
    “我也没帮到什么忙。”男助理摆手，“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说完他就走了，走了几步转跑，奔向大门口那辆开着大灯的车。
    陈子辰早已经上了车，看样子也是醉了，贴在靠背上睡熟了，怪不得季琰要把他换掉，也太不负责了。
    沈谨媛把季琰的大衣拉好了，又低头去给他扣安全带，在他身侧摸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挺郁闷。
    她一心只想找到安全带，又往他身上凑进了几分，趴着在他一侧摸着，指尖擦着他结实的大腿，无意识的动作。
    季琰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抬起了头，漆黑的双眸紧锁着她，浓重的侵略性，眼神尖利地要把人撕成碎片。
    沈谨媛终于找到了，“啪”的一声扣好了，嘴角愉悦地翘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在昏暗的车灯里闪过波光，眼角鲜红的泪痣很勾人。
    她带着笑抬头，想说自己是不是很厉害……
    面色一凛，双手就被人反折到了背后，两条胳膊倒感觉不到痛意，但沈谨媛却失了平衡，踉跄着要倒，嘴里毫不示弱：“你又发什么疯？我给你系安全带呢！你这人连句谢都不说就算了，你还人身攻击？”
    沈谨媛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驾驶座上小李的存在，说完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后悔，她明天会不会偷偷大小报告？不过也不是她的错……
    陈子辰都被她这么一通给吓得一抖，茫然又不知所措。
    季琰当然不会回答她，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双手，往前轻轻一用力，沈谨媛就彻底没了平衡，扑倒着向他而来。
    尖下巴磕到了季琰的肩胛骨，幸好舌头没伸出来，不然以后就说不了话了，下巴麻麻的，她这次都来不及说疼，只是倒吸着凉气。
    季琰也不好受，被她磕的闷哼一声，微皱着眉，隐忍着。

 第153章 装醉

    车子开始加速，路两旁的暖黄灯光飞快掠过，发散着汇成一道黄线，车里时明时暗，朦胧迷幻。
    沈谨媛抵在他的胸膛，自然的甘苔香悠悠的，带着一股绿意，不是属于夏天的郁郁葱葱，而是空山新雨过后，两三点雨山前的感觉，还有微微的花香过场，一点儿也不突兀，安抚着人心。
    她总觉得自己也醉了，脑子转的很慢，想被卡住了，很憋屈的感觉，总觉得有东西堵在里面没有出来，也没办法出来……
    沈谨媛没再挣脱，眼皮很沉重，迷迷糊糊地看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远在天际的一颗星闪了闪，她睡着了。
    在她睡着有一会儿后，季琰缓缓睁开了眼睛，垂着眸子去看她，不再卡着她的手腕，引着那双手往前，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不至于睡得太难受。
    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掌就那么帖在她的后脑。
    季琰酒量不错，最近几年几乎没喝醉过，刚才也只不过是想逗她玩而已，在餐厅的时候是有点儿累，到后来也没耐心去听毕海碎碎念，干脆就装了回醉。
    他舔了舔干涩的薄唇，想着沈谨媛最开始的慌乱，到后来的肆无忌惮，挺惊喜的，很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别的出格事来。
    “慢点儿开。”季琰轻声说道。
    小李听见他说话，一点儿也没表现出讶异或者任何惊奇，像是早就料到，他点点头，回了声：“好的，先生。”
    季琰环着她的腰，抱小孩儿似的动作，覆在她后脑的手移开了，伸到前座捏住毛毯一角，把毯子从储物箱里拿了出来，单手抖开，披到了她身上。
    车子行驶的路上有些颠簸，过浅坑的时候车身颤了颤，沈谨媛的头在季琰前胸磕了一下，头枕的地方太硬，她不满地皱着秀气的眉，嘴巴动了两下，抱怨着什么，但还是没醒。
    季琰刚披好毛毯，也不敢动作，怕惊着她。
    沈谨媛在他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弹了，本来就要散掉的头发更乱了，垂在额前，挡住了那张因为睡意而泛红的脸颊。
    “抱歉，路况不太好。”小李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情况，很快又挪开眼睛，小声解释了一句。
    季琰好长一会儿都没有做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的轻缓起来，生怕吵到她，很快沈谨媛的呼吸声就变得绵长，陷入了深眠。
    他扬手拨开了沈谨媛眼前的头发，让她呼吸更顺畅一些。
    女孩的脸色很红润，平时带着咋呼轻狂的脸此刻很柔软无害，昏暗的路灯光透进来，她的眼睫上还留存着些许湿意，看上去无辜又娇憨。
    明天就要把人送走了。
    他很多年没抽过烟了，高中时期跟家里关系最僵的时候，跟程照池那帮人混一块，那段时间烟抽的很频繁，翻墙去酒吧喝酒也是常事，大学顶着压力跟家里作对，毅然决然地跑去戏剧学院……
    早已不存在的烟瘾这会儿隐隐作祟，季琰心里一阵烦闷，收紧了双臂，垂头狠狠地去嗅沈谨媛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奶香，还有一丝糖果的甜味，他还记得多年前的那支倍乐果，小女孩眨巴着无辜浸着水意的双眼，举着锥形棒棒糖，凑到他嘴边，拙劣地哄着他，树莓味儿的糖，很甜。
    良久之后，烟瘾才散去，他压低了声音在沈谨媛耳畔呢喃：“你是我的。”
    沈谨媛睡得太舒服了，尤其是换了个自己喜欢的姿势，整个人飘忽忽地成了仙，脚底是软绵绵的云，一伸手就能碰到蓝天，湛蓝的颜色，漂亮的惊心动魄，她肆意狂奔，撒欢蹦跳着。
    跑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身体变得好小一只，短胳膊短腿的，白嫩嫩还肉肉的，像只刚出锅的热包子，她挺郁闷。
    还是在云层上胡乱游荡，走了好久，软乎乎的双腿都发酸，干脆盘腿坐下，撑着同样柔软的小脸发呆。
    一直过了很长时间，最尽头走来一个黑影，属于少年的纤长身影，那人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黑暗，沈谨媛有点儿心慌意乱，心里打起鼓来，扬起小脸去看那少年。
    猖狂倨傲的少年脸，狭长的眉眼之间冷意渐显，唯一的那点温度也被覆盖在了层层霜雪之下。
    “让开。”同样冷冽到极点的声音。
    沈谨媛从梦中陡然惊醒，呼吸不太顺，急促地喘了几下，片刻后才清醒过来。
    感觉周围暖暖的，耳朵边的心跳声重新把她的思绪拉回，对了，她现在还在人怀里赖着呢。
    沈谨媛微抬起脸，看到季琰还是闭着双眼，他大概一直都没醒过来，沈谨媛活动了一下手腕，顿了一下，发现自己早被松开了，意想不到。
    她从季琰怀里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她回头去看，心里开始起疑，陈子辰睡得跟个猪似的，小李又一直在开车，这毯子决不可能是她自己披的，那就只能是季琰了。
    难道他醒过来了？又或者只是在装。
    沈谨媛探究地盯着他看，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破绽来，可是完全没有，只能说这人的表情管理太过强悍。
    她把季琰的双臂轻轻拿下，放到他身侧的扶手上，给摆的整整齐齐，慢慢起身又迅速坐到旁边的位子上，想了想，又把毯子盖到他身上去了。
    沈谨媛伸手去擦车玻璃，还是没用季琰给的手帕，这次只擦出了一点儿空白来，往窗外放眼眺去。
    外面的路还算熟悉，是去那家民宿的路，而且快到了。
    出神了片刻，又回想起刚才做的梦来，很奇怪的梦，又很熟悉的样子，没想错的话应该是她小时候的事，儿时的记忆不太美好，她总是选择性地强迫自己去忘记，可发生过的总在哪里，即使掩盖，也会以别的方式跑出来。
    她隐约记得见过个少年，一样的阴郁，只是总也想不起来他的脸，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道声音，还没经过变声期，冷漠的少年嗓音。
    梦境里少年的脸跟季琰的脸有八分相似，只是轮廓没那么冷硬。
    沈谨媛双手蒙住眼睛，太混乱了。

 第154章 乌龙

    苏悦比他们先一步回到了民宿，捂得严严实实下了车，一群助理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也不嫌累。
    她脸色还好，在外拍戏多年，早习惯了早出晚归甚至彻夜工作，对外强势又温婉，年纪轻轻登顶影后，看上去总是光彩照人，可心里空缺的那部分却怎么也找不回来……
    边陲小城的夜空很清明，月亮高悬在天边，柔和的光向四周发散晕染着，勾勒出残云的轮廓线。
    苏悦在车边仰头去望向夜空，等着助理拿完东西。
    “苏姐。”男助理走过来，“用不用我在这等着待会儿去扶季老师上楼。”他对刚才没帮上忙的事耿耿于怀，总想着再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苏悦收回视线，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那种笑，像是听到了个绝世好笑话。
    “不用。”她说。
    刚才让他去帮忙也只是出去对沈谨媛的客气，也不排除有拆台的意思，季琰的酒量他还算清楚，大学时期跟着某个混蛋见识过，一桌人全趴下了，只有他还淡然坐着，不紧不慢地把玩着酒杯。
    想到那个混蛋，苏悦又沉下了脸。
    “可是我看那个小助理没什么劲，季老师的另一个助理又喝多了……”他接着说道，挺不甘心又有点儿不放心。
    苏悦从这话里头听出点不对来，想了想，这孩子才刚毕业没多久，又没个女朋友，该不会起了别的心思，怕出乱子，就说：“季老师没醉，装的，别想那么多，刚才叫你去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年轻男助理呆了，世界观重新被刷了一遍，半天没缓过来。
    “吓着了？”苏悦打趣他，“以后离他们那帮人远点儿，会出事的。”
    “没有没有。”
    “行了，上去吧，怪冷的。”苏悦见人拿完东西后说道。
    车灯穿过黑暗，照射到很远的地方，一辆漆黑的保姆车稳稳停下，驾驶座上的人利落拉起制动器。
    陈子辰被粗暴地唤醒了，醒来以后迷茫了半晌，大气不敢喘地下车拿东西上楼，悄咪咪的没惊动任何人。
    “沈小姐，先生就麻烦你了。”小李说道。
    “还是我？”沈谨媛不发呆了。
    “对，我还有事情急着要去做，帮不了你了，不好意思。”他诚恳地道歉，语气不容置疑。
    沈谨媛再不乐意也不会耽误别人办事，她一向识大体，自己都要感动自己了，很慷慨地答应下，豪爽道：“你忙你的去吧。”
    车门打开了，沈谨媛先蹦了下去，这里晚上也太冷了点儿，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发疼，马尾早乱了，刚才光顾发呆也没去管，懒懒把碎发别到而后就算完事，这会直接揪掉了发带，扣上帽子。
    她弯腰伸进车里，把季琰身上的毯子拿掉，叫了他两声，见人没什么反应，就伸过去两只手晃了晃他。
    力道不小，季琰皱着眉转醒，不悦之中又夹杂着迷茫，幽深的眸子还浸着醉意。
    他还在醉着，沈谨媛这下坚信不疑，哄着他说：“季老师下车了，咱们上去睡觉，车里多不舒服。”
    她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妥，车里睡觉确实挺不舒服。
    季琰这次很听话，没用她再说第二遍就乖乖下了车，步伐不稳地砸在了她身上，沈谨媛没做好准备，被他带的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卧槽！”她惊呼着，仗着没人管也不收敛。
    沈谨媛下意识环上季琰精壮的腰身，给他点儿支持力，也借力不让自己仰过去，这地面的硬度，要是倒下去，后脑勺准得开花，而且季琰应该还会拿她当人肉垫，一想到这个身上就隐隐作痛。
    “你也太能闹腾了，唉——”沈谨媛试着松了一下手，但这人软的就跟没骨头似的，站都站不稳了。
    “算了，就当为了主题曲。”她这次主动抬起了季琰的手臂，绕到了自己脖子上，另一只胳膊吃力地馋着他，一步步往民宿里走。
    已经过了十二点，民宿大门口留着一盏落地灯，光束撒在门口的台阶上，星星点点。
    才走了没多远，沈谨媛就累出了一身汗，季琰平时看着上去挺瘦的，现在想来看到的真不能作数，肩上顶了座大山似的……
    沈谨媛意难平，自己累得跟个狗一样，他竟然睡着了！
    半天才上完台阶，民宿的磨砂玻璃门禁闭着，她实在没办法，只得抬脚去开门，又得馋着季琰，又要做个高难度的开门动作，费了好大劲才进去，还没正式爬楼梯，人却先虚脱了。
    “我…不行…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也没个听众。
    “真是造孽啊！”沈谨媛活了20年还没做过这样的体力活，生无可恋着。
    想想自己刚才真是作死应下这个苦差事，是有多想逞强？果然还是没一点儿长进，刚才也没注意到陈子辰，他上哪去了？
    沈谨媛回头看向大门处，磨砂玻璃阻挡住了视线，模糊看到外面保姆车的车灯，很特别的颜色，她记得很清楚，不是去办事吗，还没走？
    民宿的客厅旁边就是厨房，里面还亮着小灯，传出点儿动静来，沈谨媛警惕地望过去，刚稳住的心一下又提上来。
    拖鞋踢踏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民宿的老板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了杯水，冒着热气。
    “回来了。”她愣了一下后说。
    面前两个人的动作很奇怪，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她记得，挺有气势的，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昨天来的时候她都没敢多看。
    对这个女孩的印象挺深刻，昨晚下来要洗衣服那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看上去乖顺，那双眼睛里总藏住小脾气，明显是个挺倔强的人。
    此刻俩人紧贴着，动作暧昧不明，更加重她想法的是这姑娘脸上的表情，那是害怕，很明显的恐惧，老板娘总以为自己是撞破了点儿什么，脸上带着尴尬。
    沈谨媛看到是老板娘之后才放松下来，说：“这么晚还没睡啊？”
    老板娘也没去直视他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说：“屋里太热，才刚睡下没多久就渴醒了，下来喝点儿水。”

 第155章 醒来

    沈谨媛总感觉她的表现很不对劲，带着几分别扭，她累得半死，也没心力去推敲别的，只想有个人能帮她把季琰给弄上去。
    她打量了一下老板娘，她这样的体型，在女人里算壮实了，看上去力气就不错，她想了想，说：“他喝醉了，我一个人不太行，您能帮我一下吗？”
    沈谨媛声音挺诚恳的，软下来总让人拒绝不了。
    老板娘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醉酒了，怪不得，她有些懊恼地把水杯放到了一旁，看着这个瘦削单薄的女孩，眼里冒出心疼来，边走过来边说：“客气什么？跟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来吧。”
    她走的很快，风风火火的，好像自己再慢一秒这个女孩就会被压垮似的。
    沈谨媛心里挺乐，终于熬过来了，有人过来帮忙了。
    不过心里又不安起来，想到在餐厅的时候，苏悦的助理帮忙扶人那会儿，被季琰不留情地挥开，这次会不会出岔子就不一定了。
    季琰的头垂在她耳侧，一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反应，是个好兆头。
    老板娘几步冲了过来，是挺想帮沈谨媛的，但是真正到了她旁边又不敢动手了，也不知道该从哪入手，只能干看着着急。
    “要不我去叫我们家那口子，他力气挺大的，扛个人不成问题。”她搓了搓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而且这个小伙子……好像不太愿意啊。”
    老板娘细细观察者，凭着感觉说出了句这个。
    沈谨媛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无奈扯出抹笑：“还是别叫大叔了，怪麻烦的，您帮着扶一下就行。”
    眼睛撇向另一边，示意老板娘去那边随便用点力也好啊，总比她一个人累死累活要强多了。
    老板娘没了刚才的火急火燎样，犹豫地反问了一句：“可以吗？”
    只怪季琰气场太强，即使半挂在沈谨媛身上，仍在震慑着人，实在不好接近。
    沈谨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邀请人一块分担了，在这站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得很快，有着功夫还不如直接一口气奔上楼去。
    “当然可以了。”她说。
    老板娘又踌躇了一会儿，最后在沈谨媛要自己走的时候才过来，从另一边搀扶着，一块向楼梯间走。
    “姑娘，你们这是拍的什么戏啊？电视剧吗？”老板娘为了缓解气氛跟她小声聊着。
    有人帮着，压力减轻了一半，沈谨媛松快了不少，但呼吸还是不太顺畅，说：“是拍电影，大概是关于音乐的。”
    老板娘点点头，也不明白关于音乐的会是那种电影，没多大兴趣，就问她：“那你演的是哪个角色？那个苏什么我认识，她拍过很多电影，你呢？”
    沈谨媛挺想笑，老板娘这话问的很可爱，又天真，苏影后要是真的自己名字被人这么叫，觉都要睡不成了吧？至于她自己，那一个镜头如果也算的话，那她应该是个演员，谈得上群演了。
    “我不是演员，我是助理，就这个人的。”
    “助理啊？”老板娘挺不相信，还特意转头看了看她，“你长的这么好看不上电视真可惜了。”
    老板娘这一路上问了她一串问题，身高年龄籍贯都聊了个遍，连婚配问题都涉及到了，而且各个问题的转换之间也是无缝对接，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个年纪的女人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
    上完了最后一个台阶，总算回到了三楼，周围静悄悄的，走廊里暖色的小壁灯亮着，在暗花壁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又累又困。
    到了房门口，沈谨媛找钥匙，肩抵在门框上，伸手去从他大衣兜里掏，摸了好久才找到，打开了门。
    老板娘离大灯开关近，直接抬手给按开了，两个人把季琰放在了那张大床上。
    “还需要别的吗？”老板娘站在床边问，“要不我去给你们倒点儿水端上来吧，你看你累的，今天没少干活吧？”
    沈谨媛没了负担之后坐到床边就彻底不动了，这要是她自己的床，早瘫倒在上面了，此刻只是规矩坐着，喉咙确实有点儿干干的。
    “等着啊，阿姨一会儿就上来……”
    她走的很快，沈谨媛连句谢也没赶得上说。
    房间内又只剩下她跟季琰两个人，沈谨媛这次很平静，毕竟这人醉倒睡死了，她自在地坐着，两条腿上下摆动着，休息够了，抬手捏了捏酸涩的肩膀，明天肯定不好受，也不知道胳膊还能不能用上劲。
    酸痛乏力传遍了四肢，揉几下也起不了作用，想到罪魁祸首还在睡着大觉，桃花眼里冒出火气。
    季琰睡姿看上去很不舒服，因为刚才放人的时候太急，季琰的两条长腿还悬着架空在床外，长臂伸展着，头侧在枕头边。
    沈谨媛起身，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也没去给人换个舒服的姿势，一双桃花眼亮亮的，酝酿着什么。
    季琰睡着的时候侵略性就很弱了，那双锋利的眸子也藏到了眼皮之下，绵长舒缓的呼吸里，人就显得越发柔和。
    她蹲到床头那边，出神地看着季琰。
    其实他人也不错，无论是当老师还是演员，完美地挑不出一点儿错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冷了，稍微一沉脸就能把其他人给冻死……
    “我明天就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主题曲，你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很伤身体的，而且…你助理跟司机都不靠谱，再重新招几个新人吧，别像今天这样……”
    沈谨媛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了，鬼使神差地趴到了床头，撑着脸看他。
    别的不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向他的脸，戳了一下，是软的，一双桃花眼弯起来。
    她戳够了，收回指头，还是盯着他看。
    季琰的呼吸变了变，沈谨媛没察觉到这些，已经有了困意，想着是不是要给他盖个被子，但是身体懒得动，还就这样待着。
    越困眼睛睁得就越圆，心里打着鼓要起来，可总力不从心。
    季琰的眼睫颤了一下，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幽深清明的眸子一下盯紧了沈谨媛。

 第156章 制止

    季琰的眼底一片澄澈，完全不是醉酒昏睡后又醒来的人应有的，漆黑的瞳仁里倒影出沈谨媛略带错愕的脸，她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你……你…你醒了？”沈谨媛立马把头跟胳膊从床上撤离，季琰这个神情她再熟悉不过，她紧张着要后退，没掌控好力度，直接坐倒在地板上，屁股疼。
    锋利的眼神，带着强烈到蚀骨的侵略性，牢牢地锁住她，尖刀似的剐在她脸上，身上，把她整个人暴露出来。
    沈谨媛懵了，磕巴地质问：“你没醉是不是？”嘴里一味的强硬，手心却出了汗，眼里带着惧色，像只在猎人刀下还要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季琰直接用肢体动作回答了她，双臂支起上身，矜贵悠闲，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寒冰般的视线一遍遍扫过她，最后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薄唇勾起。
    沈谨媛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对上他不自觉的颤栗，还有知道自己被骗后的愤怒，辛苦这一路却被人给玩了，而且这个妖怪还很不要脸地对自己笑，她又气又怕，最后还觉得自己傻乎乎的挺好笑。
    “你为什么要骗我？”其实她挺想骂人，但怂到连怎么骂都忘了。
    “不是玩得挺开心么？”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
    沈谨媛真有点儿被噎住了，她承认确实有阵玩得挺开心，高岭之花任自己摆布谁摊上都会开心吧？
    “谁开心了？你胡说！”面子使然，以及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蠢事，恨不得原地消失。
    自己刚才都是做哪些智障事？在餐厅的时候言语调戏，别的……还摸了一把腹肌，剩下的的都不是她的错，要说恶劣他才是最狠的那个，心机地骗她那么久，让她自己扛着人跑上跑下……
    沈谨媛的眼里还蹿着小火苗，活像个刚点燃的炸药包。
    “好，你没有。”季琰收敛了笑，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道歉，不该骗你，刚才的确没喝多。”
    他道歉说的太果断坦然，沈谨媛愣了片刻，没想好怎么接招，像是猛打出了一拳，回头才发现是打在了棉花上，软软的，还没来得及发泄就没了气，真行！
    “道歉有什么用？我肩都要碎了，还有我的手腕，都青了一片……”她说着，突然尴尬起来，怎么忘了坐人大腿的事了？这话说不下去了。
    季琰双眸里染上笑意，霎时间冰川消融，笑道：“哪里？我看看？”
    沈谨媛脸颊爬上红晕，恨不得把这人狠揍一顿，遮遮掩掩地说：“不用了，已经好了。”
    “不用医药费么？”他淡淡地说。
    沈谨媛垂着眼睑摇头，长睫忽闪着，水润的双唇动了动：“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撑着双臂从地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觉得很危险。
    民宿三楼的房间全是小套间，从内室跑到门口还要一段时间，沈谨媛刚开始还是快步走，可心没来由地慌乱起来，过了拐角拔腿就狂奔，冲向门口。
    老板娘走的时候还关上了门，沈谨媛慌里慌张地去拧门锁，发现这门锁的设计很逆天，老式的锁，拧过了头还得重新来过，她转过了，哭丧着脸又往回拧，强压着不适感小心地调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打开了。
    她拉开门，都看到了对面墙上的壁灯，舒心地叹了口气，有种被无罪释放的感觉，可还没回味完，木门就被人大力关上了。
    沈谨媛心里一咯噔，仰头看到上方贴着门的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微凸，小臂上的衣袖挽着，肌肉线条清晰，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让你走了吗？”头顶传来一道男声。
    沈谨媛不死心地拉了几门，毫无用处，门丝毫没有移动一下，丧气地狠门，这么晚了，三楼住的几个演员早睡下了，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发泄一通后她背对着季琰愤愤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耍了我一晚上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她生气了，音量比刚才高了好多，话里带刺，又含着不明显的绝望。
    “对不起。”季琰压低声音说。
    沈谨媛愣了愣，这算是他今晚第二次道歉了，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天，还没见到他跟谁道过谦。
    “你……”这就像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谨媛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别人跟她道歉，一般情况下她都能消化掉。
    这事说来也不大，乐队的朋友没少骗过整过她，比这严重的还有好多，而且那帮人也从来没道过谦，她自己气消了还是照样跟他们闹腾……
    可是生气归一码，这次她就是不想这么轻易接受，恶狠狠地说：“放我出去！”
    沈谨媛满是怒意地去踹门，每次都用了大力，不断地挣扎着。
    季琰皱了皱眉，沉声道：“我有话要跟你说。”他说得很认真，稍带正式的播音腔，还顺手把沈谨媛一直扣在头顶的帽子给摘了。
    沈谨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话音太正式了，总有种感觉，是学生时代大家集体听新闻联播，一时间动都没动。
    她背对着季琰，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大概也是配套的正经。
    门外传来鞋子的拖沓声，是老板娘回来了，她刚才说去帮他们倒水，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
    沈谨媛不想听季琰要说什么，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不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话绝不是她想听的。
    门没锁，按正常情况来说，老板娘待会儿应该会直接推门进来，而她正好可以趁那会从里面把门拉开，两个人的劲总行了吧。
    盘算完老板娘已经走到了，沈谨媛估摸着她拉门的时候，纤细的手覆上门把，从里面用力一拉，门还真的被拉开了一点儿。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木门又被季琰给关死了，一双大手灵巧地避开她，反锁上了门。
    沈谨媛表情都垮了，用力去砸门，把门外的老板娘都给吓了一跳，她一只手上端了个托盘，里面还放了两杯水，刚才那一下，差点儿把水给撒出去，里面这是干什么呢？
    “姑娘，你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救——”
    她张口要喊，刚说出一个字，救被人大力翻转过来，压到了木门上，一声闷响，沈谨媛低呼一声，身上衣服很厚，不至于疼，只是被吓的。
    “别叫。”季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诱哄着，漆黑的眸子里柔和一片。

 第157章 牙印

    沈谨媛的嘴巴被人紧捂着，完全动不了，两只手腕被攥进背到了身后，心里一阵危险，像脚底悬着空，很没安全感，她有些害怕地哼哼着，带着鼻音，很像哭腔。
    杯子晃了几下，水倒得有些满，都溢出来了，撒在白色的小托盘上，点点滴滴。
    老板娘扶稳了杯子，被屋里的动静搞懵了，这不像一个人就能闹出的动静，那个男人不是醉了吗？难不成走错房间了？
    她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就是这间。
    “姑娘？”老板娘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又询问了一声。
    沈谨媛当然回答不了她，眼眶又泛起了湿意，一双眼中满是水汽，看上去很可怜，她害怕了。
    季琰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抽疼，被针扎过一般，他不怕人听见什么，只是单纯讨厌被人打扰，凑到沈谨媛耳边跟她商量：“你别叫，我就放手，同意就眨眼，怎么样？”
    沈谨媛想点头，试了一下，发现动不了，边抽噎边眨眼，眼里的湿润一下被挤了出来，两行清泪顺着微红的脸颊流淌下来。
    可怜，又让人心疼。
    季琰带点愧疚地收了手，还顺带帮她擦了眼泪，想着是不是该安抚几句，刚放轻柔了神色，就听沈谨媛大喊：“阿姨救我！我要被——”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刚开始喊的时候还破音了，莫名的有些滑稽，但是季琰却笑不出来，这孩子果然不能轻信，不顾她挣扎又重新捂上了她的嘴，把声音压了回去。
    沈谨媛惊恐地睁大双眼，眼泪还留着，一双桃花眼就开始威胁地盯着季琰，好像她才是主宰的那个。
    老板娘懂了点儿什么，手颤抖了一下，把托盘放到了门外边的桌面上，急得团团转，但又没办法，隔着门劝道：“先生，冷静一下，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来，等你明天醒了绝对会后悔的……”
    她以为季琰是在发酒疯，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最后闹大了谁也不好看，他们剧组声誉受损，民宿的治安管理也受影响。
    沈谨媛听见了，仗着有人在外面，料想季琰也不敢做什么，大胆地看着他，威胁示意他快放手。
    季琰云淡风轻地任由她看，纵着她似的，最后勾了勾唇角，对门外的人说：“谢谢你的好意，她没事，只是玩游戏输了，正闹脾气。”
    他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而且声音也清亮，完全不是醉酒的人应有的，沈谨媛吃惊地看着他，玩游戏输了所以撒泼耍赖，撞门不满，真是够心机。
    老板娘心里很奇怪，刚才这个人不是喝醉了吗？现在怎么玩起游戏来了，没准刚才是在装醉，那姑娘叫的那么凄惨她还是放不下心，又问：“真的没事吗？我听小姑娘都哭了？玩游戏输了还哭吗？”
    这简直说出了沈谨媛的心里话，她半阖上眼皮，把眼里是挑衅很好地隐藏起来，看你怎么圆？
    “她脾气倔，一直都是这样，今天又累着了，脾气就更大了。”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来。
    沈谨媛呆了，剧烈挣扎哼哼起来，那样子恨不得要把季琰给咬死。
    他这番话说得很暧昧，暗示着两个人的关系，老板娘恍然大悟，这八成是一对，正闹矛盾，所以这个男的才想出装醉这种招来，而且这姑娘长成这样，怎么看也不是助理那么简单。
    民宿里打工的几个年轻女孩都追星，说好多明星都有女朋友，只是没有公开而已，这叫…底下恋情？
    老板娘都自己脑补出了一整部电视剧，男明星出来拍戏，这个姑娘不舍得，扮成助理在他身边陪着拍戏，任劳任怨地干活，多好的姑娘，发点儿脾气怎么了？
    “先生，有话好好说，这个小姑娘确实挺辛苦的，昨天那么晚还跑上跑下拿东西洗衣服，干活干到很晚，你们可别吵架……”
    这样的发展不是沈谨媛想要的，完全背离了她的预期。
    “谢谢，我们不会的。”季琰彬彬有礼道。
    老板娘劝够了，又说：“那我把水放门口了，待会儿喝点水，刚才姑娘背你上来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好好歇歇吧，我就不打扰了，有事叫我，我就住一楼。”
    老板娘想着这人虽然气势吓人，但彬彬有礼，又很斯文，就放下心来，把水留下转身下楼了。
    “别瞪了，再瞪眼珠子就掉出来了。”季琰看着沈谨媛说道，神色清淡。
    沈谨媛怎么会听他的话，身体动不了，只能用眼神攻击，今天这事她记牢了，如果有以后的话一定报回去，想到以后她又一阵绝望，眼眶再一次湿润。
    “你哭什么？”季琰头痛，今晚喝酒太多了，胃里也不舒服，脸色有几分苍白，“就跟你说几句话而已，听话，说完就让你走，不会耽误你录主题曲。”
    他前半段话对沈谨媛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主题曲这三个字分量却够重，许老师她割舍不了，安静下来，乖巧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不会再反悔了。
    季琰还是信了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拿开后才感觉手心一片湿润，是她的泪水，滑滑的，带着凉意。
    沈谨媛的两只手腕也被松开了，感觉到一阵疼痛，心里升起股恨意来，季琰的手又离她不远，没过脑子就抓过来，狠狠咬上，放肆地发泄着。
    咬着咬着自己都茫然了，抬起眼皮去大量季琰，见他脸色苍白，薄唇也没了血色，心下一惊，没敢用力，自己也没用多大劲儿吧？这人今天怎么成林黛玉了？
    “咬够了吗？”季琰也不生气，见她不咬了就问。
    沈谨媛被他问出了点儿愧疚来，放过了他的手，瞥见上面一排清晰的牙印，挺不好意思，口腔里一片湿咸，是她自己的眼泪。
    “扯平了。”沈谨媛说道，“这是为你今晚骗我的事。”
    “好。”他淡淡开口。
    看到季琰反应这么清淡，她心里一阵异样，虽然刚才一口应下会听他讲话，这会心里又敲起了退堂鼓，眼睛下意识瞟向木门。

 第158章 谈

    头顶的视线炽热又锐利，沈谨媛感觉很不好，厚着脸皮说：“今天太晚了，要不明早再说？您拍了一天戏一定也累了吧？正好我也困……”
    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会有这么扭捏躲闪的一天，放以前早把自己给拍死了。
    沈谨媛声音微弱，说到最后的时候还小心地抬头望着他，眼含希冀。
    季琰头发稍显凌乱，发梢浸着些水意，下颚的线条收得凌厉，削薄的唇抿着，狭长漆黑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闪动着危险的光，威圧感铺天盖地袭来。
    “我错了。”一看劲头不对，沈谨媛就很有眼力地开始道歉，“您说，我其实没那么困，还精神着呢。”
    论怂，她认第一。
    说着还抬起了眼皮，露出那双哭得红肿的眸。
    季琰觉得她好笑，又心疼，垂头低声对她说：“进来坐吧。”语气还是不容人拒绝。
    他说完就回了内室，边走边脱着外套，单穿着一套内衫，修长的身形看上去赏心悦目，沈谨媛没再推脱别的，乖乖跟了进去，料他也不会再整出什么事来。
    套间最深处的墙壁上有个壁炉，装饰性的，两边放了两张小沙发，看上去就松软，让人忍不住想瘫倒进去睡大觉。
    室内的温度很高，沈谨媛脸一直粉红着。
    “愣什么？坐啊。”季琰说道。
    也不知道他打算说多久，沈谨媛挺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睡着，毕竟这环境太舒服了，想到这里，又打了个哈欠，坐到了季琰对面。
    被季琰盯着的感觉很奇怪，他也不讲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看，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就这么静止了几分钟，沈谨媛却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你……”
    “媛媛。”一道低沉的呢喃，从喉头深处发出，尾音带着柔软，听进耳朵里只觉得痒痒的。
    他叫出来很自然，像操练过千万遍……
    沈谨媛怔住了，不太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东西，大佬疯了吗？
    她被成名道姓叫了很多年，上一个这么叫她的人早不在了，心里苦涩着，又不明情况地疑惑着：“你叫我？”
    季琰表情认真地凝视着她，带着她从没见过的柔和，要把人溺进去的柔和，暖调的灯光下，季琰面颊的线条温润起来，双眸染上了光晕。
    “这里还有别人么？”
    “卧槽！您吃错药了吧？”沈谨媛终于压不住心里的东西了，有些话直接从嘴边溜出来，诉说着她的震惊跟无措，话说出来之后又后悔，怎么爆起粗口来了？
    季琰果不其然又带上了愠色，锋利的眉骨之下，那双好不容易才软一次的眸，显现了寒光，他从沙发上起身，笔直的长腿迈向沈谨媛，步伐里充斥着压迫感。
    沈谨媛怕了，也不好跑掉，只能往后挪着身体，贴紧了沙发靠背。
    季琰的眼神锋利又充满掠夺性，沈谨媛以为他会抬手打过来，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蹲到她面前。
    “别躲，看着我。”他蹲下后，刚好跟沈谨媛平视。
    “我没躲……”沈谨媛死不承认，脸还是侧着，精致的侧脸弧度可人，她眼皮耷着，浓密的睫毛下垂，打在眼底一片阴影。
    季琰没再对她多说什么，直接抬起骨节分明的指，伸向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过来，神色认真到了极致，嗓音沉沉：“记得我吗？”
    沈谨媛脸色绯红，莫名开始生气，又不懂他在问些什么，记得吗？当然记得。
    “记得啊，几个月前才刚上过你的课，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季琰眸色黯淡了几分，不悦地抿了抿薄唇，又往她那边靠近了几分，像是为了方便她看似的。
    “你小时候，我们就见过，忘了么？”他悠悠道来，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么一句话好像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什么？”沈谨媛实在想不到，惊异反问道，“我跟你？小时候？”
    “果然还是忘了。”季琰牢牢盯着沈谨媛的双眼，试图从里面发掘出什么来，可那里面清澈一片，仅有几分茫然，“也对，你当时还很小。”
    他收回了手指，又在她脸上稍稍停留，下巴上的热度很清晰，又滚烫，沈谨媛喉咙干干的，刚才差点儿以为这人是要亲过来。
    季琰站起身来，举手投足之间满是矜贵，站在她面前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沙发这么高，圆圆的，跟在你母亲身后，手里抱着个糖罐子，挺宝贝。”
    沈谨媛愣了愣，片刻后轻笑出声，她小时候很喜欢吃糖，这点记得清楚，她有个漂亮的糖罐子，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走到哪儿都会抱着……
    笑够了，仰脸去看季琰，他真的早见过自己？
    柔和的灯光下，面前的女孩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一双桃花眼弯着，眼尾上翘却不见媚态，少女独有的干净洁白。
    季琰眼神暗了暗，接着说道：“在篱都水榭后花园，你自己坐在台阶上玩。”
    沈谨媛安静地听着，对他说的那个地方完全没印象，不过自己坐着玩倒挺真，很符合她小时候的作风。
    “拿着小石子在地上乱画，很吵。”季琰勾了一下薄唇，“我就在附近，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还被你这个小东西搅和了。”
    沈谨媛心里挺不服劲，但却没敢表现出来，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不平地想那又不是你一个人人的地方，凭什么不让别人去？
    “你很长时间都没走，最后我受不了就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烦？”没想到是个软乎乎的胖娃娃，粉雕玉琢的，很无害。
    “你才烦！”沈谨媛不满道。
    季琰多看了她一眼，说：“当时我跟家里的关系已经很僵了，我父母给我指定好了路，一切不相关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很拙劣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落寞跟失意。
    沈谨媛出奇地能感受到他的痛楚，那一步步被人安排好的人生，所有的走向永远都是固定的，不容抗拒的，一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行尸走肉一样。

 第159章 我爱你

    “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有多难都要。”沈谨媛认真回看他，桃花眼里跳动着光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被筛选挑剔，有的半路夭折，中途放弃。”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恶心不堪。”她眼睛闪了闪，想到那些噩梦般的过去，“但还是充满希望的，用悲伤看，这是一个充满死亡的地方，但努力的话，就到处是希望了，大家都在努力笑呢。”
    沈谨媛眼睛还是弯着，眼尾的泪痣红的惊人，艳丽旖旎。
    季琰愣了一下，片刻后舒展开眉眼，对着她似笑非笑。
    沈谨媛说的时候挺兴奋，感觉自己成了个人生导师，感觉特有经验，还是分分钟出书的那种，这会儿突然尴尬起来，尤其是季琰还这种表情看着自己。
    话说的太酸了，屁的人生导师，她自己才活了多少年，经过的那些事跟面前这位大佬比起来可能什么都不算。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她抓了抓散下来的长发，不安地在身侧绞着手，眼神又飘忽不定起来。
    活像只受了惊吓的猫，在原地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很可爱。
    季琰轻笑一声，嗓子深处荡漾出来的，慢慢道：“你说的很对，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刚才要说的话完全被沈谨媛给打断了，一时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跟她的时间还很长，总会讲给她听的。
    沈谨媛这才把眼睛移回去，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总归有面子了，想了想，说：“所以你一直喜欢的就是表演吗？配音只是因为不得已？”
    “不全是，无论是配音还是表演，都是在体会别人的人生，在别人的世界里，是很自由的。”
    他没再坐回去，绕到了另一边的落地窗前，抬起手打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黑沉一片，银河的边缘，复杂而许乱的宇宙，遍布着数不尽的星，瑰丽又璀璨。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他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仔细一琢磨，还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沈谨媛云里雾里地又问出一句来。
    季琰顿了一下，指节还覆在窗帘上，片刻后缓缓转身，落地窗边灯光很暗，他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侧脸的剪影被室内的光倒映在身后的白墙上，放大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声音暗哑着：“喜欢。”
    沈谨媛有种执着劲在，问出来的问题总要得到答案，不然觉都睡不好，听到他的回答瞬间舒心。
    “不过更喜欢你。”
    屋外像是起风了，光秃秃的树枝撒了欢摇摆着，终于摇落了最后一片叶子，树顶的枝丫影子透过落地窗，铺在地上，肆意地张狂伸展着，跟季琰的身影交织又分开。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着，狭长的双眸里深沉一片，仿佛永远看不到底，还要把人带进一个个漩涡之中。
    沈谨媛定住了，嘴巴动了又动，怎么也发不出声，喉咙干涩到了极点，嘴唇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民宿的门隔音效果也不太强，外面乱糟糟的，有人在放任着嗓子大叫着，音色很熟悉，是毕海，他才刚回来。
    隐约还有几道劝抚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哄着，杂乱的脚步声经过房门，又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又静下来了，静得人发慌。
    沈谨媛愣够了，张嘴要说话，幅度有点儿大，将要干裂的唇浸出了血红，她疼得皱眉，但也不在乎这些，遮掩着说：“哈哈我也挺喜欢我自己，挺巧哈。”
    她本意是想随便扯点别的，把着事给揭过去就行，开玩笑似的语气，漫不经心又毫不在意，努力营造出一种在跟朋友瞎胡闹的感觉。
    笑的时候用力过度，不仅笑得很假，而且还把嘴唇扯得更疼了，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腥甜蔓延在口腔里，妈的，果然流血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狂风大作，高出的枯枝经过凛冬本就僵硬，再经寒风摧残，终究承受不住，被风嗜血般地卷走了一大半，映在白瓷地面上的影都狰狞起来。
    季琰一手抄兜，另一只手刚从帘子上挪开，就垂在身侧，墨色的眸刀锋般锐利，把面前的人牢牢锁住，粉嫩的舌尖沾上了鲜红的血，诱人采撷。
    “媛媛。”他又叫了一声，今晚的第二次了，这次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低音炮般炸着人耳朵。
    这妖怪开始放大招了，沈谨媛想也不想就捂住耳朵，心里乱的厉害，念叨着：“别说了，我不听……”
    季琰皱了皱眉，长腿一迈，走到了她身边，把她的两只手拿下来，固定到身侧，郑重地在她耳畔呢喃着：“我爱你，听到了么？”
    一遍又一遍的，顺着耳朵钻进去，在她心底炸开了惊天大雷，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努力地喘息，嘴唇上尖锐的疼痛，也不知道破了几处。
    沈谨媛勾着嘴角，不是在笑，是茫然跟无措，心也跟着悬起来，爱？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带着丝丝嘲讽。
    眼前又是那栋没人气的房子，临近傍晚甚至连个灯也没开，二楼的窗大开，枯黄的落叶放肆地吹进来，落了满地，最尽头的房间开着门，声称深爱着她的妈妈，瘫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呕吐物，这个优雅端庄的女人，最后连一点儿尊严都没有。
    “爱有什么用？我妈爱我爸，爱的死去活来，最后还不是喝安眠药自杀。”她颤抖着，“你说她临死前挣扎的那阵，心里是不是还爱着他？是不是又找着理由原谅他了？”
    她声音嘶哑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视线……
    季琰心里刺痛着，沈谨媛的两只手还被他握在掌心，她竭力地挣扎着，满脸泪痕，眼睛里茫然一片，像是陷入了梦魇，怎么也逃不出来。
    “我不要你的爱……”沈谨媛神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不受控制的慌乱，都要把自己逼疯。
    杨树的枯枝被风肆虐地折掉，顺着风的方向翻腾，一支拍到了落地窗上，闷闷的声响，力道被抵消，无声地滑落，掉在大门的台阶上。

 第160章 猜想

    季琰没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想过她会不接受，会爆粗口，再严重点而可能会打人，她都没有，直接崩了……
    他知道她吃过很多苦，但对申家当年那些旁枝末节了解不多，申家又对外封锁，媒体从不敢报道任何有关的事，压下了很多消息。
    申世伦出了名的花心，直到今天在饭局上也老是有人拿他出来打趣解闷，可出了门又极有默契地全部闭口不谈，比竟申家的势力辐射太大了，谁都不想得罪申老爷子，逆了他的意，也许连口饭都混不上。
    沈谨媛眼泪不住的流，抽噎声都低的听不见了。
    季琰慌了，放开了她的手，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声音温柔地都不像他自己：“乖，别哭，我不说了，没事了……”
    她的眼泪总也擦不完，掌心都沾满了她的泪水。
    “不要…爱我。”沈谨媛话都要说不连贯了，但还是抽搭着讲出来，她很怕，怕他沾上她，也会出各种意外。
    季琰的手顿了顿，问：“为什么？”
    沈谨媛咬着牙摇头，说不出话来了，眼前还是那片黑暗，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她瘦削的双肩轻轻颤抖着，嘴唇上也沾染了泪水，湿咸的泪刺的伤口一阵疼痛。
    唯一一块手帕给了沈谨媛，现在连个擦泪的东西都没有，沈谨媛脸上红红的，他手掌的薄茧有些粗砺，刚才太急又没控制好力度。
    面前的人眼泪流的慢了，肩膀还在耸动着，忍受着疼痛跟悲伤，他看不下去了，克制有什么用？季琰抬手圈住她的肩，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会。”
    沈谨媛这次没有抗拒，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嗅着清淡的檀香木，人渐渐平静下来，不像刚才那般偏激了，身体舒缓着。
    季琰的衣服很薄的一层，温热隔着真丝布料传过来，心跳声很响，不知是谁的，沈谨媛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把他衣服给浸透了，但却不愿意离开，有点儿贪恋这温度。
    女孩的呼吸带着不正常的热度，很烫。
    季琰空出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温度很正常，那就是哭成这样的了，他摸着她的头发，像在给她顺毛似的，不厌其烦。
    “你是不是想睡我？”沈谨媛在他怀里闷闷开口，鼻音很重，声调柔软。
    本来挺温柔的语调，听在季琰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的手僵在后面，这孩子说话还真是够直白，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谨媛也不抬头，就这么懒懒地说：“从刚开始我们见面起，你就很不一样，按理来说你这样的人，冷的都不会跟人多说任何一句话，可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说是喜欢，其实还不是想要我。”
    她每次的反应都很迟钝，只是下意识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接受而已，可总有挑明的一天，不可能一直躲着。
    “你只是不愿意开口而已。”沈谨媛声音没了起伏，“你要真的想的话，我可以……”
    季琰眸底带上了怒意，一只手把她狠狠往怀里按，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话，沉声道：“闭嘴，别用这种方式来激我。”
    漆黑的双眼还是那么锋利，沈谨媛翘起嘴角，眼里含着水波，就那么望着他，也不怕。
    季琰微眯着眼睛，怒气转成冷意，道：“你从哪学来的？以前不是挺规矩么？想跟人撇清关系睡几次就行？嗯？”
    “你真的不想吗？”沈谨媛也不躲，直视他的双眼询问。
    她看上去放肆大胆，实际上放在身侧的手不可控地颤抖着，她在赌。
    浓烈的火在燃烧着，季琰钳制着她下巴的指尖收紧，手背上四道骨根凸起，延伸到袖口里，剑眉微挑，深邃的脸上透着冷漠，而藏在冷漠表皮之下的则是伺机而动的野兽，随时要把人吃掉。
    下巴上的痛感很清晰，沈谨媛还在强装着横，忍着痛挑衅看她，只是那一双眼闪着水光。
    季琰垂头靠近她，危险地眯了下眼睛，在距她只有半掌远的时候停下了。
    沈谨媛身体轻颤，还是高估了自己。
    才几秒钟而已，沈谨媛就败下阵来，眼神闪躲，但也无处可看，半阖上眼皮，认命了似的。
    季琰低笑一声，薄唇轻言：“我现在想了，你行吗？”尾音懒懒的，漫不经心讲出来。
    沈谨媛刚才有一阵确实想豁出去，他长得不错，而且看上去斯斯文文，应该……还不错，谈不上亏，可临到头又不敢了，打心底升起的惧意，漫上来，把她前面所有的心里建设全击垮了。
    “傻孩子。”季琰收回了手指，把她重新揉进怀里，轻叹道。
    沈谨媛晕晕的，感觉用不上力，身体软的站不住，全身的重量都靠他在支撑。
    “不管你跟谁学的，以后都不准再这么说了。”季琰教训着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这个来解决，捷径不是这么走的。”
    沈谨媛闷闷的嗯了声，鼻子有点儿酸，困哭了？
    “我说喜欢你是真的，不是因为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会等你的，等着你答复的那一天，可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季琰声音很轻，在她耳边缓缓道来。
    因为沈谨媛对“爱”这个字眼太抗拒，他没再敢提。
    一听这个就不困了，沈谨媛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你喜欢我？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是恋童癖吗？”
    季琰沉默了，在她后背重重落下一巴掌，沈谨媛疼得直叫。
    “胡说什么？你可真能想。”
    “那你什么意思啊？”沈谨媛困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又被打了一巴掌，很不满地问道。
    季琰无奈笑了笑，在他打过的那个地方轻轻揉着，掌心之下一片柔软，他说：“我只说在你小时候见过你，有提过对你有别的意思么？整天净瞎想，你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真不少。”
    沈谨媛没说话，感觉自己很猥琐。

 第161章 一起

    空调的声音沙沙的，两人沉默着，一时气氛旖旎起来。
    沈谨媛刚才是情绪太过激动，也没考虑那么多，直接就待在了季琰怀里，此刻清醒了些，倒觉得不好意思，尤其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下，就更暧昧不明了。
    她被狠狠圈着，也没想好怎么不着痕迹地躲开，然后回放睡觉，明早跑路。
    “给你讲个故事吧。”季琰摸着她的头发说。
    沈谨媛要疯了，被困疯的，眼皮像被人涂了强力胶，又绑上了两块磁铁，没出息地要往一块合，现在得有一点了，这人怎么这么大兴致。
    她懒懒嗯了声，实在没多余的劲说别的话了。
    季琰也知道她困了，怀里的人软的一塌糊涂，他也不舍得放人走，抱着她慢慢讲：“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12岁，篱都水榭有活动，名义上是带小孩玩，实际是商政界人士的变相聚谈。”
    他声音低沉，字正腔圆，讲的虽然不是故事，但听上去耳朵还是蛮享受的，沈谨媛受不了困意，干脆闭上眼听着。
    “在去之前，家里人逼着我在从商跟从政之间选一个，为了这事儿闹了很久，我父亲很不满，下了最后通牒，要我必须做决定，否则就要断了我所有的生活费。”他轻笑一声。
    沈谨媛已经进入了神游状态，离睡着只有临门一脚，她听到后觉得很可笑，嘴唇小幅动了动，才十二岁，就让人做那么大的决定，而且只有两个选择，神人……
    其实她也知道，很多这样的家庭都是这么划定路线的，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她当时被要求选什么来着？
    钢琴家？还是什么小提琴家？都记不清了。
    完全是因为她妈妈觉得有范，能在申宅一家人面前抬起头来，其实她并不需要这些，江北沈氏，有历史的书香门第，祖上都是文人墨客，可到了她祖父那就变了……
    “那次的聚会，我父母都去了，很少见，他们一块的时候太少了，晚宴开始后没多久，我就跑出去，正巧在花园里看到你，小小的一团。”
    沈谨媛半梦半醒间还想反驳他，你不是说我很烦吗？好矛盾的一个人。
    “明明怕得要死，还非笑着给我吃糖，连糖罐子也打不开……”
    季琰的声音越来越远，沈谨媛沉沉睡去，睡之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上次做梦，梦里那个人就是季琰！她莫名奇妙就这么笃定，那就是小时候的季琰。
    又圆又软的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带着婴儿肥的脸仰起来望向他，眼睛里干净的不染一尘，当时的眼睛还是圆溜溜的，眼尾的小痣都是可爱的一点，娇嫩的包子脸，看着就好欺负。
    他记得这个小包子还大胆拉着他的手，有模有样地安慰着，声音温融软糯，话说的不太利索，都那么大了，说句话都还是磕磕绊绊的，当时还想这小姑娘长这么漂亮，可惜是个结巴。
    季琰勾着唇。
    想起小包子毫无逻辑的话，要安慰人，可倒来倒去就那两句话，挺可笑的。
    不过当时她才那么小就能看出人心情不爽，心很细的孩子，又很善良，不管过多久都没变。
    怀里的人哼都不哼一声了，季琰垂头去看她，沈谨媛已经睡着了，白皙娇嫩的脸被闷得发红，从上面看下去，那层浓密的眼睫根部还湿湿的，她累坏了。
    季琰想了想，把她打横抱放到了自己床上，脱掉了她的鞋子，又轻轻动了动，把她外套一并脱掉了，动作虽然放的很轻，但是沈谨媛还是皱起了眉，睡得很不满。
    沈谨媛在睡梦中调整着姿势，最后舒服地半趴着，小脸被散落的黑发挡住了，很凌乱。
    季琰把她的外套挂好，又关掉了大灯，免得影响到她睡觉，只剩下了床头一盏微弱的夜灯，暖色的光晕撒在一角，加重了人的睡意。
    他做好这些，回过头来的时候，沈谨媛整个人已经蜷缩到了一块，双手虚握着放在一侧，长发铺散着，半张脸埋进浓密的墨发里，鼻尖微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精致的像个瓷娃娃。
    季琰弯腰去给她盖被子，闻到女孩身上清淡的馨香，动作略有停顿。
    白皙修长的指节撩起她的头发，把那一整张脸露出来，看到干裂的嘴唇，眸色暗了暗，最后快速地拉上被子给她盖好。
    轩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床畔，凝神看着她，沈谨媛的呼吸声清浅绵长，透着股安稳的气息，有种抚平人心的魔力。
    季琰身体上的火还没消下去，下身气势汹汹，房间里没有加湿器，越发地干燥，他轻咳了一声，嗓音喑哑地不像话，最后一次了。
    他拿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不久水声响起，持续了很久才停歇。
    季琰穿着睡袍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没有用吹风机，放间隔音效果差，吹风机噪音太大，怕吵到她。
    额前的碎发浸着湿意，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脸上风平浪静毫无波澜，习惯性的冷漠脸，透着禁欲气息。
    沈谨媛占了他的床，睡的正熟，季琰没多看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看文件，公司的事又专门的经理人在打理，日常工作他们会做成报表汇报上来，公司战略决策上的事也要经他同意。
    这几天忙着拍戏，邮箱里各种邮件堆积成山，正好趁这会儿全翻一遍。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完了，揉了揉僵硬酸涩的脖颈，有些困倦，侧头看向大床，沈谨媛裹着被子，还是刚才的姿势，这孩子睡觉倒安稳。
    看了看时间，距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关掉电脑，走向床的另一边，合衣躺下，床很大，他跟沈谨媛直接隔着一大段距离。
    女孩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环绕着，还是立体声，他闭着眼睛辗转反侧，房间内燥热一片，他偏过头，看着沈谨媛，好像这样就能安心。
    柔光笼罩着大床上的两人，静谧的房间内，一道呼吸最终并入了另一道，出奇的融洽。
    夜还很长。

 第162章 成语

    “你……”
    “不要脸么？”
    沈谨媛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给打断了，她刚才确实挺想说不要脸的，这是第几次了，都记不清楚了，从昨晚到现在。
    “不是，我怎么会说您不要脸呢？这话这么粗，跟您的气质查了十万八千里，您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衣冠楚楚……嗯，气质那个，卓然……”沈谨媛住了嘴，实在编不下去了，新华字典也救不了她。
    季琰把那套西装拿了出来，放到了大床上，就在沈谨媛盘着的腿旁边。
    “基础知识学的够扎实，一下能讲这么多成语出来。”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低沉的嗓音透着股悠闲。
    沈谨媛笑了笑，说：“还好吧，我小学的时候参加过语文竞赛，应该是全国的，也就得了个一等奖……”
    “比程照池强多了。”季琰放好东西，直起身来，狭长的眼睛盯着她看。
    沈谨媛开始飘了，虽然小时候过得很辛苦，参加过的比赛数都数不过来，当时痛苦的要命，这会儿突然有了吹嘘的资本，感觉还不错。
    “他高中的时候也说不了几个……”
    沈谨媛表情垮了一下，很清楚地察觉到他根本没有半点夸人的意思，那个浪荡子她是见过的，一看就是浪到无法无天的那种人，拿他跟自己比，真行。
    季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漆黑的双眸罕见地软着，不见一丝冷意：“真是个聪明孩子，挺棒的。”
    很好听的声音，沈谨媛心里却像被人狠狠挠了几下，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实际上早就想扑上去跟他一较高下了。
    “谢谢季老师。”沈谨媛翘着嘴角说。
    “不用客气。”
    这个话题结束两人又沉默了起来，一般情况下跟人待在一起也不怕沉默着会尴尬，但是跟季琰待着很不一样，也谈不上尴尬，就是很怪，尤其是这种…不太正常的关系下。
    “您还不下去吗？导演可能要等急了。”沈谨媛又想起了这回事，提醒道。
    季琰修长的手指搭在浴袍腰带上，挑着眉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我知道，待会儿就下去了。”
    “哦。”沈谨媛得到回复后状似放心地应了一声，对他放在腰间的手全然不见，还是仰着脸看他。
    女孩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仰着脸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浸着水意，清透着，这双眼睛跟以前一样，没有沾染上任何不洁，她这几年虽然辛苦，但还是…很好。
    “我要换衣服了。”季琰手指勾了勾腰带，低声说了句。
    沈谨媛早已神游天外，一想到今天就能回荣城，过不了几天又能见到她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许老师，已经完全压不住那颗骚动的心了，听见季琰说话就点点头，带点敷衍地脱口而出：“你换啊，不用管我。”
    季琰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片刻后轻笑一声，骨节明晰的指节去解腰带，动作很慢，他的腰带本来就只是松垮系着，稍一用力就能挑开，可他却慢到了一定境界。
    房间里空调声消失了，运行的杂音也跟着殆尽，窗外的嬉笑声淡去，大概是几个女孩去厨房干活了，静悄悄的。
    沈谨媛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看到季琰正在解浴袍腰带的手，脑中响起一道惊天大雷，等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不用管我？还是随意？
    别是傻了吧！沈谨媛从大床中央弹起，西装一角都被她的动作掀了起来。
    “不是，别啊，我刚才说错了，你等等，先别脱。”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尾音清软，撩人心尖，一圈圈荡开，悄无声息地渗进人的身体里。
    季琰松开了手指，促狭的眸子里暗沉着，抬起眼皮看着站在床上的女孩，往前靠近了一步，微眯了一下眼睛，说：“过来。”
    他声音很不对劲，沈谨媛感觉很危险，当然不会过去，飞快地扫了一圈房间，布局挺合理的，待会儿可以从另一边跑下去，然后一路冲到大门，季琰穿着浴袍动作应该会受限，她跑出去的机会很大，完全可以说是稳了。
    “我不，你有事就说，我听得到。”边说边往另一边退。
    房间里光线还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季琰立体的脸部轮廓在微光下透着凉意，锋利的眉骨之下，冷冽的眉眼压的很沉。
    沈谨媛心里叫嚣着，大佬又生气了？不过刚才好像也没得罪人，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感觉情况不对就想闪人，把什么主题曲的事都忘下了，大佬的眼神杀实在承受不起，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她转头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从另一边跑出去，速度完全可以去参加短跑比赛了，笔直的两条腿没命似的狂奔，经过季琰旁边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他没动，心里就更轻松了，有种看到明天的感觉。
    边跑着，边贼兮兮地笑。
    鼻尖传来一股清爽的沐浴液味，还有挥不去的木质香，冷冷清清的，腰上突然环上一双手臂，袖口外的部分肌肉线条清晰，指骨修长有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谨媛失声尖叫，下一秒被人丢回了大床，这次比上回强多了，好歹是脸朝上的，身体被松软的床铺弹着上下轻晃了几下。
    她撑着身体要起来，刚才腰被人掐的有点儿疼，动的时候就酸涩着，这人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好像也不是，刚才跑的那么快，突然被拉住，肯定有惯性，所以也是自己把自己给勒到了……
    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明明这么紧张，还把这么一小件事给分析地这么透彻，真是够了。
    小臂撑着才抬起了一点，就被人给按了回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重重压了上来，把眼前那点光线也给挡住了。
    沈谨媛重新倒回去，身上的人很重，周围全是成熟男性的气息，檀香木混着轻微浅淡的麝香味道，萦绕包围着她，挥之不去，他的呼吸很热，烫着脖颈光在外面的皮肤。
    “我忍不住了。”
    低音炮炸响在耳朵边，声音低低沉沉的，沙哑到了极致，说话的时候带着股克制的慵懒。

 第163章 早晨

    楼道里暖气不足，才刚跑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沈谨媛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毛衣，表情很复杂，跑得太急，忘拿外套了。
    身后的门被她甩上了，紧闭着，那人应该在里面换衣服，就算不是在换衣服她也不敢进去了，原地站着打了个冷颤。
    回自己房间肯定是不可能了，她房间钥匙还在外套兜里，还是先下去吧，也许一楼要暖和点儿。
    这会儿大概已经过了中午，三楼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在，沈谨媛苦逼地发现自己手机也不在，苦笑着直接下了楼。
    一楼大厅挺热闹，挤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有窗户的那面墙边上摆了一溜软垫，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暖气，一排暖气。
    这群工作人员都挺面熟的，只不过她都叫不上来名字而已，对几个热情打招呼的人笑了笑，沈谨媛终于挤出了人群，碰到了暖气。
    隔着一段距离就感觉到热气，暖烘烘地扑面而来，她贴着靠了一会儿，又直接拿了个软垫坐下，后背靠着暖气，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心满意足。
    “这地方风景不错啊，要不是赶着拍戏绝对要多留几天。”
    “对啊，自然风景，空气又好，生活节奏慢，待着挺舒心的。”
    “……”
    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闲聊着，沈谨媛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大概，挺无聊的，不过挺纳闷这些人为什么放着东西不坐，非要站在那边聊呢？不累吗？
    一暖和人就想犯困，沈谨媛盘着腿，上半身挺的很直，眼睛已经闭上了，看上去像是个入了定的僧。
    毕海宿醉晚归，昨晚闹到很晚，醒过来的时候蒙圈了半天，本来想上午休息一会儿，赶回去还能拍几场戏，照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回去拍夜戏了。
    昨晚喝了个痛快，情绪宣泄出去不少，心情还算可以，给导演组的人开了个小会，指挥着工作人员收拾完了东西，突然想到自己的男主演还没出现，才叫人匆忙上去喊，结果这么长时间还没见下来。
    毕海坐在餐桌上，边看前几天的拍摄片段，边等着人。
    导演助理也跟在毕海身边，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因为这事是毕海亲自交给他去做的，心里忐忑着，是不是没做好，刚才跟那个女孩说清楚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转告。
    想到那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嘴唇又破掉的姑娘，前几天微博的热搜他也看过，拧巴着眉，看了看毕海，最后小心地说：“毕导，要不我再上去看看？”
    “不用。”毕海正专心看东西，顾不上这些琐碎事，只嫌旁边的人烦，“你不是刚才上去叫过了吗？，怎么回事？”
    毕海声音还是凶巴巴的，说着话还不耐烦地抬头看过来一眼，脸色不太好，大概也是以为昨晚喝过了就，眼底还有乌青，双眼里结着红血丝，脑后的短辫扎的也不整齐，下巴一圈胡渣，不修边幅。
    导演助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想了想说：“那个姑娘在季老师房里，刚才……”
    他话音刚落，围着餐桌坐的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眼里神色都很复杂，餐厅里的人大多都是剧组的管理层，不像外面那些工作人员那么八卦，可眼里还是闪着些许趣味，意味不明。
    毕海反应很直接，昨晚喝断片之前那些事还是有印象的，季琰对人调笑的那些动作挺耐人寻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拿下了。
    想到些别的，他皱了眉，别再是酒后乱性吧？
    “小沈吗？她怎么样了？记得昨晚还跟她喝酒来着，她没事吧？”毕海问道。
    他话说的很巧妙，虽然有点儿担心情况不好，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听确实不好，对人名声也有影响，万一出点事……
    这些人虽然都是一块工作的同事，但难保不会出去乱说，保险起见还是谨慎点儿好。
    “沈助理…还好吧。”导演助理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姑娘的凌乱还在眼前，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是看上去有点儿虚弱憔悴，不过事情应该不大。
    人还站的好好的，也没闹。
    毕海点点头：“那就行。”
    几个看热闹的心里也有数，低头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这么多人在一起，竟出奇地安静。
    沈谨媛恹恹地，头朝后仰，身体重量全交代给了暖气跟墙壁，头顶上是几扇窗户，阳光倾洒进来，照在她半仰着的脸上。
    小巧的脸型，线条柔和流畅，鼻梁比一般女孩要挺很多，又不失秀气，眼睛很长，此刻闭着，浓密的眼睫练成一道阴影，淡金色的阳光镀在脸上。
    安静地坐层层人群尽头，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剧组的摄影脖子上常年挂一个小型相机，以备能随时抓拍生活中的美，恰好看到窗底下坐着的姑娘，急忙拿起相机，熟练地找好角度，按下快门，拍了几张，每一张都无可挑剔。
    相机带着闪过灯，又连着闪了好几下，沈谨媛眼前一晃一晃的，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朦胧，像盖着一层薄纱，有着一股初入世的清澈感。
    摄影随手关掉了闪光灯，又连拍了几张，想着待会儿怎么去跟这姑娘解释，毕竟还没经过人家同意，但这组照片拍的实在太好……
    周围的闲聊声低了些，有个女孩尖叫了一声，压着嗓子的叫，应该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很惊喜地叫。
    沈谨媛茫然地眨了眨眼，穿过层层阻挡的人群，隐约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还有笔直凌厉的西装裤脚。
    步伐很有气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她懒懒揉了揉眼睛，刚才好像睡着了，不过还是感觉到了闪光灯，是谁？有人偷拍吗？
    她抬起眼皮向四周扫过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看第二遍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个青年男人的眼睛。
    那人胸前挂着相机，手还扶在上面，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笑了笑，是剧组的摄影。
    沈谨媛也回了个笑，那人像是愣了一下，继而又飞快地举起相机，对着她又拍了几组。

 第164章 大佬

    这次没有闪光灯，眼睛还可以，但是心里却很奇怪，看来就是他在拍自己了，可有什么好拍的？
    摄影拍完放下相机，穿过人群朝沈谨媛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跟人说抱歉，但很快就走了过来，刚才拍照拍的很利索，但对上沈谨媛的时候却局促起来。
    “姑娘，不好意思，刚才拍了几张你的照片。”摄影想了想，“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算一个爱好，你挺有镜头感的，拍出来效果很好。”
    沈谨媛被他这么一通搞的很懵，这摄影虽然不高，但是毕竟她是坐在地上，看人的时候还是要仰头，也挺不舒服。
    “谢谢。”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讲礼貌。
    摄影看到她旁边还有位子，指了指那个空软垫，沈谨媛会意，说：“随便坐。”
    “抱歉，刚才太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如果你觉得冒犯或者不方便的话，我随时可以删掉。”面前的女孩精致的不像真实存在，摄影稳住神色，“因为上次看你也在毕导电影出境了，所以……”
    沈谨媛没想到这人会考虑地这么详尽，几张照片而已，她当然没那么在意，摆摆手说：“没关系的，你留着吧。”
    摄影眼睛都亮了，说：“你…你要看看照片吗？”
    “好啊。”沈谨媛挺随意的。
    不过说完自己突然想起点儿事来，刚才起床到现在她自己都没洗漱，顶着一张吹了一天风沙的脸，竟然在外面大大咧咧坐了这么久，真是要命，这个摄影不会是某人雇来黑她的吧？
    心里想了这么多，表面上却一点儿没表现出来，相反还很淡定地接过相机。
    摄影给她调出了刚才那几张照片，让沈谨媛自己拿着看，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也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别太丑就行……
    镜头里的画面很干净，看的出来，这个摄影很专业，对光与影的精确把控，照片的构图个人风格很明显，偏日系风，扑面而来的温馨气息，很文艺，又有股深意。
    照片的焦点是在她身上，穿越层叠嘈乱的人群，窗子被整个拍了下来，窗户的部分全是阳光，占据了照片高度的一半，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
    没想象中的那么丑，相反还是很惊艳的那种。
    沈谨媛往后翻了翻，是她睁眼的照片，几张连在一块完全是一副动景了，她都没注意过，原来自己的眼睛是这样的。
    最后是她笑着看镜头，带点腼腆的笑，又不失天真烂漫，拍的很好。
    “哇，你很厉害。”沈谨媛把相机递给了他，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摄影挺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说：“谢谢，你喜欢的话我修好把照片传你一份怎么样？”
    沈谨媛笑了笑，爽利地说：“行啊，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然后很顺手去掏兜，手伸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兜，也没有手机，全特么在大佬手里，无奈又没有任何办法。
    “我忘了，我手机没在这。”沈谨媛说。
    摄影表情挺遗憾的，又想到可以记下她的联系方式，回头他来加，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周围空气变了变。
    那些闲聊的人一时都不吭声了，很整齐地安静下来，像是被人隔空点了穴一样，还很自觉地闪出一条路来，正好对着沈谨媛。
    沈谨媛疑惑转头去看，在路的尽头，还是那双漆黑锃亮的皮鞋，步伐坚定而有力地径直朝这边走来。
    她看到季琰就有点儿慌，双手搭在膝盖上，攥着运动裤，抬头向上望过去。
    西装裤边角分明，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眼神向上略过，在看到他大腿上边的时候走了个神，脸一热，那东西……挺安分的现在，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尺寸确实挺…惊人的。
    沈谨媛挺想抽自己，她的脸现在肯定红的不成样子。
    季琰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套，宽肩窄腰，白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刚好卡在喉结下面，斯文又禁欲，周身透着一股冷淡的气息，一双深邃的眉眼里全是冷漠。
    沈谨媛看到他手上的衣服就没敢再往上了，刚才他房间里灯光太暗，就算做了点儿什么也感觉像在做梦，现在在阳光底下，莫名开始羞耻起来。
    先不说这个斯文败类，她自己都是做了些什么，抱着人往自己身上压，还有盯着人下身看……
    她垂着眼睫，管不了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在看戏，一个季琰就够她受的了。
    锃亮闪着冷光的皮鞋停在了身前不远处，沈谨媛躲不过，抬头去看他，说：“季老师，您下来了。”
    季琰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又瞥了一眼她旁边坐的摄影师，挑了挑眉。
    他身上的气势很震慑人，摄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坐立不安地待着。
    最后还是沈谨媛先开了口：“摄影大哥帮我拍了几张照，拍的特别棒，过来问我要不要照片，说可以给我发一份。”
    沈谨媛不太了解这些摄影界的具体事项，所以没说那么详尽。
    “季老师，您好。”摄影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自己开口解释了一下，“这些照片不会有任何的商业用途，而且刚才也经过了这位姑娘的同意，所以……”
    “是么？”季琰声音清冽，问沈谨媛。
    沈谨媛点头，说：“这位摄影大哥拍的真的很好，我很喜欢。”声音藏不住的欢喜，带着不知名的甜意。
    季琰冷漠似冰川的眸子松动了，回头扫了一眼。
    他身后跟着助理陈子辰，拿着一堆行李，司机小李穿着工作装，训练有素地走上前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去加摄影师的联系方式。
    摄影师愣了一下，很快就懂了，也没什么异议。
    “谢谢。”季琰礼貌疏离地对摄影师道了声谢，虽然没看那些照片，但是只要她喜欢那就够了。
    刚加完了联系方式，听见这么一句谢，摄影师满脸的不可思议，受不起似的匆忙摆手说：“您不介意才好，照片很快就会修好发过去。”

 第165章 吃饭

    因为季琰出来，整个一楼客厅变得很安静，他这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附近的人都听的很清楚，包括那几个尖叫的民宿女孩。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眼神也透露着一股八卦味道，碍于季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这群人也是够憋屈的。
    沈谨媛懒得理会他们怎么想，早对这种眼神免疫了，随他们去吧，自己还能少块肉不成？
    摄影师加完联系方式就找了个借口走去一边了，实在不敢在多待一秒，这尊大神的背景也略有耳闻，还是远离为妙。
    沈谨媛对于季琰的所作所为还是挺震惊的，这人的占有欲真的很强了，她倒不是抱怨，就是感觉很微妙，具体也说不出来是哪种。
    “还要坐多久？”季琰盯着她看，片刻后屈膝半蹲下来，基本能跟她平视，西装外套紧绷着。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要按捺不住了，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拿出手机来录像，这两人绝对有深度交流的关系。
    尽头楼梯的台阶上站着那几个在民宿打工的女孩，其中给季琰送情书的牛角辫眼里已经闪出了泪光，挺可怜的，她身边的几个女孩挺遗憾地看着。
    沈谨媛不服季琰是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真的很帅，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都要把人溺死在他的眸子里。
    “这很舒服。”沈谨媛说，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旁边人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沈谨媛坐姿还是有些懒懒的，季琰轻笑一声，低沉从嗓子深处荡漾出来的声音，苏的人耳朵都麻了。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沈谨媛心里好笑地想，这段子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饿么？”季琰低声问她，语气很自然亲密。
    沈谨媛这才想起来还没吃饭，都已经过了中午了，一被他提醒，胃里就开始叫嚣起来，她摸了摸肚子，点点头说：“有点儿饿了。”
    她昨晚吃的不少，季琰却一点儿没吃，全在喝酒跟喂她了，他应该也听饿的吧？
    “去吃饭吧。”季琰缓缓起身，笔挺的西装连个皱褶都没有，一丝不苟的，还是那么矜贵。
    向沈谨媛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手心朝上，掌中纹络清晰，沈谨媛愣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伸给了他。
    季琰轻轻一用力，就把沈谨媛拉了起来，这孩子还是这么轻。
    他皱着眉，若无旁人地说：“刚才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穿衣服？不冷么？”他右臂上还搭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一听他提起这个，沈谨媛的脸就一阵红，娇艳的要滴血，都怪他捉弄人，说：“太急了，忘记了。”
    季琰把臂弯里的衣服拿来，也没说话，直接弯腰披到了她肩上，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要着凉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羽绒服带着他的体温，落在肩上，瞬间就被温暖包围，很暖，沈谨媛垂着头，浓密黑发底下藏着的耳尖又没出息地红了，声音绵软着：“谢谢季老师。”
    沈谨媛知道这件是他的衣服，当初那件同款拉链坏了，现在还压在箱底，他把自己外套放哪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两件羽绒服是同款，尺码都是一样的，当初她因为跟大佬穿同款，进组第一天就被从头到脚盯个遍，想想都过去好久了……
    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季琰把手搭在她后背，虚扶着人往餐厅走，看八卦的工作人员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乱看，不敢直视季琰，忌惮他身上自带的气场。
    小李跟陈子辰已经吃过午饭了，直接带着东西上了车。
    季琰带着沈谨媛进餐厅的时候，桌上的人仿佛有感应似的，再起整齐地看过来，到底是混迹高层的人，目光要锐利很多。
    沈谨媛感觉自己都要被他们给盯穿了，很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她穿着上挺奇怪的，身上披了件宽大的羽绒服，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长发很罕见地没扎起来，散落在胸前跟身后，不显凌乱，反倒有种娇艳气质。
    一张干净素白的小脸，很明显的桃花眼，水润着，很像是哭过，白皙的脸还红着，嘴唇隐约可见破掉的那块，很像是被人撕咬过才有的……
    “季老师来了。”毕海是最后看过来的，眼神跟其他人很不同，在沈谨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有些淡淡的暧昧，“小沈怎么样啊？”
    沈谨媛不是很懂他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毕海乐了，大笑一声，本来想打趣人，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懂，就说：“昨天喝了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其实他还是有点儿担心这姑娘的，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性格人品都很好，只是遇上季琰，他怕这小姑娘的身板被折腾坏了。
    沈谨媛恍然大悟，说：“谢谢毕导关心，我挺好的。”
    “快坐吧，站着不累吗？”毕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叫人去给你们做点吃的来，你们坐着别动。”
    导演助理很有眼力地让出座来，说：“沈助理你坐，我跟老板娘说吧，有什么要求吗？”
    沈谨媛都惊了，这些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她都感觉有点儿受宠若惊，是她没起床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季琰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人按到了座位上，自己拉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
    毕海跟季琰聊了一会儿剧本，还有剩下的拍摄计划，因为换角色耽误了不少时间，跟苏悦的一些镜头还需要重新补拍，还有他自己单独的一些戏。
    苏悦工作很忙，在剧组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只能先拍跟她的镜头，剩下季琰单独的镜头最后拍。
    季琰对他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他的时间很充裕，公司有职业经理人，只是跟沈谨媛……
    毕海也懂他的顾虑，没有挑明了说，调笑道：“年轻人要节制，不然对身体也不好。”说完还大笑了两声。
    “你看这小姑娘，一看就是累坏了，要多注意休息啊，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毕海说到最后一直看着沈谨媛，语重心长地疏解道。

 第166章 喝水

    餐厅里温度很合适，以为暖气很足，空调也就成了摆设。
    偌大一张餐桌上，虽然几乎坐满了人，但还是安静的出奇，跟一干工作人员不同，导演组的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一言不发，把气氛搞的很严肃凝重。
    沈谨媛落座后，一直在想要不要把羽绒服脱掉放一边的事，偶尔才注意到毕海说的话，没察觉到什么不同，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愣住了。
    看的出来毕海今天心情不错，没了平时那种横眉怒目的样子，他的年纪在导演圈里算是年轻的，平时严厉苛刻的声音此刻透着笑意。
    “季老师也别怪我管的多，小沈是个挺好的孩子，有些话我也帮她说说……”
    他话说的很隐晦，可眼里的神色表现却说明了一切。
    沈谨媛放下了纠结在羽绒服上的手，有些懵地回看着毕海，毕海则冲她慈爱一笑，还带着些安抚。
    看上去关怀备至，让人平添感动，要是放在平时毕海帮她说话，沈谨媛可能都会感动哭，可现在只觉得尴尬，她懂毕海什么意思，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暖气房也有不好的地方，太过干燥，沈谨媛本就干裂紧绷的嘴唇更难受了，没有润唇膏在，说话之前只能伸出舌尖润润唇，这样管得了一时，但过会儿也只会加重。
    粉嫩的舌尖探出舔了舔下唇，沈谨媛清清嗓子开口：“毕导，我昨天……”
    她是下定了决心想解释一下，毕竟他们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误会为什么会这么深，刚才的导演助理可能上去也不像是爱碎嘴的。
    沈谨媛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我昨晚喝多了，她送我回来确实挺累，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季琰双腿自然交叠，神色冷冷淡淡，后背放松慵懒地靠着椅子，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一派贵气。
    他的话说的很巧妙，把毕海的意思全扭转过去，像是不懂他在讲什么，只一句就全打发了，沈谨媛愣了一下，嘴唇外皮紧绷着，没再说话。
    毕海横眉之下那双眼睛瞪了一下，继而又弯起来，笑了两声，知道他是不愿听人乱说了，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肩上披的羽绒服很宽大，之前穿的时候并不觉得，拉链一拉还挺暖和，这会搭在肩上，总会顺着滑下来。
    沈谨媛又一次把衣服拉上去，心里又乱起来，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紧绷的唇裂了一道小口，鲜红的血冒出来。
    挺疼的，她吃痛抽气。
    季琰侧过头，垂着眸子看她，殷红的血珠钻出头，女孩的唇上娇艳一片，他眼睛暗了暗。
    餐桌上常备着热水，杯子围着茶壶放了一圈。
    他双手打开，两指拎过来一个小茶杯，修长的手随手拿过茶壶，慢条斯理倒满了一杯茶水，推到沈谨媛面前。
    “喝点儿水润润。”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冷清了，低沉里带着点儿柔和。
    白瓷底竹叶边，很小巧的杯子，淡绿色的茶水冒着氤氲热气，缓缓向上，一股清淡的茶香。
    沈谨媛出神了片刻，感觉对茶有感觉了，很好闻……
    “谢谢季老师。”舌尖舔抵下唇。
    季琰嗯了声，又拿过杯子开始倒第二杯，茶水落尽杯子的声音很清透，很像某种乐器。
    沈谨媛捧着水杯，热度从掌心蔓延开来，很暖很舒服，她吹了几口气，小口喝着茶水，嘴唇好像活过来一样，松弛了些，能正常开口说话了。
    热流顺着喉管向下，胃里暖洋洋的，饥饿也没那么明显了，杯子很快见底，她舒服喟叹一声，放下茶杯。
    季琰又推过来刚才倒好的另一杯，顺手把她刚放下的杯子收走了，那样子是又准备倒给她。
    这杯子虽然不大，但是三四杯下去也够她撑的了，沈谨媛阻止道：“够了，季老师，再喝就饱了。”
    季琰动作略微一顿，还是倒满了，淡淡开口：“多喝点儿热水。”声音还很正经，西装革履又一本正经地继续动作。
    沈谨媛：“……”
    毕海沉默着，手里翻着几个文件，眼睛却盯着他们那边，带着笑意，心里挺乐的。
    沈谨媛心里感觉很复杂，把面前的水又喝了，温度正好合适，放下杯子，在季琰伸过来手的时候，慌张地挡住了。
    她挡的挺没经验，直接双手把那只大手握上了，还挺欠抽地捏了两下，沉重小脸说：“我真不要了。”
    气氛静谧了几分，女孩声音还是软着，听在耳朵里就变了一种味，带着股娇嗔。
    碎发之下的眉轻扬，深邃的眼睛里，墨色的瞳仁闪了闪，轻笑一声，低低沉沉：“别舔嘴唇。”
    掌心的大手温热，莫名有些烫，他的话炸响在耳边，沈谨媛有些无措，他看到自己舔嘴唇了？想了想，又不是很服气，舔又怎样？自己的嘴还不让舔了？
    可不知怎的，脑袋里又想起点少儿不宜的事，那句喑哑的“忍不住了”，又回荡在耳朵边，久久没能散去。
    沈谨媛感觉自己脸都要红了，挺没出息的。
    “越舔越干。”季琰慢慢说道。
    沈谨媛很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他，季琰那双冷漠的眸子里带着戏谑，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你……。”
    “怎么了？”季琰勾唇，深潭般的眸子里流转着暗色，语气听起来很不解，反问着沈谨媛。
    沈谨媛逃似的送开了握着他的手，暗骂着自己。
    “没事，谢谢您的水。”沈谨媛主动把他刚倒上的水拿起来，一口闷掉，那阵势好像在借酒消愁似的，看上去还挺豪爽，放下杯子后心跳还是不正常着。
    门口传来几声交谈，刚才出去的导演助理很快返回，手里端着个托盘，放着几样家常菜，很利索地全摆到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老板娘则跟在他后面，隔着一层棉垫，手里端着一盅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对上不远处坐的女孩还笑了笑，很有亲和力的笑，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
    “谢谢……”

 第167章 补身体

    桌上的茶杯被收拾起来，老板娘热情地把汤放到了沈谨媛面前。
    面前的姑娘气色果真不太好，一双眸子里带着水意，嘴唇破的很彻底，都浸出血来了，瘦弱高挑的身体藏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安静坐着，看上去有点儿紧张。
    老板娘偷偷打量了一眼她旁边的男人，身材很挺拔有力，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名贵的西装，沉稳又斯文，浑身带着凉意，她很快收回眼睛。
    想到昨晚上这姑娘在房里带着哭腔叫的那两声，看她今天这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懊悔，这姑娘肯定被折腾的不轻，应该多劝上两句的，怎么就那么走了……
    “这汤我煲了挺长时间，补身体的，一定要喝光啊。”老板娘手轻轻摸了摸沈谨媛的后脑，叮嘱说道。
    老板娘话里的关切很真实，沈谨媛挺感激：“我会的，辛苦了。”
    “辛苦什么啊？煲个汤而已。”老板娘没急着走，站在她身侧跟她说话，“没少受累吧？都瘦成这样了。”
    沈谨媛挺喜欢别人夸自己瘦，完全抗拒不了这个，心里暗自乐着，知道老板娘什么意思，也没笑出来，拢了拢衣服说：“不累，最近也没做什么。”
    “哦——”老板娘只当她是怕那个男人，也没说别的，这个姑娘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就要承受这么多事。
    她自己也有女儿，跟这姑娘差不了多少，一样的年纪，她女儿还跟个孩子似的没心没肺就知道玩，这小姑娘却活的这么难，漂亮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季琰神色还是冷淡着，锋利的眉眼透着与生俱来的寒气，抬起手腕解开了黑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拿过碗筷，动作熟练地放到了沈谨媛面前，自然地像再平常不过。
    老板娘有些了然了，也怪她操心太多，年轻人之间的事哪是她能轻易参透的，没多留，简单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点儿季琰一直做的很好。
    沈谨媛打开汤盅，热气铺面而来，带着一股香甜，乳白色的浓汤，最上面浮着几颗红枣，还有点点枸杞，补不补身体不知道，但是看上去就挺养生。
    这汤挺合她的口味，偏甜，又一点不腻，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熬的，这么棒的汤应该每天来一盅。
    沈谨媛心满意足，桃花眼舒服地眯了一下，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暗自赞叹道：“这汤太棒了……”
    季琰昨晚开始就没吃饭，但现在竟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拿着纸巾擦着薄唇，自然没落下沈谨媛这声。
    悠悠擦完，偏头低声道：“好喝么？”
    沈谨媛喝汤喝的人都飘飘然，下一步就能羽化登仙，美食的力量太强大了，脸色都红润起来：“当然，你要尝尝吗？有点儿甜甜的，我喜欢。”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种餍足，不像平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欢快，很放松地在说话。
    “好啊。”季琰顺着她说。
    沈谨媛有着一颗跟人分享的心，汤盅已经没那么烫了，她把自己勺子放回去，把汤挪到季琰面前，自己都没发现眼中的期待。
    “比你家阿姨做的还要好喝。”
    她话音刚落，附近坐的几个人就看过来，眼里带着狐疑，这事倒是够新鲜，都同居了。
    白色的汤盅里静静放着一把长柄勺，沈谨媛刚才用过的，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特么现在拿回来还不晚吧？
    她还没来得及动，季琰就拿起了那柄勺子，勺子上还残留着女孩的温度，坚硬的勺柄也软起来。
    骨节分明的指握着勺子在汤盅里搅拌了几下，动作不急不缓，带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帅哥吃饭本来是挺赏心悦目的。
    沈谨媛却很焦灼难耐：“那个勺子……”
    季琰已经把汤送进了嘴里，舌尖隐约勾了一下汤勺，看上去很色气，衬衣领下的喉结滚动着，上下动作的幅度抓人心尖。
    沈谨媛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跑出来，到嘴边，快要抑制不住，这人喝个汤都这么让人抓心挠肺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妖怪。
    正如她所说的，汤还不错。
    “很甜……”季琰向她的方向微微压低了身体，低哑的声音很有质感，神情慵懒散漫，眼尾向上勾着。
    沈谨媛都感觉到了他呼出的气息喷到了脖颈，痒痒的，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躲，看在外人眼里却只像是害羞了。
    沈谨媛把汤盅重新拉回自己面前，屁股往另一边又挪过去一些，脸侧过，不去看季琰，想也没想就低头喝汤，老板娘亲自给熬的，不管怎么样，这份好意还是不能辜负了，她会喝完的，全部。
    毕海手里拿着个小茶杯，泡了壶新茶，慢悠悠品着：“小沈什么时候走啊？”
    他是在问沈谨媛什么时候动身回去录歌，沈谨媛抬头，这个问题她也挺想问的，可是一直也没开过口，季琰只说今天送她走，具体什么时间并不知道。
    “下午的飞机，她经纪人过来接。”冷冽的声音响起。
    毕海点点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经纪人，不过既然有经纪人，为什么不管管呢？把人随便放养在外面，出来事也不负责公关，名瑞娱乐现在都这样吗？
    “你经纪人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毕海问，神情严肃着，又恢复了那个严苛的名导样，挺有距离感的。
    汤已经快凉了，沈谨媛还在闲的发慌胡乱搅拌着，想到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经纪人，也有些头痛，不知道这次跟她会怎么样。
    “李洁。”沈谨媛说，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她才做这行不久，您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毕海确实没听说过，他只认识圈里几家巨头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其他都没接触过，这姑娘口中的人对他来说太过于陌生了。
    “新人啊？这不靠谱吧？”毕海笑了一下，语气缓和，半开玩笑似的，“季老师得说句话，好歹换个说话有分量的出来，不然再好的资源也不够啊。”

 第168章 超纲

    沈谨媛怔了一下，耳朵都要支楞起来了，对这个事还是挺上心的，她跟李洁之前的那些事虽然挺…扯的，但也不至于恨她，毕竟那些事是她亲自做的。
    对李洁的感觉就跟对一个姐姐差不多，而且是这个姐姐脑袋不那么灵光，凡是还要靠她自己操心。
    换不换也无所谓，脑袋里又想起李洁那些碎碎念，挺啰嗦但没什么坏心眼的一个人，顶多也算…缺心眼吧。
    她差不多大三的时候签公司，当时李洁才毕业没多久，挺幸运地做到了经纪人的位置，这人乍一眼看上去挺靠谱的，可接触多了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具体挺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李洁是怎么成经纪人的，这人得开多少挂才能一路升上来……
    季琰手指放在膝盖上轻敲了几下，带着些漫不经心，嗓音沉着：“郑宇最近不忙，说好了让他带一段时间。”
    郑宇是什么人，毕海清楚，年纪轻轻，处理起事情来很有手段，人很滑，是真的有能力，手底下带出了不少当红小生，影帝影后一大把，苏悦就是其中一个。
    沈谨媛整个人都要炸开了，郑宇？不会录主题曲的时候都要有他在吧？那画面想想就够美的。
    郑小白脸每次看她的时候都一副“你欠我八百万”的样子，他们没打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的了，性别女……
    “郑宇不错。”毕海淡淡说了一句，又看向沈谨媛，“下次见面你绝对就走红了，到时候还得求着你要签名哈哈哈哈哈哈……”
    毕海笑起来挺逗的，如果放在平时，沈谨媛可能早被他给逗乐了，现在得知自己即将落紧郑宇手里，感觉明天越来越遥远，扯了一下嘴角，继续低头去喝汤，很快就把一盅汤喝光了。
    晚上还要夜戏要拍，民宿离剧组基地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
    毕海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收了桌子上的一堆文件，直接丢给了年轻的助理，带着导演组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去了。
    “不用急，你们慢慢吃。”毕海临走前轻飘飘落下一句。
    沈谨媛刮光了碗里最后一点儿饭，一粒米都没剩，把光盘精神发扬地很好，让人等着挺不好意思的，她偷着瞥了眼季琰。
    发现这人早就放下碗筷不动了，说是在等她也不那么贴切，这人正垂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个聊天的对话框，瘦长的指打着字，动作还是慢条斯理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聊。
    碗里早已空了，瓷勺划过碗底的声音尖利，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一下，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季琰把视线从手机里移开，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额前的碎发动了动，神色清淡，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下颚线条锋利，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冷的要命。
    沈谨媛不是故意要吸引他注意的，刚才手滑，没拿好勺子，都跟人在一个屋子里睡过了，被他这么盯着还是心慌。
    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儿，感觉胃里很撑，刚才喝了一盅汤，还有主食，这会不太好受，再加上被人这么盯着，就更难受了。
    沈谨媛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给看穿了，这人的眼睛如果是刀的话，那她早被片完了。
    “吃饱了？”声音清冽冷峻。
    沈谨媛点点头，没敢去看他的眼睛，平时跟人说话的时候都会看着人的眼睛说，可跟季琰，还是算了吧，实在没这个勇气。
    看得出来他出门之前梳理过头发，眼前又浮现出来刚才在房间里，这人头发凌乱的样子，有的还支楞着，显得整个人都没那么冷了，莫名有点儿软，突然觉得挺乐的，大佬也有那么生活气息的一面，真是意想不到。
    面前的女孩刚才还绷着一张小脸，才一句话的事，就笑开了花，被滋润过的唇晶亮着，嘴角俏皮地上扬，眼睛里流动着光彩，也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季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边起身边说：“走吧。”
    这一下挺轻的，可沈谨媛却叫了一声，压不住嗓音似的，倒不是因为疼，更多的是被吓着了，这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刚才还沉着脸，没一会儿就又来招惹逗她。
    因为起身的动作，季琰上半身向她贴近了一段距离，呼吸间全是木质香，淡淡的，耳边荡漾着季琰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他站在一旁，单手扣上了西装扣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西装革履又一丝不苟，禁欲疏离。
    沈谨媛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很痒，像羽毛挠过一样。
    季琰已经出了餐厅门，步伐不紧不慢，沈谨媛双手拢住羽绒服，从椅子上起来匆忙去追，走了几步开始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慌，慢慢走又怎么了？
    客厅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三的差不多了，只有三两个闲人还聚在一块闲聊，大概是化妆的那组人，穿着前卫，脸上是同款前卫妆容。
    “睡了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昨晚上喝完酒都黏一块了，后面的事不用想都知道，都是成年人，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怎么了？”
    “管人那么多干嘛？刚才眼睛都长那姑娘身上了，那么关心人家？我看你是天天在剧组带着憋坏了吧？”
    角落里的人笑成一片。
    沈谨媛听到了，心里挺烦躁，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因为除了她也没什么新鲜事可以聊的了，苏悦身边整天围着一群助理，哪有机会去跟人传八卦。
    但就这么上去好像也挺傻逼的，总不能直接就冲上去打人吧，好歹还在一个组里待过这么长时间。
    心里乱糟糟的，发现自己跟着季琰这么长时间，想的也越来越多了，这事要是放以前，有人在她面前瞎扯，肯定分分钟上去手撕，可现在……
    好歹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还是收着点儿。
    季琰本来在她前面走着，此刻突然停了下来，颀长的身影透着刺骨的冷冽。
    沈谨媛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往前面看了看，清楚的察觉到大佬挺怒，都他妈的要结冰了。

 第169章 暗怼

    刚才还因为被人议论不方便回击的事郁闷，看到季琰这样一下就兴奋了，对啊，他们在扯自己的时候把季琰也给带上了。
    季琰在某些方面挺坏的，不错，这下可以看好戏了。
    “那姑娘长的挺好的，可惜有主了，攀的还是个高枝，以后发展肯定不错，你肯定没机会了。”
    “对啊，前几天不是还爆出来跟人乱约，还有打人吗？看不出来啊，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呢……”
    “不是洗白了吗？说是有人造谣生事，胡乱编的，图都是合成的……”
    墙角附近是两女一男，刚才还说的到了兴头上，这会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仿佛有预感似的，齐刷刷看过来。
    季琰身上的气势挺吓人，一双眸子全是冰寒，漆黑地看不到底，削薄的唇抿成一线，矜贵又缓慢地偏过头，锐利的视线停在墙角那几个人身上，吓的人都要抖上几下。
    一般人发火是怒气冲天的，恨不得把人直接烧死，季琰则是不动声色，直接拉到另一种层次。
    空气仿佛都要凝住了，沈谨媛好笑地看着那边，开始心疼那几个人，被季琰这么看着滋味一定很酸爽，好好享受吧。
    “那个…季老师，我们……”一个女化妆师都要哭了，咬着娇艳欲滴的嘴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果然化了妆就是强，脑子里又浮现上次胡茜茜做这表情的时候，声音够娇，可总还是缺点儿什么，就是这小白兔一样的妆了。
    沈谨媛暗自称奇，虽然这女人表演的很好，但据大概率估计，还是成功不了，毕竟季琰可不是正常人。
    安静了几秒，冰寒到刺骨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漠然的声音道：“化妆组的？”
    声音里是沈谨媛从来没听过的严肃很冷漠，没一点儿温度，很陌生，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很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莫名让人后背发凉，感觉就像是上课睡觉被主任抓到，阴森地问是哪个班的，沈谨媛打了个冷颤。
    女化妆师很后悔先说话了，刚才那些话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她先开了口，后果也自然而然落到了她头上。
    她才刚调到这个剧组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接触到一线那些明星，听这话，好像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走到尽头了，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离一般，绝望又无力。
    “季老师，刚才……”
    刀锋般的眉皱起，季琰不耐烦着，声音比刚才还要冷：“话都说出口了？怎么？负不了责吗？”
    沈谨媛觉得周围空气温度又降下来，动了动手，把披在肩上的衣服往中间又拢了拢，这样还是感觉起不了多大作用。
    “对不起，我真的没恶意。”女化妆师声音带上了哀求，也顾不上什么娇俏了。
    季琰笑了一声，很讽刺的笑，嗓音低沉着，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透着贵气，压迫感却越来越强：“没恶意？你的理解里恶意是怎么样的？”
    嘴里说着没恶意，不是故意的，可刚才说的那些话，露骨又传递着轻蔑，如果没人打断的话，下一步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女化妆师眼里已经开始闪光了，眼泪在眼眶底下打着转，她旁边的两个人也不好受，在季琰苛责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下，就更不说话了，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刚才聊天时的热络劲全消失不见了。
    沈谨媛叹了口气，从她的方向看，只能看到季琰侧脸的轮廓，流畅的下颚线，挺拔的鼻梁，还有中中间的一个小凸起，侧脸线条看上去十分冰冷，不近人情。
    可他不是这样的。
    “季老师？”沈谨媛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女孩声调温软，带着一丝微不可寻的动摇，尾音轻颤了一下，好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季琰偏头去看她。
    沈谨媛脸上并没有任何惧色，干净的鹅蛋脸像陶瓷一般闪着微光，白嫩的没有任何瑕疵，盈盈的桃花眼里水润着，软的一塌糊涂，淡粉色的唇上下开合：“算了吧。”
    她音量很低，但透着一股力量，让人不忍心去拒绝。
    季琰的双眼在看向她的时候，就瞬间变了模样，比起之前，简直就是温柔到了极致，他眸子动了动，开口道：“好。”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她轻飘飘说出一句，面前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角落里的几个人都呆愣了，想不到这个女孩说话会有这么大的分量，有些事不需要说就能明白了。
    季琰漠然地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警告似的沉着眼眸，很快就移开，片刻不愿再停留，抬脚重新埋向门口。
    民宿门口，一众工作人员还在往车上搬着东西，看样子已经搬的差不多了。
    季琰拉开大门，凛冽的寒气迎面袭来，隔着一段距离，沈谨媛都感觉到了冷气，看了看季琰，这人只穿一套西装不会冷吗？要风度不要温度？
    也不对，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
    季琰一手搭在门上，回过头：“快点儿。”
    “来了。”沈谨媛愣了一下，小跑过去，大佬给当门童感觉非常棒了。
    屋外一片雪白，蜿蜒远去的公路上都覆盖着雪迹，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没有任何杂色。
    沈谨媛突然明白了大早上在外面尖叫的人，换她，肯定叫的更大声，雪景太漂亮了，到西北的这些天，一连赶上了两场雪。
    “又下雪了。”沈谨媛呆呆地说。
    季琰松开放在门上的手，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他站在沈谨媛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民宿不远处有片林子，光秃秃的树干上积着薄雪，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沈谨媛。”一声低叹，缓缓从头顶传来。
    “嗯？怎么了？”沈谨媛身体突然一僵，突然感觉从他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很奇怪，突然又想起来那几声带着缠绵的呢喃，这人变得怎么就这么快呢？
    季琰迟迟没有回答她，本就是站在她身边，大手直接放到了她脑后，动作意味不明。

 第170章 去我家

    沈谨媛看了眼他，觉得不管怎样，这人说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毕竟也是在音乐学院教过课的，对学校信息掌握的肯定比她要强上很多。
    不过就算封楼也不是多大事，给宿管阿姨打个电话就好，收拾东西出去租房住，驻唱的工资还剩好多，再不济，还可以上李洁家里挤上几天……
    沈谨媛越想越远，一双晶亮的桃花眼都放空了，就这么当着季琰的面走神。
    “想什么呢？”季琰曲指划过了她的鼻尖，很快的一下。
    带着凉意的手指落在脸上，把沈谨媛一下拉回来，她睁圆了眼睛，脱口就说：“封楼了我还可以给宿管阿姨打电话，她每年都把手机号留在门卫室。”
    说完之后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沈谨媛仰脸看了看，总感觉季琰挺不开心的。
    “那你住哪儿？”季琰声音寡淡，又字正腔圆，让人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感觉很像期末考试的时候坐在台下的评委老师在点评发问。
    沈谨媛稳了稳，说：“我经纪人过年应该不回去，她家里还有空房，我……”
    “去我家吧。”季琰皱了一下眉，出声打断她。
    沈谨媛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压力来，这话说的好不清不楚，加上现在这尴尬的关系，就更说不清了。
    “不方便吧，我为什么要住你家？”沈谨媛躲闪着，想起今早起床的事，很怕他是想做那件没做完的事，心里躲闪着，动作上也跟着退后了一步。
    真恨不得拔腿就跑，可要跑也没出去，荒郊野岭的一家民宿，跑出去连个车都打不到，更何况现在又没钱打车，手机也不在身上。
    “家里的猫没人照顾，还在宠物医院，你不是喜欢他么？去接回来帮着照看几天吧。”季琰慢慢地说，声音沉稳有力。
    沈谨媛愣了一下，说：“那只胖到走不动路的肥橘猫？”
    季琰点头，又说：“马上要过年了，他一只猫一直在医院挺可怜的，又没人陪着玩……”
    他说话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跟以前站在讲台上正式讲课一般，可说出的话又这么不搭，一种诡异又奇妙的搭配，组合在一块还……挺可爱的。
    沈谨媛一下就乐了，噗嗤笑出声，季琰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眼前出现画面，沈谨媛想到那只圆滚滚的猫，拖着肥胖的身体在宠物医院孤零零走，那画面怎么想怎么好笑，最后笑到肚子疼，弯着腰捂住肚子好长时间都没直起身来。
    沈谨媛别的本事不好说，每次笑起来感染力还是挺大的，总能勾着人跟她一块笑个不停。
    季琰垂手站在她一旁，轻笑一声，拍了拍她后背，怕这傻孩子直接笑岔气了。
    “行么？帮不帮？”季琰又耐着心问了一遍，不厌其烦等着人答复。
    沈谨媛好容易才止住笑，直起身体，眼睛因为刚才大笑变得水汪汪一片，亮的惊人。
    “去带猫，给你发工资，抽空带着他出去遛弯，费不了多长时间。”低沉又磁性的声音悠悠道来。
    都开始拿钱诱惑人了。
    沈谨媛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自己看上去是这么个见钱眼开的人吗？
    “我考虑一下。”沈谨媛带点为难地说。
    “五位数起价，用不了一个月，而且你还有住的地方，快过年了就不要去别人那打扰了。”季琰薄唇勾出一抹笑，像是在诱惑人。
    真是个妖怪，沈谨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又不动声色一点儿，开口道：“那只猫我挺喜欢的，我去照顾他一段时间吧，总不能让他一只猫孤零零过年……”
    言辞恳切，表情严肃又带着心疼，反正她就不是为了钱。
    沈谨媛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像是约好了一般，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又有些尴尬，沈谨媛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逗自己，毕竟五位数只是去带猫，也太轻松了。
    虽然这猫跟她也有点儿小过节，上次抓烂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这位酷似季琰脾气的猫大爷会不会再来个下马威。
    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季琰低低笑了声：“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之前你要一直负责他。”
    沈谨媛抬头，见季琰那双漆黑剔透的眸子还温存着笑意，着了魔，不管他说什么也只是点头。
    “脑袋上发条了？”季琰眼睛里带上了戏谑。
    沈谨媛收回视线，挺不服又挺没出息地在心里吐槽，完全没那个勇气直接嘀咕出来。
    近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几个年轻女孩子互相推搡着走过来，磨工夫似的，脸上还有不正常的红。
    最中间的女孩脸红的最厉害，绝不像是被冻的，红润地要滴血，慢慢悠悠踱过来。
    沈谨媛察觉到声音，转头去看，几个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匆忙扭头，她无奈叹了口气，突然看到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眼神变了变。
    她还记得这个女孩，上次在楼梯间，这姑娘还特意找她帮忙，要给季琰送情书，那个粉色的小信封里面包的应该就是情书了。
    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是过来找自己的吧？
    季琰顺着她的方向，偏过头去看，微皱了眉，嘴唇还是抿着。
    “快说啊……”这伙人终于走过来了，站在台阶下，其中一个女孩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羊角辫女孩今天穿着上很可爱，白色的面包服，有些蓬蓬的，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垂在胸前的那半上面还绣着卡通人物，圆润的脸，此刻还是红着，看人的时候怯怯的。
    双手绞着衣摆，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站着的男人，颀长挺拔的身材，剪裁做工精细的西装，冷漠的脸，扑面而来的禁欲风。
    “您好，我…我是您的粉丝，

 第171章 合照

    又来……
    沈谨媛抬起胳膊从袖口里伸出两根手指，拉了拉帽子两边，有点儿不敢看这画面，这姑娘挺……单纯的，单纯又天真。
    上次偷看胡茜茜跟大佬表白，整个过程其实还挺好笑，但是这姑娘就不同了……
    沈谨媛趁着拉帽子的功夫，余光瞥向季琰，打算看看这人什么表情，估计会很有看头。
    小心翼翼地抬眼，朝那人望过去。
    隔着帽檐，先是看到微抿着的薄唇，看上去他心情不怎么样，接着就是直挺的鼻梁，再往上，直接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倒影着她。
    沈谨媛抖了一下，有种考试作弊被抓包，挺绝望的，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回视线，人在紧张的时候就是用不好脑子啊。
    那双暗沉着的眸子，再看到她之后松动了片刻，最后还是季琰大发慈悲放过了她，转头对着那个羊角辫女孩，淡淡说了句：“谢谢。”
    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冷清清的，带着一股疏离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能把人所有的话给噎回去，就算有再多再多的话，都要因为这两个字给散去了。
    羊角辫女孩的脸还是涨的通红，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颤了颤，像是要说什么，不过最后也没说出来，眼眶里肉眼可见的湿润了，还带上了些红。
    她身边围着的几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也呆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厉害劲，看季琰的目光都躲躲闪闪的。
    气氛很怪……
    沈谨媛感觉又冷了些，扭头去看台阶下站的女孩，突然就联想到那些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心里很怪异。
    她没追过星，也不太清楚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心态，反正看上去挺让人心疼的，想了想，直接脱口而出：“感谢你对季老师的支持，他新戏年后就上映了，到时候去看啊，要不要跟他合照？”
    民宿门前的工作人员还在各忙碌着，因为距他们还有段距离，所以这里还算安静，沈谨媛一开口，所有人都目光全放到她身上了，也包括季琰。
    那个羊角辫女孩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打着转，一下一下的，在阳光底下还闪着光似的，挺完她的话之后，光就更亮了。
    自己身上落了好几道视线，沈谨媛是知道的，而且还能明显感觉到季琰那冷冽的视线。
    这人怕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可以吗？”羊角辫女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了，虽然带着鼻音，但还能听出来那点儿欢喜。
    沈谨媛说拍照的时候完全是不经意的，说到某个点上，那话就直接蹦出来了，她也很无奈，貌似之前见过的那些大牌身边跟着的助理经纪人什么的，也有这么干过，其实条件合适的时候，合照还是被允许的……吧。
    而且一个合照就能把粉丝给他稳住，多划算啊是不是！
    “季老师可以吧。”沈谨媛仰脸看季琰，脑子里突然又蹦出句话来，这人好像不喜欢拍照，又很怂地补了句，“行吗？”
    刚才自己提议要拍照的时候有多理所当然，这会儿问人的时候就有多胆战心惊。
    季琰表情还是冷漠着，眉骨之下有片很小的阴影，笔挺的西装下颀长的身材，垂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透着股矜贵气。
    羊角辫女孩没再看季琰，眼含希望地盯着沈谨媛，沈谨媛压力很大，季琰这样的话，那这事就悬了……
    不行，沈谨媛心一横，想着必须给这追星女孩点甜头，上次送的情书都被季琰转送给自己了，这次别再让人失望了，怜香惜玉啊。
    沈谨媛想了一下，往季琰那边挪了挪，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季老师，要对粉丝好一点儿啊，以后跟人撕的时候还是你粉丝上场啊，当然我并不是咒你一定会跟人撕，我就是想说对粉丝好对你自己也好……。”
    “当然你可能也不需要这些。”沈谨媛仔细斟酌了一下大佬的背景，人家哪需要粉丝，随便动动手指就是几十万水军。
    “但是一个合照就能哄好这个漂亮妹妹，多划算是不是？再说你长这么帅，最适合拍照了。”沈谨媛越扯越远，连哄带骗地要人去合照。
    季琰偏头，女孩还在不停地说着，白嫩的鹅蛋脸带了点红，眼睛忽闪忽闪的，浓密的眼睫跟着在颤，嘴唇看上去比之前好点了，说话的时候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他眸色暗了暗。
    “好嘛？”沈谨媛想不到别的了，再问最后一遍，不行就算了。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还带些酥软，听着像是在恳求，让人只想揽进怀里狠狠揉一把。
    台阶下的几个人都挺茫然地看着他们，因为听不到人在说什么，只能干着急，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个禁欲系男神有些不一样了，深不见底的眸子染上了别的颜色。
    “好。”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谨媛自己叨叨了这么久，听见这么一个字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挺不可思议地看了下季琰，接着就兴奋了，一双桃花眼直接弯成了月牙。
    “可以了！姑娘们快上来，我帮你们拍。”
    沈谨媛直接蹦下了台阶，动作灵活，脚下的雪丝毫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滑都没滑一下。
    季琰一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尽管季琰是同意合照了，但几个女孩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很忐忑，上面的男人周身都在散发着压迫感，一块拍照太有压力了，几个人扭捏地过去，在台阶那踌躇不前，最后直接站在了季琰面前，没敢上去。
    沈谨媛心里挺好笑的，季琰果然是假意配合，别人家的偶像即使不乐意也会简单装一下，他可好，一句客套话都没有，互动呢？
    接过来羊角辫女孩的手机，沈谨媛摆弄了好一会才打开相机，想了一下，季琰应该不需要美颜，蹲下找了个角度。
    屏幕里几个女孩站在台阶下，季琰眉眼清淡，深邃的脸还是冷冷的，可又不一样，他在看镜头，可沈谨媛总觉得他要透过镜头把自己看穿了。

 第172章 在一起

    本来还想着抖个机灵说点什么逗这群女孩开心，被季琰这么一看，脑子顿时空了，直接吱了声表示自己要拍了，接着就狂点手机，拍了有十几张。
    刚才费了那么大劲说服人拍照，这会儿却只想赶紧结束才好。
    长得帅就是不一样，没有滤镜不加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便这么一拍就有范，沈谨媛收了手机。
    “拍完了，你们要看看吗？”她走过去，对羊角辫女孩说，其实更多地是想问问季琰，怕这人不满意又来眼神杀。
    羊角辫女孩接过去手机，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难过样，咧着嘴翻着照片看，边看边说谢谢，几乎是翻一张说一次。
    沈谨媛都呆了，对自己刚才那不太走心的拍摄莫名有点儿愧疚，但是绝对不会再提拍照长短了。
    重拍？不可能的！
    刚才去放东西的小李突然回来了，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理的很清爽，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脚步飞快地朝这边走过来。
    “先生，有电话。”
    季琰迈开长腿直接从台阶上跨了下来，抬起修长的手接过手机，拿着走向了一边。
    “是季首长的，他可能不太满意……”小李跟在季琰身后走，声音渐渐淡了。
    几个女孩还在雀跃地看着手机，眼里的笑都要溢出去了，沈谨媛站在一旁，看着季琰离开的背影，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心里没来由地不安起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东西收的差不多了，正在陆陆续续上车，季琰不知向哪个方向去了，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过去打扰。
    “那个……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沈谨媛听到有人说话，回头去看，一个穿小黄鸭衣服的短发女孩正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八卦好奇心。
    沈谨媛有种不好的预感，眨巴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那姑娘问：“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吗？
    一起了吗？
    一起…吗？
    沈谨媛的心情大概就像平时走在大街上，很正常地在走路，可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个大坑，而她有好巧不巧地掉进去，好惨。
    “没有，怎么可能呢？”沈谨媛摆了一下手说道，话说的很满不在乎，落落大方，坦坦荡荡，可心里早空了。
    “哦——是吗？”小黄鸭女孩脸上全是不敢相信，还依稀能看出来失望，“可是你们看起来好像啊。”
    沈谨媛笑了一下，说：“有时候看到的都是假象，不能单看表面的，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谨媛悬着的心刚放下，就见那女孩两手一拍，颇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懂了，你们是地下恋情吧？不能对外公布，否则对两个人的发展都不好的那种？”
    沈谨媛惊了，感情刚才跟她说的话，全没听进去呗，她挺想说自己知道地下恋情是什么，不用这么解释，更想说他们不是，但是有时候越描越黑，而且看着妹子的情况，还是最好不要解释。
    她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季老师目前还是单身，多关注一下他的作品吧，没什么事都话我就先走了。”
    沈谨媛恨不得直接狂奔出去，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公关的一天，真是……一言难尽。
    那几个姑娘都被‘地下恋情’这四个字吸引过来了，从手机里抬起头，八卦意味不明觉已，包括那个羊角辫女孩，她的眼睛里还带了点儿别的，这没准是个女友粉，摊上大事了。
    “拜托你们件事，照片不要随便发出去好吗？因为有可能会给季老师带来困扰。”沈谨媛挺正式地说。
    季琰的定妆照好像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放出去，虽然没人问过，但她差不多也知道，大佬的家庭关系真是复杂……
    几个女孩点了点头，八卦归八卦，谈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
    沈谨媛欣慰地对她们笑了笑，然后挥手说了再见，直接跑走了，保姆车的位置不远，身后的人想怎么八卦她也管不着了，几个小时后就能离开西北，一想到这个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保姆车静静停在车位上，车子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的尾气把地上的积雪熏化了，车尾上的雪转做水滴，一下一下滴到地上。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点儿，陈子辰正戴着耳机看视频，小李靠在车座上出身，看到沈谨媛后转头说：“沈小姐，能麻烦你去看一下季先生吗？”
    “什么？”沈谨媛疑惑道，转而想到刚才季琰的电话，“他在哪？”
    沈谨媛感觉自己心是越来越软了，而且碰上季琰的事莫名其妙地就上，之前明明还一个劲地躲，这次倒主动贴上去了。
    “路对面的树林里。”小李抬手指了指。
    沈谨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白杨林被雪覆盖着，一片雪白之中，季琰的身影就显得很突出，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一颗枯掉的白杨旁边，跟周遭的人或事，完全格格不入。
    好像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其实他也并不需要谁……
    沈谨媛心里爬过一阵凉意，又空荡荡的，很想找个东西填满，所有的东西都是抓不住的，稍一不留神就会悄悄溜走，从来都是。
    她顿了一下，穿过人群走过去，脚下的雪发出声响，咯吱咯吱的，从前她还挺喜欢这些的，这会儿觉得都无趣。
    公路上只有几道车辙印，雪还是干净的，沈谨媛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了季琰身后，看到他刚收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指在捏鼻梁，看上去很累。
    “季老师，你没事吧？”沈谨媛问。
    季琰动作明显一停顿，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眉眼里闪过倦色，更多的则是锋利，周身气压有点儿低，嘴角隐约能寻到嘲讽的笑。
    可看她的时候又夹杂着一丝柔软，神情变得难以捉摸。
    起风了，冬天的风总是凛冽的，不管有多大，寒的刺骨，吹落了树梢的雪，‘吧嗒’一声砸进一旁的地上。
    “没事。”
    清浅低沉的声线，一圈圈荡开。

 第173章 就你会



 第174章 雪景

    季琰在身高上有绝对优势，比她高出了不止一头，浑身上下时常透着的威压，压迫感跟气势十足。
    沈谨媛下巴被高抬起来，眼睛不可避免地跟他对视，在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重的占有欲跟某种呼之欲出的原始欲。
    周围的空气全是冷冽的木质香，包括她自己身上，季琰的衣服上时常带着木质香味，但跟他本人的又有所区别，他的味道要更清冽一些。
    沈谨媛湿润的眼睛闪了闪，不知哪里来的劲，直接收回了自己的下巴，转头就朝后跑去，这感觉好熟悉。
    白杨林深出的树，各个粗壮又笔直，沈谨媛身后不远处就是颗大树，要两人合抱那么粗。
    经过的时候还感叹了一下，这种年头的大树还真是少见呢……
    她穿的是双板鞋，跑起来应该是挺方便的，可就是身上这宽大的羽绒服限制住了，两条腿都不能放肆地迈开。
    沈谨媛心里挺急，感觉自己又很好笑，每次都这样，完全是因为跑习惯了，都没听人解释就跑了，不过他莫名其妙过来玩下巴干什么……
    一出神就影响了她的速度，加上地上滑，积雪之下少不了坑洼，沈谨媛落脚的时候没踩稳，身体扭了一下，本来打算调整过来，可最后还是出了临界范围，朝一边扑去。
    完了，这次要栽了。
    跑什么啊？何苦呢，也许刚才只是自己太紧张想多了……
    在她歪向一旁时，臂弯里插进来一只有力的大手，轻松地把她给稳住了，沈谨媛盯着地上的雪出神，呆住了一般。
    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没栽，一阵暗喜，而且还很有礼貌地要跟人道谢，头刚转回一半，就被人一把拉起来，按到了身侧的白杨树上。
    沈谨媛嘤咛一声，因为穿的厚，而且这人用的力度也很小，她这一声完全是因为惊吓。
    “跑什么？”季琰手掌还禁锢在她的胳膊上，牢牢锁住了人。
    压迫感越来越重。
    “没有啊。”沈谨媛看向一边，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季琰低笑一声，朝她逼近了身体，沈谨媛一僵，收回视线，发现自己完全被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又想着要跑，可完全没有退路，身后是那棵粗壮的白杨，她的胳膊又被拉着，只能任人宰割。
    “嗯？”
    带着些散漫的调子，却透着股强烈的压迫感。
    沈谨媛秒怂，赖皮似的笑道：“不是说了嘛，我冷啊，跑两步热热身而已，哈哈哈哈。”
    “是吗？”季琰看着面前躲闪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对啊，你不感觉冷吗？这么大的风。”沈谨媛接着跟他扯，边说边不老实地挣着，细微地动作着，要把自己的胳膊抽走。
    沈谨媛说完好一会儿两人都是沉默的状态，她心一横，挣扎的幅度又大了点儿，全然忽略了季琰的存在，细长白皙的手都加入进来。
    “看着我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很淡，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沈谨媛都能闻到清淡的，带着凉意的薄荷香，一阵一阵的，明明带着凉意，却让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鬼才要看你的眼睛，要了命了。
    沈谨媛心里很抗拒，又一句话说不出来，舌头打了结似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又找不到发泄口。
    思绪乱飘着，沈谨媛脑袋又晕乎起来，一只手从她眼前晃过，瘦长又骨节明显，手背上的筋骨清晰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隐在白皮肤下，手腕上名贵的表盘泛着寒光。
    这只手再次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过来。
    沈谨媛愣了一下，不偏不倚地对上他那双眼睛，情绪复杂的让人参不透，看她的时候带着怜惜与不忍，最深处又是浓烈的欲。
    “媛媛。”嗓音比之前沙哑的多。
    沈谨媛颤抖了一下，这声音真要命，男色误人呐！
    “季老师……”沈谨媛感觉到自己心跳的特别快，下一秒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还是在强撑着做出一副淡然样来。
    季琰挑了一下眉，薄唇轻启：“这学期的课已经结束了，我不是你老师了？是想重修吗？”
    沈谨媛一脸不可思议，像是第一次认识季琰似的，不确定地说：“虽然您不教我了，但永远还是我的老师，我尊重您。”
    尊师重道，拉开距离，注意身份。
    季琰皱了一下眉，柔声诱哄道：“乖，别躲了好吗？”
    沈谨媛呆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或是别的什么，这样的季琰温润到了极致，冷硬的脸部轮廓都软了些，削薄的唇都变得柔起来，深邃的双眼软成一片，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妖怪啊！
    加上这溺死人的声线，简直了。
    才短短几十秒，沈谨媛就完全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了，眼神也不躲闪了，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然后点了点头。
    季琰的唇角微扬，奖励似的夸道：“真乖。”狭长的眸子微眯了一下。
    沈谨媛感觉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紧，倒不至于疼痛，她清醒了一瞬，感觉到有点儿危险。
    周身全被成熟男人的气息包围，沈谨媛心里还是不踏实，尤其是在这种跑也跑不掉的时候。
    季琰缓缓朝她轻压下来，上半身越靠越近，西装外套紧绷的弧线清晰勾勒出宽肩窄腰，冷冽的木质香层层环绕。
    沈谨媛看着那张放大的脸，距离近的连他眼睫毛都数的清楚，黑而密，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朝着她额头过来，而是直接覆上了那粉嫩的唇，渴望已久的地方。
    跟他想的一样，一股香甜的味道，甘甜自然，没有任何杂质，软的很不真实，他都不舍得用力。
    女孩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混着温暖一股脑钻进他的呼吸之间，丝丝缕缕的，不断撩拨着他的感官。
    沈谨媛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喃喃着，嘴唇被压着，也说不出个完整句子来，声音娇软着，越发勾人。
    身下一阵火，来势汹汹，就要压抑不住。

 第175章 狗子

    厚雪压弯了枝头，清脆的一声响，树枝不堪重压，挣扎着败下阵来，裹着白雪砸进地上，半枝插进雪堆里，露着个枯黄的头。
    不远处的公路边上停了一排车，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来往匆忙，把最后的一点儿东西搬上了车，忙碌之余还不忘谈天说地，日常八卦成了现在的笑谈。
    摄影组的设备装完了，西北雪景别有一番滋味，摄影师忍不住举起手中的小型相机，要记录下这风景。
    镜头里闪过远山，湛蓝的天空之下是一尘不染的雪白，勾勒出一道分明的界限，一望无际的白杨林就显得格外震撼。
    摄影师啧啧称奇，这样纯天然的景实在少见，对着树林狂拍了几张。
    如果他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树林深处的两道黑色身影，紧贴着，丝毫没有缝隙，亲密无间。
    清冽的薄荷香萦绕着，沈谨媛脑袋充血，唇上的温度烫的惊人，这人这么冷，为什么嘴唇会这样温热，又软又湿……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季琰狭长的眼睛微闭着，漆黑的瞳孔只露出一点儿，情绪全藏在里面，他很绅士的没进一步动作，只是贴着她的唇。
    沈谨媛的一边胳膊还被人按着，下巴被高抬，仿佛受到了极强的惊吓般，睁圆了眼睛，刚才的水光还未褪，晶亮着。
    “唔……”
    沈谨媛不安地动了动，那只没被禁锢的胳膊抬起来去推人，用了十成的力，猛地落在季琰胸前，冰凉的西装外套让她滚烫的手都降了几度。
    明明用的力道很大，可面前的人连动都没动一下，两人的唇短暂分开。
    “你……”沈谨媛趁着这会儿功夫就想骂人，才刚说出个人称，那张薄唇就碾了上来，比之前还要重几分。
    两只手被他压在了身后的白杨树上，牢牢地禁锢着，下巴被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摩挲了几下，一股异样的感觉沿着皮肤传了下去。
    她清晰地感觉到季琰的呼吸都比刚才烫了些，喷在脸上痒痒的，沈谨媛瞬间就感觉手脚无力，如果不是被人固定着，下一秒就会沿着树滑下去。
    季琰双眼全睁开了，眸色暗着，又黑又沉，好像要把她给撕成碎片，吞吐腹中，距离很近，沈谨媛只能盯着他的眼睛看，颤栗之余又起了逆反心理。
    越是被压着不能动，就越发迫切地要跟人对着干。
    闪着水光的眸子动了动，一丝狡黠滑过，带着些不服，沈谨媛脑子锈掉了，直接张开了嘴，对着季琰的下唇咬去……
    想用力但是又很犹豫，半紧不松地咬着，牙齿还磨了一下。
    真他妈软啊……
    季琰眼神变了变，沈谨媛的动作挺出乎他的意料，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下唇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傻孩子这是长成了只小狗子？就知道咬人，昨晚虎口上的伤还没好，又要舔新伤了。
    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挪开了，沈谨媛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奏效了，心里还有点儿乐，想着现在是不是要放开，放开之后又该怎么骂，要巧妙地骂，毕竟还有主题曲不是……
    可惜这些也派不上用场了，那只手稍一反转，包住了她的下巴，灵巧地一用力。
    “哎——”沈谨媛两腮一酸，那一瞬间都感觉不到下半边脸的存在了，低叫了一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松开了嘴。
    “这么爱咬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小狗子么？”
    沈谨媛的脸还被他捏着，殷红的嘴唇半张，被他固定着，合也合不上，话说的也含糊不清：“你……才是…狗子，你……无耻，强抢…”
    粉色的舌尖在湿润的口腔里滑来滑去，明明话都讲不好，还这么犟，一个机会都不舍得放过，季琰低笑一声。
    多年前，小姑娘也是这样，抱着糖罐子，坐在台阶上，话说的也不利索，笨拙地说着那些安慰人的话，声音又软又糯，很像…棉花糖。
    季琰凑到沈谨媛耳根，压低了声音说：“本来只是想亲一下而已，既然你这样主动，那就再进一步怎么样？”
    沈谨媛眨巴了一下眼睛，被这样的季琰给惊到了，一时都忘了要继续骂下去，静静地看着季琰，一脸疑问，很茫然。
    进一步？进什么一步？该不会要在这里……
    沈谨媛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闪过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白皙的脸越来越红，眼珠滴溜转，最后还作死地非要往那处看。
    她垂着眼睑，顺着笔挺的西装外套往下看，劲瘦的窄腰，再往下，她喉咙动了动，那里真的鼓囊囊的一团，不可描述，轮廓被绷的很紧……
    沈谨媛已经疯魔了，直接跳过了这冰天雪地冷不冷的问题，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几个月后，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做无痛的画面，一个人冷清凄惨，没有人关心，没了事业，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都带上了哭腔。
    季琰没放过她这飘忽不定的眼神，察觉到女孩看的是哪之后，好笑地看着她，手劲松了松，无奈道：“又想什么了？”
    “你欺负我！”沈谨媛的嘴终于算是属于了自己，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吗？”
    季琰愣了一下，眼神变了变。
    “你只是想睡我而已，骗子！”沈谨媛眼里晶莹着，水光滚来滚去，声音很微弱，让人听着只剩下心疼。
    季琰松开了她的手，那双细长的手已经开始冰凉，他心里涩涩的，把沈谨媛的手塞进了自己怀里，彻底放开了她的下巴，把人拥进怀里。
    揉着头说：“媛媛，对不起，我忍不住。”
    沈谨媛埋在他的胸前，脸贴着冷硬的西装外套，却感觉不像之前那么凉，双手放在他衣服里，要被捂化了似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要乱想，在你点头前，我不会做那些你不情愿的事了，我会等你的……”季琰柔声对着她的耳朵慢慢说道。
    轻柔的嗓音抚平着人的情绪，沈谨媛这次连反抗都没有，靠在他身上，眼睛落在那颗银色扣子上。

 第176章 报回来

    “又拍呢？”一个搬箱子的工作人员路过，盯着镜头处看了一眼，不等人回复，又直接就搬着箱子上了最近的一辆车。
    摄影师看到了树林深处那两个黑影，正疑惑着，本来还想放大画面去看，可被人一搭话，直接忘了要刚才是要干嘛，收了相机，回头发现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
    挠挠后脑勺，举起相机停顿了一下，刚才是拍的哪儿来着？
    沈谨媛脑袋贴着他胸口，感觉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可能是因为距离的原因，两个人的频率都变得相近。
    好快。
    片刻之后，沈谨媛动了动脑袋，手底下是他的衬衣，紧绷的肌肉轮廓很清晰，隔着单薄的衣物，手底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回去吗？”沈谨媛开口问道，嗓音里有些哽咽，她并没有真的在哭，可一开口竟是这样的声音，自己都惊了一下。
    季琰送开了环着她的胳膊，拉开一段距离去看，见那张雪白干净的脸蛋上什么都没有，抬手轻轻捏了下，淡淡开口：“好。”
    逗小孩似的动作，英俊冷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太阳在他的肩胛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有些刺眼。
    头顶的太阳缓缓转换着角度，浅黄的光晕撒在地上的雪上，两个人并肩走过，影子在身后被拉的很长，雪被踩的嘎吱响。
    “看过舞台剧吗？”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季琰突然开口问道。
    沈谨媛走在他旁边，闻声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摇摇头，顿了一下，想到自己摇头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就说：“没有。”
    “我在学校的时候，接过很多舞台剧，跟拍戏相比，舞台剧难度反而更高一些，因为要现场发挥，下面那么多观众在看，根本不可能重来……”季琰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慢慢讲着舞台剧的事。
    舞台剧？季琰？
    沈谨媛虽然没正经看过舞台剧，但也是有点儿了解的，季琰这样的人还会去演舞台剧？真是稀奇。
    “那…你喜欢哪个？拍戏还是舞台剧？”沈谨媛垂着头在走，说着还踢了一脚雪，雪花洋洋洒洒地朝前而去。
    “嗯？”季琰顿了一下，鼻腔里荡出疑问来，带了些懒散，似乎是没听懂沈谨媛的话。
    沈谨媛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上次自己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这人怎么回答来着，脸一热：“别再说那句了。”
    她说完好一会儿两人都是沉默的状态，沈谨媛闷头走路，不知不觉中甩开季琰冲出去了好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前方的沈谨媛在听到他的笑声之后，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羽绒服的长袖口动了动，大概是隐在里面的手在收紧。
    笑，又笑了……
    沈谨媛有点儿气愤地转过身，更多的是在气自己，没事老提这些做什么？自己老是在往枪口上撞，不过也怪这妖怪套路太深，无时无刻不在勾人。
    几步之外的季琰垂手静立着，一身黑色西装，在一片雪白之中反差很大，那双笔直的长腿很吸睛，沈谨媛本来是带着气的，可没出息地被那双长腿给吸过去了。
    “好看么？”清淡的男声询问道，尾音里带上了点儿戏谑。
    沈谨媛愣了一下，这人最近的变化太大了，说好的高冷呢？抬眼落到了季琰脸上，见他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正看着自己，手心痒痒的，一双桃花眼闪了闪，直视他说：“好看。”
    谁怕谁。
    看就看了，她也敢承认，大大方方回过去，干脆利索，想着自己一定要掰回一局来。
    季琰抬起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薄唇，挑了一下眉，淡淡开口：“都是你的。”
    他的手太惹眼，沈谨媛从他抬手那一刻就在跟着看，见他在摸嘴唇，脑子里的一根弦立马绷直了，刚才好像还咬人来着……
    听完他的话，那一整根弦都断了。
    都是你的……
    季琰放下手指，露出那块被咬破的地方，还浸出了点儿血，很红，沈谨媛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又输了，果然是个妖怪。
    “你流血了，要擦擦吗？”沈谨媛想了想问道。
    季琰没说话，一步步走了过来，长腿迈开的时候赏心悦目，沈谨媛边看边把手伸进兜里找东西，摸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衣服，一块纸都没有。
    “没纸了，要不你拿手擦？”沈谨媛挺不负责任地说。
    “不用了，待会儿就好了。”季琰也没动手，很快走到了她旁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谨媛头皮发麻，说：“还是擦擦吧，不然被人看到也不好，嘴唇破了，挺…那什么的，我的意思是，您是个公众人物，万一被传不实消息，影响也不好，而且嘴唇这个地方破，哈哈……”
    她说话的时候，季琰一直盯着人看，恨不得要把人直接锁在眼睛里。
    沈谨媛笑了两声就继续不下去了，往后退了两步，仰脸说：“好了，我有错，刚才不该咬你，你这样会不会耽误拍戏啊？”
    面前的女孩脸蛋儿白的就要透明，脸颊上带着不明显的红晕，瘦削的身材藏在宽大的衣服里，羽绒服下摆里是两条纤细的小腿，仿佛一只手就能圈住。
    “会。”季琰轻描淡写地说道，“耽误了进度，毕导应该还会生气，你说怎么办？”
    沈谨媛顿了顿，想起毕海那张凶巴巴的脸，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毕海再怎么样也也不会骂季琰吧？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多停留了几秒，其实…咬的不算很重是不是？
    可是都流血了，她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要不涂点药？我去买？”沈谨媛握紧了手，情况不妙。
    季琰皱了皱眉：“涂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声音有些沉。
    生气了吗？
    嘴唇确实挺脆弱的，沈谨媛想了想，别再因为这个让自己丢了主题曲，得让大佬泄愤才行，弱弱地问了句：“那…要不你咬回来？”
    咬回来……

 第177章 小朋友

    那…要不你咬回来？
    咬回来？
    沈谨媛这句话说的很轻，声音还是软着，就要融进这冰天雪地里，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挺没出息的，在主题曲跟自己的脊梁骨之间直接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主题曲是许老师亲自做的，她是什么时候就变成这人死忠粉来着？好像是刚离家的时候，还是跟着沈倬云初到荣城的时候？
    许钧唯的歌总是一下击中人，不论何时何地，哪种风格，一下就能把人穿透，那种感觉只要有一次就再也忘不掉，许钧唯有才，这是公认的事实，他整个人也是硬核的代表人物，怼过的音乐人数都数不过来。
    在她看来，为了这么个硬核人物还是挺值的……
    季琰站在一步之外，带着凉意的气息辐射着这片土地，沈谨媛正常情况下看他的时候，眼睛刚好是落在他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可现在连个纽扣也寻不着，只有冷色调的领带。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颜色的领带，冷冰冰的，没一点儿温度，沈谨媛颦着眉，想到以前有次抱着他的领带睡了一整晚，还揉得皱巴巴的……
    这条。倒是很整齐。
    “你确定么？”季琰问她。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沈谨媛紧张兮兮地抬起头，还以为这人是要干嘛，季琰嘴唇上的血还在慢慢往外冒着，清淡的唇色染了血，有了烟火气，挺漂亮，也许涂个口红也不错。
    “如果你想的话。”沈谨媛仰脸看着他，嘴上说的完全不是心里想的，如果你能出气，放我一马的话，那完全ok啊。
    季琰垂眸看了看她，女孩眼底流动着波光，一圈一圈的，要把人拉进去，唇上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他探出一点儿舌尖，把血勾走了，腥甜的味道，血是腥的，可她的味道确实甜的。
    沈谨媛愣了一下，这样的大佬更像个妖怪了。
    “不过，不要咬太重哈，我怕疼。”沈谨媛抓了一把脑后散乱的头发，感觉自己脸皮挺厚的，这会儿还要谈条件。
    她垂着眼睑，盯着地上的雪出神，季琰的皮鞋闪着冷光，恍惚之间比雪还要刺眼。
    一声轻笑落在头顶，低柔的声音缓缓道了一句：“傻孩子。”声音比笑声还要轻。
    沈谨媛身体僵了一下，全身的血液都短暂凝固了，微凉的手指贴着鼻尖划过，一阵淡淡的檀木香，又转瞬即逝。
    “走吧，不是说冷。”季琰弯腰拉过她的袖口，就这么带着人往树林外走，步子很慢。
    这袖口对于沈谨媛来说，过于长了，手掌在袖子里伸直的时候刚好能露出指尖来，她被牵着往前走的时候，脑袋都转不过来弯了，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喉咙都跟着哽住了。
    身后的脚印越来越长，林子尽头又是喧嚣。
    毕海头顶又扣上了那件supreme的帽子，下巴上一圈胡渣，站在路边的一辆车旁边，嘴里含着一支烟，白色的烟雾混着口中的水雾，看不出表情地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贾彰琪还是一脸温润，他所有的镜头都是在这里了，拍完了这几场，马上就可以离开剧组，这是他复出以来的第一场戏，拍戏多年，对角色早已没了年轻时候的感觉，可对这里还是有些流连的。
    “你有天赋，又肯努力，机会总会有，不管怎样，别放弃才是好的，况且，你也喜欢表演不是吗？”毕海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烟跟着在抖，白色烟雾有了层次。
    贾彰琪点点头，润朗的眉皱起又展开，只一瞬的事。
    “哟，季老师回来了。”毕海看到远处走来的那两个人，又来了兴致，抬起手取下了烟，屈指弹了弹，眯缝了一下眼睛。
    贾彰琪笑了笑：“那小姑娘歌唱的挺好。”
    “嗯，音乐学院的，科班出身又有天赋。”毕海又把烟放进口中猛抽了一口，轻缓地吐出烟雾，“跟你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经历遭遇来看。
    “听说是得罪了个投资商，本来马上就能正式出道的，谁知道出了这乱子，被压下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出席过什么活动吧。”毕海咳嗽了一声，“不过现在好了。”
    毕海跟郑宇关系不错，对于他们公司的艺人还是有点儿了解，一群人喝起来总会谈点东西打发时间，郑宇从前也提过这些，想起郑宇那狠样，毕海笑了一声，咳得更厉害了。
    贾彰琪面色复杂，目光落到了女孩被牵着的那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往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多，沈谨媛被季琰这么毫不遮掩地拉着，虽然不是直接牵的手，但感觉还是很奇怪，在人群之中也很显眼，虽然没人敢正眼看过来，但偷摸着的余光还是不少。
    幸好是剧组的人，不会乱七八糟地乱拍，不过出了组他们会怎么传这事，就很难说了。
    “季老师，林子里的景不错啊。”毕海对着人说，音量还是标志性地高，眼神落在季琰的手上，意味不明。
    毕海的眼神也够尖锐，沈谨媛往季琰身后侧了侧身，半个身体都躲到了他后面，不带一点儿痕迹。
    季琰像是听不懂他意思似的，走了几步，站定到离毕海几步外，缓缓道：“小朋友喜欢看雪，所以多留了会儿。”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面前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毕海已经不觉得这事新鲜了，爽快地笑了几声，手里夹着的烟也没再抽，红色的火星就快燃到滤嘴，有些灼人。
    贾彰琪跟着笑了声，眼神在季琰身后的羽绒服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略过，看向那片延绵不断的白杨林，眼睛好像放空了一般，最终还闪过一丝落寞。
    小朋友？沈谨媛攥着的手又紧了紧，一颗心也跟着变紧，盯着季琰的肩部线条若有所思。
    室外的温度很低，烟燃尽了，最后一点儿热度烫到指腹，毕海凝神在季琰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那点半干的血迹挺惹眼，他把烟把儿丢进了垃圾桶，指了指那血问：“嘴巴怎么都破了？要不要让人给处理一下？”

 第178章 乱想

    沈谨媛尽量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海不会骂季琰的，吧？
    一股力道沿着袖子传过来，沈谨媛被季琰拉着带到了前面，整个人完全暴露出来，一张娇俏白嫩的脸上带着些难以置信，还有懵逼。
    靠！
    “不用，小伤。”季琰居高临下地睨了沈谨媛一眼，眼尾挑了挑，慢慢说道。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么坦坦荡荡的简直少见，沈谨媛都想给他点个赞，当然是在揍完人之后，毕海眯着眼，像是在忍笑，目光在沈谨媛脸上逡巡着，试图找出什么痕迹来。
    日了狗了，沈谨媛对着毕海笑了笑，很勉强，又有些歉意，毕竟咬的是人家的演员，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不见苏悦姐。”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太过强烈，沈谨媛迫切地需要别的话题来岔开这个，而苏悦又恰巧不在，挺适合的。
    “她凌晨就离开了，还有别的事。”毕海收了笑，又换上一副严厉神情。
    苏悦昨晚回到民宿，才待了几个小时而已，就带了一个助理匆匆离去，早上才过来请假，毕海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今晚还有她的镜头，要是赶不回来，又得往后推了。
    沈谨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己的袖子还被季琰牵着，感觉特像主人带着个宠物，她抖了抖，试图把袖子抽出来。
    手底下的人不安分地动着，季琰垂眸看了看，注意到女孩头顶的发旋，软软的头发披散下来，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他直接收紧了手臂。
    沈谨媛没留神，被他这一下带的有些踉跄，背整个撞到了季琰身上，不重不轻，被撞的季琰没吭声，她却被吓的惊呼一声，很小的一声，叫完不好意思起来。
    “失陪了，待会儿还要赶飞机。”季琰对面前的两个人说道。
    毕海忙摆手道：“没事，晚上再听通知吧，时间可能会调整，不用太急。”
    季琰点点头，半环着沈谨媛向那辆保姆车走去，沈谨媛背还贴着他的一侧，稍稍回过头，乌润的眼睛盯着他看，狐疑地说：“你该不会要送我去机场吧？”
    “怎么了？”季琰看着那双眼睛问。
    “没有。”沈谨媛笑了一下，接着转过头，之后脸上就一点儿笑都没有了，那到底是送还是不送呢？听着意思好像送的可能性多一点儿……
    小李把车开过来，停到了他们一侧，后座的门打开，季琰送开沈谨媛，让她坐了进去，自己则坐到了外侧。
    车子开上公路，因为下雪的原因，车速放得很慢，车辙轧过积雪，留下两道新痕。
    沈谨媛扒着车窗看了会儿，发完呆突然觉得无聊到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手在羽绒服兜里摸了几下，猛然想到自己手机不在。
    转过头看向季琰，见他正闭着眼睛，黑色的眼睫汇成一线，狭长又透着冷漠，似乎是感觉到了，缓慢地睁开一点儿，墨色的瞳仁倒影出她的脸。
    沈谨媛愣了愣，说：“我的手机呢？”
    季琰薄唇抿着，唇线分明，显得人锋利又冷淡，沈谨媛后悔找他要手机了，手机固然重要，可现在…一点不想玩了。
    脑子里回想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话，车上不要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现在这么讲会不会挨揍。
    “要不……您接着睡？”沈谨媛笑眯眯地说道。
    季琰的后背虽然是倚在车座上，但依旧笔直着，肩胛线绷紧，漆黑凌厉的眉眼，下颚线的弧度分明，眼底清明，毫无困意，正定定地看着她。
    沈谨媛心跳如鼓，回避似的躲开，车里温度调得很高，穿着羽绒服就够热的了，她还直接把帽子扣上了，脸红润着，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良久耳侧传来一阵低笑，嗓音沉缓，直接穿透了耳膜。
    沈谨媛眼神变了变，脸上的热度更甚了，现在跳车来得及吗？穿得这么厚，这车的车窗能容得下自己吗？如果卡住了怎么办……
    眼神飘忽着，面前伸过来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她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黑色的手机壳，跟冷白的手掌形成强烈的对比，沈谨媛抬起眼皮看了看，飞快地拿走了那手机，生怕被人拦住似的。
    指尖擦过手心，柔软的触感沿着手掌传下来，季琰收回手，眸子暗了暗。
    “你经纪人中午的时候打过来一通电话，我帮你接了。”季琰攥住了手，小臂撑在车座的一侧，淡淡开口。
    沈谨媛刚开了锁，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反问道：“李洁？中午？”
    “对。”嗓音沉沉的，“就你刚下楼没多久……”
    刚下楼没多久……沈谨媛脑袋又开始发涨，想到早上那些事就头痛，脸上又滚烫了几分，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沉默地翻看通话记录。
    上午11点47分，呼入20秒……
    她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侧脸，现在要求李洁的心理阴影面积了，她竟然打电话过来，还跟季琰坚持聊了20秒，以沈谨媛对她的了解，这简直不科学到了极点，也不知道现在人有没有在哭。
    转念一想，也许20秒里有十几秒都在沉默也不一定呢。
    “她有说什么吗？”沈谨媛偏头问。
    季琰点了点扶手，想着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自己声音后长久的沉默，以及后来带着恐惧的颤音，话都不太利索，也分辨不出什么来。
    “没有。”
    就知道会是这样，沈谨媛“哦”了一声，也懒得给人回电话，反正待会儿就要见。
    习惯性地要去点微博，无聊的时间里全靠微博来续命了，可快接触到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想到前段时间的全网黑，还是别给自己添堵了。
    好长时间没接触这些，也不知道最近情况怎么样……
    一堆未读信息的小红点，乐队群里已经99+了，全是些没营养的话，还有李洁的，这人大概是不敢再打电话了，只能发了疯地给她发消息。
    —刚才是那人吧？
    —沈谨媛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
    沈谨媛烦躁的往下翻着，感觉李洁管的太宽了，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管，新生代老妈子似的，翻到最后的时候惊了。
    —你们睡了？

 第179章 你才

    你才睡！你才睡！
    沈谨媛黑着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有十几秒，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都有点儿抖，有被气的，但还有点儿别的情绪在里面。
    手指暗戳戳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心一横，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就算睡了也不关谁的事。
    退出了聊天软件，指尖在游戏图标上顿了几秒，瞥了一眼季琰，他又闭上了眼睛，双眼埋入了深邃的眼眶里，细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冷峻又散漫。
    看上去倒挺像睡着，但是不是装的就不一定了，沈谨媛斟酌了一下利弊，轻微地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收进了兜里。
    车窗外路灯略过，白杆就要融进雪景。
    沈谨媛半个身子斜靠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无聊又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幽黑小巧的双眸泛起了水光，恹恹的盯着外面。
    数路灯，没过多久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困意袭来，沈谨媛抵挡不住，歪着头靠在一旁睡过去，宽大的帽子兜住了大半张白嫩的脸，尖下巴露出一点儿，双唇隐在暗处，上下动了动，呢喃了几句。
    良久后身侧的人缓缓睁开眼皮，冷淡的眸色闪了闪，偏头看向旁边的女孩，毫不犹豫地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脑袋，把人给摆正了。
    沈谨媛仰着脸在睡觉，粉色的唇开合了一点儿，露着莹白的牙齿，清浅的呼吸绵长又柔和。
    季琰没直接收回手，温热的指尖在她小巧的下巴上点了点，若有所思地摩挲了几下，勾起唇角笑了笑。
    车内后视镜清楚地倒影出后座的场景，小李在专心开车，自然顾不上这些，副驾驶上的陈子辰就不一样了，带着耳机看到这幕，眼珠子瞪的差点儿要掉出来，慌忙移开眼睛，不知所措地放在手机屏幕上。
    沈谨媛的车座被放下来了，系着安全带丝毫无所感地睡着。
    下午四点左右，纯黑色的保姆车驶回了剧组基地，绕到了招待所的停车场，小李车技很好，刹车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车就稳稳停下了。
    车门锁打开了，前座的人战战兢兢，季琰慢条斯理地收起平板，懒懒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陈子辰慌忙之间，正对上了那道黑沉的视线，吓的一激灵。
    “先生？”
    “你们先下去。”
    陈子辰蹑手蹑脚地推开车门，抱着自己的包小心翼翼地离开，又轻手关上身后的车门，一下车脊梁骨才敢挺直，扭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跑进了招待所。
    小李反应则要更淡然些，点了点头，拉好手刹，训练有素地离去。
    车顶亮着一盏灯，光晕铺散下来，集中在后排，沈谨媛睡得正舒服，脑袋陷在帽子里，瓷白的小脸在灯下趁着柔光，卷翘而浓密的睫毛时不时颤两下，秀气的眉也跟着微皱，大概又是陷入了梦魇。
    “爸……”娇软的呢喃从口中泄出来。
    季琰身体僵了一下，手顿在空中，黑眸又沉了些，之前听过她做梦喊妈妈，清醒的情况下提的也是，可从来还没叫过这个。
    稀罕。
    “滚……”因为人还在睡梦中，所以声音还是轻软着，但跟之前明显不同，这声带了很大的情绪。
    季琰皱了皱眉，朝她靠近了几分，落下手，极尽柔和地抚上那眉眼，屈指一遍遍勾勒着，感受着手底下的温度，真实又清晰，指节划过娇嫩的唇，蓦地停下了，指腹轻轻摩擦了两下，目光流连着，很快又离开。
    “媛媛，我希望你快乐。”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沉缓着。
    上半身倾斜着，朝她压近，微凉的薄唇落在底下那人的额头上，浅尝辄止，一触即离，仿佛不曾存在过。
    李洁早上就到了招待所，拖着一堆行李干巴巴在大厅等了一天，好容易打通电话，还是那人接的，想到那没温度的嗓音，不由打了个冷颤。
    原计划是过来探班，恰好手底下两个艺人都在，可没料到今早赶到的时候，俩人都不在，沈谨媛也就罢了，那个自带后台上位的压根就没联系上，头痛。
    “李姐姐，喝热水吗？”赵诗佳探出头来问道，口中是自然的亲昵，她对谁都这样。
    桌上摆了一溜空杯子，李洁已经数不清从早上到现在自己究竟喝过多少热水了，眼神扫完桌上的杯子，突然感觉膀胱一阵抽痛，勉强笑笑，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这样哦——”赵诗佳看了看手中的热水，颇有几分遗憾地感叹道。
    门口处传来说话声，赵诗佳惊喜地看过去，一身职业装的小李走了进来，旁边的陈子辰耳朵里挂着耳机，有点儿紧张地在说话。
    “回来了？”赵诗佳垫垫地跑过去几步，自己在这招待所待了这么多天，都无聊到要长毛了，可算是有人回来跟她一块闹了。
    李洁愣了一下，突然来了精神，抬起头看过去，见门口果然进来几个人，看到那个穿职业装的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她认得，在季琰身边待了很多年。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李洁抬脚朝外面走去，一想到待会儿还会见到季琰，就开始头皮发麻。
    “你好，我是沈小姐的经纪人。”李洁彬彬有礼道，穿着打扮看上去精明又干练，实则……全是假象。
    “你好。”
    李洁朝他后面看了看，没见着人，心里一阵疑惑，开口道：“请问，沈小姐现在在哪？”
    “还在车里，睡过去了。”年轻人说话态度谦和有礼，像极了季琰的风格。
    李洁又恍惚了一下，睡过去了？心里狐疑着，有有点儿担心，到底是自己的艺人，不希望她出什么意外，季琰那样的人，跟他建立亲密关系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季家势力范围辐射太大，横跨商政两界，一家子城府都那么深，跟这种人玩，到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她自己。
    想着自家艺人那日天日地的性格，心里打起鼓来，忐忑不安，眉也跟着拧了起来。

 第180章 没有

    “麻烦稍等一下，季先生还在里面。”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着，对李洁微微颔首，道了声失陪就去向了一边。
    赵诗佳手里还端了杯热水，这会儿功夫已经没那么烫了，跟在小李后面，叽叽喳喳地对他说着什么，最后还顺手把水给他喝了。
    两个人热络闲聊着朝里面走去。
    李洁还是拧着眉，瞥见旁边还站了个年轻小伙子，八成又是季琰的哪个新助理，陈子辰成功被李洁这穿衣打扮给唬住了，干笑两声飞一般蹿走了。
    下午的阳光很微弱，背阴处还有尚未消融的积雪，成堆在一块，光滑的冰面闪过寒光。
    李洁出了招待所的门，寒气迎面袭来，鼻子一时没承受得住，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拢紧了没扣子的大衣，怕是要感冒了。
    西北的冬天太过凛冽，在荣城待的时间长了，真的很难适应别处的冬天，刺骨得要把全身血液冻上，也不知道沈谨媛那么细皮嫩肉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门口不远处的车位上停着那辆保姆车，漆黑的车身，占地面积很大，看上去总带着股霸道感。
    两侧的车窗都贴了黑色车膜，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只能从前座隐约观察到些东西。
    沈谨媛还在睡觉？
    那辆黑色保姆车静静立着，看来也只是单纯的睡觉了，李洁干咳了一声，躲闪地避开。
    李洁站在大门口，没敢正眼去看前车窗，她承认自己是怕季琰的，虽然挺担心沈谨媛，但还是不好得罪那人，况且…公司已经有人在传赵家控股的事了。
    才过了不久，车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沉稳落地，做工考究的西装裤，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一个人从车里弯腰出来，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矜傲清贵，男人下来后不经意朝门口看了一眼，眸色里是与生俱来的漠然。
    李洁僵了一下，尽量站的笔直，饶是之前伪装的再好，在这人面前也会一秒破功。
    季琰下车后淡淡扫了眼门口的人，单手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目光沉沉地落在车内的人身上。
    “季先生，一路辛苦了。”李洁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跟人打招呼，不管怎么样，礼节性的东西还是不能落下。
    “还好。”冷清的嗓音，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上几度。
    这声音跟刚才电话里的一般无二，李洁都感觉自己出了一层虚汗，面前的男人身高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助长了那种冷峻的气势，比圈里很多一线的气场还要强。
    说话的时候看着人是基本礼貌，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要看人脸色说话的经纪人，这人骨相很好，眉眼深邃，鼻梁直挺，线条如刀锋般凌厉。
    只一眼，李洁就承受不住了，心里佩服起沈谨媛来，这姑娘手段胆量还真不错，这都敢上。
    “小沈？她还在睡吗？”
    “对。”嗓音低沉，带着股没消散的冷意，“她最近累坏了。”
    “跟着剧组到处跑确实够累，哈哈哈，回去之后还得工作。”李洁顿了一下，“不过工作强度肯定不会那么大的，总有时间休息。”
    “我知道。”依旧没有温度。
    李洁战战兢兢地杵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季琰跟那些一般都投资商根本不是一类人，是那些人无可比拟的，站在最高端，把一切尽收眼底，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用对投资商的那一套，对这人就完全没有用，只会平添拙劣。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季琰的手机拯救了她，季琰来了电话，撂下一句话后，就戴着蓝牙耳机走向一边。
    “去叫她起来，上去收拾东西。”
    李洁忙点头，殷勤走向车子，季琰的身影逐渐远去，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抖着腿爬进车后座。
    见沈谨媛懒散放松地平躺在车座上，忍不住感叹这丫头心够大的，跟季琰待一块还能睡得下去。
    一个月不见，她气色还不错，五官越发的精致了，娇俏白皙的鹅蛋脸因为睡意泛起粉红，没有化妆，皮肤仍是干干净净的，不见一点瑕疵，瓷器一般精巧。
    “沈谨媛？醒醒了。”李洁没敢用力叫，声音放得很轻。
    躺着的人除了皱眉就没了别的反应，努了努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去了，一点不受影响。
    行，心够宽的。
    “要误机了！”李洁扶着车座靠近她，以一个非常累的姿势在叫人，“赶不上飞机你就回不去了，耽误工作的，明天一早就得去拜访许钧唯……”
    “不能让人等着啊，许老师那样的人，这次错过了，也许就没下次了……”
    许老师就是沈谨媛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原本阖着的眼皮陡然睁开，一瞬间便清亮起来。
    “什么？误机了？”
    她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被安全带一勒，又重重跌落回去，脑袋砸在车座上，一声闷响，反应过来后又急着解安全带，边解边说：“几点的飞机，可以改签吗？还有别的航班吗？季琰呢？”
    李洁觉得腰更疼了，果断从车里退出去：“季先生接电话去了，没误机，只是叫你起床而已。”
    沈谨媛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听见这话瞬间脱力又倒回去了，电量用尽一般，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来吧，上去收拾东西。”
    沈谨媛长长打了个哈欠，下车跟李洁并排往招待所里走，步子散漫，睡眼惺忪，扣着帽子闷闷地说：“你来干嘛？要跟我一块回去吗？季老师说要让郑宇带我……”
    李洁听见这个也没别的反应，好像早知道了，也没回答沈谨媛的问题，转而说：“这次的主题曲也是他给你的？”
    “嗯。”沈谨媛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现在只要一张床，她就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李洁沉默了一下，道：“你……他为什么这么大方？”
    “我没跟他睡。”
    声音清寒郑重，丝毫不见刚才的自由散漫，还夹杂着一丝怒意跟威胁。

 第181章 乌龙

    李洁呆了一下，猛然间心里有些乱，她确实想问这个，但是从沈谨媛口中听出来又是另一种意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身旁的女孩定住了脚步，说话的时候微垂着眼睑，语调里带着冷意，像极了那人。
    斜阳西沉，红黄的光晕占据了大半边的天空，冬日里的太阳好像摆设一般，明明很亮，却总也不带一点儿温度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冷风拂过，李洁缩了一下脖子，“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而已，你还年轻，可能把一些事想的太简单了。”
    沈谨媛抬手摘掉了帽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这话当她是三岁小孩呢？这会儿倒会哄人了。
    关心？
    不了吧。
    “我怎么就想的简单了，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很清楚。”沈谨媛侧身对着李洁说道，语气不明，听不出情绪来。
    李洁挺习惯她这副样子的，从签约到现在，这姑娘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性格从来没收敛过，有时候还让人生出几分畏惧来。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合身的衣服，宽大的衣摆，长袖子，整个人完全被包了进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沈谨媛个子也算高挑，这尺码……估计是那人的吧。
    衣服都随便穿了，要说真没什么，可信度太低了。
    “好好好，知道你有分寸。”李洁顺着她的意思说，生怕人炸毛了，不好收场，况且之前的尴尬事还横在两个人中间。
    沈谨媛只要一跟李洁说话，就压不住心里的燥意，李洁这个人她算是搞透彻了，正常情况下是又怂又没胆，说的话百分之五十都像没过脑子似的，经纪人圈子里她是单纯第一人。
    能混到现在着实不容易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洁，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西北零下几度的天，她单纯可爱的经纪人只穿了件大衣，看上去还特薄，关键这玩意还没扣子，任何固定住的东西都没有，真够拉风的。
    气都散了大半出去，拉了下帽子说：“你不冷吗？”
    “还可以，西北空气质量不错。”李洁见好就收，在她心里，只要沈谨媛不闹就是最和谐的事了，“不过还是先进去比较好。”
    沈谨媛：“……”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李洁跟在沈谨媛后面，很小的一只，拉风的大衣完全没给她加气场分，反倒显得人越来越小……
    “早上打电话是要干嘛？”一进招待所大厅，热气就迎面扑来，刚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困意立马出现，沈谨媛抬起袖口遮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李洁刚才被冻的发僵的身体回过劲来，赶上了沈谨媛，走在她旁边道：“不是早上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沈谨媛愣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晚上睡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早上，加个范围的话，12点之前都得算早上。
    “哦，你有别的事吗？”沈谨媛又添了一句。
    “也没，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洁说。
    两人走过前台，拐角处的会客厅处，一个人影缓慢走了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在门把上停留了几秒，腕骨微凸，表盘冷光一闪即逝，黑色的西装下摆晃了晃，很快门就合上了。
    沈谨媛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幕，手臂顿了一下，心里一股升起一股异样，那人消失之后，异样不减反增，惹得人心乱成一片。
    “你们昨晚一直待在一块吗？”李洁的声音幽幽响起。
    沈谨媛都要被她给雷得跳起来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他妈的在说这个，有完没完了还？
    她回看过去，盯着李洁，眼神是少有的严肃。
    这眼神够瘆人的，李洁只是单纯好奇而已，想起早上电话里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李洁自己还算有点经验，那一听就是才起床没多久。
    ‘她刚下去，有什么事吗……’
    那完全不敢有事啊。
    “别生气，我就随便问问。”李洁怕触到她的厌恶，“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经纪人，我也希望你好，个人发展上的，生活上也是，你这人挺独立的，这我也知道。”
    “生理知识什么的你也懂吧，都成年人了，保护好自己，不要到时候出乱子，那事情就大了……”
    沈谨媛的眉越皱越紧，看来刚才的话白说了。
    “够了，感谢你的关心，从现在开始别再提这事了行吗？”沈谨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要那么想教育人，找季琰去啊！”
    李洁笑了笑，抬手在自己嘴唇前横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多说了。
    沈谨媛加快了脚步向楼上走去。
    ……
    招待所硬件设备不够强，连门都隔音效果也跟不上，季琰站在门后，身体顿了一下，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来。
    女孩话说得很快，隐约听得出来是怒了，不然怎么会连名带姓地叫人，薄唇一勾，舌尖抵着牙槽，低笑从口中泄出来。
    蓝牙耳机里的人哀嚎声消失了一下，几秒后，感叹出一声：“卧槽，你笑什么啊？”
    “没有，你接着说。”还是之前的冷淡。
    “我他妈都自闭了，你还笑，还是不是兄弟了？”程照池声音少见的弱着，平时的风骚劲早不见了。
    “没笑你。”季琰看了看大门，转身走向会客厅中间的沙发，“人是你骗过去的，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有数？不存在的。
    程照池穿着酒店的浴袍，叉着腿坐在椅子上，短发滴着水，身上还微湿着，胸前大敞，露着小麦色的皮肤，肌肉轮廓紧致，隐约布着几道抓痕，肩部一个清晰的咬痕，新伤，还没结痂。
    酒店白色的大床内深陷着一个人，光着身体在昏睡，身上搭了件毛毯，脑袋偏着埋在床单里，白皙的背朝上，遍布吻痕，后肩还有不明显的牙印，视觉冲击很大，才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情事……
    “我他妈没数啊！”程照池压着声音在叫。
    “巨婴吗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程照池双臂乘在膝盖上，捂着脸停顿了片刻，再抬头的时候，眼神比之前变了很多，少了玩世不恭的轻浮，难得郑重起来，挂掉了电话，慢慢朝大床走去……

 第182章 做戏

    “你真的要走了？走几天啊？还回来吗？不回来的话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你是不是特别忙……”赵诗佳蹲在地上对沈谨媛说着。
    地上放了个打开的皮箱，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堆着衣服，还有生活用品，满满当当的，沈谨媛蹲在皮箱一侧，正卖力地往里塞东西，明明来的时候能装下的，为什么现在这么撑？
    “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沈谨媛边收拾边说道。
    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塞满了，可床头还有一个小山，等待收纳，沈谨媛凝神盯着箱子，几秒后，又把东西给倒出来了。
    把重的装进去，轻的手拎。
    赵诗佳想了想说：“就按顺序来呗。”
    沈谨媛放在箱子上的手微微一抖，为难地看了眼赵诗佳，说：“去录主题曲，没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回来了，至于见面嘛，随时都可以啊，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找我玩，我很闲的……”
    李洁抱着双臂站在柜子旁，听见这话，终于开了口：“随时恐怕是不行了，录完主题曲形成会很满，一块玩实在不现实。”
    “噢——”赵诗佳抬头看向李洁，一副很懂很理解的样子。
    沈谨媛皱了皱眉：“哪会有那么忙？玩一会儿总行吧？”说完又看向赵诗佳，圆脸姑娘又很赞同地点点头。
    李洁不以为意，还想说什么，可被沈谨媛一个眼神给唬了回去。
    “李姐，怎么不去看看那个姑娘？她应该挺需要你的。”沈谨媛受不了她的碎碎念，只想快点打发了人，好清净一会儿。
    戳到痛处了，李洁表情垮了一下，注意力立马转移，悻悻地说：“不用，她有助理在，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多看看你吧，要帮忙吗？”
    “不用了。”沈谨媛闷闷地说。
    李洁想献殷勤，结果触了一鼻子灰，安分又安静地靠在柜子上，干看着沈谨媛忙碌，赵诗佳一时也没了话，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沈谨媛再一次塞满了箱子，双膝跪在箱子上，用自己的体重在往下压，艰难拉着拉锁。
    门被人轻扣了几下，很有礼貌性。
    李洁专注地看着沈谨媛收拾东西，整个人入了定一般，最后还是赵诗佳从地上起来，跑到门口去开门。
    沈谨媛没多余的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大概分辨出来是小李的声音，两个人聊的依旧投机，没多久赵诗佳就回来了，轻快地跳着，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李哥说我跟你一块回去！”赵诗佳挺兴奋。
    沈谨媛一头雾水，这姑娘别是傻了吧？一块回去怎么听起来像遣送？都失业了还这么开心，很行。
    “你这么开心？要离开你男神了。”
    “no，no，no。”赵诗佳拉开一侧的柜门，李洁都被她的动作带的退了几步，“男神特派我去陪着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助理了！哈哈他说做的好会给我奖励。”
    李洁重新找了个空位靠着，若有所思。
    沈谨媛坐在箱子上，仰着白嫩的鹅蛋脸，赵诗佳是个好人，可她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事绝对没这么简单，季琰该不会是找了个人来监视她？靠脸的那种。
    “放心，小姐姐，我一定好好对你。”赵诗佳走过来捧着她的脸，满目深情地说道。
    沈谨媛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笑出了两行泪，弓着身体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好的。”又补上一句，“别举报我就行。”说完还对赵诗佳眨了眨眼睛，挺勾人。
    桃花眼翘起，眼尾的泪痣灼人眼球，赵诗佳愣了一下，收回了手，两眼汪汪地看着她，光顾摇头了。
    收拾完东西，沈谨媛肩上背了个大包，手里拖着箱子就出门，掂量了一下李洁的小身板，拒绝了她的帮助。
    门外，一身职业西装的小李还站着，见她出来，客气地颔首，接过她手中的皮箱，还有肩上的背包，说：“先生叫我接您下去。”
    “季…老师吗？”话到嘴边突然刹住闸，刚才叫季琰叫太顺了，一不留神就要脱口而出。
    “对，他在下面等着。”小李拿了东西往下走。
    赵诗佳本来在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动作利索地跑到了前面，沈谨媛心里别扭着，慢悠悠往下走，李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
    “怎么了？”感觉到沈谨媛身上的低气压，李洁开口问道。
    “嗯？”沈谨媛眼神刚才一直放在台阶上，闻声抬眼，声音很微弱，“没有。”
    再慢，这会儿功夫也磨蹭到了一楼，小李跟赵诗佳并排站在楼梯口，赵诗佳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张嘴完全闲不住。
    “沈小姐，我们去放行李，还得麻烦你去叫先生。”他状似为难地看着沈谨媛。
    “不…麻烦。”沈谨媛站在楼梯台阶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想了想才开口。
    李洁看着楼梯扶手上那只白到透明的手，青色的血管隐在下面，表现的再怎么强硬，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得到满意答复的小李带着行李，还有赵诗佳一块向大门外走去，李洁拍了拍沈谨媛的背，退到一边等她，就算再怎么迟钝，她也懂季琰的意思，这人要的只是沈谨媛。
    沈谨媛走到会客厅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很轻的几下，里面没人答复，大概还在打电话，听不到吧？她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季琰双腿交叠，长腿绷起利落修长的弧度，漆黑锃亮的皮鞋反着光，西装外套没在身上，白衬衣的袖口挽了上去。
    薄瘦白皙的线条，一直延伸到指骨分明的手上，双臂环在胸前，后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头微垂，紧闭着双眼。
    睡了？
    “季老师？”沈谨媛站在门口轻声喊道，停顿了几秒，沙发上那人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是真睡着了。
    又叫了两声，全都失败了，沈谨媛进来，身后的门顺着她的力道半掩着。
    沈谨媛慢慢朝他走过去，边走边接着叫人，一直走到季琰跟前这人也没半点儿要醒的意思。
    睡这么死？装的吧？

 第183章 保重

    “你多保重。”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样的话连敷衍都谈不上了，手掌包住她小巧的下巴，指尖搭在软嫩的脸颊上，轻微动了两下，很不明显的抚摸着。
    侧脸上的感觉很危险，沈谨媛动也不动，连个反抗的意图都没再表现出来，任人随意动作着。
    “这么瘦，记得按时吃饭。”季琰捏了捏她的脸。
    “好的。”沈谨媛点了点头。
    季琰收回手，重新抬着她的下巴说道：“顶楼有健身房，知道么？”他怕一松手，这姑娘就躲得看不着人影了。
    健身房？干嘛？不会顺道再压榨一下自己，让她自己打扫去吧？
    沈谨媛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到那间占地面积甚广的健身房，后背一阵凉，打扫完人就要死翘翘了。
    她摇了摇头，季琰瞳孔眯了眯，她又迅速点了下头，突然想到那个清晨，这人汗湿的短袖，紧绷的肌肉轮廓，沾染了汗水的碎发，性感到爆炸。
    “呆子。”低沉的嗓音喟叹一声，手指似有似无地抚过她下颚。
    那一小片皮肤仿佛有电流经过一般，沈谨媛颤了颤，身体不经意地蹭了他一下，眼睛不自在地放在了他鼻梁上。
    “我不是……”
    “不要赖床，早上起来上去跑会儿步，锻炼好身体。”季琰一字一句地叮嘱着，像是对待刚离家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沈谨媛云里雾里，跑步？早上？不可能的，心里抗拒又否定着，嘴上说得好听：“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偷懒的，您放心。”
    季琰轻笑道：“你瘦归瘦，可身体不好，一个冬天净在感冒发烧了。”
    这人笑起来太温柔了，沈谨媛眼睛扫来扫去，定在淡色的薄唇上，看着那扬起的弧度发呆。
    “跑几步就喘成那样，以后可怎么办？”
    沈谨媛脑袋过电，愣了一下，突然听出了些了不起的东西来，什么怎么办？一本正经开起车吗？季琰表情如常，只是唇角噙着的那抹笑很亮眼。
    “我身体挺好的。”沈谨媛闷闷地说，还带点儿不服气。
    “是吗？”季琰反问。
    这个时候沈谨媛特别想霸气无畏地扬起下巴冲着季琰，高调地说一声要不你试试，可惜只有胆子，她是干不出来这事的，想了想说：“还是锻炼身体好。”末了还笑了几声，看上去挺乖巧。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季琰一言不发，只是抬着她的下巴，静默地看着。
    借着他的力，沈谨媛不至于累，就是长时间被这么盯着，心里开始发毛，说：“你…赵诗佳跟我回去的话，谁给你做饭啊？”
    女孩说话的时候，小巧的下巴不住地蹭在他掌心，小猫一样，季琰缓缓道：“过几天公司会送新的助理过来，不用她了。”
    “哦——”沈谨媛若有所思地点头，“为什么不用她了？她做饭挺好吃的，人也勤快，还特有趣。”
    “有趣？你喜欢正好给你了。”季琰慢条斯理地说，“她是女生，跟着我很不方便。”
    沈谨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让她跟着自己回去，纯粹是因为她是女生，而自己也是，当初他雇自己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人肯定是预谋好了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一般，沈谨媛忍不住问出声：“那我呢？我也是女生啊。”
    季琰看了看她，眼神深沉着，深邃的脸朝她压下来几分，压低声音道：“你不一样，懂么？”
    沈谨媛一咯噔，距离太近了，都能看到这人眼睫根部，所有的一切都放大在眼前，她抿了抿嘴唇，没能说出话来。
    桃花眼长久地顿在他睫毛上，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快要把人都睫毛数清楚了，她自己都觉得这样挺不好，往下稍动，一下就陷进了那深潭般的眸子。
    刚才还是清冷的颜色，此刻变得赤红了些，带着点儿欲在里面，沈谨媛手指尖抖了抖，感觉下巴上那只手在渐渐用力。
    “沈谨媛……”喑哑的嗓音。
    丝毫没有薄凉，浓烈又炽热的感情在里面，直烫人耳朵，沈谨媛这次都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变红，燃烧了一般。
    这次没作死地盯着人下身看，其实想看也看不着，心里一阵骚乱，想起午后在树林里那事，那柔润的触感，她不排斥，却也不大想再来一次，脑袋里猛然间蹦出那句“再进一步”。
    整个人炸裂一般，没压住嗓音叫道：“不要。”
    声音有些高昂，季琰停了下来，在离她只有几公分处顿下来，看着底下慌乱的人，皱了皱眉。
    “你说过吧？希望我快乐。”沈谨媛看着他问道，强忍着心里的乱意。
    季琰似是不明白，可这话他确实说过，微一点头，嗯了声。
    “那就不要这样，我现在不想。”沈谨媛放轻了声音说道，语调里带上了柔软，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季琰愣了几秒，小姑娘变聪明了，低笑一声，沉默着跟人拉开了距离……
    会客厅的门没有完全合上，大门半敞开，刚才那高昂带着抗拒的一声，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李洁靠在楼梯间的扶梯边，从沈谨媛进去之后就一直待在着，环着双臂看着那个房间，脸上也不见耐烦。
    在沈谨媛进去之后，二十分钟里房间都很安静，穿着高跟鞋，脚都开始泛酸，李洁还莫名起了困意，一直到那声“不要”传出来。
    她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穿着高跟鞋一趔趄，差点儿从楼梯上崴下来，那声音里分明带着无措，再严重点还有绝望，怎么回事？难道她想错了？这姑娘是被逼的？
    一旦有了这想法，结合之前沈谨媛的别扭反应，李洁就越发的坚定这个看法，在她心里，沈谨媛是挺大胆的，张达那样的她随随便便就敢动手，可季琰呢？
    那样的人，虽然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可却是从头冷到脚，心思深沉，有的是手段诱人屈服。
    越想后背越凉，连带看向那扇门的时候都带上了怯意。

 第184章 尴尬

    沈谨媛出神的功夫，季琰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抬手搭到了她肩膀上，刚要说些什么，沈谨媛就像只被烫到的小猫，一下弹开很远。
    季琰无奈叹了口气，嗓音已经恢复了清冽：“你怕什么？”
    怕吗？可能还是有一点儿，一听他说话，刚才那滑溜溜的触感也跟着出现，干咽了一下，沈谨媛只是摇头。
    她已经跳出了会客厅，站在门口，梗着脖子看屋里的人。
    这会儿剧组的人已经回来的差不多了，在往楼上搬着行李，看到会客厅门口站的女孩，总会好奇地多看两眼。
    沈谨媛感觉自己形象比平时有所欠缺，又往回挪了两步，落在季琰的眼中好笑又可爱，他把手插进兜里，两指勾出来一个未拆封的口罩，不慌不忙地撕开包装。
    靠过去，在沈谨媛惊诧的目光中，撩开她的头发，动手给她戴上了口罩，动作认真细致，最后戴完还顺手帮她调整了一下。
    “谢谢。”沈谨媛不忘道谢，“你…为什么会带这个？”还是随身带的那种，上次她被黑上热搜的时候这人也是，随手就掏出口罩来。
    “给你用的。”季琰说道，大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
    沈谨媛还是不太明白，想了想，这人该不会是预谋好的吧？那可真是坏透顶了，口罩下的脸又愤愤地红起来。
    楼道里渐渐嘈杂起来，箱子撞台阶的声音，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闲聊瞎扯，重物落地，杂乱的脚步声。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前几天说的也够多的，具体怎么做全在你自己，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毕海站在楼梯口正前方，整个人说着话，语气严肃又正式。
    “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也帮不了你，这个角色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别的那些你也知道……”
    毕海不停的说着，把脑袋里那唯一的一点儿劝慰的话都搜刮了一遍，拼凑出几句来，不太像样，他做不来这种抚慰人的事。
    “行了，路上小心，希望有一天能重新看到你主演的作品。”最后一句话里中气十足，在给人鼓劲上毕海挺擅长的。
    “谢谢毕导。”温润的男声，语调平平，是贾彰琪。
    几阵寒暄后，脚步声远去。
    “还要在这听多久？”季琰抬手捏了捏沈谨媛耳垂。
    沈谨媛又是一僵，动作迅速地跳出了门，鞋子落地的声音挺响的，又引来一阵探究的目光。
    “小丫头，还没走呢？”毕海看见她就挺乐，就好像成了条件反射一样。
    沈谨媛笑了笑，说：马上就走了毕导。“毕海的眼神总带着似有似无的打趣，让她很不自在，感觉像是班主任抓住早恋学生，又不急骂，而是慢慢磨。
    毕海乐呵地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指了指她脸上的口罩，问：”怎么又戴起口罩来了？最近空气质量还不错啊。“
    沈谨媛摸了一下脸上的口罩，毕海这人这是绝了，一个大导演不该是很忙吗？干嘛要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这个死亡问题，总不能说是嘴肿了不好意思见人吧？
    ”小朋友没时间化妆。“季琰从她身后的门里走出来，声音低低的，”怕被人拍到。“
    小朋友？又来。
    这人嘴里说着她是小朋友，刚才还亲那么长时间，真禽兽实锤了。
    毕海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样子仿佛挺理解似的，对着季琰开口说：”苏悦助理刚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赶不回来了，那几场戏暂时补不了，明早开工，今晚就算了。“
    言外之意，今晚没工作，让他们随意点。
    毕海说起来挺轻松，但眼里还是有些不满，剧组从开机以来，事就没断过，进度早赶不上来了，但这也没办法，他的作品可以拍摄周期可以长，但绝不能烂掉。
    沈谨媛往一旁移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毕海待会儿又想起她来。
    季琰面色如常，对于苏悦的去向，问也不问，只是清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要赶时间，就扯着沈谨媛的袖子走了。
    毕海摘掉了帽子，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皱了一下眉，又摇头笑了两声，上楼去了。
    这人，刚才还悠闲的像是要去度假似的，此刻脚步匆匆，沈谨媛几乎都要跟不上。
    ”苏悦姐去哪了？“沈谨媛在他身后小跑着问道。
    女孩因为跑动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跟刚才接吻的时候还不一样，那会儿软得整个人都化了，喘起来也勾人的很……
    季琰放缓了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沈谨媛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这人叫她去锻炼身体的事，强压着呼吸，努力表现出轻松来。
    ”去忙了。“他收回视线，把沈谨媛的小动作收在眼里。
    去忙了？
    沈谨媛无意识地加重了脚步，盯着他后背，燃起一股无名火，就这么肯定地说去忙了，连个疑问意思都没有，行。
    ”你想她了？“低沉的嗓音悠悠问出来，逗人玩似的。
    沈谨媛愣了一下，发觉这人是越来越坏了，对着他的背一阵比划。
    ”她跟程照池在一块，你想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如果你敢看的话，季琰勾了一下唇，是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又听到个了不得的八卦，沈谨媛没多大兴趣给人抖出去，想起那句前男友来，那个浪荡子是凭什么又拐走国民女神的，实在想不通。
    ”不了……“沈谨媛闷闷地说，有点儿意难平。
    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门口，保姆车挪了个位，停在大门正前方，侧后方的门打开，季琰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上车。
    沈谨媛弯腰坐进去，赵诗佳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正打游戏，看上去挺嗨，可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立马就安静下来，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也跟着坐正了。
    李洁坐在副驾驶，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见沈谨媛进来，视线一直逗留在她的脸上，那挡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在她离开的这十几分钟里，没准又发生了点儿什么……

 第185章 机场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路，西北的自然景色渐渐退去，低矮的房屋飞速略过，夜幕笼罩，城市灯火璀璨，一直延伸到机场路。
    车内安静着，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条路是进剧组第一天的时候走过的，重新踏上时，又是另一种滋味……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开始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改变，沈谨媛捂了一下胸口，眼睛望向窗外远处。
    有男神在，平常闹腾的赵诗佳安稳了不少，游戏也没敢打，虽说是来做助理，可她能见着季琰的次数也有限，有这机会肯定是要多偷看两眼。
    保姆车开进了临时停车场，小李下车把行李挨个搬了下来，赵诗佳跟李洁各自取了自己的东西，沈谨媛本想去拿自己的行李，结果被小李微笑着拦下了。
    “谢谢。”沈谨媛空着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应该的，沈小姐。”小李颔首，拉着箱子在前面带路。
    季琰站在立柱后打电话，半边身体都隐进了黑暗，笔挺的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手臂曲起，因为握着手机，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低奢的名表偶然反射出光线来。
    小李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沈谨媛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跟上去，眼神定在了柱子后的那道身影上。
    “在等我？”季琰挂掉电话，从立柱后绕出来，看到女孩后愣了一下。
    一语中的，沈谨媛都没料到自己会有主动等他的一天，这绝不可能是当助理习惯了的，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季琰轻笑，清冷的眉眼被车库里的暖光镀化了，迈开长腿走过来，很自然地去牵沈谨媛的手。
    她身高在女生里算高挑了，可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一圈，垂着手臂的时候，袖口把纤细的手全给挡住了。
    季琰轻车熟路地探进去，感觉到女孩柔软的手闪躲了一下，最终在沈谨媛惊异的目光里牵住了她，把她半个手掌都包进了手心。
    两道身影站在一块，连接处藏在了袖口里。
    沈谨媛落后了季琰半步，近乎是被他牵着往前走，感受这那份温热，微垂着眼睑，刚才还好好的唇突然又一阵疼痛。
    赵诗佳刚整理好背包没多久，抬头打算找沈谨媛唠一会儿，看到牵着手走过来的两人后，呆滞了片刻，一溜烟地朝前跑去，还是跟李哥唠吧……
    临时停车场人烟稀少，偌大的地方有些空旷，只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李洁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无奈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那姑娘是个聪明人，心里应该有数。
    飞机是晚上7点的，距离登记还有半个小时，小李利索地办完了手续，行李被送上托运。
    季琰牵着沈谨媛一路走到安检口，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路人的眼睛都要粘到他身上了。
    “那个帅哥，穿西装那个，腿好长，脸长得真逆天啦！”
    “卧槽，真的好长，听说腿长的那里也长诶……”
    “我可以！”
    “鸡笼预警，没看到他还牵着一个小姐姐吗？”
    “先拍照再说。”
    ……
    她们后面说了什么，沈谨媛已经不清楚了，只记得那里也长，什么鬼？口罩下白嫩的脸又开始变粉，自己都听的这么清楚，他肯定也听见了，可是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不好意思，请不要拍照好吗？”李洁从后面走出来，没了笨重的行李，整个人显得干练多了，说话的时候带着淡笑。
    安检口附近的人不少，拍照的也不止这两个，李洁没精力扯着嗓子叫那一群人删照片，只能从近边的人入手，先宰几个再说。
    季琰被拍其实也不要紧，以他的身份背景，也不需要这些，沈谨媛挺聪明，还知道捂个口罩出来，李洁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扭头换了副自己觉得凶的表情，督促那几个人删照片。
    几个年轻姑娘很不情愿地嘀咕着，但知道自己占下风，不经过人同意就随便拍照，这事挺不道德的，或许是碍于面子，她们慢悠悠动作着，删完在李洁眼前晃了晃，低声抱怨着远去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面拍照的人就少多了。
    两人从车库出来后就沉默着，很快就要排到安检，沈谨媛心里一咯噔，一股异样的情绪流遍全身，鼻子突然间酸涩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闷闷不乐地朝前移去。
    曾经她迫切的想离开的地方，此刻很明显地不舍起来，这地方很好，可能……是因为有他吧。
    “去吧。”清冽的声音落在头顶。
    沈谨媛嗓子突然哽咽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里的神色。
    说好的硬核呢？自己不该是这样的，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勾走魂了，这妖怪可真行。
    暗沉的眸子把她的一切收在眼里，方才还浓烈的不舍，被冲淡了几分，换来了片刻的愉悦。
    季琰弯腰，凑到沈谨媛耳边，声音带着磁性：“宝宝，我爱你，等我回去。”指尖在她手心挠了挠。
    宝宝！
    沈谨媛一下睁大了眼睛，惊了，一时间都忘了难过，手心跟耳朵里都痒起来，整个人直接弹开，把正前方的人都吓着了。
    “对不起啊……”她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
    前面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听到女孩带着柔软的声线，回头，见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没了火气，摆了下手，本来还想要联系方式，感觉到一道带着寒意的视线，看到女孩身后那冷傲矜贵的男人，立马又转回了身。
    “你……”沈谨媛侧头看着他，面色复杂。
    “到你了。”季琰松开她的手，转而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沈谨媛愣了愣，没再看季琰，往前走去，后面的李洁跟赵诗佳都被这动作给吓到了似的，难以置信地看着。
    赵诗佳差点儿也要拿出手机拍照了，太他妈的温柔了，罕见。
    季琰退出队外，视线一直紧随着沈谨媛，看她安检完，向通道走去，瘦削的身体包在宽大的衣服里，让人忍不住去抱住，狠狠地揉进怀里。
    她没回头，还好没回头，不然就忍不住要把人扣下来了……

 第186章 一样的感觉

    机场二楼里人来人往，有笑着离开的，有哭泣着送别的，形色各异。
    季琰垂手站在一旁，身上带着冷意，拥挤的二楼里，只有他附近空着一块，时不时有红着脸的女人跃跃欲试地想上前搭讪，可到最后也都被这人的冷冽气势给吓退回去。
    他戒烟很多年了，很少有犯烟瘾的时候，可在重新遇到沈谨媛后，不止一次想抽烟，心里那种躁动的感觉总是压抑不住。
    眼神沉了沉，看向通道里的那个身影时，又带上了炽热。
    沈谨媛微垂着头往里走，隐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像是要把那残留的一点儿温热抓住，机场里暖气很足，手心都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离飞机起飞只有二十分钟左右了，她身后刚安检完的人都是匆忙跑过去，赶着往外飞奔，只有她慢吞吞走着，连李洁都看不下去了，轻声提醒着。
    “我说公主啊，咱能快点吗？时间真挺紧的，机场院子那么大，保不准刚走到飞机就起飞了呢？到时候就完了，重新买票的话，大半夜的您不困吗……”
    李洁碎碎念着，赵诗佳打起了哈欠。
    沈谨媛一点儿没听进去，想着那人温热的大手，带着凉意的指尖，还有独特的木质香，耳边是他说过的那些话，极尽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还有……那侵略性十足的吻。
    她要陷进去了。
    离家的这些年，到她母亲去世，十几年来好像一直活在一个假象里，到处都是谎言，直到所有的真相摆在眼前，那一点温情崩溃。
    她的整个世界崩塌，浑浑噩噩过了那么久，现在有人来救她了，把她拉离泥沼，给她温暖，郑重告诉她，她是特别的，重要的……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迫切地要出来，抑制不住的，胸口很堵。
    沈谨媛突然不动了，站在原地，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或许是这场景太催泪，或是肾上腺素在飙升，总之她忍不了，克制不住了。
    李洁住了声，盯着眼前的女孩，满脸的不解，这姑娘是嫌时间不够紧迫？还是想花个冤枉钱故意误航班？
    真是要了命，到底又要闹哪出？
    赵诗佳恹恹的，特想找张床睡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见沈谨媛不动了，一脸茫然看着，问：“干嘛呢？你突然想到没买零食？”
    沈谨媛停了两秒，猛然转过身来，准确无误地锁定栏杆外的季琰，他还没走，他也在看她，鼻子又一酸，眼泪开始打转。
    季琰愣了一下，心里抽痛着，见沈谨媛拔腿跑过来，长发散在身后，抖落了一肩，那张精致的小脸被口罩遮住了，看不清表情，只有红着的双眼。
    这副画面，跟记忆力那个小姑娘向自己跑来的画面重合，呼吸一滞。
    “你说过……不要让你等太久。”沈谨媛跑到他面前，隔着栏杆跟他说话，声音不稳，喘息声很大。
    “对。”季琰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沈谨媛一把扯掉了口罩，微喘着气说：“我现在想告诉你，我对你也是一样的，真的，可能很早就有了，可我就是不想承认，我…只是怕而已。”
    那双带着冷漠的眉眼亮了起来，眼尾上扬，柔情化在眼底，从眼睛深处弥散出来的笑意，染到嘴角，薄唇动了动，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沈谨媛刚才大着胆子说完了那些话，有些泄气，习惯性怂起来，尤其是被人这么缠绵地叫着名字。
    “我等你回去，你也不要让我等太久……”
    女孩粉嫩的唇已经没那么肿了，但还是留了点痕迹，一开一合之间勾着人，季琰点点头，见她这样回避，怕吓到人，没再说别的。
    沈谨媛又看了他一眼，飞快地掠过，接着转身就跑，速度比往回跑的时候还要快。
    “你……”李洁看着一溜烟跑过去的人，直接呆了。
    “你什么你，赶紧跑啊，不是说要误机了吗？”沈谨媛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撒了欢地跑走。
    李洁跟赵诗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转变怎么能这么快，刚才还蔫了吧唧的，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停顿了几秒，也跟着跑过去。
    谁说她身体素质差的，跑起来可比这俩都要快。
    季琰看着沈谨媛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刚才那软乎乎的声音还留在耳边，他的小姑娘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小李在一旁提醒道。
    季琰每周有固定的时间，要听那群公司经理人汇报工作，现在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正好够他们赶回去。
    “你说，她能赶上飞机吗？”嗓音又是平时的冷冽。
    小李看了一眼那边的通道，想了想说：“能不能赶上，不是全在您吗？”
    季琰没说话，屈指敲了敲栏杆，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里，他刚才确实很想把人留下，当然现在也想，她刚走，自己心里就空了一块。
    可他不能这么做，自私地留人下来，小姑娘也是有理想的，有她自己真心爱做的事，他只是希望她开心一点儿。
    “我去！差一点就……”赵诗佳插着腰大喘气，感叹着。
    飞机舱门已经合上了，空姐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引着她们去了各自的座位上，这次全在头等舱。
    “唉，下次可别这样了，我这身体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了。”李洁要了一杯水，坐在座位上平复着呼吸心跳。
    “小年轻？李姐你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呢，怎么就不年轻了？”赵诗佳马不停蹄地接上，声音欢快，胡乱拍着马屁，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洁笑成一团。
    刚才跑的最欢脱的沈谨媛此刻瘫倒在座位上，艰难地喘气，这么一段路跑完都要虚脱了，还是高估了自己。
    还是锻炼一下身体吧，不是为别的，单纯的强身健体，养生罢了。
    沈谨媛拉下了口罩，大口地呼吸着，吃力地抬手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太热了，她都怀疑自己毛衣要湿透了。
    “你好，请问，是沈谨媛……小朋友吗？”

 第187章 小朋友

    “是沈谨媛……额……小朋友吗？”
    着装整齐的年轻空姐走过来问道，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三分迷茫，错愕之后又是标准化的笑容，亲切又富有感染力。
    眼角的余光又重新确认了一下座位号，没错啊。
    可是这个“小朋友”不太像样啊，漂亮是漂亮，可现在这些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身高近一米七的沈谨媛就更迷茫了，点了点头，暗自想到这确实是自己名字没错，座位号也对得上，重名的可能性又不大……
    “对，我是。”
    “哦—好的。”空姐笑了笑，碍于她小朋友的身份，这笑容比刚才还要亲和几分，“你就是沈谨媛小朋友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附近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回头看过来，连沉浸在喜悦里的李洁都不笑了，一脸问号地看着这边。
    这姐姐怕是对小朋友有什么误解，总不能是她自己长的太年轻了吧？再他妈的年轻，身高一米七，还说是小朋友，简直了。
    行，看在小姐姐这么温柔漂亮的份上，先不反驳了。
    空姐又上下仔细地看了她一遍，眼神像极了负责人的幼儿园老师，沈谨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切给弄懵了，恨不得当场就拉上来口罩，但处于基本礼貌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那…小朋友，你要喝点什么呀？”同样温柔似水的声音。
    李洁转回了身，从背后看，双肩已经开始抖动了。
    赵诗佳要更直接一点儿，捧着手机快笑翻过去了，最后捂着肚子瘫倒在座椅上。
    沈谨媛：“？”
    这还没完了？
    “喝什么都可以哦。”空姐见她不回答，就很贴心地给划了一个范围，“喝可乐吗？小朋友都喜欢喝呢。”
    沈谨媛扶额，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矿泉水就行，谢谢了。”
    空姐也不介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给她取来一瓶水，顺便还帮她拧开了，小心地递到沈谨媛手里，微笑着看着她。
    沈谨媛呆滞地看完这一系列动作，在空姐充满爱意的目光下，喝了一口水。
    之后空姐就走开了。
    “怎么肥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诗佳转头过来问她，口齿不清。
    “我有那么幼齿吗？少说也有一米七了。”沈谨媛拧上瓶盖，把水放到了一边，挑了一下眉说道。
    赵诗佳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笑，沈谨媛都怕她喘不过气来，一下过去了。
    飞机起飞没多长时间后，一个更漂亮的空姐走了过来，年龄似乎比刚才那个要大，没有变化的是脸上的笑容。
    “小朋友，要吃甜点吗？”
    你们剧机组的人是怎么回事！沈谨媛心里那座大山整个崩塌，他们这个剧组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小朋友是那种生物？
    “不了，谢谢。”沈谨媛摇头，带着点狐疑。
    按理来说，她拒绝完之后，这位空姐就该走了的，可这次人非但没走，还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开始陪她聊天。
    “小朋友，你是学校放假回家去吗？”
    沈谨媛沉默了一下，对这称呼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
    李洁在听到这问话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沈谨媛是不火，网上正经照片没几张，空姐这种工作强度的人，不知道她很正常，但是最后还是不要透露太多关键信息。
    想着这姑娘的业务能力，李洁开始不放心起来。
    “对啊。”沈谨媛淡淡回答道，西北的大学很多，年关将至，这说法挺合适的，她不想反驳。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空姐又问。
    这题是送命题，虽然知道学校多，但是叫上名字的就那几个，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的。
    沈谨媛面色如常，话音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好学校，我…就不说了。”
    说完还害羞似的垂了一下头，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看上去无辜又天真，让人看不出异样来。
    可真是个入世未深的小朋友！
    空姐怜爱地看着她，猛然间觉得这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柔声问：“妹妹，你是刚上大一吗？”
    沈谨媛兴奋了，她一个大四的老学姐，被问到这种话，无形的夸奖了，抬起眼皮应了一声。
    李洁看着，听完之后愣了一下，这姑娘脸皮已经厚到这种程度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空姐从生活到工作，挨个给她分享了经验，谈话内容渐渐深入，都帮她简单规划了一下今后的发展，很细致地给她阐述了一些人生大道理，就差给她补习功课了。
    可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提及到，为什么叫她小朋友的事。
    最后，还是沈谨媛没挨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好听见空姐说了句什么，之后有人给她盖了件薄毯，一切回归寂静。
    到荣城近四个小时的旅程里，沈谨媛睡得很安稳，一直到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那个陪她聊天的人生导师级别的空姐就走了过来，笑着递给她一张卡片，接着嘱咐了两句就走开了。
    沈谨媛举起那张卡片前后翻转着看了看，想到上次经过自己手的那张，粉嫩的外壳，心下一惊。
    可别是聊了这么一会儿，这大姐爱上自己了吧？她直的啊，比钢筋还要直！
    脑内的故事线飞速发展，结合刚才的种种意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脉络，这别是一场有预谋的安排吧？
    手指颤了颤，把卡片收进了口袋里。
    飞机平稳降落，广播里传出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甜美的腔调：“请大家先不要动，让头等舱里的沈谨媛小朋友先走。”
    疯了！
    赵诗佳跟李洁都刚醒过来没多久，听见这样一句，纷纷笑起来，边笑边往沈谨媛那里看去，跟她们俩一块看的，还有头等舱的一群人。
    沈谨媛飞快地拉上口罩，这下不走不行啊，这阵势颇有她不走，所有人都不下的意思，于是乎，她就在一众乘客震惊又讶异的目光中，缓缓走了下去。
    刚下飞机，就见刚才陪聊的空姐正看着她，那样子完全是在等着她。

 第188章

    荣城的温度明显比西北高出不少，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润湿的泥土香，闻着很舒服。
    不像西北的天，寒冷又干燥，可她偏偏就开始想念那里，四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彻底离开了西北。
    那位身材高瘦的空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机场的风掀起了她的大衣下摆，带着笑意声音道：“你先别走啊，这边有人回来接你。”
    才一个月而已，服务就这么周到了吗？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的，沈谨媛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李洁跟赵诗佳陆续从上面走了下来，脸上的笑还未散完。
    没多久，远处走来一个空少模样的年轻人，长相帅气，身上穿着制服，看到沈谨媛明显呆了一下，接着又说：“嗯…你就是…沈谨媛小朋友？”
    这下换沈谨媛懵了，机组的人分不清就算了，怎么你们机场的人还这样？
    赵诗佳看见帅哥眼睛亮起来，好心地替沈谨媛回答：“是！她是！”
    “那好，请跟我走吧，我送您出去。”同样温柔的嗓音。
    沈谨媛回头瞪了一眼赵诗佳，抬脚跟在了这小哥后面，安静地走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还好这人跟她想法一致，也没搭话。
    到了出口，空少小哥还不忘挥手跟她说再见，总算给这场奇妙又难忘的旅程划上了句号。
    赵诗佳笑的一脸春意，含情脉脉地目送空少远去，回味似的砸吧了两下嘴：“腿真长……”
    沈谨媛愣了愣，现在对腿还有长两个字异常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想到点儿了不得的东西。
    李洁没注意这些，拿出手机开机，走在最前面去取行李，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回去，这么晚了，外面不好打车，指不定还要被司机宰一顿，公司批的车还没下来……
    “他们为什么会叫我小朋友？”沈谨媛往下拉了点儿拉链，迫切地要给自己降降温。
    赵诗佳低头玩手机，听见这话又乐了，笑着说：“因为爱情？”
    沈谨媛脸一黑，想到点儿什么，打了个冷颤，又把拉链重新拉了回去，正好行李到了，她上前去取行李。
    “有个飞机套餐，叫um无人陪伴儿童套餐，你知道吗？”李洁帮着她拿下了东西，人长的小，力气可不小。
    “什么？”沈谨媛手一滑，东西重重落地。
    “这是十二岁以下的儿童才能办的。”李洁罕见地淡定着，顺手扶起了她的行李，慢悠悠解释着，“从刚才那种情况来看，你肯定是订了这个套餐，当然也可能不是你，也许是谁帮你订的……”
    小朋友？
    拖着行李出了机场，她一路都在想这事，下午从会客厅出来的时候，季琰就是这么叫她的，沈谨媛眼神变了变，这人又在作妖了。
    路口一辆出租车停着，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去头，打量着这几个拖行李的人，喊道：“去哪啊几位？”
    李洁打开手机准备约车，没理会那个人，赵诗佳倒是看了一眼，那司机见有戏，接着说：“这么晚了，不好打车，你们又带那么多东西，我给你们便宜点儿怎么样？”
    “到松江路。”
    “哎，那边得绕一大圈呢！有修路的，你们三个人，打个折给你们按二百五行不？”司机夸张地说，手指夹着烟，时不时抽上一口。
    “二百五？从这到松江？你怎么不去抢钱呢？”赵诗佳愤愤不平地扭头喊道，真当她们没脑子呢。
    “都说了修路，你这姑娘咋说话这么难听？”司机吐出一口烟雾，无赖似的说道。
    沈谨媛皱眉，抬眼朝看过去，潋滟的桃花眼里带上了凉意，直达深处，像极了季琰，冷的让人心寒。
    司机感觉到不对劲，弹了弹烟灰，看过来。
    一个高挑清丽的年轻女孩站在栏杆旁，披着件宽大的羽绒服，口罩遮住了脸，但藏不住那气质，应该是个漂亮姑娘，只是眼神太过于冷，不像是什么善类。
    沈谨媛把包放在行李箱上，双手插兜，慢悠悠晃过来，像是在逛自家后院似的悠闲，眼神越来越凉。
    副驾驶被人重重敲了敲，车窗降下来，司机看过去，见那姑娘流氓似的撑在车窗上，带着痞气道：“师傅，二百五是送给您自己的吧？”
    很好听的嗓音，就是冷着。
    “你…你这姑娘说话咋这么不干不净的？”司机愣了会儿神，后知后觉地回过去。
    桃花眼往下压了压，声音依旧沉着：“金胜客运，孙志远，电话也有，您说我现在打客服电话投诉，他们能不能接到？应该还有值班的……”
    沈谨媛移开身体，掏出手机，边往回走着，边在屏幕上动作，从背后看，还真是像在输号码。
    荣城对出租车的管制很强，几家出租车公司的竞争一向激烈，本地人都知道，金胜主打服务，对投诉电话的受理情况一向很好，核实之后一定会严办。
    司机见她们一伙年轻女孩，以为是来出差的，想趁晚上敲一笔，也算没白等这么长时间了，谁知道一下就遇上个这样的狠角色。
    “姑娘，有话好好说，别急着打电话。”烟燃到了头，突然烫着了他的手，司机瑟缩了一下，扔掉烟头，“大家出来混口饭都不容易。”
    沈谨媛头也没回，自顾自往行李那走着。
    “我家里还有三个小孩等着养，我老婆失业了，现在全靠我一个人，荣城物价多高你肯定也知道，就当行行好了，别投诉我哈。”司机对着她的背影喊，“我道歉，刚才骗了你们，没修路的，对不住了。”
    别的理由不行，就开始打感情牌，不过这也太没水准了，多少年前的烂理由，现在还有人用。
    沈谨媛摇摇头，意味不明地看回来，司机被她盯的紧张到要出汗，她淡淡开口说：“这次就算了，你也知道人人都不易，就别在讹人了。”
    司机殷勤地道谢，应和了几句，接着也没再提拉她们都事，掉了个头直接开走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赵诗佳佩服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今天的沈谨媛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原来这小姐姐靠的不只是脸蛋儿。
    沈谨媛则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开机的手机。

 第189章 回家

    “卧槽！你没开机！”
    赵诗佳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见上面一闪而过的被咬过的苹果印，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沈谨媛抬头，冲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挺欠揍。
    俩人打打闹闹又一阵。
    李洁站在路边上，太晚了不好约车，手机软件上赫然写着“正在排队，前方还有76人……”，最后还贴心提醒了句“请耐心等待”。
    耐哪门子的心，短短几分钟里，李洁不止一次想把手机狠狠摔到地上，再泄愤地跺上两脚，可想到自己囊中羞涩，一个手机的钱就能干掉半个月的伙食费。
    咬咬牙，最终选择耐心等待。
    过了几秒，76位跳到了75位，李洁长叹一口气，又看了看撒欢的两个人，自家艺人心态还真不错，年轻真好，熬夜都熬的这么欢脱。
    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铃声响起，李洁垂头去看，看清名字后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挺直腰杆，发声清晰：“你好，季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谨媛呢？”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不耐。
    “她在呢，就在我旁边。”李洁不放心似的，又看了一眼沈谨媛，“要她过来接电话吗？”
    顿了几秒钟，嗓音有所缓和：“不用了，叫了车去接你们，司机电话发过去了。”
    李洁稳住声音，说了句谢谢，两边都沉默下来，最后季琰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李洁站在原地捂着胸口喘气。
    隔着手机跟人说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沈谨媛闹了一会儿，感觉更累了，刚好开完机，打算也约辆车，看见那几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全是季琰，时间是在几分钟前，慌了下神。
    刚在机场的时候，脑袋一热，对季琰说了些没头脑的话，现在被荣城的风一吹，突然不敢面对了。
    自动忽略了那几个未接来电，随手点开了微博去看，刷了几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约车的。
    “季琰刚打电话过来了。”李洁突然搭上了她的肩。
    沈谨媛正心虚着，一听这话就要跳起来，拍掉李洁的手，说：“什么时候打来的？他有事吗？”
    “刚挂断，说派了车。”李洁愣了一下，这姑娘别是傻了吧，又受什么刺激了？
    “哦——”沈谨媛心不在焉，这人大概也就是要说这事了，那就没必要回电话了，对，就这样吧。
    没多久，一辆纯黑色的辉腾停了下来，外观很低调，但看得出来很有质感，两侧车窗都带着帘子。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身职业装，带着和善的笑，礼数周到地先问候了几句，就直接打开了后备箱帮她们放行李，整个过程很快，而且忽略了确认人这一步，好似早已熟识一般。
    沈谨媛对着这大叔笑了笑，转头就问李洁：“车不错吧？”
    “应该……不会有错。”李洁看了眼手机，刚翻到那条短信，她还没来得及拨号，有点儿不确定地回答说。
    赵诗佳胆就肥多了，热络地跟大叔聊天，都要把人家底给刨出来了。
    后备箱合上，中年男人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含笑看着沈谨媛说：“请吧，沈小姐。”
    这下就全明白了，沈谨媛道谢，坐进了后座，一瞬间感觉这车很熟悉，从车帘到车座，甚至还有这个位置，恍惚了一下。
    “大叔，我自己来就好。”赵诗佳自己打开了车门，笑嘻嘻地坐进去。
    李洁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进去。
    “两位去哪儿啊？”中年男人回头问，眼神若有若无地看向李洁跟赵诗佳，很巧妙地直接把沈谨媛排除在外。
    “把我放松江路口就成。”赵诗佳利索地回答，“我家就在那附近，不过大叔你别担心，我就是顺路在买点儿吃的回去，那儿有条小吃街，东西都特好吃……”
    “没问题。”
    “我也到那下就行，谢谢您了。”李洁说的就更简单了。
    这大叔也是季琰的人，沈谨媛心里清楚的很，对自己的去处也有数，也就没多说，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就开始犯困。
    车子缓缓启动，荣城灯火喧嚣，城市的灯光昭告着这是一座不夜城，已过12点，路上还是车来车往。
    刺眼的灯光照进来，沈谨媛半抬起眼皮，懒懒地打量了一眼，她是真的回来了。
    被光污染驱赶了困意，她干脆坐起身来，想到漂亮空姐送的那张卡片，鼓起勇气掏出来，借着窗外的灯光去看。
    瞳孔微微放大，惊了。
    “沈谨媛小朋友一路都很乖哦，一次都没闹过，只要了一瓶矿泉水，安静喝了半瓶，从聊天内容里看，沈谨媛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小朋友，希望你在未来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要加油哦！”
    “怎么了？”赵诗佳感觉旁边气氛不对，扭头问，见她手里拿着张卡片，被勾起了好奇心，“这是什么？刚才那小帅哥给你的？情书吗？我怎么没注意……”
    丢人呐！
    沈谨媛拉住了车帘，把光线阻挡在外，防止赵诗佳看到这上面的字，想了想，才把卡片揣进兜里。
    正前方的司机看不出异样，赵诗佳这话太容易让人误解了，沈谨媛怕他转头报给季琰，解释说：“怎么可能是情书！你这脑回路，我跟那空少一句话都没说好吗？”
    赵诗佳觉得她表现比平常夸张了不少，义愤填膺的样，摇了摇头，拙劣的演技，撅了下嘴：“那这是？”
    “空姐给的。”沈谨媛说，生怕赵诗佳突然要看，又补了一句，“评价表，没什么好看的。”把兜里的东西又狠狠往里塞了塞。
    眼睛瞟了瞟那大叔，总感觉气氛松懈下来不少。
    “那……。为什么我没有评价表呢？”赵诗佳想了下问道。
    沈谨媛握紧了拳头，叹了口气又松开，从另一侧车窗里照射进来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开口说：“这你得问空姐呀！”
    赵诗佳眼睛睁大了，她怎么成这样了？被叫了一路小朋友，还真特么有变可爱的潜质，啧啧感叹。

 第190章 房间



 第191章 我不是你爸爸

    我什么都没看到……
    骗鬼呢！
    沈谨媛在心里尖叫了有八百遍，床上那部仰面朝上的手机，就好似定时炸弹一般，她是没勇气去碰了。
    “媛媛？”嗓音变得轻缓柔和，引诱着人放下戒备。
    “干什么？”沈谨媛坐到了床边，手机就放在旁边，她没有拿，眼神偷摸着瞟上去，见上面没有季琰的脸，而是剧组来往的工作人员，他在片场。
    “现在是6点22分，衣柜里有衣服，上面标好了时间，今天去见许老师，穿的正式点儿，他会对你要求松一些，还有，记得吃早餐，司机待会儿来接你。”季琰不紧不慢地对她说，像是第一天送自家小孩上学似的。
    沈谨媛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心里有点儿不安，拿起手机问：“您见过许老师吗？他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女孩的脸再一次出现在镜头里，这次捂的严严实实的，季琰愣了会儿神，说：“宝宝，在回答你问题之前，我得纠正一下。”
    又叫宝宝了！
    沈谨媛指尖轻颤，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点了点头：“好的，您说。”
    “我不是你爸爸。”镜头切换，季琰那张深邃的脸出现，眉梢带着白霜，梳妆师正帮他整理头发，那露出来的半截儿手抖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年纪大的长辈，不要对我用敬语，好吗？”
    他说了这么多，沈谨媛只记得“我不是你爸爸”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呢？
    鉴于季琰那张脸，她乖巧地应了声：“好的，知道了。”
    “许钧唯人不错，他不会刁难你的，只是严格了点儿。”季琰站起身，手机被助理接过去，工作人员在给他调整衣服，“别担心，有我在，你好好录歌就行。”
    沈谨媛顿了一下，释怀地笑了笑，想起什么，又说：“昨晚我手机关机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片场内，虽然工作人员很多，但棚里却安静的出奇，刚开了扩音器，女孩放轻软的声音传出来，结合刚才那句亲昵的称谓，一群人都震惊了一下，是真的有恋情。
    “我知道。”戏服调整好了，季琰接过来手机，关小了声音，“没生你气，我去补镜头，你快去换衣服。”
    沈谨媛点点头，季琰还是没挂断，最后她对着那边笑了笑，按下了挂断。
    房门被人敲了敲，接着阿姨的声音响起，是过来叫她起床了，沈谨媛应了声，阿姨听见后就走开了。
    看了一下今天的日期，沈谨媛打开柜门，透明袋里的衣服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好的，下面一排还有配套的鞋子，恰好是从今天开始。
    她取出来衣服，飞快地除掉自己身上的，脱到睡裙的时候脸又红了一阵，把睡裙扔到了床的另一边，翻出袋子里的衣服，是套西装，某低奢品牌的早春新款，浅卡其色的格纹西装，同色系阔腿裤。
    洗漱完之后，又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不丑，可以出门了。
    餐桌上照例摆了一堆早点，都装在小碟子里，样式多，分量小，沈谨媛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几个小时前又刚吃过那么多东西，只动了一点儿就吃不下了。
    “好孩子，把蛋羹吃完吧，我去联系司机。”
    沈谨媛又填了几口，没多久，司机就上门来接她了，还是昨天的大叔。
    出门的时候才刚过七点，赶上了早高峰，司机绕上了高速，在八点前赶到了名瑞娱乐，轻车熟路地开进了公司大楼的停车场。
    沈谨媛愣了一下，这大叔竟然连公司停车场的门禁卡都有。
    “沈小姐，我在这等你下来，这是电梯卡。”司机下去给她开车门，又递过来一张黑底白金卡，印着名瑞的符号。
    “好，麻烦了。”沈谨媛接过来。
    名瑞各部门员工打卡时间集中在8点，这会儿大厅人潮拥挤，沈谨媛手指夹着卡片，利索地翻转着，穿过层层人群，站定在vip电梯前。
    在旁边那群人艳羡又嫉恨的目光里，刷了卡，独自进了电梯，一个人霸占一整部电梯的感觉不要太爽。
    她的笑还挂在嘴角，快要合上的电梯门被人挡了一下，熟悉的女声道：“抱歉，打扰一下，还有个人马上就到。”
    沈谨媛也不在意，淡淡应了声，视线还是放在手机屏幕上。
    一阵杂乱的脚步，接着一群人拥簇着年轻男人走上了电梯，刚才的女人低声说：“待会儿跟赵总说话的时候态度好点儿，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有她了，赵总这是头一次来公司，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嗯……”带着懒散的男声，没睡醒似的。
    “哎，你听进去没有？”女人明显不满意，重新问了一遍。
    “听见了。”敷衍的腔调，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
    沈谨媛皱了皱眉，这小兄弟脾气也不怎么样嘛，被好奇心驱使着抬起头，见自己正前方站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脚上双挺眼熟的板鞋，花里胡哨的装饰，身上是松垮的运动装，同样懒散的站姿，没骨头似的，领口竖着，下巴埋进领子一点儿。
    她在看这人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她，两人眼神短暂交汇，年轻人眼里带上了兴致，笑意晕染开，抬起手晃了晃：“嗨，好久不见了。”
    “你……是你？”认清人后，沈谨媛表情直接垮了。
    “对呀。”许佟收回手，身体站直了些，满不在乎她眼神，“你去哪儿了？说走就走，怪想你的。”
    他身后的女人扯了扯他袖子，挺怕他再胡乱扯些杂七杂八的。
    沈谨媛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喂，你未婚夫呢？怎么没陪你过来，你俩结婚了吗？前段时间你跟别人一块上热搜他不生气吗？”许佟拍掉那只手，拉回自己的袖子，笑得一脸欠抽样。
    “关你什么事？”沈谨媛微笑，低头不想再理会他。
    “我关心你啊！”许佟把前面挡着的那伙人往一边儿推了推，站的离她更近了，“妹妹，咱俩挺合拍的，你不觉得吗？”

 第192章 花狐狸

    沈谨媛猛的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许佟一眼，企图从他脸上找出点儿破绽来，这人说话不中听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可这次却毫无发现。
    几个月没看见这张脸，再见的时候，人就莫名带上了股正经劲儿，虽然变化很小，但明显能感觉出来。
    她摇摇头，冷冷说了句：“离我远点儿，谢谢。”
    说的官方又礼貌，实则一个“滚”字就能概括，而她的语气又像极了……
    他们不是一路人，尽管做着相同的东西，有着一样的爱好，可中间却隔着一条拉普拉塔河，不可跨越。
    看得出来，许佟是个热衷于消遣，愿意花费大把时光在身体层面的享受上，他家境应该不错，并且什么都不会在乎，欢愉过就算赚到了，这种人的人生只能称做体验。
    她话音刚落，电梯里的人或明或暗地又看过来，对着大胆又不掩饰的姑娘很好奇，一个年轻女孩，独自一人乘vip电梯，身边也没个助理或经纪人，不像明星，更不像高管，这就有意思了……
    许佟下巴从衣领里出来，对她带点儿粗暴的口吻报以微笑，仍旧直勾勾的看着她。
    沈谨媛面对这样的眼神，只想一拳招呼上去，掰开电梯门，连人带东西一块丢出去，还自己一个清净。
    幸而直梯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她去的楼层，不然她就真的克制不住自己了。
    “麻烦让让。”沈谨媛抬起眼皮懒懒看了他一眼，“你挡到我的路了。”
    她本以为自己还得再跟这狐狸绕会圈子，没料到许佟直接侧过身，给她闪出了一条小过道，摆出个请的姿势，嘴角是张扬的笑。
    在她看来，这是个很作的绅士礼，不大标准，花狐狸是有了人样，而唯一没变的是那点欠抽劲儿。
    沈谨媛同样不在乎，或者是她表现的满不在意，踩着小高跟缓步走出去，经过许佟身边的时候，这狐狸也没整出别的事来，很安稳。
    “回见啊妹妹！”懒散的腔调，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偏偏又很自然，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哥哥。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谨媛猛然间回头，从那逐渐缩小的缝里，看到了裹着运动服的手臂，还有几道背着乐器的陌生身影，这才注意到，里面是许佟的一整支乐队。
    他们是要见谁？隐约记得个赵总，也姓赵，不会是季琰家那个赵总吧？
    沈谨媛对着镜面般透亮的电梯门，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管他找谁去，转身走了。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响过，没那么扰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尽头。
    沈谨媛没怎么穿过高跟鞋，即使是之前乐队的正式演出，也是肆意穿双舒服的鞋，唱high了就在舞台上蹦跶，甚至还会亲自举着印有乐队名的黑旗，绕着场子甩，撒欢地跑一圈。
    不知道观众心里怎么想，反正自己是high爆了。
    这双高跟鞋并不高，可也很限制她的活动，从下车到现在，包括在花狐狸面前，她都是在硬撑，摆出一副随时要进攻的豹子姿态，可心底只是个爱闹的小姑娘。
    她拿出来手机看了看，李洁发消息说让她先来一趟办公室。
    沈谨媛站在李洁那间小办公室门前，敲了敲，听见里面有点儿声音，推门直接进去了，走了几步，一下歪到在软沙发上，现场表演了个京瘫。
    “怎么了？没睡醒啊？”李洁正对着电脑打字，眼睛长到上面似的，感觉到沈谨媛恹恹的就问了声。
    “没，还行。”沈谨媛闭上了眼睛，脑袋压在自己小臂上，一沾这些软家具就要犯困。
    李洁敲下最后一个键，终于分出心看过来，沙发上歪歪扭扭坐着的姑娘，真的是她家那怼天怼地暗黑风女艺人吗？
    愣了一下后说：“今天衣服搭的不错，本来还打算提醒你的。”
    沈谨媛睁开眼睛，稍微坐正了一点儿，脑袋靠在撑起的手臂上，懒懒说：“那你怎么不提醒啊？”
    马后炮大姐！
    李洁尴尬躲闪了一下，昨天走太急，没想到说那么多，之后又只记得一门心思提醒人别迟到，早把这事给忘了。
    “我的错，回头公司会派专人，打理你日常服装，只是时间问题……”
    沈谨媛眨巴着眼睛看她，很难从这双桃花眼里寻出喜怒来，声音又轻缓了点儿：“许老师呢？还不走？”
    她急了，都过了八点一刻，李洁还在对她叨叨别的。
    “改行程了，许老师还有别的事。”李洁慢悠悠地解释，沈谨媛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说是一会儿直接过来咱们公司，时间还是九点整，哎，你别紧张啊！他过来我们也省事不是吗？”
    沈谨媛心里特想把抱枕砸过去，您咋这么会断句呢？
    “我没紧张……”她闷闷地说，被这么一提醒，心里又忐忑起来，脸埋进了抱枕，不再看人。
    李洁见她没什么兴致，也就不说话了，专心搞自己的工作。
    沈谨媛郁闷了会儿，迷糊后再起来已经过了八点半，脑门抵在抱枕上，手机卡在缝隙里，就着这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在戳手机。
    紧张、不紧张、紧张、不紧张……
    就是胆再肥，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师也会怂，手机震了震，一条信息进来，沈谨媛的注意力稍有转移，是季琰的。
    “宝宝，我想了会儿，还是再对你说一遍，首先你有实力，这我看到了，你也得肯定你自己，还有，去做你喜欢的事，做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就好，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最后，我希望你快乐。”
    没有缠绵的情话，他的所有想法，平铺直叙地呈现在眼前。
    沈谨媛眼眶酸涩，因为垂着脑袋，眼泪积聚的就更多，她指尖轻轻碰过那几句话，一遍遍描摹，用尽了她心底所有的柔软。
    季琰很成功，能一下指出来她所有的性格特征，并且一语中的，顺道给她找到出路。
    紧张是一方面，性格和做事风格也脱不了干系。
    她追求完美，这点儿有时候自己都注意不到，只是对所有做过的事一遍遍置疑，不断推翻自己，肯定的时候反而很少，所以会怕。
    她听过很多承诺，幼时家里人承诺对她好成绩的奖励，承诺一辈子陪着她，爱她的……可从没有一种会是这样。
    直接托起她，触碰阳光……

 第193章 兴奋剂



 第194章 夸



 第195章 来我们家玩会儿

    电梯的数字逐渐往下跳，沈谨媛沉默地看着手机，像呆住了一般，然后动了动手指，本着眼不见为静，直接把微博给卸载了。
    “昨天空姐是不是给了你张卡片，我听人说那是儿童套餐里的……”
    李洁最终还是没能说完整这句话，沈谨媛猛的抬头盯紧了她，眼神刀子似的，要把人扎穿。
    “对，给了，你要干什么？”
    李洁心里紧张了一下，不明显地笑了笑，说：“你带了吗？这个有点儿用。”
    沈谨媛警惕地看着她，不懂这个用处在哪里，不会是作死要搞出自黑的戏码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出？
    “别激动，别紧张，艺人嘛，镜头面前总要有点儿个人特色，这样观众才能印象深刻，你自己也受益是不是？”李洁解释说。
    “炒人设吗？”沈谨媛这下懂了她的意思，沉了沉眸子，“不干。”
    “别说的这么难听，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圈里靠写段子火起来的一大把，还有前段时间特别火的吃货人设，好多人都用的。”李洁顿了顿，“郑总也点过头，不过你放心，要炒也会是个接地气的人设，那叫什么？”
    沈谨媛微眯了一下眼睛，不耐烦地看着她。
    赵诗佳看热闹不嫌事大，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下，脑袋里灵光一闪，颇有几分得意地说：“沙雕！沙雕人设！”
    “对。”李洁对赵诗佳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是碍于沈谨媛黑沉下来的脸，俩人没准就击上掌了。
    “要炒就炒你自己去，这些东西以后都会垮，圈里多少崩人设的，都被网友扒了个遍。”沈谨媛语气挺平静，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自己貌似也参与过，心虚了一下。
    “人网友又不是傻的，那些吃货，胳膊腿都细的竹竿似的，还吃货？谁信呐，还有写段子，接地气那些，凉的差不多了吧？”
    叮——
    电梯门开了，沈谨媛也刚吐槽完，转身要进去的时候，看见电梯里满满当当的人，真想转头就跑。
    电梯四壁如镜面般明澈，把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倒影再倒影，足足扩成了一支军队的效果，女孩毫不留情的吐槽声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率真又充满疏离的嗓音，说出的话不留情面又轻巧。
    沈谨媛定在原地，边上那个黑着脸的女人存在感太强，以至于她一下就注意到了，妈的，要不要这么巧！
    李洁站在她侧后方，觉得沈谨媛说话虽然很犀利，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错，不满她这么一副呆样子。
    走过去推了推她，低声说：“你愣什么？快进去啊。”
    沈谨媛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神色，电梯里的人客气礼貌地往里退了退，闪出一片空位来。
    李洁进来，赵诗佳跟在最后。
    “谢谢了。”李洁说，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带着淡嘲的笑。
    李洁站在最外层，一侧头，很轻易就看到边上一身黑衣的某个女明星，锥子脸，脸色比衣服还要黑。
    这不就是吃货人设崩掉的那位吗！
    李洁现在明白沈谨媛那副不自然又别扭的劲头是从哪来的了，女歌星正瞪着她，火气都从眼里爆出来了，她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尴尬笑笑，机械转头。
    电梯里一时静的让人心慌。
    沈谨媛脑袋里回忆着这位，某烂大街选秀节目冠军，靠网友群喷不断上热搜的传奇人物，出道五、六年，做出的惊人举动一本书都写不完，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书。
    歌唱的还不错，虽然人设崩成了粉末，但就是不凉，个人演唱会的门票价逐年飙升，娱乐圈未解之谜其中之一。有人说门票价都是她自己的团队雇人刷出来的，还有什么她背后有金主，跟某某大咖也有一腿，众说纷纭，难以统一，围观群众相当乐意去吃她的瓜，简直比小说还要精彩。
    沈谨媛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当初扒皮吃货人设的时候，她自己究竟出了多少力，当时才上高中，似乎也跟风发过贴
    就分析了下女明星的体型与每日食物摄入量，最后得出结论，要真照那么吃，人体重早过二百了，而这位，胳膊腿还有脸，瘦的好像一掐就会断，啧啧，这叫人怎么信？
    有理有据，严谨缜密，实话实说而已……
    正想着，肩膀突然搭上来一只手，有点儿重的力道，压的她本就不稳的半边身体歪了一下。
    “小丫头，怎么跑这来了？”声音利索干练，透着上位者自带的威严感，又不失柔情。
    从这小丫头进来到现在，她一直盯着人看，可她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沈谨媛回头，见是赵彦，她带着清淡的笑，狭长又带着细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充满了耐心。
    她愣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阿姨？赵阿姨？伯母？或者应该叫赵总？
    “过来见许老师的，许钧唯。”最终她选择直接略过那个称呼，反正也没什么关系…吧？
    助理退到一边，赵彦直接走过来，胳膊环上沈谨媛的肩膀，亲昵地跟她说话，周围的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铁娘子似的赵彦也有这样的表情？连生闷气的女歌星都失神了片刻。
    “许钧唯我知道，我初中校友，挺怪的一个人，他没欺负你吧？”护犊子式问法。
    “没有，怎么可能呢。”沈谨媛摇头，被赵彦抱着的感觉跟季琰的有点儿像，想到季琰，还没跟他说今天会面的情况。
    “您来这是要干嘛？”她问。
    “年底了，来公司转一圈，了解一下情况，名瑞最近还不错。”赵彦淡淡地说，又笑着看沈谨媛，“过年有安排吗？”
    “可能要录歌，别的还不确定，您有事？”沈谨媛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答的很认真。
    “去我们家玩会儿？让季琰带你过来，你这么讨喜，爷爷奶奶见着了肯定喜欢，好多年没回去了吧？多住几天，到时候让季琰带你逛逛……”
    电梯里的气氛明显变了，看沈谨媛的眼神由好奇直接跳到了诧异。
    李洁到今天总算是明白了，恨不得给跪了。

 第196章 结梁子



 第197章 领猫



 第198章 绯闻



 第199章 猫

    这八卦新闻写的也太没品了，沈谨媛放下筷子，忍不住想diss，可手指还是顺着链接点了进去。
    才几秒而已，秀气的眉就皱起来了。
    小编是有点儿文字功底的，首先写出来的标题就够吸引人，也挺能豁出去，倒是不怕被苏悦告上法庭。
    长篇大论的分析，语言很犀利，在沈谨媛看来，都开始有偏激的走向，隐晦地把俩人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之后又解释了他们如何认识，为何会发展，包括后面约的事，每部分还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来论证。
    其中几张她认的很清楚，那天在片场第一次见苏悦的，这个角度的拍摄很巧妙，苏悦和季琰站的距离很近，还有…同一天的照片，季琰第一次对她越界，剧组的围墙边，两道身影交错，影子叠在一起，异常亲昵。
    往下翻了翻评论，沈谨媛登时气翻了，跟评论里的喷子比起来，小编简直弱爆了。
    重重把手机拍到桌上，这会儿也不在乎屏会不会碎，对手机有多大的伤害，满脑子都是那些杀伤力十足的话。
    想起刚才李洁的那句，不让她刷微博，这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了，没准就是这事儿了。
    他…也许也知道，那为什么刚才一点儿怒意也没有？
    沈谨媛双手蒙住脸，闷闷地长叹一口气，这些事有公关处理，他们有经验……
    她忍着气继续动筷子，没了食欲，可不好辜负阿姨半天都辛苦，吃了几口嗓子越来越涩，这就是代价吗？
    吃光了自己餐盘里的东西，还是没管住手打给了李洁。
    电话接通，她按了免提，脊背靠在椅子上，淡淡开口：“季…季琰怎么回事？”
    安静了几秒，李洁说：“你刷微博了？不是说别看那些吗？不嫌闹心啊？都是网友瞎扯的，你可别信，歌词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感悟吗？灵感呢？”
    “什么时候的事了？公司打算怎么处理？”沈谨媛就跟没听到她说话一般，自顾自问着。
    李洁听她这语气，就知道躲不过，安抚道：“没多久，季先生的事很好处理，一亮底牌媒体肯定就没声了，苏悦有团队，这都没关系的。”
    “没多久？现在热度正旺，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解决掉？”沈谨媛声音越来越凉，想起眼前那些恶毒恶心的评论就一阵反胃。
    “公众人物嘛，哪个不是要热度的，吵的越旺越好，正好给电影造几天势，过了风头，封锁消息，一澄清也就没事了，都这么过来的……”李洁话说的还是很轻松。
    沈谨媛看不惯这样的炒作方式，季琰呢？这是也是他的意思吗？攥紧手掌，撑在桌面上，眼前是那张深邃冷漠的脸。
    他不会的，这么低级的方式，他不需要。
    “知道了，我要看谱了。”沈谨媛挂断，声音如常。
    看谱子纯属借口，沈谨媛在下不下载微博之间徘徊，要动手的时候，裤腿上传来一阵牵扯的力度，很重。
    她低头，见那抹橘黄正扒拉着自己的裤腿，两只爪子慢速挠着，见她看过来，还喵喵叫着。
    这胖子走的可真慢，沈谨媛想。
    “你饿了吗？”沈谨媛趁机摸了一把圆脑袋，这次猫没再攻击她，当然也可能是距离太远，抓不到。
    “喵——”
    明明这么胖，叫起来却是奶声奶气的。
    桌上有鱼肉，剔了骨的，沈谨媛拿汤匙盛了一块，伸到猫嘴巴前。
    橘猫嗅了嗅，眼睛一眯，张嘴叼走了肉，慢吞吞嚼着咽下去，之后抬起胖脑袋接着可怜巴巴地叫，求食似的。
    猫接回来之前刚吃过一顿，想到那人说的话，沈谨媛残忍拒绝，反正肥猫也没扒她的腿，直接就走了。
    还是要干正事的，沈谨媛往主卧走，路过客房的时候不死心地挨个拧了，发现真的被锁住了，心里踏实了点。
    她走着，橘猫也在后面扭腰跟着，胖肚子一甩一甩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
    阿姨从房间里出来，抱着她穿过的衣服，拿去干洗，见到她身后的东西大吃一惊：“他咋走这么快了？”
    沈谨媛愣了愣：“可能…减肥有效果了？”
    阿姨笑着走了。
    沈谨媛停下的时候猫也停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打开主卧门，快速进去，合上门的时候，橘猫灵活地挤了进来，看上去像块棉花糖，可塑性极强。
    “喵——”坐倒在她跟前。
    又来！
    沈谨媛抬起脚尖轻踢了他屁股，软乎乎的，猫不动，她绕过去。
    橘猫亦步亦趋跟上，沈谨媛踢掉拖鞋抱着文件袋扑上大床，橘猫踩着矮几一层层爬上来，笨重但是足够灵巧，爪子在藏蓝色的床单上乱踩，转了几圈，找到目标，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文件袋上。
    沈谨媛戳他肚子：“猫大爷，你这样我还怎么看谱子？劳驾您挪挪屁股？”
    “喵——”
    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行，吃鱼是吧？可以。”沈谨媛败下阵来，下床，吃力地抱起他，打开房门往厨房走。
    桌上的东西还没收完，那盘动了几口的鱼肉还放着，沈谨媛把猫放着地上，端起鱼盘往顶层走。
    橘猫倒腾着短腿去追，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只是上台阶的时候遇到了点儿困难，肚子太肥，爬的很慢。
    沈谨媛不管他，坐在最上上面的一阶等着，鱼肉就放在旁边。
    阳光从露天广场撒下来，一阵暖意。
    猫历经千辛万苦爬上来，摇着毛尾巴盯着鱼，沈谨媛居高临下地挠挠他下巴，又把盘子给端走了。
    两条细长笔直的腿往健身房走，穿过一排排的健身器材，停在了跑步机旁边，想了想，把鱼盘放到了最前段。
    猫接近目标，抖着肉肚子跑了两步，沈谨媛绕到他身后，双手抱起他，放到了跑步机上，启动了机器，调到了最低的一档，笑出了声。
    橘猫惊恐地睁开圆眼，离鱼越来越远，快掉下去的时候才迈开腿，慢慢悠悠的，像个散步的老大爷。
    沈谨媛笑弯了腰，乐的捂着肚子坐到了地上。
    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给季琰发过去。

 第200章 半夜

    片场……。
    现场工作人员一片混乱，灵巧地避开镜头，把拍摄场地的东西一件件收拾下去，另一拨人训练有素地换上新的。
    摄影师颇有经验，推轨匀速缓慢，紧跟焦点，收音配合精确。
    这个长镜头在倒叙女主角以前的遭遇，被人陷害诬蔑，节奏很紧凑，是电影的第一个小高潮。
    这一镜完成，镜头关掉，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欢腾片刻，为了这个长镜头，从早到晚一直在演练，总算是完成了。
    穿过嘈杂的人群，季琰拿着手机往外走，新来的男助理给他披上衣服，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他摆手，立刻停在原地不在跟着。
    人越来越少，季琰点开视频，他的那只胖橘猫站在跑步机上，甩着肉肚子在走，毛绒尾巴高翘着，圆脑袋伸的很长，镜头往前移，一盘鱼肉放在最前段。
    他低笑一声。
    把进度条拉到最前，音量开到最大，听见女孩轻松的笑声，发自内心的的愉悦，心尖像是被羽毛拨弄了两下，很痒。
    季琰转身，问助理：“毕导在哪儿？”
    男助理受宠若惊，这么多天老板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有点儿激动，差点儿说不完整话，指着那边混乱：“刚才还在那边呢。”
    刚说完，毕海就带着导演组一群人匆匆走过，看到不远处的季琰，挥了挥手，顿了一下，朝季琰走过去。
    “那事你知道了吧？不知道是哪家娱记不长眼，看那阵势是跟拍了很长时间，都是假的，别影响你心情。”毕海说着，心里却狐疑苏悦，想到她那天的突然离开，又没理由，眉头一皱。
    “有公关，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健身房很大，常年开着门，热气散出去一大半，单穿件短袖时间长了会冷。
    沈谨媛坐在旁边紧挨着的跑步机上，乐够了，双手撑着脸看猫。
    橘猫没什么悟性，至少到现在还没吃到鱼肉，跑步机是最低档，猫步速堪堪保持自己不被带下去，懒洋洋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吃肉。
    沈谨媛勾了勾他尾巴，橘猫不满地睨过来，“喵”一声，接着就不动了，没几秒，就被带的滑到了地上。
    小胖子无动于衷，坐在地板上，抬起前爪挠痒痒，挠够了，舒服地眯着眼睛伸个懒腰，扭着肥肚子直接从一旁走到了最前面。
    智商还在线，沈谨媛笑着看他，在猫刚要去舔鱼肉的时候拉走盘子。
    猫不急，找了个间隙，直接扒住盘沿，把整盘打翻下来，吃之前还抬眼扫过她，像是在说，愚蠢的人类。
    操！
    白瓷地板上，浅褐色的汤汁流淌开，鱼肉安静躺在其中，猫悠闲地在用餐，爪子很讲究地放在干净的地方。
    这下沈谨媛没招了，从猫嘴底下抢东西风险太大，这猫的攻击性她见识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吃。
    最后还是阿姨见她长时间没人影，上来找她，顺便把残局给收拾了，橘猫早已吃完，找了个阳光充沛的地方修仙去了。
    沈谨媛下楼的时候，见他翻着身，肚皮朝上，肉乎乎的白肚皮露着，鼓鼓的，装着那将近一整盘的鱼肉，顺脚把他翻了个。
    她往下走，听见身后的猫在叫，声挺大，似乎是在骂她。
    沈谨媛重新回到房间，把谱子和歌词全拿出来，重新读了几遍歌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落地窗前，地板上，沙发上，床边的地毯上，她全坐了个遍，半个下午过去，总算有了新的理解。
    忙跑去大床边，把谱子摊开，一双桃花眼亮亮的，出了神地盯着谱子看。
    一个下午全泡在这上面，晚饭的时候阿姨来敲门，沈谨媛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运动量少，晚饭只吃了一点儿。
    “阿姨，这里有乐器吗？随便什么都可以。”沈谨媛站在厨房边看着忙碌的人。
    “乐器啊，有很多呢，书房旁边那间，那里边全是，我也不懂，反正有钢琴，你去看看？”阿姨回头说。
    “好。”
    沈谨媛跑进走廊，书房的位置她知道，推开旁边的门，打开了灯，冷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脚步顿了顿，一架施坦威放在木质地板上，巨大的三角琴带着历史感，她脑子放空了一下，突然想到学校教学楼走廊里挂着的那幅画……
    往旁边错了几步，离那架琴远了些。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格式的乐器，小提琴、大提琴等各种琴类占了一面墙，正对面是一排吉他，还有贝斯，沈谨媛绕了一圈，发现这里连二胡都有，惊了。
    大致浏览了一遍，墙上的乐器都很新，大概也是长期保养的缘故。
    沈谨媛找出了一架电子琴，按她的经验来看，价格在这一群中算是中下等，还可以接受。
    走回主卧拿了她选的那几张谱，打算自己先粗略弹一遍。
    这么多乐器她借一件来用，季琰应该不会介意，沈谨媛删掉了编辑好的那段话，把琴架好，谱子放一边。
    把谱子里琴的部分弹了一遍，感觉还差了点儿东西，很干巴，没有她想象里的效果，摇头，重新换了张谱子，再弹，还是不对。
    索性把所有的谱子全拿出来弹了一遍，做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霓虹灯连成一片，整个城市都覆在灯光下。
    眼皮酸涩难耐，太阳穴又开始尖锐地疼起来，脑袋发涨，要罢工似的。
    沈谨媛这才想起看时间，手机不在，她摇摇晃晃地走出去，走廊里还留在微弱的灯光，钟敲了三下，是到了整点，清脆的声音荡在空旷的走廊。
    她打了个冷颤，背上爬起一股寒意，一下蹿进了主卧，反锁上门，儿时的记忆涌上来，心里一阵慌乱无措。
    打开了房里所有的灯，但灯光不足以驱走她心底根深蒂固的颤栗。
    手机被她扔在大床上，沈谨媛跑过去解锁，迷惘之中拨出去了一个电话，蜷缩在床边听电话里的滴滴声。
    “喂，怎么了？”带着喑哑的低沉，是刚从睡梦中转醒。
    困倦的嗓音压的很低，从听筒里穿出来的时候有些不真实。

 第201章 电话

    “我。”女孩的声音依旧柔软，脆生生的，夹杂着些许哽咽，“害怕。”
    另一边的季琰愣住了，心头像是被人紧抓了一把，方才还迷蒙的双眸，这会儿清明起来，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虚靠在窗沿上听着。
    小臂上的丝质睡衣挽起，冷白的皮肤上是紧绷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流畅，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怕什么？”
    沈谨媛闭着眼睛摇头，咬着牙，很痛苦，浓密的睫毛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媛媛，告诉我，你在怕什么？这样我才能帮你。”低声的诱哄，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谨媛平静了一下，指尖还是在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过去。
    “你在家么？”季琰问她，阿姨每天都有说她的情况，倒是不担心她大晚上的跑出去，问这些也只是分散人的注意力而已。
    “嗯。”闷闷的声音。
    “阿姨做的饭合胃口么？”他又问。
    “挺好的。”沈谨媛声音正常了一点儿。
    多说了几个字，季琰又进一步，问她：“这么晚还没睡？还是已经睡醒一觉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还没睡。”沈谨媛说。
    季琰还没开口又听她慢慢在讲：“今天下午在看歌词还有谱子，一直到现在，我发现自己一直弹不好，缺东西，不只是乐器。”
    “不要逼自己，慢慢来。”季琰皱了皱眉。
    沈谨媛又嗯了声，带点儿鼻音：“小时候，我练完琴，那天我妈不在家，保姆下班了，她们在，房子里没电了，她们锁上门，只有我一个，房子里很黑，第二天妈妈才回来。”
    越说到最后，话里就越冷淡，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季琰手攥的紧了些，她一直在说房子，从没把那里当过自己的家。
    “我没事了这会儿。”沈谨媛不等他说话就先开口，“真的。”
    “媛媛……”
    沈谨媛想到些什么，低头看了看时间，两点零五分，吓的差点跳起来，哭丧着脸说：“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被我吵醒了？我傻了，刚是我打的电话……明天还要早起拍戏是吗？”
    “跟我不用说对不起。”季琰无奈勾唇笑了笑，这孩子能想起来给他打电话就是进步了，别的以后再说，他们时间还很长。
    “嗯，还有个事，刚刚用了你的琴。”沈谨媛揉着地毯，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那架电子琴，嗯，斯坦威我没用……”
    其实是没敢用。
    季琰顿了顿，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经手机穿出，半点儿没失真。
    沈谨媛脸突然一热，沉声：“我说的是真的。”
    “好，我相信，那间房里的东西都是送你的，是你的，随便用，不用再跟我说了。”
    “斯坦威？”沈谨媛站起来。
    “包括斯坦威。”冷清的声音，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谨媛倒在了床上，重重的一声，大床托着她上下轻微地起伏。
    她完全沉浸在兴奋中，手机扔在一边，扑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长卷发都凌乱了，季琰听见那微小的声音，也不说话，脸上带着淡笑。
    沈谨媛滚了会儿，才想起被她抛弃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季琰还没挂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猫，今天吃了一盘鱼，他打翻了，我没拦住。”
    “没关系。”
    “他真的好胖。”
    “对。”
    沈谨媛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突然想到赵彦那番话，心里打起鼓，问：“什么时候拍完戏？”
    “很快了。”季琰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个。
    “那是有多快？一个月？”一个月的话差不多就要过完春节了。
    “用不了。”他淡淡道，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沈谨媛心一下提起来，躲不过了，有点儿心虚：“你……困吗？”
    “现在不困了，你想睡觉了？”季琰说，心里算了一下，小姑娘下午在看谱，一直到现在，昨晚睡眠时间也短，微皱了眉，“那快睡吧。”
    沈谨媛应了一声，挂断了，刚被那些事刺激的有点儿兴奋，这会冷静下来头又开始疼起来，再不睡真得猝死，手机扔一边，今天连洗漱也免了，直接卷着被子睡过去。
    接下来几天，沈谨媛状态一直很好，有了季琰那话，放肆地用起那些乐器，除了吃饭睡觉都泡在房里看歌谱。
    偶尔出来逗一逗猫，抱他上称，这胖子体重很稳定，偶尔上涨几两，再恢复到正常水平，但从没低过那条线。
    她在专注工作，阿姨也不敢轻易打扰，只是有时候会提醒她注意身体，再送盘水果过来。
    郑宇帮她规划路线，李洁在做前期宣传的事，每天焦头烂额，最终还是没走人设。
    赵诗佳有种自己要失业的危机感，总是找机会给沈谨媛打电话，口口声声说要来照顾她，几次三番要套出地址，全都以失败告终。
    乐队的几个最近消停下来，时不时想找她约饭，沈谨媛直接拍了一屋子散乱的谱子，这张照片足以证明一切。
    可这群人看到的只有那架斯坦威。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总算没之前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沈谨媛舒了一口气，收拾起来被自己扔的满地的东西，按顺序排好放进了文件袋里。
    坐了一下午，全身酸胀难受，想了想，直接跑到楼上健身房，扎好头发，打开跑步机慢跑了半个小时，做完拉伸，后背的白t已经汗湿了，黏黏的贴在后背上。
    阿姨在做甜点，沈谨媛进房间洗澡前思索了片刻，跑进厨房，特意告诉她晚饭不吃了，自己减肥。
    她也不是真的要减肥，身上的衣服全是汗，自己的那些衣服又不适合在这里穿，太过厚重。
    只剩那件她碰过一次的吊带裙。
    干脆洗完澡不出来好了，沈谨媛是这么打算的。
    进了主卧反锁上门，拉好房间内的所有窗帘，把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脱下来，扔到了地上，赤着嫩白的脚打开衣柜，拿了那件睡衣，径直往浴室走。

 第202章 发呆



 第203章 回来看你



 第204章



 第205章 纠结

    被一只猫关到门外，说来挺不光彩，而且显得她很智障，尤其是季琰这种人，也不知道在心里怎么评价她。
    沈谨媛说完心里就开始恼，说话的时候屁股一直往后挪，不经意的动作，不排除是在缓解尴尬。
    此刻两只瘦白的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时不时荡几下，像是提前预热要跑掉似的。
    季琰沉默不做声，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举手同足之间透着贵气，看她的时候又是隐秘的宠溺。
    橘猫蹭了许久的皮鞋，圆脑袋都要把冰冷坚硬的鞋面捂热了，可还是没得到一个眼神，眯着眼睛坐在他脚边，又被那双白白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喵——”
    很久没有人逗过他了，看到沈谨媛两只动着的脚后，急不可耐地就想上前去扑，前爪抬起，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狠样子。
    沈谨媛吓了一跳，自己那条被抓烂的裤子就是前车之鉴，她不再动了，警惕地慢慢往回收腿。
    季琰则弯腰提起了胖猫，胖子四只脚离开地面，开始无力地空蹬，奶声奶气地喵叫，试图勾起主人一丁点儿的怜惜，可惜还是徒劳无功。
    他一言不发，步伐不紧不慢，提着胖子也轻松自如，出了主卧又走了几步，随便找了个地把猫放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廊尽头的门口，助理训练有素又极其安静地进门，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提进来，静悄悄地收拾着，眼神也不敢随便乱瞟。
    沈谨媛坐在床畔，看见季琰出门，正矛盾着自己是不是要下去换件衣服，他是上哪去？自己时间是否来得及？
    脑袋里灵光一闪，干脆去锁上门好了，心里一面想着，就立马付诸行动。
    利索地跳下床去，赤脚走过地毯，又踏上温热的地板，身后的裙角扬起，脚步有些急，落地声咚咚的，指尖刚接触到门就愣住了。
    季琰站在门口，面色清淡地看着她。
    沈谨媛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厚重脸皮粲然一笑，试图蒙混过去，微仰着脸说：“这么快就回来啦！”
    房里温度很高，她跑的又急，脑门上出了层细汗，靠近前额的头发微微湿润，白皙的脸红扑扑的，脸上一抹娇俏的笑，说话间还不忘再拢一拢外套。
    季琰抬手松了松领带，好听的声音带着磁性：“不热么？”
    热！热疯了！
    要不是碍于他在房里，沈谨媛绝对是要脱掉所有的束缚，欢快地钻进浴室冲个澡，然后美滋滋地听着音乐在大床上打滚，至于个人形象，不存在的。
    “还好吧。”沈谨媛违心回答道。
    季琰抬脚进门，沈谨媛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季琰无奈轻叹，还是关上了门，熟练锁上。
    沈谨媛对那锁在熟悉不过，门都锁了，顿时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最近在做些什么？”季琰回头问她，自从那晚的电话之后，这孩子就跟消失了一样。
    “弹琴啊，背歌词，看谱子，吃饭睡觉，偶尔跟猫玩一玩。”沈谨媛掰着指头细细地数，她的生活就是这样，这么说出来自己都觉着无聊，“哦，对了，我还有锻炼身体。”
    虽然只有半小时，还是隔一天来一次，但是她就是厚着脸皮说出来了。
    “每天充实而有意义。”沈谨媛大言不惭地讲。
    季琰朝她逼近，动作熟稔地把她的头发朝后拨去，把整张素白干净的脸给露出来，嗓音平淡：“那，有空想我么？”
    沈谨媛愣了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有啊，刚才还在想……”
    她话说的倒不昧良心，但在季琰复杂又清明的视线下，最终还是无所遁形，说完便躲开。
    季琰也不在意，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落地窗边走去。
    天色渐晚，窗外车水马龙，处处透着喧嚣，而房里却是别样的安静，让人一时心猿意马。
    “花很漂亮。”
    “嗯，是阿姨放的。”
    “不饿么？为什么不吃晚饭？”
    季琰抱着她进门的时候，路过餐厅无意扫了一眼，见上面摆着的甜点，还有那盅汤，就料定她没有吃饭。
    “我减肥。”沈谨媛毫不犹豫地说。
    他想着刚才手掌中的触感，纤细又不堪一握，女孩对于体重的认知，是他永远都理解不了的，她想做的，他不愿干涉太多。
    两人站定在窗前，季琰拉高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铺平，细细端详，白的透明的手掌，手心三道线，还有一道多余的，不那么明显的伤痕，看的出来，结的痂刚脱落不久。
    “还疼么？有没有去医院？”
    “早就好了。”沈谨媛满不在乎，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她身体恢复的一向很快，这点儿伤算不上什么。
    两人看着远处的灯光，沉默了许久。
    沈谨媛身体的热度总算降下来一点儿，玩闹似的问他最近在剧组怎么样，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一闪而过，心又揪起来。
    季琰始终没放开她的手，知道她什么意思，嗓音沉缓：“几家娱记牵头瞎闹，为的只是打压苏悦，跟她在一起的，从来也只有程照池。”
    “媛媛，圈里的人都是这样，看上去光鲜亮丽而已，大家都不是圣人……”
    他避重就轻地讲，不想在她面前提太多肮脏事，包括那个玩弄手段的女孩，还是她的某个同班同学。
    “那你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沈谨媛突然看过来，正经的不像她。
    季琰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窗，慢慢开口：“不是什么好人。”
    沈谨媛顿了一下，忽然就笑了，一只手固定好衣服，另一只反手握住他的，小声说：“可我觉得你很好呀。”
    “哪里好？”
    “哪里都好。”她毫不吝啬地说。
    他低笑：“所以说，全在你怎么看了，不过，我不是圣人……”
    沈谨媛一僵，猛然间在另一层读懂了他的意思，不敢在他手心胡乱造次，问了个更实际的：“你今晚不走了是吧，那你睡哪儿？”
    季琰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狭长深邃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过，把那点慌乱尽收眼底，理所当然道：“我的房间。”
    黑色大理石矮几上，玫瑰花依旧娇艳。

 第206章 衣服

    沈谨媛忘了他之后又说了什么，只觉得脸上又似火烧，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按到了座位上。
    这人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罐糖，还有一只软乎乎的白色公仔，是只猫，把这些东西全塞进了她怀里。
    皮革沙发刚坐上去有些凉，正好降了她的燥热，沈谨媛转了转糖罐子，看见上面熟悉的英文字母，是她小时候常吃的牌子，至于猫，大概也是仿的那只小白猫。
    她说过的，而他也记住了。
    沈谨媛抱着糖罐子一瞬间有点儿不知所措，身体深处长久震颤着。
    大概与经历有关，生活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她自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同，有段时间甚至还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接受任何事物。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很正常，会耐心照料她，帮着她走出来，也尽量在营造一个正常点儿的环境。
    而这些糖果就是她奖励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地诱导……
    沈谨媛五指收紧，揽住糖罐子还有白猫，垂着眼皮，季琰的话跟脑袋里的一个场景重合。
    她还记得那天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男孩，带着阴翳的双眼，把一切拒之门外的姿态，那不就是另一个自己，只是她从没来得及表现出来而已。
    至于给他糖，也是出于母亲照料自己的方式，要让他平静下来，让他好起来，潜意识里，已经把他看做是同类了……
    季琰从衣帽间里找出崭新的睡衣，从另一边的门绕去了浴室，没从沈谨媛面前过去，怕她紧张。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走了几天以来的疲惫，短发浸湿，水流沿着宽阔的脊背向下，蜿蜒汇聚，肌肉纹理清晰，蕴含着不知名的力量。
    水声戛然而止，他抬手拿过浴巾，围在腰腹之间，黑发往下滴着水，滑落到一线的锁骨，又经过齐整的腹肌线，消失在浴巾里。
    季琰走到镜子旁，拿起干毛巾擦着头发，暗沉的双眸压低，桌面上摆了一排女性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很整齐，占据了半边儿位置，心里猛然一软，擦拭头发的手轻微一顿。
    她是真的在这里。
    沈谨媛拧开罐子，拿出一颗糖，慢慢剥开糖皮，这么多年了，这糖果还是跟想象里的一样。
    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撑着脑袋看手里的白猫，翻来翻去好几遍，很精致的东西。
    手指划过那人造皮毛，绒绒的触感很暖，像极了活物，只是这个经得住摧残，坏不了寿命又长，不知不觉中笑了起来。
    沈谨媛抱着玩偶越看越爱，双腿盘起，瘫在沙发上，举高了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没多久，浴室门就开了。
    沈谨媛愣了一下，警惕看过去，见季琰衣着整齐，穿着套居家装，头发半干，有些蓬松，一侧的黑发俏皮地翘起，微垂着眼睑径直向另一边走去。
    卧室里开了暖光灯，那张深邃冷漠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少了锋利还有侵略性，温和的让她恍惚了一下，顿时卸下了防备。
    沈谨媛脸上还挂着笑，心里胡乱想着，这人手段还是这样的高明。
    “东西喜欢吗？”他也没回头，沉声问着。
    沈谨媛重新披好外套，懊恼自己刚才只顾乱想，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换套衣服，轻声答了句，又看到墙角自己的脏衣服，想到了些什么，把玩偶放到了一边，急着跳下沙发。
    如果她想的没错，季琰走的方向就是那些脏衣服的位置。
    身后略显慌张错乱的脚步，季琰轻飘飘侧头，离那堆衣服只有几步远，看见沈谨媛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动！我自己会拿走的！”
    她正说话时，季琰已经弯腰拿起了那些东西，沈谨媛急冲冲跑过来，像是个要捉偷了自己包的贼一样，双手并用，要从他手里抢救东西。
    “你……”
    季琰见她这样紧张，本想说句你客气什么，被她冒然一搅，手里东西没拿好，那团衣服里抖出两件小东西来。
    深色光亮的地板上，两件接近肤色的小东西掉落。
    沈谨媛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惊的下巴都僵了，那蕾丝边更添了她的窘迫，窘到极致，眼睛里都湿漉漉的。
    她静止了两秒，松开手，要去把那罪魁祸首藏起来，有双手更快，指节修长，莹白如玉，很淡然地替她收了东西，夹杂在那堆衣物中。
    沈谨媛人生第一次为这种事流泪。
    “你故意的！”她气急败坏，没头脑地升上来火气，仰着脸瞪人。
    季琰好笑地看着她，面前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只需一丁点儿外力就能落下，他面色如常，清淡骄矜，修养极佳，缓缓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沈谨媛炸了毛，偏又在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破绽来，急的跳脚，但又无可奈何，瞬间泄了气。
    脑袋里又钻出前几天视频的乌龙，什么都没看到！行，够狠。
    气到一定程度，竟笑了起来，眼里还是湿润着，露着太阳在下雨，很违和，可也很有看头。
    沈谨媛跟他僵持不下，又不知道该怎么揭过，门被人敲了几下，她的注意力被那边引去。
    “先生，东西收拾好了，您还有需要的吗？”这是小李。
    “没了，带他们走吧。”
    小李应了声，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又很快放轻脚步离开。
    沈谨媛顿了一下，见他们都走了，自己也没理由一直待在这里，果断朝门口跑去。
    惹不起，她还躲不得吗？
    季琰见她这样，也顾不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快步走过去。
    沈谨媛利索解开门锁，推门，还没出去，卧室门又重新被人按住，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一侧过去，轻松锁住。
    “媛媛，我顺手帮你送衣服而已。”
    “我知道，我又没怪你。”沈谨媛心虚，她是没怪，可也没领人的情。
    “那你跑什么？”
    沈谨媛皱着眉，很清楚这门是打不开了，转身要推开他，挣扎之间没顾住外套，睡裙本就光滑，外套没了制约，顺着肩膀就滑落下去，堆在她的脚边。

 第207章 照料

    这也是赤裸裸的攻击！
    沈谨媛身体又剧烈地疼痛起来，眼睛里燃着火苗，心里已经把这人给剐上几万遍了，可季琰偏偏面不改色，又云淡风轻，让她找不到突破口。
    她极怒之下，索性从浴室走出来，披着几条浴巾，脑袋里想着招式，不服输地挑衅道：“哎，我们两个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嗯？”季琰不解道。
    “我就没感觉到你的，可能是太……唉，也丈量不出来呀。”沈谨媛颇有几分可惜地感叹道，话里带着表演意味的委婉，还有几分不忍。
    脸上的表情也无懈可击，皱起的眉，微垂着眼皮，视线轻飘飘落向他那处，又状似愧疚地移开，善解人意到极点。
    季琰眼神很微妙，日光偏移，他的侧脸上镀了层光，剪影冷硬锐利，薄唇噙着淡笑，矜贵有礼。
    沈谨媛背上的汗更多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并不是热的，刚才似乎……有些过分了，要不道个歉，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怂？
    他取来一个订制书签，雕刻精巧又削薄的木头，上面镶了几片切割过的小钻，剔透地折射过光，亮的惹眼。
    书签被安放到全英文的书里，而书本则被整齐地摆放到桌子正中，角度没有一丝的偏移，金丝眼镜静置在一旁，一切井然有序。
    季琰起身，衣服齐整，瘦长有力的手指解着扣子，慢条斯理的动作着，另一只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女性衣服，长腿悠悠逼近。
    “你又干什么？”沈谨媛询问着，脚步已开始向后移动，手搭在门把上，指尖拨动锁头，蓄势待发。
    “帮你穿衣服。”他理所当然道，让人有种这本是平常的错觉。
    “不用了，我有手有脚，自己拿就行，你放着别动。”沈谨媛表面镇定，见季琰步步紧逼，心里越来越紧，“其实，我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也许是过去太久了，你印象不够深刻，我可以帮你记起来。”
    沈谨媛退到浴室里面的时候，季琰加快脚步，在她关门的前一刻拦住，稳稳地托着衣服挤进来。
    “我不！”
    沈谨媛落荒而逃，在宽大的浴室里尖叫求救，花洒被人打开，她赤着脚，地面有些滑，仍不休不止的逃窜。
    干净的衣服放到了金属置物架上，依旧整齐，浴室门来不及关。
    片刻后，不配合的尖叫化作破碎的嘤咛，很快，又转为挠人心尖儿的低吟，浴室的水声阵阵，掩盖了更重的声响。
    花洒关掉，圆浴缸里的水波涛汹涌，许久也未平静，溢出来的水流淌的很远，浴室门处都湿润了，氤氲水雾冒出头来……
    这回换沈谨媛嗓子哑了。
    她被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没了一点儿力气，无力反抗，更无力为自己争辩，她脸色比之前红的要多。
    面前的镜子见证了方才激烈的一切，她每时每刻都在想，怎么把它给拆下来，又怎样把它踩成碎片，可这样会不会伤到脚？其实大可不必亲自用脚踩，工具也许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她的脸贴着季琰的前胸，全身重量一并放在他身上，热水浇到背上，稍稍缓解了疲惫，眼神飘忽着，看到浴缸，又想着怎样把这玩意儿也暴力拆除处理掉。
    不过，这个应该价值不菲，脑袋抽痛一下，毕竟有那么多隐藏功能。
    “宝宝？”他声音愉悦着。
    “说。”沈谨媛动了动嘴。
    “你这次能记多长时间？”季琰垂头问她。
    “一辈子。”沈谨媛果断回答，声音还是虚虚的，“这个答案您满意吗？打几分？”
    温热的大手拍在她身后，清脆的一响，沈谨媛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一下，只是睫毛微微颤抖过。
    季琰见她这幅可怜样子，也不再折腾她，细致地给她清理身体，有些东西流出来，他眼神又一紧，敛眸撇开。
    他是说到做到，坐在浴缸边，把人擦干，安置在自己腿上，取来衣服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她穿。
    期间出了不少错，昏昏欲睡的沈谨媛都被闹清醒了，笑个不停，单看这个的话，他昨晚的话还挺可信。
    沈谨媛推开他的手，背过去系上身后的扣子，镜子还是有点儿用的，至少没让她错过季琰此刻精彩的面部表情，这是触到盲区了，真是痛快呢！
    季琰不罢休，将这新知识深深刻在脑中，衣服都是他准备的，他抢先拿过那件杏色的棉麻长裙，忽略沈谨媛刷性子似的不配合，轻柔给她套上。
    “我今天不穿裙子！”
    “你腿不疼吗？刚才没控制好，用的力有些重，我看有破掉的，穿裤子会很磨。”他把沈谨媛湿掉的长发理整齐，“你听话，我待会儿让人送点儿药过来……”
    “好了。”沈谨媛声音闷闷，逐渐低下来，“你别说的那么详细行吗？”
    季琰起身，让她坐在原处，自己找来吹风机，慢慢给她吹头发，沈谨媛很安静，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秀气的眉渐渐皱起。
    头发半干，季琰去放吹风机时，她起身，腿软了一下，又倔强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凑到镜子前细细观察。
    这裙子领口有些大，方领，近乎露出了锁骨的全貌，那一整片皮肤上，新痕加旧痕，红色混紫色，倒是精彩。
    季琰穿上衬衣，站在她身后系扣子，见她眼神呆呆，腰部微颤，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沈谨媛摆摆手，对着镜子指着自己的领口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琰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在沈谨媛渐渐黑下来的脸色里，字正腔圆道：“我只是觉得，这条裙子很适合你，无论颜色或是款式。”
    沈谨媛眯着眼睛，观察着季琰，到底没在他面前把衣服脱下来丢掉，是该抽个时间去逛街，刷爆他的卡，花光他的现金。
    “行吧，那我还得感谢您的细致照料。”
    “不必。”季琰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我建议你先去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沈谨媛又默默加了条，还要败光他的财产。

 第208章 去录歌

    这回沈谨媛顺利出了浴室，带着一身的怒气，临出门前又偷偷回望一眼，见他衣服穿的整齐，正弯腰捡起地面上湿透的碎布。
    睡裙湿透了，还有旁边的小布料，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沈谨媛心里涌上一股羞耻来，并不想知道那些东西的去向，别过眼睛，脚步不停。
    折腾了这样久，她才得空去看时间，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圈，失忆般的，就是不知道东西被自己放到哪里去了。
    宽大的床上，被子凌乱地卷在一边，床单凄惨地皱着，一只枕头歪斜在地毯上，昨夜真的凶险。
    沈谨媛叹息，皱眉走过去翻了翻，什么都没有，她扶额一脸愁容，干脆整理了一下床铺，坐在床畔揉着自己酸疼的肌肉。
    床脚的地毯上，枕头之下，亮光闪过，接着催命似的铃声响起。
    沈谨媛迈着半残的腿，心花怒放地下床跑过去，这个打来电话的人，绝对是个小天使。
    屏幕上的两个字让她瞬间收回自己的想法，这哪里谈得上是天使啦？
    “喂，你好。”
    “我不好，给你打了一上午，为什么不接？”李洁指责道，她声音不稳，高跟鞋落地声音清脆且急促。
    “我……”沈谨媛站不住了，拉过来软垫坐到地毯上，顺道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十三分。
    “行了。”高跟鞋声音戛然而止，“许钧唯上午的飞机，已经到荣城了。”
    “什么！”垫子还没来得及暖热，她人就从地上跳起来，后腰疼的发麻，捂着腰往门口跑。
    季琰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他不太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人揣测，尤其是从老宅里塞过来的那些。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谨媛滑稽出逃的样子，手搭在后腰上，身体前倾，不难看出，她的腿还是在抖，好笑又心疼。
    “刚跟他协商了一下，待会儿你直接去他公司就好，约的三点钟，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这样，我从公司直接赶过去，你助理也在这，我带上她……”李洁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应该是进了电梯。
    “宝宝，你又去哪儿？还是疼么？”季琰在她身后说道。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手机里，嗓音低沉暧昧，电梯门开，李洁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没站稳，差点儿就要直接飞出去。
    赵诗佳扶了她一把，李洁脸上表情大惊，不可思议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
    “去录歌！还行吧！”
    沈谨媛急冲冲地说道。
    李洁脑袋空白了一下，柔声缓慢说：“你也不用太急，许钧唯的工作室距你所在的位置不是太远。”
    她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忘记嘱咐她穿衣的注意事项了，想了想又作罢，她现在穿什么都可以。
    沈谨媛拉门出去，没有片刻的迟疑，季琰又从身后拉住她，沉声问：“现在就走？你不饿？”
    “不饿不饿，我很急。”她说着还要挣脱，季琰手劲很大，又不至于伤到她，沈谨媛初次挣扎失败，又添上了另一只手。
    “我特意回来帮你过生日，你就这样抛下我？”
    沈谨媛顿住了，这语气实在可怜，他的嗓音又占先天优势，这么一烘托，效果简直让人难以抵抗，也不忍拒绝。
    她把视线从手上移开，见他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眉微挑，狭长的眼睛里漆黑一片，跟这怨妇似的可怜语气千差万别，这真的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沈谨媛笑了笑，轻拍着他的手背，说：“我很快回来，速战速决。”
    季琰晃了一下神，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蹿出去几米远了，手背上还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痒痒的。
    克制着自己不要上去强留人。
    沈谨媛跑到书房附近突然停下，想到歌谱忘记带了，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季琰站在门边，环起双臂笑着看她。
    沈谨媛从他跟门框之间挤过去，一眼便看到落地窗边的文件袋，赤着脚跑去拿，以防万一，还特意打开确认了一下，没拿错。
    她回头要接着冲刺时，撞进了一个有些坚硬的怀抱，她闷叫一声，鼻子发酸，晕头转向地退开，却被人环住了腰肢。
    熟悉的木香，季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又被撞个正着，沈谨媛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想也不想就道：“现在不行！我要工作。”
    她说着就要从旁边绕，季琰拉住她，眉眼之间皆是开怀笑意，无奈又好笑：“别慌，我去送你，很快的。”
    沈谨媛愣了愣，抱着文件袋真的没动。
    “你还没穿外套，外面很冷，从昨晚开始你就没吃东西，就这样工作，身体会吃不消的，吃个饭而已，十分钟绝对搞定，现在不堵车，最多一个小时到你要去的地方。”
    沈谨媛斟酌了一下，觉得有理，又补充说：“三点，到许钧唯工作室。”
    “可以。”他点头。
    两人往外走，走廊里迎面走过几个陌生面孔的佣人，穿着做工细致的盘扣布衫，见到季琰往一侧稍稍避开，问候了一声，眼神似有似无地在沈谨媛身上停留。
    季琰面色不悦，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揽着沈谨媛走过。
    “这些跟你以前用的家政阿姨不一样。”沈谨媛一步三回头地打量着。
    季琰听见她的话，脸色略有缓和，小丫头还挺上心。
    “穿成这样的，是不是都挺贵？”
    季琰无话可说了，轻拍上她的腰，恰好拍到那酸疼处，沈谨媛轻吟一声，又默默在心底给他记了个过。
    阿姨早上到的时候，看到行李也不奇怪，没敢往里走，若无其事地准备早餐，老宅派来的那些佣人，她又挨个叮嘱，叫她们不要靠近最尽头的房间。
    桌上的菜上了又撤，这会儿终于等来了人。
    阿姨看到两人慈爱笑着，沈谨媛看到食物又被勾起食欲，从季琰身边逃脱，阿姨给她拉开椅子，沈谨媛道了声谢就过来坐。
    脖颈处，可疑的痕迹占据显眼位置，沈谨媛出来的匆忙，从接到电话起，就早忘记了这些事情，这会儿突然在阿姨慌乱又无处安放的眼神里警醒起来。

 第209章 礼物

    幸好阿姨没停留太长时间，摆好餐具后，就低垂着头，定定地朝一处望去，径直走回厨房。
    沈谨媛心里虚着，垂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是不疼，她皱眉不语。
    喝汤的间隙，她眼睛瞥过季琰，见那瘦长的手握着筷子，姿势赏心悦目又透着贵气，只是嘴角噙着的那抹意味不明有些恼人。
    沈谨媛匆匆吃了几口面点，将温度适中的补汤迅速喝光，想着趁这会儿回去换套高领衣服。
    季琰叫住她，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唇，从座位上起身，在沈谨媛一脸茫然又极其想跑的眼神中，牵着她走到玄关。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礼盒，刻着logo，他把盒子托到沈谨媛面前，示意她打开。
    “送我的？我觉得这个回来开也行，现在回去换套衣服比较好。”沈谨媛摇头，季琰的眼神压迫感太强，她又改变主意，打开盒子。
    一条带着古典彩绘的丝巾，漂亮的扎眼。
    沈谨媛愣了一下，说了句：“谢谢。”
    说实话，她一向不喜欢丝巾，也从没有过任何一条丝巾，原因无他，在自己印象里，丝巾是种很老气的东西，五十开外的女性还算合适，但是，看到这条后，一些观念瞬间就被重塑了。
    季琰放下盒子，取出丝巾，盯着她颈侧的皮肤审视片刻，动作略显生疏地缠绕上去，调整又花费一番功夫。
    沈谨媛视线放在他的头发上，心里想着，这丝巾漂亮归漂亮，可这么小一条，就真的能挡住那么多？
    这么长时间下来，沈谨媛本就急，被这么一磨没了耐心，问他：“你行不行啊？”
    季琰固定好了手中的东西，直起腰，垂眸挑眉答到：“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他说完，佣人跑过来递上熨烫过的外套，还有一件女士大衣，季琰穿上自己的，又拿过那件大衣。
    沈谨媛后知后觉，耳根烧起来，从敏感处条件反射般的颤栗，眯着眼睛看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从昨晚开始就很奇怪，一直到这条丝巾，都是巧合吗？
    也许是这妖怪策划的也不一定。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接受这人给自己穿衣服，末了还礼貌道谢。
    才一晚而已，沈谨媛就习惯了他这种照顾，自己的手脚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时刻有种要被养废的危机感，可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
    旁边的佣人熟练递上口罩跟车钥匙，季琰若无旁人地落下一吻在她头发上，又不厌其烦地给她整理额角的头发，最后戴上口罩，拿着牛皮文件袋，又牵着她的手出门。
    他又换了辆车，是沈谨媛从前没见过的，双拼色的迈巴赫，在一排豪车里很惹眼，她啧啧直叹。
    “车送你。”他淡淡说道。
    沈谨媛脚步一踉跄，季琰还揽着她，她也不至于扑街而去，稳住后，沈谨媛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她承认，他们现在是处于正当的男女恋人关系，送衣服就算了，送车的话，太不理智。
    沈谨媛摇头，趁他不备，往前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琰神情清淡，完全没有被拒绝后应有的情况，边发动车子边对她说：“送你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不要？”
    沈谨媛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坚决道：“首先呢，感谢您的心意，其次吧，你得理智，丝巾就够了。”说着还扬起一角给他看。
    季琰皱眉：“别动了，造型都坏掉了。”
    沈谨媛靠在座位上，笑的要岔气。
    季琰果真没骗她，路上与平时相比的确要顺畅许多，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许钧唯工作室的地下停车场。
    虽说只是个工作室，但占地面积可不小，对外称做w2，几层的小楼，内部宽敞明亮，各色配套设施齐全。
    李洁发来信息，说在车库的电梯门口等她一块上去。
    沈谨媛手里握着季琰的四指，她的话明显多起来，桃花眼弯成一道月牙状，笑着开始编排段子。
    她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没指望季琰会笑或是有任何举措，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她说到行头上捧腹大笑时，季琰也会一本正经地接几句，逗的她笑出两行清泪。
    到后来，沈谨媛只顾笑，抽空也不断重复着：“你去学相声好不好！”
    这话重复第五遍的时候，两人走到了电梯附近，沈谨媛仍旧毫不收敛地笑着。
    李洁站在电梯左侧，正举着手机打电话，踩着高跟鞋烦躁似的走来走去，一刻不停，赵诗佳则靠在墙上玩手游。
    各自忙碌的两人，在听到标志性的笑声时同时抬头看过去。
    见两道瘦长身影，一高一矮，矮的正是沈谨媛，她挺没节操的笑翻了天，还好有颜值和身材撑着，照样漂亮吸睛。
    季琰眉眼冷漠，深邃斯文的一张脸，看人的时候带着不经意的疏离，剪裁优良的西装，宽肩长腿，气质矜贵卓然。
    李洁迅速结束了通话，收起手机，客气地对着季琰寒暄几句。
    沈谨媛好笑地观察着，受不了她这样的虚伪做派，从季琰身边走开，笑着又去跟赵诗佳闹腾。
    电梯很快就到了，季琰重新牵过她，沉着脸走进去，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威胁了句话，沈谨媛瞬间安静下来。
    工作室的录音设备一流，位于顶层。
    许钧唯派了接待的人，就在顶层的电梯门口等着，随时引他们进去。
    有季琰在，几个人相处时前所未有的安静，李洁大气也不敢喘，站在最边上，腰杆绷的很直，看上去特别累，赵诗佳无数次压下偷拍男神的想法，玩着游戏分神。
    电梯门开，季琰拉着沈谨媛的手出去。
    门外的人反应很快，笑着说：“你好，请……”
    沈谨媛顺着声源看过去，世界总是这样小，阿岚穿着一身职业装，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话都卡顿住了。
    沈谨媛拉下口罩，上次没续完旧，心里总感觉缺了东西，这会儿眼睛里都闪起光。
    “请跟我来。”阿岚客气微笑着，没有片刻停留，做了个手势要带人过去。

 第210章 伴奏

    大理石墙壁光洁肃整，大楼里很安静，也许是顶层的特殊环境所致，也许是因为老板位于这层，总之，是种让人心里略有不安的静。
    去往录音棚的路上，阿岚一言不发，背脊挺的很直，无论是身上整齐得体的职业装，或是做出来的端重态度，都跟这工作室的严肃做派融为一体。
    沈谨媛盯着那个纤瘦的身影，若有所思，短短几个月而已，一个人就能有这样的变化，她似乎比上次会面还要严肃些，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几位请进。”
    录音棚一侧的门被轻轻推开，看上去就沉重的门，门轴转动时竟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谨媛已在心里将阿岚的种种变化全归咎于许钧唯，他应该很会教育人，而且很有一套，看那样子，大概跟季琰不相上下。
    “我在外面等你，放宽心，正常发挥便好，很少有人一次就成功。”
    季琰突然开口，沈谨媛怔了一下，在心里念叨人的时候，自己突然又被点名，体验不是很好。
    在那沉沉的注视中，沈谨媛捏了捏他的手，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动作，她没说话，接着就松开手。
    门开的一瞬间，房间里的人就看了过来。
    “进来坐吧。”沉缓又醇厚的男声自室内传出来，语气里是自然的礼貌，又让人不忍拒绝。
    沈谨媛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这是谁，听他这样说话，又觉得奇怪，总感觉这话是对熟识的人说的。
    她压下心头的猜想，身边的人又重新牵起了自己的手，跨进了门。
    “你不走啦？”沈谨媛心里愉悦，更有种拉人上贼船的快意。
    季琰“嗯”了声，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房间内控制台旁边坐着几个人，而许钧唯则站在正中，外套脱了，穿着件格纹马甲，衣服偏英式风格，负手正在指点什么，单从背影上看，总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阿岚似乎对处理这种情况很有经验，老板说让人进来坐，她便引着人坐到远离控制台的沙发上，又利索地倒上水，整个过程仍旧安静，做完这些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沈谨媛没那心情四处观察，接过牛皮袋，就快速打开，整理着待会儿要用的东西，许钧唯应该不喜欢等人。
    三点整，许钧唯准时结束手里的琐事，打发了自己手里的闲人出去，整理衣服，迈步走过来。
    沈谨媛来不及放下，拿着手里的谱子就起立，乖学生似的向老师问好。
    许钧唯原本没什么表情，瘦削的脸上带着连日赶飞机的疲倦，见沈谨媛这样郑重忽然就笑了，挥了挥手叫她坐下。
    转而跟季琰闲聊：“稀客啊，都几年不见。”
    两人微一握手，接着对立而坐，季琰对他话里的熟稔没有半点儿异色，两人来回几句，便止住话题，往工作上引。
    沈谨媛没听到什么关键信息，云里雾里的也搞不懂他们是什么关系，更不愿费脑想太多。
    许钧唯虽然词曲都涉猎，但曲子显然更胜一筹，他不像沈谨媛想的那样严格，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她对这几首曲的看法，以及偏爱的原由。
    沈谨媛早有准备，这几首风格迥异的曲，她弹过数遍，按照自己当时大脑的演习，细致地全盘托出。
    许钧唯只是淡淡点头：“你理解能力不错，既然定的是你，这些曲子就都属于你，风格不同，选个适合你自己就好。”
    沈谨媛垂头，视线落在谱子上。
    “一个歌手，应该有自己的风格，并不要多出彩，也不一定要求每个人都记住，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这条路很长，别乱了方向才好。”
    沈谨媛手指摩挲着最上方的谱子，黑白的音符跃然纸上，一颗心也跟着沸腾，她抬头，嘴角带着舒适的笑：“谢谢老师。”
    李洁接上话：“您最近空余时间多吗？录歌的详细时间上？”
    “我一直在工作室，以后直接来这录就好，花费不了多长时间。”许钧唯不咸不淡地答道。
    两人又商讨了不少细节上的事，李洁难得的智商在线，一来一往之间也没出任何差错，中间许钧唯接了个电话出去，走之前留下一句，让沈谨媛带着自己选好的东西过去里面。
    在伴奏方面，选择了真实乐器。
    许钧唯工作室有几个合作过的乐团，各个排名出众且能力很强，伴奏方面并不需要担心，可沈谨媛听着这提议却有些犹豫。
    季琰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是在想自己的乐队，私下里自然是偏向自己乐队的，可又觉得冒然提出来很鲁莽，还有些不识好歹，她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凝重。
    一直到许钧唯打完电话回来，她也没想好要不要开口，或者是该怎样开口。
    “其实，如果您行程很满的话，今天加把劲，应该也能录完，后期的事我们这边也会负责处理……”一个工作人员介绍着。
    “许老师，我有个想法。”沈谨媛趁着工作人员喘气的机会说道。
    许钧唯坐下，把手机开静音放到一旁，听见一直沉默的女孩开口，就抬眼看去。
    “可能不太成熟。”沈谨媛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补充道。
    “没关系，你说。”
    “我从前在的乐队，他们实力…不错。”经过前两次跟许钧唯聊天的经验，沈谨媛下意识便用这个形容词，“我觉得他们有能力做好一个伴奏。”
    许钧唯眼神复杂，从听到个人乐队起，神色就闪了闪，那绝不是什么愉悦的表情，虽清淡却足以让人忐忑。
    沈谨媛说完就暗骂自己天真的缺心眼儿，细长的手指却抓着季琰衣服，高定的西装经不住摧残，边角略微皱褶。
    “歌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他的话太难揣测，那带有漏洞的表情也只是刚才一闪而过，现在完全听不出喜怒来。
    “决定好的话，带人过来录音也可以，时间你们自己协商就好。”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谨媛手里拿的谱，“你选的这个，刚好有伴奏，要不要试试？”

 第211章 父子



 第212章 醋意



 第213章 失重

    相较于沈谨媛这种只爱动嘴的人来说，季琰绝对是个行动派，他默不作声，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谨媛又嬉皮笑脸地想控诉他方才的暴行，自己再次肿起来的嘴唇就是罪证，她刚接触到这人的视线，手指还没对准，就真实地体验失重。
    她很讨厌这个姿势，季琰肩宽，是个衣架子，好看归好看，但他骨头太硬，肩胛处又全是肌肉，硌的她肚皮发酸，连叫都心思都没有。
    沈谨媛恹恹的，又认命般瞧着他的后背，地上的指示标不断后退，不远处大灯闪烁，解锁的声音在广阔的停车场里稍显沉闷。
    后侧车门打开，纤瘦的身体被人塞进去，外面的人力道有些大，她完全倒在了后座上，可也没碰到头。
    “我肚皮都要破了，以后还是我自己走，跟不上你的话，我跑几步也没问题……。”
    沈谨媛捂着肚子要起身，嘴里不满地说着。
    车子后座空间很大，车厢内充斥着冷香。
    季琰没像她想的那样去驾驶座，而是弯腰进来，关上车门，刻意落锁，声音跟外面听上去还是不同，这次是让人心慌意乱。
    空间再大，挤上两个成年人就有些拥挤了，尤其是一个半躺着。
    季琰挑起她的头发，缠绕在手指上，又放开，一遍遍地重复，漆黑的眼睛里倒影着车座上躺着的人影。
    沈谨媛眼睛放大，喉咙动了动，她就是再迟钝，现在这种情况也该联想到什么。
    她撑着身体慢慢要坐起来，在季琰眼神压过来的瞬间，开口道：“你坐这里那谁去开车，我车技不好的。”
    他脸上带着斯文的笑，松了松领带，又整个扯下来，低声说：“没关系，我车技好，你不是见过么？”
    沈谨媛推搡着他，腿间隐隐作痛，逃避着：“我嗓子不舒服，而且现在特别饿，不是说好过生日吗？我现在就特想过。”
    季琰无动于衷，低声诱哄着，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沈谨媛敷衍着，不住地往另一侧退，手指已经碰到了门锁，正在脑袋里盘算着这锁该怎么开。
    “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他问。
    沈谨媛一顿，还真的皱眉认真想了想，刚才说的时候是很认真，但现在真要数出几条，还是有些难度，而且还是这样紧绷的状态下。
    她失神的片刻，已经被人掐着腰按回到了车座上。
    “不，这有人，会被看到的。”沈谨媛不再说些没价值的，现在她更担心被人拍到。
    许钧唯工作室这样出名，来往这么多的明星歌星，还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蹲点的狗仔。
    沈谨媛一身冷汗，脑袋里都把标题给人取好了，简直不堪入耳，不堪入目！
    “不会的，放心。”低沉的嗓音逐渐沙哑。
    沈谨媛哪里会信，抬手便去推他的胸膛，要把他从上面掀下去。
    车内的帘子突然拉上，白色的电动车帘，彻底跟外界断开，车内光线暗下来。
    沈谨媛没想到还有这手，愣了几秒，又开始新一轮的反抗，嘟囔着不要在这里，各种理由都编排了一遍，最后又吵到了没有安全措施。
    季琰被她闹的受不了，身下的火早已烧上来，听她谈什么安全措施，好笑地说：“昨晚跟今早也没有，你怎么那会儿不叫？”
    沈谨媛没经验，当下又懵了，随即更不听话，要从他底下跑出去。
    季琰干脆捡来领带，松垮地绕了几圈绑在她手腕上，忍着胀痛，按住她柔声安抚着。
    “我现在…并不想，生孩子。”沈谨媛闷闷地说，她不动了。
    季琰撑在她身体一侧，见女孩眼睛亮亮的，心头一软，不想再进一步对她动作，抬手便去勾她手腕上的领带。
    腰上突然缠上柔软，他眼神变了变，手里的动作也停顿，不明所以地看着底下的人，挑眉，无声询问。
    沈谨媛则抬起胳膊绕上他的脖颈，往下带了带，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往上贴，蹭到某处。
    “不后悔？”季琰压低嗓音问她。
    “别磨蹭。”沈谨媛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比他还要急上几分。
    车内的空气顿时燃烧起来，即使没有车帘，外面的人也没什么可能看到，车玻璃上的雾气早已模糊了一切。
    裙子几乎堆积到了下巴处，周围是股清爽的味道，温热的手往。下滑，带着股让人发颤的力道。
    沈谨媛又化作了一摊温水，眯着眼睛喘气的空当，扫过那人腰腹的肌肉轮廓，接着又看到了不该看的，脸上又红了些。
    季琰被她圈着脖子，只得贴近了，紧拥着她，细密的。吻。落下来，最后关头，他又抬起沈谨媛的下巴，看着她脸色染上粉红，落下个不轻不重的吻。
    接着蓄力，一遍又一遍地叫她，带着鼻音，又沉又哑的嗓音。
    封闭的空间里，呼吸深浅不一，沈谨媛心跳的很快，胳膊因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打在他背脊上，停不下来，麻的要命。
    季琰总爱在这时候逼她说话，让她叫出他的名字，再说些她羞于开口的话，如果不从，便又要刁难。
    两人都在剧烈地出汗，沈谨媛手腕上的领带早已松下来，她还是维持着原始的动作，被搓的发麻，指尖偶尔抽一下，脑袋里空空如也。
    车帘打开，车窗降下来一点儿，皱巴巴的领带落在角落里，彻底被冷落下来。
    沈谨媛头发被梳理过，整齐地垂在身后，裙摆略有折痕，她身上披着大衣，白皙的脸透着血色，眼睛懒懒地眯着。
    季琰握着她的手，衬衫松垮地垂出来，扣子解开了几粒，准确的说是没扣完，外套搭在前排的车座上，依旧整洁。
    “去吃饭？”
    他这时候总是这样的愉悦，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要不是她差点儿哭出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多晚。
    沈谨媛眼皮也没抬，小幅摇头。
    “不饿了？”
    沈谨媛这回吐出个字：“不。”
    季琰摆弄着她的手指，玩的入了迷似的，扭成各种形状，沈谨媛也不吭声，最后扯的角度太大了，她才大叫。

 第214章 第二百三十二 面



 第215章 蛋糕

    筷子被塞进手里的时候，沈谨媛才沉默着收回视线，老天还真的是很不公平呢。
    瓷白色的大碗，上下直径一般大，季琰抱她过来的时间，加上她发呆的功夫，热气已经散掉了一半。
    是碗骨汤面，浅白透明的汤底，手工细面缠绕着沉在绿叶下，边上还有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最上头飘着零星葱花。
    沈谨媛下筷子之前，飞快地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大碗，疯狂拍了几张。
    季琰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汤匙和一碟爽口小菜，看到沈谨媛的动作，顿时哭笑不得。
    “我要发微博！”她重新坐回去，低着头在手机上忙碌，翻了一会儿突然定住，回忆起来自己早把微博卸掉了。
    季琰把东西放到她旁边，见她又一副郁闷样子，开口问：“怎么了？”
    “我没微博了，算了。”沈谨媛放下手机，又孩子气地推了一下，手机滑出半个桌子，“你不吃吗？我可以分你一点。”
    沈谨媛再次举起筷子，吃了口小菜，酸甜适中，而且很爽脆，有了美食，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只是垂着头盯着那碗面迟迟没下手。
    说实话，很舍不得。
    眼前闪了闪，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抬起头，满脸疑问。
    “忘关闪光灯了，好久没用相机，体谅一下。”季琰又对着她拍了张。
    沈谨媛也不躲闪，任由他拍，心思飘的好远，隐约记得幼时，每次庆生，她的母亲都会请来摄影师跟拍，记录下她所有的样子。
    刚刚抬眼看到相机的时候，突然就恍惚了，以为她还是在那栋宅子里，妈妈虽然整天阴郁，但总会轻柔地抱住扑过来的她。
    眼泪不值钱地往外蹦，视线渐渐模糊，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影匆忙走过来，接着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就把她所有的泪水擦干净了。
    季琰的脸变得清晰，沈谨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看。
    “哭什么？哪里疼？还是闪光灯刺眼？我拍照技术还可以，之前摄影展的时候还得过奖，不过你要看证书的话，不大现实，我当天就扔了……”
    沈谨媛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细心讲话，又想笑。
    “发微博是吧？我帮你，你想发什么都可以……”
    沈谨媛揉着眼睛，见他突然又背过身去，拿来她的手机，又抓着她自己的手解锁，接着飞快操作。
    翻出她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给自己发过来，几秒之后，举起手机伸到她眼前，指着那条刚发送完的微博给她看。
    沈谨媛看着那红v一脸懵逼，懵过之后脑袋里一阵钝痛，像是有一根僵直的弦，而这会儿突然绷断。
    “哎，不是啊！我只是想到我妈了！”她急的跳脚，从座位上弹起来，“你快删快删！”
    “我为什么要删？”季琰挡住她打过来的手，毫不在意地反问。
    他转过身，躲避着沈谨媛的阻挠，又重新编辑了一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发出去，接着锁屏，收起手机。
    “发张照片而已，你怕什么？”
    沈谨媛愣了一下，照片是从自己手机里传过去的，她又没露脸，对啊，怕什么呢？
    她不蹦了，抓着后脑勺上的头发，脸上飘起红晕，连看他一眼都勇气都没有，拉开椅子坐下，面的温度刚好。
    “你做的很好吃。”沈谨媛虽然在扯开话题，但也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季琰站在她椅子后，双手撑在椅子两侧，影子压下来，带着股渐起的压迫感，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怕吗？”
    “你吃过了吗？我真觉得你应该试试，太棒了。”
    “你不敢对吗？”他的语气较之刚才已缓和很多。
    沈谨媛咽下面，又喝了口骨汤，轻戳着荷包蛋，声音软软的：“可能有点儿，嗯，挺怕的，我其实是个玻璃心，过去怕自己被人骂，怕的要命。”
    “现在吧，就更怕了，因为有你了，我怕她们知道以后去骂你，这他妈的比我自己被人骂还难受。”
    沈谨媛声音变得脆生生的：“谁都不能说你一句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爆完粗口没被惩罚，相反的，额头还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沈谨媛仰着脸，有些呆滞地倒着看他。
    “媛媛，我们永远都控制不了别人怎么说，你说你玻璃心，你只是太善良而已，我保证，今后你不会看到任何一条肮脏的言论。”
    “不好办吧？”
    季琰摇头，坐到了她身边，拿过汤匙，盛了一点儿，慢慢喂她，边说：“你需要的我都会给你。”
    沈谨媛安心接受着投喂，一时间觉得这汤比之前还要好喝。
    她这一闹，瞬间又精神了，大有通宵high到第二天早上的气势。
    大蛋糕已拆封，三层的鲜奶蛋糕，最上面是个女孩的头像，五官特征像极了她本人。
    “我切我自己的脸？这怎么下得了嘴？”
    沈谨媛看着人脸唏嘘，她爱吃甜点，蛋糕当然不例外，只是对自己的脸存有戒心，想不到该怎么下嘴。
    “那我吃？”他取来了订制的蜡烛，“反正也没少吃你。”
    沈谨媛惊呆了。
    灯光熄灭，按照传统，这会儿她该许个愿才对，可沈谨媛到底不爱按常理出牌，直接扑向季琰，对着他的唇就是一口。
    季琰忍耐度真的高，沈谨媛咬着他下唇，僵持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放开，他都没发出任何音节。
    蜡烛的光晕中，漆黑的眼睛就更加深沉，没别的反应，只是牢牢对准了她的眼睛。
    沈谨媛啃完，又装模作样地跑到蛋糕前许愿，看着那烛光，也不眨眼，末了，还给自己唱了首生日歌。
    平时正经唱歌的时候声线很低，搞怪唱出生日歌的时候，又像刚做出来的白色棉花糖，带着微弱的温度，但丝毫不黏腻。
    季琰看着她的幼稚举动，下唇火辣辣的疼，眸子却越来越紧。
    沈谨媛挺乐，活动进行完之后，拉着他过来吹蜡烛，兴高采烈的，仿佛刚才哭的撕心裂肺的另有其人。
    有季琰的协助，蜡烛一下就全灭，她给自己鼓了掌。
    黑暗里，气氛渐渐不对，沈谨媛拍了两下便顿住，接着就被人掐着腰，按到了餐桌上，耳边全是火热。
    “嗯……蛋糕还没吃。”
    “别碰到我…蛋糕……啊……”

 第216章 吃瓜

    工作室顶层的休息区，跟大楼里的风格不一样，暖色调，造型别致的几张长沙发摆放在一块，有一面矮柜。
    很多公司都要属于自己的企业文化，工作室也够新潮，最下面放了一排的泡面，各种口味，各种品牌，很有特色。
    大概是许钧唯在，这一个小时内，没有任何新增人口，偶尔有几个聊天路过的，经过的时候说话声音也会明显降几个度。
    沈谨媛被明里暗里批了一个上午，早习惯了，正自在地吃第二个汉堡，边插着耳机看mv。
    许钧唯动了几口，就把东西放下了，抬眼看了看左侧不远处穿长裙的姑娘，眼睛都要长到屏幕上了。
    赵诗佳有做助理的自觉，笑眯眯地问他有什么事。
    许钧唯说完就走出去，眼神瞥过角落里的人，接着收回视线，往办公区里走。
    阿岚后背发凉，头皮像是被人揪紧似的，脖子也跟着僵住了，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但是好歹还有自知之明，提着包又跑着跟上。
    沈谨媛手指碰到袋子时，被人拦住了，见赵诗佳一脸严肃，她拍拍自己的手，抽走一根薯条。
    “他说让你吃完马上去工作。”
    “我还没吃饱……”
    赵诗佳也不听，把那袋子垃圾食品扔到一边。
    沈谨媛开始后悔自己带助理来这件事了，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八成饱，还是认命地出了这个安乐窝。
    她垂头边看着手机边往录音棚里走，上午又硬着头皮提到了乐队的事。
    许钧唯面色如常，吐出两字：“随便。”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随便意思太多了，可以是同意，可以是无声拒绝，沈谨媛仔细思考过，即使这人意思是允许，也不会是多乐意的那种。
    可她到底不按常理出牌，在思考的时候手底下的消息就扔进了群里。
    那个在早上一向沉寂的乐队群，几分钟之后就炸开锅，没看出来是有多喜悦，一脸懵逼茫然的表情包彻底刷屏。
    沈谨媛只解释了两句，一是没那么多时间，还有就是她怕跟晋骁掐起来。
    乐队的人很有时间观念，沈谨媛走到录音棚入口时，就看到对面墙边参差不齐的个人。
    晋骁倚在墙壁上，长胳膊长腿，看上去又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刚被人从床铺里拉出来，介茫然与懵懂之间，莫名有些可怜，白嫩的鼓手明显成了他的拐杖。
    沈谨媛见他这样惨就不想骂了。
    李胖子就精神多了，跟键盘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很少见的没抱着手机打游戏，据说，他上周刚上王者。
    沈谨媛放下手机，看着自家大粉那圆吱吱的身体，喜庆的不得了，心里一乐，隔着几米远就笑开花。
    他也胖了。
    鼓手一向怕这个怪学姐，听见这清泠泠的笑声，膝盖猛然间就一软，背部还撑着个成年人，差点儿就要给学姐行个大礼。
    幸好被人揪着胳膊，轻飘飘地摆正。
    晋骁帽子掉到地上，少年气的脸上全是清明，身板挺的很直，一点儿不像刚睡醒的人。
    “老大！”胖子瞬间抛弃聊了半天的曹哥。
    “你咋这么娘气了？”晋骁松开鼓手胳膊，又拍了拍他，皱着眉问。
    大概有几个月没见，可沈谨媛从来没指望会有多温情，但这种让她怒火骤升，瞬间要掐架的，也是没料到的。
    李胖子把他们俩隔开的时候，也还是乐呵笑着。
    赵诗佳藏好垃圾食品后才过来，见自家神仙竟要动手，内心震惊了一下，反应迅速地把她抱住。
    晋骁只是没沈谨媛那么大反应，躲在矮他一头的鼓手身后，双手还抓着人的肩，笑的灿烂且欠抽。
    “注意形象，公共场合！”赵诗佳咬牙切齿小声提醒道。
    沈谨媛一秒止住，印花的真丝裙依旧整整齐齐，这是许钧唯的地盘，她可不想被大神丢出门。
    动作立刻规矩得体，淡笑着看着对面，眉眼温和。
    但毕竟在一个乐队呆过那么长时间，对她这种战术早已免疫，晋骁还是认真跟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工作室里有的是乐器，许钧唯一下午都没出现，来的是工作室里的另一位老师。
    这位老师看上去就和蔼多了，戴着顶帽子，还是能辨别出头上稀疏的头发，他的身材较之许钧唯也更接地气，偏胖，不高，不过专业素养很强，而且极其委婉。
    沈谨媛上午犯了个难度相对较高的错误，还被许钧唯冷冷瞪了眼，下午刚开始，嗓子没打开，掉进了几个低级的坑。
    她战战兢兢等着承受死亡凝视，可换来的是一片的细声细语，且连绵不绝，有种说穿喉咙的决心。
    从此她小心翼翼，再没出现任何差错。
    乐队的人虽然整天闹哄哄的，但一工作起来却特别认真，完全两个极端，他们配合度很高，经过系统化的专业知识教育，风格成熟。
    沈谨媛出来喝水的时候，见赵诗佳没形象地坐在沙发上，腿搭在一个塑料凳上，手指在屏幕上疯狂输出。
    “你干嘛呢？”沈谨媛喝了一口水，吃瓜她绝不能输。
    “我要撕了这群**，他妈的全是些没脑子蠢货，嘴里含着陈年臭豆腐，咦——简直恶心至极！”赵诗佳头也没空抬。
    沈谨媛笑了笑，挺怕她手指打结，慢条斯理喝完了半瓶水，拧上瓶盖，拿在手里，也坐到了她旁边，凑过头去看。
    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助理挺能撕人，战斗力很强，而且效率高，这么一会儿，切换了至少四个号。
    “你这是撕的谁啊？”她看了半天没摸清楚情况，于是问了出来。
    “无脑黑呗！”赵诗佳已经换到了第五个号。
    她手速慢了下来，沈谨媛看了眼，觉得她是词穷了，于是很善解人意地在旁边提点了几句。
    “你还有第六个号？”沈谨媛问。
    赵诗佳吸吸鼻子摇头，说：“没了没了，整那么多号有什么用？”
    沈谨媛一脸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助理记性不错。
    在她退出来对话的一瞬间，扫到上面的一条微博，脸色大变。

 第217章 帖子

    热门上几条扒皮贴，标题特意加粗过，扎眼又扎心。
    她才离开热搜没几周，又被牵扯着带上去了，最近这段时间，连帐号都没登过，莫名奇妙的，整个人完全处于状况之外。
    扒皮贴其实扒的并不专业，但是写的很有指向性，避重就轻，看似在diss她，实际则是在给她带流量。
    黑料是有，不过，这几个高级营销号功底了得，把那些黑过的点儿全部换汤换料，最后效果就变得特好笑。
    不看她本人照片的话，只会觉得这是个洒脱乐呵又直来直去的新时代沙雕，看完照片则是另一种极端，高冷厌世风的音乐学生。
    整篇贴都是长图形式，讲到high处还传神地附上几张表情包。
    前段时间打人事件，完全化成了另一个酸爽故事，而且极大程度地还原了真相，什么她没包袱手刃白莲等等……
    赵诗佳被她抽走手机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手指在空中虚按了几下，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沈谨媛起身，远离房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站到角落接着往下翻，看到最后，手指轻微抖了抖。
    昨晚那张汤面的图放在了最后，底下还有张她的照片，是当初剧组出外景时，她坐在窗子底下晒太阳的图，正是那摄影师给拍的。
    照片里的人陷在阳光里，微仰着脸，瓷白的将近透明的皮肤，精致又空灵，颜值足够刷好感。
    后面又是零碎的介绍，文字的说服力总是很大，尤其是这种文笔的。
    巧妙地简单提过某正在拍摄影视作品的配音演员，显微镜般地分析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扯了一堆，最后把他们放到了一块，非要站cp。
    沈谨媛太阳穴隐隐作痛，发现最后竟还有张某人的背影照，思考了一下，还是抖着手点开评论。
    瞬间心跳失常，公司绝对买水军了，还是特高级的那种。
    她往下飞快地滑，感觉手指都在发酸，没一个骂的，才这么短的时间，全被洗脑转cp粉了。
    赵诗佳小心翼翼地拿回自己手机，沈谨媛还处在懵逼状态。
    “这，怎么回事？”沈谨媛喃喃地问。
    “你不知道啊？”赵诗佳关掉手机，收进口袋里，拉着自家神仙又坐下。
    沈谨媛想了会儿，看帖子那火爆程度，估计是凌晨就发出来了，所以今早就是为这事。
    “所以，你刚刚撕的无脑黑……”
    “对！”赵诗佳眼含凶意，目光炬炬，“那小屁孩站她自己还有歪大的cp，还不许人说实话，嘴巴跟装了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哒哒……”
    沈谨媛愣了一秒，笑倒在沙发上。
    傍晚的时候许钧唯才过来，他是一个人来的，沈谨媛刚从洗手间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他，感觉不太美妙。
    她规矩地问了声好，又四处看着，没见到阿岚。
    指导了她一下午的老师正跟许钧唯交流，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汇报，沈谨媛听了会儿，帽子老师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乐队的人在另一个房间，下午在熟悉谱子，沈谨媛抽空去听了一下，效果不错，风格跟许佟那乐队的完全不同，少了份张扬，倒跟电影主题很搭。
    副歌部分还有些瑕疵，许钧唯有种负责到底的态度，他半点儿没提晚饭的事，在他印象里，没有哪个女明星会在晚上吃东西。
    沈谨媛只顾攻略副歌，身体早已管不上了。
    在n多遍后，许钧唯才看了看表喊了句停。
    沈谨媛眼冒金星，嗓子沙哑的要冒烟，录歌的地方是不能坐的，加上昨晚的荒唐事，从第一次以后，她的身体就没恢复过来，腿内侧又酸又麻。
    她一路扶着墙踉跄走出来，外面赵诗佳早就睡倒在沙发上。
    “还可以，到此为止，别的交给后期。”许钧唯淡淡扫了一眼她，没什么起伏地评价道。
    “那乐队呢？”沈谨媛长了长嘴，嗓音比之前还要哑，听上去有些凄惨。
    许钧唯大概是出于可怜她的身体状况，脸上的表情略有松动：“你的乐队还不错，没犯什么大错误，熟练度有所欠缺，照目前的情况看，还需要几天。”
    她的膝盖也要罢工，昨天夜里，有一次是在地上的，后面的人发了狠，半跪在地上好久，底下虽然有地毯，但时间长了还是硌的生疼。
    许钧唯站的笔直，他不坐，沈谨媛也不好坐着跟人说话，只得忍着听下去。
    心里腹诽着季琰，衣冠禽兽，看着禁欲正经，实则偏爱些难以启齿的方式。
    “注意休息，辛苦了。”许钧唯话很少，工作以外的话也就这一句了。
    沈谨媛才见过他几次，把他的一些习惯弄清楚了，知道说完这句后他绝对会走人，道了句谢。
    许钧唯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腕表便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刚交接完班，都没怎么加入状态，许钧唯一走，又松懈几分，轻声闲聊着。
    沈谨媛扑进沙发里，腿脚无力，陷进一片柔软，而赵诗佳则被弹醒了。
    李洁进来的时候，沈谨媛已经要进入熟睡状态了，两人叫了好久，她才悠悠转醒，眼里晶莹，迷茫地看着两人。
    “你乐队那些人刚刚来看过你，没叫醒，我就他们先回去了。”李洁说。
    沈谨媛眼神没有焦点似的，懵懵懂懂点头，眼皮颤巍巍的，这是又想睡了。
    “你为什么这么困？你们年轻人不都是不爱睡觉吗？”她又叫了声，赵诗佳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累。”沈谨媛叹道。
    李洁个子矮，拿着东西走在前面，赵诗佳跟她身高相仿，比她还要胖一点儿，搀着她往楼下走。
    那辆迈巴赫还放在昨天的位置，双拼色的豪车很显眼。
    李洁上午捧着那车钥匙，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敢动，去公司还是用的自己那辆甲壳虫。
    沈谨媛一路上摇摇晃晃，晕晕乎乎转到停车场。
    车锁打开，熟悉的沉默声响。
    她一激灵，挺直了腰杆，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感觉身体又痛了。
    “怎么了？睡醒了？”
    “这里保密性还不错，不会有记者进来，放心吧。”

 第218章 安全

    沈谨媛摸到车门的时候，心里升起一股别扭劲来，顿了几秒，在身后的两人要出声提醒时才打开。
    上次做完后，季琰穿好衣服就收拾干净了，倒没什么异状。
    车里别的味道早散尽了，只有那熟悉的冷香，还顽强地萦绕着。
    赵诗佳挺兴奋，感叹了好几遍，因为过于激动，问题都是在不断重复。
    李洁也爱豪车，只是自己做司机，压力难免大，沈谨媛又恹恹的，心不在焉，只剩她自己在唱独角戏。
    “卧槽！生日礼物送这玩意儿？我服了，这车全下来得多少人民币呐？车送你了那写的是你名字吗？我能在里面自拍吗？发朋友圈还是微博？”
    沈谨媛也不管她问了些什么，挨个应下，十足的敷衍，可赵诗佳也不在乎，照样乐着。
    李洁调座位就用了很长时间。
    沈谨媛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机从大衣里滑落出去，掉在了两排座椅间，她弯腰去捡。
    车子早已发动，停车场的灯光照进车里，忽明忽暗之间，她捡起手机，余光瞥见旁边的东西，血液倒流，脸色渐渐变红。
    一条定制款的男士领带压在座椅下，深色的领带皱成一团，参与了两人车上疯狂。
    那混乱的几小时，压抑的低喘仿佛还在，带着滚烫的热气。
    “咦？神仙你怎么了？头晕吗？需不需要人扶？”赵诗佳听她突然不吱声了，就从车内后视镜去看，发现人也不见了，转头去看才发现她正弯腰。
    “没什么，手机掉了。”
    沈谨媛声音淡淡的，她把领带收进袖口里，缓慢起身，眼皮微垂着，长睫遮住了一半神色。
    李洁一路上车速都很慢，始终匀速走慢车道，迈巴赫后很少有狂按喇叭催人的。
    沈谨媛睡过去之前说了声先送赵诗佳回去，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季琰家停车场了，李洁叫了她一声后就坐在驾驶座上不动了。
    “李姐？”沈谨媛叫了她一声。
    “嗯？睡醒了？怎么了？”李洁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线有些刺眼。
    沈谨媛把袖口里的领带装进了大衣口袋里，手指在上面搓了搓，顿了一下，低声说：“你说，安全期可信吗？”
    李洁正在编辑邮件，给郑宇发的东西，她一般要在措辞上犹豫很久，听见沈谨媛含糊不清的话，疑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领带上有一处印记，比起别处有些硬，她身体僵了一下，移开手指，本来就不好意思开口，李洁没听清楚更好。
    李洁纠结在一个报告结果上，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说，脑袋好像延迟了一般，语气平平：“安全期？哦，你说那个安全期啊，我还当什么呢。”
    “这要分人吧，不好说，那群医生说法还都不一样呢，这东西不可靠，还是得做安全措施，小雨伞必须有，实在不行，那就吃事后药。”
    她又删了一段话，继续补充道：“药还是少吃，对身体挺不好的，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
    沈谨媛脑袋发涨，还不如自己去查，或者上医院咨询也行，总好过现在。
    “等等！”李洁猛的回过神，手指擦过屏幕，点了发送，不过她也没心思注意这些了。
    沈谨媛抬头，皱着眉，看她这样，有预感自己会遭到新一轮的轰炸。
    “你，你，你……”她抬起手又放下，脸上由最初的震惊变为惧怕最后又一脸忧思沉痛，认命般的，“你确定是在安全期？”
    “嗯，应该没错。”沈谨媛说。
    “那问题不大，没事的，下次注意。”李洁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她，“你事业才刚起步，怀孕会耽误很多事的。”
    沈谨媛嘴唇抿着。
    最后，李洁不放心她一个人上去，还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临走前，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样。
    沈谨媛看了下时间，也不愿开口，只暗示她快说，要不就赶紧回家。
    “他是不是挺强势？”
    “嗯？”沈谨媛对着没头没尾的话很不理解。
    “哎，就是他是不是不喜欢做防护措施，小雨伞？”李洁叹了口气，干脆明说了，自家艺人，也不是什么外人。
    沈谨媛愣了几秒，嘴角一扬，原本心里挺堵，听她这么说又乐了，原来别人都是这么看他的，爱强迫人的混蛋。
    “笑什么？跟我不用装，你不乐意的话，我可以教你点儿别的。”李洁有时候挺心疼她，“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没。”沈谨媛摇头，又笑不出来了，可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乐意的。
    李洁又唠叨了几句才离开。
    密码锁上最近才录入她的指纹，阿姨早睡了，玄关处留了一盏灯，拐角的走廊也亮着，一直通到卧室。
    她换鞋的时候，脚边凑来一颗毛茸茸的胖脑袋，奶声奶气喵喵叫着。
    沈谨媛心一软，弯腰想抱他起来，可这胖子身上肉太多，她昨晚胳膊也撑的酸疼，想想还是算了，揉了两下脑袋就作罢。
    今天录了一整天的歌，熬到深夜才回来，李洁特意说给她放一天假，后天再聊工作的事。
    沈谨媛洗完澡就蒙着被子睡过去，阿姨知道她回来的晚，早上也是安安静静的，收拾房间的时候照样不许人进来。
    她最近体力耗费太大，身体有些吃不消，一整晚都做着乱七八糟的梦。
    有时候是在老宅里，她光着脚乱跑，突然被父亲抱起来，声音响在耳边，他爱玩，可对女儿说话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温柔，带着责任，只是脸一直隐在黑暗里。
    同样温柔的声音，说着毫不留情的话，他指着身边妖娆的女人，让她改口叫妈妈。
    那女人有和她母亲相似的脸，只是气质相差甚远，一个眉眼见带着媚意，另一个带着书香气。
    同样的脸，一个爱玩的人，新婚温情褪去，自然会选择让自己身体欢愉的，他要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有什么用呢？
    书香气的女人难追，可带气质出众，也有挑战性，但真正到手也没意思，这女人又容不下沙子，是该结束……

 第219章 礼物

    后半段的梦就激烈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像开了倍速一般，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好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困在狭小的透明玻璃罩，冷眼旁观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有时又身临其境，相同的是，都压抑的要爆炸。
    最后那张一直隐在黑暗里的脸变得清晰，嘴角是玩味的笑，挥起手掌朝她的方向落下，她打了个颤，手掌直接穿过身体，落在了身后女人脸上。
    “不要！”
    她在梦里尖叫，艰难地转身去看，想看看那女人怎么样了，可也只见到长裙一角，高跟鞋面的碎钻闪过嘲讽的光。
    “醒醒，快醒醒……”
    “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哪里不舒服吗？”
    “做噩梦了吧。”
    ……
    沈谨媛睁开眼的时候，眼眶里全湿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东西，隐约见到几个人影，站着坐着的都有。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出不了声，又疼又涩，口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拿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动作还算轻柔。
    沈谨媛呼吸也稳下来，要抬手去接手帕，又被挡住，她扭头，愣了愣，再次张口，发出声来，哑的厉害：“赵……”
    赵彦蹲在地毯上，把她上半身抱在怀里，正拿着手帕给她擦脸上的泪，一身浅色的套装，因为动作有些地方皱了起来。
    “做梦了？怎么滚地上了？”
    阿姨给递上来一杯水，沈谨媛接过来，半点不避讳，一口气给喝光了，第三杯水下肚的时候，嗓子才缓过来，人也跟着清醒了。
    一群人看猴似的围着她，不过好在没有男性。
    几个拿工具的阿姨站在最外层，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一串明晃晃的钥匙，赵彦的几个女秘书跟着进来了，训练有素，眼里没半分八卦。
    沈谨媛一时语塞，只腾出手往下拉了拉大t恤，微曲起膝盖，尽量把腿收进衣摆。
    白嫩的皮肤上，腿部深浅不一的痕迹，脚踝上有个快要消掉的牙印，小腿很少，越往上越密集，膝盖上有处摔到地上刚磕出的新伤。
    赵彦抬眼看过秘书，为首的女秘书点头，打发了那群阿姨出去，又踏上地毯，穿着高跟鞋步子也很稳，搀着沈谨媛的胳膊让她坐到了床边。
    “谢谢。”她声音好多了。
    “应该的，不用客气。”
    沈谨媛拿过薄毯盖到了腿上，总算觉得安全了点儿，挤出个笑，问赵彦：“您怎么来了？”
    “上次答应过送你生日礼物，前两天忙，脱不开身，正好这会儿闲下来，给你补上。”赵彦把毯子边折了一下，坐到她身边。
    “刚走到卧室，就听见你在哭叫，我就让阿姨把门打开了。”
    沈谨媛手放在一侧，勾着流苏边，眼里涩涩的。
    赵彦握住她的手，垂着头靠近，轻声说：“好孩子，心里有委屈事就告诉我，你不想做的谁都不能逼你，别一个人闷着。”
    沈谨媛觉得赵彦话里有深意，脸上升起红晕，不过她一哭脸也会红，倒没什么异样，想起自己的腿，郁闷地笑了笑，看上去很苦。
    “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她想了想，觉得不说点儿实际的赵彦肯定不会轻信，“梦见我爸妈了，我小时候，有一阵他们总是在吵架，所以……”
    赵彦眼神变了变，在背后摸了摸她头发，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聊了几句近况，赵彦就叫秘书把礼物拿进来。
    沈谨媛也没想过推辞，人都送来了，在推来推去也挺无聊，就欣然接受了。
    赵彦的礼物体积很大一只，包装很漂亮，大盒子上是各种手工彩绘，典型的抽象画法，不过看着总有种道不明的亲切感。
    “这是些旧画，你应该会喜欢。”
    两个秘书把盒子抱到她面前，沈谨媛愣了一下，抬手打开，满满的一箱子画作，有的裱了画框，有的还是半成品，风格跟盒子上是一样的。
    她笑了笑，随手抽出来一张画看，明显稚嫩，但很有灵性，看纸的颜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谢谢您，我很喜欢。”
    她把画重新放回去，对秘书道了声谢。
    顿了一下，沈谨媛又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这是我朋友的，她从小就喜欢画画，而且有天赋，我们当初说好，以后会一块去留学。”
    “是……那个已经去世的朋友吗？”
    赵彦点头：“之后她结婚了，也没去那个学校，听说，结婚后她就不画了，我后来就想，她以前那么喜欢，后来八成是没灵感了。”
    沈谨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那您就是在那个学校？”
    “对啊。”赵彦笑了笑，“我以为她会来。”
    两人都沉默了，沈谨媛出神地看着桌上的大盒子，知道作者不在世了，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总觉得有些可惜，心里空落落的，道不明的失落感。
    卧室门被人轻扣几下，男特助在门外提醒她之后的工作，某个投资人已经要到了。
    赵彦有些烦躁地应下，出门前又说：“这个也不算礼物，让许钧唯给你做个专辑怎么样？”
    沈谨媛懵了，第一反应是开心没错，但想到这段时间都提心吊胆又有些怕，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能浪费。
    赵彦显然已经单方面敲定了，又说了一遍，临走前又揉了揉她脑袋。
    沈谨媛一整天都呆在房子里，除了吃饭逗猫，连主卧的门也没出，还是穿着那件大t恤，盘腿坐在窗前，箱子里的画全拿出来了，洋洋洒洒都要摆到床脚。
    像条长桥似的。
    这画应该是那人的全部作品，明显看得出来，从一开始的幼稚，变得不断成熟立体，深意渐增，但灵性却不强了。
    她之前学过一段时间，很无聊地把画按时间排，最后一张是件半成品。
    画的是实景，景画的很全，只是没有上色，那不知是太阳还是月亮的东西下面，杂乱的远郊尽头，勾勒了几笔。
    看得出来，作者当时已经很烦躁了，勾画的几笔是个人形，但那附近的纸已经擦的极薄，脆弱的要破掉。

 第220章 杀青

    公司最近一直在推《循声》，几个版本的预告已经相继发布，剪辑的内容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之处是都很短。
    第一个预告里几个主演的镜头一闪而过，很有技巧地卡在了最精彩的地方，季琰在预告里只出现了两秒，人影还有点儿糊。
    可粉丝却直接疯了，马不停蹄截图，感叹号都要溢出屏幕。
    “呜呜呜呜呜呜，是真人，有脸的那种……”
    “这颜我可以！”
    “这谁顶得住啊。”
    “@某某，cp粉了解一下，神仙小姐姐真是好磕。”
    剩下的几个预告里，季琰干脆连脸都没露，恰好是遇险的镜头，脸上一直围着面巾，粉丝又转去吹眼睛、眉毛，还有搞额头的，最后连发际线也没放过。
    短短几周内，上热搜的次数两手不太能数过来。
    主题曲后期制作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小年当天发布出来，长达4分16秒，mv是影片镜头跟录歌镜头的混剪。
    视频刚发布半小时内，转发数就破了三万，数据很好，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沈谨媛录完歌后的几天，生了一场病，一直在发烧，阿姨见情况不好，打报告给了季琰，司机当天就把她送进医院去了，阿姨大包小包陪了几天。
    出院以后，她的精神不太好，刚好初期也没什么工作，就一直待在家里，摆弄那架古董施坦威。
    李洁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刚写完一段旋律。
    她这段时间很少上网，听到数据之后还是震惊了一下，自从录完主题曲，自己就再也没听过了。
    许钧唯的工作强度很大，以至于到今天她一点儿没忘记旋律跟歌词，只是早不记得自己唱出来的效果了，耳朵里全是第一次的凄惨。
    虽然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沈谨媛还是没那勇气点外放，老老实实戴上耳机，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赴死般的按下播放键。
    从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奇怪，她过去只是唱，从不知道效果是怎样的，今天总算有了体会。
    她的声线带着股冷淡的拽劲，偏又磨的人心尖痒，戳人的歌词一句句唱来，抒情和摇滚的平衡很完美，燃点一个接一个。
    还行吧，沈谨媛最后想。
    mv她就没勇气看了，季琰似乎是很忙，两人在上次她进医院时通过一次话，几分钟就匆匆挂断。
    橘猫已经能跟她和平共处了，而且还有种越来越粘人的趋势，只要她进入视线，并且速度极慢，橘猫就会利索地蹭着她的脚，撒娇求抱，一点儿不像一只公猫。
    沈谨媛慢慢悠悠走进卧室，进去之后还等了一下猫。
    上次的画她挑了一副欢快的，是作者早期的作品，最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着。
    她揉着猫肚子，纠结了一会儿，登上了自己近一月没碰的账号，立马就被那十几万的消息淹没。
    得了，这次看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管人骂不骂。
    点进首页，剧组官微刚发布了一条长文，这条的编辑很啰嗦，感慨特别多，目测得有几千字，沈谨媛直接划到最后。
    “……顺利杀青。”
    底下还配了完整的九张图，正中间是大合影，导演站c位，几个主演站两侧，季琰五官深邃，身材颀长，很吸睛，苏悦脸上挂着笑意，气质出众。
    其他几张都是剧组欢脱日常，男主演很少露脸，评论里的显微镜粉丝硬是放大截出，凑了三张出来，吵闹着叫他出来营业。
    沈谨媛乐呵地看着那些粉丝抖机灵，季琰的消息刚好过来。
    “宝宝，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六点到。”
    沈谨媛笑容顿了顿，想了一下回：“我去接你？”
    发出去又觉得自己那问号太多余，明明时间都说出来了，不就是在暗示这个吗？
    “好。”
    沈谨媛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所以她又有事干了，还的出门。
    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貌似有点儿太放飞自我了，现在刚过一点，到机场两个小时可以搞定，所以还有两个小时收拾自己。
    计划好了就立马行动，猛的起身，把橘猫掀翻到沙发上，可怜的猫睡的正熟，胖脸埋在真皮沙发里懵着。
    衣帽间特意腾出了一半给她，而且这一半也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沈谨媛完全不用在选衣服上犹豫，这些东西被送过来时就写上了日期，整套搭配放在一块。
    今天是莫兰迪色系衣服，一条修身的鱼尾裙，上身是针织吊带加薄开衫，轻薄款的羽绒服放在对应的底下。
    出门前又思考了一下，出门得有脸面，被娱记拍到又是一场恶战，化了个淡妆，发出帽子口罩。
    她刚要给司机打电话，就看见季琰的第二条信息：“宝宝，航班提前了，你到了吗？”
    沈谨媛愣了愣，航班提前什么鬼？专门来惩罚拖延症患者吗？
    她暂时忽略，边翻着司机电话边往外走，开门也没看，一头扎进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里。
    “嗯？”
    慌乱之间还是握紧了手机，皱着眉抬头，在道歉跟发脾气之间选择了第三种，直接呆住。
    “你……你骗人？”沈谨媛喃喃道，语气里竟有点儿不自信。
    季琰则直接把她抱紧，压在怀里，揉着她的后脑勺。
    沈谨媛眼睛从他肩膀望出去，见后面站的那一排陌生面孔的男助理，年纪都不大，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眼神都不大淡定，无处安放。
    “你先放开。”她轻声说，嘴巴贴在他外套上，声音都是闷着的。
    “有人，你助理。”沈谨媛见他不动，手掌暗戳戳伸进人的衣服下摆里，在腰上拧着，但肌肉太硬，试了几次，最后只能掐下去。
    肚子上隐隐感觉到一处升起的异物。
    沈谨媛僵了。
    季琰皱着眉把她拉开，又转着她的肩膀，把她调转过去，双臂环过她去开门锁，姿势越发的暧昧不清。
    门锁提示音响了几下，季琰圈过她的脖子，径直往卧室方向走。
    小李刻意在门前停了一下，待两人走远，才让那几个助理提着行李进来，指挥着他们放东西。

 第221章 吻戏

    “等一下，你先别……”沈谨媛推搡着他，极不配合地往里走，脚底恨不得粘到地板上。
    “怎么了？”季琰拎上她的胳膊，是他一贯拎猫的动作。
    沈谨媛扭了两下，撅着往后撤着，涨着脸含糊不满道：“你能别一回来就搞这出吗？”
    季琰顿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卧室门，松开手，把她轻轻推进去，站在门外问：“是你先来的。”
    过了会儿又笑了笑，堵住门说：“宝宝，那你说干什么？”
    橘猫早就从沙发上跳下来了，重重的落地，哒哒哒地扭着肚子跑过来，凑在季琰的脚边，狗腿似的叫着。
    沈谨媛白了猫一眼，这玩意儿刚才还窝在自己怀里卖萌，这会儿连人都不屑看了。
    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她认命似的进了房间，点着下巴认真想了想，说：“聊会儿天吧。”
    背后的门合上了，季琰绕过碍事的猫，靠近说：“可以啊，你想聊什么？”
    面前的女孩身上还披着厚衣服，他直接抬手，快速又熟练地给人剥下来。
    沈谨媛吓了一跳，胳膊从衣袖里脱离出来，防备地转身看过来：“你说话就行了，脱我衣服干什么？”
    “你不热么？穿这么多。”他表情淡淡的，细密的眼睫微垂，脸上看不到一点儿破绽来。
    双手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是有些受伤。
    沈谨媛心里一梗，顿时又笑出来，安抚他一般，乐道：“是挺热的，你不说我都忘了，不是，我是想说你挺贴心。”
    季琰把她衣服挂到了角落，沈谨媛静静看着，住了这么长时间，竟没发现这长棍子是挂衣服用的。
    “航班是真的提前了吗？”沈谨媛问。
    “没有，骗你的。”季琰慢条斯理地挂衣服，最后还细致地扶平边角。
    沈谨媛惊了一下，她只是想开始个新话题而已，行，就这么结束了。
    季琰挂完后，开始脱自己的羽绒服，深色的长款外套，直接略过旁边的支架，罩在了她衣服上。
    沈谨媛颇有几分苦恼地坐在床角，发现这件羽绒服正是杀青微博里的那件。
    “两点的飞机，原本就没打算让你接机。”季琰声音很低，“谁知道你那么傻，一句话就来了。”
    “嗯？”沈谨媛愣了一下，又急了。
    季琰转身走过来，屈指弹过她脑门：“不让你去是怕你累，傻气。”
    沈谨媛顿了顿，额头正中逐渐疼了起来，她抬起手掌捂住，突然语塞。
    “主题曲我听了，你唱得很好，跟电影很搭。”季琰说，“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除了录歌还做了什么？”
    他夸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十足的耐心，简单的几句话经他口中说出来，低缓轻柔的嗓音，完全变了味道。
    “没干别的，就生了场病，住院出院，在家里弹琴。”沈谨媛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写了几条旋律，你要听听吗？”
    季琰坐到她旁边，抬手揉着她后脑的头发。
    沈谨媛颤了一下，脑袋上过电流一般，眼神偷偷向下瞥，手指抖了抖，往另一边退了退，试图说点儿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呢？你好像很忙？”
    季琰缠着她的发尾，手指打着转，似笑非笑地说：“嗯，因为赶着回来见你。”
    “你要不要现在听我弹琴，那架施坦威真的好用，音色很棒……”沈谨媛想出去，他的指尖总是会擦过她的后背，隔着针织衫，就感到一股重压。
    “好啊。”嗓音沉下来。
    沈谨媛暗喜，立马起身要出去。
    “改天吧宝宝，现在不急，你不是说想聊天么？”季琰拉住她手腕，轻轻一用力，人就重新坐回来。
    沈谨媛又垂眼扫过那处，顿时欲哭无泪，谁他妈的要这样跟你聊天。
    “你出汗了，这屋子越来越热了，是不是？”季琰抬手抿去她额头上的汗，把那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你饿吗？”沈谨媛说。
    季琰抬手拉下那针织开衫，圆润的肩头露出来，他喉结动了动，哑声开口：“很饿。”
    沈谨媛挡着他，要把衣服重新夺回来，争夺之间，薄开衫已经掉落到地上，她气急败坏：“你饿就赶紧出去吃东西啊！”
    她话刚落下，季琰就一口咬上了刚刚盯着的位置，看着软，咬起来更软，带着股淡淡的牛奶香。
    舌尖勾过。
    牙齿啃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吭声，可那滑溜溜的东西横扫过时，脑袋里的东西陡然崩塌。
    沈谨媛轻喃出声，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打了个冷颤，突然爆发出力量，推开了季琰。
    从床角离开，蹲到地上去捡衣服，肩头带着齿痕和水光。
    季琰勾过下唇，又弯腰抱着她起来，沈谨媛眼里闪过慌乱，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想到点什么，闷闷地问：“你们剧组有吻戏吗？”
    “什么？”季琰像是没挺清楚，目光恳切地在问，莫名有些像虚心求教的学生。
    沈谨媛只当他是没有听清楚：“我说，吻戏啊！”
    季琰挑眉，眼底的疑惑更加明显了些。
    沈谨媛干脆拿掉手，脆生生地问：“你到底有没有拍过吻戏？快回答。”
    季琰笑了笑，牵过她刚放下的手，握在手里吻了吻，在沈谨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粗暴，耐心又缠绵，极尽温柔，贴心地照顾着她的感受。
    舌尖探来的时候也是缓缓的，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喘气。
    沈谨媛脑袋涨涨的，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起伏不稳。
    季琰拍着她的背，垂头压下来，说：“我不会拍吻戏的，如果非要拍的话，那个人也只会是你。”
    橘猫晃着尾巴凑过来的时候，被床头扔下来的枕头砸到，虽然轻软，但砸枕头的人用的力道很大。
    把橘猫的胖身体砸的朝一边歪过，他喵了一声，不满又委屈。
    倒下去之前看到床侧伸出来的一只纤瘦的手，白皙的手背绷紧又摊开，时而抓紧床单，好像很痛苦。

 第222章 哥哥

    刚开始的时候，季琰倒是很耐心，完全有种要把时间耗在这上面，温柔又密布的吻，不留一点儿空隙。
    沈谨媛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一张脸埋在枕头里，咬着一角就是不开口，很有一股韧性。
    季琰刚开始没用全力，见她这么倔，停顿了一下，又换了个更猛烈的方法。
    沈谨媛压不住嗓子叫出声来，当然知道这人的恶劣之处，脸上红的厉害，胳膊发软，又拼出一股劲儿，抬头，拿起枕头转过上半身要砸他。
    “宝宝，你真凶，我都吓坏了。”季琰笑着，嗓音因为动作有些不稳。
    抬起手又轻飘飘地打落那枕头，喑哑地笑出声。
    “那床戏呢？”她破碎着问出声
    动作重了一度，沈谨媛胳膊无力垂下，咬着唇，手指揪住床单尽头，无意识地收紧，过会儿又松开。
    “没有。”低哑的声音逐渐失控。
    接着底下的猫叫声都被另一种声音盖住了。
    她这样僵了没多久，就没一只大手从背后握住，牢牢地牵引着，亲密无间。
    沈谨媛中间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都被强烈的感受给刺激醒，中间换了个地方，她手脚早软成了一摊水，也没力气拒绝。
    再睁眼的时候，又是躺在大床上了，身上的衣服全被换掉了，这次是件白色的衬衫裙，带个复古的腰封。
    窗帘已经重新拉开了，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各色的灯光连成一线。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地毯的枕头上卧着一只猫，睡的正香甜。
    沈谨媛看着这偌大的房间，如果不是腰上和腿部的酸痛感，她都要以为刚才自己是在做梦了。
    沈谨媛爬下床，细瘦的脚踝处又多了一个牙印。
    鱼尾裙卷成了一个圈，皱着扔在浴室门口，针织吊带一边已经松了，颇有几分惨不忍睹。
    沈谨媛没注意那些，穿上鞋子就跑出门。
    走廊里，阿姨端着托盘，放了两杯咖啡，正往书房方向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阿姨一下就注意到她了，笑着说：“睡醒了？刚做好的梨汤，在餐桌上放着呢，你快去吃点。”
    沈谨媛揉揉眼睛，想了想问：“他呢？”
    “就在书房，正跟人说话。”阿姨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年轻人啊，一会儿不见就不行了。”
    沈谨媛也没否认，睡醒发现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整颗心都空起来一样，心里发慌，失落感趁虚而入，填满整个胸腔。
    “我帮您开门。”沈谨媛说。
    阿姨笑着夸她，沈谨媛也是有私心的，她微垂着眼皮，推开了书房门。
    厚重的木门没发出任何声音，可里面的人交谈声还是瞬间停止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那里面有两个人，她都要怀疑了。
    沈谨媛打开门后就走开了，隐约看到季琰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穿着那套没logo的休闲服，目光短暂地跟她交汇。
    阿姨把咖啡送进去。
    “谢谢王姨。”一个音色清隽的男声，带着融进骨子里的良好教养。
    沈谨媛脚步顿了一下。
    “申少爷很少过来，最近工作忙吗？”阿姨用带着笑的声音寒暄道。
    这个申少爷是最没架子的，看着就觉得亲切好相处。
    沈谨媛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快步走开了。
    阿姨做的梨汤甘甜，沈谨媛一向爱吃甜的，梨汤又润喉，她总能吃光一整盅，可今天的汤似乎煮过了，口感涩的发苦。
    沈谨媛干咳了几声，拿起餐纸擦了擦，便放下勺子不再动。
    “怎么不喝了？”阿姨送完咖啡，出来见她停下就开口问道。
    “有点儿撑。”沈谨媛扯出抹笑，看了看梨汤。
    “撑啊，那就别勉强，过会儿再喝。”阿姨也没怀疑什么，“我看你精神不好，是不是前几天没好利索，叫医生再过来看看？”
    “不用，这是困的，补个觉就行。”
    阿姨没再多问些什么，沈谨媛想了想，还是回房间里好，毕竟自己也说了。
    “不出去玩会儿？最近进了一批新酒，味道还不错，尝尝？”
    “没空。”
    沈谨媛拐进走廊的时候，恰好听见这句，当下就要转身离开，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季琰也看到了那白色的衣服，轻轻唤了声：“媛媛，你过来。”
    沈谨媛心里那点退缩瞬间也消失殆尽了，大方地绕过拐角走向他，眼神从始至终只落在他身上。
    一旁的申秦听见这称呼脸色倒是变了变，盯着那走过来的年轻女孩细看。
    身材纤瘦，但也不至于骨感，看样子年纪不大，气质很特别，带着股熟悉的冷淡，等人走近了，不经意打量过那张脸，他怔了一下，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自己眼瞎了。
    他脑子一向很活，可今天面对这样的会面，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季琰忽略掉他，摸着沈谨媛的脸轻声细语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不好看云云。
    申秦更懵了，季琰是他妈的基因突变了吗？
    看来今天他不说话，这冰雕是没完了。
    “不介绍一下吗？”申秦语气如常，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季琰牵着沈谨媛的手，十指相扣，微扬了下巴，说：“媛媛，这是申秦，你认得吗？”
    申秦表情复杂，觉得自己今天这是被坑了，但还是笑的亲切：“原来是媛媛啊，还记得哥哥吗？”
    第一句开口之后，接下来的就显得更自然了：“你小时候，哥哥还带你出去玩过，给你买过好吃的糖。”
    沈谨媛淡淡地看过来。
    这个所谓的哥哥，长着一副好皮囊，身高占尽优势，考究的西装，边角有一圈不明显的金线，谈吐之间带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她在那饱含笑意与鼓励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记得了。”
    申秦脸上的笑有了破绽，在谈判桌上都游刃有余的他，又一次败在这个小丫头手里。
    季琰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不记得也没关系，毕竟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申秦敛起笑，用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口吻说道。

 第223章 饭局

    申秦对于说一些面子上的话很擅长，沈谨媛冷淡到了一定程度，他还是能接着把话圆下去。
    差不多也到了晚饭时间，申秦把体贴大哥哥的角色表演很好，好多年没见妹妹，要带她去吃饭。
    沈谨媛却不想跟他们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我不吃晚饭。”她状似抱歉地笑笑。
    申秦能干巴巴地说这么久，段位也很高，顺着台阶就下，走流程般地问了她的学习工作。
    沈谨媛敷衍答着，连不喜也懒得去收敛。
    申秦刚创业不久，新公司刚迈向正轨，没时间关注什么娱乐圈的动向，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发小拍了部电影。
    申秦遭拒绝脸上也是淡淡的，贵公子气十足，被送出门前颇有深意地多看了几眼季琰。
    “你故意的？”
    大门合上的一瞬间，沈谨媛就挣脱出手，没什么温度地问他。
    季琰抚过她额角落下来的碎发，柔软的头发滑过手指的感觉很好，面前的人脸色渐红，比起之前的苍白，显然有了人气。
    “我不想见到他们任何一个。”沈谨媛扭头就走。
    黑发从手指滑走，发尾是凉的。
    沈谨媛走着又迷茫了，她现在是想离开这，可是现在要去哪儿？这样出去，没准还会遇到某个好哥哥，脸色又变白。
    短短几秒，已经想好了人生第一桶金的用法。
    刚走出几步，突然落尽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她扭着身体挣扎，胳膊捣上了身后人的腹部。
    贴着耳根的一声闷哼，沈谨媛僵了僵，耳根爬上红色。
    季琰环着她的腰，双臂紧箍着，不慌不忙地说：“宝宝，他们过去做错了事，你不想见也是很正常，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随便出气。”
    沈谨媛想到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虚伪大哥哥，张了张嘴，没出声。
    “包括申秦，你想怎样都可以，我陪着你，现在出门也行。”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没想怎么他，那些事又不是他做的，我只怪他们冷眼旁观，可是他那会儿年纪也不大，又能做什么呢？”
    她是不怪他，可跟这个哥哥总有隔阂。
    沈谨媛握住他的胳膊，说：“他们家族根基大，在那儿又备受媒体关注，豪门的狗血恩怨故事多有趣啊。”
    季琰垂眸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很小的一个，小臂上盖的那只手有点儿凉。
    “我妈生病那几年，我有一次翻到她写的东西，我……爸爱玩，在她之前有过很多人。”
    她讽刺地笑了笑：“当然了，遇到她之后就断清了，单是追她就用了近一年，我妈是有点儿清高，可也扛不住这样的，就爱了。”
    “媛媛……”
    沈谨媛不停：“本性是改不了的，不爱了可以，但他不应该这么伤害我妈。”
    “别说了。”季琰垂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申婧是我所谓的小姨跟他的孩子，只比我小几个月而已。”她嗤笑一声，“什么书香门第，我妈很早就知道了，去质问我外祖父，他们说，都是跟申家联姻，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也够理想化的，可能是书读多了，他们都让她忍，可她就是要一个公道，申家的人闭着眼，全当看不见。”
    “我小姨带着那私生女常住申家，这么一顶巨大的绿帽子晃在自己眼前，够恶心人的，后来几年她得了抑郁症，一直在药物治疗。”
    季琰有预感般的，抬手在她眼睛下方一划，咸湿的泪水，擦不完似的，他皱眉，也不再打断。
    “最后她找媒体曝光了，闹得沸沸扬扬，申家在外面经营的形象全没了，不过也就几天，之后这些话题全被撤了。”
    “我爷爷代他给我妈道过歉，可家族的面子最重要，败了名声，他进了几次医院，出来之后就找借口要把她送走。”
    “我妈是自己离开的，那天他们在房间吵架，第二天她就带我走了，为了躲他们，去了好几个地方，我记不清了，最后才到荣城。”
    沈谨媛脸上痒痒的，发着愣倒出了一肚子话，倒也没感觉自己多伤心，只是声音很奇怪，鼻音很重。
    “我饿了，去吃饭，外面吃。”她说。
    季琰松开她，拿出手帕抬起她的脸，把上面横着的泪痕全擦干净了，一本正经地说：“叫上申秦？先打他怎么样？带什么工具你自己挑。”
    沈谨媛瞬间乐了，推辞说下次。
    哭完脸上的妆也没脱，出门前，保险起见，她还是把脸洗了，露着一张白净的脸，素面朝天地要去吃火锅。
    季琰没叫司机，给她披上羽绒服，拿上钥匙，牵着人去了楼下。
    到一楼的时候，沈谨媛突然拉着他出了电梯，非要走着去吃火锅，边走边拿手机搜。
    公寓两公里外有家商场，顶层是个生意火爆的火锅店。
    沈谨媛兴致高起来，上去之前又在底下逛了一圈，季琰往她怀里塞了个玩偶。
    时间已经不早了，商场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三两结伴的年轻女孩。
    沈谨媛出门的时候脸上挂了个口罩，季琰则素着一张脸，一路走来回头率很高。
    有几个大胆的还特意举着手机，指着那剧照问是不是他本人，季琰点头，之后又礼貌地拒绝各种要求。
    女孩子们还是兴奋地跟着，摄像头对准他们，问：“那你旁边这个是谁？你有女朋友吗？”
    沈谨媛心都提到嗓子眼，今天不宜出门，但想吃个火锅还有错了吗？
    季琰揽着她上了扶梯，后面的女孩子还是锲而不舍地跟着，叽叽喳喳讨论着，基本都在问他的个人问题。
    “上去这层，走电梯下去。”沈谨媛小声说。
    “不想吃了？”季琰音量正常。
    “好多人。”她虚了，“你小点儿声，别说话了，也别回答她们，今天算是玩完了。”
    季琰低笑一声，刚好上到了顶层，他扶着沈谨媛上来，回头对着人说：“她不是女朋友。”
    身后的一群年轻女孩听见他开口说话，瞬间疯了，爆发出一阵尖叫，围了半圈在拍照。
    沈谨媛莫名其妙，皱着眉仰脸瞪他。
    “是未婚妻，从小定下的。”

 第224章 超市

    女孩子们听见这话又压不住嗓子尖叫起来，声音震的人耳膜发疼，只是这次的尖叫明显带上了失落。
    看沈谨媛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敌意，好像她就是个抢了别人老公的狐狸精一样。
    沈谨媛就更惨了，先是被季琰接二连三的话给惊道，又被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刺激耳朵，最后成了这么多人的情敌。
    公布？
    她很懵逼，懵过之后又发慌，这他妈的又得闹上几天，出来应该加个墨镜，心里暗暗祈祷着不要有人认出她来。
    季琰环上她的腰，手掌渐渐收紧。
    “这个小姐姐很面熟啊，是拍过什么电视剧吗？”
    沈谨媛手背在身后，隔着层层衣服要掐季琰，这样都能说面熟，她是该高兴自己火还是该担心后果。
    后边有个男声叫道：“那个歌啊！循声主题曲！她眼睛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谨媛心里一个大大的卧槽。
    季琰隔着人群淡淡看过去，黑眸压了压，说话的时候腔调矜慢，绅士气十足，蛊惑人心：“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家小朋友饿了，不方便多留，扶梯口危险，不宜站人，注意安全。”
    在尖叫声起来之前他又勾了一下唇角：“祝大家生活愉快，下次见。”然后彻底淹没在叫声中。
    商场的保安出来拦了一下，那些女孩子足够善解人意，站在原地也不动了，疯狂拍着照。
    “完了完了……”沈谨媛拍着自己说。
    “你又怕了？”季琰低声问。
    “我是怕你电影上映后票房扑成狗，到时候那么多投资全白费了。”沈谨媛扼腕叹息，“我说季哥哥呀，您这么大年纪怎么就不懂得理智！”
    季琰顿了一下，隔着口罩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睛盯着嘴唇应在的地方，开口道：“你刚刚叫我什么？再说一遍。”
    沈谨媛拍掉他手。
    刚好走到火锅店门口，负责接待的店员微笑着走出来，沈谨媛上前跟人说话。
    这会儿火锅店人已经不多了，店员留意了一下，特意给他们找了个隐私性比较好的座位，又递上菜单。
    沈谨媛一进店，闻着味道，突然感觉到汹涌的饿意，坐下后拿着菜单勾了有半本，选了最辣的汤底，之后店员离去，她喝水充饥。
    “今天把店吃垮。”她是这么说的。
    季琰笑了笑没说话。
    那两车多的菜被推上来的时候，沈谨媛就呆了，手里还端着那杯水，这次只抿了一小口。
    “其实……也不是很多，绝对吃得完。”沈谨媛说。
    季琰去调小料，店员在上红汤，沈谨媛想也不想就说：“现在还能退菜吗？”
    店员笑着说：“不能哦，这些菜已经上了，就不能再退了，不过，折星星的话可以抵餐费，一颗五毛。”
    沈谨媛眼睛亮了，店员说去帮她取纸。
    季琰回来的时候，沈谨媛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彩色小纸条，而这个一直喊着要饿死的人正在摆弄纸条。
    “吃啊，傻子。”季琰好笑道。
    沈谨媛丢给他一颗星星，手指正忙碌，低着头说：“一颗五毛，我可以的。”
    季琰夹着星星看了看，发现这纸条有一面是闪光的，他放进了对面的玻璃罐子，开始往锅里下肉。
    滚了几下后又捞出，蘸过小料，叫了一声，直接把肉塞人嘴里。
    沈谨媛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哼哼着，手里动作一点儿没停。
    两人就一直这么吃着，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加了几次汤后，负责他们这桌的店员终于忍不住了。
    过来说：“您好，打扰一下，能合张影吗？”
    沈谨媛这才抬头，嘴唇被辣的通红，还有些轻微的肿胀，像被啃过一样，一双桃花眼里又变得湿漉漉的，看上去很温和。
    她把手里的星星投进罐子里，说：“合影要收费哦。”
    店员愣住了，沈谨媛平静了几秒，一下就笑出声，弯着嘴角：“骗你的，当然可以，不收费。”
    店员颤巍巍地拿出自己手机，又抖着手去拍两人，中间拍糊了好几张，沈谨媛全程很配合，一直开怀地笑着，季琰眼神则一直跟着她。
    合完影，沈谨媛直接让人数了罐子里的星星，四十多颗。
    “为什么折这个可以抵钱？”她问。
    “我们可以转卖给想要的人，当然也是按这个价钱出售，这样可以方便很多客人，您可以去看一下，前台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排这样的。”
    沈谨媛点头，又被塞进一筷子肉，腮帮子鼓鼓的。
    店员数清楚要收走，季琰出声阻止：“这个卖给我吧，放这儿就好。”
    “好的。”店员看了看两人，之后笑着离开。
    沈谨媛嘴巴上的动作顿住了，缓了一会儿，把肉咽下，搅着那碗没动过的小料说：“您这又是何苦呢？”
    最后季琰真的买下来那罐星星。
    沈谨媛吃的时候挺过瘾，吃完就不好了，刚才光顾折星星，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这会儿肚子撑的难受，嗓子嘴唇都开始疼。
    季琰拿着她的大衣走在旁边，垂手帮她揉了下肚子，手底下软绵绵的，掌心滚烫了几分：“去消食。”
    沈谨媛拿开他的手，觉得没脸了：“这得有五个月吧……”
    “嗯？”季琰看了看那细腰，意味不明地又开口，“你懂的还挺多。”
    沈谨媛也不在乎，摸着自己的肚子骄傲道：“可不是吗？”
    两人一路溜达下去，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商场的超市，沈谨媛已经好多了，又觉得饿，打算再去洗劫一番。
    季琰也不阻止，推着车子跟在她身后，看她疯狂采购零食。
    “女明星晚上不吃饭的你知道么？”
    沈谨媛又抱着酸奶过来：“当然，女明星还不吃零食。”
    排队结账的时候，她又往回看去：“还有猫粮吗？别饿着儿子。”
    “他不饿。”季琰说。
    沈谨媛皱着眉头要反驳，看见他正低头往小货架上看，她凑近观察，顿了一下，突然弹开。
    手指对准货架，接着又颤抖着放下，欲言又止。
    冈本（okamoto）超薄003，男用，安全润滑。

 第225章 卖掉

    这会儿超市的人已经很少了，只开了三个结算出口。
    季琰站在推车的一旁，黑色运动裤，浅灰色毛衣，羽绒服披在身上，拉锁开着，小臂上挂了件女式大衣。
    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不少，只是一张脸上还是冷淡着。
    沈谨媛几乎是跳着闪开的，从他身前挤过去，自己握上小推车的扶手，好像下一秒就会跑掉。
    推车的扶手上放下一只大手，因为用力，根骨明显，季琰声音低沉着：“急什么？前面还有人。”
    “我想睡觉。”沈谨媛试着推了一下，车子一点儿没动。
    “嗯，我也想。”季琰说。
    沈谨媛松开车子，总觉得这话味道不对，侧头去看季琰，在那张禁欲的脸上寻到点儿什么，后牙槽隐隐作痛。
    他们说的睡觉根本不是同一个。
    季琰任由她看着，之后把手臂环上她的脖颈，沈谨媛开始胡乱动着，非要从他臂弯里钻出去，可最后也没成功。
    沈谨媛跟那一架冈本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突然不动了，小声问：“非要这样吗？”
    耳边只有带着滚烫热意的呼吸，还有夹杂着冷冽的木质香。
    两人的姿势很亲密，上身紧贴着，沈谨媛完全被他罩在怀里，只能瞪着大眼干看着那排东西。
    “宝宝，选一个吧。”
    沈谨媛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怎么选，我又没用过。”
    季琰低笑一声，压着她靠近：“选个你喜欢的颜色，随便选。”
    沈谨媛皱着眉沉思，直接拿了最近的一盒就要钻出来，季琰重新把她勾回来，抽出她手里的东西淡淡扫了一眼。
    “尺寸不对。”
    沈谨媛呆呆看着，口罩下的脸已经涨红了，声音还是清脆：“什么尺寸，这玩意儿还分尺寸？”
    “嗯，太小了。”
    他说着话，眼神似有似无地落下来，沈谨媛被看的头皮发麻，脑子里闪过些东西，身体轻微抖了抖。
    季琰手臂越过她，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回去，在那一排的最尽头选了个颜色一样的，顿了一下，又拿了几盒。
    “要这种的。”他拿着其中一个在沈谨媛眼前晃过。
    沈谨媛则看着那几盒：“……”
    结账的时候，沈谨媛干脆溜了，站在出口十几米开外等着，东西要的有点儿多，季琰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无聊，就拿出手机开始翻。
    又是99+的消息，还有李洁打来的几通电话，就在她刚刚吃饭的时候。
    沈谨媛开始心虚，毕竟是自己作死在先，如果不吃火锅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没那勇气去面对李洁，直接看了她发过来的东西。
    “你在哪？”
    “只有你们两个吗？”
    “未婚妻？你这是打算公开！？”
    “算了。”
    最后一条是个视频链接，沈谨媛点开了看。
    虽然背景很嘈杂，但还是完完整整地记录下他们俩在扶梯上的对话，就连那些低声的耳语都异常清晰。
    沈谨媛很痛苦，直接蹲在墙边，动作活像个进了局子的劳改犯，现在眼前已经有了李洁焦头烂额捶桌的画面。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发过去：“姐？你还好吧？”
    李洁则是秒回，直接发来一长段语音：“没事了，刚刚赵总来过，都解决了，公司发了通稿，圈里几个大腕还录了祝福视频，你火了，这段时间都别想从热搜上下去。”
    沈谨媛没怎么关心火不火的事，把这条语音反复听了几次，李洁语气挺正常，好像还有点儿兴奋。
    别的她也没兴趣了，李洁不进icu她就谢天谢地。
    “你多保重。”沈谨媛说。
    “以后出门注意点儿，给你找几个保镖，你可别马虎，万一出什么事那就完了，也让小赵跟着你，她应变能力还不错。”
    “这马上就过年了，上网八卦的人也多，趁热度正盛，我给你接几条代言怎么样？都是大牌的，有质量保证……”
    沈谨媛不太相信她的质量保证，敷衍过去：“那先给你拜个早年！”然后就不管了。
    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一双军绿色皮靴，黑色的运动裤，接着是两边的巨大购物袋。
    “给谁拜早年？”低沉的嗓音问道。
    沈谨媛收了手机站起来，眼前短暂黑了一下，嬉笑着说：“托您的福，刚刚又上了热搜，听我经纪人说这段时间可以常住在那上面了。”
    “开心么？”他淡淡地问。
    沈谨媛抬起双手，慢慢顺着衣服往上爬，秾丽的桃花眼微眯着，眼角的泪痣活了一样，带着些缠绵味道。
    季琰的双眸闪了闪，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接着自己帽子两端就被人狠狠一拽。
    他再回过神来时，那小丫头已经蹿出去了。
    “我先谢谢您了！”沈谨媛边跑边朝背后扬起手挥着。
    她站上扶梯，心里雀跃着，怕人追上来，沿着扶梯往下走，小步跳着到了商场出口，打算拦辆车自己先回去。
    商场侧门口灯光亮成一片，火红的小灯笼一直延续到公路边上。
    出了门她就后悔了，脑袋里只有整人后的乐劲儿，连自己衣服都忘了抢过来，还好荣城的冬天温和一点儿。
    她哆哆嗦嗦地跑向路边去打车。
    走出弯路的时候，面前突然停下一辆商务车，沈谨媛愣了几秒，看着那车牌，脑袋里飞快搜索着。
    衬衣后领突然被抓住，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利落地打开车门，把她推进去。
    动作之快，沈谨媛都来不及尖叫，车座的触感又相当熟悉，她抬眼，驾驶座上坐着小李。
    “沈小姐，晚上好。”
    “你好。”
    沈谨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瞟向了车门外，一双长腿，她刚要开口，一件衣服兜头罩过来，正是她的大衣。
    “去海港。”季琰坐进后座，声音清冽。
    沈谨媛扒掉蒙在脸上的衣服，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撑着身体要起，不明所以地问他：“去海港干什么？不是回家睡觉吗？”
    季琰缓缓抬起手，又重新把她按回去，俯身压下来，深邃的脸匿在黑暗里，声音低低的：“你这么不听话，去海港当然是要把你卖掉。”

 第226章 海港

    车子驶进了主路，车帘都开着，路灯从外面照进来，车子里时明时暗。
    沈谨媛身上盖着大衣，只露了张脸，一双眼睛里晶亮着，笑着说：“卖掉我？那真是怕呢，怎么办……”
    季琰沉默着，拉掉她脸上的口罩，单手撑在她上方，手指捏着她的双颊，说：“没跟你开玩笑，晚上没去过海港吧？”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的冷漠是深入骨髓的，充满磁性的嗓音透着十足的认真。
    沈谨媛恍惚了一下，艰难地从大衣底下伸出一双手，推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行，我知道，你是真的要卖我，那劳驾一定要卖个对得起我的价钱。”
    季琰五指固定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几分，两人鼻尖都要撞上。
    沈谨媛想到前座还有人，怕这人发气疯来停不下，到时候就尴尬了，她直接捂上季琰的嘴，奋力摇头。
    前方路口刚好红灯，黑色商务车稳稳停下，交叉口的路灯照进来。
    女孩脸上彻底没了笑，眼神朝车座暗示着，连话也不说。
    季琰一侧的脸被灯照的清晰，狭长的眼睛弯了弯，伸出舌尖在她手心划过。
    手心一股酥麻的触感，沈谨媛惊的收回了手，身体往上拱着，试图逃离这种境地，季琰只看着不阻止，眼里带着兴味。
    沈谨媛才拱了不久，脑袋就磕到了车顶，低叫一声。
    季琰起身，顺便伸手拉起来她，手掌覆在她头顶，动作轻缓低揉着。
    “海港的一角，每晚都会停艘船，船员都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人数很多，专门来买你这种皮小孩儿。”
    沈谨媛打了个哈欠，眼里浸出泪：“买回去之后是不是再卖给别人做媳妇？然后天天得挨打干活……”
    “聪明。”季琰转去捏了捏她的脸。
    沈谨媛缩回了衣服里，脑袋靠在后座跟季琰背之间，朦胧地眯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我以后不敢了……”
    季琰把她捞进怀里，低声说：“晚了。”
    ……
    晚上的海浪格外的大，海风带着潮湿的空气拍向岸边，海平面一眼望不到尽头，与星空连接在一起。
    沈谨媛是被海浪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起身，身上除了大衣还有条毯子。
    小李已经不在车里了，旁边的位子也空着。
    她四处看了看，车头上靠着个高大的人影，帽子上那一圈绒被风吹成各种形状。
    沈谨媛穿上衣服，推门下车，刚睡醒的困倦意立马被海风吹走了，踩在硬沙路上慢慢走着。
    车前的人听见声音回头，冷白的月光下，侧脸的剪影锋利。
    “船呢？”沈谨媛问。
    “走了，他们嫌你太懒，不想买。”季琰说。
    沈谨媛想了一下，叹息道：“行吧。”
    两人沉默地看海，沈谨媛坐在车头上，晃着脚，嘴里哼着歌，一派的悠闲自在。
    在不绝的海浪声中，季琰带着些郑重地说：“媛媛，跟我回家吧，回省城。”
    沈谨媛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脚不动了，过了会儿又跳下来，抬起手臂环上他，流氓似的答：“行啊。”
    季琰修长的手指刮过她的脸，沿着侧脸的弧度一路下去，到下巴的时候猛一用力就抬起，欺身而下。
    先是轻轻吻了几下，热气全喷在她的脸上，熟悉又悸动，沈谨媛的脸还是烧起来，有些紧张地躲了一下。
    “别躲，别怕，我轻一点儿。”声音已经渐渐哑下去。
    沈谨媛像是受了蛊惑，也不再挣，把自己凑上去点儿，承受着这人的力道。
    唇齿之间皆被扫荡，这次的吻很短，带着股急不可耐的意味，但还是克制温柔着，她轻微地喘气。
    季琰的手已经覆上来，沈谨媛腿脚发软，靠在车上，全靠他的固定才没滑下去。
    “去车里。”她声音也变了，抬起绵软的手推开动作的他，带着点儿理智说道。
    季琰呼吸变得粗重，抱起她进了后座，锁上车门，把车帘一并拉上。
    大衣掉下去，接着是那条复古的腰封，衬衣裙敞开，半边垂到了车座下，沈谨媛打了个颤。
    眼神变得迷朦，双手被固定在头顶，仰着脸死咬着下唇，眼睛变得湿漉漉，白净的脸染红。
    季琰的衣服还是完整的，只是把羽绒服扔到了一边。
    淡蓝色的盒子被他拿在手里，拆开取出一件小东西，强忍着咬开包装，松开她动作着。
    沈谨媛怔了一下，随即别开眼，蜷缩起身体，在后座上缩成一团，季琰很快好了，又拉开她，附身落在她耳边一吻，细细地哄着。
    他额头布满了汗，碎发垂下来，打湿了，眼里的冷漠锐利融化了，只剩无尽的温柔。
    车里空间狭小，沈谨媛咬牙切齿地喊着腿疼，最后季琰才坐起来，把她抱上来，两人面对面。
    “我…嗯…问你，那次…嗯…在保姆车…唔…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琰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动作一滞，嗓音沙哑：“对，我装的，怎么了？”
    “能耐……”沈谨媛呢喃道。
    车内温度越来越高，雾气攀上了所有的车窗，外面海浪翻腾，远处的天显出光亮。
    季琰坐在一旁给她穿衣服系扣子，又把毛毯改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他垂头盯着她看了会儿。
    之后下车，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慢速离开。
    季琰天亮之后才把她送到家，阿姨开了门，看着他怀里的人，以为是生病了，慌里慌张地跟着，也不敢出声。
    “她只是困了，别叫她。”季琰关上房门。
    “公司有事，我晚会儿回来。”他说。
    沈谨媛挺能睡，一觉醒来就到了下午两点，行尸走肉般地洗漱，之后又跑到厨房随便吃了点儿。
    在房子里溜达了几圈之后才彻底清醒，拿着手机看未读信息。
    李洁又发来很多代言，从化妆品到家居种类齐全，勉强谈得上是大牌，可沈谨媛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她只要专心搞音乐就好。
    李洁还在锲而不舍地发东西过来给她挑。
    沈谨媛不断拒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让。

 第227章 宿敌

    最后还是李洁让步了，这小祖宗是彻底惹不起了，她甚是苦恼地又念叨了几句。
    主题曲发布后沈谨媛的人气就暴涨，各项数据也很好看，昨天的事再次把她推向风口浪尖。
    有前几天的宣传引导，再加上公司的公关，倒没什么人过来黑，cp粉尝到了甜头，想尽办法要接着挖料。
    “代言不要就算了，这样吧，你录个视频，微博粉丝马上破五百万，这就当个小福利，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儿，可以先打个草稿，要微笑，也别太假，总之让粉丝看到你亲和的一面……”
    沈谨媛一听五百万就愣住了，微博一直是公司在打理，她完全不知道最近什么情况。
    “……录个一两分钟就行，自然点儿，录完发给我，帮你把关，或者你过来也行。”
    沈谨媛应下，一脸复杂，挂掉电话就揉着自己头发满屋子乱转，猫扭着屁股跟在她身后，偶尔叫几声。
    在转完第三圈之后，她突然停下，猛地回头，身后的胖子一身毛都吓得竖起来，支楞着耳朵杵着。
    “儿子！你爸爸我真火了。”她蹲下，揉着猫的耳朵，“五百万呐！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爽不爽？”
    橘猫的胖脑袋被她揉得挤做一团，眼睛都挤没了，抬起肉垫去拍她的两只手，奶声奶气叫起来。
    沈谨媛顺手牵起他的两只前爪，弯着腰起身，把猫转悠了一圈。
    “你跟了我就再也不用愁，爸爸绝不逼你减肥，有我给你撑腰，看哪个还敢提溜你？”她又转一圈，“季琰也不行！”
    橘猫转完一圈，眯着眼睛“喵”了一声，双下巴堆在一块，懒的不成样子。
    沈谨媛乐了，挠着他的肚子诱惑道：“再叫一声，待会儿给你吃东西。”
    这次橘猫怎么也不肯开口了，只往后撅着躲避她的手指，半点儿没有配合的意思。
    沈谨媛双手放在他粗腿两边，轻轻转着他说：“沈胖子，爸爸带你录视频怎么样？”
    橘猫眯着眼睛又喵起来，很狗腿的样子，沈谨媛满意，只是觉得他看的方向不是那么对。
    沈谨媛玩够了，把他放到地上，颇有几分蛮横地指着他的脑袋说：“你敢当着我的面想别的人，胆子不小！”
    身后一声短促的笑，嗓音是熟悉的低沉，橘猫在她说话的时候就绕着跑走。
    沈谨媛回头，见胖猫再次倒戈，正蹭着季琰的裤管，一脸享受。
    季琰身上了套正式的西装，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边角处透着一股冷硬，身材颀长，嘴唇微抿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斯文气十足。
    他垂眸望着沈谨媛，嘴角慢慢有了笑容，又别有深意地问：“我哪里不行了？”
    刚刚进来时，听到的刚好就是这句，他也没出声，放轻步子站着听她跟一只猫玩闹，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孩子心性。
    沈谨媛拧着眉想了会儿，只摇头不说话。
    她知道这会儿解释那么多也没用，顿了一下，拔腿就跑。
    今天穿了件连帽衫，帽子几乎比衣服还要长，季琰一抬手便勾住了帽檐儿，甚至连迈步也不用。
    沈谨媛被勒住，立马停下，觉得不舒服，又往后退了几步，艰难回头，样子快要哭了，她是真的吃不消了。
    季琰好笑道：“回来看看你而已，待会儿还有工作。”
    “那你先松手。”沈谨媛说。
    “可以，但你别跑。”季琰挑了一下眉。
    沈谨媛点头，季琰放开手里的帽子，绕过猫，转而按上沈谨媛后颈，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不重不轻地按起来。
    这是他昨晚的新发现，大概是她的开关，只要一按，沈谨媛整个人绝不会乱动，只微眯上眼睛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季琰推着人往外走，说：“闷一天了，出去转转。”
    沈谨媛很舒服，全身都放松下来，声调也比正常时软很多：“去哪儿转？不去海港了，要不去公司好了，正好录个视频，也带上猫。”
    司机就在楼下等着，沈谨媛披了件到脚踝的大衣，脸上戴着个口罩，连帽衫上的巨大帽子扣下来，安全系数很高。
    季琰一直在跟人通话，她有些费力地抱着猫出来，累的像只狗，怀里的胖子却没良心地闭着眼睛睡觉。
    司机给开了门，她坐进后座，系上安全带，想了想还是把猫放到了中间。
    公司大门附近聚了一群记者，举着摄像机随时要拍摄。
    车子停到门口，娱记们瞬间兴奋了，扛着摄影机跑过去，看清那车牌之后又一怔，面如土色地相继离开。
    沈谨媛低头抱着猫进公司门，心里感叹竟然还有这么能睡的动物。
    迎面走来几个人，正交谈着，甜腻的女声里掩不住失落，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足够让任何一个男性心疼。
    “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我真的准备了很久，一直在揣摩人物，做了一整本的笔记，现在非要剪掉，那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只是想给观众们呈现出一个好角色。”哽咽声里带上了鼻音。
    沈谨媛摸着猫抬头，对上一双哭红的眼睛，胡茜茜娇滴滴地咬着唇，看上去受了极大的委屈。
    真是心疼呐，沈谨媛想。
    李洁看到沈谨媛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沈谨媛淡淡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摸着猫的背，径直走向那部电梯。
    胡茜茜像是发了疯似的，追上去扯住沈谨媛的衣袖，声音也不甜了，带着狠意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
    沈谨媛身体晃了晃，没料到这人还有这么大的劲儿，胳膊上尖锐的疼，但还是抱紧了猫，皱着眉厌恶道：“你在说什么？”
    胡茜茜冷笑，拉下她的口罩，要看看这张脸上是怎样虚伪的表情。
    带着细钻的薄指尖刚要伸向那张脸，就被人挡开，她脚步不稳，踩着高跟鞋踉跄后退。
    季琰沉着脸，眸子里的怒意毫不遮掩，揽过沈谨媛，声音冷的让人心颤：“别用你的手碰她。”

 第228章 休息

    李洁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不及多说什么，跑过来的时候还崴了一下脚。
    她头疼地看着胡茜茜，转头瞪了眼那男助理，男助理这才小跑过来，拉住胡茜茜。
    “她今天是受刺激了，没伤着你吧？”李洁问沈谨媛，全程不敢往季琰那看，但那道冷冰冰的视线却像刀子一样落下来。
    沈谨媛被这出搞得莫名其妙，这会儿才感觉到胳膊上一阵尖锐的疼，女人的指甲真够厉害的，用这么大劲儿，不断也得劈一半。
    她在季琰开口教训人之前把猫塞进他怀里，拉掉口罩，宽大的帽檐下，连显得更小，但气势十足。
    “受什么刺激了，见着人就咬？”
    眼睛里全是不耐，音量不高不低，刚好够人听见，攻击性十足。
    季琰一扫刚才的不快，心里一下就乐了。
    “咬？你才咬！”胡茜茜接二连三受刺激，她从剧组回来没多久，就看到沈谨媛一路顺风顺水爬上去，人气疯涨，而她现在连个镜头都没有了。
    男助理顶着重压，固定住她的两只胳膊。
    胡茜茜虽然不及沈谨媛，但至少还是上面分下来的，也不好让她下不来台，李洁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挡在沈谨媛面前，抱歉笑着说：“要不你先上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待会儿咱们谈谈你乐队的事。”
    沈谨媛本就懒得计较那么多，谁要在这看人发疯，听见乐队就更是一刻不想留，拉着季琰的衣摆说：“上去吧，我没事。”
    李洁紧张地看着，听见沈谨媛松口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季琰单手抱着猫，一只手牵上沈谨媛，看着那个要歇斯底里的人，淡淡问了句：“你签约了吗？”
    胡茜茜眼眶红了一圈，咬着唇角，动作都像设计好了似的：“签过了，五年的。”
    沈谨媛呆了一下，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掐过的地方越发的疼，这姐姐可真是会。
    季琰则是再平淡不过的眼神，可嘴里讲出来的话却让人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他说：“既然受了刺激状态不好，那就休息一段时间。”
    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怔在原地，胡茜茜连唇角都忘咬了，眼泪瞬间溢出眼眶。
    连作品还没有就被告知休息一段时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整个人是要被雪藏。
    沈谨媛对雪藏很抵触，皱着眉想开口阻止，却被季琰拉着进了点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到胡茜茜夺眶而出的眼泪，已经一声没了形象的哭叫。
    “你们申家没一个好东西。”
    沈谨媛听见那个字就恍惚，按着电梯想出去，心里疑问着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可直梯已经上到了三楼。
    “她什么意思？”
    “别听她胡说，一个情绪要崩溃的人，说出来的话没有可信度。”季琰说道。
    橘猫被尖叫吵醒，此刻喵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赞同。
    沈谨媛点头，却想了一路，被按到沙发上时还在发呆，走神都走到天边去了。
    外套被人脱下来的时候，她才颤抖着回过神，茫然又瑟缩着朝一边挪去，戒备地问：“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季琰把小药箱放到她旁边，意思不言而喻。
    沈谨媛没想到他观察力这么细致，橘猫踩着垫子上来，卧倒在她腿边，胖脑袋挨着她的大腿。
    “这条胳膊，谢谢。”
    连帽衫的衣袖很宽，她的手臂本就纤细，在袖管里空荡荡的，季琰把她的袖子挽上去，看到那处后拧起眉。
    白皙的手臂上方，一片发紫的指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沈谨媛自己都吓了一跳，喃喃道：“厉害呀！”
    她皮肤很容易就留下痕迹，轻轻一拧就是一道痕，季琰打开箱子，拿了一瓶药油出来，倒在手心，又在覆在沈谨媛胳膊上慢慢揉着。
    刚开始很疼，之后又热又痒，她笑了几声：“就这样吧，其实也不严重。”
    “那怎样才算严重？”
    季琰声音又低又缓，这是他一贯教训人才有的语气，轻咬似的吐出来，让人心神荡漾着。
    沈谨媛压下心底的感觉，反问道：“你要雪藏她？这有点儿过了吧，她虽然不怎么正常，但一棍子敲死也不好。”
    季琰放慢了动作，抬眼看她，眼神淡漠：“媛媛，有些事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她不是什么好东西，雪藏是最轻的处罚。”
    沈谨媛疑惑：“那是什么样，你说。”
    药油已经被搓的很热，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刺鼻。
    季琰不想让她回想那些肮脏的事，但又想让她成长，敛眸凝神，手下的动作一点儿不停，片刻后说：“如果那次酒吧的事，她是主谋之一呢？进去的那个只是替罪羊。”
    沈谨媛僵了一下，自从那件事后，她脑袋里就刻意在回避这些，那晚的恶心感觉又涌上来。
    “你在查？”她脸色有点儿白。
    季琰没否认：“我不能让事情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去，把你放在身边也是要护着你，我有时候很怕，你会不见。”
    沈谨媛正在摸猫的手一顿，直接扭过季琰的脸，朝着那处削薄的双唇而去。
    她很少这样主动，或许跟童年的经历有关，她不太会表达自己，但幸好还有这样的肢体语言。
    季琰愣了一下，抬起胳膊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学着季琰之前的样子，慢慢地开始，只是这次对调了个位置。
    墙角有面积不小的方形鱼缸，几条小红鲤争食，甚至抢到了水面附近，接近透明的尾尖露出水面，拍打过去，隐隐水声，水面荡漾着波纹，晕染开阵阵涟漪。
    房间内声音此起彼伏，压抑的，欢愉的，急促的。
    ……。
    李洁硬着头皮劝诫了几句，跟男助理一同把胡茜茜送进了公司门口的车里。
    “你回去冷静一下，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先别灰心，凡事有商量，等人气消了，你再回来道个歉，都会好的。”
    胡茜茜泪水决了堤，脸上的防水妆都有松动之意，一天之内，镜头全被剪，又被心心念念的人冷声打入谷底，恨的牙痒痒的那个却风生水起，怎么能甘心？

 第229章 直播

    胡茜茜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心气儿高，又没有相匹配的实力，更见不得人的好。
    她上了车还是臭着一张脸，嘴里念念有词，跟外表的甜美形象不沾一点儿边，睨着李洁说话，就是不肯轻易让她走。
    李洁跟她周旋了会儿，公司附近不能长时间停车，大牌就算了，她一个小透明，实在没资格。
    最后胡茜茜来了个电话，这次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李洁站在汽车尾气里，有些凌乱，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塌下来，弯腰揉了揉脚踝，看着时间朝大楼里走。
    刚才让沈谨媛去休息，这会儿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李洁想到那双阴翳的双眸，瞬间打了个冷颤，今天这事是该解释一下，不然到最后受牵连的只会是自己。
    季琰在公司一直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占地面积很大，他从一开始就很引人注意，一个配音演员，办公室却在顶层，公司的高管对他又一向客气，甚至还有些谄媚。
    电梯里的数字不断往上跳，李洁心里跟着忐忑。
    门开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空荡的走廊里挂着些名画，跟底下完全是两个世界，只有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她拐了个弯，最终站定在一扇大门前。
    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几下。
    李洁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开门，她疑惑着，除了这还能去哪儿？
    重新敲了门，诚意十足地叫了声：“季先生。”
    这次门很快就开了，沈谨媛站在两扇门中间，头发乱乱的，一张红透了的脸带着一闪而过的慌张，眼角微微润湿，嘴唇发肿，她身后的办公室光线很暗。
    “你找他什么事？”沈谨媛开口说，身体半点儿没让开。
    李洁愣了愣，觉得自己没准打扰到别人了，面露难色：“她已经走了，刚才她就是太冲动了，你怎么样？”
    “谁？”沈谨媛问，想了一下，又哦了声，“我没事。”
    “她前段时间不是进剧组了吗？最近两天才知道，她拍的戏全被剪了，一个镜头也没留，所以…才会那样。”李洁说。
    “全剪了？为什么？”沈谨媛惊讶道。
    “你不知道？”李洁狐疑地看着她，又透过缝隙扫了一眼，“八成是得罪人了。”
    沈谨媛后背的衣服杂乱地扭在一块，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慢慢调整着，但也没放过李洁的任何动作，皱了一下眉，说：“他不是那种人，偷摸剪人角色的事他才不会干。”
    李洁沉默了几秒，抬手帮沈谨媛整理了一下偏掉的帽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过来录视频吗？”
    沈谨媛先是缩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不再躲，想着里面那人，恶趣味又起：“行啊，去直播都没问题。”
    “直播？你肯直播吗？那当然好……”李洁兴致盎然，两眼亮着。
    沈谨媛乐的直笑，门一侧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到手腕的部分带着细汗，把沈谨媛拉了回去，又一把关上门，落锁声响起的同时，里面冷冷传来一句话。
    “去下面等。”
    李洁愣了一下，瞬间又明白过来，一科也没停留，懊恼地朝下面走，脚步比来时要快很多。
    沈谨媛敲响她办公室的时候天早已黑了，李洁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两只脚放在桌面，正打哈欠，听见突然的敲门声，差点儿从椅子上仰过去。
    “请进。”
    “不好意思了，让你等这么久。”沈谨媛走进来，长卷发扎的很高，露着一张白净的脸，比起平时温柔不少。
    “没事，我正好也有别的工作。”李洁伸了个懒腰，很放松的状态，她刚要说话，就见沈谨媛身后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又忙把脚收回来，站起身。
    沈谨媛见她这样又乐了，抬手捶着酸疼的后腰。
    “去下面那层，让他们给你打个光，还开直播吗？”李洁问。
    “我没开过直播，难度会不会很大？还是录个视频稳一点儿。”沈谨媛不太放心，怕直播效果不行。
    “不会的。”李洁看过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上次已经发过了会有粉丝福利，我让人发条微博预热一下。”
    李洁带着她往楼下去，一边给人打着电话。
    用来录制的房间面积很小，大概十几平米，墙壁雪白，放着几个大型的打光板，一张软包沙发放在正中央。
    负责这里的工作人员又过来布置了一遍，把机器全调整好。
    沈谨媛出来时没化妆，刚才又出了汗，洗了一把脸下来，化妆师又出来给她化上淡妆。
    她脸部线条很好，鼻梁比一般女生高出不少，但怕打光之后转样，还是刷上了阴影，也好在镜头里显得立体。
    全忙下来已经到了八点，沈谨媛坐到沙发上，规矩地看着镜头，第一次开直播的感觉很怪异。
    机器对面站了一堆工作人员，负责的事项各不相同，负责提示她的就有好几个。
    季琰站在最外层，轻靠在门框上，深沉的眸子藏在镜片下，荡漾过漫不经心，穿过人群似笑非笑看着她。
    “要开始了。”一个工作人员提醒。
    沈谨媛点点头，还是没找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坐着，双手搭在腿上，乖巧但不拘谨，跟她外表的高冷形象相比反差萌巨大。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在录吗？”
    李洁点点头，一众工作人员看着那极具反差的姑娘开始乐。
    短短十几秒，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破万，留言疯狂在刷。
    “卧槽！她咋这么可爱？”
    “原来神仙小姐姐是这样的，我到底是粉了一个什么宝贝！”
    “这颜！”
    “天选之子，所以神仙能做某某未婚妻不是没有原因的，我酸了。”
    “嗯，今晚也吃柠檬大餐。”
    沈谨媛刚才还有点儿放不开，工作人员切了留言给她看，一见到那密密麻麻飞快闪过的字，她又进入状态，对着镜头挥了一下手，说了声：“大家好。”
    上面又疯狂刷起“你好！”
    也有混进来的异教：“哇！她好a！”
    她表情带着冷漠，心里觉得挺逗，可对着冷冰冰的镜头实在笑不出来。

 第230章 进行时

    沈谨媛视力还不错，只是镜头离的太过于远，那些字又刷的太快，她根本抓不住什么关键信息。
    她从前是看过别人直播的，大概流程似乎是先挑几个问题，然后再回答一下。
    沈谨媛又闲扯了两句，沉默几秒后，盯着镜头有点儿为难地说：“宝贝们慢点儿，我都看不清了。”
    她刚说完，屏幕卡了几秒，接着就发了疯似的涌出一堆带感叹号的宝贝。
    沈谨媛看向提示牌，见那群工作人员正指着小屏讨论，她顿了一下，干脆不按套路走了，聊着一些做乐队时候的琐碎事。
    她刚讲完一段，屏幕上就默契地统一了口径，问她是哪个乐队的。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就不提了，要不给你们唱首歌好了。”她总是觉得乐队明很土，像上个世纪的东西。
    直播间里的人显然很会从蛛丝马迹里找信息，直接就刷起了那三个字“新存在！”
    沈谨媛懵了，从沙发上起身，弯腰凑到屏幕前，威胁般地问：“是谁泄的密？”
    “主唱大大，你新歌的伴奏就是标的这个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震惊！某新晋歌手从不听自己的歌。”
    沈谨媛无奈地够了勾嘴角，转身坐回沙发上，正想着要唱些什么，现在唱别人的歌也没版权，自己的又只有一首，总不能一直重复。
    她指尖敲了敲膝盖，在一群工作人员里寻找着李洁，刚才这群人还笑着，这会儿表情全都不自然起来。
    沈谨媛莫名其妙，想了一下，自己没说错什么啊，求助似的去找季琰，他挑了一下眉，直接走了过来。
    沈谨媛慌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季琰决不能入镜，她扬起脸哀求似的小声道：“别过来。”
    工作人员自然不会阻拦，相反还让出一条宽松的小路让他通过。
    “别怕。”季琰脚步不停，声音又低又磁。
    直播间人数还在不断涨着，又卡顿了一下，人声倒还清楚着。
    “啊啊啊啊啊！这绝壁是某大佬，吻痕主人来了！”
    “天呐！有生之年系列！”
    “本死亡黑转cp粉了，这俩相处太带感了，自动脑补18x”
    “+1”
    “请我的cp马上开始做！”
    ……
    季琰走到她身边，看了眼腕表，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矜贵淡漠：“感谢对她的支持，首映见。”
    工作人员等他说完立刻关掉了镜头，直播间里的人都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强制退了出去。
    “我歌还没唱呢。”沈谨媛茫然到了一定境界。
    “直播已经开了半小时了，也该够了，你想给人唱歌的话，我可以当你听众。”季琰说。
    沈谨媛被牵着往外走，季琰走到门口回头对着里面的人说：“辛苦了。”
    一帮人准备很久，明星直播不会太长时间，这他们也知道，已经再平常不过了，听到这么一句，受宠若惊般的。
    李洁跟几个助理送他们出去，季琰中途接到经理人的电话，直接去了大会议厅。
    沈谨媛直播完就饿了，出去吃饭怕被堵，李洁叫助理点了外卖，几分蔬菜沙拉还有水果拼盘，这些是沈谨媛不知道的。
    “今天直播算是事故吗？”
    “效果挺好的，你的cp粉比较多，他们就喜欢看这些，你做的不错。”李洁登着她的号刷着刚才直播底下的评论。
    沈谨媛拧着眉想着，思考李洁这话几句真几句假。
    李洁则专心刷着，没多久一张图就上了热评，她点开看，沈谨媛也好奇刚才自己是什么样子，大图加载出来的时候，她瞬间就不好了。
    这人是个cp粉，截图的手速很快，屏幕上的图片就是她刚才凑近镜头的那张。
    连帽衫领口也是松松的，但弯腰的时候也不至于走光，只是会暴露一些痕迹，她的皮肤又很白，那一连串的粉红就变得极有视觉冲击力。
    cp粉又很有心地把吻痕圈了出来。
    “删掉这条评论。”沈谨媛说。
    李洁一边说着行，一边退出了微博，沈谨媛把这些看在眼里，觉得又气又好笑。
    “大宝贝，这图不过分，要保持热度，就得有料可炒，你删了反而不好，这些都在直播里呢，再说下面那么多，删的完吗？”李洁语重心长地劝。
    沈谨媛拿出自己的手机：“影响不好，搞得我特像sq博主。”
    “没准过几天就被和谐了，不用管，放宽心。”李洁说。
    刚到办公室坐了不久，一个小助理就带着几个袋子跑上来，把几种蔬菜沙拉依次排开，餐具跟餐纸也放得整齐。
    沈谨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东西，食欲瞬间消退了一半。
    “你吃吧，边吃边说。”李洁把叉子递到她手里，“你对你之前的乐队还有什么想法吗？”
    “你指什么？”沈谨媛翻了翻沙拉，没什么兴趣。
    李洁想了想说：“明年会给你出几张专辑，快的话，年底会有一场小型个演，到时候会用到乐队。”
    “要签约吗？”沈谨媛换了一盒，叉了一颗圣女果。
    “长期合约的话不现实，就是临时合作吧，或者只签作品的，演唱会的，这也可以。”李洁把那盒牛油果的推过去，“营养均衡。”
    沈谨媛把圣女果全挑走了，对牛油果实在无感：“我们乐队的人实力挺好的，又有默契，合作的话肯定顺利。”
    “行，郑总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几天过年，就年后再跟他们谈。”
    沈谨媛嗯了声，没留神吃了块牛油果，苦着一张脸。
    李洁跟她聊着今后的规划，也拿了个叉子开始吃，才一口就受不了，当场就想给差评，拿出手机才想到东西不是自己订的。
    办公室不大，一小半隔离开，里面放了张单人床，沙拉最后还是剩下了，水果倒是吃的干净。
    “年前应该没什么事了，年后开工，剧组新戏宣传的时候你也去，就唱主题曲，有几家电视台的音乐节目做的不错，我先联系着。”
    沈谨媛一概点头，李洁没说多久就自己下班了，她则不客气地跑到隔间去睡觉。

 第231章 催

    中年司机一路也没停，车开得很稳，但明显还有些急。
    下午两点才进了省城市区，路两旁都是连成串的红灯笼，比起荣城要更正式一些。
    沈谨媛往车窗外看，这里跟记忆里的一点儿也不一样，这里人太多，生活气息太浓，记忆里是没有这些的。
    穿过市中心街道，又拐了几个弯，没多久就驶进了一条林荫道，两边是法桐，树干很粗，有些年头了，绕树缠了几圈小灯。
    街道不窄，但却只有两条车道，两边都是不超过五层的家属楼，很齐整，透着股森严。
    越往里楼房越稀少，没隔几米就是独栋的中式小楼，院墙很高，独具复古感的厚重木门把内外隔开。
    “你家在这儿？”沈谨媛靠近轻声问他。
    季琰关掉电脑，捏了捏鼻梁根部，见她这样偷偷摸摸地说话觉得很好笑，也低声道：“你做贼呢？”
    沈谨媛眨巴着眼睛定了会儿，瞬间又气炸了。
    季琰心中好笑，对司机说：“老陈，就在这里下。”
    司机心道还有两个区才到，这会儿下不太早吗？但也不敢左右这少爷的意思，应了一声，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停以后，沈谨媛没等司机动，直接开了门抱着猫下去了。
    季琰嘱咐了几句，推门下去，腿长快走两步便赶上了，落后她一步挑眉问：“你紧张？”
    沈谨媛气的跺脚，肥猫又压的胳膊酸，下车就下车，抱着个猫是为什么，她转身，把猫硬塞给季琰，颇有些不屑道：“我紧张个鬼，我看是你吧？”
    季琰轻笑出声，意味不明：“对，是我紧张。”
    沈谨媛被那笑给晃到了，后知后觉自己盯着人看了好久，想了想，又叹气，低着头拉着季琰西装下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她穿了条简单的牛仔长裤，宽松的纯白色卫衣，同样宽大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在脑后，出门前仓促化了个淡妆。
    还是个小孩子，季琰想。
    “我奶奶他们很好相处，你这样的，他们没理由不喜欢，有我在，放心吧。”季琰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去揉她头发。
    沈谨媛唱歌时hold住场子，但从没跟这样一家子人相处的经验，短板总是这么磨人。
    两人沿着长街走，地面干净的出奇，连个碎叶子都看不着，路上人很少，偶尔有几个带着小孩的老人走过，均是中气十足，腰杆挺得倍儿直。
    “你以前一直住这儿吗？”沈谨媛问。
    “嗯，中学之前。”
    “这儿好严肃，怪不得你会长成这样。”沈谨媛说着就笑了。
    季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又弯腰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沈谨媛脸色一瞬间红到耳根。
    脑袋里已经草拟出了除恶十八式，就见前面的一家宅子里走出了人。
    一个穿着盘扣衫的人和蔼笑着：“少爷回来了。”
    “吴叔。”季琰礼貌回了句。
    吴叔一下注意到他身后的年轻姑娘，规矩地没多问，只笑着看了看：“坐车挺累吧，姑娘快进来。”
    沈谨媛一脸正经，道了声谢。
    大宅的门被推开，院子里传出几声小孩子的尖叫声。
    “景松先生一家上午就来了，带了几个小孩子，原本在屋子里叫，老太太嫌吵，让带出来玩了。”吴叔解释着。
    “奶奶还在睡？”季琰问。
    “这哪儿睡得着？小孩子闹得她头疼，在茶室喝茶呢，你二婶在陪着。”
    沈谨媛很少见这样的院子，简朴的中式布局，已是冬天，可小花园里的花还开着，泥土也微微湿润，完全没有冻过的迹象。
    秋千架附近跑了两个小孩子，穿得像只熊，圆溜溜的，倒是灵活，两个阿姨在陪着。
    “我二叔家的孙子孙女。”季琰见她看的出神就解释。
    “很可爱。”沈谨媛笑了笑。
    主楼的大门从里打开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笑着出来，看见还有个女孩，嘴角的笑容就更大了。
    沈谨媛猛然回过神来，拉着季琰的衣袖：“我是不是该带点儿礼物过来，这么空着手好没礼貌。”
    季琰勾了勾唇角：“你带了，在车上，待会儿老陈就搬进来了。”
    沈谨媛松开手，心里舒坦了点儿。
    吴叔把他们送到主楼门口就折回去了，季琰弯腰放下猫，橘猫熟练地跳上台阶，冲进了大厅里。
    “小琰，老太太可等很久了。”女人走下来，眼睛一亮，视线粘到沈谨媛身上似的，“多好的小姑娘，快进来，外面冷。”
    “这是吴妈。”季琰介绍说。
    “您好。”沈谨媛做出一个很合长辈心意的乖巧表情。
    吴妈藏不住的欣喜，但想到要顾全季家面子，还是客气地站着，引着他们往屋里走。
    沈谨媛觉得还可以，便多了信心，壮着胆子往里去，季琰突然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微凉的手裹住了她。
    很敞亮简洁的客厅，拐角处的大楼梯上，有个老太太正往下走，身后的几个女人紧跟着。
    “哎呦！”老太太腿脚已有些僵硬，看到来人之后动得更快了，一张苍老的脸满是活力。
    “奶奶好。”沈谨媛这次反应极快，大方问候着。
    老太太颤颤巍巍走下来，直接忽略了念叨已久的孙子，拉着沈谨媛就往沙发上去：“好啊，今天可好了，早想着要找个机会见你，没想到你这小丫头道送上门来了。”
    沈谨媛听见这话开始懵逼，总感觉自己是被拐卖来的，求助似的扭头看季琰。
    季琰似笑非笑，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
    “多大了？成年没？”老太太按着她坐下，自己则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
    沈谨媛愣了一下，点头说：“20岁了。”
    “看不出来呀，不过成年了就好。”老太太看到她显然还激动着，浑浊的双眼都开始晶莹，“我一个半条腿都踏进棺材的人，你们能来看我真是难得。”
    “奶奶您还年轻着呢。”沈谨媛面不改色。
    老太太乐了，笑了好一会儿，又盯着她看，最后道：“你是个好孩子，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了，你俩什么时候领证？”

 第232章 改口

    老太太话音一落，半屋子人都愣在当场，只有季琰脸上还带着清淡笑意。
    沈谨媛满心讶异，反应过来又是十分的懵逼，有些僵硬地看了看老太太，又用余光去瞥季琰，边威胁边暗示着什么。
    季琰微挑了一下眉，走过来坐在另一侧，说：“奶奶，我最近在学炖梨汤，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老太太退休后就爱钻研一些厨艺方面的东西，一般听到别人讨教相关知识会很有兴致，可今天却不同。
    “梨汤这么简单都不会炖，问吴妈去。”老太太皱着眉，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吴妈是个明白人，知道她什么意思，立马从后面过来，要请季琰去厨房，手把手要教他，季琰则摆手道不急。
    老太太转头看沈谨媛时又是一脸的笑：“我也等不了几年了，就想看你们这些小辈好好的。”
    因为杂七杂八的原因，沈谨媛跟家里长辈的关系一向疏远，属于走在路上遇见互相都不愿施舍眼神看的那种。
    面前这老人身体虽还硬朗，可眼睛早已浑浊，握着自己的这双手也是遍布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老人家身上却是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善意。
    沈谨媛不忍伤人的心，随口说道：“我还不到法定年龄，所以肯定不行的。”
    老人眼睛一亮，握沈谨媛的手又是一紧：“这简单，我叫人去给你们办，证马上就能送到家里，你俩选个时间就成，或者我让人选个好日子？”
    “明天就不错，大年初一，一年的开始，也是个喜庆日子，或者你们年轻人过的那什么情人节也好。”
    沈谨媛脸上的笑垮掉，自己就不该那么心软，可恨那人竟吭也不吭一声。
    “奶奶……”
    老太太转头，很不耐地轻叱一句：“你闭嘴，我跟媛媛说话呢。”
    沈谨媛疑惑，自己刚刚还没讲出名字来，这会儿人都叫出来了。
    “婚礼红包我都准备好了，还有城西的别墅，公司的部分股份，哦，还有你婆婆送的股票，我等着送出去呢。”
    沈谨媛是想发财，可并不打算靠这种方式，她见老人这样的欣喜，说到底还是不忍伤她。
    “妈，您这样回头就把人给吓跑了，哪有这样催的？”干练又稳重的女声从大门口传来。
    赵彦笑着进来，身上没再穿西装，也没带任何秘书或助理，穿着简单的浅色系衣服，头发又短了些，不过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
    老太太见是她，就住了声，眼神带着几分傲娇的责怪。
    季琰缓缓站起身，轻声叫了句：“妈。”声线里是惯有的疏离，礼节倒是足够周全。
    有人替自己解了围，沈谨媛心里自然高兴，在这里见到赵彦总感觉很亲切，还没想好怎么称呼，但听到季琰叫了声妈，顺嘴就是：“妈妈好。”
    客厅里是诡异的安静，一向淡然的赵彦都呆了，季琰只觉得这孩子好笑的很。
    老太太乐着，牵着她的手说：“看看，真是个聪明孩子，赵彦，这得提前给改口费了，给钱俗气，聪明小孩该给张卡。”
    沈谨媛肤色很白，这会儿直接红透了，耳根都像是要滴血。
    “对不起，我……”
    赵彦很快恢复过来，虽然笑着，可眼里带着薄薄的水光，隐忍又克制，绕过来从老人手里拉起她：“就这么叫吧，你跟我上去，拿件礼物。”
    沈谨媛来不及拒绝，就已经被牵着往上走了，一步三回头地往季琰的方向看。
    季琰坐着的时候背脊绷的很直，笔挺的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头发理得清爽，正听老人说话，短暂地抬眼跟她对视一下。
    “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只是实现不了，你刚才叫的时候妈妈心都要化了。”赵彦拉着她上台阶，边走边说。
    沈谨媛顿了一下，想到那些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戏码，立刻就乐了。
    “但别想太多，我不是要认你当干女儿。”赵彦解释道。
    赵彦踏上二楼的走廊，红木地板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副黑白的字画，每副底下都带着个红色印章。
    “二楼有书房，无聊可以进来看看书，这间是茶室，奶奶最近迷上了茶道，最北边那间是琴房，季琰以前用过的琴都还放在里面。”
    沈谨媛点头，多看了北边那房间几眼。
    赵彦带着她走了会儿，停下，开了门，领着她进来，说：“我偶尔在这住上几天，你随便坐，我去拿礼物。”
    她进了小隔间，沈谨媛应下但也没去坐，站着打量这屋子，红木色为主调的房间，家具低调讲究，简单又不失雅致。
    方形的窗子开了一条缝，窗台上摆了一束百合，凉风夹杂着百合花香，一阵阵吹来。
    沈谨媛皱了一下眉，朝窗子走去，抬手关严实了，转身要走的时候瞥见桌上摆的照片，愣在了原地。
    照片有些年头了，拍摄风格是老式的，上面两个年轻的姑娘挽着手，眉眼里是纯粹的笑意，直达眼底。
    穿短裤t恤的是赵彦，头发齐肩，看得出来她那时还很活泼，完全没有今天这样的沉静。
    而穿红色长裙的女孩，沈谨媛摩挲着那人的脸，正是她过世多年的母亲，她过去眼睛真是亮，又干净又清澈。
    跟记忆里那样深沉的阴郁相差甚远，如果不是这张脸，她都要怀疑这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是个乖女孩，但脾气却倔的很。”
    身后传来赵彦的声音，沈谨媛惊了一下，差点儿摔了相框，拿稳了，转身想说话，发现嗓子哽的厉害，竟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她又是个有主见的，自己决定好的事，谁也插不了手，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问她后悔吗，她摇头说要是重来一次，还会选那姓申的。”
    “媛媛，你父母是相爱的，只是爱不长久，她容不下沙子，家族里的人又只顾利益，只会是惨淡收场。”
    赵彦声音还是轻轻的，沈谨媛喉咙像堵住了似的，连呼吸都不再顺畅，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手心湿了一片。

 第233章 礼物

    “以偏概全。”低沉的男声突然打断。
    季琰两步便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手帕，轻轻地给沈谨媛擦泪。
    赵彦看着忽然就笑了，从拿过沈谨媛手里的照片，直接抬起袖子在人脸上擦了两下，声音清亮：“都过去了，不管怎样，这是她的决定，不后悔就好了，媛媛，向前看，前面有更好的在等你。”
    “您这是在劝分？”季琰顿了一下说。
    赵彦抬手拍上他的肩，嗤笑一声，又留了个盒子在桌上，对沈谨媛说：“妈妈给你的礼物，记得收好。”
    “谢谢您。”沈谨媛眼睛变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克制后的轻微哽咽。
    赵彦摸了摸她的头发，离开了本属于自己的房间。
    “宝宝，我妈说话有时候就是太过于偏激，我跟你就是长久的，不信你试试。”季琰耐心地给她擦着，末了，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沈谨媛又一下笑出声。
    百合花香味有些浓，季琰受不了这样的味道，牵着她出门，径直走到了最尽头的琴房。
    琴房的采光很好，两侧紧邻的墙上是高而窄的窗户，阳光照射进来，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束里飞扬。
    房间正中的位置摆了一架巨大的三角琴，边角有些破损，带着时光的痕迹，没有窗子的一面墙上整齐放着琴谱。
    沈谨媛随手翻阅着，很无聊的东西，看了两眼就放下，架子靠下方的格子里放了几张黑胶唱片，她来了兴致。
    “你也喜欢听这些？”
    季琰点点头，片刻后又说：“这乐队不错，歌的质量很高。”
    沈谨媛看着那封面，兴致勃勃，这唱片是有市无价，她动了私心，缠着季琰低声哀求：“这个送我怎么样？就当新年礼物。”
    “可以。”季琰答应的很爽快。
    沈谨媛被唱片冲昏了头脑，对于这样的顺利也没多想，笑着低头看已经属于自己的唱片。
    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沈谨媛眼睛还是刚哭过的红，只是这会儿亮亮的，带着得意的笑，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指尖向上攀升，研磨着那柔软的唇，半威胁半诱哄：“那你得听话。”
    沈谨媛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没心没肺傻乐的状态，答应的同样爽快：“没问题。”
    手指的温度渐渐升高，沈谨媛有些难以忍受，抱着唱片推开了他的手，季琰喉结上下滚动，正要进一步动作时，房门被敲响了。
    “沈小姐？在里面吗？刚做了点心，老太太请你去喝茶聊天呢。”
    季琰被人打断，眼里闪过不悦，又克制地替她应了一声。
    出门前沈谨媛拉住他的手，说：“我不想这么早就结婚，至少现在不行。”
    季琰捏着她脖颈后面的皮肉，又轻又缓的嗓音落在耳侧：“当然不会这么早，也不会这么草率，你好好玩，不要担心这些。”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声，有个女人低声训斥了几句，小孩子声调不减反增。
    沈谨媛看了眼，两个小朋友大概刚学会走路，笨重的外套已经脱下，两个小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衣，脑袋上戴着顶红帽，只穿着小袜子在地板上重重跑过。
    “诶？他俩长的一样。”沈谨媛惊了。
    “龙凤胎。”季琰说。
    沈谨媛啧啧称奇，很快便下了楼。
    两个刚熟练掌握如何走路的小朋友，对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热情，满屋子乱窜，加上一只被逼迫逃跑的猫，两个跟着照看的保姆，简直乱成一团。
    沈谨媛才走了两步，就被一只软乎乎的手抱住了腿，白胖的包子脸上还带着口水，茫然地跟她对视。
    包子感到气氛不对，见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含糊不清地叫人：“叔叔……”
    季琰应了声，手臂环在沈谨媛肩上，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冽道：“这个呢？快叫。”
    包子苦着脸，倒没被吓哭，认真想了想，用小奶音叫：“姐姐好……”
    沈谨媛笑开了花，近处的几个保姆也忍俊不禁。
    包子见漂亮姐姐笑了，也跟着乐，仰着脸想求表扬，看到自家叔叔那脸上后，瞬间吓破了胆，猫也不追了，哒哒地跑向自己的妈妈。
    扑进人怀里后，隔着一段距离偷摸地指着远处的人说话。
    这回她坐下以后，老太太没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把小朋友安置在自己身边，喂了几个松软的点心。
    赵彦已不见踪影，只有几个陌生面孔的女人坐在对面沙发上说话，沈谨媛没什么家常可聊，当着长辈的面又不好拿出手机。
    季琰去楼上换衣服了，对面一个姐姐见她无聊塞了一个遥控器进来，沈谨媛道了声谢，漫无目的地按着。
    她已经有几年没动过电视，刚开始还搞不清，按了会儿才进入状态。
    电视频道里大多都是实时新闻，什么春运啊，风俗习惯，还有些卫视的春节晚会，内容大同小异。
    她已经翻到了第二遍，基本是五秒按一下，只是这次出了点意外状况。
    音乐台里正放着她歌，mv也是原版的，恰好播到她在录音棚里录歌的那段，沈谨媛愣在当场。
    客厅里交谈声瞬间弱了，接着又消失，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屏幕，连闹腾都小孩子都不叫了，看看屏幕上的人，又瞧两下沙发上坐着的姐姐。
    比较了一下，最后欣喜地得出结论，小胖手指着屏幕叫：“姐姐姐姐……”
    沈谨媛真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地自容，五秒一过，立马又换下一个，只当这事不存在。
    “挺好看的啊，媛媛什么时候去唱的？倒回来让大家都欣赏一下，回头竞选什么奖的时候，他们也好给你投个票……”
    老太太都说了，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又倒回去。
    客厅里的一群人安静地听着她唱歌，连厨房忙碌的吴妈也跑了出来，盯着屏幕汇神听着。
    沈谨媛咬牙忍耐，反正也就几分钟而已，又没跑调，怕什么？可没过多久她就彻底绝望了。
    歌结束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主持人，又绘声绘色评论着这歌，褒贬皆有，足足说了二十分钟。

 第234章 你爸爸

    沈谨媛如坐针毡，主持人指着身后的大显示屏滔滔不绝，已经进入了脱稿状态，恨不得从她的头发丝说起。
    她心里不止一次想切掉这垃圾节目，偏偏老太太喝着茶水看得入神。
    季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主持人讲到了末尾：“……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唱到这样的水平已经很好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拿几个奖项不成问题。”
    沈谨媛握紧了遥控，面上毫无波澜，内心恶狠狠道我谢谢你。
    老太太意犹未尽：“这是什么剧啊？”眼神对上沈谨媛，片刻后又询问般地看向季琰。
    沙发另一侧的女人直接开口：“奶奶，是个电影，大伯母投资的。”
    老太太点头，又压下心里的疑惑。
    沈谨媛只觉得心力交瘁，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打了个哈欠，但后背依旧挺的笔直，一双桃花眼里已经湿润了。
    两个小孩子只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满屋子乱跑闹腾着，刚才的小男孩又扑上沈谨媛的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奶声奶气道：“姐姐一起玩。”
    沈谨媛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委婉拒绝，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上小孩后领，把他放到了一边。
    小男孩刚想发作，仰脸看清人后一声不吭，直接跑远了。
    “奶奶，我带她上去休息会儿。”季琰说。
    老太太摆手，也没多说什么。
    沈谨媛一放松下来，抬个眼皮都觉得累，任由季琰拉着她，走过长台阶，楼梯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这次直接上了三楼。
    红木地板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走廊两侧挂了几副手绘图，颜色单一，透着股冷淡的严肃。
    尽头的窗子透进阳光来，光线拉的很长，都到了脚下。
    沈谨媛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看东西都模糊不清，又走了几步前面的人才停下。
    被按着坐倒的时候她才有了点儿精神，手掌接触到略显粗糙的床单，她又警惕地睁开眼。
    房间有些暗，遮光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依稀看到西墙有张大书桌，桌上的东西模糊不清，贴着墙摆了一排书，对面是一排嵌入式的柜子，旁边是浴室入口，除此之外就再没其他东西了。
    沈谨媛推开动作在她衣服上的手，警告道：“干什么？你奶奶他们可还在下面。”
    季琰手指落空，低头见她一脸认真警惕，顿了一下，又好笑道：“瞎想什么，你穿成这样怎么睡觉？不是困了吗？”
    沈谨媛愣了愣，原来不是那意思，随即垂下了眼皮，把窘迫藏起来，脱着自己的外套，低声说：“这床怎么会这么硬？”
    季琰动手帮了一下，随口说：“家风，睡硬板床，这也是磨炼意志的一种。”
    够奇葩的。
    沈谨媛踢掉鞋子，刚才反应的那一下，彻底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这床虽然硬的很，但却足够大，她爬上去，手脚并用，最后躺在了正中央，头刚一碰枕头，睡意就铺天盖地袭来。
    墙角的柜门响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没多久，身上就落下一床柔软的被子。
    沈谨媛翻了个身，缠着被子就睡下了。
    虽然这床不尽人意，但她睡得却很好，久违的没再做那些梦。
    季琰坐在床畔看她，目光深沉，给她掖了掖被角，没再有其他的动作，拿了平板，坐到了那张古董书桌前。
    睡觉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沈谨媛没睡太久，傍晚就卷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屋子。
    西墙附近，平板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季琰偏头看她，轻声说：“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沈谨媛还是没什么力气，话都说不出口，只摇了摇头，懒懒地掀开被子，她睡觉虽然安稳，但头发还是蹭的炸起来。
    她顶着一头炸毛赤脚下来，梦游似的。
    季琰看文件看得头疼，见她这样又觉得喜感，放下电脑，走过去把她抱回床上，揉着她的头发。
    沈谨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了一些。
    房门被敲了几下，吴妈上来叫人了，说是人都到齐了，马上开饭。
    季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你爸爸？”沈谨媛就不像他那么淡然了。
    这话一经这样的语气问出来就变味了，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话，季琰低笑，屈指弹了一下她脑袋。
    季景闻每年年底都会去基层慰问，顺便查访工作，老爷子也会跟着，以往赶回来都过了饭点，这次倒是够准时的。
    沈谨媛穿好了衣服，再下来的时候感觉房子里的气氛整个都变了，吵闹的小孩子不知去了哪里。
    新闻联播主持人正字正腔圆播报着，沙发上的人换了一波，只有老太太还在原位。
    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西装的男人坐在一侧，带着股日积月累的威严，五官深邃，脸上皱纹并不明显。
    赵彦就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神情清淡，在看到沈谨媛后笑了一笑。
    苍老而中气的男声带着笑意问：“这个就是媛媛吧？”
    沈谨媛被那男人堪比死亡凝视的眼神给晃到了，顿了几秒才回过神：“是，您好。”
    她边回着边往那看，一个白发老人坐在中，手里握着拐杖，穿了套类似中山装的衣服，看上去要和善很多。
    季琰叫了声爷爷，又拉着她坐下，正对着那严肃男人。
    老人又问了几句闲话，沈谨媛跟着说了，大多都是问她生活上的事，她家里的情况一句没提，但又隐隐带着股了然意味。
    说了几句后就沉默下来，大厅里六个人，只能听见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隐约还有厨房里轻微的响动。
    气氛越来越怪，沈谨媛如芒在背，真恨不得拔腿就溜，老太太一脸闲散，甚至拿着工具剥起了核桃。
    对面的视线始终不冷不热，存在感又十分强。
    沈谨媛手放在身后，绕到季琰背后，拉上了他的衣服下摆，似求助似责怪。
    季琰则垂头盯着她，勾着唇角笑了笑，若无旁人地牵出来她那只手，放到了明处。
    沈谨媛惊了，他怎么笑得出来？

 第235章 除夕

    沈谨媛低估这人了，他不仅笑得出来，而且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摩挲她的手。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快要爆发的时候，赵彦轻咳了一声。
    “成年了吗？”带着凉意的嗓音问道，沉稳的声调里总带着股深意。
    沈谨媛沉默了一下，知道这问题就是问她自己的，点了点头，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年龄。
    没多久，吴妈就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人过去。
    餐厅里是一张红木长桌，摆了满满一桌的东西，摆盘依旧很漂亮，复古的中式餐具摆放整齐。
    这家人都年夜饭吃的很是安静，那两个闹腾的小孩子始终没出现，吃到一半的时候，又来了个中年人，五官与季景闻相似，不过因为气质相差甚远，所以很难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吴妈带着一个阿姨忙前忙后，撤掉了冷盘，又重新上了新菜。
    沈谨媛小时候，在申家老宅住过一段时间，申家爱做场面样子，规矩极多，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还是记得那些难以理解的规矩。
    她没什么胃口，刚睡醒没多久，又是这样的氛围，所以筷子动的很慢。
    季琰也不管那么多，低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开始给她夹菜，沈谨媛眼睛一亮，把自己盘里的东西扫荡干净了。
    两人一个夹一个吃，在这样的桌上倒显得引入注目了些。
    晚餐很快结束了，两位老人闲聊着回了一楼的房间，沈谨媛倒意外了些，这个年纪的老人对春晚竟毫无兴趣。
    沈谨媛吃光盘里的鱼，刚放下碗筷就被人牵起手拉着出去了。
    季琰拿过衣服给她披上，又拿了条围巾绕上，最后把她的帽子扣下来，带着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出门去了。
    晚上室外温度很低，小花园里的植物上蒙了一层白霜，但花开的仍旧娇艳，这里的风跟荣城完全不同，干冷，吹在脸上有些疼。
    暖黄的灯光晕笼罩下来，靠近围墙的秋千四处晃荡。
    头顶的天色很深，星光黯淡，孔明灯却亮着飘远，顺着风的方向跟其他的灯汇聚到一块。
    岗亭紧邻的两边有扇玻璃窗，吴叔捧着大碗在吃饺子，热气氤氲向上，渐渐模糊了人脸。
    季琰拉着她出了大门，沿着来时的林荫道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栋栋的小楼，也不知走了多久，腿有些酸，可她却不觉得累。
    路的尽头是片湖，月亮倒影在其中，又被波浪冲散了，湖边修缮完好，护栏层层围住，长椅紧邻。
    沈谨媛靠着栏杆往下看，很新鲜。
    “还有呢？”她笑着问。
    “两分钟。”季琰借着路灯看了下腕表。
    沈谨媛转回身，湖的面积很大，隔着宽阔的湖面，两侧俨然就是两个世界。
    远处灯火通明，林立的高楼，来往不息的车流，各色的灯光迷乱了人眼，高大的灯牌上正倒放着数字。
    10、9、8……
    季琰突然拉过了她的手，女孩的手刚才一直放在栏杆上，此刻带着冰凉，他牵着放到了羽绒服口袋里。
    5、4、3、2……
    “我爱你。”季琰说，声音很快又被湮没在巨响里。
    暗沉的天一下就被点亮了，烟花冲上云霄，又炸裂，一团团升上去，绚烂的色彩占据了半个城市上空。
    忽明忽暗的光里，沈谨媛转头，在吵闹里大声喊着：“我，也，是。”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可说出来还是微小的几乎不可寻，季琰愣了一下，两指捏起她的下巴，突然就吻了上去。
    沈谨媛睁着眼睛看他，眨也不眨，入了神似的，他的额头，眉眼，睫毛，鼻梁，没一部分都刻在了脑子里，永远也挥不去。
    季琰细细地研磨着，极尽温柔缠绵，抬起眼皮懒懒一看，手掌压向她的后脑，加重了动作，似是不满她分神。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沈谨媛手脚发软，季琰埋头在她肩上，喘了一会儿气说：“我说爱你，不是想听一句我也是。”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远处的喧嚣还在继续，沈谨媛把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反应了一会儿，又笑个不停。
    肩膀抖的让人靠不住，季琰无奈最后放开了她，垂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笑弯了腰。
    很皮，他想。
    沈谨媛笑够了，又死皮赖脸拉着他坐到湖边看烟花，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心事重重地拧着眉。
    快结束的时候，她又贴过来，大声喊道：“我很爱你，你都想象不到。”
    季琰耳朵被她震的发麻，偏偏还觉得那话不真切，人生第一次这样质疑自己，他闷笑一声。
    沈谨媛下午睡了会儿，到晚上力气就跟用不完似的，兴奋地一路沿着街区跑回去，边跑边跳，在进入居民区前还唱了首歌。
    季琰在她身后跟着，等她唱完就收回了手机，又敲上一串字：“一起走吧。”之后点了发送，装进口袋里，快步赶上。
    这条街上住的大多都是退休老人，职位均是很高，所以晚上总是静悄悄的。
    老宅门口挂上了两盏木质的红灯笼，光圈照在门口，沈谨媛认准了门，轻轻推开，发现院子里挂上了彩灯，主楼灯光全亮着。
    “今晚守岁。”季琰说。
    沈谨媛忘了之前是怎么过的，或许是在某个出租屋，后来也跟着李洁待过，新年对她来说只是另一个长假了。
    可直到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只是一个家，新的开始。
    主楼的门从里打开了，橘猫趴在门口的地毯上，盘成了一团，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胖身体上的红色衣服很应景。
    沙发上睡倒了两个小孩，再闹腾的小孩子睡着了也是沉静的。
    赵彦侧着头正跟季景闻说话，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季景闻也稍有松动，看人的时候带着淡淡的柔和。
    季琰帮她解了围巾，又脱下外套，沈谨媛的脸红红的，眼睛很亮。
    吴妈端来热水给她，低声询问着她冷不冷，沈谨媛跑了会儿嗓子正干，小口喝着热水，摇着头。
    赵彦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笑着招手让她过来，说着又扬起手里的红包。

 第236章 神经病



 第237章



 第238章



 第239章

    吃饭的时候，沈谨媛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申秦终于卸下了一点儿面具，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用一种跟沈谨媛心境差不多的平淡语气，说着她父亲公司的事。
    经营不善自然是问题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竞争垄断之类的话，申氏不对这公司负任何责任，甚至在最后关头也不愿出资挽救，冷眼旁观这个企业走向没落。
    沈谨媛扒拉着盘里那据说是招牌菜的东西，全素，看上去就很没食欲，实在对不起这菜的价格。
    二十年的企业，说来也可惜，经济形势变化迅速，而季老爷子说的那几句话就已经宣判了最终命运。
    服务生拿来了红酒，手法娴熟地操作，沈谨媛欣赏不来这哪有美感，嘴里的招牌菜也一言难尽。
    最后的结果也是预料之内的，公司破产，只能财产清算，他再没了倚靠，不过倒是饿不着，以申家的家底，挥霍百年不成问题，但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而按照申家一贯的作风，肯定会找个体面的虚职给他，失了势，也再掀不起什么浪了。
    被子里的暗红液体折射着光，沈谨媛实在不理解要红酒干嘛，而且还碰杯，申秦是连虚伪都懒得做，直接要庆祝他叔破产？
    “申婧最近可消停了，在家里闷了半个月，东西也很少摔了，家政说现在都是捡着便宜经摔的作弄。”
    “不过，这也根本没用，下个月他们住的房子就会被查封，一并用来抵债，爷爷爱面子，肯定是让他们回老宅，到时候她更作不起来。”
    沈谨媛心里一个声音在叫，可真是可怜呐！小作精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另一个声音则感叹，唔，真对。
    没多久，杯子就见了底，季琰摆了摆手，服务生弯腰离开，他自己动手给她倒满了。
    “前段时间这丫头包了个小明星，后来不是凉了吗？听我助理说事情被爆出来了，还闹得挺大。”
    沈谨媛舍弃了招牌菜，小口吃着牛肉，高脚杯里的酒又只剩了个底：“你助理知道的可真多。”
    在她自己看来，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实在嘲申秦，可红酒也是酒，她的话落在旁人耳中，就变得黏黏糊糊。
    这是申秦见到她之后第一次没戴面具的笑，他给沈谨媛倒上了酒，说：“对。”
    “小明星后来跟她掰了，说是不演戏了，直接带着片酬出国读书去了，前些天，别墅的人都传，申小姐在倒追呢，也许这是发现真爱了。”
    “我妹还有这种时候？”沈谨媛彻底醉了，桃花眼懒懒散散，不经意流露着勾人意味。
    她颤颤巍巍拿起酒瓶，哗啦一下全倒进了杯子里，申秦一扫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形象，拍着腿大笑，叫来服务生再取一瓶红酒来。
    季琰则沉下眸子，沈谨媛丝毫没感觉到危险。
    申秦稍有收敛：“你妹是被人甩的，估计现在还正自闭着，照目前的情况看，小明星要比她有钱多了，而且还是个狠角色，不好搞，以后也有的乐。”
    沈谨媛一拍桌子：“哥们你可真是坏！好歹还是一家的，就这么着看人笑话，行，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跟你弟我说一声就成……”
    申秦乐了，举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干了这杯，咱俩以后就亲兄弟了？”
    沈谨媛一扬手，豪迈道：“那是自然。”
    片刻后，她双眼有了焦距，才颤巍巍举起酒杯要往嘴里送，季琰被她给气笑了，这傻孩子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抬手要阻止，沈谨媛眯着眼睛瞥过来，半抬着下巴：“不懂礼数！”
    季琰轻笑一声，钳上她的手腕，力气不算大，刚好够掌控住，但又不至于弄疼她，明明是笑着，可却像只饿狼。
    “我是谁？”
    他咬着字讲出来，说话声音偏又听不出起伏。
    沈谨媛眼睛睁开了点儿，盯着他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朦朦胧胧，看得人心痒。
    服务生是在这时候送来酒的，见这气氛不对，放下酒连话也没能说出口，申秦笑着看，很善解人意地摆手让人离开。
    沈谨媛在那逼问的眼神下笑着开口：“你是我的小心肝儿。”
    申秦颤抖着咽下红酒，眼睛生生憋出了泪，季琰愣神的功夫，沈谨媛就挣脱了，一刻不停地喝光了一大杯酒。
    喝的太过于急，深红色的酒液从杯口溢出来，滴在方巾上，晕染开一块。
    季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几分钟后，季琰抱着她下楼，沈谨媛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申秦举着那瓶送她的新年礼物跟在后面，还在不停说着。
    申秦喝了酒，不愿叫家里司机来接，直接叫了代驾，把发小还有刚认的弟弟送了回去，自己则回了公寓。
    主楼里只留了楼梯跟走廊的灯，季琰抱着她上楼，沈谨媛小声哼哼着什么，分辨不出。
    进了房间季琰把她放下，走进浴室取出一条湿毛巾，慢慢给她擦着脸，沈谨媛很不配合，抱着酒瓶蜷做一团。
    季琰捏住她的下巴，细致地跟她擦干净，末了，又残忍地抽走那瓶酒。
    沈谨媛的宝贝了一路的东西不见了，自然是不高兴的，半撑着身体起来，面色不虞：“我的酒……”
    季琰没理会她，把毛巾重新放回了浴室，红酒则放到书桌上。
    回头的时候沈谨媛已经坐直了，正扯低头扯着自己的裙子，长发散乱，一张红透了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季琰走过来，站在她正前方，片刻后低声道：“我帮你怎么样？”
    沈谨媛没没抬头便拒绝道：“我妈妈说，不能…让男生碰衣服，但，还是谢谢你。”
    季琰屈膝蹲下，眼神去寻找她的眼睛：“还知道我是谁吗？”
    沈谨媛这才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他，视线定定落在那张脸上，片刻后笑着说：“你刚刚不是问过了吗？”
    后面的事就不受控制了，房间的灯突然暗下来，衣物落了一地。
    沈谨媛有一瞬间酒都要醒了，难耐地往床外爬，可没多久又被握着脚踝拉回去。

 第240章 结婚

    过年的生活虽然悠闲，做什么事都十分充裕，可闲的时间长了就总有种错觉，自己变成了废人。
    在拒绝了季家两位老人无数次的强行挽留后，沈谨媛终于顺利上了车，离开的时候又被强塞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礼物。
    年后很快就被开工了，李洁似乎有些亢奋，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得哆哆嗦嗦的。
    毕海的电影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宣传期，经常在各大网站上刷屏，但却不会让人厌烦，剪辑功力非同一般，很会吊人胃口。
    沈谨媛没太多精力关注这些，赵彦办事很迅速，说了要让许钧唯给她出专辑，年后没多长时间，许钧唯就亲自打来了电话让她来工作室。
    这次见到许钧唯，这人的心情看上去还可以，至少没再绷着脸，不过却不见阿岚。
    许钧唯还是一副高深莫测样，谈到专辑，也只是问了她个人的想法，过去有没有创作经历，或是平时擅长哪种风格。
    严格上讲，沈谨媛目前还谈不上创作型歌手，只是偶尔会写出一些旋律来，属于有天赋的一类，任何风格的歌都唱的来。
    李洁看不下去，提了意见，当然也是向着沈谨媛的喜好来说的。
    一个乐队出身的人，向这上面靠拢，走小众风格路线，包装出高级感，最后还颇有心得地讲，现代人就爱这样的，显自己格调。
    当时沈谨媛正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喷出来，幸好水烫，她一直是小口，这次没在一群人面前丢脸。
    许钧唯看的透彻，不以为意，不知处于哪种目的，竟也略微表示赞同，只叫她自己考虑。
    沈谨媛对自己的乐队还是有着热情，至于李洁的那些话，她也不愿理会，当下就敲定了。
    而后续的编曲、填词工作，都是要乐队的人跟她一块参与进来的，许钧唯并不会一手包办，沈谨媛倒乐得这样。
    春节后，沈谨媛劳累了几天，之后季琰就很少出现了，似乎是打算常住公司。
    毕海剧组的人都在跑宣传，就连苏悦也亲自出席了几场，而季琰则彻底与剧组没了干系。
    据说电影已经在国外参加什么大奖的比赛了，而且反响还不错，一切极为顺利，初步定下了在上元节首映。
    新来的生活助理把首映礼的票送来时，沈谨媛正坐在长餐桌上独自吃早餐，她的早餐是十点开始的。
    新助理也不知是从哪里招来的，挺勤快的姑娘，只是闷了点儿，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抬起头来。
    “这是循声小……上元节的首映礼入场票，请您收好。”
    沈谨媛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用敬语的一天，短暂地震惊了一下，带点儿郑重地放下吐司，特意拿了几张餐纸擦着并无污渍的手，接过来。
    “谢谢，这首映礼是在哪儿？地址？”
    新助理一抬头，一眨眼又躲闪起来：“在……市中心的演奏厅，离公司很近的。”
    沈谨媛有些迷茫，这范围划的可不小，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样评价，想了想票上应该会有地址，也不再多问。
    只说：“吃饭了吗？要不要一块吃？”
    助理这次抬起头的时间最长，眼里情绪复杂的难以辨认，要说感动，可那通红的脸是怎么回事？要说生气，她眼睛为什么那样闪？
    “不了，我还有下一家要跑，首映礼前您还需要现场演唱主题曲，这些是李姐定下的，说是让您没事就带着乐队练练歌，不要到时候出意外。”
    沈谨媛倒不觉得这是个难事，随口就应下了，新助理被送出门前又红着脸回看了几眼。
    练歌不是难事，可乐队人聚齐实在不易，键盘手曹哥据说正在准备复试，其他人有的去了深山老林采风，有的不是本地人，回了老家，也只有她的死对头在，而且还是随叫随到的那种。
    沈谨媛郁闷地挨个打过电话，最后拼凑出了两天的练习时间。
    李洁当初说要签乐队，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动静，经此一次，沈谨媛已经单方面把这事提上了日程。
    火了之后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她不能单独出门，也不能大方露着全脸出门，这样很容易招来各路粉丝的围堵。
    之前乐队租来排练的仓库彻底荒废了，公司专门给配了间排练的屋，各种乐器一应俱全。
    沈谨媛心再大，也不敢在这样正式的首映礼上胡闹，只得按部就班去公司练，在乐队聚齐之前，也只能用现成的伴奏。
    季琰消失的第五天，沈谨媛才从阿姨口中得知，原来这人出差去了。
    “你不知道吗？季先生这都走了第六天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阿姨正削着土豆皮，要给她做土豆泥。
    沈谨媛拿着一个苹果正啃，听见后也只是笑了两声。
    “你这姑娘也是心大，这都不关注，别怪阿姨多嘴，这男人你得看好了，要不以后有你后悔的……”
    苹果核是这个世界上排名前三的恶心物，沈谨媛吐到了餐纸上。
    “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沈谨媛一抖，抱着苹果核的餐纸竟掉到了地上，自己现在连这点儿准头都没了吗？明明是直上直下扔的。
    还没到法定已不足以成为她的借口，季家有的是办法，甚至让那些办公人员直接上家里也不成问题。
    沈谨媛打了个哈欠，把啃剩下的东西一并丢了，声音懒洋洋的：“十五就去领证，多大点儿事儿啊。”
    阿姨这次倒没继续叨叨什么，似乎对她的话很满意，但奇怪的是，她这次直接进了厨房内部，逃避似的。
    沈谨媛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些女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刚才还在外面说的起劲，这就不行了？
    她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手上虚无的灰尘，又擦掉指尖上的苹果汁，打算去琴房继续唱自己的。
    “你说的，可别后悔。”
    “我说的……什么？”
    沈谨媛猛转回身，见季琰站在餐厅外的走廊里，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一身烟灰色的订制西装。
    她怔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这人好看。

 第241章 排练



 第242章 首映礼



 第243章 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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