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一把刀》 第1章 初来 序言:世界上伟大的事情,都是由一件件平凡的小事积累而成。 天晴无风,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很是心情愉快。 一个农家小院,一米五左右高的低矮院墙,成人从外面就能看到院里发生了什么。 不大的院落,土唧唧的,坐北朝南三间土屋,西南角是茅厕,挨着茅厕是一间西厢房,里面有一个小板凳,一个土灶台,几捆柴火,灶台上支着一口大铁锅,看那锅边上的铁锈和斑痕,就知道这口铁锅很是有些年份。 破旧,不过还好没漏风的院门,剩下还有差不多二十平方的院子空地,空荡荡的,除了地上放着一个不大的石锁和两个半大小子。 两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青布棉袄,手里各拿着根半米长的木棍,正在那彼此相距不远,移着步子,互相小心的打量。 其中一人差不多有一米八,长胳膊长腿,国字脸,五官端正,有双有神的浓眉大眼,看着顺眼,算不上什么帅哥,头上用方巾束头,另一人身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骨架子不小,显得很是魁梧,年纪看上去不大,脸上却是胡子拉碴,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 这两人矮点的那个叫杨天,有胡子的叫张大牛。 两人神情专注的看着彼此,身体慢慢的移着步子,杨天突然左脚一个趔趄,身子眼看就要往左侧一歪,张大牛看准机会,手中横摆的木棍从下往上高举,“着!”木棍疾速下劈向对方右肩膀,谁成想,杨天看上去要歪倒的身子一弹一正,左脚发力往右横移,险险避开对面劈来的木棍,右脚一蹬,身体往前,“着!”手中木棍举起半高,斜向下劈向张大牛左侧脖颈,这时对方使力已老,身体来不及躲开,木棍在快要接近脖颈的时候停住。 抛下手中木棍,张大牛对杨天竖了个大拇指,“天哥,厉害,小弟输了。” “哈哈,运气好,哥哥力气可没你大,只能耍点小手段,下次可不好骗你了。”杨天收了木棍,过去揽着张大牛肩膀,“来,休息会,一会练你的绝技。” “好。”听到杨天说到绝技,张大牛一脸自信满满。 杨天进屋端出一大陶罐凉好的开水,两人就在那你一口我一口,补充补充水分。 这是杨天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在前世,杨天顺利的从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进了社会才知道找个好工作有多难,没办法,没有任何优势的他,没有多少选择,开始送起外卖,一送就是五年,起早贪黑的干了五年,攒了笔钱,没什么留恋的,从大城市回了自己乡下老家,买了套房子,交了首付,父母又添上点他们的积蓄,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小饭馆,靠着这些在大城市不算什么,但在他老家乡下这地方,他也勉强算是一个成功有为的好青年了,靠着这硬件条件,说了个还算漂亮的媳妇,就在订婚的那一晚,喝多了的他,哽吱,在卧室里一不小心滑倒,后脑勺碰到凳子角上,就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了。 这个明朝杨天那晚上也是摸黑起床,起来尿尿,一不小心滑倒,后脑勺碰到凳子角上,嗝屁了。 杨天就穿到他身上了,接收了他的记忆,这人也叫杨天,是个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这是在明朝万历四十八年山东莱州府潍县郊区一个马家村,五年前,父亲和大哥还有同村的小姨夫三人打算去莱州府府城掖县看看有无生意可做,也算是不甘一辈子受穷吧,没成想半路被人劫道,身上攒的银子和性命一起搭在那了。 母亲本身身体就不好,听到这个噩耗以后,不到两个月就撒手人寰,临终嘱咐她亲妹妹,好好照顾杨天。 当时杨天才十一岁,作为家里的小儿子,虽然身在农村,不过父亲哥哥两人都很能干,全家都很宠着他,虽做不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算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这父母亲和哥哥都走了,年小的杨天伤心一阵后就撒了欢了,家里的地交给他小姨打理,自己整天上山下河,浑浑噩噩过了五年,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成了全村出名的二赖子。 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去县城里的茶馆听评书,最喜欢听三国演义,回来后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和隔壁邻居家的独生子张大牛搓土为香,两人竟然义结金兰成了拜把子兄弟。 杨天接收了前杨天的记忆后,一时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已经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真实的历史,他平时也喜欢看网络小说,不过他喜欢的是玄幻小说,像什么巫颂,将夜,永夜君王,有时候也幻想自己穿越到书中的异世界去,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可特么的现在是来到真实的明朝啊,历史他又没什么研究,中学课本上学的那点东西早被他扔出脑外了。 这十天杨天在村里走来走去,旁敲侧击,看看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明朝,最后他确定了,这特么的就是啊! 可问题在于,他不懂历史啊,万历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现在明朝将近有两百年了,明朝最后的皇帝叫崇祯,除了这,他基本没什么历史知识了,再有,也就是从电影电视上的消息了,什么大太监刘瑾魏忠贤了,可他也知道,那上面虚构的太多,当不得真。 好在杨天前世奋斗了这些年,明白一个道理,人必须要自强自立,身有正能量,没时间再去想自己前世的父母和媳妇了,既然确定身处这个真实的时代,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自己生存下去,父亲和哥哥都被人给咔嚓了,看来这个时代比现代危险,那首先自己就得有自保的能力。 亏了这个前杨天的小姨,辛苦把他拉扯大,基本没挨过饿,身体还算结实,又加上喜欢三国演义,平时还算锻炼了身体,再加上杨天大学时候军训学的军体拳,送外卖那五年打架斗殴家常便饭,亏了自己一直勤练军体拳,才没吃什么大亏。 这几天他开始有目的的锻炼身体,拉着张大牛时不时对练,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这结拜兄弟张大牛了,今年十五岁,比自己小一岁,已经这么高大魁梧,而且身形罕见的灵活,除了人有点憨之外,还有个绝活。 站在东墙边上,杨天看着离他有差不多十米远的张大牛,手中扬起一块巴掌大树皮,“大牛,哥要扔喽。” 话落,树皮脱手飞出,只听咚的一声,张大牛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右手一甩,精确的打在树皮上后,撞在土墙上。 落地细看,是一个略圆的石子,差不多有二两重,这就是张大牛的绝活,指哪打哪,手指力气奇大,手腕灵活。 “再来。” 一张张或大或小的树皮被杨天抛出去,只听咚咚声不绝,一颗颗石子精准的击中目标,百发百中。 练了有半小时,两人都是满头大汗,杨天是扔累的,张大牛手指有点麻木,不过还是坚持命中率。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大牛,快揉揉手指,活动活动手腕,记住,一定要让体内气血活动开。”杨天神色严肃的嘱咐着。 张大牛听话的活动身体,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大哥,“天哥,明天去打兔子,叫上春娘一起去吧。” 杨天也在活动身体,听到这话,怪笑着看着他,“行啊,一会哥跟小姨说说,嘿嘿……” 张大牛被杨天的怪笑整的面红耳赤,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哥,吃饭了。” 随着话音,进来一个年轻大姑娘,梳着根黑黝黝的大辫子,穿着身青布棉袄,浓眉大眼,红扑扑的脸蛋,长的蛮漂亮。 看着自己表妹马春娘,杨天眼珠一转,“好唻,哥回屋擦擦汗,你先跟大牛说会话。” 说完就进了屋,院里就剩下一男一女。 马春娘看看吭哧吭哧说不出话的张大牛,笑道:“呆子,有没有好好听我哥的话?” 张大牛正在那不知说什么好,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天哥是我拜把大哥,我当然听他的了,再说,天哥比我懂的多多了。”说着,一脸佩服相。 马春娘一脸骄傲,“那是,我哥可聪明了。” 时间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悄悄渡过…… 注:明朝束发,满十六岁,十六之前,发型可以随意。 第2章 初见 杨天回屋脱下出汗的衣服,用湿手巾擦拭了一下,换上套崭新的青布棉袄。 “走吧,我也饿了。” 杨天走出屋子到了院里,招呼自己表妹,走向院门口,顺手嘱咐张大牛:“大牛,回家后先换下这身衣服,擦干净汗再吃饭,听见没?” 张大牛他爹是村里唯一的地主马云魁家的长工头头,家境不错,一天能吃三顿饭,有时还有肉吃,这在这时一般只吃两顿饭,而且还没什么荤腥的农村也算是人上人了。 “嗳,知道了,天哥。”张大牛看着杨天和马春娘出了门口,收拾了一下地上散碎的树叶,把石块捡起来放进自己腰间的布袋里,打扫一下后,出了院子关好门,回东侧隔壁自己家吃晚饭去了。 杨天和表妹两人出了门口往西走去,走了有二十米,过了一个村里的南北土路,那一排东西向房子,第三家就是杨天小姨家了。 同是土坯房,两人走到门口,院门从里打开走出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青布劲装,脚蹬一双农村罕见的快靴,年纪不大,披散着头发,个子快赶上杨天了,长相蛮俊秀,只是神情有点倨傲。 再看那女孩,一身蓝色褶裙,身形高挑,得有一米六五,和马春娘差不多高,在这个时代算是少有的高个子了,鹅蛋脸,额头略宽,一双柳眉,两只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丰润的鼻头下是一张红润水灵的嘴巴,头上两只木钗简单的盘起了一头乌发。 马春娘惊喜的看着那女孩:“红玉姐,你怎么来了?” 女孩红玉看见马春娘,很是开心的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明天我要去县城一趟,过来想问问你有什么要我替你捎带的没。” “喂,喂,杨二赖子,你直勾勾的看着我姐干什么,你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怎滴。”那男孩见杨天直勾勾的看着他姐,心头大怒,好个杨二赖子,敢色咪咪的看着我姐,说完就要上前动手。 两个女孩正要开心的聊聊天,闻声侧头,那红玉赶忙出声拦住弟弟,“小弟,住手。”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她的杨天,皱了下眉头,这人她认识,村里有名的二赖子,不过和她的好闺蜜马春娘是姨表亲,虽然对方举止无礼,看在春娘的面子上,“妹妹,本来想多聊会,还是算了,等姐姐改天再找妹妹好好聊聊天,那我先走了,小弟,我们走。” “哼!”那男孩狠狠瞪了一眼杨天,跟在他姐后面走了,马春娘尴尬的扯扯还在盯着人家背影不放的杨天,“哥,别看了,红玉姐都走了。” 杨天在刚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心中惊讶到了,“张云!”张云是他高中时期他们学校的校花,有无数暗恋者和追求者,而他,属于默默暗恋着的那类。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杨天心里不停的在念叨,从前杨天的记忆里他知道,她是村里地主马云魁的女儿,名字叫马红玉,今年比他大一岁,十七了,那男孩是马云魁的小儿子,马学风,比他小一岁,还没到束发的年纪。 这个村子不到二百户人家,马云魁是村里唯一的地主,差不多八十多户人家都在给他打工,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二儿子前几年考上了秀才,这些就是前杨天记忆里的全部东西了。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杨天有点神思恍惚的跟着马春娘进了门,西厢房厨房正好出来一个妇人,脸上有几许皱纹,这就是杨天的小姨王金梅。 王金梅跟她姐姐,也就是杨天的母亲都嫁到马家村,五年前那场变故让她失去了丈夫和她姐姐一家,只留下闺女和她这个外甥。 这个当时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坚强的扛起了养活这俩孩子的重担,把两家的地大部分都种上棉花,剩下几亩地,她种上各种时鲜蔬菜,一台纺织机,在家织布卖布,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五年了,从没委屈过孩子。 由于没时间教育杨天,这孩子整天疯跑,成了村里有名的二赖子,王金梅心中酸楚,觉得对不起她死去的姐姐姐夫,没想到最近几天,这孩子跟转了性似的,变得懂事乖巧,没事还替她捶背捏腿,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小姨,我怎么闻到股肉香?”杨天笑嘻嘻的边说边上前接过王金梅手里的水瓢。 欣慰的看着外甥,王金梅让闺女去屋里点上灯,“可不是肉怎滴,刚才红玉送来的,一大扇呢,你和春娘能吃上一个月了都。” 马红玉从小和马春娘交好,时不时的帮衬下她家。 让小姨歇着,杨天麻利儿的在屋里摆好桌子碗筷,现在是三月份,天黑的早,点上油灯,盛上香喷喷的白菜炖猪肉,两碟腌菜,一簸箩黄澄澄的大馒头,三人围坐在一起。 “吃吧。”王金梅一声令下,早已经等不及的两个馋鬼一手一个大馒头,一手夹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子,狼吞虎咽。 吧唧吧唧,两孩子吃的香甜,杨天吃的起劲,看小姨只吃菜没夹肉,夹起几块肉片放在她面前,“小姨,你也吃啊,你不吃,我跟春娘也不吃了啊。” “对,娘,你也吃。” 王金梅欣慰的看着自己外甥和闺女,夹起面前的肉片,“吃,小姨吃,你们也吃。”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能吃饱,不过久违的吃了顿大肉菜,杨天吃的肚子溜圆。 吃完饭,就着灯火杨天就要去刷碗,王金梅不让,“哪有让你个大男人刷碗的,春娘自己就行了,小姨可盼着你有大出息。” 杨天乐呵呵的上前跟春娘一起收拾碗筷,温声的说道:“小姨,刷碗跟出息又有什么联系了?你这些年忙里忙外的养活我们两个,这点事算什么。” 马春娘在旁边频频点头,哥哥说的真好,娘辛苦这些年了,该我们小的好好孝顺了。 擦擦眼中的泪花,王金梅哽咽着想,姐姐,姐夫,看看你们的孩子,终于懂事了。 刷完碗,一家人坐在烧的暖和的炕头上,其乐融融。 杨天心中还想着马红玉的事,试探着问春娘:“妹妹,马红玉那边……” 马春娘刮了杨天鼻头一下,羞他道:“娘,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哥看见红玉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弄得红玉姐都不好意思了,马学风差点要打我哥。” “嗯,看来是时候给小天找个媳妇了。” 在这时代,十六岁结婚很是正常,王金梅就是十八岁不到嫁到马家村的。 杨天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娘俩:“我只是单纯的问问,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十六岁太早了。 马春娘正色道:“哥,可别再想红玉姐了,再等一到三年,红玉姐就是举人老爷的夫人了,兴许以后还是进士老爷的夫人,那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攀得上的。” 举人……进士……杨天再不懂历史也知道,这要放在现代,最起码镇长一级,听到这话,杨天顿时失去聊天的兴趣,和王金梅说了说,明天带春娘去打兔子,就告辞回家了。 生火烧炕,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暖烘烘的炕头上,盖着小姨做的大厚棉被,杨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呵呵,镇长的夫人,以后有可能还是市长,高官,我这个穷屌丝,拿什么和人争。” “不,我不甘心,妈的,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我连将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要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好好学明朝历史。” “我能干什么呢?一不会造火车,二不会造飞机,三不会造炸药,四不会造蒸汽机…………草,我特么的能干什么?” “贩毒,这会应该还没有鸦片,卖淫,草,没人可卖,给人打工,这辈子没出息,我特么的到底怎么能发财呢?” “呵呵,算了,多想无益,可是,真的不甘心啊……” 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念头,慢慢的,杨天睡着了…… (本书没有后宫,呃,主角也不是种马,只是把女主第一时间写出来而已,省的后面烦心,书风是争霸探讨文,作者就 第3章 佳人有难 上 章言:人,有时候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些事,是会奋不顾身的。 “喔!咯咯……”天色刚亮,各家公鸡打鸣的声音响彻马家村,公鸡们为了向母鸡展示下它们那雄赳赳的魅力,争先恐后的咯咯叫着。 杨天一夜没睡好,不过听到鸡叫,还是坚持着起来做晨练。 三月的清晨还是比较冷的,杨天洗了把脸,只穿着身单衣,穿上纳底黑布棉鞋,来到院里,先做了一套前世的广播体操,接着打起军体拳,大学军训的时候他们教官说过,军体拳是技击基本中的基本,精炼实用,下盘一定要稳。 扎马步,弓步,出拳,肘击,踢腿,来回做了有半小时,杨天额头上见汗。 嘴边哈了口白汽,杨天手握昨天跟张大牛对练的那根半米长木棍,脚步一前一后,“哈!”“嘿!”木棍做单刀状,正劈斜劈,之后又做短枪状,双脚小幅度往前,后退,双手握紧木棍尾端直刺,收回。 “呼……”天色大亮,杨天练得出了一身汗,脱下单衣,就着正屋门口边上的大水缸,拿起水瓢舀起水缸里凉沁沁的井水就往身上浇。 “唔,好爽!”痛快的洗了个冷水澡,刚擦干净回屋穿上棉袄,门外响起马春娘的叫门声:“哥,我送饭来啦,开门。” “我看看,早饭吃什么?” “油饼,猪肉炖白菜,都热乎着呢。” 两人美美的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今天马春娘上身青布棉袄,下身棉裤,脚下一双平底黑布棉鞋,杨天也是一样打扮,杨天拿一块黑布把家里的菜刀包好,还拿着那根木棍,趴东墙上喊道:“大牛,好了没,走了。” “嗳,我好了天哥,就来。” 给院门上好栓,三人汇合往村外走去,今天他们要去村外东北方向五里外的凤凰山打兔子。 刚走到村口,迎面来了两个精壮汉子与他们擦肩而过,其中一个汉子瞥了几眼杨天他们,“好高的傻大个,吆,三爷你看,这马家村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妞呢。” 另外那个汉子瞄了一眼,“行了,这是在马云魁的村子,少惹事,办正事要紧。” 说着,两人进了村子,杨天三人听到对方的对话,拉住愤愤不平的张大牛:“别惹事,这两人咱们可惹不起。” 马春娘也在一旁劝解:“好了,大牛,我又没少块肉,走啦,打兔子去。” 说着,杨天和马春娘一左一右拉着兀自生气的张大牛赶紧走人,杨天刚才迎面看那两个汉子,一身精悍气,两人手里提着个长布包裹,看形状像朴刀,明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还是少惹为妙。 走了有小半个小时,三人来到凤凰山,这凤凰山高只有百米左右,周边绵延三四里方圆。 马春娘兴奋的在那问东问西:“哥,咱们去哪找兔子窝?” “嘘,跟我来,别出声。” 杨天带着他们来到凤凰山的阴面,四处张望,小步的来到一个地势比较平坦,青草众多比较干燥的地段,杨天在前面仔细寻找,指着一处很窄,人走不出来的痕迹小路,低声道:“看,这就是兔子经过的痕迹,沿着路过去,八成有兔子窝。” “哥,那咱快去逮兔子啊,好想吃兔子肉啊。”马春娘眼睛发亮,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杨天好笑的看着她,这要是放在现代的女孩子,就不是吃兔子肉了,花钱养着还来不及呢。 杨天低声吩咐:“大牛,准备好,要是兔子出来了,就看你的了。” 张大牛信心满满的一拍腰间:“天哥,放心吧。” 让马春娘待在后面,杨天在前面沿着兔子经常走过的痕迹,后面跟着张大牛,右手插腰间,眼睛专注的看着前面。 走到一处山壁前,杨天看着前面一处青草覆盖的地方,无声的笑了笑,就是这了。 回头打了个手势,让张大牛准备,杨天上前轻轻的剥开那一堆青草,露出一个洞口,一脚狠狠的踹在洞口边上,山壁上留下清晰的一个大脚印。 嗖!一只野兔飞快的闪出洞口,往洞外跑去,张大牛眼睛锁定目标,右手伸出一甩,啪!石子精确的打在奔跑中的兔子头上,野兔歪歪扭扭的蹦了两步后,侧身歪倒在地。 “大牛,再打。”杨天急喊。 只见又有一只兔子闪出洞口,飞快的往外跑,张大牛不慌不忙,右手一抹腰间,啪!又一只倒地。 杨天过去拿起这两只兔子,左右看看,“春娘,来,拿着兔子,这是一公一母,看来咱找到一窝兔子了,里面肯定会有小兔崽子。” 马春娘高兴的走过来,接过兔子,拍拍张大牛后背,“呆子,刚才那两下子好厉害啊。” “嘿嘿。”张大牛被春娘表扬,心里美滋滋的。 拿根长树枝探了探,杨天伸手从洞里又抓出三只巴掌大的小兔崽子。 马春娘开心的上前看着这三只小兔子,“哥,咱们把它们拿回去养,养大了再吃,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拾点干草,你抱着它们。” “好。” 三人拿着兔子下了山到了山脚下不远白沙河边上,杨天用带来的菜刀找了块平坦的石板,把两只兔子收拾了一下,生起火堆,拿树枝串上,不一会,滋溜滋溜往外冒油的烤兔子就好了。 拿出盐包,撒上点盐,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了,哼哼唧唧歇了一会,把剩下的兔肉包好,马春娘抱着三个小兔子,三人准备回家。 杨天看看天色,估计差不多得有下午三点多,刚要回家,余光看见旁边河面上,“咦,不对,你们看。” 杨天近前细看,只见河面上游方向飘过来一缕缕血色。 张大牛低声问道:“天哥,怎么办?” 马春娘有点犹豫:“哥,怪吓人的,要不,咱不去了吧。” 杨天沉吟半响,“大牛,你准备好,春娘,你在这待着,别动啊,哥去看看就回。” 说完也不待马春娘回话,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的往上游摸过去。 走了二十来米拐了个弯,两人看见一个人趴在有点窄的河道上,大量的鲜血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向河里。 杨天没急着上前,探头观察下四周,周围一片平坦没见有什么人影,这才小心的和大牛走过去。 走到那趴着的人身边,张大牛轻咦一声:“咦,天哥,这是马地主家的护院。” 马红玉家的护院死在这里,这里是马家村和潍县县城的必经之路,昨天她又说要去县城,两者之间不会是巧合,杨天第一个就想到这点。 “不好,马红玉有危险。”杨天沉声说道。 张大牛有点不明白,“这跟马地主家小姐有关系么?” “大牛,你先把春娘带到这来,快。” “噢。”张大牛看杨天说的严重,转身就去找马春娘。 杨天蹲下仔细看这人,翻过身来,胸腹间一道豁开的大口子,血已经快流干了,顺着这人身上的血迹刚要动身向北走。 马春娘赶了过来,路上张大牛已经和她说了,心里多少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尸体,她忍着害怕上前仔细看了看,低呼:“哥,这是陈哥,平时负责保护红玉姐的。” “你看清了?” “确实是他,马伯父吩咐他保护红玉姐的。”马春娘肯定的点头。 杨天心想要尽快决断,“大牛。” 张大牛上前,正色道:“天哥,你吩咐吧。” “好,”杨天看着两人,先对马春娘道:“春娘,你现在赶紧回去找马地主,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带人赶紧过来。”接着看向张大牛:“大牛,你跟着我,千万别出声,准备好,听我指挥。” 马春娘看了看两人,“哥,大牛,我去了,你们要小心。”说完也不管那些小兔子了,撒腿就跑。 目送马春娘消失在眼前,杨天正色看着张大牛:“兄弟,一会可能要拼杀,怕不怕?” 张大牛憨憨一笑:“不怕,张飞跟着他哥哥们上天入地,杀人无数,俺大牛今天也跟着哥哥你去杀人。” “好兄弟。” 杨天带头,两人沿着血迹往北走去。 第4章 佳人有难 下 两人沿着血迹往北走,走了有五十来米,到了一条南北方向的土路上来,血迹终点就在这,不小的一滩血迹明晃晃的在那。 杨天让张大牛给他掠阵,自己上前仔细看了看周围,两块一大一小的青布包袱掉在那滩血迹附近,地上众多繁杂重叠的脚印,寻迹看去,土路东侧草地上有明显乱糟糟的压痕,往东北方向而去。 上去掂了掂包袱,不重,打开一看,全是各种女士衣服和一个首饰盒,杨天看着东北方向不远处是个树林,树长的都不低,林木比较茂密。 “不对,那护院应该有随身武器,这什么都没有,马红玉有可能逃到树林那边去了。”杨天心中分析,下了决断。 “大牛,走。”招呼一声张大牛,杨天带头往那树林摸去。 两人进了树林,这些树,枝叶茂盛,挡住了不少阳光,能见度不是很高,两人间隔半米小心的往前潜行着。 “……”这时,前面隐隐传来一些声音,杨天回头示意张大牛,两人更加小心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越往前,声音越清楚。 “哈哈哈,你们两个别挣扎了,乖乖的让大爷好好爽一爽。” “三爷,今天兄弟我不走水路,走个旱道。” “哈哈,行,这个兔儿爷就是你老九的了。” 杨天两人脚步越发放轻,悄悄地走到离说话声有差不多十米处的一颗大树后面,杨天小心的探头看过去。 只见马学风左手拿一把单刀,右肩膀无力的垂下,显然受了伤,护着马红玉,马红玉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后背靠在一颗树上,蓝色褶裙上沾满泥土,双手握着一把单刀,应该是那护院的。 再看说话那两人,是他们!杨天心中惊异,是上午在村口碰到那两个精壮汉子,此时两人各握着一把刀身比单刀厚实的朴刀,一左一右围了个半圆,正在那出言调戏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 马学风呼哧喘着粗气,色厉内荏着:“我爹是马云魁,你们敢打我们的主意,赶紧给小爷让开,不然等我爹来了,让你们血溅当场。”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左边那三爷忍不住大笑:“哈…哈…等你爹来了,大爷我早就吃干抹净没人影了,他上哪找我们去,哈哈。” 右边那老九眯着眼怪笑:“兔子相公,乖乖把刀放下,大爷我待会会很温柔的,嘎嘎嘎。” 杨天心中默念要冷静,仔细的看了看两个汉子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回头附在张大牛耳边悄声说道:“大牛,我慢慢潜向左边那汉子,你好好瞄准右边那汉子的后脑勺,扔准了,放宽心,就当打兔子了,使劲扔,你一扔完,我就暴起打向左边那汉子,要是你一击对方倒地,你就赶紧支援我,要是没有倒地,嗯…你还是先支援我这边,明白?” 轻轻点点头,张大牛悄声道:“明白。” 看到大牛点头,杨天把菜刀别在右侧腰间,右手握木棍,左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黑土,悄默声的借着树木之间灌木丛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左边那三爷摸去。 张大牛从腰间布袋摸出一把石子,挑出三块有棱角的,看看左前方的杨天,轻手轻脚的弯腰往前走了两米,离那右边老九差不多有八米左右,右手挑出一块三头尖的石子,另两块石子交在左手。 “打兔子,打兔子。”张大牛心中不停默念,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瞄准目标后脑勺正中间,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稳稳的握着石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扔,嗖!石子电光火石般砸在目标后脑勺正中间略往下的位置。 那老九正在那欢腾,突然感觉脑后一股疾风,接着后脑勺就像被人持斧头狠狠劈了一下,咔!一声轻响,眼前一黑人事不知,身子软软往前倒去。 杨天已经潜到离左边那三爷不到五米的距离,见状暴喝一声:“马家来人了。”双脚发力,猛地往对方冲去。 那三爷猛地看见老九突然趴下了,有点懵,听到杨天说马家来人了,心中有少许慌乱,不过他经验丰富,还是转身看向杨天,同时右手朴刀举起。 杨天冲到离对方两米处,左手猛地一扬,右手木棍准备由下往后往上划个大半圆劈向对方头顶。 那三爷看对方扬手扔出什么东西,也不慌乱,左手手心朝外挡在眼前,右手朴刀高举,准备斜向下劈向对方。 杨天看自己的小伎俩没作用,心中一凉,自己手里是根木棍,对方可是朴刀,不过也没时间多想了,咬牙就待猛冲。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高速精准的砸在那三爷高举朴刀的右手虎口处,原来是张大牛看一击必杀,信心爆棚,稍微喘口气,想起大哥的吩咐,定睛一看,赶紧捏住一颗石子,扔向对方举刀的右手。 三爷只觉一股大力击在右手虎口处,右手疼得自动松开朴刀,这时杨天木棍已经抡圆了劈了过来,只得把头往右偏了一偏。 “啊……”一声惨叫。 杨天手中木棍使足力气劈在对方头部左侧脖颈处,只听一声清脆的咔擦声,有五厘米厚的木棍居中断开。 来不及多想,杨天抽出腰间右侧的菜刀,合身扑上去,左手顶住对方的下巴,右手菜刀使劲往对方左侧肋部砍去,死命的砍砍砍,刚开始砍的是对方的棉袄,砍了几下就砍透了,露出皮肉,杨天跟疯了一样拿着菜刀使劲砍,对方刚开始还能徒劳的拍打杨天的后背,疼得拼命嚎叫,渐渐的身体一抽一抽,没了声息。 砍砍砍,杨天不知觉的还在死命的砍,张大牛赶过来,看到杨天这疯癫模样,不敢碰他,大声喊:“天哥,他已经死了,停了吧。” 杨天就跟没听见一样,还在死命的砍,直到全身力气用尽,“呼…呼…”喘着粗气慢慢的坐起来,看到对方确实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呵呵,呵呵。” 这整个打斗的过程其实还不到一分钟就出结果了,杨天休息了一会儿,平静下心情,起身过去看看那老九,一块石子有一大半深嵌在他后脑勺里,可见当时张大牛这力气有多大。 对大牛竖了个大拇指,杨天走向马红玉。 马红玉马学风本来以为今天必死,没准临死前还要被这两个汉子糟蹋一番,没想到眨眼间,局面变换之快,等看到是张大牛和杨天的时候,两人心中莫名的一松,手中单刀双双松开,一个背靠在树上,一个瘫坐在地上,得救了。 看着这跟梦中情人一样的脸,杨天近前情不自禁的握着马红玉的手,真…真是深情的看着她:“红玉,没事吧?” 马红玉看着面前的救命恩人,怎么也想不到是他,被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对方语气中的真情关切,心中莫名的一暖,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的抽一下手,没抽出去,算了,就先让他握着吧。 “谢谢你了。”马红玉避开杨天灼人的目光,脸蛋通红的低声说道。 旁边马学风也是心中惊愕,没想到是这个杨二赖子救了他们,他人虽然有点倨傲,不过性子还是直爽之人,也没在意杨天握着他姐的手,诚恳的说道:“杨…二哥,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杨天这时候才发现这样握着人家的手不像话,这可是明朝,男女大防很严重的,悄悄松开手,“马兄弟客气了,我跟大牛也是巧合,发现河边你们家的护院,这才来得及赶过来。” 听到这话,马学风愤愤的道:“哼,贪生怕死的家伙,打了没几下就逃跑,我爹白花钱养着他了,哼!” 张大牛这时憨厚的说:“你家护院死在河边了。” “死的好。” 杨天让马红玉姐弟歇着,搜了搜周围,在不远处摸到一个黑布小包袱,掂了掂,招手让张大牛过来,杨天低声道:“大牛,你先去把这包袱找个地方藏起来,除了你,谁都不能知道,明白?” “天哥,放心吧。”张大牛接过包袱,悄默声的往来路走去。 第5章 追 章言:男人,在遇到绝好机会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 杨天本来想摸摸那两个汉子身上还有什么,不过顾及马红玉在场,不好做的太市侩。 马学风看见张大牛走开了,他是认识大牛的,他们家长工头张老实的儿子,忍不住问道:“杨二哥,大牛去干什么了?” “哦,”杨天装作满不在意的说:“我让他去探探路,对了,马兄弟,待会大牛回来,你和他先走一步如何,我已经让春娘跑回村子报信去了,不过想必马员外带人来还不知道确切地点,你和大牛先去,算是顺便报个平安,毕竟马员外听到你们有事的消息,心中肯定很着急。” 马学风觉得杨天说的条理分明,很有道理,“杨二哥说的极是,我…小弟听二哥的。”不知不觉,马学风心里对杨天的看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马红玉也是惊异的看着杨天,没想到对方除了勇武之外,想的还挺周全,这在明朝农村真的是不多见。 说话间,张大牛回来了,杨天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两人就要动身,这时杨天眼珠子左右晃了晃,叫住刚要走的两人,“马兄弟,见到你父亲,让他带着信得过的人过来,不用多了,两三个就好,记住了?” 马学风有点糊涂的看着他,杨天只好解释道:“这两人不像是走单帮的,刚才不是还称呼三爷老九么,他们肯定还有同伙,再说他们上午去过咱们村,人多嘴杂,还是小心为上,一会让马员外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就好了,何况,” 杨天瞥了眼马红玉,“红玉始终是个妇道人家,这情况越少人看见越好,你们走后,我跟红玉一会会在后面跟上,都明白了?” 听完杨天这番话,马学风心底更是佩服,这杨二哥真是考虑周全,有勇有谋,想到这里,他神色肃然的道:“还是杨二哥想的周全,小弟记住了。”说完,双手郑重的一抱拳,和张大牛两人往来路走去。 马红玉心里也是越听越惊异,她从小是跟着她那秀才二哥读过书的,杨天考虑的如此周全,说话也是比较斯文,她可是知道杨天从小没读过书,农村一普通农民家庭哪有那条件,难道真像书上写的,真有生而知之之人。 等听到后面考虑到她名誉的话,马红玉心中又是一暖,这时代女人的声誉可是死板的很。 只剩下杨天跟马红玉两人,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杨…”马红玉一开口,发现不知道怎么称呼杨天为好,叫杨公子不合适,一农民,叫恩人也不合适,小哥好像也不好。 “叫我杨天就行,要不叫我小天天也行。”杨天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顺势和美女套近乎。 噗嗤,马红玉忍不住嫣然一笑,小天天,亏杨天说的出。 杨天看马红玉笑了,心想赶紧把握好机会,“就这样定了,你叫我杨天或者小天天,我叫你红玉。” 马红玉被他逗的心情愉快不少,笑得花枝乱颤,不知不觉两人之间距离拉近不少,她好不容易忍住笑:“那我就叫你杨天吧。” “好唻,红玉。” 场中两人气氛不错,不过身边不远两具尸体躺在那,这画面有点诡异,杨天也是发现了这情况,现在才注意到这血腥气不好闻,“红玉你能走了吗?咱们走吧?” 马红玉现在感觉自己体力恢复不少,站起来说道:“能走了。” “等等。” 杨天叫住刚要走的马红玉,走到两具尸体边上翻了翻,杨天刚才心情一直高度紧张,没来得及注意尸体,现在一看对方血淋淋的,特别是那三爷双眼圆睁,好像死不瞑目,再加上血腥气,胸腹间只觉一股反胃想吐,不过美女在身边可不能丢脸,好不容易忍住。 “找到了。”杨天举起拿着两个有二十厘米长的竹筒,走到有点不解的马红玉身边,“来,可不能让美女的玉手这么脏兮兮的。” 说着,扒开筒口,马红玉这才明白,这是要给她找洗手的清水,这人对我真好,芳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洗干净手,杨天也洗了洗,右手提着那把单刀,菜刀插腰侧,抬头看看天色,有点暗了,心中剧烈活动“娘的,这可是好机会,杨天,一定要把握住。” 下定决心,空着的左手一把抓住马红玉的右手,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天暗了,这林子不好走,我们走吧。” 马红玉被他牵着手,心中虽然有点愿意,不过也知这样不太好,刚要开口,听到杨天似是而非的解释,也就默认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两人默默牵着手走着。 闹腾了这一阵,杨天估计现在得有五点多点了,也就是明朝的酉时刚开始,三月的天色这时已经开始变暗了,再加上在林子里,能见度真是很低,黑乎乎的一片,影影绰绰,马红玉有点害怕,不由得左手也加上去,双手握紧了杨天的右手。 杨天右手轻轻摇一摇,低声道:“别怕,我在这。” 杨天心思急转,这可是好机会啊,快想想有没有什么诗词,朗读出来让对方刮目相看一下,想来想去,靠,就想起窗前明月光这种烂大街的诗了,再想想,算了,试试吧。 两人慢慢的看着脚下走着,杨天低声道:“红玉,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的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的太早,来生难了,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在等,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以中低音唱出这首歌,这是杨天能想到最符合古代的一首歌了,当年大学时候看东方不败,老喜欢林青霞了。 马红玉听的心里有点醉了,和这时的诗歌不一样,这诗词虽然浅显易懂,可是词意大气磅礴,听着杨天娓娓唱来,别有一番滋味。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不问因果有多少。”低声喃喃细语,越品越有个中滋味,马红玉脸色有点发红,不过好在林中天色已暗,“杨…天,这是你做的,有名字么?” 杨天脸皮也有点发红,“咳,那个,这是我做梦,在梦里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姐姐唱给我听的,名字…就叫笑红尘。” 听到和自己一样漂亮的姐姐,马红玉心里有点甜丝丝的,“笑红尘,笑红尘,好名字。”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出林子,眼看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杨天好不容易才松开握着她的手。 林外天色也暗了,彼此有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杨天转身正面对着马红玉,几次开口都憋回去了,妈的,爷们一点。 “红玉,回去后……我…还能见你吗?我……我真的喜欢你。”憋了半天,杨天终于憋出这句话。 看不清对方近在咫尺的神色,马红玉沉默了半响,直到远处传来人声,才低声开口:“你这人,咱们都在一个村子,见我还不容易。” 哈哈,她同意了,她同意了,杨天狂喜,情不自禁的上前,叭!亲了马红玉右脸颊一口。 马红玉刚做完思想斗争,觉得以后自己想见他,想要见他,刚给对方答复,看到杨天手舞足蹈,自己也莫名的开心,猝不及防下被他亲了脸颊一口,瞬间脸蛋通红,这人,怎么这么大胆,羞死人了。 “是姐姐跟杨二哥吗?” 远处传来马学风的声音。 第6章 事后 马春娘知道马红玉可能要出事,使劲跑,跑到村口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过她知道时间紧迫,强撑着走到村东头一家白墙黑瓦,占地有别家十几家那么大的一二进宅院门前。 砰砰!手插腰喘了口粗气,马春娘上前叫门。“快开门!” 等了不到半分钟,大门从里打开,“谁啊,是春娘啊,今天小姐不在,你改天再来吧。”一个中年妇人开了门,看到是马春娘,她认识,和她家小姐是好朋友。 马春娘边进门边急促的说:“二婶,你让开,红玉姐出事了,我找马伯伯。” 熟门熟路的进了二进,后面妇人被她说的话吓着了。 “马伯伯,我是春娘,快出来,红玉姐出事了。” 话音刚落,二进正屋出来一五十许老者和一三十许的男子,老者劈头就问:“春娘,红玉怎么了?”两人是马红玉的父亲和大哥,马云魁,马学清。 马春娘急促简单的说了几句,马云魁一听,身子颤了颤,马学清赶紧扶住他父亲,“春娘,谁叫你回来的?” “是我哥,他和大牛追下去了。” 马学清年轻时,出去闯荡了几年,他轻拍父亲的后背,沉声道:“爹,红玉和学风还不知如何,先别急,我这就赶去看看。” 马云魁急促点头,“学清啊,你赶紧去,红玉,她…她可不能有事啊。”他一半是担心自己女儿,一半是为了将来家族的前途。 “爹,你放心,我这就走,柳师傅,带着护院,我们走。” 马春娘已经累的走不动了,马学清问清位置,手提一根短矛,带着五个护院汉子,急步往外走。 潍县属于山东内地,马匹少,会骑的更少,更别说一农村地主了。 六人急匆匆往村外赶,这时村口附近一家土屋门口立着一人,中年年纪,脸上左眼角下面有道寸许长刀疤,“马学清急匆匆的这是干什么去?” 目送这六人走出村口,这人转身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六人急赶,那五个护院只是知道出急事了,具体马学清没说,事关自己妹妹的声誉,他可不会乱说。 距走到马春娘说的地点还有一百来米,远远看到迎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特别高大。 那柳师傅打眼一瞄:“那不是张老实的儿子张大牛么,旁边那个好像是学风。” 张大牛这一米八五的高个,在马家村可是名人,再加上他爹是马地主家的长工头。 马学清高声道:“是小弟吗?” “大哥,是我。” 呼…马学清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两边走近,仔细打量下小弟,除了右胳膊抬不起来,精神还算好。 马学风对马学清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马学风把杨天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大哥听。 听到妹妹没事,马学清长松一口气,他也知道妹妹的重要性,不过听到后来,心中越来越惊讶,还带点佩服,都是一个村的,杨天这人他多少也知道点,杨二赖子嘛,名声可不咋地,没想到这杨天有勇有谋,考虑这么周全,他是出去见过世面的,这人不简单呐。 沉思一会,马学清带着那柳师傅和马学风张大牛四人往前赶,剩下四个护院,马学清吩咐他们守在这里,别让人过去。 看到陈奇死在河边,柳师傅上前看了看,脸露不屑:“嘿,露出这么大的空门,不被人劈才怪,我都说员外花钱请的这几个护院花拳绣腿,没点真把式。” “这事,回去必须要跟爹好好谈谈了,柳师傅,咱们继续往前赶吧?”马学清客气的道着。 见那柳师傅点点头,四人继续往前走,快到事发地,马学风远远的看到林边站着两个人。 双方见了面,马学清带了三根火把,就着火把仔细看了下马红玉,放下心来,没什么事。 接着看向那杨天,心中第一个念头,个子挺高啊,长胳膊长腿的,长的也还行,再仔细看,嗯…一脸平静,不紧张,看见他这个地主家的大少爷也不局促,不简单。 “小哥,那两人的尸体在何处?”旁边柳师傅客气的问着杨天。 “不敢当这位师傅小哥之称,叫我杨天就好了,那两人在这林子深处,如今天色已晚,马大少和这位师傅你们看?” 杨天凭记忆认出这是马学清,不过他看到开口叫他小哥的这人时,不知怎么,眼皮跳了跳,这人有一米七的个子,天色暗了,脸倒是看不清,不过看他站姿,双腿微弯,两脚间距略宽于双肩,双手随意的垂在两侧,让他想起以前大学军训的教官,和人比划的时候,就是这站姿。 马学清神色一动,这杨天说话斯斯文文,还真不普通,开口客气了几分:“托大叫你一声杨兄弟,不知杨兄弟怎么看?” 杨天心里也在急转,是表现还是不表现,“这个…依我看,让学风和大牛把马小姐送回去,顺便拿几把铁锨回来,咱们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以免夜长梦多。” 那柳师傅不为人注意的点点头,马学清考虑了片刻,也点点头:“杨兄弟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学风,红玉,你们赶紧回去,嘴上闭紧,连爹也不能说,等大哥回家再说,清楚了?” 一向很有主见的亲大哥都采纳了杨天的意见,马学风更是心里佩服的很,马红玉看看杨天,杨天注意到了,给她摆了摆手,心情有点愉快的跟着小弟走了。 一时无话,过了好大一会,马学风和张大牛两人拿了三把铁锨回来,又带了两根火把,五人一人一根,杨天带头往林中走去。 到了打斗地点,马学清仔细的看了看两具尸体,柳师傅也上前就着火把仔细看了看。 “这手劲够大,准头可以,是你吗,大牛。” 张大牛老实道:“是我扔的。” 那柳师傅点点头,“一棍就把这人的脖子给劈断了,这人身上这么狼藉,看来小哥是第一次杀人。” 杨天恭恭敬敬的回道:“柳师傅慧眼,小子惭愧。” “第一次杀人,能指挥大牛配合,自己又敢近身搏命,这已经很不错了。” 马学风可是知道家里这位柳师傅可很少夸人,不由又高看杨天一眼。 马学清也异样的看了杨天一眼,能得到这位柳师傅的称赞,可不简单。 他决定再问问杨天的意见,“杨兄弟,不瞒你说,这两人是赵家沟的十三太保中的老三跟老九,要论实力,我们马家可能还略差一点,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十三太保!”马学风惊呼一声,接着低声跟杨天解释,赵家沟有亲兄弟七人,好勇斗狠,赵家老大老二出去闯荡几年,从外面又带回六个人,凑齐十三个,自号十三太保,主要是贩卖私盐。 贩卖私盐,杨天有点不明白,这盐到处都是,有什么赚头,不过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沉吟一会。 “要依我看,听学风讲这是偶然遇到,这种人既然带着朴刀,又是什么十三太保,看来多半是狠辣之辈,两人一身酒气,多半是看见马小姐后,临时见色起意,既然事已至此,也没有别人看见,不如,再往东走,那边有片平地,挖个大坑,把这两人和那护院一并埋了,只要我们不说,就是那十三太保来人,也找不到我们身上,何况,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两人是生还是死。”杨天一口气说完,看着其他人。 场面安静下来,一时无言,柳师傅第一个开口:“我同意杨小哥的意见。” “好,就按杨兄弟说的办。”马学清也同意了。 五人举着火把,仔仔细细把地上的血迹给翻过来,把尸体和掉落的朴刀等物都背上,出了林子在土路上又忙活一通,又把那护院也背到东边平地,挖了个大深坑,把尸体跟所有东西都埋上。 杨天想起什么,说道:“马大少,回去后,你们可以放出风去,就说是学风跟红玉两人从凤凰山后山掉下去了,你们赶着去救人,那陈护院嘛…别说他死了,请马大少找个借口就说让他出去办事或者…” 马学清点点头,确实自己还没想到这里,语气不由又客气了几分:“就说他有事回河南老家了,还是杨兄弟考虑周全,今天之事多谢杨兄弟了。” 两边谦让几分,等一切都弄完,天色已经黑了,趁黑回了村子,彼此说定了,谁都不能说出去,马学风说明天要找杨天玩,杨天笑着答应了,马学清客气的跟杨天分了手。 杨天和张大牛先回了他家,换下沾血迹的衣服,泡上,张大牛远战,反而身上没有血迹,嘱咐大牛不要和任何人,包括他爹在内说这件事,大牛答应了,说定明天一早过来,就回隔壁家了。 换上套衣服,杨天去了趟小姨家,马春娘已经听到杨天两人平安的消息,见了杨天还是忍不住扑过来,杨天小声问她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小姨,她摇了摇头,顿时放下心来,杨天现在和前杨天的记忆慢慢融合,对这一世的亲人也渐渐有了认同感,他可不想让长辈担心。 随便找了个理由,王金梅虽然有点怀疑,不过也没多想,等着杨天吃饭,一家人吃完饭,杨天说有点累,就先回去了。 等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杨天想起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比他前世活了那二十多年还紧张刺激,想到马红玉,脸上忍不住呵呵傻笑,莫名有了机会,他可不想错过,想到那张刻意遗忘的脸,喔…哇…再也忍不住,吐了。 第7章 结拜 村里公鸡到点打鸣,杨天晚上又没睡好,不过还是坚持起来做晨练。 打了一会军体拳,出了一身汗,洗了个冷水澡,脑筋清醒很多,心中对杀人的负罪感也消散不少,既然来到这里,这时代别人都不把死人当回事,自己也得适应。 坐在床边上,杨天第一个想到马红玉,今世有这个机会,他绝对不想再错过,可是听春娘前晚说的那些话,举人,进士,这可是让他仰望的存在。 “这个时代,动不动就死人,昨天我碰上的多半不是少数,走文是走不了了,我还有自知之明,看来只能走武了,一人再厉害也白扯,要想办法挣钱,壮大势力。” 杨天喃喃自语,参军也不行,他走了,马红玉怎么办,彻底没戏了就。 “对了,昨天那包袱,应该有些银子,先去县城买几把刀,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那马学风看来能争取一下,以后也方便找红玉,对了,顺便问问那私盐的事,难道这私盐有大利?”想到这里,杨天有点不解。 他想了很多,想的有点头疼,这个时代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要尽快打听打听。 去小姨家吃完早饭,马春娘在家帮着织布,杨天心中有事的走回家。 刚推开院门,张大牛在院里手握木棍认真的在那正劈,斜劈,杨天看见这好兄弟,微笑着刚要打招呼,余光看见西厢房边上站着马学风。 “杨二哥,小弟来找你玩了。”马学风抢先上前抱拳一礼,今天他穿着一身青布劲装,脚下一双快靴,整个人精神状态和昨天简直天壤之别。 杨天亲热的揽着马学风的左肩膀,关心的问:“兄弟,你那右胳膊没事吧?” 马学风现在对杨天的态度,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闻言拍拍右胳膊,“多谢哥哥关心,找人看了看,只是脱臼罢了,休养几天就好了,今天来找哥哥和大牛,小弟是想说,以后咱们多炖亲近才是。” 昨天晚上回去,马学清反复问马学风昨天杨天杀人应对的所有细节,问了好几遍,末了感叹:“这杨天将来了不得啊,他从小就在马家村长大,也没出去见过世面,这是生而知之啊,小弟,大哥扪心自问,做不到杨天这几点,以后你可要多跟他亲近才是。” 马学风本来就是个直爽性子,昨天杨天一系列杀人应对和事后处理,把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听自己一向最钦佩的大哥都这样说,他更是一心想和杨天走近点。 杨天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故事,不过作为现代人来说,这应对只能说中等,算不得多优秀。 不管这些,听到马学风真心实意的话,杨天也是很是高兴,这可是将来的小舅子,可得把关系搞好了。 “来来来,外面天冷,兄弟进屋说话,大牛,先别练了,进屋。”杨天热情的拉着马学风的手,招呼着。 “嗳,大哥。”张大牛听话的放下木棍。 进了正屋,杨天招呼两人坐下,马学风环顾四周,几张板凳,两张陈旧的椅子放在坐北主位,后面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三个小牌子,写着杨天父母和他哥哥的姓名生辰。 屋子不大,不过收拾的很干净,马学风这才注意到,杨天和张大牛两人穿着虽然普通,身上衣服也不是多新,但是两人很是干净利落,这在马家村,除了少数几家富户,真没有谁了。 杨天把小腿高板凳搬过来,“坐,坐啊,学风,有点简陋,莫嫌弃啊,就当自己家了,别客气。” 马学风正色道:“哥哥哪里话,英雄不问出处,古来多少英雄人物出身贫寒,我朝太祖爷爷更是一介乞丐出身,小弟相信哥哥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明朝中后期,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流行开来,各种评书评话,特别是三国演义,刘关张桃园结义,诸葛亮智计无双,在明朝民间都家喻户晓。 马学风,张大牛都属于三国演义的粉丝了,正是少年的年纪,特别是马学风,经常进县城听评书,更是耳熟能详,听到杨天客气的话,顺手就把听来的用在这上面了。 杨天有点懵逼,说了句客气话,咋就扯这上面来了,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知道,连连摆手:“兄弟真是抬举哥哥,我哪有什么本事,客气了。” 马学风正为了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心底暗暗喝了声彩,说的不错,有模有样,听到杨天这几句以为故作谦虚的话,少年心性,加上他又把杨天看的这么高,以为杨天不愿意和他交好,呼的站起来,大声道:“哥哥可是看不起小弟?” 杨天瞠目结舌:“我怎么会看不起兄弟你呢,你可是咱们村唯一的人上人。”杨天更懵逼了,对方看样是生气了,赶紧安抚一下。 马学风听了,又想歪了,心想看来杨二哥要跟他划清界限,不知自己的心意,双手抱拳,慨然道:“哥哥,小弟心意天地可鉴,为表心意,哥哥,大牛,我,马学风,在此愿与你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哥哥意下如何?”说完,紧盯着杨天,神色有点紧张,就怕对方不同意。 杨天这下彻底懵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都还没忽悠呢,这未来小舅子自己倒贴上来了,对他来说,这肯定是好事啊,看看旁边张大牛也被马学风一番话鼓捣的脸色涨红看着自己,难道前杨天也是这样就把大牛给忽悠成了? 一手拉着一个,杨天慷慨激昂的大声道:“好兄弟,既然你们都瞧得起我杨天,好,古有刘关张,今有杨马张,走,到院里,咱们对天盟誓,结拜为异姓兄弟。” 张大牛马学风激动的脸色涨红,“哥哥,走。” 三人手拉手到了院里,杨天让两人稍等,去西屋搬出很久没用的饭桌,拿出三个小杯子,摆在桌上,看看那把已经卷刃的菜刀,见状,马学风抽出一把精钢小刀。 三人肃穆的跪在桌前,面向正南,杨天在中间,马学风在左,张大牛在右,每人都伸出食指,用小刀轻轻一划。 杨天感觉有点疼,不过看看身边两人肃穆的表情,他也不好表现出来,三人滴得血混合在一起,三个小杯子都滴的差不多满。 杨天带头举起血杯,“我,杨天。” “我,马学风。” “我。张大牛。” “对天盟誓,从此我三人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马学风和张大牛肃穆的跟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杨天正色的看看左右,“喝了这杯血酒,以后咱们就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了,哥哥我先干为敬。”说完,一扬脖子,咕嘟。 “干!”“干!” 有点腥,杨天咂摸下嘴里的味道。 马学风和张大牛两人干了血酒,同时转过身来,对着杨天,“哥哥,请受小弟一拜。” 杨天照着以前电视上三国演义那场景,一手挽着一人的胳膊,慷慨大笑:“好兄弟,哈哈。” 三人一同站起,马学风问张大牛:“大牛,你几月生人?” “我十一月。” “我四月,那我之后就是老二了,三弟。” 张大牛同样神色肃穆的回道:“见过二哥。” 杨天心想,拜了也不错,只要自己真心待人,这两人会跟自己越来越好的。 三人相互定了称呼,杨天是老大,马学风是老二,张大牛是老三。 闹腾了一会,把饭桌再搬回原地,三人进了正屋,杨天想起昨天的事情,“二弟,你姐回去,没事吧?” “大哥,今早我看见我姐笑眯眯的,心情不错。” 听到这话,杨天放心了,他怕就怕马红玉见了死人,会得什么精神疾病,看来古人神经很强大,他多虑了。 “嗳,对了二弟,你昨天说的私盐是?”杨天想起这茬。 “哦,大哥,是这样,现在官盐没人吃,里面掺着沙子等物,反而私盐好很多,大家都买私盐吃,这可是大利。”马学风郑重说道。 拍拍额头,杨天终于明白了,这是现代思维作怪,以为这盐没什么赚头,听马学风这一说,虽然他没说私盐是怎么来的,不过既然点透了这一点,杨天就明白了,人人都要吃盐,这得是多大利。 马学风看杨天在那沉思,补充道:“别处小弟不知道,在潍县这周边,最大的私盐头子就是曹家庄的曹老太爷了,听说他家养着百八十个亡命徒。” 杨天一听,算了,先想别的吧。 第8章 障碍 当天晚上,马家村东头马地主家。 二进院里正屋,地主马云魁和三个儿子坐在里面。 马云魁他爹从小是个混混,靠着坑蒙拐骗加上运气好,成了马家村小小的地主,到了马云魁这辈,就他一个独生子,从小看着他爹的所作所为长大,也是不学无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在明代农村这么个落后的地方,家业越发的大了。 到了二十年前,和县城里一个捕快结为干兄弟,可别小看这时代的捕快,潍县是一个内地县,没有卫所驻扎,这整个县城加上周边这么多村落,全靠这一个县衙班子掌管。 县令一人,县丞一人,主薄,典史,户礼吏兵工刑六房,加上皂班壮班快班三班衙役,在册的不到百人,在明面上就是这百人管理这广大的一个县,几百倍甚至千倍于他们的人口,真真是权势不小。 马云魁那干兄弟可是快班捕快,快班在三班衙役里面实力最强,负责缉拿和治安。 两人一内一外,互为慠援,上下倒手,现在马家光地就有三千多亩,还在县城开有一个当铺,一个饭馆,私下还做高利贷生意,在这潍县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亏了马云魁聪明,占的这些地大部分都是邻村的,在自己村里人缘还不错。 今年五十六胖乎乎的马云魁坐在主位,左右坐着三个儿子。 马学清今年三十有二,个子不高,长的有点秀气,性情沉稳老练,最近七八年基本都是他帮着马云魁打理家务。 旁边坐着三弟马学风,今年满十五,明朝男子束发是在满十六岁,头发披散着,长的蛮俊秀。 对面坐着二儿子马学友,今年二十六,长的有点五大三粗,却是一身书生打扮,前年刚考上秀才,明年准备乡试,也就是考举人,平时他都住在县城,今天是听说昨天的事情,特地回来一趟。 “你们说说,昨天这个事情,这样处理如何?”马云魁看着自己三个儿子。 马学清看着对面二弟,让他先说,马学友清清嗓子,说道:“父亲,我觉得可行,没什么不妥,要是那赵家真找到咱们身上,反正没人看见,到时来个一问三不知,就是不知那杨天两人口风是否够紧?” “二哥,你放心,我这两个结拜兄弟都是信人,绝不会说出去。”马学风一听他二哥质疑他结拜兄弟,立马跳出来说道。 屋中三人看了一眼马学风,马云魁笑叱道:“让你跟那杨天多亲近,你倒好,直接就结拜了。”马云魁听马学清讲了事情细节,也是认为这个杨天不简单,觉得自己小儿子和他年纪相仿,在一起多亲近亲近没坏处,谁成想今天上午第一次去,三人就喝了血酒,结拜了,古人对这个结拜可是很看重的,马学清也是有点无语。 “既然小弟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这事情那杨天其实处理的还将就。” 马学友说到杨天,语气有点蔑视,自明土木堡之变,武将勋贵纷纷陨落,文官系统彻底压过武将系统,这一百年间,文贵武贱之风越演越烈,现在一个正七品县令就可以当着五品守备的面吆五喝六,马学友好不容易考上秀才,自喻文人,自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粗货不屑一顾。 马学清和马学风都有点看不惯他这做派,没有咱家这些年打砸抢,哪来钱供你读书,不过好在是自己亲兄弟,不好说啥。 再加上,去年胶州第一豪门,连着出了两代进士的蒋家大儿子蒋文石,同是秀才游历到潍县,马学友殷勤款待,正好当时马红玉去县城看望她二哥,被蒋文石撞见,顿时惊为天人,发誓等考中举人之后,迎娶马红玉为正妻。 这可把马学友高兴的了不得,那可是胶州第一书香门第,连出两代进士,蒋文石乡试得中可说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成为亲家,对方使使力,自己考上希望渺茫的举人也不是不可能,真真是高攀了。 当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父亲马云魁,马云魁被天上掉的这个大馅饼砸的眼冒幸福的金星,他一个土财主的女儿,当举人甚至是进士老爷的正妻,这…真是祖上积德啊。 两边口头说定,只要蒋文石考上举人,就迎娶马红玉过门,马红玉从小跟着哥哥读书,见了彬彬有礼的蒋文石一面,也没什么喜欢或者讨厌,不过父母之命大如天,母亲早走,父亲既然给她说了这门亲事,对方还是自家高不可攀的豪门,她也就认了,直到杨天的出现。 自从有了蒋家这层关系,马学友气焰更盛,不过潍县周边这些有资格知道这消息的人物,越发的对马家客气了,马家仅仅一年,就赚了比前年多两倍的钱财。 马学清这时说道:“爹,这杨天不简单,改天你应该见见。” 马云魁点点头还没说话,马学友插嘴道:“父亲,我认为此事不妥。” 马学清有点不悦:“二弟,有什么不妥?” 掸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马学友看着马云魁,语气有点轻蔑的说道:“父亲,此事,儿认为让大哥送纹银百两给那杨天就可,咱们家什么身份,父亲怎可与一乡野粗鄙小民当面致谢。” 在他心中看来,一百两给那杨天,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的确,一百两对一农民来说,的确是笔大财了。 马学风大怒,呼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道:“二哥,我这结拜哥哥将来定是英雄人物,你如何在此羞辱与他?” 马学清也是胸口气不顺,你他娘的,你一个书呆子,这一年插手几次家中实务,全赔了,虽然总得来说家里赚了。 “嘁,顶多一条乡下土棍,小弟,你还小,没见过外面的世面。” 马学清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他们家不也是乡下土棍出身? 马云魁咳嗽一声,摆手示意两边都住口,权衡一二,觉得二儿子说的不无道理,“学清,明天你替我送一百两,不,两百两纹银给那杨天,代我好好谢谢他。” 父命难违,马学清只好说是,几人不欢而散。 马红玉今天很愉快,时不时的摸着自己右脸颊傻笑,脑中想着杨天的容貌,越想越清晰,越来越觉得杨天很帅,有时候也想想将来自己的婚事,不过哪个少女不怀春?烦恼抛之脑后,竟想她的意中人了。 这会她正在闺房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写的那首笑红尘,细细品味,脑中想着昨天那刺激的经历,想着杨天为了她奋不顾身的拼命,少女怀春的心都快痴了。 “姐,气死我了。”马学风推门大步走进来,也就是他,从小被马红玉宠着,由于母亲早走,马学风心底把马红玉当成亦母亦姐看待,非常敬重自己姐姐。 放下手中纸张,马红玉过去给小弟倒了杯茶,柔声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马学风喝口茶,噼哩唞喽把刚才正屋中的谈话一股脑儿说给姐姐听。 马红玉听到二哥这么贬低杨天,心中也有点不高兴,想了一会,她知道小弟跟杨天他们结拜的事,“小弟,明天你把这话私下里原原本本说给杨天听。” “好,我听你的。” 咱们这位男主角,这会正躺在自家床上,想着这未来小舅子都跟自己一伙了,前途一片光明,正在那做美梦呢,殊不知这二大舅子根本就对他看不上眼。 注:明代1斤=600克左右=16两 1两=37克左右 一里路等于466.5米 一丈等于3.110米 一尺等于31.10厘米 第9章 起步之路 第二天,杨天精神抖擞的起床,这几天他脑中一直在想将来要干什么,他认为自己的优势不在于历史知识,他对历史的认识也就在中学课本上还有几部电视剧上了,他的长处在于比这时代人多了很多五花八门的道道,有的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有的是看电视电影百度上网搜的。 考虑了这么几天,首先基本中的基本,得有自己的势力,既然到了这了,得上进啊。 钱,现在自己有点了,这可以作为启动资金,武力,自己这身水平有限,那个柳师傅看来有真本事,得让学风请请他。 有了眼前的小目标,人就有了动力,杨天好好的打了一套拳,吃完早饭刚回到家。“咦,学风来了,怎么不进去等着,见外了不是,快进来。” 马学风站在杨天家门口,双手捧着个灰布包袱。 拉着他进了家门,在正屋坐好,马学风脸皮有点发红的把那包袱放到一边解开,“大哥,这是二百两银子,我爹让我送过来的,答谢你救命之恩的。” 马学风是感觉心里很是羞愧的,他和他姐姐的两条性命被大哥救了,不当面致谢不说,用在他看来俗气巴拉的二百两银子就把杨天打发了,虽然这二百两是他家去年一成的收入,他心里还是很是惭愧。 “二百两!你爹真客气,见外了。”杨天心里早乐开花了,他现在可知道二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很值钱,不过面上要保持平静,还想着忽悠马学风呢,可不能让他瞧不起。 见杨天一脸平静,马学风心里更加惭愧了,恨恨的把昨天马学友和他们的争执都讲了出来,顺便把马红玉交待他的话也一股脑说完。 马红玉的意思就是让杨天自强,上进,杨天本来就有这意思,一拍即合。 不过这个未来二大舅子看来瞧不上自己这个土鳖啊,草,老子也是正规大学毕业的,要放这里,起码也是秀才,神气个蛋蛋。 想归想,暂时放下这档子事,这时张大牛进来了,熟门熟路的搬了个板凳坐下,听马学风解释这钱的来历。 “大牛,你拿一百两去。” 张大牛连连摆手:“大哥,我不要。” 推让了几遍,张大牛就是不要,杨天无奈收起来,“那好吧,这里面五十两是给春娘的,剩下的钱就当作咱兄弟的启动资金,将来赚了钱咱们平分。” 马学风好奇的问道:“大哥,你要做什么?” 杨天这几天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在咱们村东头开个赌场。” 马家村离潍县县城有十五里路,这时代普通人步行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赶到潍县,不算远,位置不错。 村东头不远就是官道,来往行人较多,古往今来好赌之人如过江之鲫,他从前杨天的记忆里翻出,这附近十里八村根本就没有聚赌的地方,就县城里有,起步之路就选赌场了。 马学风眼睛一亮,赌场好啊,只要好好经营,包赚不赔,“大哥,我也添点中不?” 杨天要的就是兄弟们紧紧报团,“那有什么不行的,我本来就要叫上兄弟你,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啊。” 马学风感动的握着杨天伸过来的手,张大牛也把手握上,杨天带头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杨天一早就在琢磨,虽然结拜是有少年一时冲动的成分在,不过只要自己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兄弟们紧紧报团,指日可待。 “大牛,一会儿咱们去把那包袱拿回来,还记得在哪吧?” “大哥,记得牢牢的,放心吧。” 马学风有点糊涂,杨天面色坦诚的来回说了一遍。 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啊,马学风感动的说道:“大哥,我自己有二百两,一并交给你了。” “好,好,这事咱们从长计议,二弟三弟,切记先不要说出去。” “大哥,明白。”“明白。” 三人出去,悄悄的把前天那黑布包袱拿了回来,里面全是散碎银子,一共有二百来两,加上其他的算了算,杨天三人现在一共有六百两左右。 银钱之事先放在一旁,眼看不知觉间已是中午,各回各家吃饭,杨天嘱咐马学风,下午能不能请那柳师傅来他家一趟,马学风为难的表示那柳师傅脾气很古怪,自己尽量。 中午在小姨家,杨天偷偷的跟马春娘说她有五十两银子了,把马春娘吓了一大跳,十两银子就够县城里普通一家四口温饱的过一年了,好家伙,一下子五十两。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马春娘也同意银子先放在表哥家,毕竟让母亲看见可说不清。 吃饭的时候,杨天拿出一块有一两的碎银子,说是自己出去挣得,把王金梅高兴的不行,自己外甥出息了,能挣钱了,杨天表示让小姨收着,该花就花,王金梅收下,说小姨给你存着。 吃完饭,回到自己家,一会大牛过来了,两人自从一起杀过人之后关系更加亲密,张大牛更是听杨天的,杀过人,两人才发现自己可以提高的地方很多,说着两人就来到院里,打算开练。 院门吱呀一声,马学风和那柳师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大哥,柳师傅请来了。” 杨天上前恭谨的一抱拳,“见过柳师傅。” 那天没看清,今天他仔细打量,对方一米七出头,四十左右的年纪,相貌跟地里刨食吃的农民没两样,黑黝黝的,只不过两手奇大,骨节粗大。 “呵呵,小老汉姓柳单名一个雄字,杨小哥真是客气了。”柳师傅柳雄施施然走到院里,“怎么,看小哥和大牛的打扮,这是要开练?” “正是,我们两人正想切磋一下技艺。” 柳雄目光一闪,“杨小哥可读过书?可出去游历过?” 杨天心想可不能说实话,说了也没人信,恐怕自己得被当作妖怪烧死,这年头封建迷信太恐怖,“小子并无读过书,也并无游历过,只是小子经常做些奇怪的梦,梦里去过些地方,读过些书。”杨天这临时找得借口说的自己都有点牙疼。 “听说大能之人有宿慧,看来确有其事。”柳雄听了杨天这借口,反而相信了。 马学风跟张大牛更是狂热的看着他们大哥,宿慧啊,传闻说有宿慧的人都是大能,大哥果然非凡人。 杨天没想到这蹩脚的借口反而这么有用。 “好了,杨小哥,让小老汉看看你们对打吧。” “那,小子献丑了。” 杨天和张大牛在院里相对站立,由于杨天那根木棍已经断了,一时找不到趁手的,两人这次打算空手对战,马学风和柳雄站在正屋门口旁观。 两人都穿着厚棉袄,张大牛首先起了个架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微微晃动,两手不停的在身前交叉来回。 杨天呢,双脚间距略宽于双肩,左脚领先右脚半个脚位,右手上勾收起,左手也是上勾在前。 柳雄看张大牛站姿点点头,这是这时代常用的起手姿势,看到杨天这站姿,先是一怔,接着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以他的经验,这姿势看上去有点怪,但是应该挺实用,他不知道这是现代自由搏击和拳击的起手姿势,简单一个姿势,容纳了多少代精武之人的心血。 两人脚步细碎的慢慢靠近,杨天虽然差不多一米八,不过张大牛可有一米八五,而且骨架子大,一对比,看上去身形颇为娇小。 两人慢慢靠近,杨天双眼专注的盯着对方双肩和腰胯部,张大牛感觉杨天好像没什么破绽,不过已经靠近自己最佳进攻距离,不容多想,“喝!”左脚为轴,右脚尖一瞪地,右腿在空中略一后仰,接着嗖的一下,一记鞭腿打横斜着甩向对方左腰眼。 杨天在大牛甩腿的时候,不退,反进一步,左手上勾跟左上胳膊并拢,上半身往左侧倾斜,用左肘当盾,挡在对方腿上。 一声沉闷的交击声,鞭腿被挡,这时张大牛重心有点失衡,右腿往后收的同时,左脚稳立,右手一个捣拳,直接捣向杨天左胸口。 这边杨天左肘挡得发麻,不过这时他左脚抓地先发力,右脚后发力,身体来了个右横移,接着身体左前进,闪过大牛的右拳,同时他收起的右手,嗖!迅猛的来了个右直拳,咚的一声,直接打在张大牛胸口正中间略往下的位置。 张大牛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三步,噗通坐在地上,上半身有点卷缩,双手直捂胸口,虽然有棉袄的阻挡卸力,不过杨天这一拳可还是够他受的,直呲牙咧嘴。 马学风屏着呼吸忘我的看着,直到出了结果,喝了声彩,“好,精彩。” 杨天动动发麻的左胳膊,上前看看大牛怎么样了,张大牛咬着牙站了起来,表示无妨,“大哥…厉害。” 第10章 师承 “柳师傅,您看?”杨天恭敬客气的问柳雄的看法。 “唔,你们两个都不错,先说大牛,下盘很稳,这是练武之人基本中的基本,力气也大,身形虽然魁梧,不过够灵活,大牛,你知道你刚才输在哪?” 张大牛不傻,他看见大哥都对这柳师傅恭恭敬敬,再加上平时他爹给他讲过马家的事,说这个柳师傅有一次一人放翻了五个护院,当下恭敬老实的回话:“大牛不知。” 柳雄好像很喜欢张大牛,给他仔细的解释:“空手对决,一开始忌用腿,上腿一个不好,就容易失去身体的平衡,还有,你双脚叉得太开,应该像杨小哥那样,不多不少,以后多练拳法,上腿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 张大牛听得若有所思,不停点头,旁边马学风和杨天也是听得有所收获,杨天心下感叹,这柳师傅不简单啊,自己是从无数次街头打架还有看电视上网学的,人家只是简单看几眼就说出问题所在了,看来自己要抱紧这个大腿啊。 “杨小哥,来。”柳雄走到院子正中,对杨天招招手。 “这,那晚辈就斗胆了。”杨天也有心比试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真本事。 张大牛和马学风兴奋了,看来又有好戏看了,男人天性好斗,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两人又不像别家的孩子,早早的就下地干活养家,精力充沛,可是没什么发泄的途径,大都喜欢打一架。 杨天还是那个起手姿势,神情更加专注,对方可能是高人,自己可要小心。 柳雄双脚站位也和杨天差不多,不过他身体没有像杨天那样侧着,而是正着,双手看似随意的垂在两侧。 杨天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对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莫名的心里就有了压力。 差不多够近的距离,杨天决定先出手,上半身小幅度的左右摆动,看准时机,一记右直拳捣向柳雄左胸口上部。 这时柳雄动了,垂在腰侧的左手看似随意实际很快的提上来,左手背格挡住杨天的右直拳,同时垂着的右手握拳简单直接的捣向杨天的左腹部。 右直拳被挡的瞬间,杨天感觉不好,对方手臂就像牛皮革一样,震得杨天右手生疼,当机立断,双脚脚尖发力,立马快速后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对方打向左腹部那一拳。 “反应挺快,再来。”柳雄有点意外,不过他站在原地没有趁势追击。 虽然受挫,不过杨天兴奋了,对方可是真材实料,“那晚辈再上了。” 说完,急步上前,上半身轻轻摆动,作势又是一个右直拳。 柳雄还是简单的一抬左手,杨天右拳刚要跟柳雄左手接触,突然变拳为抓,五指张开,借势抓住对方左手腕,用力一扯,同时右脚为轴,左脚猛地一蹬地,左膝嗖的一下,疾速顶向对方小肚子正中央。 “好!”场边有人喝了声彩,杨天这应对确实漂亮。 喝彩的同时,柳雄毫不慌乱,右手快速的伸到肚子上方,手心向下,啪!沉闷的一声响,杨天左膝被挡,膝盖上一股大力传来,左脚猛不丁的重重顿在地上,身体失去重心彻底往左倾斜,同时身子不由得一矮。 这时柳雄动了,只见他被杨天右手抓着的左手往下一扯,杨天本来就失去了重心,被扯的往下一矮,右手五指张开,一手抵在近在眼前的杨天喉咙下方锁骨之间,微一发力,轻轻的噗了一声,杨天身体身不由己的往后斜仰在半空中,双脚离地,接着噗通,整个人平后仰摔在地上。 “……”刚才马学风说的好,还没闭上嘴,局面转眼间如此转换,直看的他跟张大牛目瞪口呆。 这平后仰着地看上去动静大,其实没什么伤害,杨天心中兴奋,这真是大腿啊,可一定要抱紧了。 一骨碌站起来,杨天脸上带着真诚的表情,诚恳的道:“柳师傅,晚辈兄弟三人,真心实意请您当我们的授业恩师,还请您万万不要推辞,二弟,三弟,还不快过来。” 这柳师傅平时在马家不闻不问,除了马学清,别人的帐谁都不买,没想到这么厉害,轻描淡写的就把大哥给收拾了,马学风拉着张大牛赶紧走到杨天身边,恭敬的抱拳:“请柳师傅万万不要推辞。” “呵呵呵,”柳雄平静的看着三人:“你们真要练武?小老汉可不骗你们,真正的技击是很枯燥的。” 杨天抬头坦然看着他,“柳师傅,不瞒您说,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想学杀人的技艺,这世道您也看见了,动不动就死人,我们不想死。” 柳雄目光闪烁,这杨天说的坦诚实在,他自问在外闯荡近二十年,对这该死的世道确实比谁都清楚。 柳雄在那沉吟,杨天没闲着,低声叫着身边两个兄弟,两人听了后赶紧出了院门,柳雄看见了也不在意,还在考虑到底该不该教他们,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学这一身本领,总得留个传承。 不一会儿,张大牛先回来了,扛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接着马学风拿着关二爷的牌位,提着一坛酒也进来了,杨天从正屋搬出大椅子,拿出两个瓷杯。 “呵呵,你们动作倒是挺麻利。”柳雄看着三人利索的摆好关二爷,点上香。 “柳师傅,请。”杨天侧身一让,伸手一请。 “罢了,”柳雄走向那张老旧的大椅,“我再问你们三人一次,真正的技击可是枯燥的难以想象,你们真有这决心,可想清楚了,一旦拜我为师,要是你们有谁不好好学,我可是会打死人的。” 这时代一旦拜师学艺,师父比父亲的权利还大,真要打死你,别人也没多少话说。 马学风张大牛看着杨天,老大拿主意,杨天咬咬牙,沉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师父,请收下我们三个。” “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你们三人。” 拜师仪式有点简单,不过重在心诚,三人在关二爷面前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敬了拜师酒,以后就是柳雄的徒弟了。 仪式走完,柳雄和三个徒弟进正屋说话,他大马金刀坐在正北位,三人拿着小板凳坐在他身旁。 “为师跟你们说说我的师承,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在嵩山少林寺,学了一身本事,不过我不是学的少林寺的本事,你们可知道俞大猷俞老大人?” 杨天三人都迷糊的摇摇头,俞大猷是明嘉靖时期的名将,一生起起伏伏,与戚继光齐名,当时武将系统有俞龙戚虎之称,杨天明朝中后期名将就知道戚继光,中学课本上写着呢,而马学风跟张大牛始终是在农村,根本就听不到这名字,何况俞大猷已经走了四十年了。 柳雄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俞老大人当时为抗击倭寇,征招少林寺僧兵助阵,老大人天纵之才,大幅改良了技击之术,传给了那些僧兵,击退倭寇后,那些僧兵回到了少林寺,小老汉有缘,年轻时在少林寺得到老大人手下僧兵的传承,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们可要说是俞大猷老大人的师承,明白了?”说完,他一脸正色的看着三个徒弟。 杨天三人都很兴奋,抗击倭寇的大将啊,杨天虽然遗憾不是戚继光的传承,不过也很开心了,他其实不知道在武道技击上面,俞大猷比戚继光厉害。 郑重的应了声是,柳雄开始指点刚才杨天的优缺点,“小天,你那个起手势比较实用,不过还可以简化一下,下盘还是不稳,记住,真正的技击以杀人为目的,务求简练,高效,而要想达到这两点要求,没别的,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就是练抗揍。” 说到这里,马学风跟张大牛似懂非懂,而杨天却有点明白了,“师父,基本功练扎实了,做各种动作都会很到位,而抗揍,不知徒儿理解的对不对,一是练你的抗击打能力,同样相互打对方一拳,我要是抗击打能力强,我就能笑到最后,二是强壮体魄,就像师父你一样,身体像精钢一样。”说完,他看着柳雄。 马学风跟张大牛这次听明白了,大哥讲的就是简单易懂,柳雄也赞许的点点头,看来自己这师承可以传下去了。 “不错,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开始苦练了,吃不了苦的,到时为师绝不轻饶。” 说着,一拍旁边一个空着的小板凳,咔擦,有五厘米厚的小板凳居中断成两半,杨天三人惊得吐了吐舌头,乖乖,厉害,杨天疑惑,这时代技击之术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没能传下去? 这就是古代人的思想问题了,古代人讲究敝帚自珍,非极亲近之人,或者说非亲骨肉不传,而你厉害,不代表后代厉害或者对此感兴趣,所以很多东西就这样失传了,加上清朝那三百年黑暗时代,各种中华文明包括武术科学发明都被无情的镇压,阉割,其实这就是历史的进程,没办法说谁对谁错,不过既然杨天来到了这个时代,虽然他现在还是懵懂无知,且看将来。 第11章 谈 柳雄说了些注意事项,吩咐马学风把马家院里那些练武把式明天给搬到这来,反正马家那些护院全些草包,同时嘱咐既然练武,最好三人住一起,杨天无所谓,马学风跟张大牛倒是挺高兴。 交待了明天开始的注意事项,说定明天一早来此,柳雄带着马学风就先回去了,马学风回去是要跟家人说搬出去的事。 张大牛本来家就在隔壁,乐呵呵的立马搬了两条被褥,就算合宿了,他爹张老实一听拜那柳雄为师,还挺高兴,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这时候是下午三四点左右,村东头一家土坯屋子,五个精壮汉子手握各式黑布包着的长包袱,在屋里询问一个疤脸瘸子,带头大汉一脸横肉,身形彪壮,三十来岁年纪,“马瘸子,前天我三弟和九弟来过你这里没有?” 那马瘸子谄媚的讨好道:“回二爷的话,三爷和九爷前天一大早就来小的这里拿份子了,小的想留二位爷吃顿酒,三爷说还要去别村,就和九爷走了,小的记得太阳刚升起来不久。” 几个汉子相互看了看,那二爷又道:“前天村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什么动静啊,哦,对了,前天傍晚马云魁家大小姐和小少爷去凤凰山玩,不小心掉后山了,马学清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给拉上来。”马瘸子想起这趟事,昨天马地主家就传出消息了,两个孩子掉后山了,受到了惊吓。 那二爷听了喃喃道:“三弟大上午走的,马家傍晚出的事,看来双方没什么关联,也许是巧合……马家……” “二爷,也许三爷带着老九去哪找乐子去了,不必担心。”旁边一汉子开口道。 “唔,也许,行了,马瘸子,最近你这盐卖的不错,好好干,明年给你提个份子,我们走。” 那二爷带头往外走去,马瘸子赶紧跑去开门,点头哈腰的谄笑着:“小的多谢二爷和诸位爷抬举了,几位爷走好。” 等人走远,“呸!”马瘸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娘的,说提份子都说了三年了,每次都是明年,什么东…西,草,等哪天老子发了……”他也知道只能私下里自己发发牢骚,实际啥也干不成。 “哥,娘叫你过去一趟。”杨天和张大牛正在讨论刚才的对练心得体会,马春娘进来就叫他。 小姨喊他,杨天站起来:“好,这就去,大牛,你先回家吃饭,等我跟小姨说说,明天开始你跟学风也在小姨家开伙。” 杨天本来想自己做,毕竟自己送过外卖,开过饭馆,家常菜还是会做的,不过师父说以后他们要天天吃肉强壮身板,那还不如把小姨跟春娘叫上,也让她们以后吃好的。 能跟春娘一起吃饭,张大牛当然乐意了,高兴的嘿嘿傻笑。马春娘问了问原因,也没意见,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 “呆子,以后可更要听我哥的话,听见了没。” 张大牛急忙点头:“那当然了,大哥将来可是大能之人。” 杨天看这情况,严重怀疑前杨天忽悠大牛结拜成功,原因就是春娘。 双方分开,两人快走到小姨家门口,马春娘拉住杨天,“怎么了,妹子。” 杨天发现春娘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被她看的心头有点发毛。 “进去你就知道了。” 有点糊涂的跟着春娘进了门,王金梅正站在院里,杨天开口:“小姨,找我有什么事?” 王金梅也奇怪的看着他,指指正屋:“你自己进去吧,春娘,帮娘做饭。” “嗳。”马春娘跟着王金梅进了西厢房。 杨天更糊涂了,不过他也知道两人倒不会害他,推开正屋门,房中一道倩影,“啊,红玉。”忍不住低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关上门,激动的走上前。 马红玉两只手相互捏在一起,脸色有点红红的看着杨天,嘴巴上下开合几次,接着娇羞的低下头。 杨天站在离她有半米的距离,细细打量,今天马红玉穿着一件浅蓝色比甲裙,头发柔顺的竖在后面,脸色绯红,扭捏的站在那里,那神态娇羞可人,真真是美色渐欲迷人眼,杨天有点看痴了。 美人能主动来见他,说明她心里有了他,杨天心里真是美滋滋的。 “…红玉,我…两天没见,如隔三秋。” “……”马红玉听了心里很是开心,不过还是默默的站在原地,也不开口。 杨天有点急了,这种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他那二十来年也没经历过,从小好好学习,大学谈了个对象,人家嫌他没钱,不到俩月就蹬了他,毕业后没办法送外卖,后来回老家,说的准媳妇也是看中他当时的条件。 “我…我很想你,你…你想我吗?”没办法了,杨天直接问上了。 马红玉这时羞得都想找个角落钻进去,当时是因为那特殊情况,让她心里有了他,不过这时候,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大胆,羞死人了。 这时代相互表示好感,都是遮遮掩掩的,哪有杨天这么直接的,不过马红玉听到心上人的简单告白,羞涩中也很是开心。 杨天看她头又往下低了几分,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这是什么意思呢,不管了,娘的,上。 上前一把抓住马红玉的两只小手,眼睛直视着她。 马红玉一惊,抽了抽,没抽出来,抬头一看,对方正双眼灼灼的盯着自己,嘤咛一声,头又低下去几分,白瓷般的下巴都快贴在锁骨间了。 感受着小手的柔弱无骨,杨天拉着她往小板凳那边坐下,“来,咱俩坐下谈。” 身不由己的被杨天拉着坐下,头还是低着,杨天这时脑子清醒多了,嘴角微微上扬,“你要再不抬头,我可亲你了。” “啊!”马红玉吓得一声低呼,赶紧抬起头来。 “看着我,闭眼睛我也亲了啊。”杨天得意的看着紧闭双眼脸蛋通红的她。 那好看的长睫毛颤了两下,柳眉下的眼睛终于肯睁开了,羞羞的看着对方,真是我见犹怜。 看着这咬着下嘴唇,欲语还休的美人,杨天发自内心的赞叹:“红玉,你真好看。” 看着心上人真心的称赞,少女怀春的心渐渐的盛不下别人了,那一面的蒋文石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真…的吗?”少女终于开口了。 杨天大点其头,“好看,比王母娘娘还好看,比观音菩萨还好看,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美的。” 少女妩媚的瞄了他一眼,眼中水波荡漾,杨天感觉小心脏快受不了了,双手松开对方小手,夸张的捧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我就是深深的爱上了你,红玉,你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小妖精。” 噗嗤!少女忍不住,被他逗笑了,越想越好笑,心中满是甜蜜。 “嘿嘿……”两人就在这相互看着,傻笑着…… 砰砰砰!“我要开门了啊。”马春娘门外大喊。 两人赶紧整理好仪态,杨天走过去开了门,“咳,哦,该吃饭了啊。”也没注意,两人窃窃私语已经到了饭点了,天色也开始暗了。 马春娘仔细看着两人,“红玉姐,你在这吃饭吗?” “喔,我该走了。”马红玉脸上还有点绯红,说话有点慌乱。 杨天也知道留她在这吃饭不好,不过还是说道:“多想和你一起吃饭,哎!” 听在耳中,乐在心里,马红玉羞涩的瞄了心上人一眼,忙不迭的说:“妹妹,姐姐走了。” “好了,人都没影了,进去吧。”马春娘看表哥站在门口傻瓜一样的看着马红玉消失的方向。 “咳,好,吃饭。” 一家三口谁也没开口,默默的吃着饭,过了一会,王金梅开口了:“小天,你和马家小姐?” “哦,小姨,我也不瞒你,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王金梅叹了口气,“你可知她将来是要嫁到那等豪门去的?” 杨天老实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你可知那等人家动动小指头,你就会把命都给丢了。” “小姨,”杨天严肃起来:“我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我这辈子认定了,马红玉是我的女人,我会尽一切努力去保护她。” 马春娘眼中异彩连连,表哥好帅啊。 杨天继续说道:“一个人现在低贱,不代表他将来还是低贱之人,小姨,我意已决。”正色的看着他小姨。 王金梅有点陌生的看着自己外甥,“哎,好吧,终究是你自己的事。” “让小姨担心了。” 吃过饭,马春娘默默的送到门口,“哥,我支持你。” 杨天心中一暖,这个世界自己不是孤单一人,自己有亲人,有兄弟,“好妹子,以后还得你多替我们打掩护,回去吧,哥走了。” 第12章 少年啊! 上 章言:一起吃过苦,吹过牛皮,一起光着腚,打过水仗,一起露出小几几,比赛谁尿得远,少年们之间的感情就在这些平淡中慢慢加深。 第二天一早,杨天和张大牛照常起床,两人各自晨练了一番,洗漱完毕,杨天带着大牛去了小姨家吃早饭。 “吆,这就来俺家蹭吃蹭喝了。”马春娘见了张大牛,就喜欢戏弄他。 大手挠挠头,张大牛嘿嘿傻笑,也不说话,王金梅挺喜欢这孩子,从小没少帮着自己家干活,有时候种棉花少人了,人孩子主动过来帮忙。 “去,少在这贫嘴,大牛,以后就在咱家吃饭,当自己家啊,婶就稀罕你这孩子。” 张大牛看着亲切热情的王金梅,眼睛有点发红,“嗳,婶。”他母亲也走了有四年多了,爷俩凑合着过,按说张老实也算是马家村的一人物,续个弦不说有一大把,七八个也是有,媒婆都上过多少次门了,就是不提续弦的事,爷俩就这样过来了。 吃完早饭,两人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马学风领着五六个下人在那等着。 “大哥,我来了,”马学风高兴的走过去,“这些人手里拿着得都是师父吩咐要我送过来的。” 好家伙,几个人拿枪的,拿刀的,好几种兵器,还有一个兵器架,“咦!”杨天看见其中还有三个大麻布沙袋,一捆牛皮。 “来,各位师傅,辛苦了,快请进。”杨天客气的招呼着他们。 那几个下人惊诧的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搬进去,顺便把马学风的被褥铺好。 马学风来来回回很是兴奋,昨天回去跟家里人一说,马云魁和马学清都没什么意见,反正还是在自己村子,再说孩子想上进没坏处。 马学清听到柳雄收了杨天他们做徒弟,很是惊讶了一番,当年他去了一趟济南府,在半路上发了次善心,因缘救了路边重伤濒死的柳雄一命。 此后柳雄跟着他出去走了两年,这两年不知救了他几次性命,不过他也知道柳雄脾气古怪,除了他,马家别人都使唤不动,没想到这次一下子收了三个徒弟,他清楚,这多半原因在杨天身上,听说弟弟以后要和杨天住在一起,大方的表示以后这肉饭衣物就由马家提供了,生意人讲究八面玲珑,一方面和那杨天结好,一方面他爹没有当面致谢,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惭愧。 院子不大,等马家下人走了后,好不容易不显得拥挤,看着立在西厢房门口的兵器架子和刚搭起来的沙袋,从西厢房不高的房顶,伸出一根粗木棍,吊上,拿麻绳固定住,一个沙袋就成型了。 以前自己都没在拳击馆里捣过沙袋,现在在明朝反而要上手了,杨天感慨,古人真不可小看。 就是不知那捆牛皮有什么用,正在琢磨着,柳雄进来了,今天柳雄穿着一身灰布贴身劲装,小腿打着绑腿,脚下一双看样好像是牛皮做的靴子。 “见过师父。”杨天三人恭敬的见过礼。 “唔,从现在开始,就开练了,我先说几句总纲,技击以杀人为目的,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神秘,一,基本功扎实,二,多吃,让身体强健,三,锤炼身体,让身体逐渐抗击打,四,练好击法,长枪是你们都要练的,其余的刀棍你们可以选一样,五,要有实战经验,不然光是在家苦练,也没什么出息,明白了吗?” 柳雄就像换了个人,虽然还是那么黑不溜秋,不过整个人顾盼自雄,自有一番气场在。 “明白了,师父。”三人大声回话。 当下,柳雄先教他们扎马步,以后每天都要扎半个时辰,又示范怎么出拳,只见他不论是马步出拳,还是平步出拳,就是简单快速精准的一拳,杨天三人照着做了一轮,看着简单,等他们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不是偏离方向,就是软绵绵的打不上劲。 “明白了吧,练武没有捷径,就是苦练。” 接着柳雄示范踢腿,站在那大沙袋前,没见他怎么做前戏,突兀的一脚低平踢,沙袋簌簌摆动。 “大牛,你腿上力气最大,你来试试。” 张大牛上前,看着已经静止的沙袋,“喝!”来了个高鞭腿,噗!大沙袋只是轻微的摆动了两下。 看着沮丧的张大牛和迷糊的杨天两人,柳雄笑着解释:“你这鞭腿,看着动静不小,首先你踢的部位不对,不要用正脚面去踢,用这里,脚内侧这一条边,再有,真正的鞭腿不是求动作好看,是实用,脚下,膝盖,胯部连贯在一起,身上力气尽量的能甩到一个点上,而不是中途浪费力气。” 说着,他又示范了一次,啪!沙袋大幅度的摆动,又是低平踢,“看见了?没必要非得往高了踢,还是那句话,苦练。” 拍拍手,柳雄说道:”上午就教这些,兵器下午再教,先给我扎半个时辰马步,再练刚才师父说的出拳和出腿各半个时辰(一时辰等于两个小时),开始吧。” “是,师父。” 杨天三人分别扎好马步,柳雄上前纠正了一下,让他们记住各自的姿势,这扎马步,真做起来前十分钟还好,慢慢的就有点撑不住劲了。 杨天原先扎马步的动作不标准,还能扎半个小时,现在被师父纠正了一下,十分钟就感觉双腿要打摆子,这还得一个小时,为了将来,只好咬牙坚持。 坚持的最好的是张大牛,别看个高,耐力真强,坚持了快半个时辰才摔倒一次,马学风坚持了有一刻钟就噗通一下,杨天坚持了快半个小时,也是噗通,屁股墩地。 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过去,三人呼哧喘着粗气,不停的抖腿揉腰。 柳雄拿了个小茶壶,正在那悠哉悠哉,“快,活动开,我数一百下,开始马步出拳半个时辰,平步出拳半个时辰。” “……是。”三人有气无力的应道。 两轮拳过去,三人都伸着舌头,上半身全都光着,身上腾腾的冒着热气。 “好,再活动一下,我数到一百下后,练踢腿。” “…………是。”三人这回就感觉这手,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杨天把两人揽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兄弟们,咱们是不是爷们?” 马学风和张大牛对视一眼,也是咬牙:“当然是了,大哥。” “好,那咱们就让师父看看咱们到底是不是个带把的爷们!”杨天满头大汗,咬牙低声吼道。 说着,啪啪啪,踢腿开始。 “啊!”马学风甩甩打摆子的胳膊,“老子当然是爷们,啊……”啪啪啪,死命的开踢。 张大牛也是默不作声的踢踢踢。 柳雄眼中闪过不可察觉的一丝赞许。 终于踢完了,“嗬…嗬…”三人的舌头都伸在外面,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滚下,浑身像被雨淋了一遍,湿漉漉的。 柳雄见状喝道:“都别窝着,给我站直喽,绕院子走走,活动活动身体,一会给你们舒络一下筋脉。” 杨天吃力的拉起两个兄弟,三人相互搀扶着在院里来回走动,马学风从小好吃好喝的长大,意志力最为虚弱,边走边喘着粗气:“娘的,大哥,县城那边我还有俩玩的来的伙伴,我在这受苦,也不能让他们俩好受了。”这就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马学风看样是不会放过自己那俩玩伴了。 柳雄耳朵好使,听见了,既然收了杨天做大徒弟,就得为徒弟的前途操劳,“学风,你说的是马宝和任贤吧,好,师父一并收了。” 作为护院,马学风那两个伙伴,他还是有所耳闻的,那马宝就是马云魁干兄弟,现在荣任潍县快班副班头马京的小儿子,任贤是户房书吏任大同的儿子,两人从小就跟马学风交好,算是臭味相投,这两人的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不过在潍县这地面上,也算是一人物了,柳雄倒是为杨天打算的不错。 听马学风说了两人的来历,杨天也表示欢迎,说杨天一点功利心没有也不可能,这可是小镇公安大队长级别的,自己可得好好交好。 马学风一听师父和大哥都同意了,倒是挺高兴,一半是把自己玩伴拉进自己这个结拜哥哥圈里,一半也是为了好玩,娘的,不能单让小爷受苦,他俩在那悠哉悠哉。 走了有半个小时,柳雄给杨天三人挨个按摩,那手法,劲道有力,捏的三人嗷嗷直叫唤,周边邻居听见,纳闷了,难不成杨二赖子他家在杀猪,叫唤了一上午了,嗯…这会叫的最像猪叫。 别说,经柳雄按摩完,三人只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 柳雄背着手往门外走去,“看你们这样子,去洗个澡,先去吃饭,下午未时一刻接着练。” “老大,我这是上了你的贼船,下不去喽。”幽怨的说了一句,马学风有气无力的往水缸走去。 不一会,三个年轻人忘记烦恼,光着腚打开水仗了,呼喝声,怪叫连连。 第13章 少年啊!中 “慢点吃,别噎着,哎吆,这一个个咋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王金梅和闺女举着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天三人,这三位小爷,刚一坐下,照准一桌子肉菜就噼哩唞喽的往嘴里塞,实在是上午的运动量太大了,洗了个冷水澡,换上衣服,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马学清这做派很光棍,早早的就把猪羊肉送了过来,顺带还有几桶菜籽油,各式调料,酱醋盐和面,两担青菜,这是十天的,十天后再送,亏了马家在县城开了个饭馆,自己养着些猪羊,牛是耕地用的,可舍不得。 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香,看的王金梅和马春娘也直咽口水,没那么多讲究,两人也抢上了。 杨天吃了三个大馒头,猪肉没怎么吃,就照着羊肉啃了,在现代羊肉可老贵了,没多少机会吃,而且羊肉补元气,“老二,老三,多吃羊肉。” “嗯…好。”马学风和张大牛嘴里含糊着,开始集中精力进攻那盘还有不少的羊肉。 真可以说是风卷残云,王金梅娘俩被三个大小伙子带的胃口大开,也吃了不少。 “呼…嗝!”杨天摸着浑圆的肚皮,幸福的打了个嗝,其他人也差不多。 “小姨,春娘,住手,以后饭后洗碗都是我们三个的活,兄弟们,刷碗。”杨天伸手制止娘俩,当先起身收拾起碗筷。 马学风心里有点不乐意,他在家都没刷过碗,张大牛倒是乐呵呵的上前帮忙,杨天故意不去叫他,自顾自收拾,发了会呆,马学风有点汕汕的也上前帮忙。 “好兄弟。”杨天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大牛也微笑着看着他。 唔,三个人一起做一件事情,虽然是件小事,不过马学风感觉不错。 “小姨,我们走了,对了,那羊骨头一定要多炖些时候,别怕费柴火。” 王金梅应道:“嗳,姨知道了,一会姨就去拔葱,你们三个好好练,啊。” “知道了。”摆摆手,杨天三人颠颠的走了。 “娘,我跟着去看看。”马春娘挺好奇三人怎么就饿成了那个样。 “去吧,老实看,别给你哥添乱。” “嗳。” 杨天他们回到家,休息了有大半个小时,柳雄又上门了。 马学风哀叹一声,小声嘟囔着:“催命阎王又来了。”他倒还知道说是阎王,没敢说是小鬼。 “春娘在啊。” “柳师傅,我来看您老教训他们三个。”马春娘这话说的叫个甜。 “好,好,在一边好好看吧。”难得,柳雄一脸慈祥的微笑。 “嗳。”马春娘乖乖的去一边坐好。 转身面对三个徒弟,柳雄把脸一扳,沉声道:“下午,咱们先练长枪,听好了,长枪分两种,一种是战场上用的大长枪,也叫长矛,长一丈八(差不多现代的六米),组成长矛阵,本身枪杆质量要求不高,不过这点师父没怎么学过,也没当过兵,只是耳闻,就不教了。” 杨天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柳雄顿了顿,指着手中有一米八左右的长枪,接着道:“这是技击用的长枪,枪杆要求很高,最好是椆木做的。” 杨天看着这根长枪,枪头有二十厘米,枪尖闪闪发光,枪身尾端粗,慢慢向枪头变细,不对啊,听到师父讲到这里,他举手示意有话要说。 “小天,你要说什么?” 杨天斟酌着用词,脑子里想着电视上看到的和自己听到的,“师父,白蜡杆是不是可以做枪杆?”在现代,白蜡杆简直就是长枪的代名词。 不屑的撇撇嘴,柳雄一副瞧不上的语气:“白蜡杆软的跟个娘们一样,谁家用那垃圾玩意。” “哦,看来是我想错了,师父您继续。”杨天心想自己可能是被现代那些铺天盖地的吹嘘给误导了。 也没继续追究这个话题,柳雄接着道:“记住,能造大船的木料,做枪杆最好,这杆枪就是椆木做的,看着,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柳雄让徒弟们提前在东墙画好三个拳头大小的圆圈,大体是人的喉咙处,胸口,肚脐眼三个位置。 柳雄站在三米开外,左脚在前,右手握尾端,左手虚握枪身中央,发力,跑!右手青筋毕露,轻轻的一转枪身尾端,虚握的左手这时轻轻放在枪杆上,右手发力,嗖嗖嗖!杨天只见三道枪影闪过,再看,柳雄已经收枪后退。 “哇,师父,你好厉害。”马学风竖着大拇指,只见那墙上竖着的三个圆圈,几乎都在正中间部位有一个枪眼。 这才是真正的技击,杨天心中热血上扬。 “好了,明天大少爷会送几个木靶过来,为师现在给你们讲解一下分解动作。” 柳雄指着那三个点,“喉咙,胸口,肚脐眼,三个致命点。” 说着,他做了一套基本动作,右手握着枪尾,慢动作略微一转,发力刺出,枪身平平的伸出,左手虚握,只在要点向目标的时候握实,再松开。 “这是基本动作,每天练半个时辰,站好,发力,刺出,收回。”柳雄又做了几遍,“可看清了?” “看清了,师父。”杨天他们斗志昂扬的齐声回答,哪个男孩不喜欢兵器,看到师父这神乎其技的几枪,三人真跟打了鸡血一样。 柳雄满意的点点头,“还是那句话,苦练,等练好基本动作,再略微调整攻击方向,继续苦练,你们就可以跟我一样了,记住,喉咙这个点枪头发力要快进快出,不要深入喉咙太深,胸口要深于喉咙,肚脐眼更深于胸口,而且刺到肚脐眼的时候,如果当时有时间,可以让枪头转一下,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师父。” “好,现在只有这一把好的长枪,你们三个轮着来,下面,我给你们讲一下刀的运用。” 说着,柳雄抽出那把刀,杨天仔细看,刀身有七十来厘米长,刀柄顶端成方形,麻布缠绕,刀身略红,弧度略向下,刀刃成亮白色,阳光照在上面,映的眼睛发花。 杨天不知怎么的,一见了这把刀,眼睛就挪不开了。 柳雄右手握刀,随意的来回摆了两下手腕,只听见细微的嗖嗖声,“这是俞家刀,跟戚继光戚大人的戚家刀不一样,这刀重于戚家刀,刀刃精钢打造,锋利无比,这把刀为师曾丢而复得。”柳雄爱惜的看着自己这把爱刀。 “看好了。” 对面不远一张牛皮被马学风和张大牛两手撑起,竖直拿着,两人忐忑的看着师父,可别砍着我们啊。 “喝!”一声断喝,柳雄右手腕向下向后快速划了个大半圆,两步走到牛皮前,手中刀刚要划到圆的最高点,这时他左手加上去,双手握紧,向下猛劈,只听轻微的兹啦一声,牛皮干脆的一刀两断。 “好!”杨天第一次忘我的鼓掌,眼睛跟入了神一样,痴迷的望着那把刀。 退后收刀,柳雄心中一动,“小天,为师的动作可看清了?” “看清了,师父你的刀看着举得不是很高,但是举到最高点了。” “好,小二,小三,再举起一张。”说着,柳雄把刀递给杨天。 “啊?让大哥劈啊!”马学风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让你举你就举,看大牛多听话。” 马学风哭丧着脸举起牛皮,“大哥,可多加小心啊。” 痴迷的看着手中这把刀,杨天用中指敲敲刀身,两声沉闷的当当。 学着柳雄,两脚步伐略大于小碎步,右手腕一划,等刀快到最高点,左手加上去,双手发力,“喝!”一声脆响,牛皮略偏向马学风这边断开。 “哎吆,俺的亲娘嗳!”马学风好悬的拍着自己小心脏,大哥就是大哥,唔,虽然有点偏差。 “不错,不错。”柳雄赞许的看着杨天,“看来小天你对这刀情有独钟啊。” 杨天嘿嘿笑起来:“师父,不知怎么的,看见这把刀,我这心神,都被它吸引了。” “唔,以后你可以重点练刀。下面,我给你们讲解一下俞家刀的基本动作,只有把基本动作练好了,加以苦练,再辅助实战,增加经验,只要你不死,就可以成为刀法大家。” 柳雄右手握刀,小臂举起成接近九十度角,右上胳膊平端略向内侧,接着只见他正劈,斜劈。 “举刀不必要举到头顶,刀,讲究的就是快,准,利,你把刀举过头顶,这不找死么,给对方留下那么长的应对时间,像为师这种程度的举法就可以了,看清了?” 柳雄又慢慢的示范了几遍,其实柳雄教的这些东西都是最精炼高效的基本动作,只有打好基础,才能让自己在对战中活命的机会大大增加。 “师父,我们看清了。” “好,接下来,我们讲棍。” 第14章 少年啊! 下 柳雄双手握着这条棍子,长有一米四左右,棍身从尾端到棍头有大半部分麻布一层一层的缠在上面,棍头有个包铁皮包在上面,边上用六根铁钉钉的紧紧的,一把大约十五厘米长的双边刃间套在棍头上,发着寒光。 “这根棍子也是椆木做成,我教的棍法,其实和枪法有点相像,只不过在击出的时候多了点变化,看好了。” 柳雄右手还是握着木棍尾端,左手虚放在棍身上,木棍平端,他站得对面东墙上横排画了三个圆圈,大约是人喉咙的位置。 “看好了。”话音刚落,柳雄沉稳的几步上前,看着目标,右手握着棍尾发力,木棍如灵蛇吐信,中间左手反复拨了几下。 “我…靠!”杨天下巴都快惊掉了,就看见墙上那三个圆圈,中间圆圈正中心一道刃口,左右两边圆圈正中间的刃口都偏向柳雄的方向。 杨天无语的摇摇头,发自内心的竖起大拇指:“师父,您这棍法…简直了!” “师父,我要学这个。”马学风双眼都放着光,三种兵器里,就这棍法最帅,小爷就要学这个。 柳雄瞥了马学风一眼,“好看吧?想学吧?”马学风频频点头。 “想学就得先下苦功练,还怕吃苦不?” 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马学风握紧拳头:“我不怕吃苦,师父,一定要教我这个。” 柳雄看着他那正色的小样,呵呵笑了:“看好了,这是基本动作。” 木棍平端,提在大约肚脐眼的位置,让棍尖两边刃口都放平,右手发力,刺出,左手在点向目标的时候,握实,刺中,两手往回扯,收棍,柳雄慢慢演练了几遍基本动作。 他讲解道:“木棍一定要平,让两边刃口和对方成竖直线,左手要掌握火候,该握实的时候握实,该虚握的时候虚握,等基本动作练好了,到时右手握棍尾小幅度摆动,左手在棍两边来回拨动,就能造成刚才师父那个效果了,棍法需要有灵气,熟能生巧,明白了?” 有灵气,这不就说的他马小爷么,“嘿嘿,师父,我明白了。”马学风接过这根棍子,“喝!”几步上前,刺向东墙上那三个点,噗噗噗,一个没中,东倒西歪。 “你这就跟那孙猴子的筋斗云一样,差了十万八千里,慢慢练吧。”柳雄啪叽给了他一巴掌,笑着叱道。 “嘿嘿嘿。”马学风摩挲着这根木棍,爱不释手了。 啪啪啪!柳雄拍拍巴掌,让三个徒弟集中,沉声道:“看来你们各有所爱,以后杨天主要练刀,学风主要练棍法,大牛嘛……师父认为你适合练枪,枪乃百兵之王,好好练,不过,杨天跟学风也要练枪,你们谁知道为什么?” 马学风跟张大牛一脸迷茫,师父你让练就练呗,咋还问为什么。 杨天思索了一下,“师父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我们单练自己的主兵器,在单打独斗或者是宽阔的空间跟人捉对厮杀的时候可以用,而长枪您让我们都练,是让我们在狭窄的空间内,比如小巷子,和敌人厮杀的时候,我们三人并排上,杀伤力比用三种不同的兵器大多了,说的有点乱,不知对不?” 柳雄赞许的点点头,“不错,刀,棍,练得再好,如果在对敌的时候,对方并排用长武器上,互为支援,你们就是再厉害也很难打,除非对方太差,所以你们要练好长枪,练好合击之术,相互配合,反治敌人,还有一点,练好了枪阵,就是在宽阔的空间,也能发挥相当强的破坏力,另外,你们还要练互相之间的合,分,分,合,只要你们自己个人能力强,再加上相互之间配合娴熟,就是碰到比你们多的敌人,你们也会有胜算,都明白了吗?” 杨天和两个兄弟把手握在一起,三人大声喊道:“明白了,师父。” “好,过几天大少爷会再送来几把长枪,你们先各自熟悉下自己的兵器。” “哇,柳师傅,您老太厉害了,我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马春娘一直安静的看着,等柳雄训完话,这才狂拍巴掌。 “呵呵,”柳雄又露出一脸慈祥的微笑:“好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呢,练。” “嗳。” 院里呼喝不绝,杨天握着他这把刀,劈半个时辰,休息片刻,再接着劈,其他两人也是在各自苦练,真真是挥汗如雨。 “哎吆,咋又是这副饿死鬼模样,慢点吃,喝点汤。”王金梅心疼的看着三个大小伙子。 下午杨天三人好不容易挨到训练结束,柳雄又是给他们推拿了一番,让三人舒服不少,吩咐明天开始上午扎马步,练拳,练脚,下午每人练半个时辰长枪,再分别练习各自的主兵器,早上,晚上没有科目,可以自由活动。 洗漱一番,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三个半大小子,一来到饭桌前,又是一阵狼吞虎咽,看的王金梅心疼不以,这训练也太折磨人了。 “小天啊,咱…不练了吧?”王金梅心疼自家外甥,这仅仅一个白天,杨天脸上明显见瘦。 杨天手上快速巴拉着饭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着道:“那可不行,小姨,放心吧,我能扛得住,老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嗳。”叹口气,王金梅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完饭,杨天他们收拾了碗筷后,告别小姨回了家。 杨天家本有两间卧室,东屋跟西屋,西屋现在成了储物室了,东屋还算不小,有二十来平方,很空荡,除了现在的一张大大大床,三块又宽又厚实的大木板拼在一起,上面铺上几层被褥,再有要盖的几床被子和枕头,足够杨天三个睡得了。 “哈哈哈。”马学风跟张大牛脱了鞋袜上床,俩人扭打,闹在一起。 杨天微笑着看着这场面,恍惚中回到了上学那会,宿舍里的兄弟们天天在一起闹啊,玩啊,偶尔一起学习啊。 “上来啊,大哥。”马学风招呼着。 “哈,我来了!”杨天也脱了鞋袜,一声呼喝,砰的扑上去,杨天穿越前是二十六岁,这会年轻了十岁,虽然可能脑子里阅历多了点,不过这年纪少年心性还在,再加上前杨天的记忆融合,现在的杨天既有少年的朝气,又有成年后在社会上的初步阅历。 说话间,三个半大小子闹累了,挨着彼此在那喘着粗气。 屋里周围点了五盏油灯,显得很亮堂,杨天曾经想过去县城看看,毕竟来到这个时代,他也想看看代表时代基础的县城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经历了杀人后,他不敢贸然出去了,谁能保证这事情会不会再发生,所以他要先自强,有了一定的保命功底,再去潍县,甚至更远的地方看看,比如,那很是向往的京城。 杨天看看身旁的两个兄弟,仰头看着顶棚,脑海里想起一首歌谣,轻声唱起:“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莫名的他就把这首大学时候的舍歌给哼了出来。 旁边马学风跟张大牛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以前没听过这样的唱法,可是这词简单易懂,听着听着就跟着杨天哼起来了,“朋友一生一起走……” 唱了几遍,马学风眼睛发亮的问杨天:“大哥,这是什么诗词?” “这算什么诗词,嗯…这算是民谣吧。” 张大牛一般不说话,他知道他嘴笨,这时也插话道:“天哥,这民谣我听明白了,是说的我们三个对不对?朋友一生一起走,我们三个就是朋友,对吗?” 杨天把两人揽过来,“对,我们不单是朋友,我们还是兄弟,再有苦,再有痛,我们一起抗过去。” “大哥说的好,”马学风呼的一下坐起来,一脸激动的表情:“再有苦,再有痛,我们一起抗过去。” “好!”三人互相在那你拍我,我拍你。 “哎,让尿憋着了,我去尿尿。” “大哥,我也去。” “还有我,我也去。” “老三,小雀儿不小啊。” “嘿嘿,大哥你的也挺大。” “靠,大哥,我的也不比你们小啊。” “哈哈哈。” 第15章 辽饷 年轻人火力旺,休息一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杨天他们体力尽复。 尽管柳雄早上没有给他们布置任务,不过杨天还是坚持起床,顺便带着两个弟弟,他想好了,体力很重要,而体能锻炼的最基本就是跑步了。 于是这几天的日程就是,早上三人起床,负重十公斤围着村子跑大约一万米,吃过早饭后,上午扎马步,苦练拳脚基本功,中午吃完饭,下午苦练各兵器,晚上三人吹牛打屁胡闹,渐渐的,三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 马家村里的人,这几天都知道,那游手好闲的杨二赖子不知使了什么邪招,天刚亮就带着马地主家的小少爷和张老实家的宝贝儿子招摇过村,天天那院里就跟杀猪似的叫唤。 “你说,他杨天就是个破落户,他怎么就能跟马家小少爷交好?” “何止交好,你没听说?马家小少爷和那张大牛都得叫杨天为大哥,听说三人结拜了。” “脑子有病,跟杨二赖子结拜,马地主跟张老实就不管管?” “没见,两家大人好像都没什么意见,邪了门了!” 村里百姓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而麻木的活着,没点新鲜事,这杨天和马家小少爷结拜的消息一出,一下子就成了村里的热点话题,大家纷纷议论,是不是那杨二赖子会邪术,不然这怎么可能。 风闻传到杨天耳朵里,他只是晒然一笑,继续训练,要做的事情满满当当,哪有时间理会别人的风言风语,何况他混迹过底层,他了解那里面,个别一些人的阴暗心思,大家都穷都苦逼,风平浪静,一旦有一个半个不一样了,首先做的不是恭喜,而是嫉恨,凭什么我们看不到将来,而你却要离开我们这个圈子。 杨天现在压力满满,动力也满满,吃过那几年送外卖的各种苦楚,造就了他乐观坚毅的心态。 为了让自己能讨上心目中的媳妇,他必须要变强,每天他训练的最苦,他知道汗水不会骗人,“我虽不是天才,但是我比别人更加努力。” 马红玉这几天没机会跟杨天单独在一起,杨天他们每天训练完就没什么精力了,何况三人还天天粘在一起,马学风偶尔回趟家,她侧面打听,听了后又心疼又甜蜜,她知道心上人这么刻苦是为了谁。 中间,赵家老二去了马家一次,马云魁信誓旦旦的说最近从没见过赵老三等人,赵老二只好作罢,他调查了周边十几个村子,就马家那天有动静,联想到老三和老九两人那色相,八成出在马家身上,不过对方矢口否认,他又没有证据,马家将来可不得了,他只好告辞。 又过了几天,马学清送过来几根长枪,还有好几捆牛皮,杨天一直纳闷这么多牛皮用来干什么,等柳雄给他们看那皮甲的时候他才明白。 三层牛皮紧紧被捶在一起,用针线缝紧,牛皮内里垫着满满的棉絮,又缝了一层缎面,制成背心状,套在衣服下面,用边角料又缝制了套袖,套腿,分别绑在手臂腿上。 “这可是好东西,”柳雄示范着:“这玩意比那什么鱼鳞甲锁子甲轻便多了,而且一刀砍上去,还真没什么事。”说着,他一刀砍到皮甲上,只见最多砍断第二层就无力了,这刀可不是一般的刀,要换成那些普通的刀,可想而知。 “这玩意不值钱,平时你们训练的时候穿上,对打的时候,用包头枪使劲戳,就当实战了,懂了吗?” “是,师父。” 时间在杨天三人的汗水中悄悄渡过,训练了有十五天了,三人慢慢的适应了训练强度。 这天,是万历四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上午巳时刚到(九点到十一点)。 马地主家,二进院正屋,里面坐满了人。 马云魁和两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衙门打扮的人坐一起,马学清在下首陪着另外几个衙役和两个少年。 那几个衙役就不表了,那两个老者,一个身形魁梧,这就是马云魁的干兄弟,潍县衙门快班副班头马京,另一个一脸精明之相,户房书办任大同。 那两个少年,都还没到束发的年纪,都是披散着头发,一个四肢修长,个子也快一米八了,细长的眼睛,时不时的半眯着,好像在时刻打量什么,他就是任大同的儿子任贤。 旁边那个少年可说了,一米七左右,浑身没有一处不胖,脸上的五官都被那些肥肉挤到一块去了,相貌长的颇为喜庆,这就是马京的儿子马宝。 “伯父,我那哥哥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我跟阿贤。”马宝动动他那胖胖的身子,奇怪的问道,平时马学风早就出来迎接了,今儿咋不见人呢。 马云魁呵呵笑道:“学风现在在拜师学艺,正在他结拜大哥家里训练。” “咦!”一直没说话的任贤插口道:“结拜大哥…拜师学艺…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叫上我跟阿宝。” 马学清暗笑,小弟早跟他打过招呼,等他这两个玩伴来了,使劲忽悠他俩,他故作玄虚的说道:“学风这结拜大哥可了不得,可是有宿慧之人,他们的师父更了不得,是柳师傅。” “马大哥,可是你家的那位柳师傅?”任贤呼的一下,激动的站起来,任贤偶然机会下,曾经看过柳雄和衙门快班里号称翻云枪的陈捕头交过手,没两下,那号称打遍潍县无敌手的陈雄就被这个柳雄柳师傅给捅了个狗吃屎,两人私斗起因就是这个雄字,陈雄看这黑不溜秋的小老头也敢跟他陈大爷一个名字,于是就…… 任大同是书办,他儿子任贤却是好武成性,无奈柳雄不收弟子,他只好先自己练习,期待有一日柳雄能收他为徒。 “马大哥,柳师傅现在何处?爹,两位叔伯,我跟阿宝去找阿风玩了。” 马学清见他们上钩了,叫过一个下人吩咐带两人过去,任贤拉着马宝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这孩子,真是。”任大同无奈的摇摇头,看着马京苦笑:“我看,阿贤是马班头的儿子,阿宝是我的儿子才对。” 哈哈哈,三个老头相对大笑,马京声音洪亮:“我这小儿子,老子真看不上眼,从小就喜欢研究那些无用之术,阿贤反而对我胃口,要是任兄弟同意,咱俩换一换儿子怎么样?” 哈哈哈,几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够了,任大同正色道:“朝廷下了旨意,再加征二厘,这次秋收,县老爷那边还是给咱们十个村子,你们看,这次咱们怎么发这个财。” 万历四十八年三月,万历帝下旨,加征辽饷二厘,前前后后几年间,这是第三次加征了。 “他娘的,那个后金就这么屌?打了几年,越打越回去了。”马京大咧咧的说着他们能知道的那一点消息。 马云魁不屑的说道:“我大明永世江山,我看那后金也是跳梁小丑,蹦哒不了多久,咱们还是合计合计这个加饷。” 明朝中后期,地方那些世代相传的衙役,构成了地方上最大的一股基层势力,而明朝工资不高,这些衙役就跟地方缙绅和豪强地主勾结,大发其财。 而其中,最发财的就是这赋税,他们上下其手,从中加派,就比如加征二厘,从高层层层腐败下,摊在农民身上的往往是一分还多。 还有,农民辛苦种的粮食,自从一条鞭法变味的实施以来,还要先卖成现钱,才能缴税,这时那些地方相互勾结的势力就开始压低粮价,等来年开春,农民大部分都没有隔夜粮了,那时再抬高时价,两边差价,大发其财。 破产破家比比皆是,不过马云魁倒是相对厚道一点,别人做十分,他们做七八分,给周边留个活路,所以这位马云魁马员外名声还不错,有人还称他为马大善人。 三人合计良久,定下份额后,马学清已经吩咐下人在那摆酒上菜了。 “柳师傅,你这…小子苦等三年,都没等来您松口,您这…” 任贤拉着马宝兴冲冲的跟着马家下人到了杨天家,从低矮的院墙外面就看到柳雄在那纠正杨天三人的小错处,进了门,情急之下,他刚要质问柳雄,不过说着说着气势就弱了,对方肯收徒弟了,那他也有机会了。 第16章 入瓮 “阿贤,阿宝你们来了。”马学风欣喜的看着这俩玩伴,嘿嘿,小爷让你们有来无回,和旁边杨天使了个眼色,他们早研究好怎么忽悠这俩娃了。 任贤,今年十五岁,自称拳脚功夫二十岁以下,潍县无敌,性情爽快,不过傲得很。 马宝,今年十四岁,生性胆小,从小到大有任贤跟马学风护着他,跟这两个哥哥感情很深。 “停,休息片刻。”柳雄心中有数,先是让徒弟们停下,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阿贤啊,还想拜我为师不?” 任贤猛地点头:“想啊,柳师傅。” “好!”柳雄继续忽悠:“看见学风边上那人了没?对,就是那跟你差不多高的,你要是能赢了他,我立马收你为徒。” 任贤瞄瞄杨天,切,长的普普通通,嗯…那双浓眉大眼还挺精神,浑身上下没点高手的气势,当即信心十足的说道:“柳师傅,一言为定!” 柳雄笑眯眯的和他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阿宝,来。”马学风把马宝拉过来,小声说道:“看阿贤怎么被揍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结拜兄弟张大牛,那要跟阿贤对阵的是我结拜大哥,以后也是你的大哥杨天。” 马宝有点畏缩的看着高大魁梧的张大牛:“你…大牛哥好。” 张大牛老实的笑笑:“你好,宝兄弟,听二哥说你手老巧了。” 听到这话,马宝腰杆挺直不少,人也自信了:“嘿嘿,就些小玩意。” “嘘,看比赛。”马学风叫停两人。 杨天也看着对面的任贤,那细长的眼睛时时半眯着,薄嘴唇一撇,好像挺看不起自己。 “大哥,阿贤这人,只要你把他打服了,他才会听你的。”想起学风说的话,杨天心想看来要使点手段了。 客气的一抱拳,杨天温声道:“这位兄弟,听学风说你拳脚厉害,要不我们就比拳脚?” “看来你就是阿风的结拜大哥了,我倒要试试你,如何做的阿风的大哥。” 说完,也不待杨天回话,疾步上前,右手握拳,划了一个内侧弧线打向杨天左脸颊。 “这小子,太托大了。”柳雄摇摇头,以为要多走几招,看来要见分晓了。 杨天不慌不忙,右脚发力,往左横移,侧身闪过对方的拳头,瞬间右手猛的抓住任贤的右手腕,加力一扯,本身他的惯性,再加上杨天一扯的力道,踉踉跄跄两三步,噗通!来了个大马趴。 “嘿,有两下子,看来小爷要使出真功夫了。”任贤狼狈的站起来,嘴里不小心吃了口土。 “喂,阿贤,你输了,你不能拜师了,是吧,师父?”马学风挤眉弄眼的看着柳雄。 “胡说,小爷刚才是大意了,这次我要动真格的了。”任贤有点紧张的看着柳雄,就怕不要他了。 柳雄摩挲着下巴:“嗯……”沉吟不语。 马学风适时的接上话:“要不这样,阿贤,你要是输了,就和我一样,拜杨天为大哥,大哥深得师父欢心,让大哥求求师父,你输了也能拜师,怎么样?” 输赢都能拜柳雄为师,这个提议不错,任贤点头同意,“好,说定了,不过,小爷一定能赢了再拜师。” “真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马学风小声的嘲笑他这玩伴。 “哼!我不会再大意了。”任贤认真的摆开架势。 噗!杨天差点喷笑出声,只见对方左手左脚在前,右手右脚在后,侧着身子,双腿微弯,晕了,这不黄飞鸿的标准起手式么,没想到在明代就能看见,杨天有点要爆笑出声的意思,好不容易憋住。 任贤发现他认真摆架势之后,对方脸色通红,得意的道:“怕了吧?” “咳,咳,你上吧。”杨天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 一步,两步,三步,任贤走到离杨天有半米远的距离,杨天在原地横形站位,双脚略宽于双肩,双手随意的垂在两侧。 “哈!”一声暴喝,以前面左脚为轴,任贤右脚抬起,一个花哨的鞭腿踢向杨天左腿上侧。 “花哨无用,连那天大牛鞭腿的一半威力都达不到。”柳雄无趣的摇摇头。 杨天没有像对大牛一样硬抗,而是往后快速一撤,任贤那鞭腿就徒劳的踢了个空,接着弯腰,右手一把抓住任贤还在空中打旋的右脚腕,轻轻往上一递,噗通!好一个屁股敦。 “噗…哈哈哈哈。”马学风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马宝和张大牛也是忍不住小声的笑了出来。 “啊啊啊…”自觉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任贤站起来上前开始没有章法的胡踢乱打。 杨天从容应对,噗通!咚!任贤又摔了七八次,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哈哈哈,阿贤,你输了。”马学风在旁边简直乐不可支,太逗了,不过他也发现,自从他们练了有半个月,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 “哼!愿赌服输,大哥!”任贤爬起来,倒是挺光棍,干脆的叫了声大哥。 “呵呵,”杨天摆摆手:“兄弟等你拜师后,你也能变的更强,我以前比你还不如。” 一番话,让任贤郁闷的心情好上不少,这个便宜大哥,人还不错。 香案很快备好,关二爷牌位摆好,任贤好一会才回过味来,“好啊阿风,原来你们早就计算小爷呢。” “嘻嘻,”揽着他肩膀,马学风朝他做个鬼脸:“别这么说嘛,你不是想当师父的徒弟,等结拜了,大哥给你求情,包你拜师成功,再说了,你也见了,咱们大哥厉害吧?”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任贤虽然很傲,不过较量完之后,确实对杨天很服气。 “阿宝,你也来。”马学风招招手。 “啊?我…我行吗?”马宝看两个哥哥都要跟杨天结拜了,心里也很是意动,不过他胆小内向,不敢提出来。 杨天快步走过去,一把拉着马宝的手,“今天,咱们兄弟五人结拜,当然有阿宝你的份了。” “…好!”马宝有点小激动。 “老天爷在上,我,杨天。” “我,马学风。” “我,张大牛。” “我,任贤。” “…我,马宝。” “对天盟誓,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哥!”任贤和马宝恭谨的对杨天叫了声大哥。 一把拉起两人,杨天温言道:“好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任贤比张大牛小半个月,排行老四,马宝最小,排行老五。 杨天拉着两位新交的兄弟,走到柳雄面前,“来,在关二爷面前,拜师吧。” 任贤激动的当即拜倒,马宝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哥,我…我不会练武啊。” “没事,阿宝你说你这么胖,就当减肥了,哥哥们都拜师了,你自己不拜说不过去吧?”马学风插话道。 “哦,好…好吧。” 两人敬了拜师酒,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好了,”柳雄环顾五个徒弟:“你们以后即是结拜兄弟,又是同门师兄弟,可要相互扶持,同舟共济才是。” 五人齐声严肃的应道:“是,师父。” “既然拜我为师,以后你们就得住在一起,准你二人明天过来,还有,小天,我看这院子有点小了,这样吧,把东墙拆了,和大牛家连在一起,反正张老实现在住在马员外那边,大牛,你看如何?” “嘿嘿,听师父的。” “什么!结拜了,哦,还拜师了,行吧,明天就把你送过来。” 马学风陪着任贤和马宝回家,马云魁马京任大同三人正在那喝的脸色泛红,听到自己儿子又结拜又拜师的,马京倒是挺高兴,自己这小儿子生性内向胆小,那柳雄他知道,是有真本事的,挺好。 任大同倒是有所谓,不过看到儿子无所谓,老子拗不过儿子,没办法,也就答应了,不过他顺口问了一句:“这叫杨天的是什么人?怎么咱们这些孩子都拜他为大哥。” 马学清和父亲相互看了一眼,清清嗓子,“任叔父,小侄的眼光,您信得过么?” “学清你出去闯荡多年,你的眼光,叔父是相信的。” “那杨天虽生在农村,不过不是平凡之辈,学风他们跟他结拜,不会有坏处。”说着,选择性的把杨天的所作所为说给两位长辈听,旁边任贤跟马宝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如此,”任大同叹道:“看来这杨天将来多半会有一番作为,也罢,阿贤你也去吧。” “谢谢爹。”任贤听马学清讲杨天的作为,心中也是对这便宜大哥有了初步的佩服之感。 第17章 团结 “一二一,一,一,一二一。” 大清早,整个马家村就被这些口号声叫醒,有那养狗的家里,几条土狗汪汪汪乱叫,与外面这号子声相映成趣。 村东头那颗据说有百岁的老槐树下,一口据说百岁多的水井,有那勤奋的村民赶早来打水好回家烧水做饭,开始新的一天。 “啧啧,这杨二赖子还真带种,天天领着马家小少爷这么瞎跑,马员外也不吱声,够邪的。” “哈,这不前天又多了两个,喏,那不是,一个小胖子,一个瘦子。” “哎,竟是一些不知柴米油盐的富家少爷,我家狗儿,十一岁就下地干活了,哎,不能比啊,走了,回家做饭。” “一二一,一二一。” 声音来到老槐树处,“我…我不行了。”一身轻装的马宝被前面负重有十公斤的哥哥们拉的好远。 前面排成一派的三人,杨天在旁边,喊着口号,回头看马宝没跟上来,转身小跑过去,一把拽着他,“来,大哥带你走。” 马宝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淋淋的,“大…大哥,我真跑…跑不动了。” “大哥,就让阿宝在这休息吧,咱们跑咱们的。”另外三人也跑回来,马学风不耐烦的说道。 杨天使劲拽起马宝,看着他,正色道:“阿宝,我们五个是一个集体,我不会拉下任何一个兄弟,你呢,你能为了哥哥们,坚持下去吗?” 马学风听到杨天这话,有点惭愧,张大牛和任贤则是心中有所触动。 “…好,可是大哥,我跑不快。”马宝看着真诚的看着自己的杨天,内心深处有根弦被触动了。 给了马宝一个温和的笑容,杨天鼓励着:“跑不快就慢慢跑,大哥陪着你,跑完才是最重要的,来,咱们开跑。” “对,”马学风也道:“我们都陪着你跑,阿宝,要坚持。” “好…哥哥们,咱们开跑。”马宝往脸上抹了一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跑去。 “好样的,兄弟们,跟上。” 任贤跟马宝已经来了有两天了,任贤刚开始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他生性喜欢拳脚,在这上面格外努力,不过柳雄还是让他也练长枪的基本功。一天下来,累得话都说不利索,不过他倒是挺有毅力,愣是一句叫苦的话都没说。 而马宝就惨了,柳雄实在对这个便宜徒弟没办法,一点习武天份也没有。 杨天苦思冥想,回想以前听过的各种减肥方法,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训练计划,早上空着手跟他们一起跑一万米,上午跳绳一个小时,下午跳绳一个小时,剩下就是他的自由时间,爱干什么干什么。 而马宝自由时间干的事让杨天大吃一惊,他这五弟这双手,简直巧的了不得,几件木头零件,加上几股杨天认不出的绳索器件,两天时间,一把能顺发三枚弩箭的连环弩就出现在他手中。 杨天看到这玩意,心想这不就是这时代冷兵器中的机关枪么,虽然效率跟后者没得比,一问才知道,马宝从小就对摆弄这些器械感兴趣,经常把家里的小玩意拆了再试着去组装起来。 “人才啊,这绝对是人才啊。”杨天感觉自己真是捡了个宝,人如其名。柳雄也是啧啧称奇,在明朝现如今,连环弩,有的也叫诸葛弩已经近乎绝迹了。 首先是火器的进步,压缩了弩的空间,再就是明朝中后期,制作弩的匠人待遇还不如平民,得不到重视,一代代近百年下来,很少还有人懂得制作真正的连环弩了,再加上弩始终不及火器的打击距离和威力,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被淘汰出局也是必然。 自从打通了东墙,和张大牛家合为一家之后,院子宽敞许多,杨天让马宝试射一下,嘣!二十米外的木靶,有二十厘米长的弩箭深入靶子有成人一个指节这么深。 “阿宝啊,”杨天拍拍马宝的肩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温言道:“你才是我们兄弟中最了不起的啊。” 马宝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很是激动,从小到大,包括他老爹还有他那亲大哥,每人都对他这个爱好嗤之以鼻,奇技淫巧,不是正途,没想到阿风阿贤都敬重的大哥会这么夸他。 “大…大哥,”一激动就结巴,“我,我真的…” “嗯!”杨天肯定的点头,“你真的很了不起。” ………… 有将近二十来天,马红玉没见着杨天了,今日实在甚是想念,午后来到马春娘家,拉着春娘当幌子,两人去了杨天家。 杨天五人中午吃完饭,正在家里围坐在又多了两块大木板的床上,给兄弟们讲故事。 “哥,我来了。”马春娘拉着马红玉径直进了东屋。 “春娘来了,哦,红…马小姐也来了,来,都来床上坐吧,这儿宽敞。”杨天看见马红玉一喜,差点露了馅,现在可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我来看看学风。”马红玉言不由衷的解释道。 两个姑娘也没怎么讲究,挨坐在床边,马红玉有意无意间坐在离杨天呼吸可闻的身边。 “哥,你们在讲什么呢?”马春娘看到马学风他们被进门打断后,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大哥,继续,那许三多怎么样了?”马学风急火火的催促杨天把刚才没讲完的讲下去。 杨天隐秘的和马红玉交换下眼神,“呵呵,哥在给他们讲故事,好,我再接着讲,那许三多自从跟了那袁郎将军之后,袁将军对他严格训练,刚才我说了,袁将军领导着一支特殊的部队,这里面人人都有自己的绝技,就像那成才,一手飞镖绝技,三十步之内,指哪打哪,再有那林七,全身是铁,就好比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横冲直撞,攻坚就靠他了,许三多呢,袁将军把他从别处要过来,就是看准他那吃苦耐劳和为了自己队友甘于牺牲的精神,作为一个集体,要是人人只顾自己,那还有什么凝聚力可言?所以,袁将军把他带到这个部队之后,这个五人的队伍终于成型,配合娴熟,各有各的优点,团结合作,攻克了很多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天把士兵突击修改成明代版,他一有时间就在思考将来怎么做,首先他们五人得是一个默契的团队,于是他就想以讲故事的方式,潜移默化,让兄弟们认识到这配合,团结合作的重要性。 啪!任贤拍了一下巴掌,有所领悟:“大哥,咱们也可以像许三多他们那样,各有各的长处,到时咱们配合起来,也干些了不起的大事。” “阿贤说得对,他们能做成,我们也能做成,咱们不比他们差,下午训练完毕,咱们晚上加练配合怎么样,兄弟们,虽然师父说我们还没到练合击的时候,不过咱们就让师父大吃一惊,怎么样?” 杨天看几人情绪吊上来了,趁势鼓动,他想好了,晚上这个时代没有电灯,借着油灯的光,几人摸黑练配合,初期可能很乱,不过只要挨过去,到时凭走位和呼吸就能配合在一起,想想就美如画。 “好,让咱们一起,也干出一番大事来。”马学风心气儿彻底被点燃了。 “好,”杨天趁热打铁,“就这样定了,来,兄弟们。” 他把手伸出去,其他四人也激动的把手加上去。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大哥,咱们这就出去练吧。”内里心性有点隐忍的任贤也按耐不住心情。 “走。” 几个年轻人噌的跳下床,麻利儿的站到院里,屋中就剩下杨天和两个姑娘。 “红玉,等改天我找个理由,咱们一起去凤凰山玩玩。”杨天握一握马红玉的手,安慰道。 马红玉任他牵着自己的小手,羞涩的点了点头。 “好了,春娘,和红玉回去吧,兄弟们在外面等不及了,我先去了。” 含情的注视着心上人,马红玉道:“你快去吧,我跟春娘妹妹回去了。” “好。”杨天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一把窜到院里,“兄弟们,我们开练。” “哈哈,来,”马学风叫嚣着道:“看咱们五兄弟练好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像那刘关张一样,打的那三姓家奴落花流水。” 五个年轻人,斗志昂扬的开始投入训练中。 第18章 马家 四月初的一天下午,杨天他们已经训练了有二十来天了,马宝任贤两人也有七八天了,前几天五个兄弟晚上加练,一开始很是混乱,杨天突然一拍脑袋想到,可以先教兄弟们队列训练啊,这个最能锻炼一个集体的默契。 于是,他从齐步走开始教起,把高中大学军训时的经历搬到兄弟们身上,年轻人对新事物吸收快,再加上各自家庭都不是那种贫苦愚昧的氛围,两三天就走的有模有样,杨天发现自从开始队列训练后,平时训练中他们相互间默契很多。 柳雄大喇喇的坐在正屋门口喝着茶,时不时的出言纠正下徒弟们的小错处,他是比较满意的,收的这五个弟子虽然性格迥异,不过训练都很刻苦,他也发现了,杨天这个大徒弟威信越来越高,“唔,看来我的眼光还在,没看错人。” 他这五个徒弟,杨天有股稳重的气度,虽然平时也爱开玩笑,不过这孩子刻苦努力,性格坚毅又不失仁义,有股昂扬上进的劲头,有时候莫名的就能想出些好点子,比如现在这什么队列训练,他看了,发现不错,这玩意能加强几人的集体配合。 老二马学风么,性格外向爽快,喜欢直来直去,不过有时候耐心不足,让他练这棍法,正好磨磨他的性子。 老三张大牛,老实憨厚中透着股机灵劲,能练好枪法的最佳人选,稳中又有点灵气,让马学清代买的十把三寸长精钢打造寒光闪闪的飞刀已经送过来几天,张大牛又多了一项科目,每天练半个时辰飞刀。 张大牛本身手指力气奇大,手腕经过这些天枪法的训练,越发沉稳灵活,这飞刀到了他那简直是指哪打哪,杀伤力能达到十步开外(十米左右),唔,这孩子将来在这些徒弟中武道成就最高。 老四任贤,喜欢近身缠斗,生性爽快中透着隐忍,从他能不找别人做师父,一直等着柳雄就看出,这孩子有股执着的劲头,柳雄给他做了计划,长枪是必练的,再就是给他找了两副铁护臂,一把精钢匕首,让他练近身战。 至于老五马宝,柳雄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就按照杨天的法子,让他跑步跳绳减肥,可谁成想,刚开始确实减了,后来又猛吃回来了,好家伙,一顿饭能有两个张大牛的饭量,大牛这饭量就够大的了,没想到这老五比他还能吃。 柳雄脑海里正在逐一评价五个徒弟,马学清在院墙外喊了声柳师傅,就推门进来了。 “哦,是大少爷啊,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怎么了?”柳雄对马学清还是敬重的,毕竟他当年被仇家追杀,是马学清救了他一命。 马学清顾不得和杨天几人打招呼,脸色难看,疾步走到柳雄身边,低声急促的说道:“柳师傅,前几天家里被劫杀的那批银子,有消息了,是十三太保干的。” “噢,”柳雄身子坐正了,“先坐下,可确认了?” “千真万确。”马学清坐下,喝了口茶,肯定的说出原委。 马家自从马红玉要嫁到胶州第一豪门蒋家做正妻的消息传出后,这一年多生意越发红火,前几天从潍县县城押解今年前三个月的收入到马家村,足足有五百两,这在潍县算是了不得的钱财了。 没想到还没有到凤凰山,在赵家沟不远就被人连银子带两个护院两个长工的性命都给劫了。 当时苦无证据,马家虽然怀疑到十三太保身上,也没办法,可昨天在县城一个赌场,十三太保的老四嗜赌如命,偏偏运气不怎么样,输了有五十两银子,十锭五两重的小元宝,规整的元宝上没有什么记号。 小小的潍县,既不是官银,哪有几家有这能力和精力把手中银子融成这么规整的元宝,马家开着当铺,里面有熔炼的火炉,偏偏马家就在赵家沟刚被劫了银子没两天,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又联想到上个月赵老二来马家询问,不需要证据,马学清肯定是赵家干的。 马学清急切的道:“那赵家老大不知从哪里找出个妹妹,送给吏房刘老书(吏房掌管衙门里这些吏员的考核成绩,有向县令奏明升降之权,县衙六房里只有户房老书,就是各房书吏头头的尊称,能与之抗衡。)做小妾,父亲虽然和任叔父马叔父交好,可是两下一抵消,这事只能私下解决,柳师傅,我们家能打的可就您了,您说怎么办?” 说完,马学清希冀的看着柳雄,实在是马家这些护院和这么多长工欺负欺负乡民还行,真跟赵家那些亡命徒争斗,除了柳雄没别人了。 在明代乡间这种事情,土财主或者豪强间起冲突,一定要分个高低,不然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柳雄沉吟不语,那十三太保顶多是些略通武艺的亡命徒,他一打二,一打三还可以,要是一下子对上十一个,他又不是神仙,还真够呛。 “柳师傅,”马学清看柳雄不说话,抬高声音道:“只要把对方气焰打下去,让他们不敢再招惹我马家,”说到这里,他咬咬牙,“那马家愿意再出五百两酬金答谢。” 好家伙,前后一千两就这样丢进去了,这可是马家去年一半的收入。 “马大少,什么钱不钱的,这事我们接了。”杨天他们已经停下训练,挪到两人身旁细听。 柳雄眼珠上下转了几下,没出声,马学清看着这五个半大小子,有点不相信,“你们?杨…杨小哥你们虽然不错,杨小哥你…”守着任贤马宝他没说出来,”但这不一样,这次是要跟他们那些亡命徒正面决斗啊。” “马大少,阿贤阿宝已经知道我跟学风的事,不必吞吐,还有,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正面决斗了?” 听到这话,柳雄心中有数,自己这大徒弟看来已经有想法了,马学清疑惑的问道:“那不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不会罢手的。” “呵呵,”杨天自信的笑了两声,“这事情在官面上,你们两家是不是心照不宣?” “对啊。” “那就好办了,对方能劫杀你们,我们也能劫杀他们,很简单。” 马学清眼中生出些希望,“如何做?” “这样,马家上下亲近人等最近不要再出去了,县城那边的铺子也关门些日子,剩下的,交给师父和我们吧。” 杨天一脸自信的看着他,身边四个兄弟除了马宝,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马学清回头看了下柳雄,见柳雄点头,莫名的就有了些信心,他话音有点颤抖的说道:“杨兄弟,那我们全家的性命前途,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说。” 杨天叮嘱一番,让马家老二马学友在县城任大同家先住些日子,马家村这边,马云魁马红玉和马学清暂时不要出村子,马学清看他说的条理分明,信心又多了几分。 马学清走后,柳雄看着大徒弟,沉声道:“小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红玉受到生命威胁,妈的,老子既然已经杀了两个,那剩下十一个这次一并杀了,杨天心中也怕,也很是忐忑,不过既然来到这里,他认定的女人和结拜兄弟一家有难,他要是当缩头乌龟,他第一个就看不起自己。 “师父,”杨天正色看着柳雄,“我想清楚了,咱们六个人计划好了,杀他们十一个不是没有把握。” 柳雄定定的看了杨天一会,“好,师父挺你。” “大哥,还有我。”马学风早就激动的按耐不住了,威胁他家里人,你娘的,看小爷怎么杀你们个七进七出。 “大哥,还有我。”“还有我。” 马宝犹豫几下,“大…大哥,还…还有我。” “好,”杨天看着师父跟这些兄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干! “你们听我仔细说……” 第19章 计 杀 上 距那天马学清到杨天家,已有十天。 “二爷,那王寡妇真够劲,弄的兄弟我快成软脚虾了。” “老十,听说那王寡妇一天能接七八个男人,你他娘的够带种,一个人和她胡天黑地了一天。” “哈哈哈,老十家伙什儿生猛,我看见王寡妇送他出门的时候腿都站不直了。” “啊哈哈哈。” 凤凰山往北的一条小道,再走三里路就能到官道,六个精壮汉子说着浪荡话,身穿轻便的青布劲装,每人都提着一个长布包袱,有偶尔经过的路人看那形状像刀,连忙闪避。 领头的赫然是那赵老二,自从赵老三和老九失踪以后,赵老大就发了话,出去必须五人以上,昨天赵老二领着几个兄弟去了趟离赵家沟有十里外的柳子堡,一个有点规模的小镇,里面好吃的好喝的五脏俱全。 玩了个尽兴,今天六人回返,路上几个人兴高采烈的说着荤话,讨论改天再去哪里胡天黑地一番。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快到官道大约还有一里半路的距离上,一座小树林在小道东边十米开外,小道四下无人,只迎面而来三个人。 双方越走越近,一个眼神好的汉子打眼一看,笑道:“二爷,是三个半大小子,中间是个胖子,两边看打扮是仆人。” 一听汉子这话,几人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下来,出门在外,他们这些混老了的亡命徒,一切风吹草动都得提防着点。 走的近了,众人也看清了,一个穿着绸缎轻袍的大胖子,两边弓着腰背还是显得有点高的两个仆人,三人一看年纪就不大,左边那仆人左肩上背着个小包袱。 那叫老十的汉子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怪里怪气的说道:“这胖子,家里肯定很有钱。” 可不是,这物质缺乏的年代,贫苦民众和一般平民家里绝不会出现这种大胖子。 双方越发走的近了,那胖子一步一步颤悠悠的走着,四月的天还有点凉,他脸上却一头汗,他左边那仆人半低着头,嘴皮子一动,传出一道细微的声音,“别怕,记住,就当演戏。” “…好,演戏,演戏。”胖子低声喃喃。 双方离着还有七八米,左边那仆人肩上的包袱带突然断了,骨碌碌,一包袱有大有小的散碎银子散落在地上。 那老十贪婪的看着这一地银子,道:“乖乖,这得有二百多两了。” 其他人,包括赵老二也一脸贪婪之色。 “你…你…”那胖子看到自己的银子掉了一地,手指着那仆人哆嗦着说道:“气死我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嗳,少爷,是小的错了,小的这就捡起来。”仆人哈腰连连,苦着脸认完错,和右边那仆人一起赶紧蹲地上捡银子。 胖子跳着脚,尖声骂道:“快给少爷我捡起来,这可是少爷我要带回胶州老家的。”两个仆人边捡边连声应是。 “外地人,二爷,要不……”赵老二身旁一个汉子低声说道,手上做了个刀劈的动作。 赵老二给其他人施了个隐晦的眼色,大声道:“兄弟们,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去帮帮这三位小兄弟。” “哎,好唻。” 老十和一个汉子走向那两个仆人,后面跟着个汉子,悄悄的转向那胖子的方向。 “小兄弟,”老十脸上堆着笑:“我来帮你们。” “谢谢,谢谢大哥们了。” 两个仆人一脸感激,老十和旁边的汉子暗笑,等把银子捡起来,就是你们三个肥羊的死期。 “大哥,不知怎么称呼啊。”两个仆人一人靠近一个汉子,感激的不停在胸口前搓手。 “喔,老子排行老十,他们都……呃!” 老十看那仆人一脸牲畜无害的表情,刚要顺便搭个话,只见那仆人从怀里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脸上也换成一副有点狰狞的表情,猛地一扑,本来那仆人就走到老十身前不到半米,来不及做出反应,匕首已经深深插进左胸口。 老十双手徒劳的抓着空气,仆人紧紧抱着他,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脸上尽量变回一脸感激相,“真谢谢大哥了。”要在这时,有人仔细近前看的话,仆人的脸上表情很是僵硬。 另一边那个仆人这时也在紧紧抓着那汉子的双手,那汉子蹲在地上,头慢慢低下。 林中站着三个蒙着黑布的人,一个有差不多一米八五,一个一米七八左右,一个一米七左右,两个手提长枪,一个手提棍尖是双刃的木棍,其中一人背着把刀。 最矮的那个这时低声道:“大牛,先杀那个离阿宝最近的那个汉子,走,我们上。”说完,一马当先从林里冲出。 这时候,赵老二发现捡银子那两个兄弟姿势有点不对头,刚要出声警醒其他兄弟,一声咻!的空气撕裂声,接着,啊!一声惨叫,悄悄转向那胖子的那个汉子噗通倒地。 锵锵锵!赵老二和剩下两个兄弟扔下包着朴刀的黑布,提刀在手,看着从林中出现的三个蒙面人,赵老二历声道:“你们是谁?可知道我们是赵家沟十三太保。” 对面三人也不说话,迅速和那主仆三人汇合,递给那刚才抱着老十,掉银子那仆人一把刀。 仆人一抖手中刀,沉声道:“废话少说,今日就叫你们命丧此间。” 说完,除了那胖子,剩下五人两两一对,就那个最矮的手提一把长枪,对上赵老二。 赵老二眼睛一缩,这人不可小觑,他顾不得旁边两个兄弟,一摆手中朴刀,双脚来回小范围游走,眼睛死命盯着对方双肩。 矮个子手提长枪平端在腰间,枪尖略斜向下指地,步伐不大不小,看似悠然的走向赵老二。 靠的越近,赵老二心里莫名的压力越来越大,娘的,老子也是生里死里过来的,暗暗一咬牙,大吼一声给自己打气,他右手斜举手中朴刀,双脚将将要蹬地发力冲向已到近前的长枪,只见长枪枪头一抬,眼皮子还没眨下,眼中映出一道放大的枪头影子。 “呃…呃…”赵老二左手想抬上去捂着自己那开了个窟窿眼的喉咙,最终没能捂上,颓然的前倾,轰然倒下。 矮个子简单的刺出一枪,再没看赵老二,看向两旁。 一把长枪蛮横的径直插入对方的胸口,是那魁梧的高个子,身旁拿刀的那仆人根本就没有出刀的机会。 另外一边,棍尖一挑,插入对方的左大腿,“啊……”那汉子忍不住惨叫,这时另外一个仆人快速上前,手中精钢小刀顺势一抹,惨叫戛然而止。 “靠,阿贤,我捅的他,让你捡便宜。”马学风一把扯下蒙布,懊恼的道。 “嘿嘿。”仆人打扮的任贤笑笑没说话,今天他一开张,就杀了两人,心里很是得意。 “好了,赶紧扒衣服,收拾收拾,把尸体先撇林子里,快。”那掉银子的,仆人打扮的就是杨天了,他沉声吩咐道。 几人连忙扒衣服,柳雄扯下蒙布,看着一地尸体说道:“小天,做的不错,你这计划成功了。” “师父,”杨天脸上没半点喜色,沉声回道:“还有五个,等到时候全完事,再说成功不迟。” “唔!”柳雄赞许的点点头,自己这大徒弟脑筋够清醒。 ………… 赵家沟,一个百户左右的村子,临近傍晚了,天色开始变暗,村头西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老汉在那不停的向村口来路上张望。 下地干活还有走亲戚回来的赵家沟村民不时的跟他打着招呼。 “赵保长,在村口看什么呢?嫂子又被你气的回娘家了?哈哈。” “去去去。”小老汉不耐烦的挥手赶人,“你他娘的,俺媳妇你得叫婶,啥时候成你嫂子了,滚一边去。” 撵走那些插科打诨的村民,再等一会儿,天色完全变暗了,除了小老汉再没人进村出村,这时代营养跟不上,很多人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成夜瞎子了,赵家沟和马家村这样的村子,天色一暗,村民就都老老实实的窝在家里。 小老汉怎么也是这村的大保长(村长),吃的还可以,在夜色中,眼睛还算能视物,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片,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啪!一只手稳稳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刚要吓得叫出声,一只手牢牢捂住他的嘴,一个比他高半头的蒙面人出现在他面前。 一道沙哑的嗓音,“嘘!要想你妻儿活命,别出声,懂了吗?” “呜呜!”赵大保长瞪大眼睛,拼命的点头。 “那赵家老大有什么动静没有?” 小老汉摇头,压低声音道:“俺盯了一天了,没动静。” “好,知道怎么做吧?想想你的老婆孩子,嗯?” “知,知道。” 蒙面人拍拍他后背,“好,去吧。” “嗳!”赵保长深吸几口气,转身撒腿朝着村里跑去。 第20章 计 杀 下 赵家老大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劫了一批那马财主家的银子,对方听到了些风声,非但没敢报复,反而听说县城里的两个铺子最近关门,有要出手不做的意思。 “哼!三弟和老九的死,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什么蒋家的未来正妻,老子才不怕。” 赵老大单名一个德字,名字有德,其人却一点也不德。 他今年三十有九,二十出头的年纪带着小他两岁的二弟出去闯荡,因缘曾在当时的凤阳守备太监座下标营做过什长(十人小队长),后来与顶头上司队长起了冲突,醉酒后失手杀了队长,于是连夜带着他二弟和手下六个愿意跟着他的弟兄偷偷逃出了凤阳。 回到家乡后,发现自己在标营那几年学的武艺在潍县很是吃得开,于是开始厮杀打拼,渐渐的与县城衙门吏房刘老书拉上关系,替他做了几件见不得人的勾当,又与曹家庄曹老太爷那边求来了赵家沟附近二十个村的盐销权,日子越发红火。 去年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个还算标致的女娃子,送给刘老书当小,没想到刘老书非常宠着她。 这女娃子也不埋怨他,反而很感激他,处处在刘老书面前替赵老大说好话,毕竟穷苦出身的人,能到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天的大老爷家里当小,那绝对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赵家现在在赵家沟绝对头一份,连大保长都得看他们脸色,家里起了白墙黑瓦的大房子,虽然是一进的,不过已经算是村里的头面人家了。 一想到接手马家那两个铺子和高利贷生意,赵德心头一阵火热,不由得得意的笑了几声。 “爹,你在笑什么呢?”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正屋门口传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跳着走了进来。 赵德横肉丛生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神色,“乖闺女,来,到爹身边来。” 赵家七兄弟加上赵德那六个手下,就他在前几年成了亲,其他兄弟浪荡惯了,过着大手大脚有钱就花的日子,赵老二说过,“哥,有你给咱们赵家传宗接代就行了。” 找了个邻村的老实巴交的闺女,第一胎是个女儿,去年又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赵德抱起走到他身边的闺女,夹起一块羊肉片子,溺爱的看着她,“来,好闺女,吃。” 闺女刚刚张嘴吞下,从大门口传来响亮的拍门声。 “赵…赵老大,不好了,二爷出事了。” 声音也惊动了旁边西屋的几个汉子,赵德把闺女放下,“乖,去东屋找娘玩去。” 他闺女听话的去了东屋,赵德走出正屋门口,旁边他四弟拿着火把带着几人已经穿戴好出来了,沉声道:“老四,去开门。” 赵老四手提朴刀,和两个汉子戒备的走到还在不停叫门的大门旁,“谁?” “是俺,赵老大,赵器。” 赵老四看着他大哥,赵德挥挥手,“开门让他进来。” 吱呀! 赵大保长看着开了的大门,看到正屋门口立着的赵老大,还有院里或远或近虎视眈眈看着他的众汉子,畏缩的缩了下脖子,旋即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咬咬牙,身形磕绊的冲了进去。 “赵…赵老大,不好了,二爷他们出事了。” “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咽了几口唾沫,赵保长声音有点哆嗦的说:“俺家那不争气的婆娘前几天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好今天回来,俺本打算今天下午去接她和孩子,没想到走到半路上,碰到赵二爷和另外两个爷浑身是血在路上,几人搀扶着走的老慢了,二爷看见…看见小的,就让小的赶紧回去给他带个话,让大爷您赶紧去接着他们。” 好不容易说完,赵德面色阴沉的问道:“就老二他们三个?” “就三个。” 赵德闭目沉思,昨天去了六个,今天回来三个,八成是和柳子堡上的人起了冲突,那边龙蛇混杂,几天就出条人命。 “老四,叫兄弟们都带上家伙,咱们走。” 赵德在内的五人很快整装完毕,一水的朴刀,赵德一推赵保长,“头前带路,老四,别带这么多火把,太扎眼,带两根,兄弟们,我们走。” “哎,俺,俺带路。”赵保长脚步有点凌乱的头前带路,赵德也不以为意,以为他见了血,心中害怕。 一共六人,走在村里的动静惹得有狗的人家汪汪汪乱叫,有胆大的偷偷从墙上探头往外看。 “是赵家那几个混不吝,赵老大也在,娘耶,怎么杀气腾腾的。” 院墙里有人偷偷议论几句,赶紧关紧门窗,这些亡命徒的勾当可不能乱看。 六人走出村口后,沿着小路往南走去,走出不远,后面悄悄跟上两个蒙面黑影,是杨天和柳雄。 今天是月中,清亮的月光洒在黑黝黝的大地上,给夜晚添了几许亮色,好一个静谧无风的夜晚。 柳雄扯着杨天又往后撤了撤,与前面若隐若现的目标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小天,记住,这种月色下,尽量别靠太近,晚上都看不清,难免有响动,靠太近,这么明亮的晚上容易被发现。” 杨天同样小声回着:“师父,受教了。”这就是一个老江湖的经验,注意细节。 遥遥的跟着目标,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远远听见对方在喊话,柳雄扯扯徒弟,沉声道:“快,他们要跟大牛他们碰头了。” 两人尽量悄悄的加快脚步,边走边从怀里掏出几个火折子,刀跟长枪都背在后面,两人手中一共拿着四个火把。 赵德六人走着走着,远远的,借着月色看见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远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是大哥么?” 赵德示意众人停下,高声道:“是我,赵顺,是你吗。” “大,大哥…”对面远处的声音时断时续。 “大哥,看来二哥他们受的伤不轻啊,咱们快过去。”赵老四在旁边着急的道着。 “不急,”赵德下意识摩挲着刀柄,“兄弟们,准备好,老四,你领着老五老十一在前面,老七,跟我在后面,不用着急走,对面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赵保长,走前面。” 几人照着老大的吩咐摆好阵势,赵老四心中有点不以为然,二哥他们都伤的没力气喊了,这么小心干什么。 “好…好。”赵保长应了一声,带路走在最前面,后面赵老四在中,旁边老五老十一举着带来的两根火把,再后面五六米处,赵德跟七弟走在后面,众人都提刀在手。 杨天和柳雄两人已经摸到离赵德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两人相互就着火折子,点燃火把,把火把挡在身后悄悄往前摸。 赵德等人集中注意力,搭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赵老二他们。 渐渐的,双方相距有差不多十步的距离了,赵老四心急他二哥,“二哥,你没事吧?”说完,就要往前走。 这时,在赵德和老七身后,四根火把在半空中翻滚着,眼看要丢到他们周围。 赵老四对面,应该是他二哥那边传来一声暴喝,滚! 赵德几乎同时喝道:“老四,回来。” 赵保长本来在前面就时时的打着哆嗦,幸亏晚上看不真切,听到这个滚字,他一把趴在地上,动都不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头深深埋在土里。 那应该是赵老二他们的三个身影后面突然高出一截来,接着只听啊!的一声,赵老四低头看着插在胸口,尽没的飞刀,眼中满是迷茫和疑惑,缓缓倒下。 啪!四声轻微的声音,四根火把掉到赵德方圆四五米的范围。 赵德听见前方老五跟老十一怒喝连连,不过他没空去理前面了,转身看着后面,在火把亮光下,他有点看不清外面,身边的七弟正在那不知所措。 “去外面,别在火把里面。” 赵德刚喊出来,嗖!一道细微的机栝声,三根黑影疾射入老七的胸口。 “老七!”目龇欲裂的看着缓缓倒下的七弟,赵德再不犹豫,果决的向身后冲去。 赵五和老十一那边,刚看到四哥倒下,他们知道不好,扔掉烧着的火把,对面中间一个胖大的人影,这时举起一个模糊的物事,嗖嗖嗖! “啊!”老十一右臂上端中了一箭,朴刀当即松手掉落在地上。 赵五来不及理会老十一,对面前后三个身影已经冲过来,后面那个身影特别高大,他心中充满恐惧,双腿不由打着摆子,难道是鬼! 马学风提着棍子,冲向那老十一,老十一来不及捡起朴刀,咬牙忍着痛,左手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合身扑上。 噗!一道细微的声音,棍尖已经狠狠的插进胸口,卡在骨头间,老十一左手举着刀,呃呃两声,颓然的挂在棍子上。 马学风下午让任贤抢了买卖,心中不爽,这次捅的力气太大,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看向旁边,那老五早已经扑尸地上。 赵五赵七老十一的死,几乎不分前后。 赵德刚跑出火把范围,眼睛一暗,再睁开眼睛,身前五米处,模糊看见一个蒙面人,提着一把刀向他冲来。 “哼!”多年厮杀经验,使得赵德在如此环境下,压下心中慌乱,一摆手中朴刀,双腿微弯,做好厮杀的准备。 杨天小碎步疾走,右手俞家刀略微扬起,走到离赵德大约两米的距离,赵德动了,双脚猛地蹬地,手中朴刀在右侧斜举向上,双手握刀,对方近了,赵德双手从右往左猛地一挥,朴刀斜向下劈向蒙面人胸口到腰间左侧空门。 杨天专注的双眼半眯,他一直在用稳定的小碎步,这时就显出他平时苦练的成果了,只见他上半身前倾,双腿猛地一弯,双脚急刹车,两只脚尖猛地一蹬,身体极速往后一退,险之又险的堪堪避开那把劈来的朴刀。 赵德必杀的一刀砍空,惯性使然,身形有点踉跄,往前侧倾倒,这时,杨天离他有一米半左右,刚落地的双脚脚底板,再一次承受住这个身体的爆发力,猛地发力,身子又一次高速往前,同时他右手俞家刀向下向后划了个大半圆,刀刚要到高点的时候,双手合握方形刀柄,“喝!”在昏暗的火把余光下,仿佛一道刀样闪电,掠过赵德的左侧脖颈…… 杨天站在赵德的身旁,两人都静止不动,过了一会,赵德斜斜靠向杨天,左侧脖颈到右侧锁骨处,一道血线越来越宽,噗!大量鲜血往外喷出。 “大哥,没事吧。”不远处,传来兄弟们关切的声音。 杨天推开赵德还在喷血的尸体,长吐一口气,喃喃自语:“结束了。” 第21章 事后 章言: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男人,特别是少年的心,也如海面上的风暴一样,来来回回,琢磨不透。 马学风心中紧着杨天,叫了声大哥,旁边任贤扯扯他,低声道:“噤声,还有活人。”指指那边趴着的赵保长。 张大牛在一旁警戒,剩下几人走到杨天那边,柳雄这次没机会出手,看到徒弟在发呆,咳嗽了一声。 “喔,”杨天惊醒了一下,看着身边兄弟们点头,“好,赶紧就着火把,把他们伤口,用他们的刀给砍烂了。” 吩咐几个兄弟善后,杨天小声对柳雄说:“师父,真就这样放在这里?” “放,规矩就是这样,这次托你的福,马家名气要更往上走了。” 摇摇头,杨天走向地上趴着那位,赵保长只隐约间听到怒喝声,惨叫声,身子趴在地上直打哆嗦。 杨天过去蹲下,扯扯他捂耳朵的手,“啊!”赵保长吓得一个哆嗦,鼓起勇气抬头一看,呼…是那蒙面人,莫名的放心了。 “赵器,这是一百两银子,”杨天抛过一个小包袱,故意压着嗓子说道:“你回不去赵家沟了,拿着银子带着你老婆孩子,她们现在就在小吴家那个水井坊里,连夜离开潍县,不管去哪里,要是让我有天看着你回来…” 赵保长目露贪婪的抓着那小包袱,“大爷放心,大爷放心,俺这就走,小的这就走。”说完,头也不回,接过杨天递过来的火把,一步高一步低的走了。 “大…大哥,咱们现在干什么?”马宝看着四下的荒野,激灵的打了个寒噤,这十天马宝又做了一副连环弩,剩下的没什么好的材料了。 “呵呵,”杨天过去揽着他肩膀,温言宽慰:“阿宝,这次你做的很好,咱们这就回家。” 其他人打着火把,捡起地上五根弩箭,还有一根插在那老十一的手臂上,也拔下来,把伤口砍烂,都做完了,来到杨天身边。 “大哥,斩草要除根,”任贤安静的道:“那赵德的老婆孩子,咱们趁势去把他们给了了。” 马学风张大牛马宝都异样的看着任贤,柳雄平静的站在徒弟们身后,让杨天他们自己拿主意。 “我们回家。”杨天没看任贤,带头往来路走去,马宝和张大牛连忙跟上,马学风看着任贤,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也跟上去。 “老四,走吧。”柳雄拍拍任贤的肩膀,任贤沉默的跟着师父往回走。 …… 深夜子时,马家村,马地主家,后院正屋。 马云魁和马学清都有点心神不宁,一个坐在那里,双手捧着茶碗,放下,端起,一个在屋里来回不停的走。 “爹,大哥,”马红玉皱着眉头,看着父亲和哥哥,“放心吧,杨天他们一定能回来。” “哎,我怎么就让学风跟着去了,这…万一回不来,岂不是对不起你们那死去的娘。”马云魁叹了口气,有点懊悔的说道。 “爹,放心吧,”马红玉信心十足,“杨天一定能带学风回来。” “几个半大小子,就想杀十一个亡命徒,我怎么就这么糊涂,我…”马云魁还要说,这时一直守在大门口的一个护院,跑进来说道:“老爷,刚才柳师傅过来传话了,事已办妥。” “真的!”马学清激动的抓着那护院的手,“你真的确定,是事已办妥这四个字?” “千真万确,大少爷,绝对没听错,柳师傅说先回去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好好,你下去吧。” 马红玉身体晃了晃,长吐一口气,面露轻松笑容的看着狂喜的父亲和大哥,“爹,哥,我回去睡觉了。” “好,你去吧。” ………… 杨天六人子时一刻(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回到家,进村的时候,有两条土狗叫了两声。 脱下血衣,拿西厢房点柴火烧了,几人在院里洗了个冷水澡,柳雄挨个给他们按摩并讲解以后剧烈运动后,就是再累也要互相按摩后再睡觉。 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松了,四个兄弟很快就睡着了,杨天自己悄悄的爬起来,批件外衣,悄默声的走到外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怎么,睡不着?”柳雄从张大牛家那院里走过来。 杨天看着月亮,声音有点低沉:“师父,今天因为我,十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 杨天定了好几套计划,通过马云魁,马京派了几个伶俐的白手(衙役下面,帮衙役做事的,类似现在的辅警),每天都能知道赵家兄弟的行程。 今天,他觉得是时候了,然后,他成功了,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举得不忍?” 摇头,杨天有点迷茫的道:“这是我第二次杀人,第一次主动的去杀人,我知道他们必须死,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柳雄拍拍徒弟肩膀,“慢慢的,你就会习惯这世道了。” 看着师父走回大牛家东屋,平时他住在马家,今天特殊,杨天继续抬头看月亮。 “好想抽根烟…” 月上中天,杨天脸上罩上一层朦胧的银色,左手抓住右手腕,中指朝着月亮,“法克油!” ………… 已经过去三天了,赵家十三太保死绝的消息,传遍潍县县城和有资格知道的乡间豪强。 虽然没人站出来认,不过大家都隐约知道赵家和马家的冲突,马家这几天饭馆和当铺又重新开张了。 县衙户房,一个斑驳老旧的平房,来来回回几个小吏,里面,马京正在跟户房二把手任大同低声闲谈。 “好家伙,老马从哪找得人手,这么狠。”马京只知道马云魁从他手里要了几个惯于盯梢的白手,其他的,马云魁只字不提。 任大同接道:“不管怎么说,老马赢了,就是我们赢了,刘老书可够狠的,昨天他那府里传出,赵德送他的那个小妾,得急症,死了!” “他也怕啊,赵家十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死的干干净净,这种好手段,换我,我也怕。” 连着三天,杨天几人在训练上都提不起劲来,懒洋洋的,柳雄心中有数,让他们别练了,先玩两天。 当天晚上,五个兄弟趴在床上,说着说着就说到那杀人的事上去了。 “大哥,你定的这计划真牛。” “呵呵,侥幸。”真是有运气成分,再加上对方顶天是条乡下土棍,不过杨天相信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事在人为。 通过这件事,四个兄弟对杨天更是敬重信服。 马学风看任贤不怎么说话,问他一句:“阿贤,你真够狠的,孤儿寡母你都杀。” 任贤这三天一直很安静,没怎么说过话,杨天刚觉不妥,任贤已经一拳砸在马学风的鼻子上。 “我草你娘!”马学风一抹鼻子,一手鼻血,大怒扑上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张大牛跟杨天赶紧上前拉开,马宝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瞧瞧这个,瞧瞧那个。 “你以为我想杀她们?”任贤黑了个眼圈,红着眼睛,低声吼道:“将来那两个孩子,长大了来报仇怎么办?” “草,来就来,”马学风也知道不能让隔壁听见,声音不大,“到时候小爷照样收拾的了他们,不像你,还这么小你就杀,你他娘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任贤这几日心里那股内疚,惭愧,害怕不被人理解的委屈,彻底爆发了,“我草你娘!” 亏了张大牛力气大,不然还真被他给挣脱了。 啪!啪!杨天一人给了一耳光,“都他妈的闭嘴,这是兄弟间该说的话么?”妈字都出来了,幸亏其他人没注意这个细节。 看着还在怒目而视的两人,杨天也火了,“走,到院里去。” “来,你们不是要打么,打,继续打。”来到院里,杨天让两人面对面站着。 “打就打。” 不知他俩谁说了句,接着挥起拳头就相互扭打在一起,真是街头打架,一点章法都没有。 ……打累了,两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对方。 “呜……”不知怎么,两个人又抱在一块,嚎啕大哭,嘴里也不知嘟囔些什么。 “真些贱毛病。”杨天长出一口气,“大牛阿宝,进去睡觉。” 院里就剩这两位在那嗷嗷大哭,不远处,“汪汪汪!” 第22章 定情 上午,四月的阳光正暖,马家村到凤凰山的土路上,一群男男女女拿着各式玩意向凤凰山走去。 “小弟跟阿贤两人是不是打架了?”杨天兄弟五人,加上马春娘马红玉,七人今天计划去凤凰山好好玩玩。 马红玉和杨天他们碰头,就看见马学风和任贤两人都是鼻青脸肿,抽个空拖在后面,与心上人并肩走着,小声问道。 杨天看着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人,“呵呵,打了一架,又好了。” 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杨天看前面没人回头,偷偷的牵起马红玉的小手。 “哎呀,你这人。”马红玉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紧抽出来,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让他们看见怎么办,讨厌。” 今天要跟心上人出来玩,马红玉很是打扮了一番,听春娘说,杨天喜欢她把头发给竖在后面,不要用木簪盘起来,所以她今天一头乌发简单的用红头绳一系,穿着一身天蓝色背子(长袖,下面接近到脚踝),足下一双牛皮长靴。 “红玉,你美的让我都快醉了。”杨天痴痴的看着她,嘴里小声说着情话。 脸上两朵红云越发红了,马红玉羞赧的默默和心上人并肩走着,享受这无言的甜蜜。 不知不觉,一行人到了凤凰山,杨天带着马红玉去抓了几只兔子,马红玉大觉好玩有趣,连声说一会要吃烤兔子,杨天心中好笑,原先以为春娘想吃兔子肉是特殊情况,这看来在这年代,吃是第一位的,管它兔子可爱不可爱。 浏览了一下山中风光,几人下了山,到了白沙河边上,杨天亲自把带来的东西给组装好。 一个铁质烧烤架,杨天跟马学清提过大概样子,前两天才送过来,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木炭,密密麻麻的用竹子当串,串成的肉串跟一些青菜。 杨天在现代开过小饭馆,夏天的时候,烧烤是最大的收入,小饭馆没几个人手,都是他自己动手烤。 很快,一群少年少女都聚在杨天身边,实在是这味道太香了,看那串子上的油光,啧啧,口水都快出来了,真诱人。 马宝最爱吃,滋溜一下抹了把哈喇子,希冀的眼神看着杨天,“大哥,可以吃了吧?” 杨天小心均匀的撒上胡椒面和辣椒面(这时候,辣椒刚刚传入明朝有将近三十年,作为食用才没有几年。),这年头,调料这东西可金贵,要紧着用。 “吃吧。”杨天把手中烤好的,满满的肉串递给这些馋鬼。 吧唧…吧唧… 一人手中十几串,香喷喷的吃着。 “好吃,香,辣。” “怪了哎,里面还有竹子的清香,真好吃。” “没想到,这青菜烤烤,还挺好吃。” 一众人美美的吃的肚子溜圆,连马红玉也吃的不停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到旁边悄悄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收拾收拾,中午正好,暖和的阳光洒在身上,众人懒洋洋的四散在阴凉下。 杨天给春娘使个眼色,带着马红玉悄悄到了远处拐角那边,马春娘会意的点点头,挪挪腿,给两人放着风。 其他人也看见了,没什么在意的,马学风目光闪了两下,也没说什么。 走过拐角,找了一处青草堆阴凉处,两人过去坐在那里。 并肩保持有二十厘米的距离,默默的看着水波琳琳的河面,马红玉先打破沉默,“杨天,谢谢你。” 说完,马红玉静静等对方的回音,谁知杨天半响没说话。 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映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杨天坏笑着看着她,“怎么谢,以身相许?” 嘤咛!又是两朵红云立上头,马红玉羞得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自觉打了胜仗,杨天得意洋洋的紧逼,“说啊,怎么个谢法?” 马红玉两手捂着羞死人的小脸,半响,突然把手放下,脸蛋虽然通红,却是勇敢的转身看着杨天,嘴里开合两下,鼓起勇气,“嗯。” “……”杨天反被将了一军,反应过来,心中狂喜,嘴皮子说话都不利索了,颤着音,看着她,“你说的嗯,是以身相许?” “嗯!”虽然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不过她还是坚定的,给了心上人一个肯定的回答。 “哈哈哈!吆呼!” 杨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东跑几步,西跑几步,嘴里吆喝连连。 “咦,什么声音?” 这边众人听到远处拐角传来的欢呼声,张大牛跟马宝这俩比较单纯的,就想去看看,任贤眼珠转了两下,嘴角翘起,还是在那坐着。 “干什么,都回去坐着。”马春娘双手叉腰,挡在两人面前。 “春娘,大哥那边有响动,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实回去坐着,”马春娘出口就泼辣,“有什么好看的,坐下。” 马学风也插话:“大牛,阿宝,大哥没事,过来坐下。” “哦。”两人脑子有点糊涂。 马红玉看着杨天在那又是蹦,又是跳,脸上也笑盈盈的,杨天是幸运的,亏了马红玉是一个农村土财主家的女儿,她身份背景要再大一点,虽然明末风气已经比明初开放许多,不过有点势力的豪强,还有那些士绅官员,家中女眷还是严格的被要求禁足在家中,一生几乎没有几次抛头露面的机会,更何况和陌生男子见面,即使将来嫁了人,更是严格死板。 杨天得到马红玉肯定的答复,真真是喜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蹦哒了一会,他叉腰抬头看着老天,“贼老天,对不起了,前几天我还对你竖中指,看来,你也做了次好事,哈哈哈!” 这说的什么?马红玉有点没听明白,不过心上人心花怒放的心情,她是了解的透透的了,于是,她也笑了,笑得如花一样灿烂。 “来,红玉,咱们走走。” “…好。” 两人手拉手,沿着河边,走到北头,再走回来,再走回去…… 享受了一段属于两人的良辰美景,下了山,送马红玉回了家,吃过晚饭。 “马大少,你怎么来了,来,快请进。” 马学清手捧一个灰布包袱进了屋,正屋里点着五六盏油灯,自从有了银两之后,杨天要求晚上必须要亮堂。 杨家正屋现在与以前相比很是不同,一张古色方桌摆在正北位,两边两把梨木椅,东西两排共六张硬木椅子,间有木几,可放茶盏等物待客。 杨天亲自沏了碗浓茶,客气的递给坐在右手第一位的马学清,他那四个兄弟,包括马学风,都好像没有马学清这个人,视而不见,自己聊自己的。 “杨兄弟,”马学清脸上有惭愧之色,“按说你救了我们马家,马家应该请你们到府上当面致谢,可我那父亲…他,他糊涂啊,哎!” “呵呵,伯父不见我们,定有伯父的道理。”杨天虽这样说,不过他涵养功夫不到家,神色就没那么自然了。 快五天了,马云魁一点表示也没有,为这事马学风回家质问他爹,马云魁对他那秀才儿子那次说的话还记在心里,‘粗鄙之人,爹你是什么身份。’ 犹豫再三,马云魁决定不见杨天他们,何况,他认为主要是柳雄把这事做成的,跟杨天几个半大小子没多大关系。 马学风大怒,回来就跟杨天他们说了,杨天拦住要去马家理论的众兄弟,不过他心里也很是不爽。 “杨兄弟,这是五百两银子,我马学清说话算数,你救了我们全家,我爹却那等糊涂,真是惭愧,惭愧啊。” 马学清心里明白的很,他对柳雄很了解,单打独斗很强,但要说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这种手段柳雄是万万没有的,只有杨天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勇有谋,这种人,你不跟他交好,反之疏远,这不有病么,马学清对他那个二弟和他爹真真是无语了。 杨天神色放缓,马学清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不在意了,“那,我就却之不恭,把银子收下了。” 呼…马学清松了口气,“杨兄弟客气了,这本来就是你的报酬,还有,既然学风跟兄弟你是结拜兄弟,那咱们就不是外人,托个大,杨兄弟叫我声大哥,怎样?” 杨天很是痛快,“好,马大哥。” 马学清趁势邀请,“兄弟,明天大哥在家宴请众兄弟,你意下如何?” 杨天心知肚明,这是对方变着法的和他亲近,不过既然马云魁不来见自己,何苦去扰人,再说,“马大哥,明天小弟有事,确实去不了。” “不知兄弟有何要事,不妨道出,看为兄可否帮衬下。” “谢过马大哥了,我跟众兄弟,我们明天要去县城……” 杨天决定,是时候该去县城看看了…… 第23章 方知 第二天,万历四十八年,四月二十日清晨。 杨天与兄弟们早早的吃完早饭,用青布包着兵器,出了村口不远,就是官道。 “大哥,半个时辰就到县城了。” “唔。” 杨天看着这所谓的官道,就是一条能并排五六人的土路,土路两侧有两条快要跟路面齐平的排水沟,路面上也有坑坑洼洼,不过相对来说,比山间小道平坦。 路上行人比较多,杨天他们边走边看,路边的庄稼没有杨天前世家乡那么茂盛齐整,杨天估算着,不到两个月,就可以割麦子了。 越往前走,行人的来路也是多种多样,有穿打满补丁的灰布袍,有穿风尘仆仆的劲装短打,也有个别的,一看就是富家少爷,身着绸缎长衫,旁边跟着两三个皂帽家丁。 远远的看见城墙了,杨天不由得激动起来,虽然前杨天记忆里去过县城几次,不过杨天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真正的城墙。 “咦,这路边是些什么人?” 杨天一路走来,虽然看到不少贫苦人家,不过还没见过这种,衣不蔽体,浑身蓬头垢面,脏兮兮的,三四个,有男有女,个个瘦的皮包骨头。 “哦,”任贤打眼一看,满不在乎的说:“大哥,这些是辽人,逃难来的。” “为何?” “因为那个什么来着,听我爹说过,对,后金。” “你说什么!”杨天失态的抓着任贤的衣领,面色涨红的看着他。 “大哥,为何如此。”旁边众兄弟被吓着了,第一次见杨天这么激动。 任贤也被吓着了,自从跟杨天结拜,慢慢的,他对这个结拜大哥越来越崇拜,私下里,他们兄弟常说,大哥即有关二爷的仁义勇武,又有诸葛亮的妙计无双。 “大…大哥,我没说什么啊。”任贤结巴了。 杨天闭上眼睛,强吸一口气,松开抓着衣领的手,顺势替任贤捋捋衣服上的褶子,强笑道:“老四,大哥失态了,这个后金首领叫什么?” 任贤跟马学风他们面面相觑,“这个真不清楚,大哥,我只是在家父跟马叔父闲聊的时候,听过几句。” 杨天转身,跑到刚才路过那路边的男女,看着这些人,他尽量和善的问道:“几位,我想打听个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 那三个男女紧盯着杨天手里的碎银子,领头的,小心的看了一眼杨天,畏缩着道:“大爷,要…要问什么,大爷要是需要仆人,我们什么苦都能吃,只要给我们口饭吃就行。” “我不需要仆人,”不理对方失望的眼神,杨天和气的询问那个带头的,“你们都是辽人?” “是,是。” “为什么来此?” “还能为什么,女真狗打过来了,不想死,只能逃,自从李大老爷故去之后,那些女真狗越发猖狂,去年打到我们家乡铁岭苇子沟,守备军队溃逃,我们只好逃难,好不容易跨海来到山东。” 杨天听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语气打着哆嗦,犹自怀有一线希望,道:“那后金的头领叫什么?” 带头的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头领,叫奴儿哈赤!” 轰!仿佛有一记晴天霹雳击中杨天头顶,早已经赶过来的兄弟们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不就个什么后金么。” 杨天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尔哈赤,清朝,难道大明这就要亡了?不对,现在是万历年间,难道万历就是崇祯的爹?杨天想到前世看孝庄秘史等几部清廷剧,崇祯当皇帝好像活了有十几年,今年是万历四十八年,万历已经老了,难不成我就只有这不到二十年可活? 二十年,对,二十年能做很多事,杨天慢慢从崩溃的边缘走出来,老子在这有女人,老子这辈子要保护好她,以后老子的孩子也要快快乐乐的成长,草,拼了。 “我没事。”杨天强自撑起身子,把碎银子递给对方,转身往县城走去,既然来了,就拼吧,反正都死了一次了。 四个兄弟急忙跟上去,担心的看着他们大哥。 “我真没事,刚才想起些事情,呵呵。”杨天宽慰着兄弟们,揽过任贤的肩膀,“老四,到了县城,中午大哥在学风家饭馆请你父亲和阿宝的父亲吃酒,你务必要请到,能做到么。” “大哥,放心吧,兄弟一定把我爹和马叔父请来。” “好。” 说话间,到了县城南城门门口,杨天心中有事,大略看过,与电视上演的不一样,整面都是土墙,少许包砖,有五六米高,城门口两个守兵瘦兮兮的,懒洋洋的,一身补丁袍服,要不是旁边有两杆破长枪,杨天还以为是乞丐。 通过有四五米的护城河,其中一个守兵刚要伸手问杨天要城门钱,任贤从后面闪出来,一脚把那守兵跺翻,“瞎了你的狗眼,敢跟我大哥要钱。” 马学风也上前跺了几脚,“你他娘的,看不见后面你这几个大爷啊?” 这时,城门洞里跑出来个穿着稍微光鲜点的守兵,还没到近前就点头哈腰,“哎吆,是任爷和两位马爷啊,韩老三眼拙,冲撞了几位爷,请几位爷多包涵。” 杨天看不下去了,“住手。” 马学风跟任贤收手,“哼!我大哥宅心仁厚,还不谢谢我大哥?” 杨天无语,自己这俩兄弟,还真没看出来,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纨绔子弟,真他奶奶的嚣张啊,打了人,还得叫人赔礼道歉。 那韩老三没受多大伤,任贤两人还是有数的,麻利儿的跪倒在杨天跟前,“这位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老把小的当个屁,放过小的这一回吧。”说完,砰砰作响。 “好了,起来吧。”杨天温言让他起身,掏出块五钱左右的碎银子,“拿去吃酒。” 韩老三迟疑的看着杨天,不敢伸手去接,任贤在旁边呼喝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还不谢谢我大哥。”这才拜谢接过。 “走吧,进城。” 杨天这时候,心绪稳定多了,走进县城,沿着南北大道,大道是用大块的青石板铺成,间有碎石,可并排他们五人行走还富余。“人不少哎,还挺热闹。” 虽然跟现代没法比,不过街道上,两边各式店铺门前,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杨天五人走在路上,很是扎眼,除了马宝,他们都在一米八左右,又有个一米八五的张大牛,这年头,能长到一米七三四就算昂扬男子,他们这个子真不多见,再加上,众人看到他们身上的长布包袱,纷纷闪避。 杨天和大牛看的眼花缭乱,叫卖各式小吃的小摊贩来来往往,走过一段,前方不远还有一群人围着看杂耍的。 杨天心中感叹,这县城都这么热闹,那些大城市,不知更得繁华成什么样。 “吆,这不是任杆子和马胖子吗,哦,还有马秦客啊,对了,兄弟们,马秦客是谁来着?” 走着走着,杨天一行人对面来了一群穿着云靴,身穿绸缎的四个公子哥,身旁还有八个下人。 其中一张马脸的公子哥首先说完,旁边那个接口道:“马秦客啊,这可是个大奸臣,勾结皇后淫乱宫廷,不是个好东西。” 哈哈哈!一群人在那嚣张的笑着。 马宝看到他们,畏缩的往后退了几步,“阿宝,你要退哪里啊?”张大牛大手抵住他后背,温和的说道。 “这,这是群恶人。” 任贤附耳低声道:“大哥,那个马脸是吏房刘老书的小儿子刘威,剩下的都是他的跟班,从小和我们不对付,见了就打。” “唔,打了他们没事吧?”杨天小声回道。 “没事大哥,只要不伤筋动骨,都不会找自家大人。” “哦,这样啊,那…打吧。”说完,杨天背着刀,空着手几步跑到对方身前,照着那马脸就是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那马脸刘威奇怪了,以前见着对方,没两句就能挑拨的马学风大骂,这回马学风虽然脸上有怒意,却没出声,正在那有点发愣呢,对方其中一人突然朝他们跑来,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已经挨了一脚,咚!来了个滚地葫芦。 杨天踹了一脚,对方还在愣神,他又是一拳,打在旁边那公子哥的鼻头上。 “哎吆,疼死小爷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那些家丁还在愣神,闻言顾不得去看看自家主子怎么样了,先上去揍这小子一顿再说,娘的,敢打我家少爷。 “哈哈,大哥打的好,我来了。” 除了马宝,马学风张大牛任贤把包袱递给马宝抱着,三人上前,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狠揍。 “哎吆!任杆子,你轻点,哎吆,你还打。” “马秦客,不,马哥,咱轻点中不,我还要这张脸晚上会小桃红呢,哎吆,别打,我这张俊脸噢。” “哈哈,痛快。”马学风和任贤看着趴在地上连连求饶的这些老对手,心情真是愉快,第一次这么痛快的揍人。 “快走,还傻笑着干什么。”杨天一拉他俩,喊着马宝,五人连忙挤出看热闹的人群。 “狗日的任杆子,哎吆,你们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 第24章 闲谈 顾不得再欣赏古时县城的风景,一行人由任贤带路,七拐八拐到了马家在县城开的饭馆。 这是一二层小楼,上书马家饭馆这么直白的四个大字,还没到午时,没有什么客人,杨天从正门口就看见里面几个穿着短打,纳底青布鞋的伙计在那擦拭店里的桌椅。 “大哥,进去吧?”马学风落后杨天半个身位,低声提醒在那打量不停的杨天。 “哦,好。” 几人刚跨过门槛,几个跑堂伙计齐齐看向门口,实在是几人显得太过高大,平时见一两个这么高的,今天一下子四五个,瞧那大高个,都快碰到门顶了。 “少爷,您来了。”柜台后面,一个打扮让杨天很是眼熟的,一身青布道袍,四方巾束头,脚下蹬着一双半旧云靴,中年年纪,脸上有点斯文感的掌柜,从柜台后面急忙走出来,给马学风施了个揖。 马学风赶紧上前扶起那掌柜,“三叔,都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客气。” “礼不可废。”掌柜起身正色的说道,接着他转向杨天等人,又是一揖,“马文见过几位少爷。” 杨天从学风那听过这掌柜的资料,马云魁一个远房族弟,不到二十就考上童生,之后却再无寸进,生活所迫,无奈之下,当了马家饭馆的掌柜。 杨天赶紧双手把他搀扶起来,“呵呵,马三叔,您太客气了,我们论年纪都是小辈,论辈分,学风还得叫您三叔,小子厚着脸皮,也跟着叫声三叔,您别见怪。” 马文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不大的年轻人,说话斯文又让人有面子,这个年纪,马文在潍县还真第一次见。 “折煞我了,快请进,二楼雅间已经为诸位少爷备好。” 一番客气的相让,旁边几个兄弟懵逼的看着两人相互客套,好大一会,杨天才当先移步…… 安顿好杨天他们,马文下楼后,脸上颇有感触,回到柜台后面感叹道:“二少爷还说小少爷交了个粗鄙之人当大哥,今日所见,这个杨天谈吐不凡,举止有度,非常人也。” 杨天打量这个雅间,有十二三平方大小,西墙一道水纹屏风,十二只大腿高圆凳,一张木纹分明的梨木大圆桌,东墙和北墙边,几只梨木椅和木几,供人还没上菜时候在此休息闲聊,免得上桌失了礼数。 任贤已经去请人了,杨天和三个兄弟坐那,喝茶吃着桂花糕之类的小点心,心下感叹,就这装潢和气派,在现代,他想都不敢想进去。 等了有大半个时辰,任贤率先推门进来,“大哥,我爹和马叔父已经到楼下了。” “哦,你们快随我来。”杨天当先走出雅间,快步来到楼梯口正北位,看着走上楼梯的两位老者,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恭谨的说道:“两位叔父恕罪,小侄杨天,怠慢了。” 马京和任大同正在衙门里喝茶,任贤熟门熟路的进了户房,说他那个结拜大哥要请两位长辈吃酒,这两天马京两人在推演件事情,正好有个疑问,顺便也想见见自己儿子的大哥。 路上,两人问任贤他这大哥如何,任贤一脸与有荣焉,骄傲的说他大哥有勇有谋,仁义无双。 任大同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他这个儿子可傲气的很,就是见了太尊的儿子也不给什么好脸色看,啧啧,更得见见这杨天了。 “呵呵,好,好,杨小兄客气了。” 马京和任大同相互交换下眼色,这杨天果然不简单,礼数做的十足,自称小侄,又和他们拉近了关系。 彼此谦让着进了雅间,马学风出去让他们上菜,不多时,四冷四热八个前菜已经上好。 杨天举起酒杯,“两位叔父,小侄在这套个近乎,以后叫小侄小天就好,先干为敬。”说完,一扬脖。 “好,爽快,那老夫就称呼你小天了,干。”马京说完,和任大同痛快的干了一杯。 嘶!这时代的酒看样不咋地,没什么香味,不过看两位长辈那表情,好像这酒已经是好酒了。 要是会酿酒就好了,哎!杨天脑子里翻腾着这些念头,再亲自给两人满上,自己倒了杯茶,“恕小侄无礼,不敢多饮,小侄就以茶代酒吧。” 马京和任大同对视一眼,不错,小小年纪就会控制自己,不简单呐。 “哈哈,小天你随意,老夫跟你任叔父喝就行了,你们几个小子,眼馋啊?学学你们大哥,少沾酒。” 马学风他们确实有点眼馋,杨天不让他们碰,不过都在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忍不住还是好奇。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杨天只是和两人聊些见闻,两人很是惊异,虽然杨天有些当面聊的不是很到位,不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更何况一个村民出身,难道真是有宿慧之人,古代确实对这方面迷信的很。 任贤马学风他们越听越听不懂,不过看到两位长辈从原先有点轻视的表情,到现在有要平辈论交的意思,他们也很是与有荣焉,大哥就是了不起。 马京性情爽快,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天,你把我跟老任请来,不单单是聊家常吧?” 任大同也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杨天敬了杯酒,这才开口:“两位叔父慧眼如炬,小侄确实有事相询。” “小侄打算在自家村东头开家赌坊,兼做饭食生意,不知小侄要准备些什么?” “这事啊,老任,看你的了。” 任大同捋了捋颌下长须,笑呵呵的道:“小事一桩,想当初,太祖爷爷明文禁止赌博之风,不过到了现在,此文形同虚设,小天,有叔父在,想什么时候办好都可以。” “那小侄在此多谢任叔父了,”杨天这次最大的目的达到了,“两位叔父,以后小侄还要多麻烦您二老,这样如何,小侄就直说了,年底,给您二老一家二百两做答谢,如何?” 好大的口气,县城两家赌坊每年孝敬他们的,加起来也不到四百两,这小子把店开在外头,年底还能一人二百两,这口气有点狂啊。 自家都有孩子跟着他混,两人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任大同干笑两下,“小天,都是自家事,孝敬什么的,到时候意思意思就行了,没必要给二百两。” “任叔父,请您老放心,小侄说到做到。”杨天倒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两人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到时候要是拿不出来,也就算了。 “任叔父,马叔父,大哥说能就能,您二位就放心吧。”马学风在旁边信心满满的帮腔,其他几个兄弟也是频频点头。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两个长辈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孩子的变化。 咦,阿贤好像变胖了,以前瘦削削的,今天看好像有肌肉了,感觉也不一样了,更沉稳了,任大同仔细看着自己儿子。 马京也是,阿宝这孩子变精神了,以前见人就躲,现在开朗多了,看来让他跟这些孩子在一块,效果不错。 两人正在那感叹,杨天这时像是没话找话道:“两位叔父,不知是否清楚那后金的情况?” “哦,略知一二。”马京大咧咧的接口道:“上月朝廷下旨,加征二厘,就是为了这个打后金的辽饷,娘的,这个什么奴儿哈赤,怎么就打不死。” 官方定义,板上钉钉了,杨天彻底确认了,再没说什么,殷勤的劝酒。 又喝了几轮,任大同朝马京使个眼色,马京这时脸有点红,有点大着舌头,“小天,有件事,叔父不知当问不当问?” 杨天这时有点心不在焉,闻言强打起精神回道:“马叔父请讲。” “十三太保,是不是你们杀的?” 马京跟任大同酒意全无,定定的看着杨天,他们这几天推理很久,马云魁有多少本事,两人还是知道的,小聪明,坏水是有,可这武力解决的好手段,他万万没有这方面的人脉,想来想去,只有那天马学清说这杨天的所作所为,符合这一点,不过两人很是怀疑,小小年纪,可能吗? 任大同精明一辈子,看到阿贤还有学风等人一脸得意洋洋,就知道多半没猜错,了不得啊,了不得。 “呵呵,两位叔父真是慧眼,不错,是我们干的,还请两位叔父不要外传,小侄不想跟马员外扯上关系。” “了不起,好手段!”马京得到确认的答复,竖起大拇指。 没关系,这意思就是要让马家在这事里保持神秘感,名声又上了个档次,任大同更是感叹后生可畏,想的确实周到,他没想到杨天确实不愿跟马家扯上这层有点像手下的关系。 “小天放心,我跟你马叔父只是想解开这个疑惑,万不会外传。” “对,对,小天你放心。” 有一支不为人知的武力,虽然马云魁跟两人是老搭档,不过两人还是不放心的,如今得到答案,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来,”马京举起酒杯,“喝酒。” 第25章 张大牛 闲聊了些杂事,吃饱喝足,宾主尽欢,杨天送两位长辈出去,马文没要这顿席面钱,马学风也帮腔让大哥不用付了,杨天坚持,一共花费了八钱银子。 “小的王顺,见过几位少爷。” 送完人之后,杨天他们在雅间小歇,没多长时间,掌柜马文领着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走进来。 杨天看这人长的普普通通,实在没什么特点,这是他向马京要的一个地头蛇包打听,“王顺是吧,你可知县城最好的铁匠铺在哪,还有,你可知那两个赌坊在何处?” “回这位爷,小的都知道。”这王顺低眉顺眼的恭谨应是。 “带我们去看一看,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 啪,一块一两重碎银子扔到王顺手里,看着下意识接过的银子,王顺眉开眼笑,“多谢这位爷,几位爷请跟小的来。” 头前带路,王顺边走边给杨天等人讲解:“几位爷,这县城最好的铁匠铺就是赵家铁匠铺了,听说在此开了已经有将近百年了,您老看,这就是了。” 当,当,各种打铁声不绝入耳,这是一个四合院,门口敞开,杨天看见院里十几个汉子正在那挥汗如雨。 由王顺上前通报,不久一行人已经在正屋和这铺子的老板父子相对而坐了。 一水的皮肤成古铜色,袖子撸起筋肉轧结的小臂和手上疤痕点点,杨天不由得点头,看来下苦功夫了,打铁你要是一点疤痕也没有,那杨天直接转身就走。 老板赵猛,儿子赵虎,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左右。 赵猛打量面前几个年轻人,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飞扬浮躁,开口客气了几分,“几位小哥,不知到鄙号想打点什么?” “呵呵,赵师傅请了,”杨天拱拱手,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贵号可否能打造此物?” 赵猛接过展开一看,一个平面铁饼图形,圆边拗向下,“这不就是鏊子么,当然会打了。” 杨天想叉了,这鏊子古已有之,来到这里,最多的就是一个人思考的时间了,无事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思考将来怎么办,这鏊子是他想起吃路边摊卷饼的时候,方便快捷,味道还不错。 自嘲的一笑,杨天客气的说:“那我要质量上乘的鏊子,五十张,不过其中有三十张,我要求打成这样。”他比划了长有半米,宽有三十厘米的长方形。 这生意不小,赵猛自信的道:“没问题,我赵家铺子,小哥想打成什么样,就能打成什么样。” “好,不知花费几何?” “十两,二十日之内交货。” “好,”杨天让马宝掏出一块五两的小元宝,“这是定金,到时送到马家村,再加一两脚钱。” 马家村离县城不远,送过去就能多赚一两,赵猛当然乐意了,当即拍板。 做了笔好买卖,双方都熟络不少,杨天又掏出一张纸,“赵师傅,请问这东西你会打么?” “这,这是陌刀吧?”赵猛接过一看,有点不确定的回道。 杨天有空就想事情,他这几个兄弟没什么阅历,只有柳雄走南闯北阅历丰富,两人在聊到战场上战阵的时候,柳雄感叹道:“小天,看你这么爱用刀,唐时战阵有一陌刀阵,专做突击改变战场胜负之用,特别是对骑兵,那简直是骑兵的克星。” 杨天是真喜欢刀,闻言连忙问师父陌刀什么样,为何如今不见踪影。 柳雄比划了大概样子,“这陌刀能当长枪使,又能劈砍,两边光刃,为啥绝传了,师父也不知道啊,我这还是以前听别人讲的。” 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杨天记在心里了,照着师父说的画了个印象图。 “对,就是陌刀,赵师傅能打么?”杨天一看有戏,希冀的看着他。 摇了摇头,把纸递回去,赵猛道:“倒是听过,不过具体如何打造,我确实不知。” “呵呵,看来是我心急了,”杨天有点失望,起身抱拳告辞,“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赵师傅请了。” “请。” 几人出了四合院,拐到东西大街走了不远。 “大…大哥。” “怎么了,阿宝。”杨天看着在扯他袖子的马宝,对这个胆小的技术人才五弟,他很是爱护有加。 马宝指着路北一家正在拆迁的铺子,脸色少有的涨红,“大…大哥,大梁好…好用,我…”马宝就这样,越激动说话越不利索。 杨天有点明白了,指着那被拆下的大梁,温声道:“是不是做连环弩的好材料?” 马宝连忙点头,“嗯…是。” 杨天冲任贤使了个眼色,“阿贤,亮出你的身份,上前把这根大梁买下来。” “包在小弟身上。” 任贤两手一甩,背着手迈着鸭子步,一摇一晃。 “这根大梁,大爷要了。”任贤走到那铺子门口,鼻孔朝天,好一个嚣张。 “这位爷,”那边忙碌的一伙人中小步过来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鄙号正在翻修,这根大梁还要用…”这人也是看任贤态度嚣张,小心翼翼的回个小话。 任贤斜睨着那中年人,“你可知,我爹是户房任大同?” 中年人闻言,腰瞬间矮了几分,“哎吆,任大老爷小的有幸见过一面,没想到公子爷就是大老爷家的少爷,恕小的眼拙,…好吧,既然公子爷要用,这根大梁就送给您了。” 任大同是户房的二把手,这做买卖哪个能离开户房,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他巴结还不来及呢。 “嗯…你的名字,干什么的,写下来,我会和我爹提一声的。” 杨天就看见任贤去了没多久,这就巴巴的回来了,“大哥,成了。” “花了多少?” “没花钱,他上赶着送,说好了,明天一早给送马家村去。” 杨天看着理所当然的任贤,无语苦笑,看来自己这兄弟家里势力不小,既然白给,他也没必要花冤枉钱,让王顺赶紧带他们去看看这时代的赌场,杨天他们当天还要回去。 “来来来,快下快下,买定离手。” “大!”“小!” “哈哈,人。” “看我的,地。”“快,拿钱。”“娘的,晦气,再来。” 杨天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没人抬头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全神贯注在赌桌上,这是王顺带路的第二家赌坊,在一个小巷子里,门口有两个精悍汉子把门。 一个有点破旧的庙宇,里面一群人在那大呼小叫,有穷汉,有富家公子,还有平民,玩法主要玩两种,骰子比大小,推牌九。 “大哥,咱们走吧,这里味道真不怎么样。”这气味实在不好闻,既然看过了,杨天点头,转身当先出了赌坊。 “学风大牛阿贤,你们在前面顶着,阿宝你躲在后面,别怕,我去去就来。” 杨天一行人刚出门口,就看见巷子口拥进来一大群人,手里拿着各式棍棒,为首赫然是那马脸公子哥刘威。 杨天瞄几眼地形,当机立断撂下这句话,自己当先向后跑去。 几个兄弟看大哥往后翻墙跑了,相信他必有用意,让马宝躲在他们身后,三人并排站着,这巷子不宽,并排四五人顶天了,倒也不怕对方一拥而上。 “给老子上。”刘威眼尖,看见那踹他一脚的人翻墙跑了,急了,这几个可不能跑,挥手就让手下赶紧上。 “冲啊!” 二三十个戴着皂帽的家丁,也没个章法,越过在前面的少爷,一拥而上。 好一个张大牛,手提长枪,往前走了两步,单人立在那儿,一声暴喝,“谁敢!” 吱吱吱!冲在前面的前后排十几个家丁脚下来了个急刹车,一个个犹疑不定的看着面前这条大汉。 “俺滴娘哎!这是张飞在世怎么滴。” 只见这大汉脸上胡子拉碴,双眼怒睁,手提一根长枪,这高大魁梧的身形,就是比那张飞爷爷都毫不逊色啊。 张大牛此时豪情万丈,平时他就喜欢自比张飞,想那猛张飞,单人拒桥一声吼,曹操十万大军退走,还有那夏侯杰闻声丧胆。 “哇呀呀!谁敢与爷爷一战。” 张大牛一抖手中长枪,往前迈了一大步。 “俺滴娘嗳。”有人惊呼一声,前排几个家丁齐齐后退。 “我靠,”马学风看呆了,“娘的,我这赵子龙还没露脸呢,他这猛张飞倒先发上飙了。” “给老子上啊,你娘的,看清楚了,他还没束发。”刘威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成想被一个还没束发的小子把一群手下给唬住了。 “对啊。”一群家丁打眼仔细看,这什么大汉,就一个还没到十六岁的少年啊,有那有勇气的刚要上前。 “哇呀呀!来!” “娘哎!”年纪小,可人却吓人啊,又没敢上的了。 “…一群饭桶,快给老子上。”刘威在后面气的直跳脚。 “上哪啊?”一把刀突兀的架在刘威脖子上,杨天看了下地形,心中有数,叫兄弟们在前面挡着,他翻墙进了一户民宅,连续翻了三家,绕到后面,悄悄的…… “放,放开我家少爷。” 刘威身边的两个家丁一个不注意,被杨天从身后拿刀架少爷脖子上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让前面人住手。”杨天左手抓着刘威的腰带,右手提刀虚压在脖颈上。 前面还在那僵持,后面一声尖叫,“别…别打了,都撤回来。” 呼…终于不用面对这大汉了,家丁们刚一回头,眼珠子差点凸出来,“少爷……” 第26章 私盐贩子 被一把泛着凉气的刀架在脖子上,刘威吓得腿都软了,亏了杨天左手提着他腰间,这才没有软在地上。 “让你的人乖乖的站在这儿别动,站半个时辰。” 双腿打着摆子,刘威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不敢杀我。” 杨天呵呵笑了两声,给了他个肯定的答复,“咱们又没什么大仇,我肯定不杀你。” 吁…刘威刚松口气,起码命保住了。 “不过,”他脑后又传来这人悠悠的声音,“我不杀你,我也不伤你,嘿嘿…我只是要把你裤子扒了,把你扔在大街上,刘公子,你觉得如何?” 奇耻大辱,刘威想想就打个激灵,要是光着屁股被人扔大街上,他以后就别想在潍县混了。 “你们这群饭桶,都站在这里别动,听见了没,刘泉?” 旁边一个中年人,赶紧应了一声,“哎,少爷,您放心,小的们绝对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他可是听见杨天的话了,要是坏了他家少爷的清誉,他这家生子铁定没好…… 留下那群家丁乖乖的站在原地,到了大街上,杨天把刀收起来,明说了,“你要是敢跑,就把你扒光了展览。”刘威吓得乖乖的送他们到了城门。 “哎吆,是您几位爷,这就要走啊,几位爷走好。”上午那韩老三看见杨天他们,赶紧凑上前点头哈腰。 “好,拿去吃酒。”一块两钱大小的碎银子抛在韩老三面前,眉开眼笑的双手恭敬的接过,“谢大爷的赏,祝大爷此去一帆风顺。” 杨天带着刘威走了有一里路,拍拍他身上的灰尘,客气的说:“刘公子,得罪了,我们双方本没什么恩怨,学风阿贤跟你也只是斗气而已,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哼!看老子回去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刘威心里翻着小九九,面上挤出一丝僵笑,“好说。” “刘公子,听阿贤说你颇好牌九,”杨天在他跟前小声道:“正好一个月后,本人在马家村的金钩赌坊开业,到时免费给公子一个会员资格怎么样?这会员资格可难进,非名人不可,而且要一年十两银子。” 刘威酷好牌九,常以高手自居,有趣,会员,牌九,一下子刘威就被吸引了,名人,小爷不就是名人,十两,唔,不少,刘威心头大块怒火被浇灭的还剩一点点,“好吧,到时本人有空的话,来参观参观。” 杨天一把握住他的手,喜色上脸,“一言为定,到时还要请刘公子这样的大名人多多宣传,好,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公子止步,告辞。” “少爷,您没事吧?”刘泉担心刘威,偷偷的远远跟着,见杨天他们走了,赶紧上前伺候。 “嗯…我能有什么事,没见我刚送走友人。” 看着一脸春风的自家少爷,刘泉懵逼了,这是怎地了,咋和这些贼人成友人了…… “听说了没?那杨二赖子邪症了,把自家一块好地换了官道边张老二家那块破地。” “不止,杨二赖子把剩下那块好地换了村西头马福那块地,那块地比张老二家还差,竟长草不长庄稼。” “哎,作孽噢,他爹和他爷爷两辈人辛辛苦苦攒下这两块好地,一下子就被这败家子糟蹋了。” 这两天马家村又出了上面几个大新闻,又是这杨二赖子,杨天刚跟他小姨提的时候,王金梅气的要上吊,好说歹说,抹着泪终于点头了。 村东头那块地,就在官道边上,有方圆七八亩,杨天打算慢慢的开发,首先他要建十间白墙黑瓦的平房,作为赌坊之用,剩下的广大空地慢慢开发。 至于村西头那块长草的地,他打算养猪养鸡鸭等家禽,就挨着村西头一条小河,那个马福就是个养猪能手,杨天把他叫来询问,一开口就是家禽的卫生,行了,就交给他了,猪仔鸡鸭鹅都让他去采买。 这两天顾不上训练,杨天把能利用的人脉都利用上了,泥瓦匠建筑匠人由任贤通过他爹去找,马学风发动他家长工把村东头那块地上的还没熟成的麦子都给割了,虽然长得不多,不过一群村民背后还是骂杨天是个败家子。 马宝在制作连环弩,这可是杨天的秘密武器,有了那根大梁,再做十套没问题,马宝自身有了用武之地,很是兴奋,加班加点的在那干。 安排完了,柳雄又被马学清派出去有事,就剩杨天跟张大牛了,此时杨家院里,两人手提训练用的长枪,正在相互打量游走。 自从知道努尔哈赤之后,杨天这两天忙完琐事,虽然忙的脚不沾地,还是打起精神与大牛来场对练,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走一步再说。 两人都是平端长枪在腰间,双脚小碎步游走,身上穿着牛皮甲,谨慎的相互刺探。 “喝!”杨天首先出招,右手出力握紧长枪尾端,左手虚握在枪间,两步急冲,看准时机,尾端一旋,发力,嗖!枪尖嗜向张大牛胸口。 张大牛集中精神的看着长枪来势,枪尖快要到他胸口有三寸左右的距离时,右脚猛地一顿,魁梧的身子灵巧的往左侧横移,堪堪闪过杨天手中长枪,同时横移中,右手紧握枪尾,左手先握实枪身,照准目标,松开左手,长枪真如灵蛇吐信,点到杨天喉结处堪堪停住。 “呼…大牛,佩服。” “呵呵,大哥承让了。”张大牛憨厚的笑笑,并没有为赢过杨天而得意洋洋。 大牛这枪法真是越来越精到,难得是小小年纪一门心思扑在武道上,不骄不躁。 一边想,杨天再比较其他兄弟,学风太浮躁,总想学那赵子龙,任贤性格有行险的成分,从他喜欢近身搏命就看出来,喜欢刺激。 “兄弟,在家呢。”马学清从院墙外喊了声,走了进来。 张大牛过去收下杨天手里的长枪,杨天边脱皮甲边招呼道:“马大哥有事?” “啧啧,大牛越长越威猛了,”先说了句场面话,马学清凑到杨天耳边低声道:“兄弟,那曹家庄派人来,说这赵家没人了,以后这周围二十个村子的私盐交给我马家,你怎么看?” 今天曹家庄曹老太爷的小儿子曹悦来带着几个精壮汉子到了马家,见了马云魁客气的说要把这附近二十个村子的盐销权交给马家代办,收益五五分成。 马云魁大喜,当即就要答应,不过马学清可没他这么高兴,他家又没有厮杀汉,这私盐动不动就动刀枪,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哦,马大哥不想接?”杨天反问。 马学清说出原因,马家其实不需要这额外的搏命活了,每年现在进项已经不少。 这两天银子跟流水一样花出去,杨天虽然不担心,到时候赌场建成了,很快就能回本,不过这私盐,既然马家不做,他倒是想做做。 “马大哥,兄弟倒是有意,不知那曹少爷走了没?’” 马学清盘算,马家不做,不过可以交给和马家亲近的人做,这就想到杨天了,看他有意,当即表示那曹悦来还在马家,见杨天不愿去马家,马学清只好回去把他请过来。 杨天和张大牛洗漱一番,换了身青布道袍,不多时,马学清领着那曹悦来和两个精壮汉子上门了。 “住这破院子,还想接我曹家生意。”那曹悦来油头粉面,一身绫罗绸缎,三十来岁的年纪,看见杨家这土坯屋子,皱皱眉头。 “呵呵,”杨天就当没听见,客气的伸手做请的手势,“几位,里面坐。” 杨天和曹悦来在正北位分左右坐好,张大牛站在杨天身旁,马学清坐在右手位,那两个汉子也一脸倨傲的坐在自家主子下手。 “唔,这屋里还像点样子,”曹悦来打量下正屋的环境,终于说了句人话,等他坐好看到身后三个灵位,“娘的,真晦气。” 张大牛大怒,刚要上前动手,杨天及时拉住他,面色沉静的开口道:“听说曹少爷要找个人接手那赵家的生意,本人不才,愿意自荐。” 那曹悦来上下睨了几眼杨天,嗤的笑出声,“你一个少年,何德何能能接起我家生意?” “呵呵,不知赵家跟曹少爷有无关联?” “切,一群土棍,他们哪有那脸面。” “既然如此,”杨天看了两个坐在那鼻孔朝天的汉子,接着道:“好教曹少爷得知,那赵家么,呵呵,就是被我给灭了。” “你?小子,说话可别闪了舌头。”下手第二位的那个汉子一听这话,冷笑道。 嗤!一道刀光闪过,说话那汉子看见从他右袖口飘落的那一截青布,“你!”霍的起身,看着杨天把刀放在桌上,脸上青红不定。 “好刀法。”曹悦来虽然纨绔,不过跟着他爹这些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时他相信是杨天把赵德他们给杀了,收起轻视的眼神,正色道:“既然杨小哥有意,我做主,以后这附近二十个村子的生意就是小哥你的了。” 杨天客气的一拱手,“承让。” 有了说话的资本,双方很快谈妥,每三个月曹家庄送一批盐过来,顺便把上个季度的银子带走。 “几位慢走。” 送走曹悦来,杨天看着手里这张二十个村子私盐贩子的名单,“呵呵,没想到我也成了私盐贩子……” 第27章 整编 “各位师傅,前面这一块,建一排,后面这一块,起一座二层小楼,每层八个房间,可能做到?” 杨天带着一群泥瓦匠和建筑工匠指着村东头换来的这块地,他打算先在这块地的正中央起房子,之后再扩建。 一个老农样的工匠仔细看了看,“杨小哥,没问题,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材料,以半月为限,到时请小哥验收。” 杨天就喜欢这类技术性人才,“好,人手材料不用担心,记住,一切以质量为前提。” “包在老汉身上。” 忙完工地,杨天又去看了看村西头养殖场,鸡鸭鹅都全了,山羊也有十几只,就猪仔还没多少,叮嘱马福好好干,现在杨天越发注意这营养均衡,早上一杯羊奶,一个鸡蛋是必须的,杨天五人都要喝,中午晚上肉菜可劲造,正在长力气和身体的年纪,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不知不觉,已忙到中午,杨天到了小姨家,一进家门,看见院里众兄弟和小姨娘俩都眼巴巴等着他吃饭,不由得笑道:“小姨,不是说了么,你们先吃就行。” 王金梅因为地的事到现在还没消气,没好气的说:“是你这些兄弟说要等你来才能动筷子,快坐下吧。”说归说,她还是心疼自己外甥的。 “好,哈哈,吃饭。” 吧唧吧唧!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哥,你说的那一百双脚套,隔壁家三婶说她包了。”马春娘献宝似的一连串,“还有那烙饼,已经找了二十家婶娘,她们都愿意打这份工,嗯,还有这厨房,大牛他小婶一家想在里面帮忙,你看?” 杨天瞥了一眼在那吭哧吭哧往嘴里扒拉饭的大牛,“行啊,让她们一家到时候来帮忙就是,该给多少工钱就给多少。” 马春娘见哥哥同意了,继续表功:“我娘她已经找了六家愿意去做工的人家,到时哥你那什么铁板烧差不多就凑齐了。” “就你嘴好使。”王金梅笑骂闺女一句。 杨天嬉皮笑脸的把头放在王金梅肩膀上,“谢谢小姨。” “臭小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来,学风,咱俩练练。” 下午,众人还是到点训练,杨天对马学风。 马学风拿着训练用的棍刀,他自己起的名,嫌棍子难听,潇洒的耍了个棍花,人笔挺的站在那,“大哥,小心了。” 杨天右手持刀,刀尖斜指向地,双腿微弯,脚下横行站位,略宽于双肩。 两人相距有五米左右的距离,马宝在场边紧张的看着,任贤拍拍他后背,“阿宝,别紧张,阿风肯定输。” “真…真的吗?” 张大牛也低声道:“阿宝,不用紧张,二哥赢不了。” 刚说完,杨天先动了,小碎步疾走上前,手中刀摆起,快要到马学风棍刀范围内的时候,双肩看似要往左倾。 哼!假相。马学风不为所动,果然,杨天往左倾了一下,瞬间往右看似要加速,‘逮到你了。’马学风右手握实棍尾,一直放在棍身上的左手一拨,棍刀倏的往杨天右胸口扎去。 “好刀法。”张大牛失声叫出。 只见杨天,看似往右点实的身子,倏忽往左前倾,同时脚下加速,右手提刀在胸前,闪过对方棍刀,沿着棍身斜切过去。 迫不得已,马学风只能撒手弃棍,这时杨天再一加速,马学风只觉脖颈处一股凉风,人已经高速越过他身体。 嗬,额头竟然冒出一头冷汗,刚才马学风有股从死亡线走了一遭的感觉。 “老大,你这身法以前没见过啊,幅度真小,我完全被你骗过去了。”马学风很是沮丧,不过也很佩服,杨天这身法太逼真了。 “呵呵,最近没事就瞎琢磨。”杨天把刀递给张大牛,拿手一招任贤,“来,老四,比比拳脚。” “行啊,不过输了可别赖体力啊,老大。”任贤来到场中,活动下身体。 杨天真是哭笑不得,“瞧你这意思,你是赢定我了?” “嘿嘿,那必须的啊,之前输给你,是咱俩体力都充沛的情况下,你这都和阿风打了一场了,我不赢都说不过去。” “呵呵,来比比就知道了。” 两人一样的站位,相对而立,有三米的距离。 “老大今天吃错药了,又是他先动。”旁边马学风这话有点酸,对战之中,先动的人其实不如后动的人占优势。 杨天又是小碎步疾走,三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任贤在那小范围挪步,专注的盯着对方,双手略微提起,蓄势待发。 “喝!” 杨天暴喝一声,离任贤半米的距离上,上半身猛地往前伸,造成要加速的假相,任贤不由得被骗的往前迈了一步,接着又不迭的缩回,缩回的时候他心想,‘遭了’ 果然要遭,就在他缩回的时候,杨天前后脚猛地一蹬,同时右手小幅度抡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捣向任贤胸口中间,不得已,任贤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咚!一声轻微沉闷的撞击声,任贤被砸的脚后跟着地向后退,这时杨天前后立起的双脚尖一蹬地,整个人赶到和任贤接近平行,右手变拳为掌,轻轻推在任贤身上。 噗通!整个身体接近平躺,轰然倒地。 “啊啊啊啊,又输了……”任贤在地上郁闷的滚来滚去。 杨天过去,说了句话,“我教你这身法。” “啊?”一骨碌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杨天,任贤催促着,“大哥,快说。”其他人也围过来想听一听,今天真是头次见老大赢的这么干脆利落。 “呵呵,”杨天给他们讲解这几天自己苦想的心得,“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平时加强自己的平衡力,这样你在做动作的时候,就会更容易去以逼真的动作去骗过对方。” 这几天杨天在压力下,睡觉都在琢磨怎么提高自己,他想到不论做什么动作,身体重心最重要,说白了就是平衡,你只要做到位了,对方到时肯定难以判断。 所以他这几天拿了个横木板,站在一个滚子上,刚开始确实不好把握平衡,慢慢的适应了,今天对练的时候,就感觉身体好控制很多,想到现代很多练平衡的法子,他打算在兄弟们之间推广。 平板支撑,仰卧起坐,深蹲,小幅度急冲,刹车,其实扎马步是基础,而这些是加强和肌肉的协调性增强。 杨天仔细跟兄弟们讲解,必须要越快提高他们自身的保命能力越好,杨天真是感到一种紧迫感。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五月十日这天上午,杨天家中来了一群或多或少带点彪悍气息的汉子,院里有一一瘸一拐的疤脸瘸子在那来回招呼着。 “吆,马瘸子,你这管家当的可以啊。” “就是,听说是个十六岁的小子接了赵家的生意,怎么得来的,不会是卖屁股得来的吧?” “哈哈哈,别说,王哥你这话有几分道理,听说那曹家二少爷好这口。” 哈哈哈!一群懒汉在院里肆无忌惮的大笑,马瘸子面色沉静,来回的添着茶水,他可是多少知道点内幕,隐约猜到些真相,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他想来想去,却没有别的可能了。 这时,院里众人看见杨天五人手持训练用的长枪,从容的走进来,笑声慢慢落下去,实在是杨天他们本身就身形高大,再加上天天训练,又杀过人,慢慢的这身上气质就出来了,是一股平和的从容。 杨天平静的眼神扫过院里这些汉子,都纷纷避开他的眼神,顶天是些各自村里的混混懒汉,杨天心中有数,要是真有那敢厮杀的,早就被赵德招去了。 走到正屋门口,在他行进方向上的几人连忙让路。 “各位,”站在门口,杨天环顾一圈,“我就是你们以后的上司了,下面,我宣布几项认命。” “李豹,李涛,王金水……”杨天一口气念出十个名字,众人面面相觑。 “念到名字的上前。” 长的虎头虎脑,个不高的李豹举着手犹豫着走上前,接着其他人也慢慢走上前来。 杨天看着站在他面前这十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和气的道:“以后你们不用贩盐了。” 哗!这话刚落,院里这些人就跟炸了锅一样,那李豹腾的上前一步,“凭什么,我李豹又没少交份子钱,凭什么你让我以后不再贩盐了。” 其他人也纷纷喧哗,直嚷着为什么是他们。 “安静,安静!”杨天看说话不起作用,手一切,早等在旁边的马学风三人并排端着长枪,上前齐步迈进。 “哎吆。”“疼死我了。” 三人一排,还没怎么发挥呢,那十个被叫到的汉子全疼得趴地上了。 “刘大友。” 后面看热闹一四十左右汉子犹豫的举起手,“小的在。” 杨天看了他一眼,“以后李豹的村子就由你负责了。” “啊,多…多谢杨…杨爷。”刘大友真是喜出望外。 “以后你可以多拿半份盐钱。” “小的谢过杨爷。” 其他心中刚才愤愤不平的人,这回都激动的看着杨天,对啊,他们不干了,老子不就能多拿点么,这杨小爷好人啊。 杨天把各个村子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哎,多谢杨爷,小的们告辞。” 一群得到好处的汉子眉开眼笑的离开此地,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垂头丧气的正要爬起来走人。 “都乖乖站在这,我让你们走了吗?” 第28章 流水 “一!”“喝!” “二!”“哈!” “嘻嘻,你看这些傻子。” “一二,真好玩。” 上午,马家村村东头杨天那块地,离官道也就不到百米,一群闲汉和村里的孩子在那嘻嘻哈哈的看着热闹。 十个年轻汉子穿着统一的青布劲装,手提长枪,站在一块已经平整的土地上,旁边不远是热闹的工地。 杨天站在这十人面前,不时的纠正他们出枪的错处。 “一!”“喝!” “二!”“哈!” 李豹昂扬的迈步出枪收枪,这是他第三天训练了,自打那天杨天让他们留下,说了一番话,他就决定留在这里。 “你们一个月卖盐留在手里的能有一两银子就算好的,还得吃喝拉撒,我这里有个工作,就是给我当护丁,一个月一两工钱,管吃管住,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工作需要吃苦,有可能还得和人拼杀送命,你们考虑清楚了,去马瘸子那报个名。” 李豹没怎么多想就留下了,其他人也是没怎么犹豫,能干贩卖私盐的这些人,胆子和野心多少都是有的,内心深处都多少希望改变下自己的命运。 杨天这次选人也是有目的性的,三十岁以上不要,体力跟不上,人也大半成老油条了,身上坏毛病太多,这李豹李涛等人还不到三十,大部分在二十四五之间,多半会还有那雄心想改变下自己这苦逼的命运。 杨天本来想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家仆,这样好管理,也放心,一问任贤才知道,没有功名,或者跟官府走的不是很近,这家仆就是催命符,民间允许平民有一两个仆人,不过要是招多了,说明你家财不少,而你又没有功名,又和官府没什么关系,官家一纸公文,说你聚众图谋不轨意图谋反,这就不光是破财了,连家都要破了。 杨天现在一没有功名,二跟官家没什么紧密联系,任大同和马京和他谈不上亲密,两人又不是县衙高层,只能算中层干部,杨天想了想,只好作罢。 “东张西望干什么!”杨天暴喝一声,面前十人赶紧站好,这几天在这东家这里,吃的是馒头大肉片子,喝的是鸡蛋汤,别提多滋润了,虽然训练刻苦,练长枪还好说,人人面前有一个靶子,冲上去枪头击中喉结胸口肚脐眼就算过关,虽然现在还没有达标的。 就是这劳什子队列训练恼人,到现在左右不分的还有几个,逼得杨天把他们左手左脚都系了块红布。 一个时辰长枪训练过去,杨天身姿笔挺的站在这被他称为第一小队的面前,一个个都目不斜视,肃穆的望着杨天,实在这两天是有分心的那王金水,杨天不打也不骂,这东家太坏了,让金水就穿着一条兜裆布招摇过村,好家伙,马家村顿时轰动,男男女女跟围观耍猴的一样,回来王金水差点要上吊,太羞辱人了,这还不算,东家补了一句,敢上吊寻死,死后照样扒光了丢大街上,这下人人自危,太缺德了,死后都捞不着好。 “向左转,齐步走。” 杨天喊着口令,这小队勉强知道左右了,排成一排,还算齐整的跟着口令走动。 “大哥,师父回来了。” “喔,学风,你在这训练他们,我去看看师父。”杨天一听柳雄回来了,心中挂念,交待两句急忙往家走。 马学风看看面前这有点歪歪扭扭的小队,神气的一挺身,做了几个标准的齐步正步转身,“小子们,看见没有?什么时候练成小爷这样了,你们就算达标了,看什么看,继续练,齐步…走。” 杨天疾走回自家,进了正屋门口,惊喜的喊了声,“师父。” 柳雄正坐在那悠闲的喝着茶,张大牛任贤马宝在旁边作陪,看着进来的大徒弟这一声发自内心的师父,心中宽慰。 虽然柳雄一开始,一是年纪大了,这年代四十多就算小老头了,一身本领想留个传承,二是看这杨天处事不凡,只要不死,多半有前途,最重要的是他看自己这大徒弟顺眼,慢慢的两人一个真心教,一个真心学,渐渐的有了份亲情在里面。 “小天啊,来。”招招手,柳雄难得露出笑容。 “师父,以后别再替马家做事了,您老这几年为他家出生入死多少回,再有什么恩情也该还了。”杨天坐到柳雄旁边,握着师父这老树皮一样的双手,真切的关心道。 欣慰的看着徒弟,柳雄慈祥的道:“回来就听大少爷说了,说你告诉他,以后别再让老汉出远门了,呵呵,好孩子,师父听你的,也享受下你们这些徒弟的孝敬。” “那最好了,师父。”杨天张大牛四人恭敬应是。 师徒几人谈了谈各自最近的际遇,柳雄是给马家送了一批绸缎到登州,听到徒弟们这些天特别是杨天的作为,不由点头, “你这训练方法不错,技击最重要的就是快准稳,而保持身体平衡确实是重中之重,小天啊,师父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剩下就靠你们自己的苦练和感悟了。” 柳雄一脸欣慰,毕竟自己这徒弟悟性高,触类旁通,人又刻苦,仁义,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瞧您说的,师父,徒弟这才刚开始,您老得替我们把关,我这赌坊再过十来日就开业了,还有这私盐,将来徒弟还要干更多的大事,都得您老看着点才好。” 杨天看柳雄一副要卸甲归田的意思,他可知道要是一下子退了休,没了心灵寄托,这人八成会出事,再说将来慢慢要做大,还得有个老的主持局面才好。 “好,好,”柳雄一听徒弟这么需要他,乐呵呵的,“师父还没老呢,一顿饭能吃三个大馒头,一斤肉,老汉还要看你们个个成家立业,还等着抱小徒孙,哈哈。”说完,一脸豪气。 去了师父心事,马学风回来,中午师徒们吃了顿午饭,下午杨天又去忙了。 村东头一户和隔壁打通的两间土屋内,七八个脸上抹了一层白粉身上穿着各式花布衣服的女人在那小声的叽叽喳喳。 门口有两个衙役打扮的捕快在那守着,院里那王顺正在来回踱步,焦急的等着某人。 吱呀!杨天走进来。 “哎吆,杨爷您可来了,小的给您老请安。” “呵呵,找的人都符合条件?” “您老放心,一切都按照杨爷您的要求。” “王顺,以后别在县城了,跟我干吧。” 王顺一愣,接着大喜,赶紧躬身拜下,“谢杨爷提拔,小的必定尽心尽力。”他可知道户房二把手还有那快班副班头马大老爷的儿子都叫眼前这位爷大哥,在县城天天打听消息,还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跟这位爷干。 “两位大哥辛苦,这点小意思,请务必收下。”杨天没理身后欣喜若狂的王顺,走到正屋门前,掏出两块二两左右的碎银子,一人塞了一块。 掂掂份量,两个捕快脸色好了很多,实在是被这一路上这些女人叽叽喳喳吵得头疼,左边那位鼻头上长个大痦子的捕快道:“杨小哥,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告辞了。” 一拱手,两人客气的告辞,他们以为这杨天要开窑子,要不马班头下令让他们把这些二十岁左右,基本都是独门独户做生意的婊子们赶到这来干什么,八成是开窑子呗。 杨天站在门前,有点踌躇,深呼吸几口,“咳,咳。”大步进了门。 叽叽喳喳一下子安静了,一共是七个女人,杨天从门口进来,她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哎吆,这位小哥,长的蛮高大威猛,让姐姐服侍你一回,一百文就行。” “去,你个贱皮子,小哥上姐姐这来,姐姐只要五十文,包你来了一回就想下一回,咯咯……” 七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整的杨天头昏脑胀。 “够了!”一声大喝。 看着脸色发红正视着她们的杨天,不知怎么,一个个不敢跟那双眼睛对视。 杨天平静下呼吸斟酌下说辞,尽量平稳的语气,道:“你们这些人,被男人作贱,自己也在慢慢作贱自己,我知道你们有些是上几代犯官的后代,有的是娼妓所生,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我相信你们没人想做这个,不过今天来到我这儿,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在我这里工作,你们以后还会抛头露面,也许还得卖笑,但是你们不会再因为几个钱就让男人随便作贱你们,话说到这里,你们自己选择,愿意回县城继续做那皮肉生意的,请自便,愿意留下的,看见那王顺没有,去他那报个名。” 一口气慢慢的说完,杨天平静的环顾一圈,走了出去,留下一群在那发呆的女人。 ……“娘的,老娘就信他一回,反正在哪卖不是卖,要是让老娘以后能抬起头来,老娘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我也去,这日子看不到头,好不容易有个盼头,老娘也去试试。” 在院里,杨天低声吩咐王顺,“这些姑娘以后不接客,王顺你负责她们的饮食起居,要是怠慢了她们,或者你自己下面那根家伙什儿想闯个祸……”杨天慢慢伸出右手,做了个阉了他的动作。 “咳,杨爷您放心,小的万万不敢,一定把这群姑奶奶伺候好了。” 王顺双腿夹紧,谄笑道…… 第29章 准备 这几日,柳雄跟杨天单独谈话的时候有以下对话。 “小天,你找这些卖肉的来做甚?” “师父,您老是不是担心徒弟禁不住诱惑,坏了身子?您放心,这些姑娘来到我这里,以后就是服务员了,那些卖肉的过往不会再有了,徒弟曾经仔细想过,要发家,首先我得手里有枪,如今这世道,拳头大的是大爷,那些平民百姓,现在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多半没人会走打打杀杀这条路,而这些盐贩子,出身贫贱却又不愿意老实在家种地度日,正好符合要求,他们就是我第一批手下,还有那些姑娘,放心吧师父,我是为了生意,她们以后不会再接客了。” 让柳雄放了心,杨天每天除了训练之余,就是忙各种杂事。 “小姨,衣服做出来没?”这天,杨天抽空去小姨家看看他要求的衣服做好了没有,现在王金梅都没空给杨天他们做饭了,张大牛小叔一家在那帮忙做饭,而她找了几个关系好有手艺的姐妹,加班加点的缝制外甥要求的那些衣服。 “样子出来了,你看看吧。”王金梅看着进门的外甥,拿出几件让他验收。 杨天翻了翻,这是几件现代修身连衣裙,有蓝色跟红色,皱眉挑出一件加了长袖的,哭笑不得的说:“这谁做的,事前我再三交待,不要长袖,这是哪家婶子想不开?” 王金梅翻拉这裙子,“我看挺好,女人家露出胳膊像什么话。” 杨天一手叉腰,一手无语的拍着额头,看来得下死命令了,“这件我不给工钱啊,还有小姨,一会我送几个大木箱来,标上名字,谁要是再自作主张加什么长袖裤腿,这就不光是没工钱的问题了,我还得让她赔钱,清楚了吗,小姨?” 王金梅看着好像生气的外甥,“好啦,好啦,姨明白了,绝对不再给你添布了。”说完,扒拉着这件长袖裙,一脸可惜,“多好一块布,改明儿给你和春娘改两件里子。” 杨天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强调以后不能自作主张,王金梅不耐烦的点头答应,这才去了别处。 到了村东头,前面一排十间房子已经盖起来,后面二层小楼也快竣工了,马学风正在旁边训练场上领着护丁训练,既然不能做家丁,杨天就起名叫护丁。 跟小楼一排不远有个大棚,简单的起了围墙,里面前面分成三十个小间隔,每个间隔有一米宽,身后是一大块空地,现在村里那些婶娘们正在那送来的鏊子上烙饼,后面是总厨房,张大牛他小叔张老末正领着一群汉子和婆娘在那忙碌的洗菜切肉。 杨天来到前面间隔,看着前段时间经过训练,现在已经很熟练的三十位蒙着口罩的有大有小有老有少的村民。 现在这些马家村村民可不敢随便说杨天坏话了,好家伙,简直是神仙转世,这小子不到一个月就捣鼓出这些玩意,有人亲自尝过那卷饼,香,就是香,而且还方便快捷,绝对挣钱。 杨天掀开简陋但不透风的厚布帘子,来到这长方形鏊子前,这现烤现卷的卷饼已经试营业三日,一开始是在不远的官道上免费兜售,离县城又不远,潍县又是连接登州府和青州府的必经之路,人来人往真不少,很快的就有了回头客。 现在还没到午时,就已经有七八人在大棚外摆放的桌子边等着了。 纯素菜卷饼,一张三文,加肉化子一张五文,加肉的话,一张八文,那饼实在,菜也足,一张五文的就可以吃个饱,还有一文就可以敞开喝的鸡蛋汤和一小碟腌菜。 “大爷您来了。”马瘸子看杨天来了,赶紧上前问好。 “唔,马管事做的不错,好好做。”杨天看着这井井有条的环境,满意的点头,没想到这马瘸子毛遂自荐,还挺有能力,管理这大棚这么多人,个个都能做好自己本职工作,这可是个人才啊。 杨天五兄弟,杨天排行老大,现在这些手下就叫大爷,马瘸子看杨天很是满意,不敢居功,这些年在赵德手下一直得不到重用,好不容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大爷,咱这饭食生意开张三日,已经净赚将近三两银钱,等人气再广点,翻一番应该没问题。还有,赌坊在五月三十日开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有那第一次来买卷饼的都知道咱们赌坊开业日期了。” “嗯,马管事很是勤勉,谁用心,谁偷懒,我都记在心里,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听见这些成果,杨天更是满意,特别是现在鸡鸭鹅制品还没上,自己养的猪仔还没长大,现在是采购的成猪,等养殖场规模起来之后,成本更低,到时利润肯定会更高。 “多谢大爷,您好走。” 马瘸子站在原地恭敬的目送杨天出了大棚,他可知道这位爷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在他手下看来自己会有个盼头。 “稍息,立正。” 马学风让护丁们站好,杨天走到这十人面前,长枪是县衙库房存的,杨天通过任大同花了二两银子,五十杆蒙尘的长枪就这样易主了。 满意的点头,不错,练了有快半个月,这精气神首先出来了,那点痞气基本在身上看不到了。 杨天眼睛巡视一圈,“李豹。” “是!” “出列,举枪,杀!” 随着杨天口令声,李豹从笔直的队列里前出一步,平端长枪,双脚一前一后,双腿微弯,伴着“杀!”字,小步疾走,右手青筋毕露,用力握紧枪尾,左手虚握,看准目标,左手握实,长枪嗖的一下刺入木靶胸口位置,收枪,啪的一个标准的转身,小跑回到队列前,身子转回来立正站好。 “好,动作干脆,大家鼓掌。”杨天上前看了下木靶上的创口,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队友们边鼓掌边羡慕的看着李豹,李豹激动的面色有点发红,身形越发挺直,这是杨天想培养的,不光是练技,还要培养他们的荣誉感,从掌声开始。 让李豹入列,马学风齐步走到小队边上,杨天站在这十一人面前。 “大家这半个月来,表现有好有坏,总的来说还是好的,我先问问你们,你们在这吃的饱穿的暖吗?” “报告大爷,吃得好,穿的也好。” 可不是,天天有肉有蛋,穿的是崭新的青布短打,还有那内里的牛皮甲,老稀罕了。 “好,”满意的看着这些昂扬的手下,杨天接着道:“之前我就说了,在我这干,肯定会与人厮杀,你们有的人嫌训练苦,可你们要是在训练上不刻苦,将来与人厮杀的时候怎么办?你们有的人可能会说,老子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让我说,这句话就是个屁,你这辈子因为没练好被人宰了,本就不算什么好汉,下辈子你就能成好汉了?要我说,就是练,练好了到时候咱们去宰人,而不是被人宰,老子我杨天,将来可不止这点事业,老子以后事业还得更大,到时谁来跟我打拼,谁跟着老子发家,是不是你们,告诉我,你们敢不敢拼命?” 包括马学风,一队人被杨天这有点粗俗简单的一番话刺激的脸上涨红,齐声大喊:“敢!我们敢跟着大爷去拼命。” “好!”满意的看着士气提上来了,杨天觉得必须再加把火,吼了句,“命都不怕,还怕训练苦?怕苦的给老子滚,老子不待见没卵子的玩意。” 李豹脸红的要冒热气,嘶声吼道:“大爷,俺有卵子,俺要跟着大爷去拼出片天来。”小时候李豹读过几年书,这时候说话用上了。 “跟着大爷拼出片天来,杀!”其他人也是激动如斯,自发的顿着手中长枪。 “好,继续练。” “杀!”“哈!杀!” 一时间,训练场上这些护丁的斗志越发昂扬。 大棚外面有那两三个带刀在那吃卷饼的汉子,看着远处那训练场景,不屑的道了句,“一群样子货,唔,不过这些兔儿爷的卷饼倒是做的不错……” 第30章 可怜人 章言:杨兰穿了,穿到现代会所,体验了几日,不由感叹:“这现代鸡比古代鸡幸福多了。” “大爷,这两天有那闲汉竟往院里瞅。” 杨天刚进那些姑娘们的院子,王顺就上前告状,实在是七个姑娘家,已经惹得村里风言风语不断,有那闲汉和没讨到老婆的光棍这几天时不时的在外面晃悠。 马春娘先是找上她哥哥,“哥,你可别对不起红玉姐,你都和红玉姐牵手了,你还想…还想…”说着话,春娘气的脸色涨红。 “妹啊,哥啥都没想啊,那些姑娘是在我这赌坊做服务员的,不卖身。” 杨天赶紧解释一番,看春娘气有点消了,他又嘴欠了一句,“红玉跟我不就拉拉手嘛。” “嗯!”马春娘杏眼圆睁,双手叉腰,怒气上脸,“好你个负心汉,红玉姐跟我说,那次在林中你牵了人家一路,现在想不认帐咋地?亏人红玉姐为了你连将来那豪门夫婿都不要了,好啊,我这就去告诉红玉姐去…” 欠,抽自己个大嘴巴子。杨天没想到春娘发这么大火,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让春娘相信他是真心的。 “还以为到了这里,成了情圣,原来还有这原因在里面。”杨天不由庆幸自己那天牵手牵的太对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牵别人手了。 明代风气再怎么开放,也是封建的,马红玉既然被杨天救了命,牵了手,唱了一首词,又亲了人家,除了一死了之,就是芳心中有了杨天这人,再容不下别人。 马红玉昨天跟杨天私下见面的时候也提起这事,语气有点发酸,杨天赌咒发誓,把为什么招她们说出来,马红玉还是吃醋,又把这些姑娘心酸的出身一讲,那低贱卑下的出身,马红玉听着听着心软了,眼泪盈眶,直说心上人是做大善事。 “我会让人把那些闲汉抓住打一顿。”没办法,杨天只好用暴力震慑住他们,万一出点事,男人没事,这些姑娘多半没好。 这年头,这些沦入风尘的女孩都是身不由己,没一个自己愿意的,有次跟马学清闲聊的时候,杨天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爷们,两人就聊到女人这事上了。 “杨兄弟,大哥跟你说,这些娼妓你就别把她们当人看,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她们就是最最下贱之人,南京城外秦淮河知道吧?那儿的名妓,红的时候个个名头震天响,可最后呢,被人赎身当小妾的,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马学清卖了个关子,杨天只好顺着他话茬,“兄弟猜不出。” “嘿嘿,小妾小妾,这类名妓出身的小妾,没赎身的时候还好,一旦赎了身,说出来怕馋死你,嘿嘿,一晚上服侍两三个男人都算轻的,有时候五六个甚至七八个,最后丧命的不知有多少。” 杨天听到这里,原先澎湃的心被恶心的凉凉的,“那马大哥,没赎身的呢?” “没赎身的,过两年年老色衰,往往不是给人洗衣服就是伺候那些当红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杨天听到这,忍不住反驳道:“不能吧,有句话说得好,冲冠一怒为红颜,有那将军为了名妓把江山都给卖了……” 话没说完,马学清就打断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嘿嘿,这话有趣,为兄以前还真没听过,看来兄弟是个痴情种子啊,要说有将军会为了婊子卖江山,那他得有多…这该怎么说…” “傻逼?”杨天适时接了句。 “对,傻逼,这词好,哈哈,那将军绝对是个傻逼。” 尼玛的,看来又是忽悠人,杨天心中对某某竖了个中指。 马学清给他讲解了一番,那些做妓的,真没有几个情愿的,不是上几代家里犯了事,就是实在是家里穷的养不起,她们都是贱籍中的下贱身份,他讲的理所当然,杨天听得心里拔凉,还以为跟现代一样基本都是自愿下海,算了,这些姑娘着实可怜。 “那些衣服和鞋子送来了没有?” “回大爷的话,前天就送来了。” “唔,”杨天吩咐王顺在这好好看门,自己推开屋门,吱呀。 “见过大爷。”七位已经退去浓妆的姑娘们,齐齐看向杨天,她们现在的东家。 哎吆,被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杨天不自然的扭扭身子,“咳,你们以后叫我公子或者杨爷,或者东家都行,这大爷嘛…就别叫了啊。” 噗嗤!几位姑娘掩口偷笑出声,这东家说话还挺风趣。 这七位姑娘卸去妆容后,容貌只能说是中等,只有两位算是中等偏上的相貌。 “咳,不知本人给姑娘们起的名字还满意否?” 前几天王顺过去找杨天,说是姑娘们既然要重新开始生活,求杨天起个名字,杨天也没多想,兰菊梅荷水仙莲芙蓉这七个名字让她们每人挑一个,后来又过来求姓,说是七人结拜为姐妹了,杨天就说让她们随便用,结果她们用的杨姓。 七人中年纪最大的二十二岁,属于容貌偏上的杨兰福了一福,“那姐妹们,咱们以后就称呼东家吧。” “见过东家。” “呵呵,好好。”杨天看着今天七人穿的这身连衣裙,别说,还挺好看,有蓝有红,那杨兰和杨水仙是里面最好看的,嗯,配上这高跟鞋,出样子了。 杨天没想到明代就有了高跟鞋,把鞋底加厚,脚面上配着花布,挺好看。 “姑娘们,我给你们说说这规矩啊,你们呢,以后就是金钩赌坊贵宾室的服务员了,工资一月一两,管吃住,具体干什么,就是给客人端茶倒水扇个风,至于要怎么倒…看我示范啊。” 脸皮厚点,脸皮厚点,心里默念,杨天脑子里回忆前世电视里看那模特走路,挺胸抬头,收下巴,目视前方,走! 只见杨天腰胯左扭右扭,好标准的模特步,走了两个来回。 噗嗤!噗嗤!这东家什么姿势啊,姑娘们都忍不住笑得肩膀乱抖,花枝乱颤。 “咳!”杨天实在忍不住,脸皮也有点发红,“严肃点,我这在教你们走路呢。” 哈哈哈!越说越笑,有的笑得大张嘴巴,呼…呼… 杨天摇头,自己说着说着也跟着笑起来,王顺在外面好不纳闷,大爷就是大爷,哄这些姑奶奶开心都这么上道,好不容易笑个够,杨天又演示了两遍。 “记住,脸上表情一定要高冷,什么叫高冷,…高冷就是笑着也让人感觉你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对,杨兰做的不错。” 杨兰穿一身火红的连衣裙,颇为漂亮的容貌似笑非笑,表面有点亲切却又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杨天指着杨兰这表情,对其他人讲:“就是这感觉,看见了吧,不管是笑还是没有表情,要给人感觉你很高冷,走路就照着我刚才走的步子走,姑娘们,你们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定要加油练好啊。” 有的姑娘还在笑,不过听东家强调她们很重要,不由得认真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们这种人很重要。 氛围不错,杨天认真的又走了几遍,表情就让杨兰教她们,临走前他说:“姑娘们,我这你们可以自由来去,要是到时有人值得你们托付终身,我这个东家发自内心的恭喜。” 看着眼前这有趣东家真诚的表达,这些女孩被麻木冰冻的心开始有点融化了,杨兰开口道:“多谢东家。”和其他人对杨天福了一福。 “大爷慢走。”王顺殷勤的目送杨天,接着进了东边厢房,两间土屋打通,他就住在东厢房里,离那些姑奶奶们远点好。 “学风,一会你领着小队去把在那些服务员宿舍附近闲逛的那些闲汉抓起来打一顿,狠狠的打,只要不断骨头就行。” 杨天来到训练场,现在由马学风和张大牛共同训练这些护丁,张大牛把李豹和王金水单独挑出来,每天在家里私下传授,用大牛的话说,“大哥,这李豹两人有些天份,我想单练他们。” 糊涂了糊涂了,杨天被张大牛提醒了,这些人有的没天份,再刻苦也只能在枪阵里面,有的刻苦又有天份,单独挑出来也许更好,由大牛教导,顺便再教些别的,可以成为这时代…杨天没敢往下想,实在是这目标还太远大。 不过他郑重的对张大牛说过,“大牛,以后这两人你单独训练,照着我们的练法,你就是这两人的小队长了,兄弟,这很重要,明白了吗?” 看着一脸少有的严肃的大哥,张大牛心中感到一股受重用的滋味,啪,站得笔挺,正色的回道:“请大哥放心。” 回到马学风这边,听了杨天的命令,他带着剩下八人的小队迂回来到那被大哥称为宿舍的土屋附近。 “两人一队,散开包抄,有在那探头探脑的,给我狠狠的打,只要不断了骨头就行。” 村里的闲汉马亮,快四十了还没讨到媳妇,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正在那偷偷的趴在附近柴火垛上往那屋里瞅,娘的,这些娘们真馋人,什么时候老子也能捞个试试滋味,想到美处,身下那祸根开始蠢蠢欲动。 啪!一根长枪狠抽在马亮的后背上,啥冲动都没了,疼!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们干什么?”马亮起身看见两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恼火的道。 其中一个年轻人嘴唇撇了撇,“你是不是在偷看那些姑娘?”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正好天天训练憋着股无处发泄的心火,长枪又是一抖,狠抽下去。 “哎吆,好你们这些外村的,敢在俺们村撒野,你们等着。” 以这宿舍为基点,周围七八个闲汉被一抽而空。 临走前,都说了句场面话,“你们这些外村的懒汉,给老子等着……” 第31章 开业 万历四十八年五月三十日上午,金钩赌坊正式营业。 杨天只是简单的放了几挂爆竹就算开业了,最近六七日卷饼生意越来越好,昨天一天就净赚二两三钱,兄弟们已经认为这是大赚了,毕竟对他们来说,潍县这些饭馆什么的,除了那个别有背景的高级点的酒楼,一天能净赚一两就算不错了,不过杨天有点不满足,且看赌坊开业后能不能再拉动一把饭食生意。 该有的还是要有,找了个班子吹吹打打,批红挂彩,目前已经有十间平房,其中有四间房两两打通,做大厅使用,一间玩骰子,一间玩牌九,剩下六间房间兼做休息之用,里面过道两边是简单拼凑起来的大通铺。 杨天现在手下所有人,今天都过来维持秩序,渐渐的,就有那听到消息的好赌之人过来了,瞧个新鲜,毕竟离县城不远,来回也方便,而且这还有那方便好吃的卷饼。 杨天在赌坊上没做什么大变动,只不过他那天观察县城赌坊有几大缺点,一是银钱细碎,太乱,有时候庄家找零根本就找不开,有那赢的还好,有那输的为这点事就得掀桌子,而且有时候赌客根本就不想压那么多,但是手上没零钱,这点上他前两天专门去县城找任大同,买了一副这时代算是最为标准的计称,回来后让人用银剪把银子剪成一钱,五钱,一两,又跟马学清换了一大批铜板。 二就是服务,那赌坊里根本没什么服务可言,乌烟瘴气,正常人进去就得吐了,杨天雇人在两个大厅放了十盆清水,供人洗漱之用,而且清水还有清洁空气中灰尘的作用,另外准备了足够量的凉开水,一文钱就可以喝一天。 三就是最重要的安全,有那赌客运气好赢了一大堆银钱,可却在赌坊外被人给结果了,还有的手气不错,赢了一些,可是顾虑着性命安全没敢再赢就走了,他们内心肯定是感到极大的遗憾,明明手气这么好。 对于这点,杨天拜托马京任大同两位长辈,“两位叔父,请您二老尽管放出话去,在金钩赌坊赢得钱,有本事能赢多少就多少,金钩赌坊只抽一成的水,有那当天赢了很多银钱不放心的,尽可以把那些银钱放在我们这,打个条子交点保费,离得近的,金钩赌坊第二天就给他送到家里,要是离得远的,可以定个日子,我们到时一样给他送到家里去。” 这一点要求,就让马京跟任大同对杨天刮目相看,敢提出这种保证,有大气,是正经做事的样子。 大清早,潍县南城门出了几里路的官道上,一个穿着快靴青布道袍的三十许中年男子正在往南急赶。 “前面可是许三哥?” 走着走着,身后不远突然有一道喊他的声音,中年男人脚步停下回头一看,面上堆笑,“原来是房大弟。” 叫他的是一个个不高二十出头,面上畏畏缩缩的年轻人,他叫房图,那中年人叫许琏,两人都是赌桌上的常客。 “许三哥,这么急着赶路,可是到那金钩赌坊?” “看样子大弟也是?”看房图这表情,许琏反问。 “正是,嘿嘿,以往都赢不尽兴,那金钩赌坊有马班头和任书办作保,小弟正想去好好赢他一番。”说到这,房图一改刚才面上那畏畏缩缩之气,变得神气许多。 “哈哈,”许琏也是眼中放着光彩,“为兄和大弟正是想到一处去了,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好,三哥请。” 两人携手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看到那简陋围墙后的金钩赌坊四个大字的招牌,同是激动不以。 “大弟,看见那处了没有,这就是那卷饼的卖处,价钱不贵,到时可以买来充饥。”许琏来买过卷饼,和房图边走向赌坊门口,边有点炫耀的指指点点。 “止步,两位客人,”赌坊门口前面几米处,四个汉子守在那里,两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人,手提长枪身姿笔挺,另外两个穿一身半旧道袍的年轻人,眼睛有点乱瞄之人,这是杨天通过马京找了几个给捕快手下白手打杂的杂手,一个捕快有五六个白手,一个白手下又有十来个杂手。 其中一个杂手面色严肃的说道:“为免发生误会,进赌坊之前,有几点需要客人知道,一,身上不准带利器,这点一会就由我们搜身检查,带有利器的可以暂时保管在赌坊储物柜,二,进门后右边不远就有换钱处,赌坊专门制作方便客人用的银钱,这个随意,三,就是赌后的安全,如果客人手气好,赢得银钱过多,您可以暂时押在赌坊,或者不放心的话,人也可以在这里,酌情交上一份保费,赌坊负责把银钱跟客人送到您所说的任何地点,这里每位客人都可以当庄家,只抽水一成,最后一点,赌坊里不准私斗,愿赌服输赌品最重要,不知客人都明白否?” 许琏和房图对视一眼,眼中都有股兴奋劲,“明白了。” 搜身后,许琏进了画着牌九的大厅,房图进了画着三颗骰子的大厅。 许琏有点忐忑有点兴奋的进门后,推牌九哗啦啦的声音,人流叫骂的声音,对他来说,这就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客人,请问您可换银钱否?” 正站在那陶醉着,一个账房先生在门后右边一个铁栅栏后笑眯眯的看着他。 许琏好奇的走上前去,“怎么个换法?” “鄙号都是标准银钱,客人的银钱品相不差的话,可以一换一,要是品相不好,就得看具体情形了。” 嗯,蛮公道。许琏掏出一两品相不错的银子,“麻烦先生,换成八个一钱,再二百文铜钱。” “客人银品相上乘,八钱加二百五十文。”那账房拉长音调,一边给他找银钱。 许琏不由再点头,这赌坊真是公道,手里拿着换来的筹码,看着在一张张方桌边手摸牌面表情变换不停的人群,哈哈,我许老三来了。 “刘公子,郑公子,几位请。” 大厅后,小楼门前,杨天正引着刘威和县太尊的公子郑英还有几位县城里权贵家的公子哥。 进了小楼门口,杨菊站在门口内里,满面笑容的弯腰娇声开口:“几位客人,欢迎光临,几位客人这边请。” 刘威喉头上下活动,不由吞了口口水,眼前这女人薄施粉黛,身穿一件天蓝色修身连衣裙,白皙的胳膊和小腿展露在空气中,脚下一双厚底高跟蓝布鞋,一米六的身高愣是穿出一米七的高度来,身形前凸后翘,凹凸有致,脸上笑容可掬,不过又让人感觉这女人对你很是冷淡,直让人内心升起一股要强烈征服她身心的欲望。 “娘的,这娘们不如杏花楼的小红漂亮,但是咋就这么吸引小爷呢?” 其他人也差不多这感觉,都感觉这姑娘对他们有意却又无意。 “客人,”杨菊领着几位公子哥到了门口左边一个上下三层的木头鞋柜处,出自马宝的巧手。 “请几位客人换上本坊特制贵宾专用的脚套。” 看着这黑青蓝三种颜色的薄底脚套,特制,贵宾专用,行了,几位公子哥虚荣心大感满足的换上脚套。 “几位公子随我来。”杨菊又领到门口往里不远右边一个木制柜台处,柜台后一账房先生面带微笑的站在那儿。 “几位公子,”杨菊看似随意又冷淡的瞥了这些公子哥一眼,“容奴家解释一下成为金钩赌坊贵宾的资格。” “不用解释了,不就一年十两么,这是二十两,不用找了。”郑英旁边一胖乎乎的公子哥豪气的拍出两大块银子,看似有二十两略多。 杨菊有点愣神,站在刘威后面的杨天给她使个眼色,定定神,接着淡淡的道:“本坊贵宾资格不单单是要有钱,一,要有身份。” 郑英不满的看了那胖子一眼,那胖子尴尬的把银子收回来,听到第一要有身份,几位公子哥统统神气的挺胸抬头,爷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二,要有气度。” 刘威抢先唰的打开手中折扇,其他人也纷纷来个扮相,爷们气度也都是不凡的。 “三嘛,要收十两会费,一年一收。” 郑英挥挥衣袖,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十五两左右的一块银子已经摆在柜台上了,深情款款的看着杨菊,“姑娘,小生资格可够否?” 其他人也纷纷故作不在意的掏出银子,每人十两只多不少。 杨天偷偷的对杨菊竖了个大拇指,这七个公子哥光会费就有一百两了。 “蔡账房,这几位公子的面相仔细认好,不需要牌子,几位贵宾的外相就是资格。” 杨菊这一番话道出,刘威等人更是脸上发着光,这话说的好,爷的脸就是招牌。 “几位贵宾请。” 杨菊一扭一扭风姿摇弋的在前面带路,刘威故意落后跟杨天并行,小声的道:“杨兄弟,这位姑娘可否割爱?” “赌坊里的姑娘,都不卖身来去自由,要是公子个人魅力足够,尽可以去勾搭。”杨天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嘿嘿,魅力,这词用的好,小爷魅力绝对不小,刘威双肩高耸快步跟上去。 第32章 彭家兄弟 上 “天牌!哈哈,承认了诸位。” 刘威闭着眼睛,手指感受着手里牌面的触感,啪的一翻,对六,天牌。 一双白生生的小手帮着把三家面前的青玉做的筹码收好,杨兰弯腰附在刘威耳边,低声浅笑:“公子好厉害呢。” 这是一间光线明亮,有三十来平方左右的房间,地面一水浅色木板,四位或公子哥打扮,或商贾打扮的金钩赌坊会员在这码着牌九,房间内杨兰和杨荷两人在侍奉着,端个茶,倒个水,扇扇风,偶尔奉承一下几位客人,绝不多说多问。 “哈哈,来,兰姑娘荷姑娘,这十两你们的了。” 刘威毫不在乎的扔给杨兰两块筹码,杨天定的筹码,一个五两。 “那奴家跟荷妹妹谢过公子了。” 杨兰淡淡的谢过,一手风轻云淡的把两块筹码看似随意的收起,小费这几日已经收的不少,杨天不要,不过杨兰她们坚持五五分成。 娘的,勾的小爷心痒痒,刘威边想边继续码牌。 这是刘威在赌坊的第四天了,累了就去小楼二层休息室睡觉,一天一两住宿费,不过他不在乎,谁让他几天就赢了百两了呢。 郑英他们前天就回了县城,说好改日再来,实在是身上输的底掉了,顺便回去在县城里给金钩赌坊打了圈广告,又多了五六位潍县周边够资格的会员。 杨天想的这法子起了大作用,这七位姑娘虽然没有那县城杏花楼的红角漂亮,但是经过训练后,那走姿,身段,语气表情,加上一身各色修身连衣裙或者紧身衣裤,就连刘威这个一心玩牌九不是很好女色的都大咽口水,何况其他人。 偏偏杨天明说了,赌坊里的姑娘不卖身,来去自由,有本事就凭个人魅力把这得姑娘领回家。 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些有了身份地位的公子哥老爷,就像苍蝇见了臭肉一样,乐此不彼的陪杨天玩这只进不出的游戏,杨天曾经也跟杨兰他们说,要是愿意,可以跟着看上的公子哥走,谁知姑娘们成熟的不像话,“东家,这些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倏忽时间已经来到六月初六,金钩赌坊生意越发红火,在这赌的公道,童叟无欺,各种方便,赌客就只管赌输赌赢,又有户房二爷任大同和马班头联手担保,渐渐的,县城里和柳子堡周边的赌徒听到传闻,也纷纷来这边看看。 初六午后,杨家打通隔壁张大牛家正屋,杨天拿着一根手掌长小木棍,在正北位来回踱着步,俨然一副夫子的派头,马红玉马春娘还有他结拜兄弟四人,一人一个小板凳认真听杨天讲课。 杨天讲的是算数,他那赌坊和卷饼生意请了一共五个账房,对方什么几柱算法,看着麻烦繁琐,于是他试着教几位账房小学基础算数,以后记账就记出多少进多少两边一平衡不就结了,简单的加减法和乘除法,没想到这几位账房惊他为天人。 于是他试着教红玉春娘还有马学风他们,毕竟这数学以后在生活中方方面面都能用得上。 生而知之还不算,还能当老师教学,果然是宿慧之人,这一票亲近的学生更是崇拜杨天。 “好,下一题,三加五等于多少?” 问题一出,马红玉马春娘一琢磨,心中得出答案,张大牛跟马宝也是很快胸中有了结果,就马学风跟任贤这两位,在那抓耳挠腮,没办法,开始掰着手指头挨个数。 杨天先叫马学风回答,“学风,等于多少?” “嗯…”马学风掰完左手掰右手,“等于六。” “噗,笨蛋。”马红玉一听这离谱的答案,忍不住嘲笑她小弟,其他人也是捂嘴偷笑。 “咳,”杨天嘴角抽了两下,忍住笑意,转向任贤,“阿贤,等于几?” 任贤信心满满的瞥了马学风一眼,对不起了,今天这垫底之人就是你了阿风,“等于七!” 噗哈哈!旁边除了马学风,其他人实在忍不住,一个个捂着肚子笑得不行了,马宝笑得直抽凉气,肥肥胖胖的肚皮上下左右乱晃。 “咳。”看着这俩不开窍的难兄难弟,杨天实在无语了,别人都开始学双位数的加减法了,这两位个位数还没学明白。 “一对笨蛋,三加五等于八啊。”马春娘边抹着泪边笑道。 “……”两位笨蛋彼此对视一眼,羞得直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大爷,不好了大爷,赌坊牌九大厅出事了。”王顺还没进门就在外面喊。 “红玉春娘你们待在这,兄弟们,走。” 杨天手提俞家刀,当先出了院门,马学风四人手提各自兵器紧随其后。 “慢慢说,怎么回事?” 一边急赶,杨天让王顺慢慢说清楚了,王顺眼力见好,杨天把他安排在前面两个大厅里收水。 “具体小的也不清楚,是那彭家老大和一个中年赌客起了冲突。” 王顺边走边给杨天解释这彭家老大是什么人,彭家庄在县城西边不到十里处,彭家五兄弟是彭家庄附近二十个左右村子的盐枭,听说五兄弟曾经在西边参军剿过匪,后来回了彭家庄干了这营生。 “又是盐枭,看来这盐与我有缘,呵呵。”心里想着这些念头,杨天回头对身后兄弟们嘱咐一句,“打起精神,一会可能要干一场。” 除了马宝为了跟上哥哥们的步伐,不停的擦着汗,马学风三人脸上都有兴奋劲,任贤更是有点嗜血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草你娘的,你小子肯定耍诈,要不然为啥你连续十八把天牌。” 杨天刚一进牌九大厅,就听见厅里这句嚷嚷,“哎,师父,你也来了。” 柳雄推开门跟着进来了,“哦,刚才在训练场看几个护丁训练,听到吵闹过来看看。” “让让,我们东家大爷来了。” 王顺大嗓门在前面开着道,杨天和柳雄当先走到那吵吵的牌桌前。 一个身穿劲装脚蹬快靴,红脸膛的矮壮汉子正揪着一个瘦削的三十许中年男子不放。 “两位,先放手如何,鄙人是这家赌坊的老板,有何误会咱们口头上解开,来,两位先放手。”杨天走上前,一脸和气的劝解道。 “哼!谅你也跑不了。”矮壮汉子冷笑一声,放开揪着对方领子的大手。 “呵呵,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啊。”杨天一边客气的打招呼,一边两步移到那瘦削男子身前。 “这是我大哥彭周,老子们是彭家五虎。”矮壮汉子后面站着四个和他差不多长相的汉子,其中一个大拇指一竖,得意洋洋的介绍道。 “小…小的叫许琏。”杨天身后那男子语气打着哆嗦自报家门。 “呵呵,彭老大,说起来咱们还是同行,以后要多亲近才是啊。” 彭老大彭周眼皮子一翻,上下瞅了这年轻东家几眼,“你就是那杨天?” “正是在下,不知两位为何起了纠纷啊?” “哼!”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彭周指着那许琏,说:“这小子,一连十八把天牌,这怎么可能,定是他耍诈。” “我…我没有。” 许琏自从在金钩赌坊玩了几把后,就喜欢上这里了,隔天就来玩几把,今天不知怎么,手气特别好,一连十八把摸到天牌,那彭家老大刚开始输了几把,不信邪,和许琏对赌,把身上一百多两银子全都输个精光,恼羞成怒,后面的事杨天不用问也猜到了,这是输不起了。 “各位,进来之前,本坊按规矩都会搜身,我想这位许琏大哥身上没有可换的牌九吧?”说着,杨天看向身后。 “绝对…绝对没有,大家看。”许琏脸色涨红,双手使劲抖了抖全身,杨天随便指了位赌客上前搜身后,也表示没有。 看到这结果,杨天和气的一拱手,“彭老大,你看,纯粹是这位大哥今日手气好,并无耍诈,这事不如就…” 彭周没等杨天说完,蛮横的道:“不行,连着十八把天牌,老子不信,这小子就是耍诈了,把银子赔我。” “我…我不要你的银子,给…给。” “且慢,”杨天伸手压住身后那许琏掏银子的手,脸色沉静,双眼半眯,“彭老大,本坊明言在先,赌输赌赢不赌赖,你这行径…恕我直言,和那无赖汗并无不同。” “毛都没长齐,给那曹家二少爷卖屁股的兔子相公,你他娘的,老子今天这银子就是要定了。”啪!彭周从怀里掏出一把十七八厘米长的匕首扎在牌桌上。 呼啦啦,本来围观看热闹的赌客,有的还为许琏暗暗鸣不平,可不是,赌输赌赢不赌赖,这人太没赌品了,见那彭老大掏出匕首,后面他那四个兄弟也一人掏出把匕首,一群人不迭的往后退,同时同情的看着那许琏,就面前东家这年轻斯文劲,看来你赢的银子是拿不走了。 杨天心中大怒,他再三交待,搜身一定要搜仔细了,算了,先过去这关再说其他。 “本坊不得动利器,请彭老大和身后几位兄弟把匕首收起来。”杨天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平静道来。 “怎么?”彭周鼻头半抬,手中提起桌上匕首比划着,“大爷我就不,你能怎…” 唰!面向杨天的那些赌客眼中映出一道刀光,只听见那彭老大惨嚎:“我的手!” 杨天右手俞家刀光亮如镜,抖落一滴血色…… 第33章 彭家兄弟 下 马学风张大牛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提着棍刀长枪站在杨天两侧,任贤身子一缩,不上前反而缩在张大牛后面。 刚才一众赌客以为这东家也就那么回事,这许琏吃亏吃定了,虽说这赌坊有那马班头和任书办作保,可这彭家兄弟凶名在外有十年了,那马班头还是快班副班头,拿人家怎么样了么,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 可谁成想转眼间,这斯文有礼的年轻东家一挥手,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彭家老大一只握着匕首的断手已经在牌桌上了,嘶…这年轻东家真狠啊! “我的手!”彭周顿了顿,看着齐腕而断的右胳膊,仿佛还不相信桌上那只断手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大哥。”彭周身后四个兄弟反应过来,一个过去赶忙掏出块青布给彭周包扎,另外三个怒目上前一步后又接着退后两步,实在是杨天两侧这棍刀跟长枪一看就不是吃素的。 杨天半眯着眼睛,看着额头上冒汗的彭周,“彭老大,还要不要你的银子了?”语气毫无波动,就像刚才那一刀不是他挥的。 “不,不要了。”忍着剧痛,彭老大怨毒的看了一眼那许琏,接着侧头不敢看杨天似的,“今天老子认栽,杨天是吧,后会有期!我们走。” 说完,脚步踉跄的带着他那四个兄弟往外走,杨天示意大家让个道,“王顺,把彭老大和几位的兵器从储物柜里还给他们。” “嗳…哎!” 乖乖,王顺暗地里吐吐舌头,咱这东家平时笑眯眯的,和气的很,这一发飙,俺滴娘嗳,哎吆,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这时,柳雄拉过躲在一边的任贤,附耳说了几句,任贤点点头,带着李豹王金水悄悄出了大厅,杨天在旁边瞧见了,没说什么。 “各位,”让人把那只断手收拾掉,杨天让这些赌客围成一个圈,他站在圈中心向四面八方拱了拱手,“金钩赌坊买卖公道,童叟无欺,各位尽可放心,进赌坊前那几点各位还记得吧?” 众人彼此看看,闹哄哄的道:“记得。” “好,记得就好,本坊秉承安全第一,赌输赌赢不赌赖的原则,谁要是把这规矩破坏了,呵呵,那本人只好不客气了。” 要放在刚才,杨天说这话,估计没几个人肯信,不过现在。 “东家做的地道,以后就在金钩赌坊赌了。” “是啊,童叟无欺,赌品第一,这才是真正的赌坊啊。” 众人纷纷称道,杨天一一客气的抱拳,宣布继续营业,众赌客个个有序的回到自己的位子。 “这位许大哥,多多包涵,本坊让你受罪了,这样吧,你赢得这些银子,那一成水就不抽了,你看要不你人先在这里,改天我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杨天走到脸色苍白那许琏面前,心知他还是害怕那彭家兄弟报复。 “多…多谢东家,最…如此最好。” “王顺,领着这位许大哥到小楼休息室休息。” “嗳,大爷。” “大哥,就这样算了?” 杨天出了大厅,众手下跟着他,马学风遗憾的说道,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小爷还没出棍就完事了,真是。 杨天没接这话茬,表情沉静的道:“今天谁当值?” “报告,我葛福。”“报告,我韩泰。” 两个护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出来喊报告。 “你们两个,这月工钱没了,有意见没有?” 呼……两人松了口气,幸亏不是撵他们走,这些护丁对这个团队越来越有认同感,今天他们两人犯错,心里真害怕把他们赶走。 “报告,没意见。”两人神态轻松的立正站好。 “我有意见!”杨天一字一顿的大声吼出来,啪的一步迈到两人身前,唾沫横飞,“我强调多少次,搜身一定要搜干净,今日要是那彭家兄弟没等老子赶来就杀人怎么办?啊,你们说,怎么办!” 好一阵疾风暴雨,喷了葛福跟韩泰一脸唾沫星子,两人没见过平时和气的东家发这么大火,战战兢兢在那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给老子抬起头来,我要的不是你们在这低头认错。老子要的,是你们以后不再犯这种错误,都听明白了吗?” 啪啪!两人来了个立正站姿,坚决的大声道:“大爷,我们听明白了,保证以后不再犯这种错误。” “好,我会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入列,第一小队,听命令,都有,右转弯,齐步走,回去继续训练,听到了没有?” “是!” ………… 大半个时辰后,马家村西北方向一条人烟稀少的土路上,杨天柳雄马学风张大牛四人手提长枪疾走,在四人前面不远是王金水带路。 “师父,真要把他们杀了吗?” “你断了那彭家老大一只手,已经是深仇了,不趁现在杀了他们,夜长梦多。” 杨天沉默的继续前行,柳雄看徒弟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小天,今日你要是不杀他们,改日他们必杀你,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有仁心是好事,但切不可用在这上面。” ……“多谢师父指点,徒弟记住了。” 这是在县城西南角七八里路一个土坳子处,一个凉棚搭在路边上,两张破旧桌子,四五条长板凳,此时,除了在那添水的老板,就只有彭家兄弟五人在此歇脚。 “大哥,还能不能忍得住?” “放心吧老二,大哥挺得住,草他娘的,老子一定要杀了那兔儿爷全家。”彭周摸着透着血色的断腕处,一脸恨意,咬牙切齿。 这五人用的都是短矛,当年五兄弟在济南府缉盐巡司上做巡丁,就是手持手中短矛杀的那些敢动他们巡司私盐的匪类屁滚尿流。 “放心吧大哥,等你好了后,咱们再杀回来。”彭老二安慰道。 “双方私仇,给爷们滚!” 这时凉棚东边传来一声暴喝,闪出七个蒙面人,一个矮个子空着手,其他六人都手提长枪。 那小老农一看这阵势,吓得一丢手中茶壶,赶忙连滚带爬的跑的远远的,娘唉,这是要杀人啊。 彭家兄弟一阵手忙脚乱,五人手持短矛勉强排成一排,彭老大左手持短矛,看着渐渐逼近的七人,“藏头漏尾,老子知道是你杨天小儿,哼!本想改日再杀你,没想到你自己找死来了。” 他们手中短矛有三米左右,而对面长枪才一米八左右,一对比,彭家兄弟信心很足,既然来找死,就成全你们。 “李豹金水,你们在后压阵,跟着大牛,大牛,射杀彭老大左侧那人,之后你领着李豹金水看住彭老大和右侧两人,学风阿贤,咱们三人合击最左边那人,你两人吸引,我上,都明白了吗?” 杨天看对方彭老大站在中间,左右各两人,心思急转,做出决定,既然师父要我们这次自己去杀,这种土棍都杀不了,还谈何将来,是死是活就看自己的了。 “明白了大哥。”“明白,大爷。” 双方走进十步之内,“杀!”杨天一声暴喝。 “这小子疯了吧,离这么远喊杀,看来是个雏儿。”彭家兄弟心头一宽。 刚松一口气,却见对面最高那蒙面人,左手提长枪,右手在腰间一抹,咻!一道寒光闪过。 “老三!” 彭老大左侧他三弟胸口中刀,噗通向后倒下。 “冲!” 张大牛领着李豹王金水,手持长枪看似要冲向彭老大和右侧两人,逼得他们三人紧紧靠在一起。 隔了一具尸体,最左边彭老五看到三个蒙面人向他冲来,不由慌了神,平时他们只是会基本的合击之术就打的那些土匪和乡间混混屁滚尿流,今天他一人对上三个手持长枪的蒙面人,彻底慌了。 “老大,快来救我。” 刚说出口,对面左侧两个蒙面人作势出枪,彭老五手中短矛赶紧刺出,呛!两杆长枪顺势压在短矛前端。 杨天身在三人的右侧,见势小步疾走,走到对方矛头位置后,手中长枪握紧尾端,左手点实枪身,看准方向,长枪快速的一伸一收,再也不看对方,转身面对彭老大三人。 “老五!”彭周三人目龇欲裂的看着五弟噗通扑倒,心中胆寒,对方太强了。 不到半分钟,死了两人,杨天和马学风任贤转过来,没什么废话,“大牛,中间。” 嗖! “呃…”彭老二想摸下胸口尽没飞刀的刀柄,双手抬了两下,最后无力的噗通软倒在地。 杨天说完中间后,立即领着马学风任贤冲向彭老大,对方左手持矛本就不顺畅,杨天三人冲上来的时候他身旁二弟刚刚倒地,心胆俱寒,动作更加变形,马学风见状,手中长枪脱手飞出,噗嗤!长枪把彭老大前胸后背穿了个透心凉。 “大哥,二哥!” 剩下彭老四看着自己三个兄长和五弟转眼间全死在地上,心态彻底崩溃,“啊……”手中短矛胡乱的刺出,人也往前踉跄的前冲。 张大牛魁梧的身形灵活的一侧身,手中长枪就像有灵性一样,枪头轻轻点向目标喉结。 “呃……”彭老四身体前冲几步,噗通倒地。 “干的漂亮,”柳雄一直在后面观战,上前看下战果,本来以为杀了人大徒弟会再次发呆,没想到杨天像没事人一样,吩咐李豹王金水上去给五具尸体补了一枪,“师父,这样放着,官府不会不管吧?” “呵呵,现在这些县衙里的人,才不理这种乡间仇杀,何况你别忘了小天,阿宝父亲可是快班副班头,这彭家兄弟没听说过跟县衙里哪个大吏有牵扯,即便是有,咱们蒙着脸,谁有证据?记住,如今这世道,一把能杀人的刀,比王法好使。” 第34章 名头初响 章言:奈何桥前,彭老大遇见了赵老大,气不打一出来,“赵老大,娘的,那杨天明明先杀的你,为啥从老子身上打出名气?”赵德:?????杨天是谁? 月朗星稀,能见度很低的深夜,马家村早已经陷入了寂静,只有村东头东北方向不到一里路距离上,那最近让马家村村民们津津乐道的金钩赌坊还在通宵达旦的吞吐着进进出出的钱财。 这年代到了晚上,特别是乡间,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痕迹,一是大多数人患有夜盲症,二是真有那夜间出来活动的人家,多半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绝大多数有饭吃就能过活下去的这些百姓来说,更是敬而远之。 金钩赌坊是杨天根据现代基本理念管理的,全天营业,赌客在里面累了,花费二文钱就可以在旁边房间歇息。 杨天向马京要的那十几个杂手一天分三班倒,一月工资五钱,管吃住,这些杂手渐渐的就不想再回去给他们上家打工了,在衙门打杂,一月勉强能混两顿荤腥吃就算不错了,哪像现在,天天有肉汤喝,每天三顿饭管饱,一月下来,这东家还给发工钱,白手手下这些杂手不固定,来来走走很是平常,杨天干脆就跟这些人签了合同,收他们做固定员工,名曰赌坊服务员。 深夜子时快要过去了,赌坊两个大厅里面油灯盏盏,很是明亮。 赌坊外围一直都在扩建,现在大厅正东面向官道的那一面已经起了一圈两米高的围墙,厚木做的大门口宽约可并排八个成年人进出,围墙后不远,门口两边,起了两座六米左右的木塔,木塔上暂时没人。 在赌坊那排房子北面有五十米左右那训练场,已经起了前后两排二十间房子,这是杨天那小队的宿舍,只有一间住着小队,其他房间暂时空着,今晚杨天决定他们兄弟五人也搬到这里,晚上包括杨天他们,两两轮值值夜。 “豹子,今天去杀人,你怕了没?” 李豹和王金水两人手持长枪,笔挺的站在宿舍南边,面向赌坊方向,李豹今年二十有二,在这些护丁里面最年小,别看个子不高身子粗壮,却是这些护丁里面最有文化的,小时候读过几年书,认识不少字。 王金水比李豹高半头,今年二十四,性格好动闲不住,不然杨天当初也不会罚他就只穿着条兜裆布逛马家村。 “…有点怕,不过后来跟着几位爷往前冲的时候,光顾着听大爷命令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两人现在单独由张大牛训练,张大牛给他们做示范的时候一板一眼,从不藏私,而且两人不懂得地方,张大牛从来都是耐心讲解,慢慢的两人对这比他们小不少的师父越来越佩服。 王金水笔挺的站在那,嘴里小声的道:“今天三爷真牛,那飞刀真是…啧啧。” “三爷个人武力是强,不过大爷才叫有大将之风,对方可是丈长短矛,咱们呢,长枪可不到六尺,大爷带着三位爷和咱们愣是皮都没破一点就把那彭家五兄弟给杀了,你说大爷厉害不厉害,而且大爷他第一个冲上去杀人,有勇有谋,这可比那诸葛亮还厉害啊。” 李豹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接着道:“金水哥,咱们这些护丁都是因为家里没地又没人才走这条贩盐道的,反正我决定了,我要跟着大爷好好干。” 是啊,俺们这些人家里要有老有少,又有块地,至于干这贩盐这种杀头的营生么,王金水听得也是热血上头,“对,跟着大爷和三爷好好干。” 。。。。。。。。。。。。 六月初八,午时刚过,县城西南那处土坳子,县衙快班一干十三人,仵作两人正在勘察彭家兄弟的尸体。 快班班头徐有德,三十有九,身形瘦削一身斯文气,此时正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站在彭周尸体旁边,这彭家五兄弟在县衙英雄榜上也算榜上有名,谁想到如今横尸此处。 “马副班头,这五人伤口处都被砍烂了,显是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所用是何凶器,不过依小的所见,凶器应该是长枪之类的利器。” 在那查验尸体的两个仵作,其中一人走到站在徐有德身边,落后他半个身位的马京旁,附耳低声说出刚才查验的结果。 马京听到这话,不置可否,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不知徐班头有何高见啊?” 徐有德看着身边这故作恭敬的手下,心知自从三年前接了父亲的班,这马京就处处给他使绊子,偏偏快班上下大部分捕快都听他的,徐有德从小到大喜好读书,可惜衙役之子不能参加科举,他爹徐老班头和徐典史两人关系不一般,临退休前让他接这个快班,可是他真的不想接。 沉吟一会,徐有德刚要说出他的分析,“这明显是仇杀……” 一个马京手下白手这时凑到马京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马京听了后,右手摸着肚子,打断徐有德的分析,“哈哈,老夫肚子突然有点疼痛难忍,看来要回去请大夫诊治诊治,徐班头,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待徐有德回话,马京转身就走,两个仵作和十个捕快连忙跟在后面。 “……”徐有德目瞪口呆,这个老狐狸,这件案子看来里面有猫腻。 “少爷,咱们…”剩下那捕快过来,恭敬的请示道。 “…咱们走,这老家伙明显不想掺和此事,我他娘的更不想掺和这些屁事。” “嗳,少爷,那咱们赶紧走吧。” 四处荒凉的田野,身边五具开始腐烂的身体,徐有德打了个冷战,带着快班里唯一的家生子手下,赶忙离开这大白天就阴森森的这地方。 “任兄弟啊,那十三太保的死,为兄本来对那杨天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这是个人物啊。” 酉时一刻,县城马京家中,马京和任大同两人正在小酌。 任大同滋溜干了一杯小酒,闻言笑道:“彭家五兄弟在彭家庄横行将近十年,多少有些本事,这杨天先灭十三太保,又灭了这五人,小小年纪已经如此凶悍,前途无量啊,虽说阿贤跟阿宝与他是结拜兄弟,马兄,以后与杨天打交道,咱们姿态不能过高了,平辈论交才是。” 马京点点头,感慨道:“如今王法出不了县城,咱们在乡间有此强援,别的不敢说,这次秋赋想必会顺利许多啊。” 明朝中后期,朝廷各种加征加派,地方上这些吏目更是变本加厉摊牌在百姓身上,下乡收税的时候往往受到很大阻挠,特别是一些乡间大族,人多势众,每次不闹个头破血流甚至出人命不算完。 任大同叹息道:“哎,这个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发的,朝廷加征,咱们也得分点好处不是,这次啊,希望能顺利收上来。” ………… 曹家庄,一个曹姓大族的庄子,位于潍县东面四十里偏北,靠近固堤店,曹悦来的父亲曹老太爷,身为固堤店巡司,一手掌握北海盐场的行销,大肆贩卖私盐,手下有百八十个亡命徒。 深夜,静悄悄的曹家三进后宅,二少爷曹悦来的房间。 “先是赵德他们,又是彭家兄弟,这杨天小小年纪,杀性不小啊。” 房间里,曹悦来跟自己亲信童生曹孟相对而坐,听到手下刚才报来的消息后,急忙把自己身边这个智多星叫来。 这曹孟屡次科场落第,人已中年,却与曹悦来臭味相投,一来二去成了曹悦来师爷一般的人物,平时手持一把折扇,自比孔明。 他听到二少爷这带有欣赏意味的话,心知肚明,“曹公,可是想纳这杨天为己用?” “呵呵,先生,你也知道,父亲年迈,这巡司之位总要传给我跟大哥其中一人,大哥他残暴嗜杀,又不学无术,偏偏家里这些手下大部分都听他的,要是将来这巡司一职由他接位,恐怕我曹家前途暗淡啊。” 曹孟看着一脸为家族存亡担忧的曹悦来,心想你不就是和你大哥不是一个娘生的,从小不合,生怕他接掌巡司后对你不利,心中有数,不过自己和曹悦来休戚与共,开口道:“曹公英明决断,正该接手这巡司之位,小生认为曹公该及早找几个强援,这杨天小小年纪已经如此凶悍,曹公不如去求一下老太公,把彭家兄弟那边行盐之权一并给了这杨天如何?也好让他对曹公你感恩戴德。” 啪!曹悦来双手一拍,赞叹道:“知我者,先生也,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父亲定下此事,到时想那杨天,必定会为我所用。” “曹公英明。” 第35章 开窍 “左三!” “右四!” “领头!” “中左!” 已经起了四面高有一丈的围墙的训练场上,马学风任贤带着护丁小队在远处训练,这边是杨天张大牛还有李豹王金水四人,只见张大牛前方十步之内,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立有十面或高或低的木靶,伴着杨天的口令声,张大牛手中飞刀射向一个个目标。 “停。” 呼…张大牛一身青布短打,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此时他浑身上下像被雨淋过,额头汗淋淋的,不过他没顾上擦汗,专注的看着李豹两人跑去木靶旁报成绩。 “三刀命中目标,两刀有偏差,五刀失手。” “大哥,”张大牛听完报靶成绩,对身旁的杨天道:“呵呵,这法子有意思,难度很大。” 杨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一切都从实战出发,大牛,你记住,你这头把飞刀可是很重要的一刀,咱们和敌人厮杀,先声夺人就看你的了。” “嗯!”张大牛重重点头。 这几日,杀了那彭家兄弟后,杨天慢慢想通些东西,前世他虽是现代一普通人,既然因缘到了明代,有了第二次活着的机会,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自己脑海里那根深蒂固的现代法制观念得变一变了。 这里已经是明代末期,他知道后金推翻明朝统治的过程中,死了很多人,他不敢奢望他能在将来那浩劫中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是我想活着,我身边这些人也要活着,这个世道已经开始没了王法,呵呵,弱肉强食,起码我要强到不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鱼肉。” 问清了自己内心,杨天开始真正的融入这个时代,既然如今这世道武力至上,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和身边这些人更强,张大牛这手飞刀,就是杨天手中第一张王牌,必须要用好了。 “来,再练半个时辰,”杨天拍拍大牛后背,给他鼓劲,“坚持就是胜利,还行吗?” 张大牛抹了把汗,重重点头,“行!” “好兄弟,继续,左二……” 午饭过后,训练场两排房子后排南边第一间,杨天的办公室里,内里很是简陋,一张书桌几把木椅,王顺跟马瘸子正站在书桌前,跟杨天汇报赌坊跟现在叫饭堂的经营情况。 “东家,”马瘸子首先开口禀报:“这五日,饭堂净利二十五两,生意大好啊。”马瘸子很知足,管理这饭堂上下一百多号人,一月工钱二两,而且现在在村里,人人尊称马掌柜,倍有面子。 “嗯,不错,马管事做事用心,继续好好干,下午我要的东西好好准备。” “是,那…小的先行告退。”马瘸子瞥了一眼身边不作声的王顺,知趣的退下去。 等马瘸子走出去,王顺这才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道:“东家,赌坊昨天一天抽水五十两,比之前多了两倍,这都是托东家的福气。” 彭家兄弟横尸的消息十里八乡传开,原本这两日惴惴不安的那许琏昨日终于放下心事,把银子存在赌坊,自己带着十几两回了县城。 其他赌客听到这消息,更是放心,这年轻东家官面上不禁有人,而且还有武力维护这赌坊,这赌坊又做的公道,就连县城里那两家赌坊的赌徒也陆陆续续来此看个新鲜。 王顺听到这消息后,他知道那天下午杨天几人出去了一下午,傍晚才回来,肯定是自己面前这东家杀的人,而且重要的是咱这东家身边没一个受伤的,这得多厉害,想到此,王顺更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杨天干。 “嗯,不错,王顺啊,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杨天先是表扬一番,接着话音转过来,“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手脚不干净的话,呵呵…” 噗通!“大…大爷,小的万万不敢啊,请大爷明查。”王顺一下子跪在地上,额头冷汗连连。 “呵呵,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来,起来,”杨天笑呵呵的过去把他扶起来,“我这人,有功赏,有过罚,赌坊里的人手良莠不齐,你可要替我盯紧点,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王顺起来刚松了一口气,听到杨天下面的话,心中大喜,这是要拿他当自己人啊,当下又跪下郑重的磕了几个头,“请大爷放心,小的必定尽心尽力,替大爷看好赌坊。” “好。”杨天又勉励一番,王顺这才欢天喜地的退出去。 杨天走出办公室,活动下手脚,向前面训练场走去。 “杀!” “呀…杀!” 训练场上,马学风张大牛任贤正带着十个护丁在那练一对一刺杀,只见场中身穿牛皮甲的众人,两人一对,包枪头的长枪在那相互识探,不时戳到对方身上某处。 “停!”训练正酣,场边传来一声大喝。 杨天大步走到有点愣神的众人面前,指着李豹道:“你,来和我对练一把,其他人场边观战。” “…是。” “豹子平时训练挺刻苦啊,大爷这是要做什么?”“是啊,豹子在咱们里面是最刻苦的了。” 场边众护丁窃窃私语,马学风等兄弟也是一脸迷糊,大哥这是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李豹持枪平端在腰间,看着两丈处的杨天,暗地吞了口唾沫,有点紧张,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愣着干什么,杀过来!” “…是!” 定定心神,李豹开始小步疾走,棍尾右手握紧,左手握虚,堪堪要冲到离杨天有三米处,开始加速,双脚狠蹬地,同时看准杨天胸口正中间,手中长枪倏得刺出。 杨天这边,一直平端长枪在腰间,等李豹要刺向他胸口的时候,脚步快速的来了个左横移,躲过来枪,同时手中长枪狠狠刺向李豹胸口。 “唔!”闷哼一声,虽然是训练用长枪,身上除了牛皮甲外,对练的时候还穿了一层厚棉袄,李豹还是被戳的往后翻倒,胸口一阵生疼。 嘶!场边众人吸了口凉气,刚才杨天那刺杀就好像对方是生死仇敌一样。 “没事吧?”杨天这时走过去,语气温和的把李豹拉起来。 “没,没事大爷。”看杨天没生气,李豹暗地松口气。 “你们都看见了吗?”让李豹入列,杨天站在众人面前。 “看…看见了。” “你,葛福,你看见什么了?” 那天那犯错的葛福听到大爷点到自己,胸口一挺,大声道:“报告,俺看见大爷神勇无敌,把李豹打的屁滚尿流。” 噗噗噗!旁边众人使劲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葛福马屁拍得好,拍出大家的心声了啊,就只有李豹涨红着脸,又服气又尴尬。 “草,”杨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哭笑不得的道:“你看见个屁了,胡拍马屁,罚你给大家洗衣服十天。” “啊?”葛福傻眼了,没想到拍到马屁股上了。 “我让你们看的,”杨天脸色一扳,正色道:“是刚才老子那股视对方如生死仇敌那股狠劲,说了多少次了,训练如实战,娘的,你们训练的时候都在相互挠痒痒?身上有牛皮甲,又穿着厚棉袄,咋地,怕疼啊,怕疼给老子滚,还是都没吃饱饭怎么的?给老子用力使劲刺出去,都他娘的听懂了没有?” 马学风张大牛任贤一脸惭愧之色,他们这些当教官的都没以身作则,闻言跟护丁们一起大声道:“听懂了!” “大声点!” 众人喊得脸红脖子粗,“听懂了!” “好,”杨天这才满意的一点头,“继续练。” “呀…杀!”“杀杀杀!” ………… “来来来,郑兄刘兄,还有两位兄弟,尝尝这麻辣串。” 傍晚时分,六月的天色还早,杨天兄弟五人,还有刘威郑英四人,围坐在训练场宿舍门前,他们身前有两个大陶罐,里面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一根根竹串做成的各色麻辣串泡在里面。 除了杨天,其他人都好奇的捞出一根送到嘴里。 “唔,爽,又麻又辣。” “好吃,嗯…香。” 众人刚吃上两口,就喜欢上这麻辣串了,实在是吃的过瘾,麻辣香! 杨天满意的看着众人在那顾不上说话,狼吞虎咽,给刘威他们四人倒了碗用井水冰了一下午的果子酒。 “来来,郑兄,刘兄,喝。” “唔,好好。”郑英嘴里嚼着,端起果子酒,一饮而尽,一股清凉气直透身上五脏六腑,“嗯…爽,杨兄弟,好菜,好酒,多谢款待。” 杨天笑眯眯的继续给他满上,“郑兄客气了,兄弟多蒙几位公子爷照顾兄弟这生意,以后咱们还得多亲近才是。” “对对,咱们以后多多亲近。”郑英实在是吃的爽,喝的高兴,刘威他们也点点头。 “刘兄,学风阿贤以前多有得罪,兄弟在此替他们陪个不是。”杨天作势要抱拳弯腰。 刘威见状,一把过去把杨天抱住,“兄弟说哪里话,为兄以前跟阿风阿贤那都是闹着玩,有何不是,今后咱们多亲近才是,切莫如此作态。” “那,兄弟就不见外了,学风阿贤阿宝,还不过来敬刘兄一杯。” 马学风三人端着茶,上前敬了刘威一杯,刘威笑呵呵的接了,以后他们之间的过节烟消云散,实在是刘威最近一直住在赌坊,赢得高兴,哪还在乎以前几人这点过节。 “……”众人吃喝的高兴,突然听见远处一阵阵嚎哭声,杨天皱皱眉,对在那伺候的李豹说:“李豹,去看看怎么回事?” “嗳。” ……过了片刻,李豹小跑回来,“大爷,是村里张老汉家的牛,让邻村李全偷了,张老汉一家去邻村理论,李全不认帐,呃…俺们村那个保长说,既然没有证据,那牛就是李全家的,张老汉他们被…被俺们村打回来了,张老汉他们现在要去找马员外,请他主持公道。” 原来是这小事,杨天让有点尴尬的李豹先去吃饭,“郑兄刘兄,来,咱们喝酒。” “唔,喝……” 第36章 偷牛賊 杨天为什么殷勤招待郑英他们呢,明代初期,明文规定,地方官赴任不得在家乡五百里之内,赴任后不得带亲属随行,不过到了后期,种种破例比比皆是。 郑英就是潍县县令郑元春的大儿子,今年二十有一,下面还有个女儿,郑元春山西平阳人士,于去年来潍县做县令。 潍县现如今有官三人,知县郑元春,四十有六,县丞陈大方,四十有九,主薄空缺,典史徐云清,三十有二。 杨天既然已经想通了,那知县作为一县之长,自己通过刘威认识了这么好的人脉资源,不好好结交,岂不对不起自己。 当晚几人相谈甚欢,宾主尽兴,郑英刘威拍着杨天胸脯,直呼好兄弟,醉酒后,杨天让手下送郑英他们去小楼歇息,他自己也多少喝了些,草草的洗漱一番,在宿舍躺下睡了。 第二天清晨,杨天准时起床,带着兄弟们和护丁负重十公斤,开始每天风雨无阻的晨跑。 “一,一,一二一。” “一,一,一二一!” 一行人出了训练场,开始围着马家村绕跑,杨天在队列左侧带着,“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一队人唱着杨天改编的队歌,个个昂扬的列队小跑绕着马家村转圈。 “二郎啊,你可要救救我们全家啊。” 杨天带着队伍刚跑到村东头,一家老少七八口突兀的拦在队伍跟前,哭天抢地的抹泪求告。 杨天认识,村里张老汉一家,叫停队伍,几步走到带头在那跪着的张老汉身前,“张老叔,当不得你如此大礼,快起来。”边说边把张老汉扶起。 此时,村东头已经有很多早起的人家听到动静围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看到那正在抹泪的张老汉,明白了,牛的事。 在明代,一头牛在民间,特别是农村,那简直是宝贝,下地干活样样缺不了,就是卖闺女都舍不得卖自家的牛,这张老汉他家牛丢了,可不得哭天抢地么。 “二郎啊,”个不高一脸老褶子的张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实在是老汉不知该求谁为俺家做主啊,俺家的牛被那狗日的李全偷去,他们李家村不认帐,还把俺们打回来,二郎啊,老汉没办法,求你给俺家做主啊。” 说完,张老汉又要下跪,杨天赶紧手上加力,不让他跪下去,“老叔你别急,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事情简单的很,前天张老汉家唯一那头牛出去放养的时候没了,张老汉一家子急得满山找,找到隔壁李家村李全家,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家的牛,可天下的牛都是大同小异,差不多一个样,那李全就说这是他家的,花了五十两银子刚从外面买的,牛在别人的家里,又不能张口说话,张老汉一家上下八口,哪有五十两银子,好说歹说,吵吵起来,李家村大保长带着人过来了,李全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自家村的,胳膊肘肯定不能往外拐,当即帮腔,说既然没有证据,那这牛,就是李全的,张老汉和他两个儿子气不过想动手,在人家村里,哪能打的过,直接被打出李家村。 昨晚上回来,张老汉去马员外家,求他做主,谁知马云魁说牛又不会开口说话,既然已经在那李家村了,他也没办法要回来。 事到如今,张老汉怒极攻心,直想上吊一走了之,亏了两个儿子发现的早,赶紧把老爹救下来,他小儿子有时在杨天那饭堂打短工,听过些杨天的传闻。 “爹,咱们不如去求求那杨二郎,听老末说,杨二郎可是天上二郎真君下凡。”好嘛,杨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杨戬了。 张老汉断断续续的说完,此时马家村大多数村民都口口相传,围了过来,有那好事的。 “二郎,你可是天上二郎神下凡啊,一定要给张老汉做主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人附和,“可不是,二郎乃是天上真君下凡,特来咱村降妖除魔的。” 纷纷嚷嚷,马学风他们听得自豪无比,听听,咱们大哥是宿慧之人,跟神仙确实差不多,杨天则是听的懵逼了,自己咋成二郎神了。 不过现在群情汹涌,杨天招过李豹问了问,那李全确实是一无赖混混,整天好吃懒做,既然如此,杨天心里有了计较。 “大家安静,”杨天双手下压,示意村民们收口,“各位大哥叔伯兄弟,张老叔一家老实做人,从不与人结怨,如今那李全想昧着良心把老叔家的牛据为己有,你们说,咱们马家村的好汉,答应不答应?” “草他娘的,那李全就是个白吃白喝的无赖,敢打咱马家村的主意,我马老三第一个不答应。” “对,狗日的李全,咱们打过去,把牛夺回来。” “安静,大家安静,”杨天看大家同仇敌忾之气上来了,再加把火,“大家愿意去李家村替张老叔讨回公道的,都上俺家饭堂吃饭啊,吃饱了,咱们去替天行道。” 好一个大义名头打下来,又能免费吃顿饱饭,又能去伸张正义,马家村这些爷们轰然叫好,几乎上点年纪的都闹哄哄往杨天家饭堂走去。 上午辰时一刻,杨天带着兄弟们还有李豹,其他护丁想来,不过没来成,杨天让他们继续站岗,训练。 马学清也在身后乱糟糟的人群中,他挺感兴趣杨天会怎么解决这个事情,难道靠武力?不行,这可不同于双方仇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马家村东边过了官道一里路,就是李家村,李全刚做着把这牛卖了,发笔大财的美梦,突然有同村的拍门,说马家村一村爷们已经进了咱村口了。 李全吓得一激灵,肯定是那马云魁带人找他来了,刚要窜门先跑再说,拴在院里那前天检着的牛也不管了,刚开了门,一只大手掐着他脖子把他拎回自家院里。 “你…你们是何人?”噗通,李全瘦弱的小身板被那大汉随手扔在院子里,看着进来的杨天他们,色厉内荏道。 “呵呵,”杨天拉过张老汉,“我们是替张老叔讨公道来了。” 咦,没有马云魁,李全松了口气,听到杨天这话,冷笑:“笑话,他家牛丢了,关俺什么事。” “你,这是俺家的牛。”张老汉脸色涨红的看着这无赖汉。 “你家的牛,你叫它,它答应么?” “我…我。” “让开,让开。”这时,院门外一阵吵嚷,从外面挤进来一行人,带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 “叔,他们马家村的人要杀侄子啊,叔啊,您老给俺做主啊。”李全看见来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边嚎边在地上打滚。 “大爷,这就是俺村大保长李文堂。”李豹附在杨天耳边低声道。 李文堂来到院里,没看见马云魁,松了口气,发现杨天等人这么年轻,更是松了口气,“怎么,你们马家村的,到我李家村想干什么?” 杨天客气的一拱手,“这位李保长请了,我叫杨天,我们兄弟几人今天来,是为了张老汉他家牛被偷一事而来。” “老子是捡的,哪有偷…呃,不是,俺是从外面买的。”李全听杨天说他偷,不小心露了馅,马上醒悟改口。 “哦,”杨天笑眯眯的问他,“那请问,你是从哪里买的?可有证人?我想一头耕牛,一般人不会卖了吧,请你把他姓名地址说出来,咱们好对对证。” “…你管俺从哪买的,卖牛那人卖给俺之后就走了,俺上哪给你找去。” 杨天笑笑,和气的接着道:“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你家的牛,那就好办了,”他提高声音接着道:“各位李家村马家村的父老乡亲,咱们两村隔着官道相望,平时你家串俺家门,俺家串他家,咱们也算是好邻居了吧?” “俺媳妇就是马家村的,咱们两村关系确实不错。”有人在外面嚷了一句,众人纷纷附和,你家有难,他家当年帮忙…… “好,”杨天大声道:“既然李全没办法证明这牛是他家的,张老汉又说这牛是他们家的,我呢,从小有个神通,就是能跟这些牛啊狗啊通心,这样吧,我过去和这头牛通通心如何,问问它到底是谁家的。” 哼!李全心中冷笑,老子还真没听过人能跟牛通话的,“行啊,这牛要是能开口说它是张老汉家的,俺当场认输。” “各位,你们说呢?”杨天高声询问周围这些两村的村民。 “好,俺倒是想看看这什么通心神通。” “哈哈,俺也想看。”人都有好奇心,杨天成功的把他们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好,”杨天团团抱拳,两手空空的走向那头牛,一人一牛靠的挺近,人不停点头,挺像那么回事。 过了一会,杨天拍拍牛头,转身过来说道:“各位,这牛刚才跟我说了,它是张老汉家的。” 哗!众人一阵哗然,李全更是冷笑:“笑话,凭你一张嘴,你说是它就是了?” “呵呵,”杨天平静的往下道:“别急,各位乡亲,这牛啊,说它前天被这李全偷得时候,左手拍了它一下牛屁股,上面还有手印,既然如此,咱们把手印印下来,和李全的对比一下,不就清楚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既然有证据,比比看。”众人那好奇心,越来越被杨天勾起来了。 “李大哥,你怎么看?”杨天笑眯眯的看着李全。 李全有点慌神,难道这牛真开口说话了? “既然有手印,那大家挑出几人,和李全一起按,不能你说是李全的手印,他就是。”李文堂这时沉声道出他一番心思。 “对,对,”李全精神一振,“叔说得对,找几人一起按,不能光听你胡扯。” “呵呵。”杨天眯眼盯着李全,李全被他盯得好不自在,“好,李保长说的是,这样吧,就在这正屋,大家挑选两村十人,和李全一起,每人单独进屋按手印,按好后拿出来交给双方挑的公证人,如何?” “好,就这么办。”李文堂想了想,确实公正,他也没话说。 “一言为定!”杨天看向马学风,“学风,拿出纸来,先把牛屁股上的手印拓下来。” “好唻。” 只见杨天手中示意,他只拿着一张白纸,一个红泥印盒,走到牛那边,忙活了一通后,举着一张明显印着手印的白纸,展示给众人,“大家看,证据在此。” 哗!众人眼看真有证据,不管是不是李家村人,心里都开始信了,看来这李全确实是偷牛賊。 杨天接着道:“各位,就请李全和另外十人挨个进屋按手印,各位注意,两只手都按,为表公正,我和我的兄弟们退出门外。” 说完,杨天带着马学风他们出了门外。 ……“可以进来了。” 杨天重新进了院子,看着面前十一份手印,示意大家安静,“各位,那牛屁股手印形状已经印在我脑中,我不用对比就能知道哪个是小偷,请看,这张就是小偷的手印,请问公证人,这是谁的?” 杨天快速浏览一遍,指着左边第五张,肯定的说道。 公证人目瞪口呆,“这…这是李全的。” “果然是你,李全,你还有何话说?”杨天转身,看着李全,历声问道。 众人也纷纷骚动,证据出来了,这李全是偷牛賊无疑了。 “俺…俺。”李全心中彻底慌了,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他的手印,难道这牛真开口了? “且慢,”李文堂刚要插话。 杨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盯着李全,历声道:“证据确凿,偷牛可是要杀头的,李全,走吧,衙门里走一趟吧。” 怕了,听到要杀头,李全彻底慌了,他连连摆手,“俺…俺没偷,俺只是前天到了马家村西头,看见一头牛在那吃草,俺就顺手牵回来了,这不算偷。” “哦,终于承认了,呵呵,”杨天笑眯眯的看向大喜的张老汉一家,“张老叔,把你家牛牵回去吧。” “谢谢…谢谢。”张老汉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李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次念你初犯,就不再追究了,” 杨天看向群情激愤的两村村民,特别是李家村这些村民,此时正一脸羞愧,自己还帮着这偷牛賊说话。 “各位,虽说李全手脚不干净,但是看在他是初犯的份上,咱们两村的乡亲都是善良之人,咱们就饶了他这一次怎么样?” ……“仁义,真仁义。” “二郎,听你的。” “这谁啊,这么仁义?” “你还不知道呢,这是俺们村大名鼎鼎的二郎神……” 李全没想到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放松的瘫坐在地上大哭。 “呵呵,”杨天过去拍拍他后背,“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李大哥,以后可别再犯浑了。” 说完,带着一脸自豪的兄弟们出了院门,众人纷纷自发的让道。 第37章 父 子 孙 “…二郎打眼一瞧,唰的指出那李全的手印,李全一看,心胆俱寒,当场俯首认罪,本待让他去衙门判刑,亏了咱的杨二郎,仁义无双,对他网开一面,那李全当场感激涕零,跪地痛哭!” “好,咱们的二郎神就是仁义。” “……” 时间才过去一天不到,马家村李家村都因为杨天如此神奇的找出偷牛賊,上了村民口口相传的新闻榜。 兄弟们自豪的同时,也问过他们大哥,怎么能一眼就认出这李全的手印的,他们可知道内幕,那牛屁股的手印是一早就临摹好的,当时掉了个包而已。 杨天笑而不答,前世那么多信息,这点心理学还是懂得,破案的关键其实不在这手印上,从一开始,杨天就给那李全压力,让他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步步紧逼,不让他有冷静下来的机会,再说一农村无赖又有什么急智了,等抛出自己会这通心神通,对方开始慌了,等手印出来后,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李全那张纸上,红通通的都是两只右手的手印,杨天着重指出是左手,果然,李全心虚之下,单独进去按手印,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他却没想到,别人坦坦荡荡,都是左右手的手印,就他自己是两只右手,最后一根稻草,杨天迅雷般揭开答案,又用这他也不知真假的偷牛死罪恫吓,李全心态彻底崩溃,这才合盘托出。 其实这整个过程回头有明白人细究的话,破绽颇多,不过杨天去的时候,其实有恃无恐,自己认识好几位县衙干部,大不了到时拉来随便一位,这些村民就得吓个半死。 不知觉间,田间的麦子开始熟了,麦浪滚滚,乡间的田地里,到处可见以家为单位,人人挥着镰刀,脸上怀着对生活的希望和憧憬,收着黄澄澄的麦子。 杨天这赌坊和饭堂生意越发红火,特别是这饭堂,人得吃饭,潍县连接青州府跟登州府,在山东东三府也算中上县,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那买了卷饼赶路的各式人等,自发的就为这饭堂打了广告。 六月十八日,酉时刚过,吃完晚饭,杨天抽了个空在小姨家和马红玉偷偷约会。 马红玉现在对自己这心上人越来越崇拜,不光有勇有谋,还有发财的本事,而且杨天还能当老师,教他们数学,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偷牛賊事件,她从大哥马学清那听到整个经过,心里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自己这心上人咋这么无所不能呢,本来她对将来这蒋家的亲事暗暗发愁,渐渐的,她倒是相信杨天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在这点上,杨天倒是还没想过,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不过不管承认不承认,杨天内心深处,是隐隐的瞧不上这些古人的,虽说他只是现代一普通人,可是五百年后的现代,方方面面比明代跨了好多个大层次,爆炸式的全方面超越,这才是杨天心中有底气的原因,虽然杨天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杨天小姨家正屋,七八盏油灯点亮,只有杨天和马红玉两人,王金梅去了邻居家串门,马春娘在外面给两人放风。 “红玉,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灯下看美人,杨天痴痴的道出心中的情话。 一袭白衣,点缀上两根粉带,人比花娇的马红玉也是痴痴的看着杨天,实在是每次见面都是急匆匆的,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太少了。 “……”马红玉两片红唇上下蠕动几次,终于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小…小天天,我也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 小天天,小天天,哈哈哈,杨天反应过来,心花怒放,他搬着板凳凑到美人面前,嬉皮笑脸的道:“红玉,你刚才叫我什么?” ……讨厌死了,人家好不容易才说出口,马红玉大羞,脸蛋红的像要滴出几滴朱砂,“人家…人家,叫你小天天。”说完,双手捂着脸蛋,羞死人了。 “嘿嘿,”杨天握住美人的小手,露出后面那美丽的容颜,“以后咱俩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就这么叫我,啊。” 说着,杨天握着两只柔弱无骨的纤手,慢慢抬起,脸颊与滚烫的小手一接触,小手微一后缩,继而坚定的捧着心上人的脸。 看着这张前世今生都忘不了的俏脸,杨天痴痴的喃喃自语,“红玉,对不起,我曾经把你当作另外一个人,不过,我想那人只是我心中的一个美好童话,而我真正喜欢的,是这里的你,是真正的你,马红玉,我爱你。” 马红玉听得芳心都痴了,虽然她前两句不是很懂,不过情郎赤裸裸的表白,她懂了。 “我,也爱你。” 。。。。。。。。。。。 轰隆隆,电闪雷鸣,天空乌云密布,看样要下一场暴雨,北京城,紫禁城内,万历帝的寝宫。 噗! “陛下,奴婢,奴婢这就去招太医。” “唔,朕无事,”身穿龙袍有点虚胖的万历帝,任身边青衣宦官小心的擦去嘴角的血迹,“传朕口谕,让太子和由校北书房见驾。” “是,奴婢遵命。” ……时年三十八岁的太子朱常洛,领着十五岁的大儿子朱由校来到他这陌生父亲的北书房。 “儿臣(孙儿)见过父皇(皇爷爷)。” “起来吧,”此时脸色好了很多的万历,挥挥手,“太子跟由校在此,尔等都退出去。” “是。” “常洛,由校,过来这边坐。”万历拍拍身下龙床,和蔼的道。 瘦弱秀气的朱由校看看和皇爷爷一样胖的父亲,没吭声。 “这,儿臣不敢。”朱常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父皇这么慈祥。 “这是圣旨。” “…是,儿臣遵旨。” “呵呵,”万历看着左右身旁儿孙,“常洛,你是不是恨朕?” 朱常洛刚挨着屁股沿小心的坐在万历身边,闻言就要起身请罪。 “坐下!”万历抖的一板脸,他这才又小心翼翼的坐下。 看着与自己长的最像的儿子,再看看秀气的孙子,万历叹了口气,“你恨朕也是应该的,朕这个父亲,当的不怎么样啊。” “儿臣…不敢。” “当年,母后设计让你母亲与朕共度一夜,这就有了你,朕确实不是很喜欢你母亲,但朕最不喜欢的,是母后的这个安排,凭什么我一切都要听她的,我才是皇帝,我才是真龙天子,” 万历说到这有点失态,“咳咳,张先生没了,冯大伴走了,她该让出权力了吧,她没有,要不是朕从小受到张先生的悉心教导,朕怎么能在这险恶的朝堂和后宫化解一个又一个危机,呵呵,那些酒囊饭袋,哪能跟张先生比。” 朱由校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皇爷爷说的张先生是张居正,不过这和他平时听到的有很大出入,而朱常洛只是在旁边木然的听着。 “张先生为了朱家,为了朕的大明,真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恨朕当时还年轻,从小先生又管朕管的太严,偏信了那些人的奏章,最后怎么着,张先生死后才有几万两积蓄啊,那些抨击他的那些官呢,哪个不是家资万贯,” 万历一口气讲到这里,眼里噙着泪花,“等朕明白过来之后,错已铸成,而皇帝,是不能认错的,常洛,” “儿臣在。” “等你继位大统后,一定要为张先生平反,先生啊,你的学生对不起你啊,”终于还是洒落一滴眼泪,万历默默擦去,接着道:“朕不愿再去见那些虚伪肮脏之人,结果呢,朕自己治的大明,江山稳固,而那些所谓齐家治国安民的朝官又如何?哈哈,狗屁,除了整天放狗屁,整个朝堂三十年啊,三十年毫无建树,就为了他们自家的钱财利益斗来斗去。” 呼…呼…万历大喘了两口气,“你记住,继位后,不要理那些蛀虫,朕会下旨召回宫里的这些奴才,到时由你给他们恩典,再派出去,不然,咱们朱家连饭都吃不起了,常洛,你记住了没有?” “儿臣记住了。”朱常洛木然的答着,倒是朱由校在旁边听得很是用心。 万历看自己这儿子这神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让他在那自生自灭,又没有第二个张先生教导他成人,真担心朕死后,他镇不住这些文人奴才啊。 罢了,自己怎么着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身后事就让这些后人去操心吧。 “朕乏了,跪安吧。”万历疲惫的抬抬手。 “儿臣(孙儿)告退。” 第38章 憋气 六月十九日,杨天带着手下和兄弟们还是照常训练,他按照之前柳雄定的训练计划,改了改,早上起来负重一万米,那些护丁渐渐的能跟上来了,体能有了很大进步。 上午队列训练,刺杀木靶半个时辰,一对一刺杀半个时辰,午饭后休息小半个时辰,趁着休息的时候,杨天给兄弟们和护丁灌输政治思想,开化他们的思维,下午继续队列训练半个时辰,刺杀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一组,组间对抗半个时辰,到了晚上,杨天请了两个童生,教他们识字,这对大部分人来说,才是一天最煎熬的时刻,实在是不想学,可杨天就在那带头学习,别人可不敢偷懒。 “月余日没来,这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曹悦来曹孟还有两个精悍手下,这日下午未时来到马家村,曹悦来看着面前这建筑群惊叹不已。 现在杨天官道边上这块地,已经起了四面两米多高的围墙,大门口后两座高塔,南面是金钩赌坊还有已经是前后两排的饭堂,又建了三排房间,作为住宿之用,北面训练场单独又围了一圈围墙,中间是一块大空地,先划出来,以后杨天另作打算。 曹悦来和他两个手下一月前来过这里,没想到这马家村变化如此之大,自己只听说那杨天开了个赌坊,还有卖些吃食,没想到已经如此有规模。 “曹公,如此看来,这杨天更有拉拢价值,不过观之规模,这杨天野心不小,曹公亦要有所提防才是。”师爷曹孟摇着折扇,在旁边摇头晃脑分析的头头是道。 “唔,”曹悦来自信的道:“先生说的极是,不过他要想达到我曹家的层次,没个几十年他就别想了,到时,呵呵,不是为我所用,就是被我给…”说到这里,这纨绔的眼中一股凶光乍现。 “报告大爷,外面有人求见。” 杨天正在和马学风两人一组和张大牛任贤对练刺杀。 “哦,报名了吗?” “报了,说是曹家庄二少爷。” “请他去贵宾楼会客厅,就说我一会就到。” “是。” “大牛跟我来,”杨天想了想,“学风阿贤你们接着练。” 马学风跟任贤对这种见面没兴趣,马学风越来越喜欢做护丁们训练的标杆,任贤呢,越来越不愿意别人过多的关注他。 …… “啧啧,有点意思。” 曹悦来四人被带到原来那小楼旁边,最近新建成的一个二层小楼,杨天专门见外客用的,三十多平方的会客厅里古色古香的摆放着茶几桌椅,地面一水浅色木地板,正北位挂着关二爷牌位。 曹悦来正在感慨,上次相见还是在那杨天家的土坯屋里,这次就已是窗几明亮的二层小楼了,世事变换之快,莫过于此。 “曹二公子大驾光临小弟这陋室,真是蓬荜生辉啊。” 杨天和张大牛人还未进门,声音先到。 曹孟目光一闪,这杨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用词可不像他印象里那些粗俗不堪的土棍。 “哈哈,月余不见,杨兄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杨天两人推门进来,双方一阵客套,越客套,曹孟对杨天评价越高,心中越惊醒,这人说话举止文雅,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事业,又有比较强横的武力,唔,这杨天所图不小。 杨天和曹悦来推让一番,相互落座,脸上堆笑,客气的道:“不知二公子这次来,有何吩咐?” “呵呵,吩咐不敢当,听闻杨兄弟把那彭家兄弟杀了个精光,为兄很是佩服啊。”说着,曹悦来紧盯着杨天的表情。 “哦?”杨天挑挑眉头,沉静的道:“二公子何出此言,兄弟和彭家兄弟的死没有一丝联系,坊间传闻,公子切不可偏信。” ……“呵呵,为兄也只是听闻,”曹悦来见杨天面色如常,收为己用的心思更多了几分,“为兄这次来,是想把彭家兄弟那盐销权,让兄弟你担下来。” 话音刚落,杨天听后,坐在那沉吟不语,曹孟心中叫遭,来前两人商量好了,先把曹悦来如何赏识杨天,又是如何从曹老太爷那好不容易要到这个名额说起,谁知,这二公子如此急切,竟把此行目的早早的讲出来了。 “这位杨小兄弟,”身为人家师爷,也不能埋怨东主,曹孟只好接着话茬道:“本来彭家兄弟死后,老太爷心中有别的人选,不过二公子提起你来,对你很是赏识,这才好不容易从老太爷手中要到这个人选。” 曹悦来刚才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确实心急了,幸好有曹孟的补充,给了曹孟一个赞赏的眼神。 杨天心中有数,面前这两位一唱一和,以为这盐销权对自己很重要,殊不知,他早就问过马瘸子李豹等盐贩子,他估算一年下来,当初那赵老大顶天也就得个三四百两,这四百两对赵德他们还有彭家兄弟他们,已是极了不起的钱财,可对杨天来说,光赌坊目前二十天的收入就已经超过四百两了。 况且,他看曹悦来这有点急切的情况,好像对方迫切需要他这个手下似的,这天上掉的馅饼,不是那么好接的。 “二公子的美意,小弟心领了,不过小弟人手不够,那彭家庄的盐销权…二公子给别人吧。” 鱼不上钩,曹悦来真有点急了,不过他面上还是尽量平静道:“杨兄弟,要什么人手,那彭家庄周围那些贩子都是些懒汉,我曹家让他们听谁的,他们就得听谁的,何况,为兄可是很欣赏你啊,我这好不容易从父亲那里要来的,这脸面够大了吧?” “嗯…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小弟就却之不恭了。”杨天想了想,痛快的答应下来。 “爽快!”曹悦来面色一喜,掏出一张记着名单的纸,“这是彭家庄那二十个村子那些懒汉的名单,为兄今日上午已经召集他们,宣布兄弟你是他们的上家了。” “哦,二公子办事利落,兄弟惭愧。”杨天不动声色的接过名单,双方又是客套一阵,杨天要留曹悦来几人吃晚饭,曹悦来说还要去县城一趟,推让一番,杨天客气的把他们送走了。 “大哥,他跟咱们非亲非故,为啥对你这么好?” “呵呵,刚才曹悦来都暗暗用话威胁我了,看来他是想让我为他做事啊,咱们刚起步,慢慢来,到时再看吧。” 被人硬塞了个不想要的差事,两人都有点气闷。 “大爷,三爷,兰姑娘被打了。”王顺这时从旁边赌楼跑过来,头上方巾歪了,左脸颊清晰的一个巴掌印。 “走,去看看。”杨天心中一股气正在那憋着,妈的,什么人都想要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怎么地。 赌楼一楼大厅,一个公子哥正在那揪着杨兰的头发往外拖。 那公子哥中等个子,长相乍看很是敦厚,不过此时却一脸狰狞的笑着,这人叫徐云友,是县衙典史徐云清的亲弟弟,仗着他哥哥,在县城算是一霸,他平时有个怪癖,有钱有势的那些人,一般愿意去那有名头的妓院找鸡,他则喜欢找那些半掩门的妇人。 昨日他听闻这金钩赌坊的名头,过来入了会员,刚见到杨兰的时候,他就感觉眼熟,就在刚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南街口半掩门那个刘花英么,前几日想去找她泄泄火,没想到人不在了。 这婊子摇身一变,成了高傲的孔雀了,对老子爱理不理的,徐云友一股恶气上头,就发生了前面那一幕。 赌楼允许会员带一个家仆,徐云友那家仆正在阻拦着想上来帮忙的杨菊等姐妹,顺便揩个油。 “嘿嘿,臭婊子,以为换身打扮,改个名字,老子就不认识你了,乖乖的跟老爷我回去,今晚老子要……” 正说到兴奋处,徐云友突觉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揪着头发的手不由松开,整个身体身不由己的往前踉跄几步,噗通,来了个狗吃屎。 “哎吆!” 脑门上磕了一下,他刚要起身转头看是哪个混蛋给了他一脚,眼前一暗,他那家仆飞也似的咣当砸到他身上,主仆两人眼冒金星,晕呼呼了。 “杨兰,没事吧?”杨天及时赶到,见状先踹了再说。 杨兰捋捋身上,把乱了的头发绑好,刚才她一直没吭声也没哭,直到杨天来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的留下来,“东家,那是徐典史的亲弟弟,可别因为我这贱人,惹祸上身啊。” “呵呵,”杨天吩咐杨菊她们陪着她,“我这个东家说过,你们在我这,就是从头再来,记住,你们不是下贱之人。” 杨菊她们听到这,眼泪也再也忍不住了。 徐云友和下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相互扶着站起来,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杨天,“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大牛,上。” 杨天不跟他废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和张大牛上前按着两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狠揍。 “哎吆,我哥可是徐典史……还敢打老子…别打,哎吆疼,哥…大爷…爷爷,别打了,小的知道错了。” 徐云友刚开始以为报出他哥的身份,对方就会住手,没想到这高个跟那大高个真是下狠手啊。 “爷爷,小的知道错了,别打了,呜呜……” 只见这位徐大老爷,四方巾被扯下来了,头发胡乱的披散着,身上绸缎做的轻袍已经烂糟糟的,脸上倒是没什么伤,不过看他身子动一下,脸上就呲牙咧嘴的表情,就知道浑身上下没好,他旁边那下人也差不多,畏畏缩缩的在那打着哆嗦。 杨天两人打累了,呼…… “王顺!” “小的在。” “带人把他们关起来,要是敢跑,就给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是!” 第39章 选择 申时快要过去了,杨天张大牛两人手持长枪背着个包袱,杨天背后背着俞家刀,两人走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 今日发生的这两件事,还有之前的点点滴滴,看上去杨天好像一帆风顺,然而要是那典史或者曹家庄老太爷,随便吹口气,他就得惨死当场,他得找根大腿,既然要抱,就抱潍县最粗的那根大腿,潍县知县郑元春。 前几日,他有意结交郑英等人,醉酒之下,郑英透露了很多口风,郑元春上任刚满一年,这些地方上的吏员衙役,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该孝敬的分文不少,背后该怎么发财还怎么发财。 对这,其实郑元春不是很在意,毕竟这年头,哪个地方的知县都这样,辛辛苦苦考中进士,到地方做官,往往刚开始不通实务,再加上地方上,这些吏员衙役都是本地土著,有的还传承几代,实务几乎在他们手里,当然知县还是最大的那个官,有好处也会分给他不少的一份。 让郑元春最恼火的是这县丞跟典史,按说县丞跟典史是潍县唯一的三个官之二,职能是辅佐知县管理好这个潍县,谁想那陈大方在这已经当了九年县丞,老于世故,处处给你偷懒,哪方都不得罪,整日点卯上班,酉时到点下班,正事不干一点。 而那典史徐云清,别看年纪小,才三十二岁,可在这也已经当了四年典史了,这人他爹当年中过举人,开始发家,到了他这一辈,上下活动,花钱捐了个典史,他又是本地土著,知根知底,户房老书徐云堂是他堂兄,之前那退休的徐老班头又和他攀亲带故,俨然是潍县县城的土皇帝,对郑元春仅仅是面上拱个手,根本不鸟这个顶头上司。 郑英说起来,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没有本地土著帮忙,奈何不了人家啊,杨天就是土著,而且他现在有了些资本,他认为双方正合适。 一路上,杨天心中想着见了郑元春怎么个劝说法,酉时刚到,两人到了县城,进城门的时候,有个穿着平常的混混一愣,等杨天两人进了城,他撒腿就往南城跑去。 县衙衙门很好找,到了北城区,经人指了指路,杨天两人到了衙门口。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带着兵器擅闯衙门?” 衙门口两个轮值的皂班衙役,看见两个大高个带着长枪越走越近,不由紧张起来,这回衙门里可下了班,要是这两人冲撞衙门,他们可挡不住。 “呵呵,”杨天把长枪交给张大牛,边走过去边两手举起示意没有恶意,“两位大哥烦请通禀一下,我二人是郑英公子的好朋友,今日是来寻友来了。”顺手一人一块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掂掂份量,两个皂役眉开眼笑,“行,在这等着,这就给你通报。” “多谢这位大哥,就说是杨天就好。” ……“还以为有人冒名顶替,原来真是你啊,杨兄弟。”郑英带着两个家仆出了衙门口,看见远处正朝他抱拳的杨天,笑着道。 “郑兄借步一叙。”杨天拉着郑英到了一边,嘀咕了一阵,郑英沉吟片刻,点点头,领着杨天张大牛进了衙门,绕过大堂二堂,到了后宅,示意杨天在这稍等,郑英先进了自家。 过了有一刻钟,一个上年纪的家仆开门,让两人把刀枪交给他,把两人带到一个偏厅,之后就退出去了。 “咳!” 又等了片刻,从屏风后面闪出两个人来。 “父亲,这位就是那杨兄弟,旁边那位就是杨兄弟的拜把兄弟张大牛,杨兄弟,这就是家父。” 郑英陪着一个肤色有点黑,穿着平常,长相年轻时可看出是一俊秀之人,不过现在已经被一脸皱纹所掩盖。 杨天抢前两步,大礼拜下,“晚辈杨天,见过伯父。”张大牛跟着也是大礼拜下。 郑元春刚刚听到儿子的提议时,心中嗤笑此人不自量力,碍不住自己儿子苦苦纠缠,决定见杨天一面,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如此知礼,而且观之体魄,好家伙,如此高大威猛的两个人,心中对那提议有点意动。 “唔,坐。” “谢过伯父。”杨天面色平常的带着张大牛坐在下手,郑元春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能在一县之尊面前面色如常,这年轻人心性够沉稳。 “伯父,想必郑兄刚才已经说明晚辈的来意,请伯父仔细听晚辈道来,” 杨天见郑元春虽然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不过也没起身离开的意思,接着道:“伯父这一任知县最少还有两三年,听说那徐云清飞扬跋扈,不把伯父放在眼里,”杨天说到这里,郑元春看了看一脸尴尬之色的儿子,继续不动声色, “伯父从山西而来,而晚辈祖辈就是山西人士,咱们也算老乡了,呵呵,不瞒伯父,晚辈结拜兄弟一人是快班副班头马京的小儿子,一人是户房二把手任大同的独生子,”郑元春听到这里,神色一动,马京现在在快班比那徐有德说话好使,三班中又以快班势力最大,那户房任大同虽不如徐云堂,但是精明老练,徐云清一直想收拾这两人,却抓不到什么把柄。 杨天继续道:“晚辈可以说动马副班头和任书办与伯父联手,到时希望伯父能让任书办当户房老书,马副班头能成为三班总班头,晚辈知道没这职位,不过这也是伯父一句话的事。” “嗯,要是能扳倒徐云清,好说。” 对方终于肯开口,杨天接着道:“有了快班的武力,又有任书办在户房的支持,我想伯父在县城不会再孤立无援了吧?何况还有吏房刘老书的支持,伯父,晚辈佩服,吏房这个重要的位置短短一年就被您给拉到自己这边来了。” 杨天轻轻的拍了句马屁,说到这个,郑元春不禁得意的微微一笑,刘元培去年因为贪污差点被徐云清搞下去,幸亏郑元春一力支持,不然性命都难保。 吏房,户房,快班,有了这三方支持,郑元春自信自己能在这县城干出一番成绩出来,不过,“那小兄弟你又有何作用?” “呵呵,”杨天就等着他这句话,脸色沉静的吐出几句话,“十五日之内,典史徐云清会死,死因,饮酒过量,心脏不适。” 嘶…郑元春眯着眼睛,在他眼前若无其事说要一在册官员死,这小子…… 杨天考虑过很多次,虽然徐云清现在还没和他有直接冲突,不过既然选择了站队,就只能一条道走下去。 不过,徐云清要是死了,这潍县衙门就是自己说了算了,郑元春心中压住这不停上涨的念头,平静的道:“送客。” 杨天心中明白,这意思就是,到时杀不了徐云清,一切休提。 “伯父,晚辈还要郑兄与晚辈出去一趟,请伯父照准。” “唔,友人见面,叙旧本是平常事,英儿,去吧。” “是,爹。”郑英兴奋的和杨天使了个眼色,三人出了衙门。 “杨兄弟,先去哪家?” “咱们先去马副班头的宅子。” 杨天刚进衙门的同时,离衙门有两条街的马京的宅子门外,两个身穿锦缎袍服的中年人在那侯着,一人一脸横肉,身形粗壮,穿着锦缎也不像斯文人,倒像个杀猪的,另一人身形干瘦,个子比旁边那人高了半个头,八字胡,一双三角眼,像一条人立的大老鼠。 两人正耐心的等在门外,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上了年纪的皂帽家丁走出来,“杜爷,钱爷,老爷说了,都是同行,应该相互扶持才是。”说完,不等两人回话,老家丁转身进了宅子,咣当,关上门。 “九哥,怎么办?” 干瘦的那九哥咬咬牙,“哼,他儿子在那边,他当然不管了,咱哥俩这几年的孝敬都喂了狗了,走,咱们去求徐老班头。”这时,一个混混跑过来,附耳对那九哥说了几句。 “可看清了?” “看清了,您老让小的前几日去认过人,绝对没看错。” “好,”那九哥三角眼一阵乱跳,看向旁边那粗壮汉子,阴阴的道:“老虎,有个好机会,不知你敢不敢做……” 粗壮汉子听罢,一拍大腿。“做了,娘的,天上掉馅饼这是,九哥,吩咐吧!” “好,咱们如此…这般…” 第40章 围杀 “老任,小天这提议,老夫认为可行。” 马京和任大同两人打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上一辈也都是衙门中人,长大后接了父辈的班,两人相互扶持,同舟共济,又各自进了一步。 他们两家宅子挨着,此时在任家宅院二进后堂,杨天张大牛郑英马京任大同五人,任大同和马京坐在主位,杨天三人坐在左右下手。 杨天已经说服了马京,此时马京正在说服任大同。 任大同精明了一辈子,听到杨天的提议,虽然心动,不过他一向谨慎,“老马,你糊涂,到时太尊任期满了一走,咱们怎么办?” 马京早就看徐云清他们不顺眼了,没点真本事,就他娘的只会拉帮结派陷害别人,要不是他跟任大同两人相互扶持,他这不会拍马屁的副班头早就做到头了,马京是有真本事的,人又义气,不然这些年,快班这些捕快也不会被他收服。 “任叔父,请听小侄一言。” 看着自己独生子的这结拜大哥,任大同心下忍不住感叹,这小子爬的真快,那赌坊听说日进斗金,敢杀人,又有杀人的本事,真是后生可畏啊,他倒不是很担心任贤的将来,孩子大了,就得靠自己打拼,慈父也败儿啊。 “小天你说。” 杨天郑重的起身抱拳,“任叔父,那典史徐云清一脉,视两位叔父为大患,如今有太尊支持,把他们扳倒,到时全换上咱们的亲近人,即便太尊将来升迁了,咱们也可稳如泰山,何况太尊要是升迁,将来一纸书信,想那下任太尊也不会与我等为难,咱们又不是徐云清那等人,到时留出足够的份子,对太尊礼敬有加,还怕什么呢?” 郑英适时接话:“任叔父,父亲不会与尔等夺权,父亲只是想在任上做出些成绩出来。” 条理分明,连将来下任太尊都算上了,这杨天了不得啊,又有太尊的同意,任大同略一沉吟,“好,老夫也同意了,干一场,不过小天,你可记住了,那典史……” “叔父放心,此事只有在场我等和太尊知晓,万不会外传,那典史到时…呵呵,绝对会是意外死亡。”杨天说的平静而自信。 啧啧,马京怎么感觉这小子杀个官跟喝水似的简单,这小子真是心狠手辣啊。 双方又商议具体细节,郑英回了衙门跟郑元春回话,杨天张大牛两人就在任府住下了,与任大同马京一起吃了顿饭,马京临走想起来,“小天啊,城里两座赌坊的老板今天想找老夫来着,老夫没见,小心他们给你使绊子啊。” “多谢叔父提醒。” 杨天也没多想,估计是自家赌坊影响到他们了,这没办法,你自己开不好,不能赖别人吧。 第二日清晨,杨天两人在任府吃完早饭,趁着早晨凉爽,赶个早回去,告别了任大同,两人用灰布包着枪头出了城。 “哎吆,是您二位爷啊,小的给您老请安了。” 走到南城门口,那韩老三一眼就认出杨天了,赶紧上前点头哈腰问个好。 “哦,”杨天和气的朝他点点头,“韩老三是吧,拿去和旁边兄弟吃酒。” “谢您来。”接过一块大约二钱的碎银子,韩老三眉开眼笑,恭敬的目送两位爷出了城。 “大哥,咱们要开始大干一番了吗?”张大牛昨天一直一言不发,直到现在两人走在官道上,他才问杨天。 “呵呵,大牛,大哥越来越明白很多事情,”杨天和张大牛并肩走着,“你相信大哥么?” 张大牛肯定的点头,“那当然,大哥。” “既然活在这乱世,我就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这第一个目标,就是潍县将来由我说了算。” 杨天说的平淡,张大牛听得却是激动,大哥这是想先称霸潍县啊,我一定要像那张飞辅佐刘皇叔一样,好好辅佐大哥。 不过他又有点疑惑,“大哥,现在好像跟三国演义那会不一样吧,现在还是太平盛世啊。” “太平…记住大哥的话,这世道太平不了多久喽。” 难道大哥将来要……张大牛心头一阵躁动。 说说笑笑,两人很快就走出五里路,杨天看见官道东边不远一个破旧不堪的青砖房子,想起了那赵保长,当初就是把他妻儿给掳到这里,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生活。 杨天正在那有点恍惚,张大牛扯住他,“大哥,有点不对劲。” 刚说完,只见杨天两人前方三十米处,迎面而来的那些路人突然汇合在一起,手中多了刀斧之类的兵器。 “大哥,小心。” 张大牛一把推开杨天,刚才经过杨天身边的两个路人从背后掏出两把匕首,一个捅向杨天的落空了,另外一个匕首看样正捅在张大牛的右侧肋部。 “大牛!”杨天反应过来,抖落枪头上的灰布,右手握紧,左手一摆枪身,手中长枪唰的刺穿捅向他那路人的侧面脖颈。 “呃!”捅向张大牛那路人被张大牛右肘向后猛顶在喉结略向下处,当场软骨碎裂死掉。 “大哥,我没事。” 杨天冲过去一看,松了口气,张大牛关键时刻侧转身子,匕首只是刺穿身上短打,碰到那三层牛皮甲,滑了一下。 “并肩!” 杨天和张大牛平时就练两人一组的合击,此时两人肩并肩有差不多半米的横向距离,正适合他们发挥。 杨天看了看前面,大约有三十人,离他们有二十五米左右,快速回头看了看后面,不到十米处,不到二十人,有的并肩沿着官道,有的在两边排水沟和田垅上,都是手持刀斧一类短兵器。 “转身,小步稳冲。” 两人快速转了个身,两人之间还是分毫不差的距离。 “杀!” 平时训练的成果出来了,杨天和张大牛平端长枪在腰间,小步步伐一致的往北边这二十人冲去,说是二十人,在两人正面官道上前排七个,后排跟着六个,剩下那几个分散在官道两边。 埋伏这一群人本来以为这五十几人一亮相,这两个小子当场不得吓破胆啊,没想到出其不意刺杀那俩好手干脆的被这俩小子给杀了,而且这俩小子看样子不怕啊,其他无关的路人早吓得连滚带爬跑了,这俩人好,竟然正面冲他们来了,娘的,正好让爷爷们砍死你们。 “杀死这俩小子,二百两银子啊。” “杀杀杀!” 一群打手,混混听到这二百两银子,个个猛挥着手中刀斧,眼红的往前冲,这可是二百两啊,他们一辈子也别想见到这么多钱。 “嘿,这俩小子冲老子们来了。”正面面对杨天两人这一排人个个心中一喜,看来银子是爷的了。 近了,近了,咦?这俩小子咋不害怕,娘唉,这长枪咋这么长,枪头冒着寒光,老子可别银子没捞到,把命丢在这里。 想到此,前排有的减慢速度,有的还是嗷嗷的往前冲,此时,杨天张大牛正面对着四人,另外三人稍微落后半个身位。 不容多想,到出枪的范围了,杨天手中长枪高速精准的刺出收回两个来回,张大牛那边也是一样。 “呃……”一步…两步,前排四个同伴突然噗通倒下,后面的人一愣神,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慢。 这时候,杨天戳了一枪,张大牛戳了两枪,前排落后半个身位那三人也噗通倒地。 后排虽然有的在愣神,不过脚步一直往前,杨天上前一步,看准前面其中一人的喉结处,天天刻苦训练的手中长枪嗖的一个刺出,收回,对方喉结已经多了一个窟窿,杨天再刺…… 张大牛这边也一样,他主练长枪,只见他长枪吞吐之间,刺向一人的喉结之后,不像杨天,还需要把长枪收回,好一个张大牛,手中长枪刺完一个,枪头退出窟窿眼有三寸,接着一个侧摆,戳向第二个目标。 “娘唉!” 转眼间,死在两人枪下的有十一人,杨天两人对面官道上只剩下两人在官道两边边沿上,吓得叫了声娘,丢下兵器就往两边田地里面跑。 此时与杨天两人平行的两边排水沟和田垅上还有六七人,他们这时看看地上那一堆同伴的尸体,再看看对方这两个半个小子手中长枪,不知谁发了一声喊,“跑啊!”四散奔逃。 “转身,并肩!” 后面还有人,还没到松口气的时候,杨天和张大牛刚转完身,杨天余光突然瞥见左侧空中射来一抹寒光,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把大牛撞开,“啊!”一枝羽箭贯穿杨天左小臂。 “大哥!”张大牛身形踉跄着被杨天撞出去,目龇欲裂的看着杨天。 “不用管我,把包袱给我,你去杀了那个箭手,再来支援我。” 语气急促的吩咐完,杨天从后背把俞家刀和背着的包袱解下来,张大牛没有多说,只是把他背后的包袱扔给杨天,自己提着长枪红着眼睛,迂回冲向在他现在左前方有三十米处的那个箭手。 呛呛!杨天咬牙用俞家刀把小臂前后箭杆和箭头切掉,打开两人的包袱,两把诸葛弩已经在那上好弦,这时他抬头冷眼看着已经离他不到二十米的那三十人。 本来在南边,也就是杨天他们身后那三十人很是轻松,心想这俩小子死定了,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同伴躺了一地,大部分就有了惧意,下意识停住脚步。 直到杨天中箭,张大牛冲上田地,他们这才又是放心的上前。 昨日那粗壮汉子叫老虎的粗声道:“去几个人帮帮老方,其他人都给老子上,这小子受了伤,蹦哒不了几下了。” 杨天不去看张大牛怎么样了,专注的默数双方之间的距离,十五米之内了,半蹲在地上,右手单手举起一张诸葛弩,瞄准,扣动扳机。 咻咻咻!几乎同时,三枝弩箭射出的同时,已经到了对方前排八人的身前。 “啊!”“啊!” 前排两人中箭,在那不停惨嚎,其他人吓得脚步又是停住。 “上啊!这弩箭射完了就没了。” 咻咻咻!又是三箭,这次前排一人中箭,后排有人中了一箭。 “啊,张老四死了。”队伍里又是一阵混乱,谁也不知道那蹲在地上那小子还有没有弩箭射出。 杨天跟这几十人有了短暂的对峙时间。 这时张大牛在走s形曲线,那箭手射了两箭都落空,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大高个,心里有点慌乱。 这时,过来帮手的五个人赶到了,张大牛眼看再有几步就能到自己飞刀的射程,大吼一声,“挡我者死!” 手中长枪直如灵蛇吐信,嗖的一下,戳中其中一人胸口,那人啊!的一声惨叫。 长枪抽出胸口有三寸,略微摆了个方向,斜斜打横刺向左边那人的脖颈,唰!锋利的枪头划过对方的左侧脖颈,带起一堆血肉,大量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俺滴娘嗳!”剩下三人转身就跑,这一脸胡子的大高个太吓人了,比那张飞还猛啊,小命要紧,赶紧跑吧。 张大牛喘口气,刚要正身再往前去杀那箭手,眼中余光看见一抹寒光,及时的侧了侧身,噗!一枝羽箭斜斜穿过短打,牛皮甲,还有内衬的一层厚棉花,斜扎在大牛右侧胸口。 “哼!”张大牛只觉胸口一痛,身体继续前冲,左手猛地一拔羽箭随手扔掉,右手丢掉长枪,往腰间挂着的皮带一抹,那箭手看瞄准的这一箭又没奏效,对方又快进到十步之内,手忙脚乱的刚要再搭上羽箭瞄准,眼中这时映出一道寒光。 “呃……”箭手低头想看看是什么让他感觉如此之痛,努力了几次,颓然倒地。 呼…张大牛射出飞刀后,喘了一口粗气,再不看那箭手,转身看去,“大哥!”只见那二三十人一窝蜂的往北冲,好像要把杨天淹没一样。 张大牛心急如焚的赶紧往那边跑,途中捡起自己的长枪,“大哥,顶住啊!” 就在张大牛杀了拦路那两人的时候,杨天对面一群人已经察觉出杨天在那虚张声势。 “上,这小子没箭了。”那老虎在后面吆喝着手下赶紧上,只要杀了眼前这小子,到时和九哥再向马副班头请罪,几方瓜分了那金钩赌坊,何其美哉。 杨天右手单臂持枪,冷眼看着涌上来的众人,一排就七八人,来吧! 近了,有两米的距离,杨天上前两步,手中长枪单手刺出,刺中中间一人的左侧胸口,那人惨叫着倒下。 收枪,站在原地没有回到原位,杨天咬牙又是用力刺出,又一个倒下,刚要刺第三个的时候,毕竟是单手,刺偏了,刺到对方肋骨之间,卡住了。 “啊!”对方抱着长枪惨叫,杨天果断弃枪后撤,捡起地上俞家刀。 对面一群人大喜,这小子没枪了,前面前排剩下那四人刚要冲上前,没想到杨天单手持刀,急冲几步,右手俞家刀在冲的过程中往后一摆再往前一摆,借势举起在右侧与杨天肩膀持平,杨天估算着距离,俞家刀放平,刀刃朝内,猛地一挥,一道刀光闪过。 前排其中挨着的三人两个脖子被切下一大半来,大量鲜血往外喷,第三个喉咙被划开,走了两步,噗通!倒地。 杨天挥完,借势后退一步,再往左前方迈了一大步,手中刀直戳,对方斧头根本就够不着有七十厘米长的俞家刀,胸口被戳了个大洞,血如泉涌。 噗!杨天躲闪不及,被喷了半边血,后退几步,持刀而立,暴喝一声,“再来!” “俺滴娘啊,这是个杀神啊!”人群后排还有两边这些人恐惧了,二百两银子不少,可也得有这小命花啊,这小子左胳膊耷拉着还这么狠,谁也不敢先上前了,谁在第一个肯定死啊,你推我我推你。 那老虎也心寒了,谁能想到,这小子勇猛如斯。 这时,这群人右侧斜后方几声惨叫,张大牛已经及时赶到,有两三个惊醒后面来人的,还没有什么动静,就被张大牛给刺了个通透。 杨天脑中灵光一闪,大声道:“哈哈,终于来了,杀光他们!” 惨叫声,杨天的大笑声,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二十来人,惊慌的面面相觑,跑吧,再不跑就被这两个杀神杀光了。 “杀!”杨天俞家刀一摆,前冲一步,一声暴喝。 “娘唉。”有人丢了手中刀斧,向着两边田地撒腿就跑,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而原先在田地里的更是跑的没影了,这时人人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那老虎也借机跑掉了,杨天和张大牛彼此汇合,张大牛关心的问:“大哥,没事吧?” “没事。”杨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四散溃逃的这些人,深吸一口气,“兄弟,随大哥再杀上一通!” “好,大哥,小弟誓死相随!” 两人一刀一枪,杨天带头往北边县城方向杀去…… 第41章 善后 “两位爷爷…小的是杜爷杜老虎的手下,呃…杜老虎和钱爷不钱九开出赏格,谁能…谁能杀了两位爷爷就…就能拿到二百两银子,昨天晚上我们从城墙上用篮子放下来,在这附近的小吴家将就了一宿,早上有人赶早跑来找杜爷,不,杜老虎就让我们在这埋伏着,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了,两位爷爷饶命。” 杨天带着张大牛往北又杀了一遭,他想,这些人这么多,又有点组织,还有弓箭手,乡间周围自己还没听过有这种势力,八成是县城里的人,果然这些人大部分跑了一通之后,习惯性的拐向县城那边,他们没想到这两个杀神竟然又杀回来了,早已经跑不动的这些人又被杨天砍死两个,其他人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命,有个别的直接瘫地上,屎尿都被吓出来了,精神已经不正常,这是被吓疯了。 现在杨天张大牛面前跪着七人,已经把他们知道的交待的底掉,其中三人是那东城赌坊东家杜老虎的手下,那四人是南城赌坊,就是杨天之前去看过那破烂庙宇的东家钱九的手下,具体他们不清楚,不过杨天猜也猜到了,昨天马京说过,有两个赌坊老板找过他,他没见,同行是冤家啊,自己本没在意,现在看来,自己这两位同行生意应该是大幅缩水了,断了他们的钱财,可不得恨自己入骨么。 想到这里,杨天看看面前跪着这几人,“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活,想活。”“想活,求爷爷饶命。” “既然要活,就好好听好下面的话…………”杨天蹲下来,七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听完杨天的吩咐,一个钱九的手下为难的道:“爷爷,钱…钱九家就在赌坊后面,不过小的就怕他现在已经跑了。” “跑不了,你们一路上可还见着你们的人了?”杨天有八成把握,那钱九还没收到消息,他跟张大牛两人天天训练才有这体能,这些有一顿没一顿的混混哪能超过他们先进城。 “好,”杨天提刀在手,冷声道:“你们要是想活,就给我好好跑,离县城还有不到三里路,谁要是掉了队,别怪老子手中这把刀!” 说着,手中刀猛地一挥,这七人吓得一缩脖子,麻利儿的爬起来,吃奶的劲都使出来,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路上赶路的行人看见这奇怪景象,纷纷闪避,两个身上有血迹的大高个,一把刀一把长枪,特别是那拿刀的高个,半边身子血淋淋的,赶鸭子一样,赶着前面七八个不停喘着粗气的鸭子。 韩老三今日轮值,大清早就碰到那让他教训深刻的那位杨爷,他可打听清楚了,那天揍他那位小爷可是户房任书办的独生子,旁边那胖小爷可是快班马副班头的小儿子,马副班头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可了不得啊,那就是天了,他们的儿子都喊大哥的人,以后见了得小心伺候,这不今早见了,嘴甜几句就得了一份酒钱,老子真是因祸得福啊,他美美的想着,晚上是不是割点肉上刘寡妇家串串门,想到这,心头一阵火热。 “老三,你看那边!”旁边同伴打断他的美梦。 “看什么,呃!”不耐烦的回了同伴一句,接着韩老三双眼睁大,打了个嗝,只见前方不远,路人纷纷躲开,只剩下其中一群人,前面七八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还不能让他打了个嗝,重要的是后面那两个一身血的高个,隐约间提着一把刀,一把长枪。 “快…快关城门,敲钟!” 韩老三刚要和同伴跑回城里,心想,娘嗳,这莫不是哪家土匪来了,有明一来,山东匪患始终没断过。 “韩老三,莫怕,是我!” 后面一声暴喝,咦?耳熟,韩老三战战兢兢停下脚步,转身一看,这身形没几个,虽然怪吓人的,这不是那位杨爷么,不过这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咋又回来了,而且还这么瘆人。 “老三,快回来。” “顺子,你回来,没事,这是早上那两位爷,城门不用关,你想让咱俩被上面开了怎么地。” 这时,城门口来回进出躲避的行人也不害怕了,这不像是土匪啊,有那大胆的还往前凑凑。 “杨爷?”韩老三看着越走越近的杨天,实在是杨天现在身上特别是脸上,全是血迹,配上这高大的身形,手中大刀,太吓人了。 “是我,”杨天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两个畏畏缩缩的守兵,淡淡道:“莫怕,我们兄弟二人在路上遇到一窝匪类,杀散了他们,不小心溅了一身血,韩老三。” “小…小的在。”仰视着眼前这血人一样的杨爷,韩老三暗暗吞了口唾沫,这得溅了多少血啊。 “韩老三你现在就去衙门找马京马副班头,就说是杨天说的,让他带人去南城钱九的赌坊,要快,办好这事,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一块银子抛过来,韩老三下意识接过,也不管上面有几点血迹,一脸喜色,这可是十两啊,这杨爷真是我的财神啊,“杨爷,小的这就去。”说完,撒腿就往城里跑。 杨天又给了其他三个守兵五两银子,嘱咐他们看好这已经累瘫在地上的六人。 “孙海,带路。” 那个钱九的手下孙海,羡慕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同伴,强撑着打摆子的两条腿,跟着杨天两人一起往南城跑去。 “咀,啊!” 南城赌坊那破庙宇后堂,人称钱爷的钱九,这才刚刚到辰时(八点),就在那自斟自饮上了。 一杯小酒,嗞的一下,捻起一颗油花生,嘎嘣脆。 右手拇指食指捋捋那八字胡,钱九得意的一笑,“等那金钩赌坊到手,给马京那老匹夫几百两银子,杜老虎这个没脑子的白痴,嘿嘿,到时一番计较,金钩赌坊就是老子的了,哼哼,杨天小儿,坏人钱财可是要遭报应的。” 想到得意处,举起酒杯,“咀,啊!” “……”钱九喝到微醺,听见前面赌坊一阵嚷嚷声,“娘的,在前面吵吵什么!” 刚要去前面看看什么事,咣当!后院门开了,两个高大魁梧的人影冲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矮个子。 “那…那就是钱九。” “你们是什么人?”钱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人,旋即反应过来,双腿有点发软,不可能,不可能…… 只见略矮那高个急冲几步,到了钱九跟前不远,跃起,右脚飞踹,呯里乓啷,钱九被一脚踹飞,砸烂了身后的酒坛和桌椅,晕死过去。 啪啪!啪啪! 钱九晕晕乎乎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血迹模糊的脸,那张脸上的嘴角一扯,“呵呵,我是杨天。” “饶…饶命。”钱九惊恐的看着这个事实,自己失败了。 杨天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个三角眼瘦子,温和的道:“告诉我你这些年的钱财在哪里,我不杀你。” 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钱九抖着下巴道:“这些年我…我总共攒了二百两,你可以全拿去。” “呵呵,我不信,看来钱老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大牛啊,给我往死里揍。” “嗳!”张大牛憨厚的和杨天换了个位置……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别打了。” 杨天心里默数到一百下,“好,停。” 再看此时的钱九,那老鼠头大了一圈,干瘦的身子也好像胖了。 杨天把刀尖插在钱九裤裆里,俯视着他,“呵呵,钱老板,我这人不是很有耐性,再不说实话,你就要跟你的小兄弟说拜拜了。” “我…我说。”感觉到裤裆里的寒气,钱九努力睁开那双已经胖成一条缝的三角眼,他实在是怕了。 “就……就这些了,真真的就这些了。” 杨天看着面前这包银子,估摸有八百两左右,估计钱九也就这些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道声音,“小天,在这里么?” “马叔父,我在这里。” 马京今早在班房喝茶,突然外面有个城门兵说要见他,还说出杨天的名字,听了韩老三带的话,急急忙忙带人往南城赶,到了钱九这赌坊,只见前面大门大开,这个点还没开业,进了里面,五六个钱九的手下躺在地上哼哼,不过都还活着,听见杨天的回声,带着人到了后院一看。 嘶…… 两人身上这一副血迹,马京急忙凑到跟前。 “呵呵,叔父,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还说没事,看看你这左手,唔,幸亏没伤着骨头,”马京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杨天左臂抬不起来,两人还算完好,看着旁边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看他的钱九,“小天,你说该怎么办?” 杨天把那包银子推过来,马京还好,他身边跟着的几个捕快一脸贪婪的看着那些银子。 “叔父,烦请您老先派人去金钩赌坊通知我师父柳雄,让他带人来一趟县城,哦,路上小侄和大牛碰到匪类劫道,杀了些人,这个还得叔父派人去收拾收拾,毕竟二三十具尸体放在那,小侄怕吓坏了路上的行人,” 杨天说到二三十具尸体,马京跟几个捕快的眉毛不由挑了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这两个半大小子,两三具么,还信。 “至于这钱九么,”杨天拍拍那包银子,低声道:“叔父把这八百两银子跟众位大哥拿去分分,这钱九,我要他活不过今晚!” ……马京看看身旁几个手下,都点点头,“好,你放心!” “对了,叔父还要派人去南城门边上,那有六个匪类还要押到衙门,那是证人,顺便再看看那杜老虎回来了没有,如果要是回来了,拜托叔父,他也要活不过今晚……” 第42章 不到时候 杨天看着马京在那井然有序的安排人手,两个捕快拖着那钱九回了衙门,马京吩咐他们把钱九直接关到内监,严加看守,这时他才有空找个台阶坐下。 嘶… 坐下后,手臂上的疼痛此时感觉如此真切,又酸又疼又有点痒,杨天看着还站在他身边持枪警戒的张大牛,心中涌起一股温情,“大牛,来,别警戒了,坐下休息会。” “嗳。” 张大牛乐呵呵的坐在杨天旁边,枪放在身边,右手始终摆在腰间。 杨天看着这几次生死与共的兄弟,“大牛啊,刚才怕不怕?” 张大牛沉默了一小会,才又乐呵呵的道:“刚开始有点怕,不过大哥你平时讲故事的时候不是老说么,生死之间,越怕死的人越早死,所以我后来压根就不想这茬了。” “对,”杨天用右手拍拍张大牛的肩膀,“大哥有时候也怕死,怕死不丢人,不过在刚才那种生死战上,就别想这茬,大牛啊,你越来越有猛张飞的样子了,不过我兄弟可比那张飞聪明多了。” “嘿嘿。”张大牛一阵乐和,自己越来越崇拜的大哥说自己比那张飞还厉害,心里别提多美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马京带着手下在那手持一根小木棍,一寸一寸的敲打着这庙宇的墙壁地面…… “小天啊,这几张房契给你。”寻摸了有大半个时辰,马京拿着几张房契走过来递给杨天,刚才他们又寻摸出一百多两银子和这几张房契,杨天刚才和马京交待,再搜出银子还是他们的,那房契杨天必须要拿到,已经拿了杨天的八百两银子好处了,这些捕快当然也知道等价交换,不能人家正主什么好处得不到吧。 “谢过叔父。”杨天接过来翻了翻,两座普通民宅,一家布店的东家,钱九奋斗了这些年,就这些身家了。 这时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老者手提一个盒子,在一个捕快陪同下走了进来,马京赶紧迎上去,客气的道:“有劳孙掌柜了。” 那老者道:“马班头客气了,小老儿刚才有两个病人需要救治,这才来晚片刻,这就是班头那两位侄子?” “正是,还要烦请孙老看一下。” 看来这就是这时代的医生了,杨天和张大牛起身,恭谨的道:“晚辈两人此番形态很是不雅,只好劳烦孙老亲自过来诊治,实在抱歉,请您老先看一下我兄弟的伤有无大碍。” 好魁梧的两个大个子,孙掌柜讶异了一下,旁边马京听到杨天的话,心中暗自点头,先关心身边的人,这杨天够义气。 检查一番,张大牛没什么大伤,就右边胸口被箭射破了个不深的口子,那孙掌柜刚要给张大牛上药,杨天先让他停一下,找出赌坊里存的土烧,用酒在伤口上来回涂了几遍,再用清水冲洗,这才放心让孙掌柜上药。 惊异的看了杨天几眼,孙掌柜问道:“小哥懂医理?” “孙老说笑了,晚辈哪懂得什么医理,只不过晚辈小时候去山上玩,破皮破口子多了,要是不洗干净隔日就要流脓,这才明白些道理。” “唔,从平常事见妙理,不简单。”孙掌柜赞了杨天一句,给张大牛上完药,轮到杨天,没什么二话,只见他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一捏,留在杨天左手臂里那根箭杆没带几丝血迹就出来了,好稳定的手。 杨天闷哼一声,接着左手臂感觉一阵轻松,张大牛先用清水冲了冲创口,接着拿起土烧,“大哥,我倒了?” 嘴里咬着几块厚布,杨天冲他点点头…… “唔唔唔唔!” 土烧缓缓从箭孔倒入,杨天双眼圆睁,脖子上忍不住青筋暴起,只觉得又麻又痒又酸疼,真是百般滋味。 终于处理完毕,谢过孙掌柜,马京递过去十两银子。 这时,“大哥,大牛,你们没事吧?”伴着声音,马学风任贤抢先进了后院,后面跟着柳雄马宝还有手下那些护丁。 “呵呵,我跟大牛没事,都好着呢。”自己的人终于来了,杨天一直绷着的心彻底放心了。 一群人围着两人细细端详,确实没什么大伤,这才放心,那边去马家村喊人的那俩捕快,小声对马京和另外几个捕快嘀咕了几句,接着话很快传遍院里其他白手。 “这两位可真了不起,他们真的杀了二三十人,尸体就在那摆着,去收尸的那些壮班的,一个个脸色煞白。” “娘的,这两位小爷简直是杀神啊,我问了,那杜老虎和钱九能打的加起来有五十个手下,愣是被这俩杀神生生杀散了……” “大哥,你跟大牛…”马学风脸色涨红的看着杨天两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太太强了!”其他人也是一脸崇拜激动之色,就连柳雄也是有些激动,自己这俩徒弟太给自己长脸了。 柳雄他们听到马京手下捕快带去的消息,吩咐王顺马瘸子好好看家,把十个护丁和三个徒弟都带上,一路上那两个捕快脸色不好,柳雄他们以为杨天两人受了什么重伤,更是心急如焚,走到事发地才知道,原来是看见这一地尸体吓得,在那收拾尸体的那些壮班衙役,一个个打着摆子,实在是潍县好些年没有这惨烈现场了,上次还是有土匪洗劫了几个村庄才死了几十人,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呵呵,运气,师父,你在这带着两个护丁坐镇,其他人跟我走。”说完,其他人自动的跟着杨天往外就走。 “好,去吧。”柳雄简单的答应一声,他知道他这徒弟还有没办完的事情要忙。 “小天啊,你这是要去哪啊?”马京看杨天要带人走,过来比刚才越发客气的问道,身边几个捕快更是露出不自然的神色,面前这可是两条大虫啊。 “麻烦叔父给小侄几位会寻摸东西的好手,借用一下,我要去杜老虎那边看看。” ………… 忙活了一天,酉时三刻,杨天他们终于回了金钩赌坊。 那杜老虎果然没敢回来,马京那几个手下敲敲打打一番,找出三百两银子和两张房契,房契归自己了,一张是赌坊的,一张是一杀猪铺的,银子自己拿了一半,那一半交给马京,由他分了。 杨天带着人,任大同派了两个小吏,走了走那布店和杀猪铺,改签了杨天的东家,有那与杜老虎钱九有关系的,在衙门和杨天手下刀枪下,乖乖的解除了雇佣关系,其他店员杨天一概发了一月工资做奖金,让他们继续安心做好本职工作,这杀猪店和布店杨天心中有了打算,有大用处。 忙完这些,杨天又去衙门跟知县郑元春嘀咕了一阵,之后郑县令提审钱九,有那几个证人,还没动刑就招了,很快签字画押,整理成文件,准备等七月过去上交掖县府城,钱九则被压入内监,单独看押。 徐云清看马京任大同两人今日这一番忙碌,派手下一打听,那杜钱两人是马京那边的,“哼,原来是狗咬狗,算了,不去管他。” 杨天这边,回了家,吃了顿饱饭,兄弟五人加上柳雄聚在会议室。 “大哥,为啥不干脆在县城里扎下根?”马学风不解,既然那俩同行倒了,应该把赌坊移到县城才是。 其他人也很是不解,在他们心中,这乡下始终是乡下,县城才是正道。 “呵呵,”杨天看着师父和四个兄弟,认真解释道:“还不到时候,咱们手中才有几人,就十个护丁,进那四方大狱里干什么?要进,也得等到咱们手中有人的时候。” 杨天始终对这四四方方的城池没什么好感,憋在里面得有多憋屈,还不如乡间四通八达的好,空气都透着自由的气味,也许是前世的缘故? “那大哥,”马学风有点兴奋的道:“咱们是不是要招人了?”他可越来越喜欢训练这些手下,给他们当榜样当上瘾了。 “不急,”杨天悠悠的道:“再等几日……” 衙门监狱落在县衙的西南角,内监是关押重犯之所在,钱九在里面单人单间,地上一堆干燥的枯草,旁边一个有点尿骚味的马桶,环境还算简单齐整,旁边单间都空着,很是安静。 估摸着戌时左右,呛啷一声响,马京带着手下捕快陈雄跟着一老狱卒进了内监。 “马爷,救救小得,小的这辈子给您老做牛做马都行啊。” 开了钱九这单间,老狱卒把钥匙给了马京,默默的退了出去。 “呵呵,钱九啊,”马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这人,“你可真够有种的,今日真要让你成了,老夫的谋划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喽,你说,你该不该死?” 砰砰!“马爷,马祖宗,饶命啊,饶命啊啊呜呜…唔!” 钱九正跪在地上在那砰砰磕头求饶,刚抬起头来,啪!脸上被糊了一层湿漉漉的东西,口鼻都被堵住,后颈被一只大手紧紧箍着…… 钱九那双三角眼越睁越大,乱蹬的手脚慢慢放下,直到…… 陈雄拿开那湿漉漉的灰布厚手帕,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汗巾,仔细的在钱九僵硬的脸上擦拭,又把他这麻布囚衣捋捋,僵硬的后颈用大手按摩一番,之后把人轻轻放在干草堆上,忙完,默默的站回马京身边。 锁上铜锁,马京两人走出内监门口,老狱卒在那等着,收回钥匙。 抻了个懒腰,马京好像在那自言自语,“这天气,真是能热死人,老李啊,你说是不是?” 老狱卒低眉顺眼的回道:“班头说的极是。” 马京满意的拍拍老狱卒的肩膀,“二十两银子,明日酉时来老夫家吃酒。” “班头请吃酒,小的一定到。”老狱卒腰又弯了几分,恭敬的目送两位捕头…… 第43章 家丁 吱呀! 已经被关了两夜的徐云友主仆两人,畏畏缩缩看着开门进来的一胖子少年,后面跟着前天打人那小子。 胖少年脸上带着笑,“徐兄,实在对不住,小弟不在这两日,本坊竟发生了如此不堪之事,请徐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来,徐兄,你们可以走了。” 徐云友和家仆战战兢兢跟着这胖子出了房间,这两天倒是没饿着他们,不过一直关在房间里,内心难免胡思乱想,万一被对方杀了怎么办。 早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徐云友举起手挡了挡,看看身旁笑容可掬的胖少年,“我们可以走了吗?” “徐兄哪里话,你们当然可以走了,哎,徐兄别急,”听到这里,徐云友赶紧要走,离开这鬼地方再说,闻言倏的顿住,目光躲闪的看着笑眯眯的胖少年。 胖少年指着打他们那小子缠满绷带的左胳膊,接着道:“好叫徐兄看见,小弟已经打断这小子的手臂,替徐兄出了口气,敢在小弟不在的时候胡来,反了他了,还不给徐兄赔礼道歉。” “徐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对不住。” 那小子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盯着自己,徐云友打了个哆嗦,此地不可久留,先走再说,看向这明显做主的胖少年,“不知这位东家是?” “哦,”胖少年满面堆笑,“小弟叫马宝,是金钩赌坊的东家,家父是县衙快班副班头马京,说起来还和令兄是同事。” “原来是马副班头的公子,失敬,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请便。” ……“大…大哥,我演…演的怎么样?” 看着远处出了大门的徐云友两人,杨天揽着马宝往回走,温言道:“阿宝,你演的很好,不过你这一高兴就结巴的毛病得改改啊。” “嘿嘿,好…好的,大哥。” 解决了徐云友这个麻烦,反正马京跟徐云清矛盾这些年了,再多一件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暂时别让徐云清把目光注意到这里来,杨天脑子里现在想着怎么把徐云清这大麻烦给除掉,只要没了他,杨天将来发展的道路会好上很多。 回到办公室,杨天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马京给他的资料,徐云清,今年三十有二,县城西南三里屯人士,父亲徐老举人于前年过世,家族中再无有功名之人,爱喝酒,喜好女色,特别喜欢杏花楼当红花旦柳姐,隔天就去留宿一次。 右手无意识的拍着身前这张纸,杨天陷入沉思中,这徐云清和马京任大同相互敌对,对他的资料倒是很详细,徐云清在县城还有一座二进宅子,里面有八个年轻婢女伺候,还有四个护卫,平时出行点卯也带着。 这人,杀倒是能杀了,但是要造成意外死亡而不是他杀就有难度了,摸黑进去捂死徐云清?倒是可行,这两日把那宅子构造弄清楚,趁个机会摸黑潜进去,就是不知养没养狗,得问问马京。 当当当!“东家,我可以进来吗?” “哦,进来吧。” 杨天看着进来的杨兰,温声道:“心情好点没有?这几日都不用上班,好好歇歇。” “奴家多谢东家关心。”杨兰福了一福。 “咦,兰姑娘你这是?”杨天惊奇的看着杨兰这一身打扮,一身青布短打,脚蹬纳底布鞋,头发简单的竖起来,别说,平添几丝英气。 “东家,”杨兰站在书桌前,一双丹凤眼定定的看着杨天,一脸坚决的表情,“我要学武。” “……呃,学武,”杨天被噎了一下,他倒是理解对方的心情,温言开解道:“兰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我这学武可不是外面的杂耍班子,我这里可是一刀一枪天天苦练练出来的,你看你还要工作,也没时间练不是,再说…呃,不说了。” 就是她想学,可是这练技击需要亲身指导,难免会有身体接触,谁来教?杨天可算知道现在这时代男女大防的厉害了。 “我跟姐妹们都商量好了,本身我们就是三班倒,工作之外我有时间,东家,我们就要学你们这……” “等等,”杨天听着有点不对头,“你们?你是说,那六位姑娘也要学?” “嗯!”杨兰肯定的点点头,“当然,姐妹们都要学。” 这可不好办了,杨天不是古代那种迂腐之人,他是从现代来的,这些姑娘既然是认真的,他倒是要认真对待了…… “好,既然你们想学,我就给你们找个师父,”杨天心中有了人选,“不过你别高兴太早,看见这根长枪了没有,你先双手平端起来,摆个姿势看看。” “好!”杨兰信心满满的过去端起杨天那根长枪,她平时看过护丁训练,别说,姿势还有模有样,双手平端长枪在腰间,左脚在前。 “杀!”一声娇喝,杨兰端起长枪前冲几步,刺出,收回,回到原位。 “……不错。”杨天惊讶了,还真不错。 杨兰冲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书桌上的几张纸吹掉了,见状她赶紧蹲下捡起来,“东家,对不住…咦,柳姐!” “你还认字?”杨天更是惊奇,不过他紧接着反应过来,紧盯着杨兰,“你认识这柳姐?” 把纸恭敬的放在桌上,杨兰重新站好,回道:“就是柳姐教我认得字,她是杏…杏花楼的红牌,以前我经常去她那串门,柳姐是个好人,教我认字,本来说还要教我画画的,没想到我到了东家这里,也不知柳姐怎样了。” 杨兰一脸怅然,毕竟她已经脱离苦海,而那个好姐姐却还在苦海之中。 杨天认真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斟酌下用辞,“兰姑娘,我问你,如果你这个柳姐有机会脱离贱籍,她会留恋在那…那个杏花楼的生活么?” 杨兰还在感概,闻言目中升起希望,“东家,你是要…你放心,要是柳姐有机会脱籍,她绝对不会留恋那种人前卖笑人后哭的生活。”说完,希冀的看着杨天。 “好,你听我说,这几日我陪你进城,你找个机会去看看她,让她私下单独和我见个面,记住,一定是单独,不能让别人看见,告诉她,和我见面有让她脱籍的法子,兰姑娘,你相信我吗?” “嗯,奴家相信东家一定能把柳姐救出苦海。”从这东家一直以来对她们的尊重,杨兰就相信他。 “好,办好这事之后,你们姐妹们学武的事到时再说,放心,我已经给你们找了个师父。” “好,奴家这就回去想想见了柳姐,怎么说才好。” ………… 吃完午饭,杨天看着护丁们排队在那签字画押,杨天昨天拜托任大同今日派个书吏过来,他觉得是时候把护丁改成家丁了,午饭的时候杨天跟护丁们一说,没想到都同意当家仆,杨天还以为得需要自己一番口舌。 他却没想到,这十个护丁没家没业,天天一起跟着杨天训练,又见识了杨天的勇武仁义,眼看大爷要开始发家了,他们却始终没个名分,心中暗自着急,他们想有个名正言顺的名义,今日一听杨天要收他们做家丁,别提多开心了。 杨天还是低估了这时代的封建制度,连这些农民出身的护丁都知道,现在但凡那些有势力的将军,他们最强的武力就是家丁。 按了契约,以后杨天就是这十人的主子了,杨天看他们个个兴高采烈的,摇摇头,“集合,列队训练场。” “是!” “今天,”训练场,马学风任贤加上十个护丁站成一列,杨天和张大牛站在队列前面,“我和大牛给你们讲讲昨天怎么赢得。” “好!”有人叫了一声好,一队人呱唧呱唧拍着巴掌。 “停,”杨天让他们安静,正色道:“认真听好了,我在这讲的意义,是在于让你们了解那种情况下,我们是怎么赢的,而不是现在个个兴奋的好像听故事一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杨天和张大牛两人并排站好,一边有前后十三个靶子,前排七个,后排六个,两人示范了一遍怎么齐步小跑上去,队形不乱,刺出,收回,演练了两遍。 “大家都看见了,昨天为什么我们两人能赢?这第一战最关键,都看见了吧,我跟大牛两人在关键时刻选了近的一边,最重要的,是队形齐整没有乱,两人齐步上前刺杀,对方这才害了怕,后来才不敢一拥而上,要是一拥而上啊,我们俩就是再有三头六臂,也被砍成肉酱了。” 众人神色严肃起来,都若有所思,杨天说得对,平时护丁们埋怨这队形有什么用,跑起来还得队形不乱,不能超前不能落后,昨天见了现场,现在又听了杨天的分析,这才明白保持队形的重要性。 杨天也是煞费苦心,自己手下这些人,在自己眼里都是宝贝疙瘩,将来肯定是要与人厮杀的,他只想通过言传身教,到时让他们多杀人,少死人。 “还有,你们有人也许会想,我跟大牛真是豪杰,不怕死,我跟你们说实话,我们也怕死,只不过,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怕死得分时候,在与人厮杀,生死之间,不要有别的念头,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掉对方,相信自己平时的努力训练,相信自己身边队友会为你们补位,咱们是什么?咱们是一个团结在一起的集体,就是到时有人死了,即便是我死了,我也相信身边的队友,兄弟会为我报了这个仇,你们呢?” 没有华丽的辞藻,完全是朴实的肺腑之言,马学风张大牛任贤和护丁们,一起激动的大吼:“我们是一个集体,相信自己,相信身边的队友,杀杀杀!” 杨天满意的看着这番话的效果,他不想欺骗这些手下,什么刀枪不入,他不想,他只想用朴实简单的语言告诉他们,只有在一个整体里,将来才能杀更多的敌人,才能有更大的保命机会。 “好,继续训练。” “嗷嗷嗷嗷嗷嗷!杀杀杀!” 第44章 雏形 “一共就这些银子?” 马家村杨天的家,三十几位私盐贩子老老实实的站在院里,实在是不敢不老实,杨天两人杀散五十个打手的传闻在这半月中已经传遍县城到马家村的周边,听到杨天的问话,那刘大友大着胆子回道:“回大爷的话,确实是这些了。” 十三太保加上彭家兄弟这四十个村子三个月才挣了不到六百两银子,还得交一半上去,杨天感觉这盐贩当的实在没什么成就感,赌坊开业月余,净利已有一千多两,再加上饭堂这细水长流的生意,这三个月卖盐留在自己手里还不到三百两,真是没什么赚头。 “好,点到名的出来,彭二狗,孙大壮,刘河……” 原先属于彭家兄弟手下那些盐贩子眼热的看着上前几步站在杨天面前的这七人,他们可知道这被点到名的可是要当杨二郎的护丁,现在这金钩赌坊的护丁可吃香,吃的饱穿的好,出去又威风。 现在名头很是响亮的杨二郎发话了,要招护丁,这几日马家村周围还有县城那边,二十五岁以下不愿意在家老实度日的单身年轻人大都来到马家村,经过各种测试,有跑步,举石锁,跳远跳高,有那会弓箭的优先考虑,柳雄和杨天等人严加挑选,不达标的一概不要。 让其他盐贩子各回各村,杨天看着面前这七个激动不以的年轻盐贩子,笑笑道:“你们愿意当护丁?” “我们愿意。” “呵呵,”杨天指指赌坊的方向,“愿意的就去赌坊那边训练场上,经过测试,要是不达标,抱歉,你们还是要回去当这盐贩子,好,现在还愿意去的就赶紧去吧。” 呼啦啦,七个盐贩子撒丫子就跑。 杨天背着手,走出家门,往村东头走去,路上马家村村民见了,个个笑脸相迎,“二郎吃午饭了没?”“二郎哥,收我做护丁吧。” 杨天一一应付,现在光杨天的饭堂生意就用了马家村大半人手工作,俨然快是马家村的大老板了,管吃,一月还有一百文工钱,这些员工的家属见了可不得亲热点么。 现在已是七月五日上午巳时,距那徐云清酒后死在妓女肚皮上已有五天,当天一大早马京接到杏花楼的报案,带着手下捕快和仵作赶到现场,两个仵作验完尸体,下了结论,徐云清酒后又胡来,身体承受不住,就这样嗝屁了,死的是典史,朝廷命官,马京上报给县太尊,郑元春莫名唏嘘的洒下几滴清泪,就这样明明白白的结案,徐典史属于意外死亡。 徐云友等亲族不信,自己哥哥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说死就死,不过马京倒是光明磊落,任他们验看徐云清的尸体,等看到双眼紧闭,面目安详的躺在那的徐云清后,他们不信也得信了,实在找不出什么疑点。 前天马京的亲信陈雄过来报喜,说是吏房二把手徐仁已经被刘老书揭发贪污受贿种种罪状,记录在册,已经呈于太尊,郑元春看后大怒,直言治下竟有如此鼹鼠,必呈报朝廷,下旨拿问,徐仁现在在那四处求告,不过他那些昔日同党一个个自身都难保,哪还救得了他,他们最纳闷的是,马京任大同好像和知县已经站一块了。 杨天边走边想,县衙的事随他们去,现在他,县令,马京任大同成了一个三角,既然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大干一场,他必须要先让自己成为这三角的中心。 官场,杨天目前看来走不了,那就先从一乡间豪强做起,从财力上着手,财上他已经有了更远的打算,不过这基础是在力上,杨天综合前世的各种见闻,他决定打造一支常规护丁队伍,再就是特种部队。 在杨天的规划中,这支特种部队,不是力气大能杀人就行,而是以十人为一队,这队里十人不但要会杀人,有的要会装扮,有的要会开锁等等,杨天打算让张大牛领着这队,张大牛一身武艺现在已是远超众兄弟,再加上人憨厚中透着机灵,学东西不慢,正是这队长的不二人选。 杨天私下里跟大牛一说,张大牛当即表示愿意当这队长,杨天让他挑人,张大牛挑了任贤,李豹王金水,剩下的他打算从那些来体测的人中挑选,马学风生性太直,更适合当护丁们的教官。 五弟马宝也有了着落,杨天让他带着几个木匠在那研究怎么改良他们手里的武器,在马家村不远的白浪河边上,杨天准备看看怎么能建起一座里面有铁匠铺木工房的综合性工厂来,马宝天性喜欢研究,将来这工厂要是建起来,正适合他。 边想边走,不多时就到了被杨天起名叫杨堡的那块地上,现在这块七八亩的地上,四面全起了高有两米多的围墙,两处大门,赌坊这边一个,训练场一个,南面是赌坊饭堂还有最近起来的旅馆,中间空地杨天让人起了前后五排三层小楼,目前还在建设中,北面就是单独起了四面高有三米多的围墙的训练场,训练场四周立有四座高有七八米的高塔,面向南面赌坊这段围墙开了一个宽约三米的大门,闲杂人等不得入训练场。 训练场西面,上月开始又建成了三排房子,这样训练场上一共就有四派四十间宿舍,还有一排是做公用。 此时训练场东面很是热闹,已经被选上的,还有在那还在测试的,人声鼎沸,杨天看了几眼,就走向训练场西北方向那块小空地,走的近了,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吆喝声,“杀!”“哈!” 赫然是杨兰她们,那柳姐也在其中,前几日马京出面,赎了她的身,由任大同经县太尊同意脱了她的贱籍,恢复自由身的柳姐,一时不知该往哪去,心中感到一阵迷茫,想起杨兰和她说的话,她决定来马家村看看,没想到来了后就不走了,她太喜欢这里的氛围了,柳姐请求杨天也让她当服务员,自己改名叫杨柳,杨天无可无不可,不过杨天没想到的是,就这三天,赌坊贵宾会员翻了一番,杏花楼红牌赎身后在金钩赌坊工作,好大的噱头。 “不对,腰要稳,左手虚握,等要看准目标的时候再握实。” “是,教官。”姑娘们一阵娇喝,身上穿着青布短打,头发随意盘起来,额头细密的一层汗珠也顾不得去擦。 柳雄拿着一根短木棍在那给姑娘们认真的纠正动作,刚开始杨天这个提议一提出来,柳雄差点动手,这时代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观念,更何况是一些抛头露面,之前还做接客生意的下贱之人,再加上男女大防。 杨天费了两天,讲了一大堆道理,柳雄死活不同意,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杨天说了一句,“师父,这世道谁想当下贱之人,还不是身不由己啊。” 柳雄听了后,可能有所触动,才答应下来,杨天长舒一口气,毕竟他也觉得这些姑娘确实可怜,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将来她们老了怎么办,总得有个伴吧。 看着姑娘们在那认真训练,杨天也不去打扰师父,径自回了第一排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潍县这地理位置还不错,将来不管是往哪发展都大有可图。” 办公室南面墙上挂着一副杨天凭前世印象画的中国地图,前世卧室里就挂着世界地图跟中国地图,没有细分,只是画个大概公鸡形状,杨天通过这些日子的分析判断,潍县大概就在山东半岛的东边正中间附近,地理位置不错,东连登州府,西接青州府,虽然当下都说山东东三府与西三府相差甚远,不过杨天认为这位置很好,东三府三面环海,与辽东半岛朝鲜半岛日本都很近,将来有机会去看看,前世没出过国,这辈子看来能出去看看了。 “想的太超前了,慢慢来。” 杨天在那自嘲自己想的太多。 “报告!”张大牛在门外喊道。 “进来。” 张大牛迈着标准的步子走进来,“大哥,你让我挑的人这几日挑全了,挑了六个,基本体测优秀,另外各有特点,另外还有五个好苗子,不过大哥你先让我组一队,我想那五人先放在护丁队,等将来再说。” 看着手上这六人的资料,杨天同意道:“做的很好大牛,先把一个小队组起来,找找成果和不足,等咱们有了健全的经验后,再往外推广。” “是,那大哥我先带他们去宿舍了。” “嗯,告诉他们,我你阿贤都跟他们住一块。” 张大牛没想到大哥重视到这种程度,啪!一个立正,“是!” 杨天看着窗外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两手紧紧的握了握,将来,从这里开始。 第45章 制式长矛 章言:守卫国家的卫士,如果被这个国家的主流瞧不上,那这国家离被外敌欺侮已不远。 “杨爷,您看这长矛做的如何?”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上,这几日一共招了九十六人,参加人数有五百多年轻人,这五中选一的比例也够低了,杨天目前只要比较优秀的。 潍县县城赵家铁匠铺少东家赵虎送来一批百根一丈八尺(约六米)的长矛,矛尾有一略弯不到两寸长的铁钩,矛身尾端粗,越往前越细,矛头有一尺长,精心打造,约三分之二是护套,剩下有十厘米长的矛尖,闪着寒光,枪杆用的普通硬木。 在那次杀彭家兄弟过程中,杨天事后反思,对方短矛就已经比他们手中长枪长这么多,要不是因为他们技艺过硬,配合得当,最后还不一定谁活,他想起师父说过,军队里用的制式长矛有六米长,于是他去县城问了问赵猛,能不能打造制式长矛,赵猛拍着胸脯说他祖上就传下来这打造长矛的手艺,只不过已经多年无人定制了。 杨天提起这长玩意,掂了掂,差不多有七八斤重,从长矛尾端到向前差不多一米半处,密密麻麻缠着麻布,增加了摩擦力和吸汗的效果,平端小跑,刺出,矛尖刺中木靶的胸口下方,收回。 “嗯,”杨天很满意这长矛质量,赵猛没吹牛,确实做的精良,“赵大哥,麻烦你回去转告赵大叔,这长矛继续再打造一百根,还是照着这质量。” “好的,请杨爷放心。”赵虎暗地松口气,现在杨天在县城这名声可吓人,两人硬生生杀散五十人啊,还杀死了三十人,铁匠铺跟衙门经常有接触,赵猛曾经打听过,没有一丝虚假,确确实实是两人杀的,数字也对。 精心打造的长矛受欢迎,还有第二波生意,赵虎心情很是不错,临走前,杨天叫住他,和气的道:“赵大哥,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干,兄弟打算在河边上开个铁匠铺,咱两人合股怎么样?我出钱,你出技术,都是年轻人,咱们携手一起发财如何?” 赵虎很是动心,他来到这里,见到训练场上这些同龄人在那朝气蓬勃的训练,这种向上的氛围让他很是眼热,杨天这提议不错,赵家铁匠铺在县城有赵猛看着,其实没他什么事,要是能到这来发展,却也不错。 “好,我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赵大哥最好早点做决定,如今兄弟我找了几个年轻木匠跟我那五弟在那准备开个木工铺,铁匠铺兄弟是一定要开的,我希望这掌柜由赵大哥担任。”杨天趁势鼓动,年轻人可比老家伙有朝气多了,敢去闯,最重要的是更好忽悠。 “好,我这就回去跟我爹商量,两日之内给杨爷答复。”赵虎心急了,掌柜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己得赶紧抓住。 “那兄弟等你的好消息,慢走…” “大牛,咱们研究研究这长矛与长枪用法有什么不同。”杨天招呼张大牛过来,研究下这长矛应该怎么用,第一肯定是队列刺杀了,就是这刺的时候,确实与长枪有不同,变的有三倍长了,也重了。 “杀!” 张大牛手提长矛做了几个来回刺杀动作,分析道:“大哥,这长矛主要是矛身长,比长枪难瞄准,不过训练上应该比长枪简单,不需要再转手握虚握实,腿应该再弯一弯,两手握着离尾端有一尺以上的距离最好,这样方便用胳膊加力,还有腰腹力量也能配合上,至于这尾钩,好像是竖长矛用的。” 杨天照着大牛讲的这些分析,腿弯的更深,重心降低,右手离尾端一尺(32厘米)以上,左手离右手有差不多半米,右胳膊压着尾端,握紧上前腰腹加力刺出,嘟!正中木靶胸口。 “大牛啊,你真是天才。”杨天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在武道天赋上,张大牛确实有天份,这长矛在手中来回刺了几次就把这怎么使用分析的七七八八。 “嘿嘿,”张大牛挠挠头,接着道:“大哥,我打算让狼牙小队每日只练半个时辰长矛,小弟认为这狼牙小队…嗯,该怎么说…” “大哥明白你的意思,你意思是说狼牙小队适合全地形特殊作战,不适合大部队,对不对?”杨天替他解答,这狼牙的名号,是杨天前世看电视,那特种部队的名字。 “对对,”张大牛一拍巴掌,乐呵呵的道:“大哥就是大哥,讲的通透,小弟就是这意思。” “行,就照着你的意思练,不过既然是精英队伍,这长矛队列刺杀一定不能比护丁们差了。” “是!”张大牛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张大牛的气质渐渐向现代职业军人转变,杨天好一阵感概,也不知这现代训练方法在明代能不能吃得开。 目前这九十六个新进护丁,啥都不干,除了负重跑步和队列训练,这是两项基础,体能和配合,杨天手下家丁,除了李豹王金水,还有属于狼牙小队那六人,剩下八个家丁加上马学风,一人当十人队伍的教官,一共九支队伍,杨天做总教官,他打算大部分时间跟狼牙小队一起研究怎么训练,不过还是要抽出时间来跟大部队一起训练,给他们灌输政治思想,就从红军三大纪律开始,杨天前世没崇拜过谁,除了毛爷爷。 吃完午饭,护丁们还有三个兄弟都聚在会议室,一人一个小板凳,在那认真的听杨天讲故事。 “……岳飞带着他的岳家军,爬雪山,过草地,渴了吃把雪,饿了啃草根,整整走了五千里地,终于回到北宋疆土,这岳家军虽然已经饿得瘦巴巴的,但是没有一个掉队的,为什么?就因为岳飞爷爷说过,不抛弃,不放弃,不抛弃你的战友,不放弃自己必胜的信念,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战友了,我要求你们,也要做到不抛弃,不放弃,能不能做到?” 简直是大杂烩,杨天把长征跟岳飞混在一起,再加上钢七连的信念,不过效果不错,下面一群人听得热血沸腾,是啊,哪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喜欢励志和不屈不挠的故事。 “能,我们能做到。”马学风首先激动的喊道。 “能,我们能做到!”其他人纷纷跟着喊,最后汇成一句话,“不抛弃,不放弃!” “好,现在,听我口令,立正,列队,目标训练场,继续训练。” ………… 下午申时一刻,杨天正在纠正队列里个别护丁的错误,进来这些人,很多都左右不分,不得不用老办法,左手左脚绑上红布。 这时,执勤的葛福跑过来,“报告,大爷,外面有人找。” “是马大哥啊,有事?”杨天远远就看见马学清等在训练场大门口。 现在杨天这一大摊子人的粮食供应就交给马学清了,毕竟是自己的未来大舅子,再说马学清会做人,对杨天不错。 “杨兄弟,是我爹让我来请你务必去我家一趟。”马学清客气的道,他现在对这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越发客气了。 “哦,”杨天沉吟了几秒钟,“好吧,请马大哥稍等片刻。” 马云魁再怎么着也是马红玉的父亲,杨天想了想,还是给他未来岳父这个面子。 洗漱完毕,杨天一身普通的青布短打,脚蹬快靴,手持俞家刀,前几日马宝做了个刀鞘,两层牛皮缝制,量身定做。 马家就在村东头,很快就到了,进了二进正屋,相互见了礼落了座,马云魁坐在主位,杨天坐在马云魁右手位,马学清旁边作陪,杨天对面坐着马学友,对这座位安排,杨天就感觉不是很舒服,来到这个时代久了,有些事情他慢慢明白了,明代以左为尊,马云魁请他过来,却让他坐在右手位,这什么意思。 马云魁在打量杨天,这年轻人短短几个月又是开赌坊开饭堂,现在外面沸沸扬扬传闻杨天两人就杀散了五十个那杜老虎钱九的手下,他实在是不想相信,有的人是健忘的,十三太保怎么死的,他却有意忽略了。 “不知马叔父请小侄来,有何见教?”杨天客气的一拱手。 “哦,是这样,”马学友在对面抢先开口:“再有十日左右,就是我马家代朝廷收税的时候,到时必有刁民无赖拒交拖欠,有个别宗族更是冥顽不灵,今日特地请杨小哥来此,是要你带人助我马家把朝廷交下来的旨意顺利办妥交差,到时朝廷嘉奖下来,杨小哥必定光宗耀祖。” 好一番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套话,明明是一乡间土财主借此机会从中取利,却被这马学友冠上朝廷,旨意的名头。 “呵呵,”杨天看向旁边一脸尴尬的马学清,悠然的道:“好大的套话,朝廷,旨意,事后嘉奖,不知马二哥身居朝廷哪部要职啊?” “……”马学友本以为对方乡间土棍,什么都不懂,靠着一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有了些局面,没想到今日一见,对方那表情好像挺瞧不上他。 马学友傲然道:“哼,牙尖嘴利,我马家很快就要飞黄腾达,岂不知我家小妹将来可是胶州第一豪门蒋家的正妻,现在有这大好机会让你攀附我马家……” “别,”听到这里,杨天再也听不下去,赶紧打断他,“我这人啊,没有攀附权贵的软骨头,二公子继续攀附你的蒋家,我呢,继续当土棍,话不投机,马叔父,马大哥,告辞。” 说完,杨天起身就走,实在是没意思,马学友靠着一女人联姻,还这么理所当然,自命不凡,杨天边走边摇头,骨气呢,这还是这时代的文化人啊。 “哼,粗俗武夫,不值一提。” 杨天刚走出正屋门口,听到这话身子顿了顿,接着继续走向大门口。 马学清一脸尴尬的陪着杨天出了马家,一路上不停的赔不是,“杨兄弟,二弟就那德行,千万别见怪,不是为兄为二弟说话,是现在的读书人都这样,都瞧不上武夫,不过我马家万万没有瞧不起兄弟你的意思。” “哦,”杨天捕捉到一丝细节,“听马大哥这意思,这天下的读书人都瞧不起武夫了?那这朝廷的军队又如何?” 马学清搓搓手,“呵呵,不能说全部,不过也差不多吧,至于军队,为兄不知具体情况,不过上任县太尊曾经在平度州守备面前当面叱喝,却是有的。” 让马学清回去,杨天自己走在村口路上低头沉思,他知道现在明朝上下都是读书人做主,不过他却没想到, “守护国家的卫士被天下的读书人瞧不起,乡间都有如此认识,怪不得明朝要亡,呵呵。” 第46章 跋扈 章言:柳雄:小天啊,记住,如今这世道,该跋扈就得跋扈。杨天:师父,徒弟记住了。 “学友,”马学清回到后宅,“你可知这杨天现在势力膨胀的多厉害?你怎么敢就这样得罪他。” 马学友不愿意听了,“大哥真是小心,区区土棍何足道哉,大哥,你看看这乡间,那厉害的豪强哪家不是有官身或者功名在身?这杨天白身一个,他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你……”马学清看向在那一言不发的马云魁,“爹,你就不能说句话?” “呵呵,”马云魁挥挥手,让大儿子坐下,慢吞吞的道:“学清,老二没说错,你看那柳子堡蔡家,上上代是进士,父辈是举人,这才有了他家现在的兴旺,十几年前小吴家有个豪强吴满,手下百八十个厮杀汉,最后还不是因为他就一白身,官家一纸公文,吴满那些年积累的钱财和田地全被那几个有功名和官身的豪强瓜分了,爹当初为啥要让你们读书,还不是想你们中有谁能考上举人甚至进士,也好让咱们马家发家都不用看别人脸色,生怕被人抢了去,如今红玉要做蒋家的正妻,到那时,我马家一定要做潍县第一豪强!” 马学清张大嘴看着父亲,他实在没想到父亲竟有这么大野心,摇头苦笑,“爹,这杨天就在咱们身边,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您没听说么,他跟那个张大牛两人,可是杀散五十多人,那杜老虎和钱九,咱们以前可不敢招惹,就这样被他给连根除了啊。” “不用担心,”马云魁一脸自信的表情,“且由着他发家,等我那好女婿乡试得中,爹一封书信过去,到时蒋家派人来,这杨天的家财就由我马家收了。” “爹,好算计,佩服。”马学友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嘿嘿……” 两代进士的蒋家,再加上这一代中举的蒋文石,再努努力,三代进士指日可待,要是这等书香豪门派人来,那杨天真的要破家破财了,马学清想到这里,也有点动心,“不过,爹,学风可和杨天是结拜兄弟啊,还有马叔父和任叔父那边?” “到时人都死了,这结拜兄弟有什么用,”马云魁不屑的挥挥衣袖,“至于老马老任那边…哼,到时还由得着他们。” “到时,有蒋家这靠山,马京和任大同还不得老老实实做咱家的狗,哈哈哈。”说到这,马学友和父亲相顾大笑。 ………马学清摇摇头,始终觉得这心一直悬着,这还没怎么着,面前这父子两人就开始畅想那美好的将来了,可别乐极生悲啊,马学清心里叹了口气。 倏忽间,到了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十五日,上午午时一刻,有一队百人左右的队伍,正排成两纵队行进在往潍县县城方向的官道上。 “哎吆,这不是几位爷么。”韩老三今日轮值,早上出门,听见家门口那颗老槐树上有喜鹊叫,心想今日难道有好事?这快到中午了,果然好事来了,南城门又来了他的财神爷了。 “是老三啊,呵呵,今日我带下面伙计进城逛逛,让他们见见世面。”不多时,队伍来到南城门,杨天抛下一块五钱大小的银子,就带着人进了城。 韩老三眉开眼笑的接住银子,“小的谢过杨爷打赏。” 旁边同伴拿胳膊捅捅他,小声道:“老三,你看这些人,手里可都拿着长矛,咱们要不要跟上面说一声。” “你个白痴,你知道刚才那位爷是谁么?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杨二郎,他旁边那位爷看见了没有,那可是户房任老爷的独子,几位爷说是进城玩就是进城玩,你要是想找死,我不拦着,可别拉上老子啊。” 那同伴惊呼一声,看看左右,更加小声道:“那就是两人杀了五十个匪类的杨二郎?乖乖,看上去挺和气啊。” 西城杏花巷,各式店铺镶嵌其中,其中路西边一二层建筑,上书好运来赌坊,昨日已经批红挂彩敲锣打鼓的开业,只抽水八分,而且前三天一文不抽。 只见赌坊门口,来来往往的赌徒络绎不绝,门口站着四个堆着笑脸膀大腰圆的汉子。 赌坊一楼是大厅,几个花枝招展打扮妖艳的女子,在那些大呼小叫的赌客中间,来来回回的任赌客们东摸一把,西掏一把,二楼四个房间空着,只有最南边一间有几人在此喝茶闲聊。 一位是壮班班头刘楚,是一三十多岁的壮汉,身着衙役服。 一位是一刀疤脸的大汉,身形很是魁梧,却身着员外服,显得不伦不类,潍县西城市井上梁山帮的帮主,人称豹子头,姓林单名一个松字。 房间里还有一位,一身绸缎道袍,白白胖胖,是那户房老书徐云堂。 “看这热闹景象,老林你这好运来赌坊,超过那金钩赌坊也就几日的事。”徐云堂边扇着扇子,边道。 林松一脸不屑,“哼,那杨天的招数不稀奇,不就找了几个半掩门的娘们嘛。” “老徐,”壮班班头刘楚有点担忧的道:“那杨天可通过马班头发过话,县城里不准再开赌坊,咱们这,是不是…” “刘班头,注意,是马副班头,班头还是有德在当,”徐云堂一副成竹在胸的派头,“徐仁自己不小心,被刘元培抓着把柄,咱们可没把柄在他们手里,放心,太尊动不了咱们,马京发话算什么,他能管得了咱们?” 徐云清死了有半月了,郑元春那边只拿了徐仁开刀,其他人看风平浪静,都慢慢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前几日,林松找到徐云堂和刘楚,言明三人合伙开赌坊,徐云堂没怎么考虑就应承下来,刘楚则是因为当日见了一地尸体,有点顾忌杨天,同时他也有点怕马京借势生事,毕竟马京在快班干了有三十多年,这徐云清死了,他却没怎么发力,有点奇怪,不过最后还是架不住发财的诱惑,答应合伙。 “那杨天小儿”,林松掸掸员外服,自信的道:“他是没碰见老子,要是跟我过招,老子两下就把他打趴下。” 噔噔噔,“帮主,不好了,那杨天带人砸场子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上来禀报道。 下面这时传来呯里乓啷的动静,夹杂着痛呼声,刘楚跟徐云堂都有点紧张,倒是林松,反而兴奋的一撩下摆,“好小子,有种,老子今日就让他有来无回,走,下去会会他。” 三人下了楼一看,林松肺都要气炸了,只见他这赌坊大厅里的东西全被砸个稀巴烂,大厅里除了十几个倒在地上呻吟呼痛的手下,其他人都在大门口外面。 林松噔噔大步走出大门口,大门口也躺着四个哼哼唧唧的手下,他身前正有三十来个手下手持刀斧棍棒,正在跟对面一群人对峙,还有那些赌客和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嘶……林松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对面站着几排整整齐齐手提丈八长矛身穿短打的年轻人,站得这么齐整,怕不得有七八十人。 “你们…是什么人?”心中那股冲天豪气灭了大半,林松有点紧张的看着站在最前面那几个高个年轻人。 “呵呵,”中间那年轻人温声道:“我是杨天,你就是豹子头林松?这赌坊是你做主还是别人,要是别人,赶紧叫出来。” 徐云堂和刘楚在林松身后人缝里偷偷打量这杨天,闻言齐齐向后缩去。 “……”林松看看左右,咬咬牙,道:“我就是东家,你想怎么着?” “林东家,我好像说过,这县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开赌坊,”说到这里,杨天紧盯着对方,一字一顿的说道:“林东家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打了又怎样,有本事跟我单挑一场,别仗着人多,要是赢了老子,这赌坊立马关门。”林松心想不能退,退了以后就没法在县城混下去了,看这小子这么年轻,激他跟老子单挑,单挑老子这些年可没怕过谁。 “大哥,我来。”张大牛马学风同时上前请战。 “不用,大哥收拾得了。”杨天提刀上前一步,“来吧。” 呼啦啦,梁山帮手下给帮主让了条路出来,林松手持一根约有一米二左右的哨棒,两脚脚后跟抬起,来回呈半圆形游走。 马学风张大牛一看,放心了,江湖把式。 一块空地,林松跟杨天相对而立,杨天右手持俞家刀横形站位,上半身略往前倾,而林松来回半圆形游走不停,手中哨棒不停来回摆动。 “豹子头,加油!”围观众人,不知谁喊了句。 恰恰就在这时,林松移到杨天的左手位,双脚脚尖发力,身子突得前冲,右手哨棒成突刺状,刺向杨天左胸口。 “好棒法!”围观众人有人喝了声彩。 喝彩声的同时,杨天双脚蹬地,猛地发力,身体往右侧略微前冲两步,同时手中俞家刀略微后摆加前摆,冲力到了,俞家刀举半高,左手加上去,双手发力,看准目标右手腕,猛地挥刀砍下,咔擦!一声,一只握着哨棒的右手擦过杨天左脸颊。 “啊啊啊啊啊!” 林松前冲几步,到了杨天身后,这才发出凄厉的叫声,左手捧着右手断腕处,喷出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呛!一把刀抵在他下巴处,头顶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给你半个时辰,这座楼换东家。” 林松恐惧的感受着脖颈间的凉气,“…是…小的明白。” 第47章 结盟(求收藏推荐票) 林松这边话刚落,围观众人中就挤进来一位户房的小吏,手里纸笔印泥盒齐全,笑眯眯的上前跟林松办交接手续。 那些梁山帮帮众,本来气势就不是很盛,这帮主被人砍断一只手,更是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看对面那些端着长矛斗志越发昂扬的年轻人。 杨天现在成了围观众人的焦点,有的见过这杨二郎,有的只听过,有的不知杨二郎是谁,不过今日一见,众人见识了。 有人在那喃喃自语,“看来杨二郎两人杀散那杜老虎和钱九五十个手下不是传闻,多半是事实。”旁边有听见这话得,好奇的询问这什么意思,不多会,一个个的都敬畏的看着场中这拿刀的年轻人。 赌坊门口地面上撒了一些赌具,杨天看向围观众人其中一边,站在人群中的许琏朝着他右侧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地面上有七八个骰子,杨天看似随意的走过去,捡起两个骰子拿在手里把玩,“咦?” 杨天一脸迷惑状,举起手里的骰子,右手俞家刀在其中一个骰子上轻轻一划拉。 “各位,请大家看。”杨天把剖成两半的骰子递给围观众人。 “…这是灌了铅啊。”“作假,绝对是作假。”“这是黑心赌坊啊。” 杨天又划拉了几个骰子,交给那些赌徒,只见骰子里一个个的都灌着铅和水银,本来众人还对林松有一点同情,毕竟人都是同情弱者,现在却一个个气愤的满脸涨红。 “这黑心的玩意,就该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 “我…我没有。”林松忍着剧痛画了押,有心辩解,赌坊前三天免费,就是作假也得等到以后啊,不过围观群众可没一个听进去的,证据确凿,这时刘楚跟徐云堂两人早偷偷从后门溜了。 “各位,听我一言。”杨天举手示意大家安静,“金钩赌坊暂时只有马家村一家,不过请各位放心,今年十月之前,县城必有金钩赌坊的分号,各位也看见了,我们赌坊从不弄虚作假,公平买卖,已经有客人在赌坊里赢了上百两银子而不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这点大家可以去问问去过金钩赌坊的客人,本坊宗旨就是,让各位安心赢银子,其他的,一概不用担心。” “……” 围观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有那不清楚的跟旁边人打听是不是杨天说的这么回事…… “林松,”杨天提刀走到林松身边,“你的梁山帮,以后只听我的命令,懂了吗?” “懂…懂了,以后…杨爷就是小的恩主。” “呵呵,识时务者,活的长,我会派人过来看着你,好自为之。” 这个时候,马京的宅子,后院有三人在那守着一桌酒菜,也不动筷,好像在等人。 马京任大同还有一五十来岁年纪,身形有点干瘦的老者,长着一张马脸,身着员外袍,是吏房老书刘元培。 刘元培看看天色,“这杨天怎么还不来。” “老刘啊,且稍带,刚才下面不是过来说,已经斩完一只手了。” “老马,”刘元培脸上有点好奇,“这杨天才十六岁,真就是他自己拳打脚踢出如今这番局面,不是你们两个老的给出的主意?” 马京和任大同对视一眼,任大同笑道:“我们两个老家伙懂什么,这赌坊那些规矩,还有那个卷饼饭堂,你以为咱们这些老家伙能想出来?呵呵,老刘,如今咱们要一起发财了,奉劝一句,太尊可不是本地人,而这杨天小小年纪,已经是条大虫,将来更不得了,你要想你刘家继续在衙门待下去,可要看准形势。”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家仆匆匆过来,附在马京耳边说了几句,安静的退下。 “简单却有用,周全,周全啊。”马京忍不住赞叹两句,旁边两人问何事,“当场揭发那好运来赌坊骰子作假,你们想想,围观的这些人,本来可能对这林松还有点同情心,这样一来,这好运来赌坊名声就彻底臭了。” “这是一十六岁少年想出来的,了不得……”刘元培嘴里低声喃喃,心中更加好奇这年轻人了。 “几位叔父,请恕小侄来迟了。” 过了片刻,杨天让马学风带着护丁去马家饭馆吃饭,而他带着狼牙小队来到马京的宅子,小队在前院吃饭,杨天独自去了后院。 任大同让杨天坐在他旁边,“小天啊,来,叔父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户房主管刘元培,老刘,这就是那杨二郎了。” 杨天拱手一揖,客气的道:“见过刘叔父,刘威刘兄与小侄兄弟相称,叔父切莫见外才好,有何事尽管吩咐小侄。” “哈哈,”刘元培拉着杨天的手,一同坐回座位,亲热的道:“老马老任在老夫面前,多次夸奖有个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杨天任由刘元培牵着他的手,几人寒暄几句坐好,马京举起酒杯,其他三人跟着举起,“老夫这么多年,一直是个直脾气,别的不多说,老刘,以前那点腌臜事,统统过去,以后只要咱们四人同心同德,这潍县大有咱们一番天地在,干!” 刘元培看三人都在看着他,他也不啰嗦,坦言道:“以前那点小事不值一提,咱们都是不愿意拍那徐云清马屁才被他排挤,如今老马老任你们发财还拉着我老刘,这就是看得起我,我刘元培在此撂下话,以后在衙门里,誓与两位老兄弟共进退,干!” “好,干!” 四人一同干了一杯,这就表明以后四人是一个联盟了,至于以后怎么加深关系,这就得看几方的共同努力了。 杨天干了第一杯后,就谢绝再续杯,这让刘元培又高看他一眼,小小年纪就学会控制自己,有前途。 确定关系后,几人聊天越发热络,酒过七八巡后,话题聊到这秋税上。 任大同道:“今年不同往年,除了那几家有功名的人家外,徐云清他们那边的份额,太尊今日已经交由老夫,可笑那徐云堂他们还在那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哼,等收完秋税,就是他们滚蛋的时候。” “那徐家现在已无功名之人,却占着三里屯周围近万亩良田,妄想逃过缴税,”马京讲到这里,任大同刘元培眼中都有贪婪之色闪过,他接着道:“那些地可都是这些年,他徐家巧取豪夺得来的,这次,咱们做为皇差,一定要为民做主,主持公道。” 这话讲的好,一定要主持公道,让这些地落入该落的人手里,三个老头彼此看看对方,脸上都很是兴奋。 “不知县太尊那边,有什么要求?”杨天插话道。 “太尊,”任大同脸色有点阴沉,“他要两千两。” 说到这,三个老头脸色同时阴沉下去,潍县七万人口,鱼鳞册上的田亩为十六万亩,平均亩产一石(一百五六十斤),一石价格是一两二钱,这次他们打算每亩收税两钱二分,一钱二分上交给朝廷,剩下一钱,除去那些缙绅豪强和其他各家,还有将近十万亩,一共发财万两,马京任大同刘元培手下加起来有上千人,虽然大都是些小喽啰,可架不住人多,这就得分出去三千两,剩下七千两,到时还得需要杨天手中武力,帮忙弹压那些大族,杨天表示只要八百两,已经很是仁义了,这就剩下六千两,还剩下四人,这郑元春狮子大开口,什么都不用干,一下就要两千两,他们三人怎么分。 “几位叔父,”杨天不理三人脸上阴沉的神色,“去年太尊分了多少?” 刘元培举起右手,五指张开,闷声道:“五百两。” 好家伙,一下翻了三倍,杨天心中有数,他悠悠道:“这郑元春有点贪心不足啊。” 刘元培看看马京任大同,两人同时沉默,他知道必须得表明立场了,“老马老任,咱们是自己人,他郑元春虽然帮过我,终究是外人,你们说怎么办吧。” 马京和任大同点点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马京看向杨天,“小天,我们打算给太尊一千两,你看如何?” “嗯…小侄认为不妥。” 杨天看三人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他接着道:“要我说,给他八百两就够了,这数目不能到千数上,不然,呵呵,顺便敲打敲打咱们这位县太尊,切莫得意忘形。” “好,老夫同意。”刘元培当先表示赞同。 马京任大同两人也缓缓点头,是要让这县太尊知道,这衙门里,做主的人,永远不是他。 “对了,小天,这两日,要是那徐家……” “任叔父放心,他家地小侄不要,到时小侄收五百两辛苦费就是。” “好,就这样说定,来,喝酒……” 第48章 徐家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日上午辰时,京城,紫禁城文华殿。 皇长孙朱由校远远看见父亲匆匆出了文华殿,对身边的一风韵犹存的妇人叹道:“乳娘,回去吧,皇爷爷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父亲现在忙的脚不沾地,进忠的事,我会找机会跟父亲提提的。” 那乳娘一脸慈爱的看着朱由校,“有劳殿下记挂,殿下看样子,很快就要成太子了呢。” “哎,这太子有什么意思,”朱由校转身边走边说,“父亲这太子做了几十年,我从小就没见他怎么笑过,走吧,父亲春秋鼎盛,看来我这将来的太子也要当个几十年喽。”朱由校亲密的牵着那乳娘的手,后面跟着两个小宦官,缓缓往西边走去。 ………… “一。”“杀!” “二。”“杀!” 杨堡训练场,杨天正带着百余手下在那苦练长矛刺杀,他把张大牛总结的经验传下去,已经练了有十日。 狼牙小队也在跟着苦练,杨天打算刚开始第一个月,逐步提高体能训练强度,负重跑步,平板支撑,深蹲,举重,小步急冲,跳高跳远,同时小队的伙食与护丁的伙食也不一样,肉蛋敞开供应,杨天相信,只有坚实的后勤保障,才能让这支队伍越来越强。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狼牙小队本身基础就比护丁们强,现在吃的饱,吃得好,训练量又大,明显在体能平衡力协调性还有力气方面比护丁们强很多。 不过,护丁们的伙食也是不错,早上鸡蛋汤,加上肉卷饼,中午晚上都有肉菜,馒头米饭管饱,护丁们训练的强度也在慢慢加大,现在负重十公斤跑步一万米,大多数都能坚持下来了,而杨天那十个家丁,本身就学得早,杨天又特别关照,进步更大。 “报告,陈捕头求见。” “请到会客室。” “是!” ……“见过杨爷。”会客室,陈雄对刚进来的杨天恭敬的施了个大礼。 “呵呵,”杨天赶忙上前扶起来,“陈捕头快请起,都是自家人,这么生份做甚。” “杨爷,”陈雄不失礼数的继续道:“我家班头让我过来捎个话,还请杨爷带人去三里屯一趟。” 前几日,杨天明言,到时徐家的地,他一分不要,只要五百两辛苦钱,这几日过去,一直没有那边的消息,杨天心中有数,这是那边舍不得那五百两银子,同时也怕他分一杯羹,如今看来,这是没能搞得定那徐家,这才过来叫人帮忙。 “呵呵,”杨天热情的挽着陈雄的手,“来来,坐下歇口气,喝口茶解解渴,不急于一时。” 身不由己的被杨天按到凳子上,陈雄看对方一副不紧不慢的做派,有点着急了,“杨爷,那边都…都快出人命了,还请杨爷抓紧才是。” “不急,”杨天亲自倒茶,呵呵笑道:“这都快午时了,我这边这些儿郎可都饿着肚子,等吃过午饭,到时再去不迟,再说,马叔父他们不也得吃饭,切莫着急。” “这…好吧。” 潍县县城西南方向的三里屯,下午未时一刻,马京刘元培任大同三人带着两三百手下,正在那跟徐云友徐云堂为首的徐家人还有后面密密麻麻上千人对峙。 徐家自从徐云清的老父中了举人,又加上徐云清后来当了典史,徐家生生吞没了三里屯加上周边几个村近九千亩民田,成了这里唯一的大地主,这些地大部分不在鱼鳞册上记录在册,他们把这些地再租给这些村民,着实发了大财,马京他们也是想一口把这些地给瓜分干净,反正鱼鳞册上没有,以后作为自家的传承祖业,何其美哉,可没想到徐云友带着手下这些佃户,近千人,人人拿着锄头等庄稼什儿,他们这十几个捕快,几十白手,一百多敢打的杂手反而不敢动手了,这些无知村民下手可没个轻重,万一打死你,你也就白死了,法不责众啊,特别是三人还是抱着私心来的。 “徐云堂,”马京历声道:“你身为公差,阻挠我们在此公干,该当何罪!” 这白白胖胖的徐云堂,此时也拿着一把锄头,闻言冷笑一声,“哼!公干,笑话,户房主管是我,我怎么没见有要拿我家地的公文啊,你有吗?” “徐云堂,”刘元培阴侧侧的道:“可别忘了,你家已无功名之人,这些地,可都是你家这些年巧取豪夺的证据,我们今日是为了找证据而来,快快给我们闪开,不然…哼哼,你以为你那户房主管还能做多久,识时务的话,呵呵,明年今日,你还能是个大活人。” 暮得打了个寒战,徐云堂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不过想到这近万亩地,那户房主管又算得了什么,他咬咬牙,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好算盘,有本事拼个你死我活,老子豁出去了。” “堂哥说的对,”徐云友也在旁边咬牙说道:“想要抢我们徐家的地,没门。” “……”这时,双方好像听见远处有什么声音传过来。 “一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娘唉,这是军队怎么滴?”有人看着一支迈着整齐步伐,小跑过来的队伍,喃喃自语。 走的近了,不管是哪一方,都不由的屏住呼吸,实在是这个队伍太吓人,虽然看上去人不多。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两排,横排有五十人的队伍,人人青布短打,肩挑长矛,那长长的矛杆,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矛尖,明明是夏天,这个时辰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双方这些人却感觉身体有点发冷。 “三位叔父,小侄来晚了。”杨天一身短打,后背背着俞家刀,手提长矛,走到马京三人那边问好。 “呵呵,”任大同三人看着这齐整的长矛阵列,齐齐吞了口唾沫,“不晚不晚,小天啊,这事就看你的了。”任大同有点惭愧,他们三人存着私心,最后还是要杨天收拾残局。 “三位叔父放心。” 说完,杨天走到徐家那些人面前,徐云友看这人眼熟,杨天冲他笑了笑,朗声道:“各位,我是杨天。” “……”徐家身后这些人,一阵骚动,原来这就是那杨二郎,相传他智破偷牛案,又以仅仅两人,杀散上百人,最近这周边乡间传闻,这杨二郎是天上二郎神转世,嗯,确实高大威猛,很是不凡,一群人窃窃私语,在那议论纷纷。 徐云友认出来了,这是打他那人,那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可是噩梦,手指哆嗦着指着对方,“你…你待怎地?”旁边徐云堂可见过杨天砍人,老实的在旁边一声不吭。 给了徐云友一个灿烂的笑容,杨天和气的与他们打着商量,“徐兄,徐家该把手中的地吐出来了,咱们和平解决此事,如何?” “休…休想,我家的地,就是我家的,谁也别想夺去。” 喈喈喈,杨天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徐兄,可莫要不识时务。” 徐云友看看左右,没人说话,他心知得自己拿主意,“不要再…再说了,要想抢我家的地,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对,拼了。”“拼了。”徐家其他人这时,也鼓起勇气大喊。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杨天摇摇头,脚后跟一磕,来了个后转身,“听令,一排放平,二排斜举,向前十步!” 哗!哗!队伍前排长矛整齐的放平,后排斜举。 马学风站在一排排头,“向前十步…走!” 咣咣咣! 只见两排寒光闪闪的长矛阵向前十步走,在杨天看来有点凌乱,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却好像一座小型钢铁丛林在那迈进。 “…俺滴娘啊!”徐家人,还有身后那些佃户齐齐后退,有的被身边人不小心绊倒,“啊…”被后退的人流踩了几脚。 “一。”“杀!” “娘唉。” 杨天只是喊了个口号,对面就有不少人丢下手中庄稼什,急忙往两边跑。 在长矛阵中的这些护丁,看到对方这种孬样子,有的忍不住哈哈大笑,有那紧张的护丁,也被这气氛传染的斗志激昂起来。 渐渐的。“哈哈哈!”这百人队伍在那哈哈大笑,杨天也不阻止他们。 徐云友面色如土,看向身边人,也差不多,堂哥更是不知跑哪去了。 “这,这真是虎狼之师啊。”马京在那,喃喃的道,这边的人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有那见过守备下的军士的,“就是守备营的兵,也及不上这杨二郎的这些手下啊。” “各位徐家的佃户,”杨天这时走到一个矮坡上,大声道:“我只问你们,徐家收你们多少租子?” 佃户们面面相觑,有那胆子大的道:“每亩三斗。” “哈哈,每亩三斗,老乡们,你们去打听打听,朝廷才收两斗粮,而你们被徐家占了地,还交的这么高租子,你们愿意啊?” “……”听完杨天的话,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杨天把任大同跟刘元培拉过来,“我这两位叔父就是如今吏房和户房的主管,叔父,我问你们,要是这些地由你们打理,你们收多少租子?” “咳,”任大同这时有点激动,他看着下面这些被勾起期待心的佃户,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这地要是交给我们三人,我在这发誓,只收两斗,而且遇到灾年,减半。” 哗……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这些农民虽然不会数学,不过这大便宜还是算得过来,一家差不多平均十亩地,一下子就省出一亩的粮食啊。 杨天看众人激动的在那交头接耳,趁势大声道:“各位乡亲,这徐家压榨你们这些年,你们还护着他们?赶紧来我这三位叔父面前告状啊,他们可都是衙门里做主的人,晚了可来不及了啊。” “我…我先来。”“我来,我第一个。”哗啦啦,众人哪还管徐家人,生怕去晚了,好处就没了,给谁交不是交啊。 马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人人踊跃的景象,“这…这…” 徐云友他们更是呆若木鸡,完了,全完了…… 第49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马家村村西头,潍水支流从此缓缓流过,河面有将近三丈宽,杨天的养殖场就建在离河边有半里的距离处,一个低矮平坦的矮坡,现在已经起了一大片平房。 “马福,你做的很好。” 养殖场内,杨天正在那四处查看,一个个子不高,老实憨厚的中年农民在那亦步亦趋的跟着,脸上有紧张的神色,直到听见杨天夸了他一句,这才松口气。 现在杨天这养殖场有了些规模,有成猪七八十头,还有二百来头仔猪,鸡鸭鹅几千只,山羊一百来头,由马福和二十几个马家村男村民管理,马福月钱一两,其他人只一日三顿饭管饱,没有工钱,就这,还有打破头往里挤的,不过马福别看平时唯唯诺诺,到了这养殖上,就像换了个人,严格挑选这些被杨天称为养殖工的工人。 养殖场周围几乎都是废地,杂草丛生,他去衙门象征性的交了十两银子,这周围一大片有百八十亩废地就是他的了,现在养殖场才占了不到两亩地,剩下的那些地,杨天打算养殖场周围继续扩建,来年增加规模,而离养殖场东面一里处,现在已经开始在那动工了,等建成营地,狼牙小队要在这落户,毕竟这种特殊队伍需要保密措施,而且这里地势起伏不定,小山包不少,小树林,灌木丛生,人又不多见,正适合将来训练。 马福听到表扬后,心中放松些许,这位东家别看年轻,当初自己家这块地被杨天拿好地换成养殖场,他从小到大不会别的,就会养猪挣钱,以前也养过散猪卖给马员外,当他鼓起勇气,想当这养殖场管理人,杨天几句话就让他不敢再耍滑,“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猪鸡鸭,一定要在阳光充足干燥,地势略高的地方。” 就这两句话,马福就明白,这是遇到懂行的了,杨天其实也是前世小时候在老家看过那些养殖万元户怎么选地方,别的也不是很懂。 “东家,”马福小心翼翼的看着杨天眼色道:“猪圈里那些干粪土都被李匠工拿去了,呃…那些可是肥田的好东西啊。” “哦,”杨天知道马福这意思,是心疼啊,那可是能把下等地肥成中等地甚至好地的好材料,他和气的宽慰道:“李老匠要拿,你就让他拿,是我让他来拿的。” “是,小…小的糊涂了。”东家要用,自己却敢顶嘴,马福顿时有点诚惶诚恐。 杨天见状拍拍他肩膀,温言道:“别紧张,知道你是为我这个东家着想,不过以后他再来要,你尽管给他,这可有大用,明白了吗?” 东家没怪自己,马福暗地松了口气,“是,小的明白。”不过他暗自纳闷,那些粪土不肥田,还能用来干什么? 巡视两圈,杨天很是满意,卫生,地面环境都搞得不错,虽然有股骚气味道,不过这是不可避免的,他要求这些养殖工都带着口罩,勉励几句,杨天带着两个护丁走出养殖场,向东北方向远处一个小树林走去,在那小树林前方,立着两排八个房间。 那两排房子前面有一大块平地,其中西边几座粪堆在那堆着,不远处有几个大缸,三个带着口罩之人,正趴在干粪堆上,拿着簸箕一层一层的用笤帚扫粪土。 其中一位老者,见是杨天三人,急忙迎上来,“老汉见过东家。” “李大叔不必多礼,东西做出来了吗?”急切期盼激动,杨天好几种表情显在脸上。 “东家请随我来。” 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两排房子靠的不是很近,应该说是很远,前后有五十米的距离,李老汉当先领着杨天进了前排第一个房间。 “这就是成品火药?”杨天指着房间里空荡荡的一包麻袋道,那麻袋有一半的容量满着。 “是,东家请看。”李老汉上前用一个小铜斗,小心的从麻袋里铲起一小斗黑灰色颗粒,递给杨天。 看着眼前这些颗粒,杨天双手不禁有点发抖,这可是这时代最有破坏力的东西,当初赌坊开业的时候,杨天请了个戏班,当时先是放了几挂爆竹,杨天上了心,这不就是火药么,此后他暗地里查找有没有会造火药的人家,任大同告诉他,潍县没有卫所,相应的也没有官匠,会做火药的也就只有民间会造烟花的人家了。 潍县到马家村这边就两户造烟花的人家,一家在县城开了店铺,生意做的不小,却不会自己造火药,都是从府城那边进的,一家就是邻村李老汉家,他和两个儿子专做土烟花,乡间红白喜事都要用这烟花,城里那家太贵,普通人家就来买李老汉家的,没别的,便宜。 杨天过去一问,李老汉家祖传的土法造火药,杨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建了这火药场,答应要是火药真能造出来,李老汉和俩儿子一人一月一两工钱,一家三口,这就是三两银子,李老汉当即大喜,拍板答应。 “东家,试试吧。”李老汉举着一个有一尺长的竹筒爆竹,杨天好奇的跟着出了房间,走到空地东边,李老汉拿着一根点着的火把,示意杨天三人离爆竹有三十步,长长的浸油引信插在爆竹眼里,李老汉用火把点燃引信后,撒腿就跑。 ……嗤嗤,砰!一声大响。 尽管离得远了,杨天还是感觉有股气浪当面吹来,身边两个护丁更是不堪,吓得不由后退几步。 “好,哈哈,李大叔好啊。”杨天兴奋的向空中挥了两下拳头,掏出一块银子,“这十两银子就当奖金了。” “老汉谢东家的赏。”李老汉接过银子,黝黑的脸上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可是十两啊,往年俺家可要辛苦一年才能挣来,有时候自家粪不够用了,还得去偷别人家的粪,越想越心酸,李老汉乐着乐着眼泪留下来了,跟着这东家多好,这么多干粪随便用,木炭自己烧,就只花钱买那不值几个钱的硫石,李老汉越想越幸福,对他来说,杨天这里就是天堂。 “李大叔好好干,干的越好,奖金越多,”杨天拍拍还在流泪的李老汉,“对了,这火药存放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的明白。” “大爷,南边跑来个人,好像是葛队长。”一个护丁提醒杨天道。 人越跑越近,是杨天手下家丁葛福,杨天心想不妙,今日马学清过来请杨天帮忙弹压那些乡间宗族,杨天不想去,就让马学风带着护丁们去了,张大牛带着手下小队去了凤凰山拉练,赌坊那边就剩葛福带着一个小队在那训练执勤,难道是赌坊那边出事了,想到此,他沉声喝道:“葛福,出了什么事?” “大…大爷,”葛福跑到杨天跟前,喘口粗气,“是…是那些姑娘们…” 心中咯噔一下子,杨天急道:“杨兰她们怎么了?”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下午未时刚到,饭堂外边桌上,还有十几个客人在那吃饭,其中有五人特别醒目,人人拿着朴刀,身形都算比较高壮,在那慢条斯理的啃着卷饼。 其中一人眼珠滴溜溜看着周围,小声对旁边一脸麻子的一大汉说道:“大哥,刚才去赌坊打听清楚了,饭堂跟赌坊中间就俩那个什么护丁,还有九个在北边训练场上,那杨二郎其他手下都出去了,一两个时辰回不来。” 来饭堂吃饭的人,杨天不禁兵器,毕竟这世道,来来往往的客商什么的,都得有个护身的保障。 麻子大汉看着离他们不远那两个持着长矛挺胸抬头很是神气的护丁,不屑的低声道:“一群样子货,兄弟们,机会来了,上。” 锵!五个精壮汉子起身,手握朴刀,直扑远处有二十丈远的那两个护丁。 近了,快到十丈的距离,两个神气活现的护丁终于注意到对方,五个拿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的朴刀,一脸狰狞之相的大汉,正朝他们冲过来。 “娘唉!”刚才还神气的一个护丁叫了声娘,长矛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旁边护丁本来还想举矛摆阵,看见同伴头也不回的跑了,他犹豫了一下,丢下手中长矛,也是撒腿就跑。 “哈哈哈。”五个汉子停住脚,麻子大汉对身边兄弟不屑的道:“老子就说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走,兄弟们,发财去。” “嗷嗷嗷……” 只见五人,转了个方向,直扑贵宾楼。 今日贵宾楼就刘威一人在二楼睡觉,王顺现在作为赌坊主管,有事没事就往小楼跑,毕竟这里有八个大姑娘,摸不着,看看逗个闷子也好啊。 大厅里,杨兰杨柳八个姑娘正无聊的和王顺瞎侃,听见门外传来隐隐的笑声,王顺身为主管,起身去门口看了看。 “…嘚…嘚” 姑娘们就见王顺去门口看了一眼后,浑身抖的厉害,杨兰杨柳纳闷的起身去看了看,只见不远处,正有五个持刀的大汉向贵宾楼走来。 “妹妹们,”杨柳两人急忙回到姑娘们这边,一脸凝重的道:“外面有五个拿着大刀的恶贼,正朝咱们这边来呢。” “……”杨菊她们炸了锅了,怎么办,怎么办,东家不在,那些护丁也出去了,再说,都要进来了,远水救不了近渴啊。 “姐妹们,”杨兰示意大家安静,她正色道:“不要怕,咱们有枪,只要顶住片刻,就会有人来支援咱们,阿菊阿荷,去房间把枪拿出来,快。” “哦…好。”杨菊杨荷两人快步跑去旁边她们平时训练完毕放枪的房间。 不到一分钟,身上连衣裙来不及换了,八位姑娘脚下穿着纳底青布鞋,手持长枪,这时,那五个大汉刚好摸到楼门口,往里一看。 “哈哈哈!”他们差点笑岔气,只见大厅门口离他们不远,七八个露胳膊露腿打扮风骚的娘们,手里端着六尺长枪,一个个面色紧张的看着他们。 “哈哈哈,”麻子边抹泪边笑道:“这群娘们有意思嗳。” 旁边一大汉淫笑道:“哈哈,几个骚娘们把枪放下,老子不杀你们,跟着老子走吧,到时让你们尝尝老子那杆枪的厉害。” “哈哈哈!”其他人又是一阵大笑,王顺躲在姑娘们身后,在那瑟瑟发抖,“老天爷保佑,爷爷保佑……” “姐妹们,不要怕,”杨柳大声道:“东家拿咱们当人看,士为知己者死,咱们报答东家的时候到了,听姐姐的,把手中枪端齐了,这些狗贼进不来,一会咱们的东家就会来支援咱们。” “哈!” 这群姑娘听得热血上涌,是啊,好不容易遇见个拿她们当人看待的年轻东家,今日就为了东家死了又如何。 “唔,有点门道。”麻子看着这群娘们,不过对面那娘们说得对,再不快点,万一那杨二郎带人回来了,可就难跑了。 “兄弟们,上。”麻子一吆喝,当先往门口冲去,其他四个兄弟也举刀冲上,难不成这些娘们还真能打不成? “一二,杀!”杨兰杨柳同时大声报着令,看见对方刚刚冲进门口,五人一排拥挤在一起。 “杀!”其他姑娘听着口令,虽然还是紧张,不过平时苦练在心的动作一丝不苟的做出去,一排八人整齐的前进两步,伴着杀字,八根六尺长枪狠狠的刺出去。 噗!铛!麻子和另一个边上的兄弟挡住刺过来的长枪,中间三人被五根长枪至少刺中一枪在胸口。 “啊……” 一阵惨叫,两个汉子当场扑倒在地,另外一个捂着左侧肋部,大声在那叫唤。 “老二,老四!”这时麻子跟另一边老三已经挤进来,看着自己兄弟被这些娘们给杀了,怒火上头,举刀就要扑上去。 姑娘们见一枪见功,都有些振奋,不过有三把枪也卡在那三人身上,队形也有点混乱,见那麻子大汉举刀扑来,没枪了的杨荷花容失色,两边杨兰杨菊赶忙要架枪支援,眼看要来不及了。 噗嗤!麻子刚冲起来的身形突然停住,“呃…呃…”看样子,好像要回头抓住什么,这时从麻子后面传来一声大吼,“还愣着做甚,杀啊。” “……哦。”姑娘们这才醒过神来,看向她们右边不远那最后一人,五把长枪参差不齐的刺过去。 “啊!”最后那老三胸口附近被刺了三个窟窿眼,眼看是不活了。 “呃…呃”麻子还在徒劳的想转身,不过却因为后背上一把长矛,怎么也转不过去,最后只能颓然把头耷拉下去。 定下心神,杨柳向门口看去,惊异道:“是你!” 第50章 去芜存菁 杨天一路疾走赶到贵宾楼门口,只见八个护丁在那持枪警戒,有几个护丁神色苍白。 走进大厅,里面凌乱的摆放着五具尸体,大厅地面上一滩滩血迹,杨天踩着血走进去,血迹中间有几堆呕吐物,空气中血腥气和呕吐后的腥臭味交织,确实不怎么好闻。 一个护丁低着头,倚坐在柜台边的地面上,身旁有一滩呕吐的痕迹,这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连忙起身持矛站好。 “李全。”杨天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人,赫然是那偷牛賊李全。 当初杨天放话招人,李全就来报名了,通过了测试,成为了护丁一员,不过张老汉他家小儿子也成了护丁,见到李全后,大肆在队伍里嘲笑李全,于是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被东家识破的偷牛賊了,知道后,人人都排挤他。 这九十六人的资料,杨天要求张大牛马学风任贤,包括他自己,都要背的滚瓜烂熟,他当然知道李全也来了,不过杨天没在意,贫苦的乡下,手脚不干净的多了去了,给个改过的机会又怎么了,后来他了解到李全被护丁们排挤,还特地把护丁们都叫过来,狠狠的训了一顿, “不管他以前如何,既然大家现在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你们就得把他当自己兄弟看。” 有了杨天发话,李全的日子才好过许多,队友们也慢慢接纳了他,李全更是感激杨天,在训练中越发努力刻苦。 “好样的,是个好汉子。”杨天捶了一下李全的胸口。 “东家,我……”李全脸色涨红,又激动又有一丝惭愧。 刚才李全本来要摆枪拒敌,可身边同伴被吓得丢下长矛就跑,他犹豫了一下也是撒腿就跑,刚跑了不到五十步,突然想起杨天不计较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安心在这训练,渐渐的有了个人样出来,平时东家跟我们讲,特别强调要不抛弃,不放弃,难道我又要回去做个整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二赖子么? 想到这里,李全心中有恐惧,但还是坚定的往回跑,捡起地上自己那根长矛,深呼吸,记住东家讲的,越是生死时刻越要冷静,心中不停默念,他小步跑到贵宾楼,探头一看,正看见一个汉子要砍向一个女孩子,不容多想,李全小步急冲,一个标准的刺杀动作,长矛狠狠的刺在那人的后背上,插了进去。 “怎么?”杨天呵呵问他。 错了就是错了,俺要认。想到这,李全双眼定定的看着杨天,大声道:“东…东家,俺刚才先跑了,后来才想通跑回来了,俺有罪。”说完,他倒是放松了,坦荡的看着杨天。 “呵呵,”杨天又是捶了李全一拳,“好男儿,敢做敢当,怕死是人之常情,不过你能想通了,跑回来敢拼命,这就是好样的。”说到这里,杨天大声道:“李全!” “到!”啪,李全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站好。 “老子要说,李全是好样的!”杨天大声的一字一顿说道,门口那些护丁听了,羡慕佩服的看着站在那里的李全。 “……”李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热泪盈眶而出。 让人把五具尸体收起来,打扫打扫现场,杨天去看了看在二楼的姑娘们,精神状态都不错,吐已经在大厅吐了,表情还有点亢奋,杨天安慰几句就下来了。 “葛福。” “到!” “把那张小三抓回来,关起来。” “是!” 杨天脸色很是阴沉,那护丁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以为就这样跑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老子还是他家恩人,真他妈的讽刺。” 张小三就是张老汉家的小儿子,杨天对他家有大恩,平时在护丁队里,整天嚷嚷大爷和他家怎么怎么关系好,今天呢,张小三,李全,这两人今日的作为,真是让人发笑。 “呵呵,”杨天看着这一地尸体,“一群蠢货,以为银子放在贵宾楼。” 第二天,辰时,杨堡训练场。 杨天手下护丁,狼牙小队,兄弟几个,连马宝都来了,都在一脸肃穆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杨天。 杨天环顾一圈,招招手。“把尸体抬过来。” 葛福带着自己小队把昨天那五具尸体抬进训练场,众人视线纷纷投向那边,昨天他们吓唬完那些乡间的宗族,兴高采烈的回来,就听说了…… “都有,立正。”杨天指着放在他旁边这五具尸体,“以每队为基准,上前仔细看看。” “一队,左转弯,齐步…走!”马学风带着第一队当先走过去。 花了小半个时辰,全部都仔仔细细看完,护丁们有的激动,有的脸色苍白想吐。 “大家看仔细了吧?”杨天大声问道。 “看仔细了。”声音回答的参差不齐。 “都他娘的没吃饱饭怎么地?”杨天脸色有点铁青的大吼。 “看仔细了!”回答的声音齐整大声多了。 杨天这时转身,大声道:“姑娘们,出来吧。” “列队,右转弯,齐步走!”一声声女子的声音。 护丁们一阵骚动,只见从他们队列右前方,出来一队英姿飒爽的姑娘们。 杨兰喊着口号,八位姑娘身着青布短打,脚蹬青布鞋,长枪在肩,一脸肃穆的整齐向训练场走来。 “立定!” 杨天指着站在身边的这群姑娘,大声道:“看见了没有?就是这群姑娘,杀了四个精壮汉子啊,啊,四个!”杨天把右手伸出来,手指张开,除了大拇指,在护丁们前面来回走动。 杨兰杨柳她们更是站得笔挺,神采飞扬。 “你们这些爷们可一个人也没杀啊,我听说还有人风言风语的说这些姑娘们就是摆设,练长枪是为了好玩,今天看到了吧?杀了四个拿着朴刀的大汉啊,这是什么,要我说,这是一群铁娘子,铿锵好汉,比你们这群带把的还有种。” “……”护丁们被杨天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个个面色涨红,虽有心反驳,不过事实摆在那里,啊啊啊,有的护丁要郁闷死了。 杨天喘了一口气,“张大牛。” “到!” 张大牛这时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护丁们看见东家从上面拿起一张裱框。 “来来来,”杨天拿着这张裱框,在护丁们面前来回让他们看看,“老子让你们学识字,你们说说,这上面写着什么?” “……” “大点声,蚊子哼哼啊。” “……英姿飒爽……” “再大声点。” “铁娘子,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知道什么意思吧?”杨天指着这裱框里的这张宣纸,大声道:“这意思就是,这些姑娘们,不管你们这些爷们,以前心里有多轻贱她们,她们现在,都是堂堂正正的铁娘子,是堂堂正正的女人,是英气逼人,是不输给你们这些爷们的铿锵巾帼!” “……”杨兰她们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怎么也止不住,这辈子,遇到她们面前这个东家,值了。 “杨兰。” “到!” “过来领此奖状。”杨天转身肃穆的看着她。 “…是!”擦擦眼泪,杨兰齐步走过去,颤抖小心的接过这张奖状,啪,一个转身,回到队列,姑娘们都齐刷刷看向她手里的那张荣誉。 让姑娘们回去,杨天深吸口气,昨天他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来奖励她们,用钱,摇头,不好,她们现在已经不缺钱花,她们缺的是别人对她们的肯定和鼓励,这才有了这张奖状,杨天亲自临摹的这些字。 “李全。” “到!” 杨天让李全站到他旁边,“看见了吗?咱也有爷们是有种的,大家应该都认识他,以前有过不光彩的过往,这又如何?昨天,就是他,给咱爷们长了脸。” 李全站得越发挺直,护丁队里有人喊了声,“好样的。” 接着陆陆续续,“好样的!” 众人自发的喊出来,李全没跑,敢杀人,这就是好样的。 杨天从张大牛一直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块银子,“李全,有功,奖十两银子。” 又拿起一块马宝昨日赶制的小孩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勇字,用红绳拴着,杨天亲自给李全挂上,拍拍他胸口,大声对护丁们道:“李全,杀敌一人,颁勇士勋章一枚。” 护丁们眼热的看着这枚勋章,他们越识字,那种杨天时时灌输给他们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就越强,李全更是用手摩挲着挂在胸前这枚勇士勋章,不住的拿右手抹着眼泪,俺出息了,俺活得像人样了。 “好,归队。” “是。” 杨天这时脸色一沉,“把他带上来。” 葛福和手下架着一人从大门口拖过来。 是那张小三,护丁们纷纷怒视着他,就是这孬种,害的俺们被大爷好一顿数落。 “张小三,”杨天平静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跑回家,我就不去拿你了?” 此时的张小三,哪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萎顿的瘫在地上,“大爷放…放了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 “呵呵,”杨天接过张大牛递过来一根鞭子,话不多说,啪啪啪!上去就是一顿狠抽。 “啊啊啊……”张小三不停的在地上疼得打滚,实在是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该!众人恨恨的看着他。 抽了有一百鞭,杨天停手,“你可以走了,因为你,你两个哥哥和嫂嫂都不能在饭堂工作了,回家种地去吧。” “小的错了,大爷饶了小的这一回吧。”被人夹着往外拖,张小三哭嚎着,因为他,自家哥哥嫂嫂都要回去没事做,自家要成为马家村的笑柄了,他悔啊,可是已经晚了。 “……” 场中一阵沉默,杨天不是个对自己身边人太狠的性格之人,但是昨天柳雄回来,言明一定要严惩张小三,不然以后就都学他了,杨天也知道该如此,不过因为他,他那四个家人却因此受累,杨天心里不是很好受。 “看到了吧?我招人之前就说明在先,将来是要与人拼斗厮杀的,你们既然当了我的人,签了字画了押,吃着我的,穿着我的,月钱我也没短了你们的,”杨天说到这里,提高声音道:“那遇到敌人的时候就该奋勇上前,平时练的东西用好了,人家姑娘们拿着比你们短那么多的长枪,都杀了四个,你们拿的可是丈八长矛啊,妈了个巴子的,见人就跑,跑完了还以为没事,草你娘的白眼狼,老子话撂在这儿,你们中,有怕死不想干的,赶紧站出来,没事,老子不怪你们,但是要是以后,谁他娘的再当逃兵,就别怪老子手上这把刀,杀人了!” “……”有十四人陆陆续续犹豫着站了出来,杨天让他们放下身上装备,交出前几日刚发的月钱,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 “还有没有?” 又出来三人。 “还有没有?” ……“大爷,俺敢杀人,俺要跟着您。” “俺也是。”“也算上俺。” “好!”杨天看着剩下这七十九个护丁,“听我命令,散开,两人一组,刺杀训练,杀!” “杀!” 第51章 筹谋 “阿宝,这块地以后就是你们的工厂。” 八月初,杨天带着马宝和三个年轻木匠,再加上赵家铁匠铺少东家赵虎和两个年轻铁匠,一行人跟着杨天走在村西头那一大片杨天的地上。 杨天本来想在村东头二里外的白沙河建厂,不过仔细想想,既然火药房在这,这边也挨着河,何不在这建个综合性工厂,况且河对岸是连绵的山包树林,几无人烟,狼牙基地也在这,越想越合适,于是,今日他带着马宝赵虎他们过来参观一下。 杨天带他们来到河边上,指着湍急的河面跟赵虎说道:“看看,这潍水支流河面比白沙河还湍急,赵大哥你们是没试过机械打铁,等将来建成大型水车,带动器械,你们定能省事许多。” 这时代西方早已经利用水力,畜力拉动机械制造,明朝还一直是人力,杨天不知这时代的西方如何,也不懂具体如何做,可他来自信息大爆炸的现代,明白利用各种外力的好处,水力畜力都是现在可以利用的外力,而且他发现这时代已经有了大型水车,三里屯那边徐家几千亩好地就用大型水车在那浇地。 “阿宝,等那些工人把水车建起来,你看看能不能做几根锥柱,到时跟水车连起来。”杨天只是提出大致方向,让他们这些技术人员能剥开眼前触手可及的面纱,剩下具体怎么做,就看他们的了。 “大哥,”马宝只要一聊起技术方面的话题,说话都利索很多,“没问题,到时我们跟水车相连,用水力带动木桩,到时虎哥他们锻造东西,定会省力很多。” “不止,河面没上冻就用水力,等上了冻,到时用几头牛拉着,照样省事很多,而且造出来的兵器质量必会高于之前。”赵虎也很是兴奋的道着,这杨二郎真是神仙啊,随便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让他们感觉眼前亮堂许多,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到时,木工方面,各种大型弩机,我相信定能造出来,起码能射出一百步。”马宝自信的接着道。 杨天在旁边,看他们讨论技术性话题,内心真是有股愉悦感,除了马宝,其他人不能说聪明,但是杨天给了他们正确的方向,他们到时慢慢把这方向上的经验填满就行了。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火药房,阿宝,大哥给你的那些图纸,到时你跟同伴们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造出来,记住,一定要安全第一。” “好的,大哥。”马宝摸摸胸口,那些图纸正揣在怀里,大哥真是无所不能,这些图形他是怎么想出来的,马宝真是崇拜的五体投地。 杨天边带路边想,虽然这工厂还没建,人也只有七个,一切都是刚刚起步,但是框架结构已经在那摆着了,他要做的就是慢慢把这框架立起来。 金钩赌坊,现在生意趋于稳定,平均一日下来,能净赚八十两银子。 “金二,你这是去哪啊?” 一个矮壮汉子刚走出骰子房,门外几个杂手,现在应该称为服务生,他们看向这叫金二的同伴。 “哦,俺跟主管请假两日,回趟家。”金二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你家不在柳子堡那边吗,走回去就得大半日吧。” “可不是,这不趁着刚过辰时,赶紧走么,好了,不多说了,回头见啊。” “好,回见。”几个服务生看着金二出了大门,一人道:“这金二不赖,来了有半个月,干活勤快,人又大方,值得交。” “是吗,那回来找他喝酒。” 那金二背着个包袱,向北略偏东走了有大半天,路过一个七八十户的小村庄,熟门熟路的走到村东头其中一家土房子,先敲了三下,后敲了两下门。 “夜门几只鼠。” “白院两条狗。” 吱呀,院门从里打开,金二走了进去。 “大当家的,那金钩赌坊的银子具体去了哪,我还没打听清楚。” “唔,继续打听,反正时间还长,等到了地冻的时候,嘿嘿…对了,那什么护丁如何?” “别提了,前几日有五个蠢货想劫赌坊银子,那护丁吓得撒腿就跑,最后听他们说,好像是被一群娘们给杀了,您想,娘们都能杀的玩意,那护丁吓得屎都差点拉出来,一群样子货。” “哈哈,好,你慢慢打听着,咱们养肥了再宰。” 晚上亥时一刻,杨天带着张大牛马学风等人在视察训练场周边,有了那五具尸体的教训,杨天认为这安全方面必须要加强。 走到训练场面向官道的大门口,用木栅栏做的大门,耐用结实,高有三米,门口离官道有七八十米。 “门口前面,要立一些三角倒木桩,还有师父提的那些铁蒺藜,”杨天来到门口,边想边道:“一个月基础训练已经完了,让护丁们轮值,每天抽半个时辰给我把门口到围墙边上前面的地全给我挖开了,要起码六尺深的坑,向官道那边延伸十五丈,隔一丈就挖一个,明白了?” “是,大哥。” “火把多备着些,桐油一定要随时检查,火种一定要续好。” “好的,大哥。” 看了看护丁值班情况,一丝不苟,严格执行,杨天点点头,当先回了办公室。 摊子越来越大,杨天要操心的事也越来越多,这训练场周边安全就是第一位的,杨天手下人都是白身,家中父辈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他只能自己想,加上柳雄在一边时不时的提点。 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一本线钉的四方宣纸册,有两页已经密密麻麻写着些东西,封面写着计划书。 各方面都得杨天去操心,杨天就做了这个计划书,想到什么就写在上面。 马家村这边渐渐稳定,等到十月份左右,这边基础打牢后,县城那边,赌坊分号要开,那布店明年杨天有大用,先经营着,杀猪铺里,还能经营熟食,猪头肉杨天会做,猪身上零零碎碎都能卖钱,到时再加上各种鸡鸭熟食,顺便再开个面馆,杨天知道炸酱面担担面怎么做,他现在已经开始囤积干辣椒,相信北方人喜欢吃加辣的占大多数,还有羊肉泡馍等几种好吃又方便的饭食。 “光这些还不够,垄断才是大财,要是盐在我手里,从潍县向外辐射……” 想到此处,杨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资料纸,上面写着潍县几个大物。 曹家庄曹老太爷,固堤店巡司,专管缉盐,却自己做起潍县和昌邑两县最大的盐贩子。 柳子堡,爷爷那辈是进士,父亲是举人,到了蔡荣这一代,秀才,进士爷爷,举人老爹都还健在,几十年打下的人脉资源,让蔡家在柳子堡那个小镇周边就是土皇帝。 大常疃村,张家,举人,不过这张家却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少有恶名,特别是那举人张移孝(张尔忠崇祯中后期少有干实事的大臣),睦邻乡里,待人为善。 潍县县城打行,号称里面有三百打手,帮主叫林老虎,耍的一手朴刀,打行专做收飞钱,替人要账的营生,自己还开了几家店面,有粮店,油铺,都是大利行业,县城私盐也被曹家庄交给他来贩卖。 “这不就是黑社会么,呵呵,我这开赌坊也算是半个道上的,这盐粮…看来早晚得碰上。” 第五个大物就是衙门这些本地衙役了,不过现在衙门做主的和杨天是同盟关系,“利益绑定,才能加深联系啊。” 小小的潍县就有这么几个大虫,杨天想想整个明朝的版图,“白手起家,看来要努力奋斗很多年啊。” 杨天起身背手看着对面墙上那地图,喃喃自语:“垄断…垄断…挣大财就得一两家说了算,看来要未雨绸缪了。” 想了一会财事,杨天又坐在书桌边上考虑武事。 在这里知道得越多,杨天越明白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参军就是不能干的,他一白身出身,顶天给你个把总干就不错了,不是军户百户以上,想在军队往上爬,难如登天,现在明朝军队的上层集团都没有白身的背景,他们当然不希望一白身爬到与他们同级甚至他们的头上。 “看来还是要加强武力,前世央视那纪录片说的好,强军才能强国,明后年要开商会,到时候一定要比别人更能打,在这里打出来!” 杨天想到这里,手扶额头苦想,护丁们现在早晨负重一万米,上午队列长矛训练,下午大刀队列训练,晚上识字,这些人都是自愿留下的,虽没有杀过人,但是他们已经有了觉悟,只有时刻增强自己的实力,将来活下来的机会才会增加。 难的就是这狼牙小队,杨天又没当过兵,特别是特种兵,他顶多看过几部军事电视剧,小说倒是看了一部狼群,不过那是说现代雇佣兵的。 “不能照着往死里练,这时代可没有先进的医疗条件,不过体能方面可以逐渐加强,毕竟体能就是本钱,再就是各种杀人技艺,长枪,俞家刀,连环弩,近身搏击,最重要的是小组几人之间的配合,看来不能光练,也要实践才是,”杨天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 “器械维护也要学,马暂时没有,先不学,弓箭手…奶奶的,就一个会的,还不咋地,看来只能用弩箭弥补了,得让阿宝首先多做几张连环弩,嗯…生活方面也要学,换装化妆,观察周边那些摊贩路人家仆等等的动作神态,将来都要学,还有…看来得让马叔父抓几个惯偷送过来。” 想到这里,杨天一阵头大,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爷们,你要加油,慢慢来吧……” 第52章 狼牙小队 一(求收藏和票票) 时间就在杨天静静的积蓄实力中悄悄度过,不觉间到了深秋。 马家村周边的林子开始露出本来的面貌,地面上厚厚的一层枯叶,偶尔有阵强烈的秋风吹过,尘土飞扬,枯叶满天飘落。 一座白墙黑瓦的二进宅院,看上去刚落成不久,清晨的一丝天光耀来,已经可以依稀可见宅院门前,被调皮的秋风吹过一层枯叶落在此处,想必再过半个时辰,这户人家的仆人出来洒扫的时候,必会嘟囔几句秋风吹又来。 “……”这时只听见一阵轻微,人体踩在地面枯叶上的簌簌声,不多时,是一伙青衣蒙面人轻手轻脚,到了这宅院门前不远。 一共六人,身后背着各式长短不一的兵器,右腰侧绑着个包袱,惊醒的看了看周围,之后六人围成一个圈,一个特别高大魁梧的青衣人低声道:“重复一遍,小三小四,大门口两人打头阵,小二小五去大门围墙西角,伺机翻进去,我甲跟小六支援小三小四,有疑问没有?” “没有。”其他五人相互看看,低声道。 “好,记住,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青衣人甲右手伸出,“狼牙。” 六人拳头碰在一起,“狼牙。” “上。” 六人簌簌散开,那高个的小二和中等个子的小五静悄悄走到大门西侧拐角,小二那双牛皮快靴悄悄的站在小五合拢在小腹前的双手上,倚在墙上,右手上有一个套着棉垫的小钢爪,轻轻的往上一抛,叮,挂在丈高的墙头上,抓着爪下绳索,小二近乎无声无息的攀爬上墙头,悄悄看了看,做了个右手横摆的手势,同时从右腰侧包袱里拿出一件上了三只寒光闪闪的弩箭的连环弩,来回不停的警戒。 见到小二报无事,下面的小五也开始顺着绳索悄悄的爬上来,同时在大门口,甲左手持长枪,右手掏出一把飞刀,小六手持一把俞家刀,左手持一个有半米高的藤木方盾牌,两人在后方警戒,大门口,小三小四悄悄上前,小三抽出一把精光匕首,伸进门缝里拨动一番,小四在旁边落后半个身位,手端连环弩对准大门口。 “……”片刻功夫,小三点点头,把匕首放进腰侧包袱,抽出俞家刀,四人相互看一眼,吱…吱呀,大门悄悄的开了。 小三提刀当先打头阵,后面三人鱼贯而入,等四人进了门口,刚悄悄摸到照壁。 嗖嗖!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声音,前面小三募得前倾趴下,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散开,保持队形。”甲低喝一声,在他右前侧两个身位的小四灵活的后退两步,同时手中连环弩惊醒的对准前方,矮壮的小六这时左手持盾前行几步在前,嗡!三只弩箭正好射在藤盾上。 “左三,杀!”甲这时看出两把连环弩的来势,就在他们左前方十丈处,一座矮墙那,说完,他当先小步急冲,身旁小六疾跟在他身旁,右手刀已经准备砍人,只有小四不动,在那端着连环弩不停变换方向。 西角小二小五两人听到那边声响,刚从墙头跳下,还没站稳,嗖!身前东北方向,三只弩箭射向小五,小二见状赶紧来了个测翻滚,同伴眼看是不行了,小二没有留恋,把连环弩快速熟练的装回腰侧包袱,掏出后背刀鞘里的俞家刀,咬牙往东边交手的地方潜去。 甲跟小六两人冲锋,瞬间就到了那座矮墙不远处,这时一个黑衣人从他们右侧七丈左右处闪出来,手中端着连环弩,只听先后两声嗖嗖。 小六右后背中箭,踉跄扑倒,而那黑衣人也被小四的弩箭射中,小四射出弩箭,抛下连环弩,身形往甲那边急赶,同时抽出俞家刀。 这时矮墙后闪出两人,一高一矮,那矮的黑衣人刚闪出来,嗖!一把飞刀插入胸口,当场扑倒,高个黑衣人这时手持一把俞家刀,与甲相距不到一丈,只见两人同时小步对冲。 甲扔完飞刀,双手持枪,枪头对准不停在那上半身晃动的黑衣人。 近了,六尺长枪在这种狭路相逢的情况下,没有多少时间给你,只听甲暴喝一声,枪头极速射向对方正往左侧摆去的正胸口。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不大的衣服与早晨的轻风摩擦的撕裂声,只见这时黑衣人摆向左侧的身体突然往右疾速摆去,险之又险的擦过枪头,同时前后脚猛蹬,黑衣人身形猛地前冲,右手俞家刀前后摆了摆,借势举在刀尖和甲下巴一条线上,斜举,两方都加速,瞬间掠过,甲前行两步,轰然倒下。 黑衣人迈过甲的身影,没有停下,改为小步,继续向后面两丈远的小四杀去。 两人近了,有八尺的距离,正是俞家刀的范围,这次是黑衣人先动了,猛地大步往前,俞家刀摆在胸口前面,作势下劈,小四见状右脚猛地一蹬,身体往左前方急冲,同时手中俞家刀前后摆,左手加上去,眼看要加力劈向黑衣人右半边身子。 “喝!”只听黑衣人一声轻喝,摆在胸前双手看似握紧的俞家刀,倏的一下移到他身体右侧,横摆刀刃在肩膀线上,双脚再度爆发,身形急冲,唰!一道刀光闪过,小四前冲两步,扑倒在地。 黑衣人刚要停下歇口气,这时那小二已经赶到,看见对方停顿的身形,就要大步上前解决对方。 嗖嗖! 六只弩箭同时射中小二…… “娘的,全军覆没。”小二一把摘下蒙面,是任贤。 “呵呵,我们也死了两个。”黑衣人也摘下蒙面,是杨天。 这时,倒在地上的众人都拍拍土起身,活动活动被秋寒冻的有点发僵的身子。 “大哥,干脆利落的被你砍死了。”甲乐呵呵的走过来,赫然是张大牛。 杨天过去拍拍大牛胳膊,安慰道:“不然,大牛你长枪在那种情况下吃亏,没有多余时间看出我的虚实。” “利用地势,让己发挥长处,让敌现出短处,大哥,受教了。” “好了,辛苦几天了,吃顿好的,大家先睡觉。”杨天大声道。 “好嗳!” 众人收拾一番,出了院门,举目四顾,这里赫然在马家村村西头杨天那块地里,这二进宅院还有旁边不远一座一进宅院都是狼牙基地的训练场,远处是有各式健身器械的操场,再远处是几排平房,那就是狼牙小队的作战室会议室和宿舍。 从高空俯瞰,这周围广大废地草地稀疏的有几处建筑群,养殖场,火药房,不远处建成不久的木工房,铁匠房,规模都不大,水车还没造,要等来年,不过马宝赵虎他们已经在半个月前琢磨出怎么利用畜力拉动木桩锻造。 马家村村民都说杨二郎没事干,有钱不买好地,竟买村西头那些废地,村西头广大的废地现在已经全是杨天的了,有三百多亩,加上旁边的草地,小山包,这几处建筑在那显得很是渺小。 今天已是十月十六日,这三个月死了两位皇帝,第三位皇帝天启还要等着明年改年号,这可把杨天弄糊涂了,怎么又成天启了,那崇祯啥时候继位,难道这天启也活不长?可听说这皇帝才十五岁啊。 杨天只能感叹明代改朝换代好乱,回到他这边,马京已经是快班班头的名,三班总班头的实,任大同成了户房老书,刘元培还是吏房老书,知县郑元春经过这三个老头的敲打,也懂做很多,本来嘛,这做事就得互相退让一步,只不过他退两步,三个老头退半步。 金钩赌坊县城分号开了有半个月,服务生由杨天这边培训,安全方面由现在的县衙三老保证,他是不会把手中已经炼成好钢的护丁们分出去的。 熟食店和面馆在县城西城区开业了,特别是面馆,生意火爆,炸酱面担担面,羊肉泡馍一经推出,火的不得了。 马家村杨堡这边一切如常,贵宾楼分号没有,只有这一家,杨天让刘威当了贵宾楼的主管,刘威生性不是很好女色,他就喜欢这牌九骰子,当会员主管,他很是乐意,一个月象征性的给他五两月钱,大头在三个老头那边,这也是杨天旨在加深和刘元培的联系。 狼牙小队这边,两个多月的较高强度的训练,加上杨天不时给他们讲解各种五花八门的简单道道,一月前,开始攻守演练,有时候杨天领着四五人做攻方,有时候反过来,地点不定,有时是野外,有时是民宅攻守,有时在巷子里。 “大爷,您让我查的,小的全查完了。”杨天来到杨堡自己的办公室,王顺一身疲惫的走进来。 “确实为害不小?” “确实。” “好,下去吧,你五十两,其他人一人十两。” “谢过大爷。”王顺喜色上脸,躬身退下。 看着手里几张纸,杨天喃喃:“是时候检验下实战成果了。” 第53章 狼牙小队 二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巳时,京城,紫禁城奉天殿,吵闹不休的早朝终于结束了。 已经登基的天启皇帝朱由校一脸疲惫厌倦之色,随着退朝的唱调,由一老太监陪着他下了朝。 老太监落后天启半个身位,后面远远的跟着一群侍奉的宦官宫女,两人来到后花园,天启登上一座假山上的小亭子,上书文华亭。 “王大伴,”天启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秋色,吐出一口浊气,“熊廷弼真的如此不堪么?可是我…朕好像听说,他在辽东民声大好,辽东守得固若金汤,可刘国缙姚宗文他们却说他是废柴,这…旨意下了,可万一辽东失守怎么办?” 天启旁边这身穿绯红袍的太监,年岁不小了,不过却面目方正,有股宦官少有的书生气,他弯腰慢条斯理的道:“陛下,老奴不敢妄议陛下的旨意,只不过老奴斗胆,熊巡按脾气暴躁,不善与人来往,性格刚直,不是当今朝中为官之道啊。”说完,躬身默言。 “……”天启听得若有所思。 “陛下,陛下,”此时,一道有点尖利的声音越来越近的靠近文华亭,伴着声音,一个略魁梧,肤色有点黑,却相貌堂堂的中年太监登上假山,有些褶子的脸上,笑颜如花的道:“陛下,大喜,老奴前几日说与陛下知的那两个匠人进宫了。” “噢,”天启精神一振,“快带朕去看看,那个…王大伴,朕先走了。” “恭送陛下。” 那中年太监躬身随着天启下了山,临走讨好的对老太监点点头,一脸谄笑,老太监挥挥手,这才跟着天启去了。 “这李进忠,真会哄陛下开心,呵呵。” 午时一刻,潍县与昌邑县交接的地段官道上,一群汉子正走在东西向的官道上,往东走去。 数了数,一共二十个汉子,年纪都在二三十之间,为首是三个高个大汉,都有一米七八左右,年纪在三十许间,他们是祝家庄的祝龙虎豹三兄弟。 祝家庄位于潍县与昌邑县接壤地带,有两百多户,算是个不小的庄子了,最出名的就是这龙虎豹三兄弟,三兄弟家境贫寒,十几年前就背井离乡的去往济南府找碗饭吃,做了两年码头搬运工。 有次帮着东家运货,被一群土匪劫道,匪头看他们三兄弟长的高大,顺便就把他们掳上山了,当时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被掳到寨子后,见识了几个当家荒唐放荡的生活,羡慕不已,心中发誓,他们也要过上这种日子。 有了目标,三兄弟拜寨子里当过把总家丁的二当家为师,努力练习刀术,经了几年厮杀,三兄弟渐渐在寨子里站稳脚跟,可匪类终是匪类,六年前不长眼,劫了淄川县一进士门第的银子,那家门子一纸状纸递上去,三县汇剿,一群土匪窝全被杀散了,祝龙跟两个弟弟命大,带着十七个手下回了老家。 回到家乡,也是他们运气好,当时的祝家庄周边势力正处于真空状态,二十个土匪做了几件大案子,祝家庄在两县接壤地,两边衙门谁也不愿意管,互相推诿,最后不了了之,反而成全了祝家三兄弟。 从此,祝家庄就成了周边那些地下销赃的窝点,三兄弟手里有了银子,开始置办田地房产,五六年过去,俨然已经成了祝家庄周边的一方大豪。 不过这伙匪类习惯不好,贪财好色,特别是在女色上,老话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而祝家三兄弟带头吃起窝边草来,祸害了庄里还有附近几个村的几十个黄花大闺女,事后跳河上吊的比比皆是,弄得天怒人怨,邻里乡亲无不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两县衙门也不过来管管,都说是对方的辖区。 前日这二十个土匪集体出动,去祝家庄西边五里处有名的寡妇村,集体嫖了两天两夜,尽兴而归。 祝家三兄弟长相很是憨厚,一伙人横行在官道上,路上行人见了纷纷躲避,这群畜牲不如的东西太有名气了。 “大哥,三弟,”祝虎嘿嘿回味那浪荡滋味,“别说,寡妇就是带劲,那些闺女还是太嫩了,不懂怎么伺候男人,这换换口味,嗯…爽!” “哈哈,”祝龙道:“老二,这就爽了?老子还要回去找个大闺女泄泄火,大哥的内火,还没泄完呐。” “大哥就是大哥,一杆龙枪就是坚挺。”祝豹凑趣的插话道。 “哈哈哈!”三兄弟和手下都齐齐大笑。 “咦!” 这时一伙人停下脚步,看着前面十几丈处,有一群人,戴着一个只露出眼口鼻奇怪的帽子,手提长枪和大刀向他们走来,双方前后的路人赶忙连滚带爬的躲开,不敢多看,不多时,官道上就只剩下这两方人马。 双方隔着七八丈的距离站定,祝豹大喝一声,“尔等何人?”他们数了数,对方是十一人,提起的心有点放松下来,老子们可是身经百战的好汉,还怕你们这点人手。 这十一人就是杨天和手下狼牙小队了,都身着青布劲装,右腰侧有个皮带包袱,脚蹬牛皮快靴,此时站在中间的杨天上前一步,酝酿了多时的开头语脱口而出,“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祝龙他们有点懵逼,左右看看空旷的田野,这哪有树?不过对方这话说的挺新鲜,他们倒是明白什么意思。 “这他娘的是遇到同道了。”祝虎喃喃自语,哪来这一群虎比土匪,在官道上大中午的抢劫,真他娘的是一群笨匪。 看对面这有高有矮的,咋像是耍把戏呢,祝龙指着自己,有点不敢信的问道:“你们,要在我们身上打杠子?” 打杠子啥意思,看来跟打劫差不多,杨天边想边哈哈大笑三声,昂然道:“废话少说,交出身上的银子,老子就让你们过去。” “……”真碰到一群虎比了,祝龙突然来了兴趣,对着杨天招招手,“来,有本事咱俩单挑一场。” “这…” “怎么?”看杨天犹豫,祝龙更是嘲笑道:“打杠子的切口都喊了,不敢应战?那就赶紧给老子滚吧。” “哪来的蠢货,滚吧。”“不敢应战就赶紧滚,老子们还要回家补觉。”其他匪类纷纷鼓噪。 “…好,来就来。” 祝龙见那青衣人手持大刀来到离他们三丈处,他也手持一把厚背朴刀来到对方身前丈余处,心中冷笑,老子一把刀,可是走了十年了,小子,受死吧。 想到此,祝龙大步上前,双手握紧朴刀,看着对方在那持刀动也不动,更是加快脚步,近了,祝龙双手朴刀举在胸口偏右侧,一个斜劈,劈向杨天上半身左侧,后面有人喝了声彩,“好个力劈华山!” 在祝龙要劈下来的当口,杨天动了,左脚猛地往外侧一蹬,身子往右前方急冲一步,同时右手俞家刀已经摆完,双手握紧由下往上斜撩一刀,祝龙心念不好的同时,从右腰间一直到左胸口锁骨,已经被对方手中刀劈了一个深有近两寸的大口子,哗!鲜血哗啦啦往外喷。 “这小子扮猪吃老虎。”这是祝龙脑中最后的念头。 杨天劈完,急往后退,张大牛他们手放右腰侧包袱里。 祝虎他们刚才还在看笑话一样,这时眼见老大扑倒在地,那小子急往后退,以为大哥中了对方暗算。 “大哥!”祝虎说完,一群人手提朴刀,大步冲来。 “一组,射!” 伴着话音,五个青衣人从包袱里端出连环弩,只听五声,嗖! “二组,射!” 前排蹲下,后排五个青衣人站定瞄准,又是五声,嗖! 一组射出的弩箭,一共十五根扎入对方这群匪类前面其中六人身上,六人刚刚扑倒,其他匪类心中震慑,这可是诸葛弩啊,对方怎么会有这种要命的东西。 又是一波弩箭,扎入四人的身上,有两枝落空。 此时,这些土匪阵型大乱,刚才好歹还能保持三排的队形,现在有的往回跑,有的在那发呆,好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剩下九人,有六人继续往前冲,他们多年厮杀生涯,判断出,要是不冲,就只能被对方再上好弩箭射死,只有冲上去才有机会。 杨天急促下命令,“一组列队前冲,二组分散追人。” 一组三把长枪,两边两把俞家刀,很快对好队列,开始小步跑起,很快双方相碰。 只见三把长枪简单的刺出收回,对方三人就地扑倒,两边两把俞家刀上前,前后摆,划了个圈,双手加力,“喝!”祝虎和另一个土匪还没来得及劈下,就被对方劈在脖颈间,鲜血淋漓直喷,剩下一个土匪,刚要举刀,对方一个大高个,手中长枪一吐,“呃…”喉结处被开了一个窟窿眼,这最后一个也轰然倒下。 二组这时也已经快结束战斗,两人配合对一个土匪,追上去很快杀死对方,就剩一个高个子,手提一把短刀,高速奔跑,追向最后活着的祝豹。 越追越近,祝豹心神已经吓破胆,眼看要被追上,咬咬牙,急刹车转身扑向不到八尺距离的那高个。 这高个眼中有嗜血的光芒闪过,伸出舌头舔下嘴唇,前冲的身子不闲着,脚下猛地一蹬,右手短刀直刺祝豹小腹,同时左臂举起,迎向对方朴刀,只听咯吱!一道刺耳的声音,接着“啊!”一声短促的惨叫,祝豹小腹处已经被短刀刺进去,顺势一搅,剧痛袭来,当场嗝屁。 杨天无奈的摇头,“阿贤真是…有俞家刀不用,非得冒险,嗳。” “收拾收拾,撤。” “是!” 第54章 狼牙小队 三 下午酉时,祝家庄大保长祝山,正来回在自家正屋里走着,看着老方桌上的两个花瓶,得意洋洋。 两个时辰前,一伙蒙面人,人人提着朴刀闯入祝家庄那三个畜牲的二进宅子,庄里人见了纷纷闪开,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有小半个时辰,这伙蒙面人又一声不吭的提刀走了,过了会,有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了庄子,“祝龙那些畜牲全死啦!” 哗……等问明白怎么回事后,祝山和庄里其他人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去畜牲家抢东西啊。” 按说,三个畜牲死了,他们应该先兴高采烈,锣鼓喧天才是,有点可悲的是,一群人噼呖咣当,冲进祝家宅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只要能用的,全被这些急着占便宜的村民翻了个遍,祝山也抢了两个花瓶搬回家。 “这第一次实战,大家做的不错。” 杨天他们从祝家庄出来后,走了二十里地,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昌邑县城,找了一家客栈打尖,包了一个小院,吃完饭众人聚在正屋,听到大队长第一句话,都很是开心。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杨天挨个鼓励一番,狼牙小队十人。 代号,姓名,主武器。 甲,张大牛,小队长,一组组长。 小二,任贤,副队长,二组组长。 小三,李豹,俞家刀。 小四,王金水,连环弩。 小五,孙豆,生活演技出色,观察力强。 小六,彭二狗,力气大,善使左手盾,右手刀。 小七,方正,长枪。 小八,李德进,长枪,一把飞刀仅次于张大牛。 小九,张忠,长枪,耐力最好,能跑。 小十,吴京,俞家刀,近身格斗与任贤是小队最好的。 甲,三四五六常规一组,小二七八九十常规二组,有时也换着组员,加起来就是狼牙小队,杨天是大队长。 “阿贤,能不冒险就别冒险。”杨天鼓励完,又叮嘱这四弟一句,实在是无奈,明明可以安全解决,这阿贤偏偏喜欢冒险近身。 “嘿嘿,知道了,大哥。” 总结一下得失后,该值班警戒的去值班,其他人回到各自房间准备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杨天看了下今天的收获,三张房契,三百两银子,“这些土豪的赚钱能力,也就这样了。” ………… 昌邑县衙快班班头鲁直最近有点焦头烂额,短短半月功夫,县里一家被灭门,两家被打劫,虽然这三家都素有恶名,特别是那祝家三兄弟,死的好,可那两家被打劫的却是缙绅之家,一纸状子递上来,连知县都得认真对待,严令鲁直抓紧破案。 “你问我他们长什么样?我哪知道,那些人都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看不见脸。” “他们用的是厚背朴刀,嗯…俺认识这刀。” “你大爷的,没人敢上啊,对方虽然才三个人,可是他们厉害啊,俺家七八个护院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了都,还能怎么着,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把银子拿走哇。” 鲁直询问苦主,头都要大了,这些证词里的劫匪,人数都不一致,个子有高有低,用的兵器都不一样,不过他还是判断出这是同一伙人干的,就因为那不露脸的帽子,“娘的,哪有这么巧,全都戴着不露脸的帽子,肯定是一伙人。” 不过,祝家三兄弟被灭门,有人说那些人也戴着这种帽子,看来这伙人不杀平民,只对有恶名的人家下手。 “这是一群侠盗啊,”鲁直喃喃自语,“那祝家三兄弟,老子可打不过,就这样被洗了个干净,娘的,怎么办才好?” 连是谁都不知道,两眼一摸瞎,再说,就是知道了能怎么着,自己也不敢去抓啊,可不抓不行,吏户两房老书加上典史太尊都递话过来了,鲁直愁的差点一夜白头。 东城区,有个真诚典当行,东家是一秀才,姓甄单名信,三十有五,他家开这典当行有些年头了,甄秀才算是继承祖业,不过这甄秀才没有他爹的厚道,经常压低当钱,有好当品的时候,趁机高价卖出,等典当人来赎回当品,却推脱当品已坏掉,照着之前当钱赔钱了事,所以这真诚典当行最近十年名声越来越差,不过生意却越来越好,谁让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差呢。 酉时三刻,甄秀才在家吃完晚饭,打算去西城桃花楼,慰劳下自己的小兄弟。 这位白白胖胖的甄秀才,穿着一身苏绸做的员外袍,内里穿着皮袄保暖,一双云靴正急匆匆的往西走,刚走到东城边货场那边,嘣!后脑勺挨了一棒,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哗啦!好冷,甄秀才被一盆冷水泼醒了,顾不上疼痛的后脑勺,他惊恐的看着蹲在他面前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刚要尖叫出声,“唔……” 黑衣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粗声道:“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听懂了没有?” “唔唔唔!” “咳咳。”甄秀才惊恐的看看周围环境,这是一个土房子,两盏油灯一左一右摆在那,明亮不定,再加上眼前这黑衣人,他只觉一股尿意憋在裤裆里,太吓人了。 “嘿嘿,记住,敢大声叫,老子就一刀砍死你。”黑衣人说完就走出屋子,只剩下惶恐不安的甄秀才在那不停哆嗦着。 甄秀才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漫长,吱呀!木门开了,两个手提大刀的黑衣人,又提溜个人进来,咚!扔在甄秀才旁边。 “…我…这是在哪里?”那人醒了,一脸迷糊的坐起来,看到旁边一个胖子,“你是谁?” 甄秀才同情的看着面前这长相憨厚,一身绸缎道袍的公子哥,“咱们被人劫了…” 刚说到这里,那公子哥就要大声尖叫,吓得甄秀才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不想死就别大声。” “唔唔唔!” 公子哥看看周围,很是害怕的靠近甄秀才,“大哥,这是哪啊?” “兄弟,我也不知道啊。”甄信只能苦笑了,同病相怜啊,顺口安慰了对方一句,“他们应该是求财,不会杀咱们。” 咣,这时三个大高个黑衣人进了屋,手里拿着大刀,火把,匕首,铁钩。 为首一人看看快要抱在一起的两人,“那个瘦子,先审他。” “是。”说着,身边两个黑衣人就把那公子哥拎起来,先用黑布堵住他的嘴,扒了他的道袍和里子,就剩一件单衣,用麻绳吊起来,甄秀才在那看的心惊胆战,这是要用刑啊。 “说,你家银子在哪里?说了就放了你。” “唔唔唔!”公子哥拼命的摇头。 “呵呵,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个黑衣人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噗!甄秀才吓得打了个哆嗦,捅进去了啊。 “唔唔唔!”公子哥身体一抽一抽。 “还不说,”为首那人刚要继续用刀,余光看见惊恐的甄秀才,“嗯…老二,把他眼睛蒙上,省的吓死了。” “嘎嘎,好的老大。” 黑了,彻底看不见了,甄秀才心里更是害怕,刚感觉耳边安静了。 “唔唔唔!”嗞啦! 怎么有股肉香,甄信刚有这念头,旋即反应过来,这是用火刑了,俺滴娘啊,白白胖胖的身子剧烈哆嗦着,嘴里牙齿上下磕碰着。 “说不说?” “我,我说,俺家银子埋在……” “好,等我起开银子就放你走,老二,看着他俩,谁要是敢动一下,砍死他!” “好的,老大。” 等门关上后,甄秀才就只听见那公子哥时不时的咳嗽声,还有那老二偶尔嘎嘎怪笑声,怎么办,要是能放人,银子就先给他们吧,自己小命要紧啊。 正在那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小子,还算老实,行了,走吧。” “谢……谢谢大爷。” 甄秀才耳边只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远去。 “那小子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胖子扒了,先捅他一刀再说。” 不要啊,甄秀才急忙低声道:“别…别,大爷,小…小的交待。” “真的吗?”一把凉飕飕的匕首贴在他脸上,甄信不敢乱动,嘴里赶紧道出藏银子的地方,“真的,绝对是真的,银子就在我家后面那鬼屋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下。” “……好,老二,看着他,咱们去看看,要是我们半个时辰回不来,给我砍死他。” “嘎嘎,好的老大。” “……”半个时辰过去,甄信一动不敢动,这时只听一阵沙沙声,有人出了这屋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爷?”甄信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没动静,偷偷的解下蒙在眼上的黑布,没人。 ……甄信悄悄推门出去一看,娘啊,这不那鬼屋么,外面黑咕隆咚的,好吓人,难道刚才是鬼? 越想越怕,这位甄秀才也不去看看埋在院里槐树下的一千多两银子怎么样了,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 第二天,昌邑县衙接到报案,真诚典当行东家甄秀才被劫了银子,急怒攻心下,抽了,犯羊癫疯了。 第55章 狼牙小队 四 章言:杨天: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身为顶天立地一男儿身,有些事,既然碰到了,就得做! “小五这演技真不错。” “嘿嘿,多谢队长夸奖。” “小五叫的那个淫荡,唔唔唔!” “哈哈哈。” “哈哈,好了,早点休息,明日咱们回家。” “好嗳!” 第二日,结了房钱,杨天一行人一人背着十几斤银子分散出了城。 冬天了,少有的天晴无风,此时辰时刚过,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慢慢升起,杨天一行人已经走出县城五里地。 “呜…嗷,儿啊…俺滴儿啊…” 杨天他们前方不远,围着一群人,里面传出道凄厉的哭嚎声。 皱皱眉头,杨天沉声道:“走,去看看。” 狼牙小队保持警戒,围着杨天靠过去,凑近前一看,是位十八九岁的姑娘,模样还算端正,穿着一身破棉袄,此时正在官道旁边排水沟上哭天抹泪,看那形态,像是有点疯了。 “娟子啊,”姑娘身边一个老实模样的青年抹了把脸,红着眼睛哽咽道:“咱回家吧,啊。” “儿啊…俺滴儿啊…娘滴心头肉啊,呜…嗷!”姑娘娟子也不理人,只是在那反复哭嚎着。 “哎,作孽啊。”“可不咋地,那周扒皮真该千刀万剐。”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你不想活了?”“哎,走吧,看的俺心里也难受。” 围观众人看样有知道内情的,不过嘟囔几句就被同伴拉住了。 周扒皮,杨天心中一动,悄悄跟着前面两个穿一身旧棉袄的三十许汉子。 前面不远有个茶棚,那两人过去要了碗热茶,就在旁边一张老方桌上喝起来,也许是因为刚才见那景象,两人都没说话。 杨天他们走过去,小队分散开,杨天自己走到那两人坐的那张桌子上,温声和气的道:“两位大哥,请了。” “哦,随便坐,小兄弟。”两人见是一穿着青布劲装的高个青年过来,以为是要坐他们旁边喝茶,也没在意。 “呵呵,”杨天坐下,一脸和善的表情,“两位大哥莫怪,小弟想请问一下,刚才两位大哥说的周扒皮跟那哭丧的姑娘有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很是踌躇。 嗒,一块一两重银子拍在桌上,杨天道:“小弟只是好奇心,这银子还请两位大哥拿去吃酒。” “哎,”左边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好叫这位兄弟知道,那周扒皮名叫周若雨,是大墟沟的一霸,他哥哥是进士出身,听说如今在山西做知州,这周若雨仗着他哥哥的势,胡作非为,就连知县也得给他面子,那娟子姑娘有个一岁大的儿子,前几日被那周扒皮派人抢了去,说是那孩子阳气重,适合拿来做长寿酒,小兄弟,你说说,这是不是作孽?一个孩子啊!” “呵呵,这周扒皮就这一次罪孽?” “哪有,光俺知道就好几件,就说他**他堂嫂吧,害的他堂兄一家人全家投井。” “这衙门就不管管?” “官官相护啊,这世道,哪还有什么海青天。” “呵呵,两位大哥请了。”杨天起身客气告辞。 杨天阴沉着脸,一个人走在前面,狼牙小队刚才都听见了,张大牛平时很是沉稳,此时却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大哥,咱们还是回家?” “回什么家。”杨天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张大牛和队员相互看看,彼此有股激动兴奋劲,赶紧跟上,大墟沟,位于昌邑县城东北十五里处,此时杨天一行人,身在县城西南五里。 “嘿嘿,这酒定能大补元气。” 大墟沟村东头,一家高墙黑瓦的三进宅院,内宅正屋,周若雨看着面前一个大酒坛,得意的笑道,他三十许年纪,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僧袍,身体有点发福,长的还算人模人样,只是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 此时是酉时晚饭时间,一桌酒菜还没动筷,周若雨欣赏完这酒坛,这才坐在桌边上,旁边侍候的婢女小心翼翼的夹起一片参片放进他微张的嘴里。 周府大门口,杨天十一人蒙着头帽,手持大砍刀,成四排疾步往前冲。 张大牛“喝!”吐气开声,飞起一脚踹到厚木大门上,咔擦一声响,大门被一脚踹开。 “什么人!” 这时,院里三个护院首先跑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群蒙面手持朴刀的大汉。 “闪开,不然杀!”杨天粗声大喝一句,当先提着朴刀冲上去,张大牛任贤一左一右跟着冲上。 “……”三个护院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三把朴刀已经到了眼前,杨天一刀正面下劈,哧啦!那护院当胸身首分家,一大捧血淋了杨天一身,任贤用刀尖戳死对方,而张大牛还没劈下,那护院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嗒嗒嗒!杨天当头闯进二进,这时有前后十几个护院当面冲来。 “挡我者死!” 只见杨天小步冲前,手中朴刀一个后摆借势再前摆,举起到右侧肩膀线,双手一个斜劈,哧啦啦!最前面的两个护院一个脖颈断开,一个胸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死翘翘了。 娘啊,这是什么人啊,后面那些杀气腾腾的护院心中胆寒了,怎么对方为首这人这么勇猛,也太吓人了。 “喝!” 杨天三兄弟并排列队刀阵,三把朴刀齐齐劈下,对面几个护院根本无法招架,当场被劈死两个,另外两个好不容易架刀躲开。 “冲!” 三人继续前冲,后续小队已经跟上。 俺滴娘啊,后面还有一群人,剩下的护院终于心理崩溃,纷纷丢下手中兵器赶紧闪开,跑吧,再不跑就死在这了。 “少…少爷,不好了。”一个家仆冲入后宅,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了?”周若雨纳闷了,前面怎么有点吵吵,是不是那些护院又喝多了打架呢。 咣当!院门被撞开,杨天三人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在那目瞪口呆站在酒桌前的周若雨。 “周扒皮!” 杨天一声暴喝,见对方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确认目标,小步疾冲过去,婢女和家仆吓得顾不上自家主子,早躲到两边去了。 “喝!”杨天一脚飞踹在胸口,噼里啪啦,周扒皮撞碎一桌碗碟。 “你是周扒皮?”杨天走上前,冷眼看着他。 “我…我是,我哥……”噗!还没说完,人头落地。 “啊啊啊!”旁边婢女吓得魂不附体,没命的尖叫。 “走!” 还是昨天官道上不远,那娟子昏昏沉沉的边哭边走,旁边她丈夫一边抹泪一边跟着她,这已经是第二日上午巳时。 “呜…嗷,儿啊…娘滴心头肉啊啊啊啊!” “娟子,咱们回家吧,咱俩再生个儿子,啊,回吧。”她丈夫抹着泪,哽咽着劝她,都怪自己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这时,围观众人突然纷纷散开,咚!一个东西扔在娟子面前。 一道温和的声音说道:“回家吧,好好回去过日子。” 说完,一群身着青衣,一身血迹的蒙面人往西北方向走去,“小六,咱们为什么去北边,家在南边啊。” “你个笨蛋,咱这样能直直的往家走么,不得找个无人的地方换身衣裳啊。” 众人刚才被这群蒙面人吓得散开,这时好奇的围过去,去看看那地上是什么? 有人惊呼,“是人头!” 娟子不哭不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身前这颗人头,“咯咯咯,是你,是你!狗贼,你,死,了!哈哈哈,苍天有眼呐,周扒皮,你个千刀万剐的畜牲,死的好,死的好啊!” 说完,娟子呼的起身,狠命的踩这颗人头,边踩边流眼泪,不过神态没有那么疯了。 “谢谢,谢谢大侠。”她丈夫跪在官道上,冲着西北方向连连磕头,泪流不止。 “嗷嗷嗷。”娟子踢完了,也是冲西北方向磕了几个头,起身抱着丈夫痛哭。 “娟子,跟哥回家吧。” “嗯,狗子哥。” 一身清爽的杨天等人,此时正在向南走,杨天嘴角微微上扬,“兄弟们,咱们回家。” 第56章 半日闲 “杀的好。”马红玉一声娇喝,脸上一副激动的表情。 杨天他们昨晚上回的家,今日一早,杨天召集王顺马瘸子几个手下,先问了问赌坊和饭堂的经营情况,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护丁们的训练情况,现在有七十三个护丁,八个家丁,分为八队,其中李全不在队里,由于他勤奋刻苦,技击进步很大,识字也学得快,现在已经是杨天这个大队长的亲卫了,唯一一个亲卫。 都检查了一遍,明日就是考这些手下文化课的日子,杨天从带队开始,就请了两个童生,让他们学识字,如今识千字以上的已不少,并且杨天经常给他们上课,存着私心的给他们讲基本政治课,又叫洗脑教育,在杨天的计划中,这些护丁可是将来的种子。 忙活一通,已是傍晚,难得的空闲时间,杨天去了小姨家,一家人包猪肉白菜饺子吃,正在包着,马红玉听到心上人回来了,找了个理由就过来了,毕竟心上人出去将近一个月,甚是思念。 现在杨天这边,四个结拜兄弟马春娘还有小姨都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了,马学风没说什么,反正在现在的他看来,他姐姐勉强配的上大哥,为这事,马红玉还问她这小弟,怎么还吃里扒外,马学风回了句,“嘿嘿,姐,大哥可不是凡人。” 看来杨天各方面已经让马学风崇拜的不得了,不光是他,其他人也一样,他们没见过还有别人跟杨天一样,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而且最重要的是,杨天性格沉稳仁义,极重感情。 杨天误打误撞间,他本身的性格走了条正确的道路,作为一个领导者,武勇仁义,才是最招人信服的人格魅力。 王金梅让杨天和马红玉去正屋说话,饺子她跟春娘包就行了,杨天嘿嘿一笑,拉着马红玉进了正屋。 没什么好隐瞒的,杨天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没说之外,剩下的早就跟马红玉合盘托出,既然将来要在一起,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他讲到这次出去,说到杀那周扒皮的时候,马红玉激动的一拍巴掌。 “杀的好,这种畜牲就该死。” 有时候杨天心想,这时代女性虽然被封建制度所压迫,不过只要给她们机会,还是能爆发出很大的能量的,就比如他跟前,正在愤愤不平的马红玉和西屋正在包饺子的马春娘。 马春娘现在已是杨堡的财务大总管,她对数字很有天分,杨天教的这些基础数学,马春娘第一个就学会了。 而马红玉天天跟马春娘在一起,有时候也帮着查查帐,她本身就读过书,理解的也很快,而且她还拉着马春娘还有几个村里丫头,在杨天那已经不住的老家院里,跟着柳雄练长枪刺杀,起因就是杨兰她们,身为这时代标准的弱女子,竟然杀了几个持刀匪类,杨天又不像这时代别的男人,非得让女人天天在家憋着,既然要学,那就学吧。 杨天抓着马红玉的手,看着手上因为训练起的茧子,有点心疼,马红玉看见心上人心疼自己的表情,心里甜甜的,“没事的,不就起几个茧子么。” 女人天生是敏感的,看到杨天如今的发展,联系到杨天才十六岁,以后……马红玉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得为了心上人,做个好的贤内助,不能做个光吃干饭的无能女人。 “红玉……辛苦你了。”深情的看着眼前这女人,杨天越来越明白,自己喜欢的是眼前这能跟他一起吃苦,愿意吃苦的马红玉,而不是前世那被众星捧月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公主张云。 “我辛苦,那你怎么谢我呢?”马红玉歪着头看着杨天,调皮的吐吐舌头。 ……好啊,还想将我一军,看我的,杨天嘿嘿怪笑,“你闭上眼睛,我就好好谢谢你。” “闭上了。”马红玉倒想看看心上人想耍什么花样。 啵! “哎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马红玉脸红了,“讨厌。” “嘿嘿,”偷袭成功,杨天这时才掏出一条玉挂,用红绳系着。 “给我的吗?”马红玉惊喜的看着手中这块碧青色的玉佩,羞怯的撩起头发,让杨天给她戴上。 啵! “哎呀。” “嘿嘿。” “咳,吃饺子了啊,红玉姐在这吃不?”马春娘例行公事的问问,她也知道马红玉想,可是不能。 “在这吃,一块吃。” 马红玉刚要走,闻言又惊又喜的看着杨天。 “今晚咱们一块吃,”杨天平静的拉着她的手,“春娘,你去马家说说,就说红玉在咱家吃过饭再回去。” “好唻。”马春娘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颠颠的出去给她未来嫂子请假去了。 马红玉虽然开心可以跟杨天一起吃顿家常饭,“阿天,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来,摆桌子。” …………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乳娘,再待会。”天启皇帝用撒娇的语气拉着乳娘的手。 这个乳娘,保养得宜,年纪在三十许间,五官端正,说不上多么好看,她就是现在被宫中小宦官还有宫女们暗地里称作客娘娘的客巴巴,客氏刚有了个儿子,因为她身体壮健奶水足,十八岁就被选入宫做皇长孙朱由校的乳娘。 古代皇家规矩多,他的生母王才人也没多少时间陪着朱由校,可以说,朱由校从小到大几乎是客氏陪着长大的,再加上去年王才人过世,虽然追封为皇后,对天启来说,他对客氏有份真挚的母子之情,而客氏刚有了儿子就进宫,乡下妇人愚昧但是认死理,既然自己把天启奶大,那天启就是她的儿子。 “校儿,这可不行,”客氏慈爱的看着朱由校,“你还要批奏章,我这无知妇人在这多碍事,乖,娘走了。” “好吧,”天启看着乳娘出了暖阁,皱眉看着面前厚厚一摞奏折,“个个都商量好了,还让我看什么,无趣至极。” 客氏出了暖阁,向前殿走去,一路上一片马屁奉承声,她走到一个偏房,看看四下无人,推门进去,“唔!” 房间内有人,逮住她就猛亲猛揉,“……”悉悉索索,大约半个时辰光景,借着油灯,客氏裸身将头埋在一个男人的胸前。 “进忠,咱们成亲吧。” 是那李进忠,他拍拍客氏光裸的后背,沙哑道:“还不是时候,等我手握大权的时候,让陛下亲自给咱们赐婚。” 客氏闻言,抬头痴痴的看着这在宫中别无分号,阳刚英气的脸,“校儿说了,年后就升你做秉笔,他说你修皇陵有功,该赏。” “嘿嘿,”李进忠没有多少开心的表情,“做了秉笔又怎样,还不是什么都听王安的,他在内,外有赵南星等人,这朝廷可不是陛下说了算。” 听了这一番话,客氏忠厚的脸上现出一股阴狠之色,“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急,”李进忠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且过些时日,等陛下被他们逼烦了,就是咱们发达的时候。” “听你的。”客氏痴痴的看着她内心认定的男人,自十八岁进了宫,身为一个女人,她一直在苦熬,生理心理上的孤独寂寞,谁又能明白,她知道其他宫女的境遇也差不多,直到她遇见了眼前这个男人,宫中这些没卵子的,哪个不是阴阳怪气,只有他,虽然已是残身,但却一身男人气概,从此两人在这尔虞我诈的宫廷相依相偎,共同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眼看就差一点了,那个王安,老娘一定要你好看,客氏暗暗咬牙。 ………… 深夜,马家村西北方向不远,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包,其中一个大的山坳子,此时正歇着一群人马,有人有马,几大堆篝火点燃,马儿身上盖着破棉被,有七八十匹,人也有七八十,个个反穿旧皮袄,下身打着绑腿,厚厚的棉靴。 正中间一堆篝火周围坐着十几个汉子,其中一人特别高大,和张大牛差不多高,国字脸,顾盼自雄。 “嘿嘿,弟兄们赶紧睡,等天光一亮,咱们就去那杨堡发财快活。” “嗷嗷!”一群汉子低声,嘿嘿怪笑…… 第57章 有来无回 上 在小姨家,吃完一顿温馨的饺子,聊了会家常,杨天在前,马春娘陪着马红玉在后,送她回了家。 “东家好。”赌坊牌九大厅的服务生,恭敬的看着刚刚进了大厅的杨天。 “大爷好。”赌坊主管王顺好像在那边跟几个服务生说着什么,看见杨天来了,赶紧上前问安。 “唔,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王顺赶紧解释道:“哦,是这样,大爷,一个叫金二的服务生前天请假回老家,按说今日该回来了,刚才他那一组的人说他至今还没回来。” “嗯……”杨天沉吟一下,略微提高声音道:“明日派个人去他家看看,既然为本坊工作,咱们就得对人家负责,知道他住哪吧?” “大爷仁义,”王顺讨好的奉承一句,“小的明天就让六子去柳子堡一趟看看,那金二留下地址了。”其他服务生听见杨天的话,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以后要多注意下伙计们的日常生活。”杨天又叮嘱几句,这才在手下发自内心的尊敬的眼光中去了训练场。 杨天围着训练场走了一圈,交代值班的护丁一定要打起精神,之后回了宿舍,狼牙小队住在村西头那边,杨天现在单独住一个宿舍,里面用木板隔了两间,李全睡在外间。 还不到睡觉的时辰,杨天又抽空看了看自己写的计划书,温故而知新,自己得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要是想起什么好点子就赶紧写下来。 熟食店和面馆生意还不错,可以说很火爆,可是这两家加起来还不如杨堡饭堂的利润大,现在很多赶路的路人,大都在饭堂这边吃完饭或者用麻纸包起来捎带着,省了很多时间。 金钩赌坊县城分号一月能有六百两银子的净利润,这跟杨堡这边也不能比,不过杨天打算把那些银子全部扔出去,一部分用作招徕匠人,现在马宝那边人太少,潍县毕竟没有军事单位,相应的武器官坊也不在这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民间木匠铁匠应征。 另一部分以后就用作给县衙三老的分红,四人虽是同盟,不过加深利益关系,杨天相信彼此会更牢固。 坊间盛传,金钩赌坊日进斗金,杨天富得流油,“呵呵,五个半月,挣了九千两银子,的确算富了。”明代民间,银子还很是缺乏,很多民间交易都是以物换物,像杨天有了这么多银子,确实让很多人垂涎,羡慕嫉妒恨。 饭堂也挣了有八百两银子,加起来有万两,在潍县算是巨富了,不过杨天花的不少,护丁们人人一把长矛,俞家刀,一人两身牛皮甲,冬服靴子都是花钱雇佣马家村妇女们做的,狼牙小队一身装备的花费可以顶三个护丁大队了,再加上工资,护丁一人一两月钱,狼牙小队一人二两,还有大头是马宝那边,各种木料,硫石,铁料,煤炭,来年春天两部大型水车的定金,通过任大同买了两个炒铁炉,林林总总加起来,杨天现在手里的银子差不多剩下五千两,至于放在哪里,就放在他的宿舍里。 “得赶紧把银子花出去,”杨天低声喃喃自语,“匠人一定要多招,登州府那边应该有不少,来年一定要去招几个,这时代的火枪真想见识一下。” 想到火枪,杨天有点激动,这可是这时代单兵最强的热兵器啊,一直无缘得见,只听县衙三老说过,有什么鸟铳鲁密铳。 技术性人才短缺,这世代对这所谓的奇技淫巧基本看不上眼,可杨天明白一个真正的技术性人才能顶半支军队,马宝就是个例子,马京从小看不上他这小儿子,可在杨天的鼓励下,马宝找到了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连环弩已经改良了,从射程七丈延伸到十丈,这就是人才啊,可惜杨天就这一个宝贝。 杨天反反复复研究了一番,到了亥时三刻,“李全,睡吧。” “是。” ……清晨卯时一刻,杨堡饭堂那边开始热闹起来,张老末领着三十多个村民在饭堂里开始做早饭的准备,外面天光刚刚有一丝亮光,大棚里点着二十几盏防风油灯,借着柔和的灯光,张老末在那来回检查进度,“大家快点啊,还不到一个时辰了。” “张大主管,好威风啊。”一个妇女怪声怪气来了一句,惹得周围这些村民嘻嘻哈哈直笑。 “你个死婆子。”看着自己泼辣的婆娘,张老末无奈的骂了一句。 “……”咚,咚,咚! 灶台周围的锅碗瓢盆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慢慢越震越响,啪啦!开始有碟子摔碎在地上。 “什么动静?”这些村民面面相觑,有那上年纪的,突然嘶声喊道:“马匪,十几年前俺听过这动静。” ……哗啦啦,板凳摔地上,正端着盆子的咣当落地。 “跑啊,快回家带孩子上山。” 有人喊了句,嗡嗡嗡!一伙人什么顾不上了,纷纷往大门那边跑,俺家男人(婆娘)孩子还在家,赶紧回去带他们上凤凰山。 这时,杨天已经穿戴好走到操场上,“哔哔!”集合哨响起,只听一阵咣当声,八队护丁短短二分钟就已经列队站好。 杨天走到训练场大门口,高塔上放风的护丁扯着嗓子喊:“大队,北边来了一队马队。” “离咱们还有多远?” “不到二里路。” “李全,”杨天叫过身边的李全,沉稳道:“你拿梯子从后墙翻出去,去找大牛他们,记住,就说我说的,让他们不用进来,在外面见机行事,快去。” “是!”李全啪的撒腿就往后墙跑。 杨天看看四周,心中默念冷静,“葛福!” “到。” “去把赌坊那边大门堵死,让王顺带着那些赌客和饭堂里的人全部来训练场。” “是!” 吩咐完毕,护丁们队列已站好,杨天走到队伍前面,马学风领头像标杆一样站在队伍第一位。 火把已经点燃,杨天看着这一个个有激动有忐忑的面孔,大声道:“老子两个人就杀了五十人,今天咱们爷们们一起,就是来千八百,妈了个巴子的,咱爷们也照样杀了!” ……“杀!”马学风当先大喊一声。 “杀!”“杀杀杀!” 护丁们一个个的心气被带起来了,是啊,咱们东家早就说过,将来要见生死,俺们都是自愿留下的,俺们平时比谁都努力,既然生死要来了,那就来吧。 “杀杀杀!” 杨天满意的看着斗志昂扬的护丁们。 “大队,”葛福这时疾跑过来,急声道:“赌坊那边大门被几个赌客给开开了,我们戳死几个,不过那些麻包都被割开了,大门门闩也找不到了。” 这是早有预谋啊,整个杨堡外面地面,已经早被挖的坑坑洼洼,就只有从赌坊那边进来,赌坊跟训练场这边有一大块空地,想到此,杨天心思电转,沉声道:“让外面的人赶紧进来,磨蹭不进来的不用管。” “是!” 此时,杨兰她们已经从贵宾楼带着刘威几个贵宾会员进了训练场。 “杨兄弟,不…不会…有有事吧?”刘威只穿着一身单衣,此刻马脸苍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得。 “呵呵,刘大哥和几位请去兄弟办公室暂待,话说在前头,几位进去后,不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在里面老实待着,要是谁不听话,就别怪兄弟杀人了。”杨天平静的看着他们。 “好好。” “大哥,”马学风在旁边沉声道:“那些赌客既然有内奸,把他们放进来,是不是不妥?” 这时,噼噼啪啪,王顺带着人快要进来了。 “韩涛,传话下去,让这些人全部待在会议室,谁要是敢出去,格杀无论!” “是!” “大家都往那边走啊,看见那屋子没,都进去啊,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看着这些惶急的赌客跟着护丁们走向会议室,杨天低声跟马学风解释:“信誉重要,要是因为几个内奸就把这些人给挡在外面,以后谁还来我这。” “大哥说的是。” 正说着,三个赌客看似慌张的偏离队伍,走向杨天那边。 “站住。”马学风第一个发现,大喝一声。 “冲!”三个赌客距离杨天马学风两人已经只有一丈远,见马学风发现了他们,抽出一把短刀就往前冲。 “哼!”拔刀在手,杨天丝毫不惧的迎上去,马学风也拿着棍刀与杨天并排冲上。 “……”三人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看到他们持刀冲上来,不禁毫不慌乱,反而迎着他们,不过已经近了,不容多想,举起手中短刀,就要冲上。 噗呲!杨天手中俞家刀双手加力来了个斜下劈,对面两人短刀根本不济事,哗啦,两人胸前几乎同时被劈开一个大口子。 而另外一人,此时喉结处破开一个窟窿眼,眼中光彩极速暗淡,噗通倒地。 “杨兰。” “到!” 俞家刀抖落几滴血珠,杨天沉声吩咐道:“这些赌客在会议室,一个都不准出来,要是谁敢妄动,杀!” 杨兰娇喝一声,“是!” 此时,轰隆隆!马队已经到了杨堡近前,“呵呵,来吧!” 第58章 有来无回 中 清晨卯时二刻,马家村已经鸡犬不宁,有那还在睡梦中的人家被村里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惊醒,就像河面上一波涟漪,整个马家村很快闹起来,叫喊声,女人孩子哭闹声,男人的呼喝声,乱成一团,已经有收拾好的人家,拖家带口,背着家里瓶瓶罐罐开始往凤凰山那边跑去。 马家村东北方向一户人家,此时也正在紧张的打包着瓶瓶罐罐,张老实在那连声催促快点。 “三子,你去哪?” 张小三拿起一根长矛,就要往外跑,闻言回头大声对他爹说道:“我去杨堡看看。” “傻儿子,人家不要你了,你还去干什么,快跟爹走。” 张小三自从被杨天开除之后,害的哥哥嫂嫂也没了工作,加上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让他如芒在背,刚开始他恨杨天,恨那杨二郎不给他次机会,渐渐的,他想通了,这是自己做错事得来的耻辱,自己要翻回去,可是杨天已经坚决不收他了,他只好托护丁里同村的伙伴给他带了根长矛,杨天闭闭眼就当没看见。 此后,张小三自己一人在村里打谷场上苦练长矛,经常有村民和孩子嘻嘻哈哈的围过来指指点点,不过他咬牙坚持,就当没听见这些风言风语。 咣当开了门,张小三疾步往村口走去,“谁?” “是我,三子,是全哥吧?”刚跑到村口,张小三看见迎面跑来个人,有点看不清,不过他从声音听出来了。 李全跑到村口,看见张小三在这站着,当初的冤家坚持在马家村自己训练,其实他也很佩服,“是小三啊,你要是想帮忙,就跟我走。” “好,全哥,俺跟你走。” 说完,张小三提着长矛转身跟着李全往西跑去。 “快,快走。”马地主家,马云魁哆哆嗦嗦的拉着马学清还有两个孙子,对站在那里不动的马红玉催促道。 柳雄手提一把长枪站在马红玉旁边,马红玉穿着一身青布短打,打着绑腿,厚厚的牛皮棉靴,双手提着一根长枪,昂然道:“爹,我不走,我要去帮阿天。” “阿天,你什么意思?”马云魁听着有点糊涂,闺女称呼那杨天怎么这么亲热。 “女儿就直说了吧,杨天是我认准的夫婿,我是杨天的女人。”马红玉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几句话。 轰!一个晴天霹雳轰向马云魁,他手指哆嗦着指着闺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杨天的女人,我们已经牵了手,”说到这,马红玉顿了下,“我们还…还…反正我这辈子就是他的女人了。” 说完,她对柳雄道:“师父,咱们走吧。” “唔。” “你敢!”马云魁一声怒喝。 “闪开。”马红玉端着长枪,当先逼退在门口的两个护院,跟柳雄两人出了家门。 “孽畜……”马云魁此时身子气的来回晃悠,实在是被这消息轰的找不着北了,那蒋家怎么办,杨天,老夫跟你没完。 “春娘,叫着大丫她们,咱们一起去杨堡。” “好的,红玉姐。” “好闺女啊,要小心呐。”王金梅看着出去的马春娘两人。 “放心吧,娘。” 李全和张小三刚刚狂奔到村西头,前方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迎面奔来。 “谁?”对方一声轻喝。 “我李全,是三爷吗?” “是我,快说是怎么回事?” ……李全简明扼要的讲完,之后他看着这狼牙小队,乖乖,一水的黑色皮甲劲装,个个长枪大刀,身上鼓鼓囊囊的,还能跑这么快,护丁们都传闻这些人个个是武林高手,看来所言不虚啊。 张大牛听了李全的话,考虑了一小会,既然大哥不让自己跟他汇合,那么他们就潜行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配合大哥他们。 拿定主意,张大牛看看李全两人,沉声道:“你们在后面跟着我们,注意,不要慌张,不要弄出大的动静,狼牙小队,跟我来,潜行模式,走。” 说完,张大牛一马当先的提枪小步疾走,后面狼牙小队保持队形跟上,再后面是李全张小三,他们知道命令下了,一定要遵守,在后面尽量的不发出大的响动。 一队人刚走出村东口,张大牛看见前面有五六个人,手中好像有长枪一样的物事,其中一人此时转身对着他们,“谁?” “是师父吗,我是大牛。” 正是柳雄和马红玉几个女孩,听到张大牛的声音,柳雄吐出一口气,张大牛赶上前,看着这人员构成,有点迷糊,“师父,你们这不是开玩笑么,都回去,瞎胡闹。” 马红玉本来挺开心有大牛助阵,闻言柳眉一挑,“怎么?看不起女人怎么地?” “胡闹,”张大牛没理马红玉,他正色看着柳雄,“师父,赶紧把她们送回去,我们去就够了,快点,没时间了。” 长大了,真是长大了,柳雄看着眼前这最让他看好的徒弟,真是长大了,从言语上就让人有股信服感。 “好,我带她们回去,大牛,你们小心点。” “师父,”马红玉还要再说,柳雄抬手让她别再说下去,“时间紧急,你们快去吧。” “好,师父我们走了。” “师父,我们快去赶上。”马红玉焦急的看着张大牛他们的背影。 “闺女啊,回去吧,是师父想叉了,咱们去,只能给小天他们添乱,回去吧。”说完,柳雄当先往村里走去,心中自嘲,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马春娘她们看着马红玉,马红玉跺跺脚,不甘心的道:“咱们…回去。” 轰隆!马队已到了杨堡前面官道上,杨天从训练场面向赌坊的南门看去,已经有几匹马进了大门口。 “大哥,是不是要把门关上?” “呵呵,不用,”杨天默算着距离,“大门开着,他们要是有那胆冲进来,就让他们冲。” 此时,南门洞开,在大门后面五丈处,横排二十人,竖四排,八十人的护丁队列正整齐的站在那,人人身穿牛皮甲,戴着牛皮帽,只露出口鼻眼睛和头上的束发,看上去很是怪异,在第二排人人端着一把连环弩,藏在一排的后面。 目前常规护丁们,就一共只有二十把连环弩,实在是马宝那边人太少。 杨天算清楚了,南门宽有两丈,顶多一次有三匹马冲进来,再多了,就没速度,没速度的骑兵,就是找死,所以他大胆的让南门开着。 “吁。”马匪们控制着马儿,重新排成队列,那领头大汉,看着远处大门洞开,琢磨道:“这杨天小儿,有点意思。” 马队排成队列不是那么简单的,耗费了三刻钟,终于排好横五竖十六的队列,横排五匹马,相互间隔一米,竖排相互间隔有十米,一共八十匹马匪,看上去好像把整个大空场都填满了。 天光已经大亮,马匪们看着门口后面一排排长矛队列,嘶!吸了口凉气,乖乖,人不多,可是这长矛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玩意。 “有点意思,”那大汉喝道:“老三,领着二十个儿郎冲进去看看。” “好的,老大。”一个矮壮汉子,脚下一夹马腹,呼喝着前面二十骑改成横排三马的队列,站好后,那老三吆喝一声,“小子们,冲。” “嗷嗷!”“吆嚎。” 前排开始起步冲向二十丈开外的大门口。 这时,杨天走到前排右手第一位,大吼道:“兄弟们,老子跟你们一起。” “杀!”心里还有点嘀咕的护丁们心定了,自己东家站在第一排,那俺们还怕个鸟。 “二排记住了,等对方冲进大门口,右手位一队先射,二队等命令,都明白了吧?” “是!” 马学风站在杨天左边,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护着大哥安全。 “拒矛!”只见杨天率先把长矛尾端矛钩重重戳在地上,一排其他人也是重重戳在地上,上半身前倾,长矛成接近三十度角,双手握紧长矛。 二三四排依次虚靠在前面同伴肩上,双腿一弯,腰腹用力,双手持矛以与肩膀线成十度二十三十举起。 轰!近了,第一排马匪这时已经进了大门口。 “放!” 嗖!只见局部范围内,一阵密集的弩箭平射向刚跑进大门口的三匹马。 一阵噗噗的穿透棉被的声音,嘶…嗷…三匹马分享了这三十枝弩箭,弩箭大多数射进了马的脖颈部位,重伤但还没死,疼得三匹马人立而起,拼命的甩头。 咚咚,马上的马匪一个被甩向后面,被后面冲来的马蹄践踏,眼看是不活了,另外两个马匪被甩向旁边,重重跌在地上,头昏脑胀,半天喘不过劲来。 此时,后面的马匪冲过来了,不过刚进了大门口,就被前面三匹疯马挡住,不由得一个个扯住缰绳。 “二队,向前十步分散开,瞄准来敌发射。”杨天果断下了命令。 “是!”二排二队队长葛福带着手下鱼贯出了队列,前进十步,两两分散开,瞄准后面在那扯缰绳的马匪,扣动扳机。 嗖嗖嗖! “啊!”几声惨叫,有四个马匪中箭跌落。 “三爷,大当家让你们退回来。” “娘的,这些样子货有点意思,小子们,撤!” “呵呵,”杨天看着对方后撤,“一排都有,小步前进,持矛戳死马匹和那两个马匪。” 首战告捷,护丁们士气大振,一排响亮的喊道:“是!” 第59章 有来无回 下 杨天看着缴获的马刀,刀身比俞家刀还要弯,手腕一动,来回虚劈了两下,“这东西还是短,将来我的马队要装备长武器,不知骑矛什么样?” 门口三匹死马堆在那里,还有四匹活马让马瘸子牵一边去,马瘸子竟然懂些养马的本事。 那老三带人退回来,“大哥,不好啃啊。” 领头的大当家看看堵在门口的马尸,皱眉想了一会,招过一个手下,嘀咕了一会。 那手下驱马走到大门前面不远,大声说道:“杨天小儿,藏在里面算什么好汉,俺们大当家说了,你要是一刻钟不出来,俺们就去屠了马家村。” ……护丁们一阵骚动,特别是五个马家村出身的护丁,脸上更是有焦急的表情,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家人啊。 马学风也急了,“大哥,怎么办?” “沉住气,”杨天先喝了马学风一句,接着走到护丁们前面,“都听见了吧?我只问一句话,跟不跟老子出去!” “…出去,杀!”“杀!”护丁们群情激昂的喊道,狗日的马匪,没种的玩意。 “看来要出来了,”大当家得意的嘿嘿怪笑,“一群雏儿,为了些村夫送命,金二,你说的没错,这杨二郎还真是心软。” “嘿嘿,大当家英明。”此时的金二,和马匪们一样打扮,手中一把马刀,看似憨厚的脸上,有了几分狰狞。 “甲队,咱们怎么办?” 狼牙小队已经从后墙潜入赌坊那边,在马匪们的身后左侧,李全张小三两人没有这本事,张大牛让他们在外面待着别动。 张大牛小心的探头观察一番,“别急,先看看再说,咱们先慢慢靠过去。” 咵咵!移开马尸,杨天当先持矛领着护丁们出了南门,既然要战,就战! 走到离对方十五丈处,杨天当先停下,以他为基准,四排长矛阵很快列好队形。 “喝!”矛阵举起摆好。 “唔,大麻烦。”大当家此时脸色异常凝重,对方走的不慢,可队列却如此整齐,而且看这队形,恐怕不是什么样子货,是真本事,“娘的,就是老子当初在的标兵营都走不了这么齐整。” 两个兄弟脸色也不好看,混迹多年,这些常识还是懂得,用兵聚散如常方为上,对方走了五十步,齐整不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很是粗壮的二当家说道:“大哥,怎么办?” “……这杨天手里可有万两白银,老子不甘心,不能白来这一趟,”大当家看着两位兄弟,沉声道:“打,八十骑对八十步兵,他们才练了不到半年,老子就不信咱们能输。” “好。”二当家跟老三对视一眼,“听大哥的,不过大哥小心,他们可有诸葛弩。” 杨天计算着距离,脑子里有个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如果被这时代懂兵的大将看到,定会骂句疯子,外行,不会带兵。 “都有,举矛!”杨天大声刚要下令。 就在刚才,那大当家下了决断,他坐骑在第三排,大声下了几个命令,“后排七排到前面并排,咱们那八个弓箭手,分成两边给老子射乱他们。”对方竟然有诸葛弩,这玩意可真不多见,不过弩箭顶多十丈的距离,弓箭手可有十五丈五十步的距离。 “……”八个弓箭手听到大当家的命令,开始分成两队,东边窄点,三人过去,西边宽阔,五个轻骑弓箭手,他们准备绕到长矛阵两边射乱对方。 杨天刚要下令,眼睛一缩,对方竟然有弓箭手,这要是在五十步外射过来,自己岂不是被动挨打,一股生死的战栗感袭满全身,眼看对方与这边还有二十丈的距离,不行,得先除了他们。 “大牛,箭手。”杨天嘶声一声大喊,狼牙小队至今没露面,他相信就在附近,喊完他转身大声急促的下令,“都有,原地拒矛,等我命令,学风葛福,跟我去东边杀了那三个弓箭手。” “是!”“是!” 杨天当先手持长矛右腰侧挂着俞家刀,跨出队列,向他左手边冲去,此时那三个箭手离他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张大牛依稀听见杨天喊他的名字,实在是上百只马蹄不时踏在冻的硬梆梆的地面上,吵闹声太大,不过他也看见在他们这边的五个箭手,心知不好,不能再等了。“小二带着二组给我们一组掩护,一组随我来,灭掉那五个弓箭手,明白了吗?” “明白!” 张大牛第一个冲出去,这五个箭手要饶过同伴们,离张大牛他们越来越近,到了不到十丈的距离,“按次第顺序,射!” 下完命令,张大牛一组五人掏出连环弩,箭头随着对方走向瞄准,一人一个顺序上的目标。 嗖!嗖!先后五声机栝声,“啊!”两声惨叫,马匹移动中不好掌握准头,这波弩箭射中两人,还有三个箭手和旁边一些马匪,发现了露头的一组。 “冲!”毫不犹豫,张大牛手持长枪直接冲向最远的那个箭手,右手往腰侧一抹,一把飞刀已经在手中,一组其他人也持枪紧跟在后。 三个箭手在马背上来不及射箭,齐齐催动马匹向张大牛他们冲来,手中马刀横摆在大腿一侧,哼!小子,竟然敢徒步冲上来,找死! 近了,对方呈倒三角形态冲过来,张大牛突然停下,由动转静,略微调整一下呼吸,看准那最后面三角位上的箭手,右手猛地一甩,像有一道寒光闪过,对方在马背上的身体猛地一个后仰,身子已经歪倒在马的左侧,被马拖着走了。 这时,前面两个箭手已经骑马来到离张大牛五米处,“一组,趴下!” 张大牛和后面的队员没有一丝犹豫的趴下,嗖嗖!左右两股弩箭把那两人射成了筛子。 这时,已有其他马匪要列队过来追他们,张大牛腾的站起来,沉声道:“往北边饭堂那边跑。” “是!” 北边饭堂桌子椅子齐全,马在那里根本冲不起来,十人高速奔向十丈外的饭堂。 回到杨天这边,杨天当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马学风和葛福,他一边小步急冲,一边大声道:“你们两人解决最左边那个,我对付另外两个!” “是!”“……是。”马学风有心说我也可以对付一个,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争辩的时候,只得和葛福奔向他们最左侧那个箭手。 三个箭手也发现了正在五十步外冲向他们的三人,“嘿嘿,兄弟们,用马刀冲死他们。”“好。” 那大当家也看见杨天的疯狂举动,“大牛是啥意思?”这时,他还没发现在他身后左侧的狼牙小队。 “嘿嘿,这杨天真是个疯子啊,竟然敢徒步与骑兵对冲。” 跑,跑,杨天平稳快速的与对方跑到相距十丈,突然止步,快速的从腰侧掏出一把连环弩,静气瞄准中间那箭手。 本来一脸狞笑的那箭手看见对方拿出一把诸葛弩瞄准他,惊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睛一眨,眼中像是慢动作一样映出三道射向他的箭影,似慢实快,嗤!两道弩箭射中胸口,几秒之内,人已经软倒在马上。 杨天射出弩箭,继续边跑边熟练的把连环弩装回包袱,双手持长矛小步冲向他身前右侧,已经不到六丈的箭手。 此时这箭手已经没有什么喜色,心中恐慌,同伴就这样死了,单人对丈八长矛他可没把握,不容他多想,双方瞬间已经到了两丈左右的距离。 “喝!”杨天时刻苦练的成果显现,由动急转为静,原地弯腿双手加力握紧,腰腹用力,看准目标,长矛猛地刺出,噗嗤!矛尖洞穿目标胸口,不过对方骑马的冲力也把杨天震得长矛脱手,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手中鲜血淋漓。 “……”那大当家看的目瞪口呆,如此生猛的技击,他生平仅见,特别是杨天那悍不畏死的气度,“难道惹错人了。” “大哥,对方西边埋伏一支队伍,咱们的箭手全死了。”二当家骑马过来,脸色沉重。 “什么!”他这才注意到西边没有射箭的动静,侧身打眼一看,正有七八个高速奔跑的身影。 “难道是中了埋伏?”大当家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刚才杨天杀完两人,回头看马学风葛福也已经解决了那个箭手,他打眼往西边一看,没有箭手骑马过来,看来是被大牛他们已经解决了,这时他看见对方马队好像有点混乱,刚才那疯狂的想法又冒出来,极速跑回队里,马学风葛福也跟着跑回去。 “把你的长矛给我,”杨天跑向最后一排,要过一根长矛,让那护丁闪到后面,他拿着长矛又跑到一排右手位,“兄弟们,听我命令,举矛保持队列,小步冲刺,二排弩箭到射程就给我射出去,都听明白了吗?” “是!” 不顾流血的双手,杨天当先向前斜举起长矛,“都有,一二,冲!” 那大当家正在犹豫,这时突然对面一阵齐声大喊,他愕然抬头,失声道:“步兵冲骑兵!” 只见一座横二十竖四的小型钢铁丛林小步向他们坚决的冲过来,嗖嗖嗖!首先是一波弩箭,跑动中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却把前两派的马匹给吓着了,寒光闪闪的东西飞过来,马儿本能的要躲闪,顿时一阵混乱,这时长矛阵已经跑到距离前排不到二十步,他们面对的是他们身前的八排马匪,后七排马匪现在刚刚移到西边,眼睁睁的看着长矛阵与自己同伴来了个对撞。 没有跑起来的骑兵,一身本事减了八成,足有六米长的长矛,足以让护丁们在安全距离放心穿刺,杨天当先刺出手中长矛,对方虽在马背上,不过却够不着杨天,“啊!”一声惨叫,捂着胸口落下马来。 “喝!”护丁们苦苦训练的队列冲刺起了大作用,他们齐齐大喝,手中长矛齐齐刺出,就像一个刺猬阵,前两排四十根长矛简单的刺出收回,必有七八人丧命,有那一时没丧命的,三四排再补上。 “甲队,你看。” 张大牛他们刚跑到饭堂,打眼看见杨天他们冲了过去,略微一考虑,张大牛沉声道:“好,咱们骚扰这边前两排的马匪,抓紧装好弩箭。” “是!” 大当家很后悔,一开始判断错处处错,不过还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他强打精神,“老三,让西边儿郎们从身后包夹!” “好的,大哥。” “小子们,顶住。”大当家大声吼道,抽出马刀拼命挥舞,这时长矛阵开始冲到马匪里面,阵型有点混乱,被马跟尸体分割的三五成群,不过他们平时就经常练习配合,照样手中长矛刺出收回,必有马匪惨叫跌落。 在大当家下命令的当口,杨天和第一排已经要冲到马匪的第三排,杨天看准那发号施令的大汉,“学风,随我来。” “是!” 杨天马学风两人一队,手中长矛狠狠的刺出去,瞬间四个马匪了帐,露出那大汉的身形,那大汉这时也发现了杨天他们,大吼:“小子们,杀了那两个。” “呀!”杨天一声暴喝,手中长矛狠狠的刺向挡在大当家前面的马匪身上,接着弃矛拔刀,马学风紧跟在后,手中长矛这时狠命的刺向另一个挡在那大当家前面的马匪,之后也是弃矛拔出后背上的棍刀,跟着在他身前一个身位的杨天。 一地坦途,这时已经没人挡在杨天和那大汉之间,杨天小步急冲两步,离对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双脚猛地一蹬,身体蹲低,上半身一矮,躲过大汉挥舞的马刀,手中俞家刀在腰侧位置横摆狠狠一挥,啪!一声断裂声,大汉座下马匹右前腿居中断开,咦!一声痛呼声,马儿失去平衡,往右侧倾倒,杨天双脚前脚尖蹬地,身体极速后腿,大汉仓促之间连人带马眼看要侧翻,这时一道光闪过,噗嗤!一把棍刀贯穿大汉胸口。 “呃……”那大当家不相信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口吐血沫,呃呃连声。 “退!”杨天拉着马学风小步闪开地上的尸身往后退。 二当家目龇欲裂的大吼一声,“大哥!” 回到那三当家这边,他听了大哥的命令,骑马过去刚要带着儿郎们绕到杨天他们后面,这时狼牙小队从西边饭堂闪出来,手中连环弩嗖嗖! “啊……” 前排翻落五名马匪,马匪们一阵混乱,对方这支小队就像搅屎棍,就不让你安生,特别是一个大高个和一个中等个子,其他人射完弩箭暂时退后,就他们两人不退反进,高速奔到离最近的马匪有十步的距离,两道寒光闪过,啊啊两声惨叫,又是两名马匪中刀落地。 三当家刚要下令先解决这些人,这时远远听见东边一群人大喊,“你们老大死了,你们老大死了。” 大当家死了?马匪们更是混乱,来到这里之后就没顺利过,要是大当家再死了… 西边这些马匪还没理出头绪,就见东边有同伴开始拨马回头,眼看要走。 看来大当家真死了,想到此,人人胆寒,这是些什么人啊,怎么会如此勇悍,跑吧。 有眼尖的发现“二当家要跑!” 娘的,领头的都要跑,那咱们也跑吧,只见马匪队伍人人调转马头,有挡道的抽出马刀就砍,管你什么同伴,生死大事这是。 二当家带着几人刚要跑到大门口,“怎么回事,大门怎么堵上了?” “……”马匪们纷纷骚动,有后面还不知道情况的,还在大骂同伴赶紧跑啊。 等都看到大门堵上了的时候,怎么办,人人惊慌失措的又想转回来,“娘啊!”有转回来的,喊了声娘。 只见离他们不远,那座钢铁丛林,又列好队冲了过来。 “……俺投降,别杀俺。” “大爷,俺投降。”“小的愿意当大爷的奴才,请饶了小的一命。” 马匪们纷纷下马跪地求饶,杨天大声道:“下马,抛下武器,我数到十。” “一,二……九,十。” 还有犹豫不定的部分马匪没有下马,二当家在那恶狠狠的挥刀下令让身边的马匪下马快去开门,杨天狠狠一挥刀,“给我杀!” 护丁们齐声大喝,“杀!” 这时,从赌坊南墙后跑出两个人影,也在大喊:“杀!” 第60章 牵扯 “爷爷饶命!” 那二当家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他威胁身边手下下马开门,没人愿意去,下了马,别人跑了,自己就得遭殃了。 长矛阵很快戳到大门口附近,大势已去,二当家第一个翻身下马跪地求饶。 杨天见大局已定,让护丁们大喊:“想活命的,跪下把双手放在头上,不放的杀!” 呼……天光彻底亮了,日出的太阳斜斜的照在人身上,护丁们面面相觑,此时才感觉身上乏了,有的手被崩出血,肚子也饿了,不过人人脸上都有激动自豪的表情,不知谁喊了句,“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大队威武!”有人喊了句。 “大队威武!”“大队威武!”他们狂热的看着站在那的杨天,就是他,带着俺们全歼这些马匪…… 打扫完战场,杨天看了下统计结果,挑了挑眉,马匪八十二人,死了六十三人,护丁们杀过头了,两个重伤的,依这时代的医疗水平眼看是活不成了,马匪们说的大当家和三当家都死了,还有一个二当家活着,刚才被关起来的时候跟护丁说有要事要禀报杨天。 杨天没有理,先关起来再说,他看向刚才跑出来那两人,李全跟张小三,两人刚才被狼牙小队抛在外面,张小三撺掇着李全,从外面绕到了大门口,在围墙外面发现了门闩,等到了马匪们不注意的当口,张小三喊着李全,两人抱起门闩进了大门口,关门上闩,又抬了两个麻袋堵在那,之后两人快跑到赌坊南墙那边躲着,等大局定下,张小三咬咬牙,持矛当先冲了出来,还戳死两个马匪。 “归队!” “是!”李全啪的立正敬礼,转身去帮着队友们打扫战场,杨天平静的看向在那手不知往哪放的张小三,“说了归队,怎么?” “……是!”张小三这才明白过来,激动的立正敬了个礼,跑向在那含笑看着他的队友们,既然错了,用实际行动来弥补,护丁们也就接纳了他。 “王顺,”站在训练场门口,杨天把王顺叫过来,“告诉那些赌客,咱们把那些马匪全歼了,不过还是让他们先别出来,一会我会过去解释。” 王顺看着远处那一地尸体,激动的脸色涨红,大爷他们真了不起,全歼啊,“是,大爷!” “大牛,学风,你们带着几个人去村里喊话,马匪已经全死了,让他们回来吧,还有饭堂那些干活的,让他们赶紧回来做饭,大家可都饿着呢。” “哈哈,好的大哥。” 剩下五十多匹马,马瘸子说大多数都是老马,保养的不好,只有八匹好马。 “有了马,看来要练练怎么骑马了,赶路就是快。”拿定主意,杨天走向赌坊那边,那些马匪就关在里面。 “我只问你们,你们有杀过人的没有?” 这些马匪个个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前这杀神什么意思? “揭发别人杀过人的,可以活。” 杨天平静的道出这句话,这些马匪迟疑的看看身边的同伴…… “俺说,”一个矮个马匪指着身边同伴说道:“海子杀过女人,还杀过孩子。” “你娘的,”那海子大骂:“你没上过那女人?俺草你娘,那三岁孩子还是你先捅的。”“胡说!” ……不多时功夫,这些马匪一一说出谁谁杀了人,听下去,没一个无辜的,已经有在那相互扭打在一起的了。 “大爷,小的是金二,在赌坊干过,小的有话说。” 金二,杨天有印象,昨天王顺还说他回家后没回来,原来如此,刚要叫人把他单独押出去,那二当家也喊道:“杨二郎,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这得么?” 闻声停下,杨天看向那二当家,“……好,我就给你个机会。” 旁边大厅,杨天看着面前这金二,一副忠厚老实的面相,心下感叹,这种人做间谍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 “说吧,”杨天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道:“别废话,有价值,可以活。” “嗳,是…是,大爷可知,俺们是乐安县(今东营市广饶)大丘山寨子上的一伙人,离这里得有百六十里地,六月底,”金二说到这儿,小心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天,接着道:“有人找上了寨子,大当家这才派小的过来打头阵,探探大爷的虚实。” “哦?”杨天脸上毫无波动的看着他,“接下来呢?” “接下来…小的就不知道了。”金二说完,希冀的看着杨天。 “呵呵,下去吧。” ……“二当家是吧,你想说什么?” “当不得大爷这个称呼,小的叫王丁,”那二当家王丁看一眼平静的杨天,咬咬牙,道:“大爷,小的有个条件。” “说。” “小的知道是谁找上俺们来害大爷,求大爷慈悲,给小的一条活路。” 说完,王丁紧张的看着在那沉吟不语的杨天。 “王丁,我问你,你杀过无辜的人吗?” “……我。” “葛福。” “到。” “带出去吧。”杨天挥挥手。 “是。” “大爷,大爷,你就不想知道谁要害你吗?” “是蔡家,对不对?”杨天突然喝了一句。 “……”在那不停挣扎的王丁愣住了。 “呵呵,押下去吧。” “是。” “大爷,大爷饶命啊!” 杨天刚才脑子里过了一圈,潍县能找得起这种规模马匪的,无非就三家,曹家庄,柳子堡,打行,曹家庄打行现在都和他没什么冲突,就只有柳子堡了,原先周边就柳子堡有蔡家开的赌坊和饭食生意,现在金钩赌坊不光是把县城里的赌徒一网打尽,就连乡间赌徒,还有来回想赌两手的客商路人也愿意来此,没别的,地理位置好,挨着县城不远,官道边上,赌得也公道,而且安全。 “挡了人财路,”杨天喃喃,“杜老虎钱九也是,同行是冤家啊,杨天啊,你得再狠点啊,蔡家,进士,举人,秀才,难办啊。” “葛福,把金二带过来。” “是。” “大爷,”金二希冀的看着杨天,看来有希望活着了,“您叫小的有何吩咐?” “给我找出赌客里面还有没有和你一样身份的,要是找出来,你可以活。” “多…多谢大爷。”金二差点泪流满面,终于可以活了。 金二小心的跟着杨天去了训练场那边,路上杨天看到出来的刘威脸色不好看,关心的安慰了一句,“刘兄,那些马匪都死了,放心吧。” 呕…哇!刘威急忙捂嘴上墙边吐开了,刚才看见成堆的尸体已经吐到现在,这杨天又提起这事…… 会议室这些赌客心中惶惶不安,那主管王顺回来满面红光,说是全歼了那些马匪,那怎么还不放他们出去,不会是那杨二郎他们被…… 正在那胡思乱想,门开了,是那杨二郎,呼…大家终于能松口气了。 “看你的了。” 咦,有人发现那杨二郎指着那人不就是牌九大厅里那个姓金的服务生么,他怎么竟往这边瞅,好像在找什么人。 “他。”金二指着一个老农模样的赌客大声道。 那老农猛地起身要跑,早被一旁准备好的护丁擒住。 “还有他。”又一个。 ……“没了,大爷。” 杨天沉声道:“你看仔细了?” “真没了,小的看仔细了。” “好,押出去,”让手下把人押出去,杨天和气的看着众赌客,“各位,实在是让大家受惊了,抱歉,马匪已经死光了,请各位放心,为表歉意,本坊给予各位每人十两银钱的压惊费,还请各位多海涵。” 众人面面相觑,十两银子,有的赌这么久都还没赢过十两,“东家仁义。” “杨二郎客气了。” “大哥,”马学风这时跑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走!”杨天听完,急忙往外走,自己那便宜岳父要自杀…… 第61章 便宜女婿(求收藏) 第62章 纺车织机哪里买 杨天用银子安抚了一下马云魁受伤的心,跟他们说明马匪已经被杀干净了,让他们安心,不由得让马云魁父子又高看他几眼。 这马匪说杀就杀了,这杨天也太猛了,现在这世道,外面动不动就死人,马云魁琢磨,也许杨天当自己女婿,是个好的选择。 杨天又和马红玉单独腻歪了一会,才带着狼牙小队回了杨堡,此时杨堡里,金钩赌坊前面这一大块空地,血迹斑斑,护丁们正在提水猛刷,让狼牙小队也加入打扫队伍,杨天单独回了办公室。 他得考虑柳子堡蔡家的威胁了,这蔡家不好办啊,进士举人秀才三代都健在,要是蔡家不是潍县人,要在外地的话,杨天还能考虑偷偷去灭了他们,可本地士绅就不一样了,杀了他们,特别是进士一死,牵扯太广,必定惊动官面高层,到时派人下来调查,到时自己这新进的豪强,会不会惹人垂涎自己的钱财,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这就难说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和解。”既然自己手下没有死伤,杨天也不会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杨天拿出蔡家的那张资料,蔡家,有两万亩好地,在小镇规模的柳子堡,开有一家赌坊一家酒楼,标准的这时代北地士绅揽钱的方式。 杨天看着这张纸上的资料,赌坊酒楼自己没办法解决,这地…有了,就从这地上做文章。 等想明白事情,看看天色,已到午时,咕噜噜!这时杨天才感觉到饿,刚要去饭堂吃饭,李全推门进来,“报告,大队,马班头等人已经来了。” “哦,”杨天讶道:“好快,快请过来,顺便让饭堂那边送一大盆肉,一大盆蛋汤,十卷卷饼过来,要快。” “是!” ……不一会,马京任大同刘元培三老手拿着卷饼,看杨天和任贤在那稀里呼噜的大吃大喝,这吃相,绝了。 半个时辰前,任贤跑到衙门说有八十马匪袭击杨堡,一听有马匪,虽然任贤说马匪已被全歼,不过马京心系着自己小儿子,找了几个会骑马的捕头,匆匆来到杨堡,本来三人还不是很相信任贤说的话,那些年轻护丁一个没死就全歼马匪,怎么可能?等看到那一堆尸体,信了。 这杨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一次次的辉煌战绩,要是他不死,将来还得发到什么地步?三老都有了差不多的想法,儿子和这杨天是结拜兄弟,马京和任大同得意的交换个眼神,看来咱们两家发家指日可待,旁边刘元培有点急了,自己小儿子可没这层关系,看来自己得多表现。 吃喝一通,杨天满足的摸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三老,“三位叔父莫怪,小侄实在是饿的狠了。” “呵呵,小天啊,老夫对你是越来越佩服啊,你这个什么护丁是怎么练得?这些马匪,说老实话,老夫的快班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马叔父过谦了,运气好,呵呵,”杨天笑着说道:“这次请三位叔父来,一来是把剩下的马匪交给马叔父,马叔父,这些马匪可是宝贝。” 听到这里,马京有些糊涂,“何解?” “叔父您想,这些马匪在乐安县有名有姓,特别是那三个当家的,小侄问过了,悬赏千两,这些人头如今在您老手里…” “对啊,”马京一拍巴掌,眼睛放光。“老夫这身份,一纸公文过去,那些同行可不得乖乖拿着银子过来换功劳,哈哈,小天啊,多谢了,到时咱两人对半分。” 杨天客气的推让一番,马京坚决要对半分,如今不比以前,杨天现在实力越来越强,马京打定主意要平等对待,何况,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平白发一笔钱财。 杨天接着道:“这第二嘛,快到年关了,小侄给三位叔父准备了一人五百两的年敬,这两日就让人送去。” 一人五百两,这就是一千五百两扔出去了,三老不禁感叹这杨二郎真是生财有道,推让一番,三老就受了。 “这第三嘛,小侄打算开个商会,年中开业,首先要做这棉布生意,三位叔父,不知这织机和纺车去哪求购?” 商会,棉布,马京三人眼睛一亮,这棉布要是成规模做起来,光在潍县周边就是一笔大买卖,至于去哪买装备…刘元培想到了,“老夫有个想法。” “刘叔父请讲。”杨天希冀的看着他,毕竟自己有这想法,可具体去哪买就不知道了,就是会做也做不了那么多,马宝那边工匠太少。 捋捋颏下胡须,终于有他表现的时候了,刘元培自信的道:“成批的纺车织机民间没有,而且民间这些纺车织机效率低下,济南府织造局有大批先进的纺车织机,咱们以县衙的名义求购,就说是鼓励潍县民间自立,这种出政绩的好事,不管是县太尊还是织造局那边,必会欣然同意。” 啪!一拍手,马京给刘元培竖了个大拇指,“老刘,佩服。” 杨天见任大同也点头,看来此事能行,道:“既然能行,那叔父看求购多少架才好,小侄打算先各买二百架。” “嗯。”刘元培点头表示同意,“二百架这个数目好,不多不少,少了没什么政绩,多了织造局那边八成会以为咱们要自己捞钱,小天考虑的周全。”顺势拍了杨天一记马屁。 “叔父过奖了。”杨天倒没想这么多,他有自己的打算,现在没有几个工匠,等将来人手多了,到时让马宝领着人看看能不能自己造,到时再扩大规模,这刚开始,杨天只打算打开本地市场。 几人详谈了一些细节,杨天表示到时商会有刘威任贤马宝的股份,三老更是满意,毕竟自己老了,让儿子跟这杨天加深关系,才是将来发家之道,再说,三个老头还真不懂具体商事,让他们坑蒙拐骗还可以。 “对了,马叔父,马匪里面有个叫金二的,就别弄死了,其他的随意。” 杨天知道,这些马匪进了衙门,到时马京只要人头,那金二,自己既然答应让他不死,就得做到。 马京满口答应,纯粹小事一桩,杨天送出杨堡的当口,拍下额头,好像随意的问起,“三位叔父,不知与那柳子堡蔡家有无交情?小侄听说蔡家种着大片棉花地…” 三老懂了,这是为了将来棉布的原料未雨绸缪,任大同拍拍胸口,“小天放心,回去老夫就给那蔡秀才下帖子,到时你们见面再详谈。” 杨天赶忙道谢,“那感情好,任叔父最好别提小侄名字,到时小侄给那位蔡秀才一个惊喜。” “没问题。” ………… 当晚,训练场上四周都是点燃的火把,狼牙小队和护丁们都神色肃穆的列队看着他们面前的大队杨天。 “今天,”杨天定定的站在那,“你们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孬种,我杨天在这,向你们敬个礼。” 咵!杨天敬了个标准的中国军人的军礼,这是他一直推广的,他觉得没有必要再改,他举得这简单的立正,注目,右手并拢斜举就是最崇高的军礼。 “……杀!杀!杀!”护丁们也同样肃穆的以军礼回敬,他们渐渐明白了这军礼中蕴涵着的荣耀与庄重。 “葛福,颁勇士勋章一枚,作战勇敢,记二等功。” “到!”葛福激动的上前接过这枚想要很久的勋章,同伴们在后面羡慕的看着,不过没有嫉妒,身为队长,杀箭手,又身先士卒,这是他该得得荣誉。 “韩涛,颁勇士勋章一枚。” “到!” “张小三,颁勇士勋章一枚。” “……到!”张小三抹了把脸,犹豫着上前接过这枚勋章,热泪再也忍不住,护丁们友好的鼓起掌来,没有他,就没有全歼马匪的辉煌战绩,以前的…就让他过去吧,都是爷们,没那么多小心眼,既然回来了,就还是战友。 “李全……” 颁完奖,杨天鼓励了几句提士气的话,“经过这一战,咱们是不是对这队列作战更有体会?” “是!”护丁们确实深有体会,平时苦练的双人三人多人配合,还有整队配合,今天都出了效果。 “咱们,”看着这一张张昂扬的脸庞,杨天有点动情了,“经过这一仗,咱们才算是真正的战友了,生死与共的战友,将来,咱们还会有更多大仗要打,还会有更多战友,更多肯为你挡刀的战友,呼…你们说,咱们的信念是什么?” 大队说得好,我们是彼此生死与共的战友,护丁们同时大吼,“不抛弃!不放弃!” “好,”杨天很是满意这高昂的士气,接下来来了个转折,“今日的考试没能举行,我宣布,后日辰时,文化考试!” “……是。” 第63章 手榴弹 铁板甲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辰时,杨堡第一次文化考试开考。 杨天定的科目很简单,语文和数学。会写,认得千字以上,十个成语,就是语文考试的内容。数学是基础数学,杨天每三日就教这些手下一个时辰,百位加减法,十位乘除法。这两个简单的考试,是为了杨天将来的计划。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杨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不知该干什么,渐渐的,他身边有了想保护的人,于是他想壮大自己的力量,起码做个乡间豪强,不被人欺负。 后来,他知道了努尔哈赤,这才明白,现在是明朝末代,他还依稀记得书上和电视上都说过,满清入关的时候,有过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死了好多人,他不相信到时这个浩劫只单单发生在这两个地方,他开始有了野心和欲望,他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得在将来能打败满清,可现实又逼得他无从下手,他侧面打听过,然后他失望,朝廷的文武之道不是给他这种人铺设的。 然后就是这世道,杨天来到这里八个月,已经多次经历生死厮杀,他想吗?他不想,可他没办法,他得活着,他不想死,就得让别人死或者听他的。 作为现代人,适应了这里后,看见这乡村的落后和愚昧,他想改变这里,确切地说,他想让自己活的更好,可如今小小的潍县周边,就已经厮杀的如此惨烈,更大的地方呢?那些刀光剑影和暗地里的博弈相信会更多,既然他想一直活下去,他就得未雨绸缪,文武之道走不了,他就走商路,既然这世道的根本是实力称雄,他就走一条以强势武力铺道的财阀商道。 想通后,武力是基础,而杨天现在没有多少人,他首先做的是教出一批军官种子来,他相信,识字认字,再加上会基础数学,在他将来的计划中,这是一个基层带队将领的基础。 杨天按部就班的请人教这些手下识字,而他亲自教基础数学,以他大学的学历,将来教到初中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而杨天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数学,这些手下对他越发崇拜,杨天会发财,白手起家,已经让手下们仰视一个角度,勇武无双,这角度更高了,而这数学,让有的手下直接就当神崇拜了。 这却是杨天的盲点了,古代民间生活中,你不认字还好,可这算数,与老百姓的生活来说却是息息相关,生活中处处都有数字的概念,可民间不认字的已是如此之少,更别提这统筹之学,往往民间交易中,不是买家吃亏就是卖家吃亏,杨天这易学易懂的算数一出来,可以说只要接触过的,人人都能学能懂个七七八八,人人感叹,杨二郎这是大智慧啊。 一上午过去,把试卷收上来,吃过午饭,杨天刚要批卷,李全进来报告说,马宝有事让他去试验场。 杨天喃喃:“阿宝轻易不叫人,看来是有什么好玩的了。” 带着李全,两人出了杨堡往村里走,路上有村民见了,赶紧敬畏的跟杨天问好,那马匪被杨二郎全歼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马家村这些村民离得最近,他们去看过昨天在村东头烧尸体堆的景象,那真是一堆马匪啊,全被杨二郎杀了,人人解恨之余,对杨天更是敬畏。 到了村西头远处一片空地,只有几间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这就是杨天的武器试验场,他要求这试验场必须跟北边的养殖场,火药场还有狼牙基地都远一点。 “大哥,快来。”马宝有点激动的对杨天招手,赵虎,目前仅有的十几个木匠铁匠都在这了,狼牙小队也在这,张大牛正对杨天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大哥,你终于来了,阿宝非等你来才说是什么事。” “阿宝啊,”杨天捏捏马宝白白胖胖的脸蛋,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嘿嘿,大哥,等会就知道了。”马宝跟赵虎都得意的笑了两下。 “好好,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马宝赵虎这些工匠,张大牛他们倒是明白马宝他们的重要性,没见连环弩射程远了一半么,还有些小挂钩什么的小玩意,全都是这些人打造的,对狼牙小队贡献可不小。 只见马宝从身前一个小木箱里提出一个东西,这东西外面是个圆球编制竹笼,上面有个竹管嵌在竹笼里面一个大体成圆形,灰白色的球体上面,球体表面嵌着一块块碎瓷片。 马宝从竹管里扯出并排几根粗线,赵虎掏出火折子,嗤!点上,马宝就这样提着有三秒钟,突然使劲往外一个高抛,这东西被抛出水平线有将近三十米左右,那边是块不大的沙场,还没落地,只听嘣!的一声,那球体砰的炸开。 离得远了,杨天他们听到那动静不大,不过杨天却懂了,激动的赶紧跑过去看看效果如何。 只见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两丈左右的范围,沙场上到处都是溅射的碎片。 “成了,成了!”杨天激动的喃喃自语,这是手榴弹,这确实有手榴弹的威力了。 “阿宝,成了,哈哈,成了!”杨天一把把马宝抱起来,疯子一样转个不停,张大牛他们也看明白了,这玩意要是在他们手里…… “快说,”把马宝放下,杨天急切的看着他,“怎么做成的?” 之前杨天画了很多图形交给马宝,大部分都是有关热兵器的,这手榴弹就是其中一个,他想着抗日那会还用土质火药造,心想可能这世代也能造? 其实杨天不知,这时代已经早早的有了手榴弹,不过那种手榴弹是多用于防守的,而马宝研究这种,却是能进攻的。 “嘿嘿,”只要说到专业知识,马宝说话都利索不少,“大哥你不是要我先研究一样么,那些图纸上,我就感觉这个手榴弹先可以一试,一开始李老汉告诉我怎么碾火药,用纸密封好,在这点上,我发现用宣纸的效果最好,密封防潮,包好火药,之后小弟又苦恼怎么把火药包给包起来,做了好多次试验都失败了,这外包的泥层又不能烤,烤了就爆炸了,前几日小弟回了趟杨堡,在饭堂里看见了湿面团,这东西好,有粘性,能粘着碎瓷片,而且风吹就能干,不过光面团还是太干了,小弟又找了做土墙用的那种粘土,混合起来试了多次,终于成功了。” “……厉害啊,阿宝啊,厉害。”杨天佩服的无话可说,这过程想必很痛苦,八月初给的图纸,三个月只研究这个,终于还给他研究出来了,厉害,人才啊。 “不过,大哥,”马宝有点难以启齿,“这手榴弹也不是次次都能爆,十次里有两三次哑了,火药外面我先用的一层宣纸,一层麻纸,再一层宣纸,药信也是包了七八根,不过还有哑的,而且必须要用竹笼包着,不然碰到了容易碎开。” “嗯,”杨天也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这五弟毕竟是做出来了,“哑火没办法,阿宝你们以后做的时候,尽量别急,要保证里面尽量干燥,对了,那面团和粘土是等风干的?” “是啊。” 杨天想到了个办法,“不要等风干,打铁不是用那风箱么,用风箱尽早吹干,至于这易碎…用棉絮,外面包上层麻纸。” 一拍巴掌,马宝明白了,“对啊,大哥说的有道理,到时候用棉絮包着,外包麻纸,再外面是竹笼,就是扔过去,对方也不知这是什么?” 杨天过去拿起一个掂了掂,这一个手榴弹大约有两斤半到三斤左右,点燃后,等了两秒,让竹管里的引信充分燃烧,猛地一抛,比马宝远了十米,能到四十米的距离,砰的炸开。 “唔,能炸到将近七米远,那杀伤半径就在两三米左右,看来要先训练下抛弹。” “东家,还有一件物事要给你看。”赵虎边说边从地上一个大木箱里,搬出几块铁板。 张大牛猛地张大眼睛,激动了,“这是铁甲?” 杨天看着这几块铁板,也很感兴趣,赵虎示意让他试试。 “唔,不错。” 就是两块有点弧面的铁板,四角跟中边钻了个孔,用麻绳系起来,绑在前胸后背上,大小正好能挡住胯部以上的部分。 这两块铁板厚有半厘米,加起来差不多有六斤重,对杨天来说,完全可以负担的起。 “好,好啊。”杨天很是高兴,银钱随这些技术人员花,终于开始出了效果了。 赵虎道:“这是自从用牛马代替人力后,东家又买了那两座烧铁炉,这成块的熟铁就容易打造成型了,本来还想犁成小片打造鱼鳞甲,不过那太麻烦,而且我们经过测试,这整块的铁板反而更能挡住刀枪劈砍穿刺,不知东家?” “做得好,以后就用这成块铁板,”杨天很是满意,“奖赵大哥五十两银子,其他人一概十两,阿宝你就等着年底分红就行了。” “谢谢,谢过东家。”赵虎和那些木匠铁匠很是高兴,自己一身本身在这有用武之地,而且还能赚大钱,真是好。 马宝也很是开心,他不在乎钱,他就喜欢满脑子研究这些东西。 杨天和这些技术人员讨论了下怎么做出全身甲,手榴弹也要再研究,神色严肃的交待一番,一定要严加保密,杨天这才回了杨堡批卷。 ……“李全。” “到!” “把朱五叫过来。”杨天此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是!” 第64章 利 和 “报告!” “进来!” 杨天冷眼看着进来这人,“朱五,你这识字才对了八个,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进来这朱五,个子只有一米六三四,粗壮的很,脸型也是方的,一脸横肉,看着怪吓人,就这身貌,朱五从小到大,不知吓跑多少想找茬的人,其实他脾气虽然暴躁点,可他自认自己还是很善良的,自从当了护丁之后,对杨天那可是崇拜的很,训练很是刻苦,平时杨天可没少表扬他,可杨天没想到了文化考试,这小子才认了八个字。 “呃,”朱五为难的挠挠头,“报告,俺看见这字就犯困,这字和俺有仇。” ……杨天被这莽货气笑了,“你他娘的考不好还有理了。” 见杨天笑了,这莽货倒很是乖巧,“大队,俺数学成绩咋样?” “别打岔,老子问你语文,你他娘的挺会顺拐啊,数学你考了满分,咋的,我还得表扬你一番?” “嘿嘿,不敢,”朱五看着杨天脸色见缓,小心的道:“大队,只要您老答应俺一个要求,就是这破字,俺拼了命也要学会喽。” 杨天来了兴趣,“什么要求,说说看。” “那个,那个…”朱五吞吞吐吐的,好像不好说。 “别婆婆妈妈的,说!” 啪!朱五一个立正,站得笔挺,大声道:“那俺就说了,俺觉得大队您不公平,那葛福队长他们都是您的家丁,俺们为啥不行,俺们也要当家丁,要是俺能当家丁,这字,俺就是拼了命也要学。” ……嘴角微微上扬,杨天温和的看着他,“你们…看来不单单是你自己了?” 朱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是,全体护丁都想当家丁,只不过他们都是私下抱怨,俺今天豁出去了,一定要大队您给个说法,凭啥俺们不能当?” “既然想当家丁,那就当吧,明天就让衙门来人办手续。” 朱五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真的啊?” 杨天摊摊手,很平常的道着:“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下次再考这成绩,就滚回去当护丁去。” “是!”朱五兴高采烈的敬了个礼,不一会,杨天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听到消息的护丁,个个都很是开心,他也把这心放下了,他倒是想收这些护丁当家丁,可又担心有不愿意的,看来自己多虑了,用葛福的话说,“大队就是俺们的将主。” ………… 柳子堡,元朝当时的一个军堡,明朝立国,柳子堡就成了民堡,由于地处潍县跟昌邑县必经之路上,渐渐的成了一个小镇,这两百年间,各种土豪轮番称霸这里,而蔡家,是柳子堡近三十年的土皇帝,蔡老爷子今年高寿八十,万历十三年中的进士,蔡家开始大发起来,当过两任知州,之后告老还乡,儿子又中了举人,父子两人了不得,此后蔡家更是顺风顺水,至于孙子蔡容中了秀才,不着急,蔡容今年二十有三,当年老爷子中进士可已有四十多了。 蔡家现在有田两万多亩,又在柳子堡开着赌坊酒楼,本来一切都挺好,自从那什么杨天开了个金钩赌坊,还有那饭堂,蔡家这酒楼倒还好,可这无本万利的赌坊生意却缩水五六成,这还得了,虽说有两万亩田地,可这见银子,挣银子就是这赌坊了,断了财路,这就是大仇,蔡举人蔡士堂中举后,眼看进士无望,专心经营家道,方方面面,特别是黑道上有些硬关系,几个月前找上乐安县那边大丘山那群马匪,说好了,蔡家到时只要杨堡这产业,至于那杨天挣的钱财,全都是这些马匪的,可谁成想,那杨二郎竟然全歼八十马匪,手下一人没死,这简直不可能。 父亲几年前就已经是老糊涂,现在管家的蔡士堂,和已经开始管家的儿子蔡容,这几日很是提心吊胆,就怕那杨二郎知道背后是蔡家主使,过来杀他们个满门,过了七八日,风平浪静,看来那马匪死的早,那杨天不知也不觉。 今日北风吹得人脸皮生疼,蔡士堂带着儿子蔡容,去县城赴如今当了户房老书的任大同的酒宴,两人素来有交情,午时刚到,到了任家,双方见礼问候,客套一番,方纷纷落座。 任大同这边,马京刘元培作陪,蔡士堂不禁感叹,这三人,可就是如今县衙实权最重的三人了。 县官不如现管,虽说蔡家进士举人秀才都有,可身为本地土著,有些事还是离不开这些衙门老吏,双方打交道都是客气互让几分。 蔡士堂客气的恭维任大同升了老书,任大同举杯谢过,众人宾主尽欢,酒过了两轮,任大同看似随意的说道:“蔡兄,不知可听过杨二郎?” 蔡士堂父子两人心里一紧,不知任大同这话何意,蔡容脸上现出不自在的神色,不过任大同不知前因后果,也没在意,蔡士堂老于世故,平静的道:“可是开了金钩赌坊那杨天?在下偶有听闻,任兄提起这人,可有何蹊跷?” “哪有什么蹊跷,”任大同摆摆手,笑着说道:“蔡兄莫多想,只是一会那杨二郎要来与蔡兄攀谈一二。” 珰啷,蔡士堂手中酒杯不慎跌在地上,碎了,“任兄莫怪,兄弟不胜酒力,莫怪莫怪。” “无妨,换一副就是,来啊,换副酒杯。” “是。” 任大同有点奇怪,这蔡士堂虽说与他有些交情,可平时很是自矜,只称在下,从没当面称过兄弟,这是怎么了?他也是老练精明之辈,难道蔡家与杨天有些什么不好的牵扯。 蔡士堂心中慌乱,失了分寸,这杨天来此找他,这是为何?万一,那凶神想一不做二不休……想到此,给了儿子一个眼色,就待托辞告辞。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三位叔父,请恕小侄来迟一步。” “父亲,该怎么办?”蔡容凑到蔡士堂身边,假意给他父亲夹菜,小声的道着。 蔡士堂嘴皮子微动,“既然来了,别慌,静观其变。” “哈哈,小天,你怎么才来?” 杨天今日一身绸缎道袍,四方巾束发,脚蹬云靴,配上他这身高,倒显得温文尔雅很多,快步走过来,连连道歉,客套一番,任大同拉着杨天坐在他旁边,正好与蔡士堂父子相对。 这就是那杨天,蔡士堂父子仔细打量,唔,一身斯文气,倒不像是他们印象中粗俗不堪的武夫形象,看样子不像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两人放心不少。 杨天也在打量对面这想谋他财害他命的两父子,嗯,相貌方正,倒是两副好皮囊,也是,这时代不光考学,这读书人五官端正才好中举人中进士。 “咳,小民杨天,”杨天抱拳躬身,“这位想必就是蔡老爷和令郎了。” 蔡士堂虚扶一把,“哈哈,杨小哥毋需多礼,老夫早就听闻这马家村,出了个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身姿如龙,风采如玉,不是凡俗之辈啊。” “蔡老爷多多夸奖了,小民只是一莽夫而已,过誉了,过誉了。” 蔡容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惊异莫名,这杨天小小年纪,听说他没读过书,与父亲对答却是如此知礼谦冲,不简单啊,蔡士堂也是心中惊异,要说这杨天能打,他倒是相信,可在待人接物上也如此知礼,他突然有点后悔,这种人可比莽夫难对付多了,真不该得罪,幸好对方好像确实不知幕后之人是他。 杨天加入后,众人热络的走了几轮,杨天这才开口,“小民此次借任叔父的面子,是想与蔡老爷谈桩生意。” 眼看杨天不是找他们茬,蔡士堂父子两人放心的在那吃喝,蔡士堂闻言,“哦,小哥但说无妨。” “是这样,小民想做点棉纺生意,苦无棉花的进家,听说蔡老爷每年都种有大片棉田,小民想收购几分。” “嗯,”看来对方还真是要做生意,蔡家每年收完小麦,有部分用作种棉花,有登州府那边来人收购,(此时,山东西三府水路畅通,收棉花后顺水路回到江南,夏秋之际多种植棉花,东三府远离运河,没有运输便利,棉花收的不多,所以没有大量种植。) “不知小哥到时需要多少担?” 伸出两根指头,杨天微笑着看着蔡士堂,“最少两千担。” 嘶……两千担,对蔡家来说可是大买卖,蔡士堂有点激动了。“小哥可知,登州府那边来收,一担可是要一两一钱。” “我照价买卖,到时现银结算,可以先押一千两定金。”杨天回答的很是干脆。 “……好,这笔买卖,老夫做了。” “对嘛,”杨天悠悠的道:“谁会跟钱过不去,以后与蔡老爷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来日方长。” 听这话的意思,以后还有买卖,蔡家父子大喜,心结尽去,众人尽欢而散。 第65章 曹悦来 第66章 天启元年了 一月一日,元旦,天启元年。 清晨刚有一丝天光,保和殿内,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宦官宫女络绎不绝,天启皇帝朱由校顺从的在内殿更衣洗漱,自有上了年纪的宫女伺候,今日可是元旦,老祖宗的规矩可一丝不能丢。 身穿大红袍的李进忠,此时站在保和殿门口,身旁跟着一个眉宇间很是小心的青衣宦官,看他岁数年纪已到中年,面白无须,很是斯文。 “二祖宗万安。”“二祖宗,孙儿给您老见礼了。” 李进忠志得意满的接受着下面这些宦官宫女小意的奉承。 “大哥真是威风八面。”旁边那青衣宦官适时拍了句马屁。 “哈哈,永贞你也来取笑大哥不成?”话虽如此说,已经身为司礼监随堂太监的李进忠却是满脸笑意,怎么也止不住,那一脸舒展开的老褶子好像都发着光。 他拍拍这永贞的肩膀,语气有丝关切:“永贞且莫急切,咱们哥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是是,大哥说的极是,小弟一切听大哥的,没有大哥,哪有小弟的今日,怕是早已经化为飞灰……”这永贞说到这里,用手背揉揉眼睛,眼泪好像要掉下来。 李进忠听的也有点不好受,拿手轻拍他的后背,“永贞啊,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只要有大哥的一碗饭吃,就少不了你的。” “祖宗万安。”“小林子见过祖宗。” 此时,另一身穿大红袍的太监来到大殿门口,来来往往的宦官宫女们见了无不恭敬的奉承着。 “进忠见过祖宗。”李进忠带着永贞,赶紧上前讨好。 “唔,进忠你也是司里的人了,不必如此多礼。”如今的内廷第一人,司礼监秉笔王安淡淡的说道。 “那可不行,礼不可废,祖宗就是祖宗。”李进忠小心的走到王安旁边,略微落后半个身位,同时对刚才跟在王安身旁一个身穿彪纹团领红袍的少监客气的笑了笑,对方同样客气的笑了笑。 ……过一会,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陛下起驾中和殿!” 王安迈步,李进忠刚要跟上,却听见身前王安轻声淡淡的说道:“进忠,你就不用陪陛下去中和殿了,太和殿也不用去了,陛下午膳的事交给你了。” 脸上右脸颊一丝肌肉抽了抽,李进忠恭声应道:“是,进忠明白。” 王安说完,看也不看,当先跟着天启去了,那少监倒是跟上王安的时候,对李进忠露了一丝抱歉的表情。 ……慢慢的,这保和殿只剩下两个老宦官和李进忠永贞两人。 “大哥,”永贞小心的看着李进忠面无表情的脸,“咱们回吧?” 呼…吐出一口长气,李进忠松开刚才一直紧紧握着的双手,“……走吧。” “王大伴,进忠怎么没跟来?” “回陛下的话,李进忠心系陛下一会午膳赐宴,去监督御膳房那些偷懒的奴才去了。” “喔。” ………… 过年了,家家贴春联,放鞭炮,马家村村民今年着实能过一个好年,有了杨二郎,大部分村民在杨堡干活,三餐管饱,还有工钱,省了家里多少粮食,今年几乎家家户户都多买了些猪羊肉,杨二郎那养殖场在村里现宰现卖,猪肉一斤才十二文钱,比县城那边低了整整五文钱呐,可不得说二郎仁义,为大家伙着想,周边的李家村王家村等,风闻都来买这得猪羊肉。 年前几日,杨天提着些米面猪羊肉,给村里个别贫困的几户送了过去,更是惹得村里人人称赞二郎真是大善人。 县衙三老那边,杨天已经每家送了五百两过去,赌坊也是停业到初七,现在这些家丁们,杨天也让他们轮流回家跟家人过年。 家丁们更是感激,按说当了家丁,就是杨天的奴仆了,与自家没什么关系了,可杨二郎不光让家丁回家过年,一人更是背了半只成猪回去,加上二两银子的这个年终奖,这些家丁的家人,看着自家原先不听话,整天打架闹事不安分的儿子,一个个变得孝顺懂事很多,还挣大钱了。 而且还识字了,这可把父母兄弟姐妹都吓一跳,俺们这家可没这才分啊,等儿子得意的说自己还会算法,这,这统筹之学可是大老爷都不一定懂的啊,“儿啊,回去可要跟着那杨二郎老爷好好干,人家对咱好,咱也得对得起人家。” 杨天几个结拜兄弟年三十中午聚了聚,杨天让他们在家多待几天,陪陪父母,不过他们倒是说年后初二三就回来,也就随他们了。 年三十晚上,马云魁放马红玉出来,跟杨天一起在他小姨家,四口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满心不情愿的马学友修书一封,送了去胶州,蒋家那边本身对蒋文石不经过父母同意就约定娶一土财主女儿做正妻很不满意,既然对方老人有污,正好随了他们的愿,当即表示同意退亲,虽然蒋文石不愿意,可也无可奈何。 年夜饭,杨天喝了几盅,脸色有点泛红,吃完饭,杨天牵着马红玉的手送她回家,“红玉,要不再去我家坐坐?” 马红玉也不想早回家,闻言点头同意,两人来到杨家,杨天忙着给火炕添柴火,都是现成的,很快两人都坐在暖烘烘的火炕上。 几盏油灯,摆在火炕四周,有点朦胧的灯光下,两人静静的对视着,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灯下观美人,杨天心里好像有股火在燃烧,“红玉,我…我” 马红玉心跳的也很厉害,有股躁动在心头,看见心上人说了两句话,突然慢慢欺过来,近了,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羞怯的闭上眼睛,“唔……” 伴着一声痛呼,良辰美景,大年初一卯时,已成为女人的马红玉跟着杨天出了杨家门,往自家走去。 “泰岳新年新气象,大哥新年快乐,…二哥气色着实不错,学风新年快乐啊。” 进了马家后宅正屋,杨天挨个问候,马云魁马学清马学风都是亲切热情的很,只有马学友挂着张死人脸在那,自己妹妹跟了个土棍武夫,那举人的前程,自己是没戏了。 “这还没进人家门,就在外留宿,不知羞耻。”话出口,马红玉小脸煞白,马云魁马学清脸色拉下来,马学风更是怒色上头。 实在难咽心中这口恶气,马学友刚吐出来,突然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咣当!整个人已经跌坐在地上,他刚要喝骂,一张笑盈盈的脸蹲在他面前。“二哥,你要是再不知好歹,你这秀才就不用当了。” “……你一乡间粗鄙土棍,”马学友反应过来对方那话什么意思,嘲笑道:“说的好大话!” “呵呵,”杨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知县郑元春与小弟私交不错,户房吏房两位老书更是与我关系深厚,我想由他们三人出面,削了你个秀才的头衔,好像不是难事?” ……马学友笑容僵在脸上,由那三人出面,削他还真很容易。 “哈哈,小天,快来一起吃饭,”马云魁上前拉着杨天的手,亲切的说道:“这初一的饺子,可要多吃,啊。” “小婿谢过泰岳。” 吓唬一番就好,杨天没真心想削他,马学友坐在地上闷了一会,起来过去小心的说了句软话,也就过去了,一家人看上去其乐融融。 第67章 爬的更高 第68章 黄台吉 第69章 去登州 第70章 勾联 第71章 登州路上 上 有了承诺做基础,敲定一些细节,杨天知道前提就是年底盐销权在不在自己手里,之前曹家庄在昌邑的盐卖可没有昌邑这些地方吏役的事,李王两人看重盐正常,毕竟人人吃盐,只要盐在手,铁定是源源不断的钱财,一桌午饭杨天四人吃吃喝喝,尽欢而散。 李同发牵着杨天的手,四人说说笑笑出了文轩居门口。 “哎吆,真是巧,李爷王爷,小弟有礼了。” 文轩居门口,身后跟着出来一群人,李同发回头看去,笑道:“原来是鲁班头,怎么,来这逍遥来了?” 昌邑县衙门快班班头鲁直拱手笑道:“今日抽空带着下面几个兄弟吃酒,两位爷面前这两位小哥是?” 马学清客气的拱手道:“在下马学清。” “在下杨天,见过鲁班头。”杨天也是客气的一拱手。 鲁直年前很是倒霉,县里三家案子还没破,那周扒皮被人闯入家里,生生剁了头颅去,在山西任知州的兄长书信一封递在了昌邑县知县赵明堂的案前,半月之间两件凶杀两件打劫,还都是大户官绅,赵明堂眼看是高升不了了,不过案子还得破,直把鲁直给逼得焦头烂额,可从那周扒皮死了之后,昌邑县又是风平浪静。 不过鲁直可没闲着,他试着分析这案情,那周扒皮被砍头据说是因为有人看到路边上一个女人哭嚎,这才碰到大侠替天行道,可之前那三件好像也是,那三家也都不是好东西,以他的经验看,这是同一伙人,不然哪有这么巧,这些人年龄应该不会太大,上了年纪在这世道打滚久了,哪有这闲心去管这事,而且他总觉得这些人作案是有目的性的,除了那周扒皮,这周扒皮应该是一时看不过眼,出于义愤,再就是,这些人的落脚处,应该离昌邑县不远,不然谁会有那个闲心,跋山涉水来陌生的地方连做几件大案,种种因素下来,他四处留意昌邑周边有没有新冒起的豪强,这潍县的杨二郎从去年年中崛起,战绩骇人,虽然年轻可却听说对方很讲道理,而且看他周围这些手下,有高有矮,好像与他要找得这些人的特征都有那么点符合。 这杨二郎不就叫杨天,鲁直面上笑着,心中想着杨二郎的资料,“可是灭了乐安八十马匪的杨二郎?”此话一出,鲁直身边那些手下也人人侧目,面前这和气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杀神。 杨天摆摆手,“呵呵,运气好,当不得真。” “鲁老弟啊,我这贤侄可是我跟老王的贵客,以后打交道机会不少,到时还得你行个方便。”李同发适时的捧了一下杨天。 鲁直刚才还有点审视的表情,突然满脸堆笑:“原来是两位老哥的贤侄,那以后杨小哥,咱们可要多亲近才是啊。”李王这两位老书可是这衙门说话最管用的两个老大,知县都不如他们好使,鲁直当然懂得取舍,再说,这杨二郎真要是那人,他也不会做什么,无他,对方太强了。 “好说,好说,鲁班头这种大人物愿意与在下结交,是在下的福分。” 鲁直更是惊讶,这杨天听说才十七岁,竟如此斯文知礼,联想到对方的战绩,鲁直更是亲切的和对方攀谈半响,双方这才分开。 马学清中午陪酒喝的有点多,杨天让那下人马全送他回了客栈,杨天带着张大牛等人施施然逛逛县城。 “大哥,”张大牛跟上来,与杨天并肩,沉声道:“那鲁班头刚才好像在审视我们。” 杨天也正在想这事:“不错,咱们去年在这做了四件大案子,身为快班班头,必会调查一番,他可能猜到一二,不过也就这样了,无凭无据,不足为惧,走,去这里的布店看看。” 县城南城区,徐家布行,杨天在里面看了看对方的布料子,与自家的差不多,问了问价钱,一匹布两钱五分,零卖一尺三文钱。 又去逛了逛别家,也是差不多的价钱,不过布料还不如徐家布行。 难得有时间,杨天带着张大牛他们好好逛了逛县城,晚上回去与醒酒的马学清说了说这的布价,昌邑县临海边不远,又和潍县一样连接莱州府和青州府,民间经济状况比潍县还好一点,杨天打算到年末,自家棉布占领这两地市场,当然还有盐。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城门刚刚开了,杨天一行人就出了县城,一个穿着灰布短打,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看着杨天他们出了城往北而去,撒腿就往回跑。 北城区一间二进宅院,“班头,他们去了北边,应该是要去府城。” “哦,下去吧。”鲁直丢过一块碎银子,那人千恩万谢的接了退下去,“走了好,走了省心啊……” 出了县城,杨天一行人沿着官道,越走越向北,路上杨天见这庄稼长势,不由摇头,“这里的小麦收成,估计一亩能有大半石就不错了。” 听到杨天这话,张大牛接口道:“大哥,小弟闻到咸味了。” “这是到了海边了。” “……”午时,一行人赶到了莱州府城,远处隐隐传来海水拍打岸边石头的浪声。 “确实比咱们县城大啊,也高。”张大牛看着面前这座城池,杨天同意的点头,确实,眼前这座城,虽然看上去灰扑扑的,可却是包砖的城池,杨天抬头一比,差不多有三丈多十一二米高,城墙两边延伸看不到头,走过有四丈左右的吊桥,李全掏出一张潍县县衙开具的路引,顺手塞了五钱银子,穿着比潍县光鲜一丁点的守门兵丁掂掂银子,眉开眼笑,那张路引看都没看,(也看不懂)挥手放行,杨天进城的时候,已经看到那城门叫什么名字,上书景阳。 安顿好,吃过午饭,下午未时,杨天与马学清来到东城区一户二进宅院门前,马学清上前叫门,不一会两人已经坐在后宅正屋,屋中还有一中年人,面相敦厚,一身浆洗干净的青布道袍,正在那殷勤的劝杨天两人喝茶。 “马朝兄,这是兄弟的妹夫杨天,”马学清指着杨天介绍着:“我这妹夫打算做大自家棉布生意,大兄你在这莱州府城也算是数得着的大商家了,到时还请多提携提携他啊。” “提携不敢当,老弟又抬举为兄,”马朝连连摆手,道:“我这算什么大商家,小本买卖而已,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买卖都握在那些有官家背景的人手里。”说到这里,马朝语气有点萧瑟。 杨天仔细打量,这马朝眼睛略黄,头发也不是纯黑色,掺着点黄色,果然如马学清说的,这是回族人,“大兄客气了,小弟听我大哥说,大兄有如今这局面,全是靠大兄辛苦打拼出来的,这可比那些靠着官方背景做买卖的人强多了。” 杨天说的好听,不过也是实在话,在这年代,没有一个官方背景,你顶天做不了两个铺子,可这马朝身为回人,却靠自己拳打脚踢折腾出如今莱州府城前五位商贾的地位,着实了得。 这番话让马朝很是受用,不过他有苦自家知,自己做倒买倒卖的中间商,要不是因为有个海外渠道,这城里那些官方背景的商贾,早一口把他吃了。 今天,这马学清带着他妹夫来此,说要将来做海外棉布生意,这倒是不错,棉布他没怎么做过,可却知道在朝鲜日本那边很有市场,去了就是一批银子。 想到此,马朝开口更是客气了几分,“这杨兄弟真是会说话,我跟两位兄弟说句实话,你们这样布我看了,不错,比那些南布差不了多少,销路是不愁的,不过为兄建议你们将来从莱州出海,这边有良港,到时船停靠在这里很是方便,听说你们还要去登州,登州那边是军港,那边官面上没有过硬的关系可没法停靠在那里。” “嗯,大兄说的极是,之前小弟没考虑到这点,”杨天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过登州他还是要去的,为了那火铳,“听说大兄有海外渠道,小弟这棉布秋后就会大规模产出,不知大兄可否与兄弟合作啊?” “哈哈,有钱赚,当然要合作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等兄弟回程时,还要请大兄一同去我那乡下地方看看。” 马朝有点喜欢这坦诚实在的杨天了,当下满口答应:“为兄在家等兄弟平安回程。” 马朝去过海外朝鲜跟日本,杨天身为现代人也能说出些海外见闻,当即越聊越投机,马朝更是心中惊异,这杨天听马学清说是有宿慧之人,本来他是不信的,这越聊,对方这海外见识有些比他还了解,不由得他不信了,这下他更是要郑重对待面前这年轻人了,主动留两人吃晚饭,杨天正好想多知道一些这时代海外的风闻,欣然接受。 三人一直吃到晚上戌时才结束,马朝依依不舍的送两人出了门,约定回程一定要去杨堡那边看看。 一夜无话,第二日,又是趁着大清早,杨天一行人出了城门,不过在城门往外出的时候,地上有个坑洞,担任马车车把式的亲卫,没注意,马车上面边角一个箱子颠的掉下来,哗啦!一百个五两形制规整的小元宝撒了一地。 杨天一群人赶紧捡起来,收拾完出了城,路边上一个精壮汉子跟着杨天他们走了三里路,确定了方向,转身向着西北方向跑去。 “嘿嘿,车上鼓鼓囊囊的,肯定不少财货,有的乐子了,嘎嘎……” 第72章 登州路上 下 第73章 惊闻 第74章 鸵鸟 章言:赵南星年已七十有一,相貌方正,人不高,精神却挺好,此时,他左手拉着左光斗,右手拉着杨涟,身后还有一大堆众正盈朝的东林党大小官员,“快,跟着老夫的动作做,闭眼,低头,弯腰,把头埋在两只胳膊里,上半身趴着,然后,撅屁股。” 离杨天救了那人已经有五天,三月二十八日,登州军港外围,每日都有各式各样的船只载满逃难的人,大船一般是些有钱人家,这些人家逃难也带着丫鬟家仆,这些人住进了登州府城的各个客栈民宅中,着实让府城一些人赚了笔不大不小的钱财。 而那些一般人家,密密麻麻的杵在登州府城内外,身上不多的银钱全被那些借机抬高物价的奸商给刮去了,官府又不给救济,没办法,只能开始卖儿卖女,倒不是狠心,而是怕孩子跟着自己会生生饿死,去个有钱人家做下人也比在这挨饿强。 杨天现在就在做类似的营生,不过他只挑会造火器的匠人,还有铁匠木匠,那天那个被他救起的那人名叫孔铁,就是个打铁匠,今年刚三十,以前在沈阳城里打铁求生活,这次好不容易逃脱这次大难,不过父母没逃出来,妻儿在路上遭了兵灾,还是明军的兵灾,他是对后金恨之入骨,对明军同样也是恨! 杨天带他买了身成衣,吃了顿饱饭,一个三十岁的铮铮汉子,吃着吃着,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止也止不住,杨天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没想到沈阳已经被后金给拿下了,沈阳他有印象,被满清称作盛京,好像就是后来后金的京城,这大半东北都是努尔哈赤的了,看来离后金侵略明朝的时间不远了,他得抓紧时间了。 孔铁哭嚎了一天一夜后,找到杨天,说要跟着恩人,杨天那边正好缺铁匠,也就答应了,陆续的,从海上来到登州的人越来越多,杨天这次带了不到一千两银子来,一路花用,剩下五百两,他看官府也不赈济这些难民,本想花钱救济一下这些人,不过马学清却说不可,“小天,咱们这点银子,能救得来这么多人吗,别浪费银钱了。” 杨天不忍,“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吧。”还是花了三百两买了二百担粮食,(狗日的奸商,一担粮从一两二钱涨到了一两五钱,还是军粮,没有本钱,等于平白发财。)分发下去,可却真的是杯水车薪,孔铁在旁边看着,这些人虽不是他的家人,却同是辽人,恩人如此善举,让他更是对杨天忠心耿耿。 眼见实在无能为力,杨天只好罢休,转为找会造火器的匠人人家,孔铁虽不是很懂怎么打造火器,不过身为铁匠,有些专业知识还是懂得,这几日正陪着杨天寻找火器匠人,铁匠木匠也要。 五天,找了有七十二人,有七八个会造火器的,铁匠木匠也各有十几人,剩下的是他们的家属,这些人都愿意跟着杨天回潍县,眼看出来正好一个月了,杨天打算带着这些人明天回家。 。。。。。。。。。。。。。。 辽阳城,从高空俯瞰,有的地方浓烟滚滚,有的地方房屋倒塌,破烂一片,城内到处都是死尸,一些来不及跑的汉民,由扎着金钱鼠辫子的女真旗丁监督着把那些死尸给搬到一起,好一会一把火烧掉,北城正中央一座衙门内,后宅,披甲执刀的黄台吉,正看着身前不远一具尸体,尸体右手握着一把剑,身上的明官袍服已经脏污不堪,看上去是一位老者,脸上怒目圆睁,好似死不瞑目,“这袁英泰倒是有些气节,宁死不降。”黄台吉低声自语。 “四贝勒,在想什么呢?”黄台吉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黄台吉听见声音,知道身后是何人,也没转身,淡淡道:“我在看袁英泰。” 身后来人走到黄台吉身边,“一个蠢人而已,咱们走吧,大汗等着咱们呢。”只见这人一身裘皮袄,身形高挑,五官倒是挺端正,年纪轻轻,持着把腰刀。 黄台吉也不看这人,又看了几眼袁英泰,方转身迈步,“范先生,我们走吧。” 这范先生冷漠的看了几眼面前这具尸体,转身随着黄台吉去了,“四贝勒真是抬举在下,别人都直呼在下其名,只有四贝勒如此礼遇在下。” “呵呵,范先生有大才,将来还得范先生多多提点才是。” “贝勒爷折煞小的了。” ………… 四月初三,上午巳时,天启皇帝铁青着脸,气呼呼的出了奉天殿,回到乾清宫的时候,门口一个嬉笑的小宦官被天启撞见了,顿时大怒:“来啊,把这奴才给朕拉出去打板子,往死里打。” 小宦官跪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却不敢出言求饶,司礼监秉笔太监,一身大红袍的王安站在天启身边,神态方正,好像他是一士大夫,也不替这小宦官求情。 这时李进忠从乾清宫赶了出来,脸上老褶子挤在一处,笑眯眯的讨好道:“陛下切莫生大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刘阿大阿二两人已经把那木椅原型按照陛下的吩咐给做出个样子来了,还请陛下品鉴。” “哦,快走,去看看。”天启脸色立马多云转晴,急忙往乾清宫那边赶,也顾不得那小宦官了。 王安看着天启的背影,摇摇头又点点头,瞥了一眼正谄媚看着他的李进忠,径自回了司礼监,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进忠这才叫过一个禁卫,“陛下口谕,打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板子,不过陛下向来仁善待人,这板子…嗯?” 禁卫点头谄笑:“公公,小的明白。” 地上的小宦官此时才颤抖着嗓子,有点尖利的带着哭音道:“奴才王宝谢过二祖宗,多谢二祖宗。” “罢了,以后多加注意,宫中规矩多,莫要误了自己的小命。”李进忠亲切的说了两句,在周围宦官宫女仰慕的眼神中,又赶回了乾清宫。 晚上,李进忠的一进小院,屋里一桌酒菜,李进忠李永贞王体乾正在那喝酒谈笑。 李进忠笑道:“白日陛下发了好大一顿火气。” 王体乾滋溜干了一杯酒:“大哥,可是因为辽东沈阳城辽阳城失陷之事?小弟听说今日朝会上,那些东林党人提议禁止抄发军机在报,嗤,不先去想怎么收复失地,竟干些掩耳盗铃之举。” “不止,”李进忠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两个兄弟,“祖宗今日在朝上逾制,当着陛下的面支持杨涟他们,陛下这才发的好大脾气。” 瞥了王体乾一眼,李永贞似有所指的说道:“咱们这些内臣的权力从哪来?还不是托陛下的鸿福,没了陛下的支持,咱们又算得了什么。” 李进忠只当这话没听见,自顾自的抿一口小酒,夹一口小菜。 “……”王体乾听完也不说话,半眯着眼睛,滋溜!又是干了一杯。 ……………… 四月初五,带着一群人,杨天他们终于回到马家村。 “回家了……” 第75章 鸟铳 杨天回到马家村已经两天,这一个月杨堡一切照旧,只有马学风跟他发了顿牢骚,上午,杨天办公室,马学风站得笔直,“大哥,我姐天天问我杨堡的情况,什么都得向她汇报,可把我烦死了。”牢骚归牢骚,马红玉对马学风来说亦母亦姐,该汇报的还是汇报。 “你姐不管谁管,辛苦你了。”说了一通好话,杨天安慰了一下他这个小舅子,“家丁们训练的不错,学风你有功。” 啪!一个标准的军礼,马学风昂首挺胸,“多谢团长夸奖。” “哈哈,你啊……走,出去训练。”杨天拿起装备,不一会穿戴好,跟马学风出了办公室,加入家丁们的训练中来,只要时间允许,杨天会尽可能的跟家丁们待在一起。 “一二,杀!”“杀杀杀!” 下午未时,马家村村西头杨天那个综合性工厂,带回来那七十二个辽人已经安排完毕,都住在工厂北墙那边宿舍里,有家属的单独分了一个房间,都是砖瓦平房,比他们之前住的那土房子还好,一天三顿饱饭,还有荤腥,比在辽东老家过的好多了,这些匠人和亲属都很是高兴。 这些匠人的亲属,有三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杨天打算让他们先学识字,平时跟着家丁们训练,这种娃娃兵将来成长起来,会更是忠心,女的一律安排到棉纺厂。 “老爷请试枪。” 工厂前面一片大空地,那些匠人里面,年纪最大有四十三的耿春,曾在辽阳城火器作坊任职,杨天就让他和孔铁管着这些人,此时亲卫班狼牙大队赵虎马宝他们还有那些匠人都看着杨天拿着一把鸟铳,铳身长有一米二左右,大约四斤重,杨天在那有点生疏的加着药包,用捅条捅实,再加上一颗有三十克左右的圆形铅子,捅实,火门装药,点起火绳,这鸟铳后有弯把,杨天右手握把,左手往前握铳身,头往身右侧低下,眯眼前后准星照门对准,扣动扳机,点燃火绳那一头浸入火药室,大约等了一秒半左右,砰!的一声响,一股黑烟冒起,铅子速度飞快的射出去,射向前方离这有八十米远的木靶。 “走,过去看看。”杨天持着鸟铳,兴致颇高的带着众人小跑上前。 “咦,威力不大嘛。”杨天有点失望,只见光溜溜的木靶胸口左下方位置,有一个指头肚大小的口子,铅子在木靶前不远的地上,形状有点变形,这口子杨天估计也就五毫米的深度,杨天脑中的假想敌一直都是穿着护甲的满清八旗兵,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在他看来,不够强。 “耿师傅,你确定这鸟铳就是官家制式的那种?”杨天手上这把鸟铳,就是从登州府城黑市上买的两把之一。 耿春个子不高,矮粗壮的身材,手上胳膊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疤痕,闻言老实的说道:“老爷,这鸟铳比官家用的还好,官家那些打不了几枪就崩了,没几个兵敢用。” “为何?”杨天奇怪的问。 耿春黑黝黝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官家基本不给工钱,还不把俺们当人看,这好使的鸟铳一人一个月能做一杆就不错了,可俺们要是这一个月光干这活,又没有多少工钱,俺们也得活日子啊,往往都是凑付着赶工交上去了事。” “……”杨天一阵无语,没想到明朝朝廷军队败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士兵上阵打仗的兵器质量差到如此地步,谁还敢放心上阵杀敌。(他还不知道,这时代奇葩的事多着呢,某总兵配发的佩刀拔出来砍了一下猪头,嘣!猪头没断,刀断了。) “耿师傅,你们在这放心工作,一月一两银子,我是不会短了你们的,不过,这凑付事可不行啊。”杨天说着说着,觉得一定要嘱咐他们可不能在这里凑付事。 耿春有点误会了,咚的跪在杨天面前,急忙说道:“老爷,俺们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又有工钱,俺们怎么敢凑付了事,俺们也想打造好的鸟铳啊,请老爷不要赶俺们走。”说完,咚咚磕头,其他辽人工匠也纷纷跪下哭求杨天别赶他们走。 “停,都起来,谁赶你们走了,起来,”杨天大声让他们起来,哭笑不得的亲手把耿春跟孔铁扶起来,“没人赶你们走,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在我这,一定要好好打造,”说到这,杨天抬高声音:“都听好了,在我这,都是凭本事吃饭,你们安心在这好好工作,但是我提醒你们,你们打造的这些火器等兵器,质量一定要过硬,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们,月钱按时发放,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吃干饭的。” 呼……匠人们放心了,杨天说的如此直接明白,匠人们就知道如何做了,耿春哽咽着说道:“请老爷放心,老爷给了俺们这么大的恩典,俺们一定会好好干。”其他人也跟着大声道:“老爷,俺们一定会好好干。” “好。”杨天勉励一番他们,又问了问耿春多久能打造出第一枝鸟铳。 “只要把钢钻,铳床造出来,后面十五日就能造一把。”耿春说的信心十足。 杨天奇怪了,“你刚才不是说一个月才能造一把么?” “那是纯用人力,老爷请看,”耿春指着西边河上刚安装上的两个大水车说道:“没想到老爷这里竟有如此神技,用这水车还有那些牛马拉动,小老儿敢做担保,半月就能造出一把鸟铳,而且质量比老爷手中这把还要好。” 听到这里,马宝赵虎他们一脸自豪,大功当然是杨天的,可具体怎么攻克的一个个难关,却是他们做的。 “好好。”杨天很是高兴,下意识摸摸手中这把鸟铳,旋即想起这鸟铳的缺点,沉思半响,对耿春说道:“耿师傅,这鸟铳铳口能不能造宽一点,”他双手比划着,“造的有现在的口径两倍大,能不能做到?” 耿春寻思着点点头:“这倒比原先鸟铳好打造,应该没问题。” “好,”杨天旋又想起一件事,把马宝拉过来:“我这五弟就是你们的总管,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就好。” “见过五老爷。”耿春他们还以为这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只是个木匠而已,没想到是老爷的五弟,这可得尊敬对待了。 轻拍一下马宝的后背,杨天示意让他放松,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马宝一开口:“各位师傅,以后你们的用具都是统一度量,禁止各用各的,在这里,我希望大家相互合作,加快效率,嗯……大哥,我说完了。” “唔,”杨天让所有匠人围过来,“我在这有几项认命,铁匠由赵虎当主管,孔铁做副主管,火器作坊这边,以后会慢慢扩大规模,目前由耿春做主管,木匠还是由总管马宝领着,在我这里,谁带出来的徒弟越多,谁的地位工钱就越高,还有,我鼓励你们多动脑子搞发明,要是有用,视情况最高可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包括赵虎耿春孔铁在内,这些匠人听到这里,呼吸都粗重不少,地位,金钱,以前的他们根本不敢奢望,可在杨天这里,却是离他们不远,是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抓住的美好现实。 “老爷,您就瞧好吧。”“老爷,俺们一定会尽心做事。”匠人们纷纷激动的说道。 杨天要的就是这效果,勉励一番,这才回了杨堡。 晚上,吃过晚饭,办公室,杨天正跟任贤交待些什么。 “阿贤,带着你的二队明天跟着押盐钱那些盐贩子,去一趟曹家庄,在那多待些时日,记住,把曹悦来一家人的活动规律都都给我摸清了。” “是。” 任贤出去后,杨天又让李全把王顺叫过来。“王顺,明日你分出两组人,拿着我的帖子一组去三老那边,一组去柳子堡蔡家那边,清楚了?” 王顺躬身小意的回道:“小的明白。” “好,去吧。” “是。” 办公室就杨天自己一人后,他看了看桌上几张纸,翻来覆去仔细看了有小半个时辰,起身看着窗外,低声自语:“有些事,不愿做……必须做!” 第76章 商会 第77章 校阅 第78章 王体乾献计 第79章 杨修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辰时过半,天气清朗无风,杨天的武器工厂内,杨天带着亲卫班狼牙大队还有马宝耿春等匠人一众人站在靶场。 在杨天身前放着张宽形桌子,桌面上摆放着五把黑红发亮的鸟铳,只不过这鸟铳铳身比杨天从登州府城买的那两把鸟铳粗了有大约一倍。 杨天上前拿起一把掂了掂,大约有七斤重,铳身口径他估摸着有两厘米,耿春把弹药包递过来,“老爷,请试枪。” “唔,好。”慢慢按部就班的装好药包,铅子…不能叫铅子了,应该叫铅弹,差不多有现代的五十克一两重,捅实,火门装好火药,点燃龙头上的火绳,以杨天现在的臂力,托住这鸟铳很轻松,瞄准八十米外的木靶,扣动扳机,一秒半左右后,一颗铅弹刺破空气高速射向目标,空气中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砰!明显一道比之前试枪时候还大的声音响起,一股更浓的黑烟从火门那冒出。 “走,去看看。”杨天当先迈步往前走去,其他人急忙跟上。 “大哥,这鸟铳威力了不得啊。”张大牛看着木靶,禁不住咋舌。 只见有三寸厚的硬木靶,胸口附近崩开一个深有一寸的大口子,口子旁边一道道裂纹延伸,杨天拿手摸了摸,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是硬木,连环弩最大威力也才能射进半寸去。 “来,用咱们的板甲试试。” “好。” 换了个木靶,给它绑上板甲……砰! 众人再围过来,只见厚有零点七厘米的板甲胸口下方处被铅弹贯穿镶嵌在板甲上,移开板甲一看,木靶被打出一个约有二十毫米浅的口子,口子旁边有轻微的几道裂纹。 杨天摸着口子,沉吟不语,耿春小心的看了一眼杨天,他认为这改良后的鸟铳威力已经比原来的强多了,没见这板甲都被打透了么,不过看杨天在那不说话,他也有点忐忑:“老爷,您看?” “哦,这药量和铅子都经过测试了?”杨天惊醒过来,问道这关键问题。 “大哥,”马宝在一旁说道:“这药包的用量还有铅子的重量,这几日我们反复测试,这是最佳的了。” “嗯,”杨天抬头看着一群紧张看着自己的匠人,给了个鼓励的微笑:“你们做的不错,每人一两银子的奖励。” “多谢老爷。”众匠人放了心,听到有一两的奖赏,更是高兴的拜谢不迭。 “耿春,这鸟铳目前一月能造多少?” “回老爷的话,目前一个月能造五十杆,等那些学徒学会后,一个月能造一百五十杆。” “嗯……”沉思片刻,杨天给他们下了指标:“就照着目前这个规格做,先造一百杆,另外单独抽出两个熟手,慢慢的加大这鸟铳的口径,看看威力能不能更强,在我这里,不要怕失败,我只要求你们用心去做,都明白了?” “小的们明白了。”众匠人齐齐躬身应道。 “好,都散了吧。” 那些匠人们都散了,只留下马宝和几个手里提着麻袋的木工,一群人来到狼牙基地,训练场上立着一根高有三丈的木杆,木杆上方绑着一个圆形直径有半米的厚纸靶。 马宝和几个木工从麻袋里抬出两把大型弩机,这弩机机身有三尺长,(约一米)三根长有一尺半的弩箭装在机身上的匣子里。 “阿宝,开始吧,从五丈外试试。”杨天比划着跟那木杆的水平距离,站在五丈远处。 “好。” 马宝和四个木工在杨天站得位置附近摆弄了一番,弩机装好,一根高有一米的三脚架杵在地上,弩机架在三脚架上,仰起一定角度,瞄准那木杆高处的圆靶,扣动扳机,嗖!快!真快!杨天眼睛根本跟不上弩箭射出的速度。 “快,把木杆放平。” 李全和朱五快步跑过去,合力拔出木杆往前放平,杨天他们凑过去一看…圆靶上很明显的被穿透两个空洞。 这弩机威力不小,杨天拍拍马宝肩膀,夸道:“阿宝啊,厉害,你那一组木匠全都奖二两银子。” 四个木匠喜滋滋的躬身谢过:“多谢老爷赏赐。”马宝更是高兴,每当他有新的发明被大哥所认可,他就比什么都高兴。 “来,咱们继续测试,这次一丈一丈的往后退,大牛阿贤你们一定要记好了。” “是,大哥。” ………… 第二天早上,刚到辰时,天气还有点凉意,潍县县城里的人们早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潍县北城区是衙门和这些地方吏役的住所所在,南城区和西城区是商业区,平民百姓还有大小商贾混杂着住在这两个城区,东城区是富户所在,县城有点家产的商家,道上混出名堂的还有那些衙门里的在编普通吏役,都住在东城。 林老虎手下的打行就在南城区一条有点隐秘的二进大宅子里,三百打手都住在宅子两边的二进院里,三个二进大宅子都是林老虎的产业,(这年头道上的都喜欢冠个老虎的名头)林老虎真实姓名没几个人知道,十五年前来到潍县县城,身为外地人却有一身好本事,市井上传说曾经他一人一把刀杀散了百人,渐渐在市井间打出名气,十年前他所在帮派的老大一夜暴毙,官府也没有过问,草草埋了了事,顺理成章的,已经坐第二把交椅的林老虎,当上了帮主后,改帮派为打行,专做高利贷放飞钱,间或替人要账解决麻烦的买卖,给衙门的孝敬也没缺过,渐渐的,打行实力越来越壮大,成了县城最大的帮派,就是马京也不敢随便动他,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五年前,林老虎身边多了个人,让他声势更是大涨,这人为林老虎出谋划策,又开了粮店油铺几家赚大钱的铺子,这个人就是当时县城有名的秀才杨修,杨修自小家贫,没有读过书,十八岁的时候,在一个童生开的饭馆里当跑堂伙计,那童生看杨修眉清目秀,干活有股机灵劲,也不知怎么得,空闲时间开始教他认字读书,教了三年后,童生因病故去,只留下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杨修工作几年攒了点钱,回家继续专心读书,而童生留下的饭馆生意没人打理,就这样破败了。 两年后,杨修一路直上,考取了生员,当了秀才,在这不大的县城算是一鸣惊人,人人津津乐道,在众人讨论这杨秀才定会在三年后的乡试得中举人的时候,杨修突然自贱身份,当了打行帮主林老虎的师爷,让众人大跌眼镜,这林老虎表面看着风光,可谁不知他就是一下三滥的混混出身,而杨修呢,这可是这世道身份最高贵的读书人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观念在明朝百姓心中是根深蒂固,众人心下都是为他可惜且唾弃,这就是穷逼出身,一旦有了点身份就只认那林老虎手里的银子了,大家都这么想,连打行这些打手跟林老虎都这么想,不然怎么解释,何况杨修当了林老虎的师爷后,确实表现的很是贪婪,就连杨天手里这林老虎的资料上也写着打行二号人物,杨修,贪婪成性。 此时在西城区,林老虎名下的一个一进宅院里,一个看上去成熟妩媚,长的本身就很妖艳的年轻女子正依偎在一个相貌清秀年纪约三十左右的男子怀里。 女子抬起头痴痴看着男子,悠悠的说道:“修哥,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男子右手轻拍女子后背,目光看着远处:“快了,等攒够银子,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我真是怕,”女子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惧意:“万一哪天让他发现了,那咱们……” “婵妹,不会的,”男子安慰道,看女子脸上还有担忧之色,刚要再开口劝慰。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先生,我是孟豆,不好了,大当家发现你跟婵奶奶的事了,正领着人往这奔呢,我先走了啊,可别说是我说的。”说完,门外响起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修哥,”女子吓得小脸煞白:“怎…怎么办?” 男子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脸上也是焦急惧意混杂,“婵婵,你先去收拾一下细软,要快。” “…哦,哦。”女子惊慌的急步进了屋子。 “罢了,那杨二郎…赌这一回!”片刻后,男子好像下定了决心,拉着此时提着个小包袱出来的女子,两人悄悄开了门左右看看,没人,急匆匆的走向北城区方向,过了不一会,一个中年大汉提着一把狭长的刀,带着几十个手下围住了院子。 ……“给老子去几处城门堵着,一定不能让这对奸夫**跑了。” “是!” 第80章 投靠 “大家都先回家忙家里的麦收,秋后再来上工,有想在自家地种棉花的,我都照收不误,啊。” 今日是四月二十七,下午未时一刻,杨天在棉纺厂刚给这些女工讲完话,如今那两百担棉花已经织完,这些女工也成了熟手,就等秋后棉花收上来开工,杨天讲这些话是让这些女工临走前放心。 “谢过杨大老爷。”女工们叽叽喳喳的拜谢后,安心的出了厂子,这杨大老爷真是好人,不光给她们发工钱,自家地里今年麦收后种上棉花,也不愁销路了,到时家里又是一笔进项,怪不得如今潍县大多数地方都传,这杨老爷是天上二郎神转世,专门来渡化世人,做善事来了。 对这谣言,杨天也没阻止,反正对他有好处,他有一次还暗示王顺马瘸子,那些谣言传的没错,王顺马瘸子一个管着赌坊,一个管着饭堂,来来回回的赌客食客就把这传言越发传的远了,再配上杨天那些真实的事迹,什么武有两人杀散五十人,全歼马匪,文有智破偷牛案,特别是这偷牛案,平常老百姓对打打杀杀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这种对他们来说神乎其神的破案片,着实有兴趣,有串门到马家村李家村的,都好奇的问问,杨二郎是不是真有那么神,这两村村民可都是亲眼见过杨天怎么破案,再说现在两村的村民很多都在杨堡打工,哪能不绘声绘色的跟串门的讲杨二郎是如何破案的,顺带还带他们看看杨堡的繁荣景象,看,杨二郎不禁文武双全,还会挣大财,不是天上二郎神下凡又是什么,这些人回去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杨二郎的名头在潍县民间已经很是响亮,而杨天这个名字在昌邑县还有平度州城,临近的青州府东部,还有胶州那边的江湖道上,也有了名头。 刚把这些女工送走,任贤凑过来附耳低声道:“大哥,那两人接到了。” “嗯。”没说什么,点点头,杨天跟任贤前面走着,后面亲卫班跟着。 昨日马京遣他家大管家到杨堡找杨天,说有两个重要的人要秘密交给他,别的没多说,杨天心中虽然奇怪,还是交待任贤带着狼牙二队秘密把人接回。 ‘会是什么人呢?’一边猜测,一边走到了狼牙基地一个闲置的房间,门口有四个狼牙警惕的守卫着。 “大哥,一男一女,两人都搜过身了。” “唔,好。”杨天回头对亲卫班说道:“李全,你们在外面把守,阿贤跟我进去。” “是。” 吱呀!一声,杨天带着任贤进了房间,空旷的房间里,北面站着两个青布短打打扮的人。 “晚生杨修,见过杨公子。”那个高个子,有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恭谨的抱拳躬身施了一礼。 原来是他,心中一动,杨天不动声色,继续看着两人,两人脸上都抹了灰,掩盖了本来的面貌,不过还是能看出,那个矮的是个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而这杨修,长身玉立,看来这皮囊也差不到哪去。 杨修也在打量杨天,从前都是听说这杨二郎的名头,知道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打下好大一片基业,可没想到见了面,还是吃了一惊,此人如此年轻罢了,身形高挑,相貌虽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可也是五官端正,一双浓眉大眼平添几分男儿气概,最重要的是此人竟如此沉稳,浑不该是十七岁能表现出的平静。 “杨公子,”默视片刻,还是杨修沉不住气,又是拱手,一脸诚恳的说道:“晚生这次是特来投靠公子,还请公子收留我二人。” ……“这女人是林老虎的什么人?”杨天沉默半响,冒出这一句。 杨修一怔,脸上有佩服之色,“公子眼力,晚生佩服。” “少说废话,给你个机会说服我,实话实说,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说完,杨天平静的看着他,任贤在旁边把短刀抽出来,目光嗜血的看着杨修两人,女子吓得赶紧躲在杨修身后,杨修身子也是颤了颤。 ……整理下思路,杨修开始把原委慢慢道来,原来这女子名柳婵婵,就是当初教杨修识字读书的师父柳童生的女儿,两人算是在那三年中互相有几丝朦胧的感情,可谁都没挑破,柳童生故去后,杨修为了走上科举道路,毅然回了家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饭馆柳婵婵又不会经营,就连饭馆原先的伙计厨子都欺负她,又碰上几次市井混混闹事,她一弱女子,本想把饭馆卖了了事,可没想到有次混混闹事,她硬着头皮上前理论,正好被路过的林老虎看见了,柳婵婵这婀娜多姿的身段,天生妖艳的长相当即把林老虎迷住了,后面不用多说,经过一个过程,柳婵婵就成了林老虎的一房小妾,林老虎很是宠她,单独给她买了个院子,本想找两个丫鬟伺候她,可柳婵婵本性淳朴,坚决不要,自己就把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这样一来,林老虎更是宠着她,觉得这女孩与众不同。 等杨修考上秀才,想去找柳婵婵表白,却早已人去楼空,一次偶然机会下,柳婵婵与杨修打了个照面,杨修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年的婵妹妹,当时林老虎有事去了青州府,杨修鬼使神差的跟在柳婵婵后面,看到她进了一个一进宅院,以为是她的新家,当即拍门自报家门,柳婵婵见到是她当年日思夜想的杨哥哥,也很是惊喜,没多想就让他进了屋,郎有情妾有意,干柴烈火,重逢没几次就发生了既有肉体又有感情的关系。 说到这里,杨修顿了顿,接着说道:“此后晚生也没心情读书了,为了与婵婵近一点,我就给林老虎当了师爷,直到最近被他发现了我们两人的关系,”他看杨天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咬咬牙接着道:“晚生了解这林老虎手中的一切生意,他的钱放在哪里晚生都知道,恕晚生冒昧,我观杨公子这一年作派,早晚得和林老虎有一拼,不瞒公子,之前我就提醒过林老虎,要小心公子你,” 杨天继续平静的沉默,杨修双手手心都是汗,可就这最后的砝码了,要是再打不动对方,他们两人的命可就难保了,“公子可曾听过闻香教,闻香教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势力在西边兖州济南东昌青州四府很是了得,好叫公子得知,林老虎跟闻香教素有来往,他早已听我劝告,与闻香教青州分舵取得联系,到时万一与公子起冲突,青州那边就会来人帮他对付公子。” ……“说完了?”杨天平静的看着他。 心中忐忑,杨修认命了,说道:“晚生说完了,再没一丝隐瞒。” 静默半响,杨天开口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让人送你们出潍县,之后你们爱去哪去哪,二,老实待在我这里。” ……柳婵婵紧紧抓着杨修的袖子,杨修轻拍一下她的肩膀,沉思片刻,抬头正视着杨天:“我们愿意待在这里。” 杨天平静的眼中终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转身往外走,“随我来。” 带他们到了空无一人很是空旷的棉纺厂后面那一排排宿舍,推开其中一间,杨天看着杨修,淡淡道:“你们两人就住在这里,三餐会有人送来,没人看着你们,但要是你们出了这厂子的大门,你们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晚生谢过公子大恩。”杨修抱拳长身及地。 “不用谢我,将来如何得看你自己。” ………… 四月二十八日晚,曹家庄南边十里处一个避风的山坳子处,点着几堆篝火,昏暗不定的火光映在杨天脸上,平添几丝阴森,他身周影影绰绰,看上去这山坳子里有不少人。 “轮值一个时辰,其他人睡吧。” “是。” 夜深了…… 第81章 曹家庄 四月二十八日晚,曹家庄后宅最西边一个小院,就是曹悦来的住所。 曹悦来最近心情越来越焦躁,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现在的家中实务几乎由他大哥曹悦文说了算,处处被刁难,天天看脸色。 那杨天明明答应半年为限,除掉曹悦文,这眼看还有两个月就到期限了,可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半月前派曹孟去杨堡探了探口风,对方只是淡淡的说快了快了,具体时间解决方案都没透露,这可把曹悦来给急得不行,他现在怀疑这杨天到底敢不敢做这件事?还有,万一这事让他大哥知道了,他这一家子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今晚,他同样在这种焦虑中,搂着老婆睡了过去。 ……二十九日清晨大约寅时刚到,杨天醒了过来,其他人也已醒了,摸索着相互穿戴好,出发向北,目标曹家庄。 此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众人以五人为单位,点着一根火把,排成并排两人的纵队站好,杨天也是穿戴整齐,一身板甲,手持长枪,左腰侧挂俞家刀,右腰侧一个皮带包袱,头上戴着毛线帽子,其他人大都把帽子包在头上,只露出眼口鼻,只着牛皮甲一身黑的张大牛过来低声道:“大哥,我们先出发了。” “好,一切小心。” “是。” 簌簌……狼牙大队三十人当先出发,平时的摸黑山地训练起了大作用,三十人只点着三根火把,速度不慢的向北摸去。 杨天看着面前这七十个和他同样打扮的老家丁,默然片刻,沉声道:“传下去,后面牵着前面队友的手,小心掉队,出发。” “是。”李全低声传令下去,一会儿,命令绕回来,传达完毕。 “走。” 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狼牙大队用了半个时辰,寅时过半(早上四点左右),走到距离曹家庄不到二里的距离,“灭掉火把,矮身前进。” “是。”噗噗噗!三根火把熄掉,三十人低矮着身子,借着那一点点东边天际露出的天光,往前悄悄摸去,都用黑帽包着头,脚下穿着牛皮厚底棉靴,身上黑皮衣服上有各式口袋包袱,手上提着各式武器,还有几人提着四个麻袋。 悄悄摸到离庄子有三十丈(约一百米)的距离,能看见庄子口两个高塔的一点光亮了,张大牛示意停下,对旁边的小二低声传道:“传下去,匍匐前进。” “匍匐前进……” 如果有红外线的话,可以看见三十个人形尽量趴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小心的往前移动。 狼牙大队开始匍匐前进的时候,后续杨天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曹家庄二里路的距离,此时天光略微有一丝光亮,杨天眯眼看着远处,沉声下令:“灭掉火把,按照演练的阵型整队前进。” “是。” 就着火把,队伍排成一个横七竖十的队伍后,灭掉火把,默默就着一丝天光前进。 ……到卯时了,天色开始亮起来,跟任贤喝酒的那王哥站在东边有三丈高的高塔上,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他看向西边那个高塔,朦胧的天色中,看见同伴一动不动倚在塔柱上,看样子睡着了。 “娘的,看来还是老子敬业。”嘟囔了一句,王哥看向庄前远处。 “咦?”他揉了揉眼睛,怎么庄门前三十丈处好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他喃喃自语:“是我眼花了?” 眯着眼,再往那看,人影越来越近,距离有二十丈左右的时候,他确定了,那是一群人,‘不好,有人来袭。’ 他刚要低头转身敲响身后的梆钟,低头的刹那,借着明亮些许的天光,眼角余光看见庄门前不远有几点寒光闪烁,刚要想再眯眼仔细看看是什么的时候,耳中这时响起一声细微的嘶啦声,寒光已经到了身前,眼中映出寒光的小尾巴,噗噗噗!三四支尺半长的弩箭强势穿透他的身体,“……”嘴角泌出血迹,王哥软软的倒在塔上。 “快,二队去开门。” 四把大型弩机射完摆放到地上,任贤小队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铁钩,快步来到庄门前宽有两丈的口子前,铁钩猛地抛出,嘣嘣嘣!挂到对面高墙上,试了试绳子的绷紧度,二队一个个抓紧绳子,略一助跑,嗖嗖嗖!飞到对面。 任贤和二队乙二乙三三人合力上了高墙,其他人有的把吊桥放下,有的也上了高墙,手拿连环弩警戒,有的跳下去从里面开门,张大牛他们顺着吊桥赶到庄门前,大门从里面打开,此时,庄子里开始有狗狂叫。 天,真的开始亮了,杨天已经赶到庄门前,看着放下的吊桥,把面罩放下,大声说道:“只杀拿着兵器和抵抗之人,上!” 说完,当先手持长枪往前冲去,李全朱五紧跟在侧,后面整齐的长枪队列鱼贯踏上吊桥。 “汪汪汪!” 庄里几条狗开始狂叫,杨天他们已经到了一进,狼牙大队已经把二进门打开,前面开始有了打斗厮杀声。 “列队,十人一排,上!” 队形很快整好,杨天在第一排,刚冲进二进院门,就看见极为宽阔的院里陆续有衣衫不整的汉子拿着长刀马刀各式兵器从两边的厢房里走出,狼牙三个小队成正三角,在门后不远,有条不紊的射出手中弩箭,“啊啊!”不时响起一声声惨叫,已经有汉子机警的后退躲过弩箭的射程,或者退回屋内。 “长枪阵,五人一阵,攻击两侧厢房。” “是!” 狼牙开始分为六个小队,分两侧攻向还在厢房里的汉子。 “大队,跟我冲!” 杨天当先往三进院门冲去,那里已经聚了几十个汉子,近了,杨天在内的第一排十根长枪齐齐往前刺出,对方当即有六人倒下。 略一停顿,杨天手中长枪再度刺向对方一个同样拿着六尺长枪的大汉,噗!长枪狠狠的刺进大汉的胸口,拔出来再度刺向其他目标,而大汉的长枪枪头碰到杨天胸口,只听当的一声,长枪往外侧一划,大汉惨叫一声,胸前飚血,带着不甘的眼神软倒在地。 “喝!” 一座小型钢铁丛林机械的刺出,收回,人命在稳步的增长,丢下二十来条人命后,这些汉子顶不住了,纷纷退进三进后宅,牢牢的把大门顶住。 “呃……”门前最后一个汉子喉结处开了个窟窿,双手徒劳的挥舞两下,砰的倒地。 “停!” 杨天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先清掉两侧厢房,让他们乖乖出来,丢下武器,跪下不杀。” “你们听着,从厢房里出来,丢下武器,跪下不杀。” “嘿嘿,草你娘的,有本事就冲进来,想让老子出去送死,做梦。” 杨天看看两侧二十个厢房,心思急转,下了决断,“小队配合踹门冲进去,杀!” “是!” 只见,狼牙一队站在一间厢房门口左右,张大牛狠狠的上前一踹,门咚!的被踹开,房间里响起几声惊呼,一队小六当先持着藤盾猫腰冲进去,后面队友长枪紧跟,刚进去,两把刀狠狠的砍在藤盾上,小六被藤盾上的冲击力略微冲的后退一步,后面两个队友已经紧跟进来,手中长枪吞吐之间,两声惨叫,屋中还剩下三个大汉,刚要举刀再上,五把长枪刺过来,当即惨死当场。 家丁队更是容易,他们身穿板甲,踹开房门,略一停顿观察一下,长枪倏得刺出开道,很快进了屋子,几声惨叫,不多时,解决战斗。 惨叫声不断,开始有求饶之人丢下兵器,乖乖出来跪在地上,自有警戒的家丁上前掏出麻绳,麻利儿的绑起来,扔在边上。 费了小半个时辰,二进宅院解决战斗,一进都是些下人,此时早吓得跑了,杨天留几人看着那十几个俘虏,剩下的列队对准后宅大门。 此时,一道声音从后宅传过来,“请问是哪路好汉?我曹家愿出一万两,求好汉们放过。” 后宅,屋里响起一阵阵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孩子的哭闹声,院里还有五六十个汉子围在一个魁梧的大汉身边,曹家大少爷曹悦文。 曹悦来也醒了,他又是兴奋又是惊恐,没想到这杨天就这样杀过来了,安抚下老婆孩子,偷偷的出了家门,远远看到大哥身边围着一大堆手下,脸上有丝怨毒有丝快意:“嘿嘿,曹悦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曹悦文让手下喊完话,一堆人静待对方的回音,静默片刻,一群人眼看着突然从墙后扔进来几个圆形竹篓的东西,有几个扔在门后,有几个扔在高空飞向他们,有人看着飞过来的这东西,心底还有闲心在那纳闷,‘这是什么玩意?’ 砰砰砰!连续的爆裂声,门后守着的几个护卫当即被爆裂的碎瓷片穿成了筛子,而空中爆裂的,“啊,我的眼睛!”有七八个护卫捂着脸,啊啊惨叫,血迹从手指缝里渗出。 没有波及到的惊恐的往后退,有人注意到此时墙头上有几个人翻了进来,可谁也顾不上了,这是什么东西?人人惊恐。 张大牛任贤当先翻过墙头,开了门,杨天他们有秩序的跑进来列好队,看着不远处被三四十人簇拥着的一个大汉,“曹悦文!”一声暴喝,大汉不由得抬头看向这些蒙面人。 “杀!”杨天长枪一指,当先往前杀去,近了, “喝!”阵列齐齐刺出,一阵刺耳的枪尖穿透人体的咯吱声和惨叫声,就像烧红了的铁刀落在雪堆上,雪堆簌簌化去,几个吞吐,曹悦文身前已没有几人,有的死了,有的逃散到两边。 这时尸体增多,免不了得跨过去,队形稍微有点乱了,杨天长枪刺出,咯吱!一声,长枪刺在对方的胸骨间,夹住了,当即弃枪拔刀,此时曹悦文身前还有一持刀汉子,见状就要趁着杨天还没拔刀的空当,欺身砍过去,这时一道寒光闪没,一把飞刀深深的没入这汉子胸口,“呃。”汉子胸前突觉一股剧痛,紧接着好像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他想低头看看是什么让他没了力气…短短一秒的功夫,颓然倒地。 杨天拔出俞家刀,迈过这汉子尸体,往一米外的曹悦文小步冲去,曹悦文一脸狰狞,手中也是一把有七十来厘米的长刀,多年厮杀经验,他同样小步略一调整,看准目标,猛地一蹬,双手合握手中刀,抡起劈向杨天的右侧胸口。 杨天比他晚发力一步,左脚卸力,右脚猛地一蹬,右手摆动俞家刀到最高点,双手合握加力,“喝!”身形成左前侧急冲,双方擦肩而过,对方长刀劈在杨天右侧板甲边缘,而杨天手中俞家刀斜斜劈过曹悦文的右半边身子。 噗嗤!曹悦文右半边脸被狠狠劈开,当即少了一半脸,鲜血哗啦啦往外喷,曹悦文只剩下的大半边嘴唇蠕动几下,轰的倒地。 ……一刻钟后,曹老爷子的房间,杨天静静看着白发苍苍的曹老太爷,“交出银子,你死,其他人活,不交,全死!” 卯时过半,杨天他们抬着几个大箱子出了曹家庄,走到来时的山坳子处,换了一身装扮,把脱下来有血迹的衣服全部烧掉,杨天看着眼前的火光,像是没话找话,“阿贤,你打听清楚了,这曹家老爷子跟曹悦文确实干了不少坏事?” 任贤很认真的看着杨天:“大哥,他们确实做了很多坏事,那曹悦来也做了不少坏事。” ……抹把脸,见衣服烧的差不多了,杨天当先往南走去,“走吧……” 第82章 客氏的效用 曹悦来等那些蒙面人走了后,才小心的走过去,看到曹悦文的尸体,再看看这一地尸体的惨状,血腥气袭来,呜哇!吐的一塌糊涂。 “老爷~” 正堂房间里响起女子的哭喊声,抹一把嘴上的苦胆汁,腿有点发软的挪到正堂,他的父亲,曹老爷子躺在一片血泊中,有两个小妾正在哭嚎,房间里还有不少女人,正在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见曹悦来进来了,也没人理会。 曹孟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在那发呆的曹悦来,忍住腹间不适:“公子,庄里如今乱成一片,还请公子主持家务,安抚人心啊,何况…如今老太爷故去,巡司一职出缺,还请公子速速遣人去府城运作此事,以防让别人抢了去啊。” ……曹悦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便宜老爹死了,处处刁难他的大哥死了,心中有些解脱也有些虚脱,正在那无所适从,听到曹孟后几句话,猛地惊醒过来,“对,先生说得对,我得赶紧办妥此事,……先生,你说,这是杨天他干的么?”说到杨天,曹悦来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曹孟看看左右,附耳说道:“除了他,还有谁?公子,你答应他的事情,最好给了他,要不然……” “……一定,一定!” 。。。。。。。 五月初一,天气真正的开始暖起来,潍县的人们不用再穿着各式棉服,清爽的短打,各式棉麻轻袍上身。 杨堡家丁们依旧照常训练,虽然换了一身短打,可板甲还要继续穿戴着训练,家丁们没有多少怨言,没见咱们团长也是穿着板甲在那认真的训练么。 杨天已经沉默寡言两天了,第一次主动去杀人,虽说对方做了不少坏事该死,去的其他人都没什么不适,可他毕竟受过健全的教育,矛盾了两天,不再去想了,去他妈的吧,有些道德不适用在这乱世,还是努力活下去吧。 “报告,蔡举人蔡老爷求见。” “请到待客楼。” “是。” ……换了一身干爽的青布劲装,杨天推开会客室的门,边走进去边拱手笑道:“蔡叔父今日来,不知有何见教?” 蔡士堂父子两人一身绸袍,见杨天来到,急忙站起,蔡士堂疾走两步握着杨天的手,亲切的笑道:“小天啊,今日老夫来,是求你件事来了。” 客套一番,双方落座,杨天这才说道:“哦,叔父但说无妨,在小侄力所能及范围内,必会尽心尽力。” “是这样,老夫闻听前两日曹家庄老太爷故去,他那大儿子曹悦文伤心过度跟着他老父去了,如今曹家庄就剩下曹悦来管事,”蔡士堂越说脸色越严肃:“这曹悦来风花雪月还好,可要是担起这巡司一职,缉捕匪盗巡视地方,保护一方水土平安,万万没有此能力,老夫与家父身为本地有功名之人,当上尽心报效朝廷,下尽力维护一地百姓的平安喜乐,故此,老夫决定亲自走一趟府城,力争将这巡司一职交给本县最适合之人。” ‘看看,人家这说话水平,这时代的高级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杨天心下感概,同时一阵好笑,曹家父子的死被蔡士堂说的完全大变样,而且把重点放在巡司一职上,对自己示了好还不丢面子,高,就是高。 “咳,”杨天顺着对方话头:“不知这适合之人是?” “当然是兄弟你了。”蔡容正色的接口道,“本县百姓现在谁不知杨二郎勇武仁义,有兄弟你护着这一方水土,百姓们才可安居乐业啊。” “不可,小弟认为蔡兄你更适合……” “为兄才疏学浅,当不得此大任,还是兄弟你来……” 两人在那假惺惺的演了一会戏,杨天装作推脱不过:“罢了,为了这一方百姓计,小子就厚受了。” “呵呵,这才是……”蔡士堂微笑着,刚要说下去,就此结语。 “报告,马班头到访。” “快请。” ……马京大步推门进来,“哈哈,小天啊…啊蔡兄也在,难道蔡兄也是为了固堤店巡司一职,特来劝说小天的?” “正是,我县如此重要之职位,必须有个勇武豪侠之人才能担此重担,那曹悦来一不学无术之徒,如何能担此任……” 叽里咕噜,没杨天什么事,马京跟蔡士堂一会就商量好了,联合署名修书一封,由蔡士堂亲自走一趟,杨天只要出一千两银子,到时这巡司一职,八九不离十了,可怜那曹悦来,还在做着坐拥北海盐场的美梦,至于曹家这惨案,马京随便派了个捕头带着几人勘察一番了事,蒙面大盗上哪找?只会成为又一件尘封在西库房的案子而已。 县城南城区,打行的宅子,林老虎在正屋里背着手来回的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什么,“……那对狗男女进了马京的宅子,现在八成藏在那杨天的地盘,曹家父子死了,蒙面大盗……哼,很可能就是这杨天下的手,杨修这狗东西说得对,这杨天野心不小,老子得早做准备……” 。。。。。。。。。 北京紫禁城,诺大的乾清宫里灯火通明,身穿龙袍的天启皇帝朱由校皱眉看着龙案上厚厚的一大摞奏折,满脸的不开心,“都是商量好递上来的,还要朕看什么,这个皇帝当的真没意思。” “校儿,来喝点燕窝粥,娘已经吹的凉了。”脚步声响起,客氏一身襦裙,头上戴着龙凤珠翠冠,袖边上绣有金边凤纹,(这已经是皇后皇贵妃的服制。)端着一个玉碗,一脸慈爱的笑容看着天启。 朱由校见到客氏,露出舒心的笑脸,接过客氏手里的玉碗,撒娇道:“乳娘,还是你对我好。” 客氏欢喜的看着朱由校美美的喝着燕窝粥,轻声细语的说道:“慢点喝,别呛着,那当然,为娘不对你好对谁好,娘可是从小把你奶大的。” 喝完粥,客氏收起来,回头见朱由校又是在那皱着眉头,“怎么了,校儿,有什么事跟娘说说。” “好,乳娘你过来坐。”朱由校挪挪腿,龙椅上空出一半地方,客氏毫不客气的坐上去,朱由校挽着客氏的胳膊,两边伺候的宦官宫女低头只当没看见。 “乳娘…”朱由校刚要张口,客氏示意让他别说话,指指左右,朱由校心领神会,淡淡的道:“你们下去吧,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乳娘,”等人都退下,朱由校小孩撒娇一样,嘟着嘴说道:“我好累,好无趣,朝堂上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拿我当皇帝,什么都是他们商议好了,最后只让我过目盖印走个过场,这皇帝当的真是无趣。” 说完,朱由校清秀的脸上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客氏心疼的轻拍朱由校的后背,朱由校不由舒服的哼哼几声,‘还是乳娘在身边最舒心。’ “校儿,”脑子里打转,客氏想着李进忠教给她的那些话,“娘不懂朝廷上那些事,娘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就好。” “还是乳娘好。”朱由校听到客氏这朴实的回答,心里很暖。 “娘是个乡下妇人,懂得不多,既然那些大官不听你的,不还是有宫里的王安帮你么?” “哼,”朱由校冷哼一声:“乳娘,别跟我提这个王安,本来父皇临终把我托付给他,他也救了我一次,可是这大半年,他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跟外面的赵南星等人勾勾搭搭,乳娘你不知道,这两日,宫里疯传朕要提拔王安当掌印太监,哼!想的美,朕才不会这么糊涂,要是他当了司礼监掌印,那朕…我就更没好日子过了,乳娘!” 说着,朱由校眼圈泛红,好不委屈的样子,客氏赶紧安抚安抚他,过了一会,客氏像想起什么似的:“嗳,娘有个办法,能让校儿你当个真正的皇帝。” 朱由校来了兴趣,“什么办法,乳娘你快说。” “学神宗爷爷啊,让宫里人替你和那些大官斗。” “宫里人,”朱由校眼睛一亮,可又迟疑了起来,“这王安就是宫里宦官第一人……” “校儿你把他撤了不就行了,换个听你话的。” 朱由校沉思,嘴里喃喃自语:“无缘无故,可不好撤他,嗳,对了,乳娘我想到了。”他兴奋的一拍巴掌。 客氏照着李进忠的吩咐继续引诱他,“什么办法?快说给娘听听。” “嘿嘿,”朱由校自信的道:“既然王安想当掌印,那朕就放出风去,到时他必会上折子请辞,到那时,朕就准了他的折子,让他滚一边去吧,省的天天在那碍朕的眼。” 朱由校越说越觉得可行,太监是内臣,等于皇帝的奴才,朱由校可以批他的折子,不用经过外廷之手,越说越高兴,最后来了句粗话。 客氏心里更是高兴,面上不动声色,竖起大拇指:“校儿就是聪明。” “嘿嘿,到时,对了,我看进忠就不错,体贴朕意,还跟乳娘你们两人……嘿嘿。” “校儿,你也来取笑娘不成,”客氏不由得脸一红,不过此次目的达到了,“我也看进忠不错,对校儿你百依百顺,忠心耿耿,对…对为娘也很好,是个厚道之人。” “嗯,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乳娘最多跟进忠说一声就好,其他人可万万不能传出去,这事需要一些时日来运作。” 朱由校严肃的低声嘱咐客氏,客氏郑重的点头,“娘明白。” 第83章 卖弄风骚 第二天,五月二日下午午时还没过去,曹悦来来访。 会客室内,奉上香茶,双方落座客套一番,杨天看着春风满面的曹悦来曹孟两人,淡淡的道:“二公子家中遭此大难,可要节哀啊。” 本来一脸笑意的曹悦来两人,僵了一下,曹悦来唏嘘的缅怀了下老父跟大哥,这才重新堆起笑意:“杨兄弟,为兄刚从府城回来,知府韩大人已经同意推荐为兄接掌固堤店巡司一职,这潍县的盐销权,为兄说话算话,全权交给兄弟你打理,只不过…有个麻烦处…”曹悦来说着说着,看着杨天的脸色,欲言又止。 挑挑眉,杨天语气平静的说道:“哦,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是这样,当初我曹家把县城的盐销权交给了打行的林老虎,这人兄弟你知道吧?” 杨天点点头,曹悦来继续说道:“这林老虎一向与我大哥交好,与为兄不是很对付,如今我接管巡司一职,当然要把潍县整个盐销权交给兄弟你了,怕就怕这林老虎到时不认帐,万一闹将起来可不好收拾,我想还得请兄弟你,去敲打敲打他才好。”曹悦来脸上越说越诚恳,一副为杨天着想的样子。 ……房间里一阵沉默,曹悦来曹孟貌似坦诚的看着杨天,只不过被杨天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曹悦来脸上的笑意有点僵硬起来。 “既然如此,在下知道了,二公子请。”杨天沉默半响,平静的端起茶碗送客。 “那…为兄告辞。” ……‘真是让我去了不少心结,呵呵。’杨天送曹悦来他们出了杨堡,心中敞亮很多,本来因为这巡司一职对曹悦来有一点,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杀了对方父子,还抢了有五万两银子,这又要把巡司从曹家手里抢过来,确实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可这曹悦来真是不知好歹,曹家都没什么武力了,还想撺掇他跟林老虎拼上一场,打的倒是好如意算盘。 曹悦来几人出了杨堡,往南走了段官道,突然拐上小路,看方向是要去县城,曹悦来此时脸上有丝狠毒之色,“哼,老子一定要说动林老虎跟你拼上一场,到时老子好坐收渔利,该死的杨天,敢动我的银子!” 曹家庄遭难后,等曹悦来安抚完庄中上下人等,这才发现曹家这些年大部分的钱财都被那些蒙面人给劫走了,‘好个贪婪的杨二郎,杀人我不管,动了老子的银子,不能忍!’曹悦来当即怒火中烧,曹孟心情也是好不到哪去,于是两人一边去府城活动,一边商量怎么把这杨天好好坑一把,这才有了刚才的一番说辞,不过他注定要扑空了,林老虎已经带人去了青州,此时刚过昌乐县,目标青州府城宜都。 棉纺厂内,杨修两人已经在这待了五天,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之外,并无外人再来,柳婵婵也从前两日的担惊受怕中缓了过来,开始跟她的杨修哥哥有说有笑,杨修心下虽然焦虑,毕竟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可还是按耐住,既没有跟送饭的人打听,也没有出这工厂,每天除了逛逛工厂,吃饭,就是……(大家都懂得,此处省略两千字。) 今日下午未时一刻,送饭那人又来了,杨修跟着他远远的看见工厂门口有几个人站着,心下激动又忐忑,终于来了。 让手下走的远远的,杨天单独跟杨修站在棉纺厂门口一旁,开门见山:“杨修,把你了解的那闻香教的情况说说。” 抱拳施了一礼,杨修才开口道:“公子请听晚生细细道来,白莲教古已有之,我朝太祖爷爷更是从白莲教下起义推翻的蒙元暴政,可是自太祖建国,也许他深知这种民间教派的危害,严令禁止在民间传播,违者杀头加株连九族,可经过如此多年,还是屡禁不止,闻香教就是白莲教的一支,势力相当了得,他们的势力就是在山东西三府,青州府也有部分,至于登莱两府,晚生倒没听过闻香教在这有所布置,只是有些坑蒙拐骗的什么莲花教,白蛇教在那蒙骗民间愚夫愚妇的钱财,成不了气候,还有,如今的教尊晚生听那林老虎说过,叫徐鸿儒,晚生就知道这些了。” “……那林老虎怎么认识的闻香教那些人?他是不是闻香教的?” “据晚生所知,林老虎本名林立,邹县人士,十几年前只身来本地闯荡,邹县地处兖州府,正是闻香教的势力范围内,晚生猜测他应该早就认识闻香教里的某些人,五年前晚生去给他当师爷的时候他还没有跟闻香教拉上关系,大约是三年前,林老虎才陆续与青州府那边的闻香教分舵有了来往,不过林老虎并没有在打行传教,晚生不好猜测他是不是闻香教的人。” 听完杨修的分析,杨天在那沉思,白莲教,他前世看电视电影,一直以为是清朝才出现的,没想到时间这么久远,‘我一直以为朱元璋是明教的,看来是自己入戏太深了。’民间教派,就是在杨天前世,各种民间邪派层出不穷,光新闻上就不少,在他老家乡下,还有些村民信奉什么骊山老母。 ‘信仰这个东西,在这种乱世特别好使,看来我得小心了。’一念至此,杨天问道:“这闻香教是不是在地下活动?是不是很神秘?防不胜防?” “公子怎会如此想?” 杨天没想到杨修反而愕然的反问他,纳闷了:“难道不是?毕竟是朝廷明文禁止的邪教。” “呵呵,”杨修失笑两声,马上省过来连声请罪,杨天摆手示意无妨,这才接着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闻香教在山东西三府地面,不光是在民间响当当,就是在官府那边,那些舵主什么的,他们可都是官府的座上贵客,等闲级别不够的官员,他们多半还看不上。” “……这么光明正大?不是说朝廷明文禁止这等教派?”杨天更糊涂了。 杨修躬身说道:“具体为何,晚生也不知,这些有的是晚生听那林老虎说的,还有的是从来往的客商那听来的,听说那教尊徐鸿儒与知府大人平辈论交,知府大人还觉着高攀了。” “……”杨天突然感觉浑身一阵阴冷,来到这里一年多,发生的很多事都挑战他的认知底线,但是这种自开国以来朝廷明文禁止的邪教都大大方方登上了官府的大雅之堂,他不相信朝堂上那些大官不知道,可这情况还是发生了,‘也许只有皇帝自己被蒙在鼓里?’ 沉默一阵,杨天才看着杨修道:“照你这么说,对方似乎无孔不入?” ‘这杨二郎听说从小没读过书,这些四字用辞却张口即来,难道真有生而知之之人?’杨修心中一边对杨天做判断,一边自信的说道:“公子不必过于担心,要真是无孔不入,我朝早就亡了,这些教众大部分都是乡间无知村夫,只有少部分是豪强或者像林老虎那类,有些武力,那闻香教势力主要还是在兖州济南两府,与我潍县相距何止三百里之遥,公子手下六百多虎狼家丁,对方没有千人以上哪能敌得过,这种规模的调动,跨越如此长的路程,官府就是再装看不到也不能不抓了,再说,千人调动,吃喝拉撒睡,哪有那么容易,何况,公子是与林老虎有矛盾,又不是跟闻香教有矛盾,我想没有哪个人会蠢到损失这么多人手的风险,只为对付公子。” ‘呵呵,千人,就是两千自己也不怕。’杨天对自己的手下倒是很有信心,就那莱州卫的百余家丁,还不是被他们二十个人就杀了个干净,他可听说,这时代百余家丁可顶千人普通士兵以上,那他这用现代训练方法训练的六百家丁又能顶多少,想到这里,杨天看杨修就有点不顺眼了,这杨修说话口气忽大忽小,竟想卖弄些所谓风骚学问,这他娘的是不是听评书听多了,以为自己是什么谋士,投靠过来想做谋主来了。 得敲打敲打,杨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 “……是,晚生告退。”杨修很是有些失落,他本来满心期待,对方能开口来句,“请先生助我。”这样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显些本事出来,这五年他无心考学,却看了很多兵法杂书,满以为这满腹经纶可以让他在杨天身边占着个重要地位,杨修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定是杨天还没有看出自己的本事来,得慢慢来。 杨天看着对方好不失落的背影,吐出两个字:“骚包。” 第84章 胆大包天 五月四日,上午巳时,莱州府府衙后宅客厅。 莱州府知府韩石清正在与蔡士堂寒暄,“元工,不见经年,令尊身体可康健?” 一身员外袍的蔡士堂拱了拱手,笑道:“家父身体还好,文敬兄有心了。” 颌下留着一副美须的韩石清,外貌清瘦方正,好一副清官的皮囊,他身着便服,感慨道:“当初多蒙蔡叔父提携,叔父的金玉良言,言犹在耳,本想去府上探视,奈何为兄身在朝廷,不能随便走动,元工,为兄颇为羡慕你啊。” “文敬兄仕途风流,上报效皇上,下爱护百姓,堪称我辈楷模,小弟只恨不能科场更近一步,与兄共勉,小弟时时羡慕兄能有报效朝廷的机会,看看小弟,不上不下,好是无趣,兄何来羡慕一说?莫再笑话小弟,再取笑与我…小弟可就要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说着,蔡士堂一脸佯作生气惭愧状,惹得韩石清哈哈大笑,赶忙赔不是。 两人相互作态吹捧一番,韩石清这才干咳一声,拿手抚着美须笑道:“贤弟此来找为兄,有事?” “文敬兄明鉴,弟此次来府上,一是久不见吾兄,甚是思念,特来拜会,这二嘛,”蔡士堂一正面色,道:“却是为我潍县百姓而来。” “哦,既然是与本府治下百姓有关,元工速速讲来。” 蔡士堂掸掸员外袍下摆,正色道:“文敬兄,我潍县固堤店巡司曹满父子于日前突遭蒙面大盗袭杀,知县大人已经明令县衙快班从速侦破此案,还曹家一个公道,可曹满故去,这巡司一职职能缉捕地方,巡视一方水土,对本县甚为重要,万不能空缺过久,于是弟跟知县郑元春大人,还有县衙众人共同推举我县一身家清白,急公好义年轻有为之人,好维护我县一方水土,一方百姓平安,还请文敬兄推荐给经历司(济南府布政使衙门下经历司)才是。” “……这,”韩石清有点为难的道:“好叫贤弟得知,那曹巡司的二公子曹悦来前日来关说为兄,说他有意接下这巡司一职,为兄已经答应替他举荐……” 蔡士堂听后,一脸忧色,沉声道:“恕弟直言,文敬兄有所不知,那曹悦来只是个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如何当得起维护一方水土的重担,而弟举荐之人,年纪轻轻就已武艺超群,却带着手下众人心系百姓,心向朝廷,我县乡绅父老哪个不是交口称赞,文敬兄,这才是我县最适合担当巡司之人啊。” “这……”韩石清还是为难,这曹悦来此次可是塞了一千两银子,而且言明以后还是跟往年一样,一年一千两的孝敬,一千两可不少了,是个大数目,他真是舍不得。 蔡士堂瞧这脸色,就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拱手笑道:“好叫文敬兄得知,我们举荐那人,拜托弟携了一千两纹银,言明要交给知府大人拿来做善事,而且明言往后每年两千两银子的善钱。” “……罢,罢,罢,为了吾治下百姓计,些许私情,吾,顾不得了。”韩石清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蔡士堂大喜,聊了一会后,把杨天的身份户籍证明,还有他们联手签的举荐信都交给对方,此事就算定了。 。。。。。。。。 青州府城,南城区最出名的醉仙居,午时天字号雅间迎来几位身份贵重的客人。 青州府知府,徐周,身着绸缎员外袍,年四十有五,一身贵气。 青州府驻军千总,陈方正,身为武将却着一身员外袍,中等个子身形粗壮,面貌粗野却摆出一副士子之态。 青州府最大的粮商,闻香教近年发展到青州的分舵舵主沈言,白白胖胖一身富态,中年年纪。 下首林老虎作陪,一身精悍气的林老虎此时穿着一身绸缎道袍,满脸堆笑殷勤的在那敬着酒。 沈言搓了一下鼻头,胖胖的身体发出一道油腻的声音:“知府大人,陈千总,这林立是在下从小就认识的好兄弟,今日此来,是有好事跟两位大人分享。” 知府徐周不置可否,自顾自在那喝酒吃菜,这沈言,他可以给对方面子,因为这粮店有他的份子,至于这什么林立嘛,还用不着他开口,瞥了一眼在那大吃大喝的陈方正。 千总陈方正停下筷子,粗豪大笑几声,豪爽道:“林兄弟有何好事,让在下知晓知晓。” 沈言给了林老虎一个眼色,林老虎点点头,恭敬的施礼后,才恭声说道:“知府大人,千总大人,小的是个直肠子,就直说了,眼前有笔七万多两的买卖,不知两位大人有没有兴趣?” ……珰啷一声,陈方正手中筷子掉在地上也不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老虎,知府徐周也是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随即装作漠不关心的在那作势夹起身前一片驴肉。 “七…七万两?”陈方正顾不得掉在地上的筷子,看了看左右,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毫不掩饰他这一脸贪婪之相。 林老虎颇为欣赏的看着陈方正,这才对嘛,这么多银子,不想要就不是个正常人了,哪像这知府大人,明明想听个究竟,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驴肉夹在筷子里都半响了,也没动筷,真他娘的虚伪。 “正是最少七万两。”林老虎正色说道:“两位大人请听小的慢慢道来,我县有一恶霸,名叫杨天……”叽里咕噜,林老虎把杨天说成十恶不赦,大奸大恶之辈,如何勾结衙门那些贪婪的吏役刮地皮,弄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如何开赌坊……说到曹家庄父子被杀,“曹家庄那么多年的积蓄都被那杨天抢了去,小的粗略估计,七万两不止,再加上那杨天开了两个日进斗金的赌坊,那恶霸真真是金山银海,小的此次特地来求两位大人,是请大人们为我潍县百姓除此恶霸,也好让曹家叔父父子两人瞑目九泉之下。” 说到这里,林老虎硬是挤出几滴眼泪,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曹家没了,他再想办法把杨天弄死,这巡司一职,整个潍县没有比他势力还强的了,到时无非是往上面交多少银子的问题,再说,还有杨天那些产业,光赌坊就真的是日进斗金,既然早晚有一拼,先下手为强。 “那杨天有多少手下?”徐周对什么恶霸名头没兴趣,他心知肚明,这多半是这林老虎想谋夺人家产业,没有把握,这才胆大到找上他们,至于那跟杨天勾结的县衙小吏,对他来说,真的是小吏而已。 “那恶霸有将近七百手下。”林老虎郑重的说道,这才是他找上沈言的原因,他自己吃不下,沈言听了后也没法,闻香教在青州府没什么强势的势力,从兖州府调人又不切实际,不过他倒是想到了跟他一起做买卖的徐知府跟驻军千总陈方正两人,这才有了今日的饭局。 徐周跟陈方正对视一眼,都是心下了然,怪不得要来找外援,七百人,这时代除了官兵能斗过之外,就那潍县周边,还真没什么势力能斗得过七百人。 既然定下要去发这笔大财,剩下的就是具体如何办了,徐知府也不装了,直接跟陈方正沈言商量,这府城驻军轻易不得离开驻地,不过一府最高长官和驻军最高武官都勾结在一块了,就没有不可能,最后定了,林老虎先回去,陈方正后出发,手下军队装作匪盗,定于五月十日灭了那杨天,灭了后银子归徐周陈方正沈言三人,剩下的归林老虎。 虽说如今明朝地方不见多少法治,可府城驻军出去扮作匪盗,图财害命,还真真是胆大包天! 第85章 杨柳的请求 “杨爷,班头让小的给您带个话,那林老虎昨日傍晚回城了。” “辛苦你了,拿去吃酒。” “多谢杨爷打赏,小的告退。” 今日是五月七日,林老虎回来了,马京派手下过来知会杨天一声,杨天只是吩咐家丁们平时加强戒备,也没太当回事,既然闻香教不太可能派人来,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八日上午,狼牙基地训练场。 砰砰砰!响起一阵阵鸟铳射击的响动,黑烟散去,狼牙一队二队成一横排持着鸟铳立正姿势站好。 “唔,成绩还不错。”杨天走过去看了看木靶射击成绩,大都打在胸口附近,个别的打在下半身,另外有两个脱靶。 半月前,那五杆鸟铳,杨天下令让狼牙大队跟亲卫班一共四十人轮流练习装弹射击,现在练得不能说有多准,毕竟这鸟铳精准度也不怎么高,不过起码能射正方向,这就不错了。 最麻烦的是这装弹射击,首先把定量的火药包装进铳管里,用捅条略微捅实,然后把铅弹再从铳口处放入,再捅实,打开火门撒上火药粉填满,火绳要提前点上,瞄准,扣动扳机,射击,完毕后再略一清理铳身,重复这个过程。 刚开始,每人射击准备时间平均有三十六七秒,经过十几天的练习,平均缩短到二十秒左右,今日是杨天那武器工厂发放第一批鸟铳的日子,共十八杆,加上之前五杆,一共二十三杆鸟铳,杨天张大牛任贤单独一杆,其他二十杆还是由狼牙大队跟亲卫班轮流交替练习。 “好,三队,亲卫班,上前。” “是!” 共二十一人,包括杨天,站上前成一横排,杨天手中鸟铳斜举向上,从腰侧小皮口袋里掏出药包从铳口放进去,用捅条(比鸟铳铳身的口径略小)捅实,接着掏出铅弹再从铳口放进去,捅实,拨开火门,圆形半尺长木制火药罐打开,倒入火药粉,一定要倒满,与药包紧密相连,然后双手举起鸟铳,右手握把,左手握着铳身,火绳早已提前点好,铳身有点略高于水平线,(铳身向下,药包铅弹会往前滑动。),扣动扳机,等了一秒半左右的时间,砰!火门处一股黑烟冒起,铅弹被药包爆炸的动能高速往前推,经过一米长铳管的方向加持后,出了铳口高速向前方飞去,飞了八十米的路程,砰!击中目标。 “唔,大约十六秒,”杨天计算着刚才的射击时间,“射击完后,略微一停顿清理,再装弹,一分钟能射击三次,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还得练。” “轮流练习一个时辰,装弹的时候千万别心急,手一定要稳,步骤一定要按部就班的来,都明白了吗?” “是!” 练习了半个时辰后,直接端着鸟铳射击的弊端出来了,连续举着七斤重的东西平端射击,一开始不算什么,时间长了,胳膊肌肉开始发酸打颤,铳口开始低于水平线,射击效果大大减弱,有个别的光点着火药,药包铅弹已经滑向前,开不出去了。 ‘这怎么办?’杨天有点犯愁,张大牛走过来,建议道:“大哥,我看阿宝给那弩机做的三角叉子,用在这鸟铳上,应该也行吧?” “……对,我怎么没想到,”眼睛一亮,杨天对张大牛竖了个大拇指,“大牛啊,好脑瓜,大哥佩服。” “嘿嘿。”张大牛挠挠头,不好意思了。 “你们练着,我去工厂看看。” “是!” ……杨天提着鸟铳来到工厂木匠坊,马宝跟几个手下正在那做弩机,目前已做成十架,平射可达一百步。(百米左右) 杨天冲马宝招招手,“阿宝,来。” “你看,这鸟铳有点重,举时间长了,胳膊发软,能不能做个三角叉子,像那弩机一样,可以架在上面射击。” “这简单啊,大哥,交给我吧,要多少架?”马宝目测下鸟铳的形制,很是自信。 “嗯,先来五十架,后面等过段时间再做,对了,这叉子不能太低,差不多到人胸口的高度。”这鸟铳真不能低了,低了铅弹在空中重心直往下坠,杨天一边想一边比划个一米六左右的高度。 “成,没问题。” 就这样说定,杨天顺便看了下铁匠坊和火器坊的生产情况,铁匠坊如今生产的板甲已经配备到杨天每个手下身上,为此杨天特意一人发了二两银子的奖励,铁匠们人人高兴,一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已不低,东家又时不时的赏银子,自家这日子越来越红火。 杨天嘱咐赵虎,这板甲一定要继续保质保量的生产,同时这俞家刀更要好好打造,长矛由县城赵家铁匠铺打造,基本这赵氏父子现在就是杨天的手下了,他们也慢慢以手下自居。 又去看了看火器坊,那些辽人带着学徒在那认真的工作,在这里不必担忧安全,工钱东家给的也足,一日三餐管饱,还有荤腥,对这些遭受过大难的辽人来说,这里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耿夏在我那很是刻苦,你有个好儿子啊。” “要没有老爷,我们家可就绝后了,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耿春抹了把脸,眼圈有点发红,他一家四口辽阳城破的时候,刚要逃出城门口,当时人挤人,都是想往外跑,赶紧逃命,大儿子被身后一个急于逃出城外的明军一刀砍死,他们三口逃了出来,来到登州,眼看就要饿死,多亏了杨天收留,如今耿春当了这火器作坊的主管,儿子又在杨天那识字习武,婆娘现在在杨堡帮着干活,秋后准备上工织棉花,这日子真是慢慢有了盼头,耿春更是死心塌地的为杨天卖命。 “好了,”杨天安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你们好日子还多着呢。” “是,老爷,孩子要是不听话,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打不成才。” “哈哈,好。” 勉励嘱咐一番,又四处看了看,这才回到杨堡,到了午饭时间,吃过午饭,杨天正在办公室看着墙上地图想着什么。 ‘听耿春说,造火炮的匠人除了京城就是天津,这天津与莱州府走海路很近,什么时候有空得去看看,大炮,好东西啊。’杨天正在那想的出神。 “报告,杨柳求见。” “进来。” 坐回书桌前,杨天看着进来的这柳姐,一身青布短打,她本身就长的有些英气,这样打扮更是英姿飒爽。 “杨柳,找我有事?” “报告,老爷,姐妹们有件事想请老爷帮忙。” “叫东家就好,叫什么老爷,”杨天有点无奈对方这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这些娘子军见了他开始叫老爷,好像都是他杨家的婢女似的。 “这可不行,”杨柳一脸正色,说道:“姐妹们都是自愿给老爷当仆人的,当然要叫老爷了。” “……行吧,反正你们在我这也没卖身契,啥时候不想叫老爷了,再改过来,”杨天不想再讨论这话题,实在是说了几次,这些姑娘们不改,都说她们是自愿的,“对了,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么,说吧。” “是,……是这样,”杨柳此时倒有点踌躇了,顿了顿,才接着道:“姐妹们能抬起头来做人,全是蒙老爷的大恩,可,可县城里还有不少姐妹在那苦海中受苦,我们,我们想请老爷帮忙把那些姐妹也救出来。” “……”杨天有点懵圈,“杨柳,你可知当初为了给你脱籍,用了几方人力,知县,户房任老书,……你要这些官老爷再给杏花楼那些女子脱籍,实话告诉你,难,真难。” 这时代入了妓院的贱籍女子,真想脱籍,得当地父母官出面恩典,郑元春是因为当初徐云清才有了那次恩典,无功无德,而且与妓女扯上关系,有多不光彩就有多不光彩,郑元春才不会傻到再去帮她们脱籍。 “不是杏花楼,是那些民间…自己…”杨柳急忙辩解,说到这里,有点羞于启齿了。 懂了,杨天明白了,“你说的是杨兰那种?” “是。”杨柳急忙点头。 “……行吧,改天我让马班头派人陪你们去见见那些姑娘,”杨天见杨柳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是舒心,毕竟是做善事,“不过,”想到一点,杨天认真的看着她:“你们不能强求那些姑娘跟你们走,人各有志,要是愿意继续过那种日子,也就随她们,明白了?” “是!……多谢老爷。” “别一副哭相啊,我可受不了,”见杨柳感动的眼圈红了,杨天赶紧手捂心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惹得杨柳噗嗤一笑,“好了,没事了吧,下去吧,好好训练。” “是。” 第86章 阉党的开端 五月九日大清早,柳子堡镇东头一户普通人家,院门开了,一个头戴斗笠中等个子的男子,背着个包袱出了这户人家,穿过柳子堡往西而去。 走了一个半时辰,远远的看到县城的轮廓,“真不想离开家乡啊。”男子留下一句留恋的叹息,紧紧背上的包袱,继续往西走去,看他的方向,正是去青州府昌乐县的方向。 。。。。。。。 京城紫禁城,司礼监值房,外房有五六个身穿团领红袍的太监在那来回的处理奏章文牒等公务,内房只有一人,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宫中盛传今日王安就要加升一步,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二十四衙门的第一人。 王安喜静,外房的几个随堂太监,虽说在外面一个个都是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可在王安面前,还不够看,一个个轻手轻脚的在那处理着公事。 一身大红袍的王安,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捧起桌案前一碗香茗,平时稳重的性格,此时也忍不住喝口茶水,哼两句小曲。 宦官,从小进宫,运气好进入内书堂,跟随翰林们读书识字,长大后再经过挑选,进入文书房帮着处理杂务,经过岁月的洗炼,一般在三十岁之后个别宦官能当上文书房的掌房,这时就可以称为太监了,职能就是接受通政司上来的奏折,在京京官也可以直接通过文书房递折子,还有各地藩王的奏本,位置不高却权力不小,再经过一些年历练,自身能力加上宫中攀附上贵人的运气,进入司礼监当随堂太监,数目不等,这时的身份,放在外廷,已经可以和各部尚书相提并论了。 至于提督,秉笔,掌印,这就看自家攀附的贵人有多贵气了,如果攀附上当朝皇帝,那当然是当掌印的机会大,至不济也是个提督,王安就是因为光宗朱常洛才当上的秉笔,实际已经是内廷第一人,只不过朱常洛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驾鹤西游去了,王安当时也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勇敢的去乾清宫李选侍手里救出了天启皇帝朱由校,自此朱由校对王安甚是感激,王安也能继续当他的内廷第一人,外又有东林党人的暗地支持,当真风头无两,时间长了,人难免得意忘形,也不把才十五岁的天启看在眼里,久而久之,王安真的有点不知自己姓谁了,加上前不久干儿子王体乾等人的鼓动,为他更进一步造势,天启前两日的口风好像也是要允了这事,于是就在昨日,王安按照宫中惯例上了请辞的本子,眼看今日就会被天启把本子驳回来,不予受理,谦让两次,他就可以当真正的内廷第一人,司礼监掌印太监了。 王安真是越想越美,不由得意的低声自语:“某今日,就好比那冯双林。(万历前十年的掌印太监冯保,权倾朝野。)”光想到冯保式的风光了,他却忘了,冯保当年的悲催结局。(被放逐南京,很快就吓的得病死了,弟弟侄子捉拿下狱,死!家产被抄没。) 当当两下敲门声,门外一道尖利谄媚的声音响起:“祖宗,到午膳的时辰了,祖宗今儿中午想吃点什么?” “唔,鸭舌羹,烩飞龙,剩下的随便再来几个~吧。” “是,孩儿明白了,孩儿这就去御膳房吩咐下去。” 王安淡淡的回道:“去~吧。” “是。” ……吃过午饭,回到司礼监值房,王安在内房小憩一会,开始一边看折子,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圣旨也该来了。 “这王化贞真是一派胡言,守都未必能守稳,还想在一年内主动出击,哎,某为冯保,东林党这些人却没有张居正啊。” 王安看着右佥都御史王化贞上的这本洋洋洒洒光彩无限,实则屁用没有的折子,不由在那感叹,颇有天下在手的感觉。 “圣~旨~到~”值房门外,终于响起王安期盼已久的声音。 正正袍服,打开内房门,王安看着是干儿子王体乾捧着圣旨,心中更是嘉定,稳步上前,跪在值房太监们的最前端。 “王安接~旨~” “臣恭请圣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司礼监秉笔王安…………(好一通夸)酌擢升为司礼监掌印,然王安乞讫上书其年老体衰,恐不堪再用,故请辞,朕思虑再三,念其劳苦功高,准辞,着都知监(闲散衙门)掌印,另赐千两纹银慰之,钦此~” 王体乾洋洋洒洒抑扬顿挫的宣完圣旨,值房内一片死寂,几个随堂太监偷偷交换彼此间的眼色,看向前方跪着的王安的背影。 “干爹,”王体乾弯腰看着木然跪在那得王安,细声细气的说道:“接旨吧。” “……臣,王安,接旨,谢主隆恩。” 王安起身木然的接过圣旨,他的身上好像了无生气,周围那些平时围着他团团转的那些马屁精们,此时一个个冷漠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乾清宫门前,李进忠看着刚回来的王体乾,问道:“怎么样?” 王体乾脸上有一丝得意,笑道:“呆若木鸡。” 呼~李进忠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被压在身下二十年,终于可以翻身了,‘不,还没完,老子还要光宗耀祖!’ 。。。。。。。。 下午申时过半,斗笠男已经来到了潍县西边的边界,与昌乐县接壤的地段。 前方不远是三十里铺,一个小镇,从三十里铺到昌乐县城需要一天的路程,中间不好找打尖的地方,斗笠男打算在小镇住一晚上。 熟门熟路来到镇上最大的一家悦宾客栈,要了个单间,眼看天色还有点早,他打算出去逛逛。 这时,几十个劲装打扮腰间佩刀的汉子大大咧咧的从悦宾客栈后院出来,正好也走向门口,斗笠男连忙让开,让他们先过。 “这次杀了那杨天,上面说了,一人十两银子,到时咱们去好好乐呵乐呵。” “哈哈,那还用说。” 那些汉子边走边透出几句话,斗笠男不由仔细听得清楚,站在原地考虑一阵,看看四周,没人注意,悄悄的来到后院,只见三个小院都塞满了人,大概有两百多汉子,院里还有几辆马车,他仔细数了数,观察一阵,也没退房,走出客栈到了镇东头,往东而去,这明显是回潍县的方向。 ……晚上戌时,杨堡里,除了金钩赌坊灯火通明外,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光亮,金钩赌坊骰子大厅里面,虽是晚上,却还是人声鼎沸。 “来来来,下少赔少,下多赔多啊。” 其中一张赌桌上,跟其他赌桌一样,都是人挤人,一个身着绸缎,长相大眼高鼻梁阔嘴的年轻人,大张着眼睛看着庄家揭锺。 “四五六,吃小赔大~” “娘的,晦气。”年轻人一开口,一股京味儿,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身着劲装的精壮汉子,也不赌博,只是着紧的看着年轻人,再细看,年轻人所在赌桌四周还有十几个这样的汉子围着。 此时杨堡训练场正门,门口值班的家丁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那晃动。 “什么人?” “兄弟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小的是杜生,特来求见杨二郎杨爷,有要事禀报!” “站住,在那等着吧。” “是。” 第87章 白日血战上 大清早,杨修早早的从棉纺厂宿舍里出来,就着早晨清爽的阳光,这位杨秀才两眼有点肿胀,像是没睡好,他时不时的看向东边不远处一间宿舍,昨晚上很晚了,一个人被杨天的几个家丁带到了这里,杨修当即就被惊醒了,大晚上的这动静,还以为是来抓他的,悉悉索索一阵,大着胆子偷偷探出头看去,借着家丁们的火把,才看到好像是一个人被塞进一间宿舍里。 正在那考虑去不去那边看看,那人竟开门出来了,抻个懒腰,仰头搭眼看看清晨的太阳,眼睛余光好像觉得一边有人,侧身看过去。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是你!” 杨修惊讶了,竟是他,杜老虎,当初他跟钱九围杀杨天,杨修可打听过,没想到在此遇见,这杨天为什么没杀他? “杨师爷?”杜老虎杜生也惊讶了,这不是打行帮主林老虎身边的那秀才师爷么,他怎么会在此。 杨修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杜兄,久违了,可否告知在下,这是怎么回事?” “哦,有匪徒要来袭杀杨二郎,我老杜特来杨堡通风报信,赌一把生死,嘿,我老杜是实在不想离开家乡啊。” 杜老虎说的貌似挺坦荡,他算得挺清楚,那二百多匪徒万万不是杨天六百多手下的对手,所以他才敢回来赌一把,就赌杨天为了这消息能放过他,毕竟当初围杀杨天,杨天没事,反被杨天两人杀了这么多,这恩怨有解开的余地。 “哦,”杨修听得心中一动,“杜兄,不知那些匪徒从哪里来?” 杜老虎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青州府方向,有二百来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惹如今的杨二郎。” “呵呵。”杨修附和着笑了两声,‘看来这些人就是闻香教的了,不过两百多人,加上打行的三百人,要想灭了杨天,不大可能的事情,这次要是杨二郎借机杀了林老虎的话,就太好了。’杨修在那打着他的好算盘。 。。。。。。。。。 金钩赌坊,骰子大厅,那一口京味儿的年轻人睡了一觉后,继续在那赌骰子,嘶吼吆喝,喊得脸红脖子粗。 “这把老子还下大,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 “开了,一二三六点,吃大赔小。” “我草。”年轻人懊恼的捶了一下头,看着眼前那一两银子又被庄家收走,(赌得还算有分寸,一两一两的赌。)他倒不是心疼这点银子,他是郁闷他怎么就不能押中了。 “再来,这把老子还押大。”啪!一两银子又押到大上。 “一一二四点,吃大赔小。” 年轻人眼睛发直,嘴里嘟囔着:“……我草啊,连着六把小。” “再来,我再押大。” 当当当当当! 突然大厅里响起一阵刺耳的敲锣声,吵得年轻人一阵火大,本来就赌的不顺,这他娘的是谁啊?他转身一看,是这个赌坊那些什么服务生在那拿着铜锣在那不停的敲打着。 敲了一阵,这些服务生们齐声大喊:“各位爷们,有土匪来了,要走赶紧走啊,要留的话,请一个个排好队,跟着外面的护丁去避难所暂待啊。” “吆喝,这事新鲜嗳。”有土匪来了,这些人还提前通知一声赌客们要走要留,年轻人就等着看笑话,‘来土匪,当然要走了。’ “咦!”接下来这场景让他大跌眼镜,只见赌客们一脸轻松的跟着那些服务生说笑着,有的嘴里还嚷着:“又有不长眼的蠢匪来了,杨爷看来又要大开杀戒了。”“就是,光看见杨爷这的金山银海了,这些土鳖看不见杨爷手里的刀枪啊。”“哈哈哈。” 大部分赌客都有秩序的排队跟着走向门外,把年轻人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怪事年年有,这杨堡处处透着新鲜。” 本来他前几日午时经过杨堡,看见里面颇为热闹,想着进去吃完午饭后再赶路,可一进来看见那饭堂虽然简陋,却甚是干净整洁,一下子心里这印象分就提高不少,等咬了一口这里其他食客推荐的卷饼,更是有些风味,虽说不及他府上的山珍海味,可却有股舒脆的口感。 吃完饭,本待赶路,却难耐赌性加手痒,年轻人带着手下打算去这什么金钩赌坊赌两把,没想到这赌坊也有些规矩,不让带兵器进去,年轻人无可无不可,虽然手下们个个不愿意交出身上的兵器,无奈他是主子,进了赌坊,他又是见了次新鲜,规整的筹码,亲切的服务,时不时往地上洒水,开窗通风的良好空气,完全没有他平时去的那些赌坊里的那种混杂着汗味脚臭口臭各种闷气的恶臭味,他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环境了,一赌就是三天。 “少爷,看来这里是是非之地,咱们还是走吧。”旁边一个汉子低声说道,其他十几个汉子也围在年轻人身边。 “屌,孙山,你怕了?”年轻人睨了这说话的孙山一眼。 这有一身精悍气的孙山不为所动,沉声道:“属下只是奉命送少爷跟老爷和小少爷汇合,如今在这赌坊已耗费些时日,还请少爷赶快动身。” “急什么,这些人都不怕,本大少还能怕了?”年轻人转下眼珠子,这里处处有趣,他得多看看,“孙山,我问你,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小的是奴才,少爷是主子,当然听少爷的。” “好,那咱也跟着他们去看看。” “少爷不可,这杨堡处处透着古怪,如今又有盗匪来袭,咱们还是避开为妙。”孙山急了,自家主子万一有了闪失,他可吃罪不起。 “行了,就留在这了,”年轻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既然我是主子,你们就得听我的,再说,我不还有你们护着嘛,走吧。” “……是。” ……小半时辰后,杨堡除了杨天和手下六百家丁,其他人要么赶紧走了,要么到了训练场上的会议室暂避,年轻人一伙就在里面。 “呵呵,这八成是官兵,闻香教好大的人脉。”杨天趴在墙头上,看着此时向杨堡聚集的一大伙人,密密麻麻得有千多名,有一半持着长矛,“杜老虎看来只是看见了其中一部分。” 昨晚上杜老虎过来说了情况后,杨天估摸着对方就是这两天来攻了,今天一早,他就让手下去了趟县城,告诉三老派人密切注意林老虎跟打行的动静,之后他不断派人去西边方向打探,半个时辰前,狼牙三队来报,发现大队人马,正在往杨堡方向聚集。 “驻军竟敢跨府扮作匪盗图财害命,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杨天心知明朝驻军没有上面调遣,不得出驻地五十里,更不用说跨府了,看对方这一身打扮也知道,身上都套着青布短打,这是怕身份被认出来,既然如此,杨天也就不客气了。 杨天吩咐道:“把杨堡大门打开,让他们进来,传令下去,出训练场列队候命。” “是。” “李涛。” “在。” “你带着三连从后门(上次马匪后,训练场开了个隐秘的后门)出去,绕到西墙拐角,听到三长两短,就给我带人堵住大门口,能做到吗?”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去吧。” “是,三连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张大牛凑过来,沉声道:“大哥,咱们这二十杆鸟铳和弩机,到时是不是先轰他一下?” “不用,对方用长矛,咱们也用长矛,家丁们光练,也该有实战的机会。”杨天说的很是自信,自家有板甲,天天苦练,他就不相信对方能赢。 “大哥,”马学风上前请战,“这次,我请求带长矛阵,大哥你先在一边看着可好?”马学风一脸坚决的看着杨天,每次出去杀人都让他留在家里,眼看这张大牛任贤天天在他跟前说杀了多少个,又怎么怎么,他很是郁闷,这次他一定要带队打头阵。 “好,交给你了。”杨天也觉得让马学风历练历练也好,他却忘了,他自己也没有打过上千人的对战,这一年多的顺利厮杀,让他心中不自觉的自满了。 陈方正手下一千二百人分批装作商队进了潍县地段,在杨堡两里处汇合在一起,等集合完毕,大队伍来到杨堡的时候,只见大门开着,手下来报,说是对方正在里面大空地上排成阵列等着他们。 “哈哈,这乡间土豪有点意思,”陈方正只觉有趣,挥了挥手,吩咐道:“既然要战,咱们就应战,传令下去,进去列队迎战。” “是。” 小半个时辰后,快到午时了,太阳高挂在空中,杨天等的有点不耐烦,对方这布阵也太慢了,好不容易排出个前方横四十竖十,一左一右两个长矛阵,两个阵列中间后方是一百多成阵列的带刀汉子,右边长矛阵后面好像还有些人,杨天站在一个大方凳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大门口还有压阵的二百长矛兵。 距对方五十步,杨天这边是横二十竖二十的四百人方阵,马学风站在方阵右前角首位,杨天和狼牙大队亲卫班站在方阵右侧大约中间的位置。 陈方正站在马车上眺望一阵,“奶奶的,这土鳖的长矛咋比咱这官军的还好,看那矛尖,打造的可真用心,草,一会夺过来,给儿郎们换上。” 他手下这些官兵看的也是直流口水,对面这些人手里的长矛真他娘的长啊,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娘的,什么破长矛,顶多一丈二尺,这矛尖还他娘的都长锈了,对方可是真正的丈八长矛啊,草,一会儿一定要抢一根过来。 陈方正在马车上观察一阵,不屑的道:“就凭一个摆样子的长矛方阵,就想跟咱们这千把人正面迎战,这杨天怕不是脑袋坏了,”略微沉吟一下,他吩咐道:“胡罗,让那四樽虎蹲炮上前轰一下子,火器兵也上前随意开火。” “嘿嘿,好唻老总。”一个矮壮汉子跑去右边长矛阵后方。 不一会,从那阵列后方,有百八十人分前后几排,沿着两阵中间空出来的五丈宽空地往前跑,第一排有两人抬着一个乌黑色的铁炮,一共八人四樽,身边后面还有不少拿着各式火器的兵丁。 “不好,”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杨天看到对方抬着这四门火炮,心中一片冰凉,对方竟然有这要命玩意。‘不,不是发呆的时候,杨天,醒醒,要冷静!’ “快吹一长两短,”杨天吩咐完传令兵,大声的下令:“鸟铳弩机准备,集中瞄准那四门火炮,开火。” 张大牛他们也看到对方前排抬过来几门火炮,心知事态严重,一个个的抓紧装药准备。 这时马学风跟方阵的前三排也看到了对面竟然有火炮跟火器,心中顿时方寸大乱,只不过平时刻苦的队列训练才没有让队形崩溃,就在这时,“嘟~~~嘟~嘟~” 一长两短,这是转身要跑的意思,哗!方阵齐齐的转身,后面家丁虽然疑惑,不过还是跟着转身。 “跑!跑!”杨天在旁边一边紧张的装填弹药,一边大声嘶吼着。 “都有,一二一……” 方阵刚跑出十几步。 “不好!”杨天眼睛瞬间充血,对方眼看就要点炮了…… 此时,轰!轰!轰!轰! 第88章 白日血战 下 回到炮响刚才,那炮兵两人一组,抬着虎蹲炮(炮长两尺即六十五厘米左右,重约四十五斤,两边有铁箍。)来到阵前,距杨天的方阵有五十步(五十米)左右,只见两人放下虎蹲炮,熟练的装药装弹,埋实底座,此时杨天的家丁方阵离虎蹲炮大约有接近七十步的距离。 轰轰轰轰!四声炮响,马学风跟第一排此时变成了倒数第一排,还有前面几排齐齐加快脚步,低头缩脖子,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炮响了,杨天目龇欲裂,不过他也顾不得了,手中鸟铳已经准备好,架叉子上,前后照门准星与左眼三点一线,呼~轻吐一口气,扣动扳机,火药呲呲…砰!的一声,铅弹被铳身中爆炸的药包推的高速往前,一声轻微的啸声,出了铳口,迎着空气中的阻力,飞过七十多步的距离,铅弹狠狠的撞击在人的左胸口上。 虎蹲炮从左往右数第三樽,左边那炮兵还在得意洋洋的看着对面方阵似乎在那溃逃,余光好像瞥见身前左侧空气有点诡异,还没有所反应,一股就好像是用斧头猛地捶地的大力击向他的左胸口,咔嚓!一声细微的铅弹砸断胸骨的碎裂声,接着只有他感觉到的,体内心脏处发出轻轻的噗了一下的声音,“呃~”短促的呃了一声,软软倒地。 “咦?狗儿,你怎么了?”旁边同伴疑惑的看着他倒下,刚想弯腰去扶,咚!腰侧处一股大力袭来…… 此时在虎蹲炮后面的百十个持着各式火器(鸟铳三眼铳等)的火器兵就看见前面八人瞬间倒了六人,“对方有火器!”有反应快的,麻利儿的喊了出来,接着他们发现了目标,就在对方方阵的左侧。 “打!”不知谁喊了一声,这些火器兵开始乱糟糟的装药装弹,也没怎么瞄准,看着大体方向就扣下了扳机。 杨天开完枪,一边紧张的装填,一边看向左侧方阵,大声嘶吼着:“学风,你还在吗?” “……我在,大哥。” 呼~杨天放下一幢心事,不过他怀疑的看着完好无损的方阵,只有最后一排有五个人受了伤,其中两人看似腿部受了重伤,正在那呻吟着。 ‘难道那不是炮?怎么没看见炮弹?’ 马学风他们那一排刚才只觉背后板甲一股叮叮当当的动静,只有五人被什么东西打在腿部,不过三人还能走,两人的大腿后面大动脉口子被打穿,正在大量往外流血,眼看是不行了。 装好弹药,杨天举枪就要再打,这时对面那些火器兵突然响起一阵砰砰声,‘坏了,忘了对方还有火器了。’杨天心下一紧,难道自己要死在这? “咦?”杨天跟身边二十二个持鸟铳的下意识抬起胳膊护着脸部,等了有五秒钟左右,对方这铅弹怎么还不来,只听见两三声与板甲的叮当撞击声。 “哈哈,大哥,他们打不了这么远!”此时张大牛带着狼牙一队已经在后面摆放好了弩机,他看的明白,对方这铅子大都到了杨天他们身前两三丈开外就滚在地上了。 “妈的,虚惊一场。”杨天忍不住爆了句粗,“给我打!” “是!” 砰砰砰!夹杂着弩机嗖嗖射箭的动静。 对面火器兵们开完各式火器,大都站在原地装填弹药,有的还有闲心抬头看看射击效果,对方是不是死了。 砰!一枚五十克重的铅弹正中其中一个抬头看的火器兵脸上,重重的砸断他的鼻梁骨,砸进脸部深处,“啊啊啊!”火器兵们次第的响起惨叫声。 他们惊恐的发现,他们的火器打不着对方,而对方的火器还有弩箭却轻易的能打在他们身上。 “……跑啊!” 一声喊,不到百人的队伍转身乱糟糟的就往后跑,枪声再起,后面又倒下十几个,“草你娘的,别挡道,快跑!”后面的人开始猛踢猛踹前面的同伴,乱成一团,他们没看见,此时对方这方阵已经转过来,开始往前走了。 “这杨天带的好兵。”陈方正在对方方阵转身要跑的时候,没有跟手下们在那嘲笑对方把屁股对准炮口,因为他看见对方这效率,几乎唢呐下令的同时,这四百人的方阵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就能整齐划一的转身往后跑,“娘的,老子还真没见过这么齐整的队伍。” 等他发现杨天有火器的时候,更是一惊,“这制式长矛,能打八十步的火器,竟然还有弩机,草,到底谁才是官兵。” 不过他还不担心,对方火器就那二三十杆,他手下这些火器兵退回来调整一会就能牵制对方的火器跟弩机。 不过,此时陈方正却失声道:“好胆色,区区四百人的方阵,竟敢长矛阵对撞。” 刚才杨天打完第二枪,“大牛,你指挥,一定要紧盯着对方那火器大队。” 张大牛沉声道:“是!” 家丁方阵此时有些乱,家丁们虽然经过苦练,可大部分没经过实战,更不用说听到炮响了,这大炮在民间的名头可吓人啊,号称一炮糜烂十几里。 杨天持着长矛走到马学风的位置,马学风脸色苍白,有点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啪!杨天给了他一耳光,“妈了个巴子,给老子醒醒!” 一把推开马学风,杨天站在右首位,大声道:“都有,都给老子转过来,吹一长一短。” 传令兵柱子赶紧吹起:“嘟~~~嘟~” 家丁们虽然慌乱,听到唢呐声,还是条件反射的转身列队,前面的五人缺口,自有后面替补,“是团长!” 阵中有人失声道,家丁们陆陆续续的都看到了,是杨天站在右首位,‘团长都站在最前面,那俺还怕什么!’人人心定了,虽然还有点恐惧那炮响。 杨天一摆手中长矛,大声道:“跟我喊,列队小跑,冲锋!” “列队小跑,冲锋!” “列队小跑,冲锋!” 家丁们人人呐喊,给自己打气,也给身边战友打气。 “杀!” 第一排开始,方阵开始小跑前进,哐哐哐!马学风跟在杨天后面,脸色通红双眼充血,双手青筋暴起握紧长矛。 张大牛他们眼力好的一队小八登上高凳,紧张的看着对方火器大队的方向。 近了,有二十步了,可以看见对方同样面色紧张的长矛兵,杨天他们攻的是左边那方阵,此时右边那方阵正在乱糟糟的列队往杨天右侧三十步慢慢前进。 杨天手中长矛左右摆动两下,整个家丁方阵齐整的小步原地踏步两下,停住,都做同一个动作,长矛交于左手,从右腰侧皮带包袱里掏出上好弦的连环弩。 “一排,二排,射!” 随着杨天的命令,一排蹲下,二排站立,手中连环弩瞄准此时面露惊恐之色的对手。 嗖嗖!四十根寒光闪闪的弩箭狠狠的射入对方的阵中,对方虽用手中长矛想抵挡,却没起什么作用,当即倒下将近二十人,惨叫声扰乱着身边身后同伴们紧张的神经。 “一排,二排,右侧,射!” 前两派刚射出弩箭,后面三四排把手中连环弩娴熟的递给前面的战友,随着杨天的命令,又是四十根弩箭,射向对方横四十此时还剩右侧二十的阵列。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惨叫,陈方正的长矛阵第一排已经没人了。 “一排,二排,射!” 后面早有递过来的连环弩,又是四十根弩箭射向对方第二排。 又射了一轮,对方这阵势眼看有要崩溃的架势,杨天手中长矛划了个圆,“小步,冲锋!” 家丁们略一整队,“喝!”齐齐大喝一声,迈着有点小的步伐整齐的往前推进。 “啊啊啊!” 第一排家丁手中的长矛不停的刺向刚才被弩箭射伤倒地还没死的兵丁,很快,哐哐!钢铁丛林已经开始与对方的阵列开始长矛对刺。 不时有惨叫声响起,都是对面官兵的,这些官兵惊恐悲哀的发现,对方长矛比他们手中的长矛长了有将近六尺长,而且有的刺到对方身上了,对方明明穿的也是青布短打,可却发出当的一声,好像刀枪不入,官兵这边很快倒下一大片,一地尸体,临死前的惨叫声,给后面的官兵极大的刺激。 家丁方阵机械的刺出收回,对方根本抵抗不了几秒,就纷纷被刺死倒地,有那没被刺中的开始转身就跑,弄得官兵阵型更是混乱。 “杀杀杀!” 伴着大喊声,家丁方阵就像一把铁锤,狠狠的捶打在一个有点韧劲的面团上,渐渐的,面团散了,吃不住劲了。 “给老子滚开,你娘的。”这个官兵长矛阵开始崩溃了,四百人的阵中已经死了有将近二百人,而对方却没人倒地,这该怎么打?几乎人人开始四散奔逃,任陈方正手下家丁呼喝威胁,也无济于事,那不到百人的火器兵也被同伴冲的七零八散。 很快,家丁方阵已经穿透这个阵列,“柱子,吹停。” “嘟~~~” 杨天转了个方向,他没理此时已经距方阵很远的那个剩下的长矛阵,手中长矛一摆,“小步,冲锋。” 转过身重新整好队列的家丁们看向杨天手中长矛的指向,正是陈方正所在的马车,他手下一百多持刀的家丁正在排成刀阵看着杨天他们。 双方距三十步,很快,近了,这些持刀家丁一个个脸色狰狞,看着走近的长矛阵,他们得保护好他们的将主。 “杀!” 杨天右手握着长矛尾端前一尺处,左手在前握紧,双腿一弯,腰腹加力,手中长矛狠狠的刺向对方一个家丁的胸口,噗嗤!直接刺穿,长矛拔出就待找寻下个目标。 家丁方阵手中长矛都在前后排不停的刺出收回,对方有持刀欺近来的,还没等他挥刀,方阵中后排两三根长矛狠狠的刺在他的身上,他挡了一根,挡不住第二根第三根,啪嗒!胸口多了两个窟窿,倒在地上。 “将主,咱们走吧,这杨天太强了。”手下把总胡罗过来急声道。 陈方正此时也方寸大乱,本以为凭他千二手下,杀个乡间土棍还不轻松,就是刚才对方冲锋的时候,他还信心十足,可没想到情势转变如此之快,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对方已经打到他的最强阵,家丁阵里了,而且看样子,这些家丁也快挡不住这长矛方阵。 “早知道这样,就该骑马来。”陈方正恨恨的拍了一下马车扶手,一千二百驻军出青州府不是小事,他跟知府大人都得防着被其他同僚看见,这战马太显眼,就没带。 杨天不停的刺出收回,这时他刚刺死一个家丁,长矛被对方临死前,死死的握住,面目狰狞的指望着同伴给自己报仇,对方同伴见是机会,持刀欺近身来就要劈向杨天,杨天刚刚弃矛拔刀,准备先用身前板甲挡一刀,噗!一根长矛突兀的刺透这人的胸口。 “好,上!”杨天见是马学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抽出俞家刀继续就要上前,马学风一把扯住他,沉声道:“大哥,你持刀过短,交给小弟吧。” “……好,你带队。”杨天没什么犹豫,让出位置,让马学风补上。 “将主,走吧~”卸下马车上的六匹马,胡罗急道:“咱们可就这几匹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走!”陈方正咬咬牙,刚要上马走人,这时,“嘟~~~嘟~~~嘟~~~嘟~嘟~” 陈方正带着六个亲信上马再不管手下死活,逃向大门口,刚走到后面压阵的手下那里,只见门口这边的手下一阵骚动,他打眼一看,一支将近二百人的矩形长矛阵,正列阵前进,手中长矛不停刺出去,门口他的手下被逼得不得不退回门里。 “怎会如此?”陈方正此时方真正的心态开始崩溃,这眼看要被人包圆了啊。 三连连长李涛带人把对方逼回门里后,手中长矛左右摆动,“停!” 唬!三连整齐的停下。 “上连环弩,一排轮射!” “是!” 只见二百人同时掏出连环弩,一排二十人瞄准门后的官兵,扣下扳机,嗖嗖! “啊啊啊!”惨叫响起。 射完,一排左右一分,跑步出列来到最后排开始装箭匣,二排递增,又是二十根弩箭射出。 “啊啊啊……” 回到杨天马学风这边,陈方正的家丁阵列已经被杨天的长矛方阵刺得开始崩溃,这时有人看见他们将主跑了,更是军心溃散,纷纷往门口那边跑。 “吹停!” “嘟~~~” 杨天赶到马学风旁边,指着在那慌乱不以的火器大队,“学风,给老子冲垮他们。” “是!” 马学风手中长矛一摆,目标,右前方三十步外的火器大队,家丁方阵整齐的开始迈步前进,家丁们肾上腺素激增,浑然不觉得累,已经杀红了眼,杀杀杀! “娘嗳!”明朝这些地方驻军里,火器兵一般是胆小的人才练各式火器,如今他们看见同伴的长矛阵垮了,家丁阵也垮了,这些杀神好像不觉得累,又开始冲向他们,看着这座冒着寒光的钢铁丛林,一步一步走来,有人恍惚间只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本就紧张恐惧的心态彻底崩溃。 “跑啊!” 有人丢下火器就跑,慢慢的,人人丢下火器,恨不能再跑快点,好超过前面同伴,就像赶羊一样,一群人都跑向大门口,浑不知那里已经是出不去了。 “……”目标跑了,马学风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家丁们也有点糊涂了,是该追,还是杀向那剩下的那个长矛阵呢。 “都有,小步,冲锋!”杨天赶过来,手指着那剩下的长矛阵,嘶吼着下了命令。 此时,远处有五十步的长矛阵方向响起一阵鸟铳射击声,接着,杨天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四百人的长矛阵就好像冰快化成水那一刻,哗啦啦!一堆人呼啦一下子,撒腿就跑,远远的绕过方阵,跑向大门口。 “……整队,连环弩准备好。” “是!” 第89章 你 该死 家丁们重新整队,手里的连环弩已经准备好,张大牛他们赶了过来,“大哥,给。” 递给杨天他那杆鸟铳,刚才张大牛当机立断,眼见对方长矛阵看着后面的同伴逃跑,已经人心惶惶,下令鸟铳弩机射了一轮,倒下二十几人,当即把这些本就士气已经跌落到冰点的官兵给打崩溃了,纷纷撒丫子就跑。 “鸟铳,弩机,准备。”杨天开始好整以暇的装填弹药。 “你娘的,冲啊。” “我草你姥姥的,你怎么不冲。” “草你娘,砍死你个挡道的。” 门口前面,七八百人在那拥堵在一起,后面的不知前面为什么还不走,前面的面对这大门外的弩箭阵害怕,不敢上前,已经有在那挥刀砍向自己人的了。 “这狗日的几个想骑马先跑,把他们弄下来。” 有人喊了句,听到的官兵纷纷看向陈方正他们,陈方正和五个亲信骑马被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一只手抓住他一个亲信的小腿,猛地往外一扯,接着又有两只手加上去,那亲信被生生扯下马来,很快被这些恐惧的有点扭曲的官兵给乱刀砍死了。 “草你亲娘,老子为你姓陈的卖命,你他娘的就知道先跑,兄弟们,把他扯下来,砍死他。” “嗷嗷嗷……”官兵们疯狂了,此时没人有勇气转身冲向杨天他们,反而在那一个个扭曲着脸,像一群厉鬼一样,要把他们平时当大爷伺候的陈方正给拖向地狱,“老子眼看活不成了,你个狗日的也别想活。” 砰砰砰! 一阵鸟铳射击的声音,只有后面那些官兵听到,眼看身边身后同伴又是惨叫着倒下,急了,开始拿长矛捅前面的自己人,都他娘的让开! ……“都有,连环弩轮射!” “是!” 啊啊啊,后面官兵又是一阵惨叫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惨叫声,紧接着…… 前面的官兵这时终于开始注意到后面同伴们的惨叫声,实在是这惨叫声不间断,对方那二三十根鸟铳不应该有这杀伤,有的回头一看,眼睛猛地睁大,只见对方那几百把连环弩正在不间断的轮番射击,他们后面的同伴一次倒下十几人,可架不住对方不间断的轮射,如果从空中俯瞰这些官兵队列,就像多米诺骨牌,慢慢但是坚定的往前倒去。 “跑啊!”官兵中有人开始往赌坊那边的空地跑去,陆陆续续,已经知道门口出不去的官兵,大部分都丢下兵器撒丫子就往赌坊食堂那边跑,能多活一刻钟也是好的。 此时,一千二百官兵只剩下五百人,只见这五百人只有小部分还杵在门口附近,其余大多数都向西跑向赌坊和食堂那边的空地,有跑到墙边的,如果这时有人合力垫着往上爬,还是可以爬过一丈高的围墙逃生的,可惜这时候人是自私的,没人想做下面那个垫子。 “大爷,爷爷,饶命啊。” 门口那小部分有人开始跪下求饶,很快,所有人都跪下磕头求饶,有的在那涕泪横流的喊着:“爷爷,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的儿子,还请爷爷饶命啊。” 杨天看看这局面,大局定了,“传下去,丢开兵器,双手抱头,跪下不杀!” “丢开兵器,双手抱头,跪下不杀!” “大哥,那些四散在咱们堡里的怎么办?”张大牛沉声问道。 杨天冷声道:“以排为单位,给我一点一点的搜,跪下丢下兵器不杀,有反抗的,杀无赦!” “是!” 杨堡虽说有八亩地的大小,可六百人找起大活人来,还是很容易,又耗费了半个时辰功夫,家丁们搜索的过程中,杀了些敢于反抗的,其他的早吓破胆了,乖乖的跪下双手抱头,等着对方发落。 此时,杨天这些家丁学算数的好处出来了,很快统计出还有多少活人,三百二十三人,那陈方正跟几个亲信全被他的手下给活活打死了。 杨天晃晃头,吩咐下去:“李全,打开训练场大门,跟那些会议室里的人说,匪盗已经消灭,咱们清理完现场就让他们出来。” “是!” 杨堡外面,官道上已经有小半天无人经过了,此时从远处麦地里出来个人,他目睹了刚才杨堡门口的过程,看见杨堡此时大关着大门,“难道这些人全栽在里面了?我的天呐,得快点让帮主知道。”自言自语完,有些热的天气他却感到一阵发冷,匆匆的往北走去。 “爷爷,俺是青州府城驻军,是官兵,求爷爷放了小的……” 一些俘虏开始自白身份了,家丁们有的面色有点踌躇,大部分还是当作没听见,他们从炮响就猜到了,‘老子杀都杀了,还管你是不是什么人。’ “李全,”杨天让李全传话下去:“这些人明明是土匪,青州府驻军怎会来此,传下话去,谁再说他是官兵,杀!” “是。” “爷爷,俺是青州府驻军啊,俺……啊!”一个不停在那叫唤的俘虏被一刀砍死,李全恶狠狠的瞪着他们:“谁他娘的再胡说八道,说他是官兵的,杀!” “……”这些官兵立刻噤声。 环顾一圈,杨天沉声对身边马学风道:“学风,把这些俘虏押到宾馆五号楼里,调半个连过去,谁敢出楼半步,杀无赦。” “是。”马学风大步走过去,开始带人驱赶这些俘虏。 “大牛,让狼牙大队集合,葛福,李涛,二连三连集合,李全,去饭堂拿些饼子,垫垫肚子,一刻钟后出发。” “是。”张大牛葛福李涛李全四人分别领命而去。 这时一连二班班副过来,眼睛通红的过来敬了个礼:“团长,……二班长不行了,他想跟你说几句话。” “走!”杨天连忙向训练场门口那一小堆人走去,那里是被炮伤了的五个伤员所在,杨天边走边自责。‘怎么会忘了这事,杨天啊杨天,你太自满了。’ “吴满敦,你一定要挺住。”家丁们自动分开,杨天进去紧紧握着二班班长吴满敦的双手,他手上全是血,一片滑泞。 这是个老家丁啊,跟着杨天杀过马匪,去过曹家庄,平时训练刻苦,杨天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睛忍不住红了,“满敦啊,你会好起来的。” “咳……”吴满敦身下一大片鲜血,他本该早就因为大量失血跟另外一个战友一样咽了气,不过他却奇迹的坚持到杨天过来,此时脸色苍白的他,声音小的杨天不得不贴在他的嘴边上才能听清楚:“老爷,俺…俺没给你丢脸,俺家就俺一人,……俺本想跟着老爷再威风几年……不抛弃…不放弃……” 吴满敦眼神渐渐涣散,杨天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沉声道:“我会找个孩子过继到吴家,我会给你立碑,我们这些战友会年年来看你!” 吴满敦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看着杨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慢慢合上眼睛…… 旁边其他家丁在那默默的抹着泪,杨天深吸一口气,看看那三个伤员,还好,被碎瓷片划破腿而已,他嘱咐下去,赶紧用开水烫过的毛巾擦一遍,再用土烧消毒,包括刚才战斗受的一共二十九名伤员,赶紧治疗。 潍县县城南城门口,四个马京手下的白手在那用老于世故的眼睛来回的扫视进出的人群。 “老豆,看那人,一脸惶急,我好像看他眼熟,好像是林老虎的人。” “你上去盘个道。” 一个平常长相的汉子,脚步有点疾步的走向南城门。 “林老虎!”一个白手大喝一声,那汉子激灵一下子,看向那喊话的白手,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回跑,没跑几步,一根绳套突兀的套在他的脖子上,收力一扯,噗通被扯倒在地。 “老豆,好俊的甩法。” 一个年纪四十开外的白手淡淡的摆摆手:“抓起来,继续看着,上面说了,这两日得等到杨爷才算完,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好唻,能给杨二郎办事,是咱们的荣幸啊,继续盯着。” 南城区打行的宅子,林老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的看看门口,脸上有点焦躁有些兴奋。 “……”未时一刻,打行宅子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刚开始林老虎脸色一喜,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打斗痛呼声,“难道……败了?”他犹自在那不敢相信的低声自语。 砰!大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一群持着长刀的人走了进来,林老虎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这些人都是年轻面孔,极像那杨天的手下。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强自压下心中惊慌,林老虎声色俱厉的看着这些年轻人。 对面一个高个的年轻人平静的看着他:“我是杨天。”摆摆手,身边张大牛跟任贤抢上前,一把长枪一把俞家刀逼向林老虎。 “啊!”走不了两招,林老虎被长枪刺中大腿,钉在地上。 一会后,宅子正屋,“你,该死!说出原委,青州府还有哪些人参与这件事,交出你的家产,我会给你老婆孩子留一千两,让他们去别处生活,要是说的不尽不实,你全家就都下去给你陪葬吧。” 杨天看着被绑的结结实实,跪在那里的林老虎,很是平淡的说出这番话。 林老虎面色惨淡,“早知你杨二郎……我何必……”他原原本本的把前因后果交待明白,又把家产什么的全部交待清楚。 杨天拔出俞家刀,走向此时一脸扭曲的对方,“杨二郎,能不能饶……” 咔嚓!话没说完,人头落地。 “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我的袍泽。” 第90章 杨巡检 杨天出了正屋,张大牛任贤陪着县衙三老站在院子里,“见过三位叔父,麻烦任叔父,两日之内,把林老虎的家产全部过给小侄,阿贤,明日给三位叔父一家送五百两过去。” “知道了,大哥。”任贤啪一个立正敬礼。 任大同欣慰的看着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笑道:“小天啊,放心吧,明日傍晚之前,叔父就给你办好,啧啧,我们这三个糟老头子没出什么力,这就得了五百两。” 杨天温声说道:“叔父说哪里话,要没有三位叔父给我盯着这林老虎,还不一定他能跑哪去。对了,三位叔父见多识广,给小侄拿个主意,放这些官兵回去没什么大碍吧?” 三老交流下眼神,马京沉声道:“小天放心,这些官兵自有那青州知府操心,他不敢说实话,过几日恐怕他要发愁怎么把这损失给报上去喽,一会我们三人就去太尊那边,跟他通通气,出一封剿匪的公文报上去。”说到这里,马京顿了顿,“不过,小天……你这手下家丁杀性也太重了点。” ‘这小子,杀了有九百人,可真能杀啊。’任大同跟刘元培也在心里嘀咕,这杨天真是个杀神。 任贤笑眯眯的接上话茬:“马叔父看你说的,大哥还是仁慈,要依我的意思,就该全杀了。” 任贤话说的很温和,可大白天的,未时是一天最热的时辰,三老却浑身打了个激灵,任大同更是睁大眼睛看着任贤,他这儿子,可够狠啊。 “三位叔父稍待,小侄去隔壁看看。” 杨天一拱手,三老示意无妨,出了门口,门外有十几具尸体,来到隔壁的院子,二百多打行的打手排成四排,战战兢兢的蹲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身前这些手持俞家刀杀气腾腾的家丁。 杨天走到这些人面前,淡淡道:“我是杨天,你们帮主死了。” “狗贼,俺要替……啊!” 十几个打手刚要站起来扑向杨天,就被几十把刀给生生劈死,剩下那些打手更是噤若寒蝉。 杨天接着说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给我打工干活,一日三餐管饱,还有月钱,二,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以后不能出现在潍县,要是让我看见一次,杀!” 打手们面面相觑,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可不愿意背井离乡,看来只能给这杨天打工了,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杨爷,不知小的们要干什么活?” “盖房子。” ……过了一阵,杨天有了二百七十六个建筑工人,还有三个说是外地人,要回老家,杨天也没为难,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不过这三人刚走出县城不远,就被一群蒙面人围上去打昏了。 。。。。。。。。。 “啧啧,这什么杨二郎杀性真重。” 那京味年轻人看着赌坊前面大空地上那一大堆尸体,深吸了一口还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一脸陶醉的感叹道:“啊,舒坦。” “少…少爷,咱们快走吧。”那孙山身上精悍气没了不少,看着这一大堆将近千人的尸体,他不由咽了口唾沫,刚才他们在避难所里听见外面有大炮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这些京城来的爷们没想到小小的乡间土棍竟然有大炮,等出来后,才知道是那些匪盗的,有大炮还匪盗个屁,八成是哪家官兵扮作响马图财来了,这种事京城那边还少吗,不过这次结果却与他们知道的不同,结果是这土棍把那些官兵给咔嚓了,一杀就杀了有千人,而且听说杨天这边只死了两个人,这得有多凶残,孙山这些家丁不由有点腿脚发软。 “瞧你这点出息,”年轻人不屑的瞥了孙山一眼,他指着那堆尸体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呸,死了活该,出来图财害命被人给杀了,莫怨命苦啊,不急走,我还要跟这杨二郎见见面,这几日光听那些人说这杨二郎如何如何屌,今日虽然没有亲眼得见,却心向往之啊。” “少爷,不可,”孙山急道:“这杨天如此凶残嗜血,万一他对少爷您不利,咱们,咱们这点人手不够人杀的啊。” “草,给老子滚远点,我爹怎么会让你这个孬种跟着我,”年轻人踹了孙山一脚,“都说草莽出豪杰,这些年终于碰到一个这种豪杰人物,今日要是无缘得见,老子怕是引为一生憾事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前面不远两个经过的杨堡家丁面前,笑道:“我是孙征,从京城来的,两位,我能不能见见杨二郎?” 两个家丁打量这人几眼,看对方这穿着气度不像一般人,开口客气了几分:“我家老爷出去了,公子要是愿意等,等我家老爷回来,我会通禀一声,至于见不见,就得我家老爷说了算了。” 咦,这家丁说话条理分明,语气斯文,怪哉!这叫孙征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两位小哥,可是这杨二郎的亲信之人?” 两个家丁彼此看看,自豪的说道:“那当然,我们和我们的战友都是老爷的亲信之人。” 听得更怪了,孙征越发纳闷了,“不知,像两位小哥这样的人杰,你家老爷有多少?”这话其实有点失礼了,不过他也顾不得了,越听这俩家丁说话,他越觉得哪里怪。 “我两人算什么人杰,”一个家丁不疑有他,老实说道:“老爷手下六百多人,我们只是一般人。” “……”孙征一阵无语,这两人一身精悍气,这气度就是比那些游击总兵身边的家丁都不遑多让,兼之说话斯文有礼,放在那些将军身边家丁里,起码得有个把总的头衔,就这样的,这杨二郎这里还有六百多,就是游击参将手下家丁有六百就顶了天了。(明朝中后期,衡量带兵武将的实力就是身边家丁的数量,将为私有,家丁们只认自家将主,不认朝廷。) 杨天忙完打行的事,回到杨堡已是酉时过半,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李全来报:“报告,团长,有个京城来的公子想见见你。” “嗯……让他进来。” 京城来的,杨天有点纳闷,决定见见这人。 “哈哈,在下孙征,见过杨公子。” 杨天起身客气的摆手示意这叫孙征的年轻人坐在书桌对面。 两人坐下后,谁都没说话,都在打量对方,孙征下午又侧面打听了一下杨天的情况,这杨二郎竟然只有十七岁,而且是白身起家,他不禁更是想见杨天一面。‘唔,这杨二郎气度沉稳,面色平和,我还以为这人杀性这么重,会是个横肉满脸的粗货,看来这草莽之中,还真的出英杰啊。’ 杨天也在打量这孙征,刚才听过手下家丁的报告,对方在赌坊一连赌了三日,每次都是一两,输了也不发脾气,赌品很好,身边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 这人姓孙,杨天心中一动,温声说道:“孙公子,失礼了,不知要去往何处啊?” “在下京城人士,家父与兄弟在招远县有些生意,此次在下就是去见家父的。”孙征坦然说道,他对杨天的印象不错,不觉间有了好感。 “呵呵,”听到对方这话,杨天说话更是亲切了几分:“不知孙守文是公子何人?” “咦,”孙征惊讶了,“正是家父,杨公子怎么会知道家父的名讳?” “此事说来话长,等孙兄到了中庄问令尊,自会知晓。” 孙征更是讶异了,中庄,这就是他的目的地,他父亲跟二弟都在那里,“看来我孙家跟杨兄弟有缘啊。” 不知不觉,两人彼此称呼亲切了几分,聊了有半个时辰,孙征越聊越惊讶,这杨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地理风物,虽然有点似是而非,“杨兄弟,你可出过山东?” 杨天摇摇头,“不曾,只去过一次登州府。” ‘这,世间难道真有宿慧之人?这杨天似乎什么都懂,一乡间少年,恐怕只有前世宿慧才能解释了。’孙征一边想,一边更是对杨天亲热了几分,越聊越投机。 等杨天送孙征出门的时候,杨天一拍额头像想起什么,笑道:“孙兄明日就要走了,兄弟没别的,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明日兄弟派一队手下帮着孙兄处理些路上的琐事。” “那,就多谢兄弟了。”孙征大方的承了这个人情,他算是看出来了,孙山他们都是外强中干,还是多点人,小心为上。 “对了,兄弟莫怪为兄讨嫌,为兄打算见过家父后,来兄弟这住一段,不知兄弟可否欢迎啊?” 杨天对这孙征也很有好感,对方看着性格很是坦荡爽快,再说他对马学清那次说的话有点上心,招远金矿甲天下啊。 “当然可以了,我这里,随时欢迎兄长来玩,想住多久是多久。” “哈哈,那就这样说定了。” 。。。。。。。。 五月十一日上午,杨天派任贤小队护送孙征他们上路,同时潍县县衙往莱州府城去了封公文,有匪类攻打潍县县城,幸被知县郑元春带领手下众衙役奋勇杀敌,又得义民相助,这才杀散众匪类云云。 下午未时刚到,县衙三老跟蔡士堂父子联袂来到杨堡,同时带来一封任命状,“兹潍县有为之士,杨天为固堤店巡司一职。” 第91章 仪式 孙家 杨堡外东北面跟南北官道之间的一大片空地,一堆堆尸体摆在那,好大一堆,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刚开始没仔细瞧,打眼细看,娘唉!好吓人这一堆死尸。 那一堆尸体旁有十几个脸色有点苍白的赌坊服务生,杨天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对来往或好奇或惊惧的路人解释这些尸体的来历。 “各位老少爷们,都来看看啊,上千匪徒攻打二郎神的杨堡,被杨二郎生生杀干净了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吗?在杨堡所有的客人,个个安然无恙,老少爷们们,出门在外,不就是求个平安发财嘛,吃饭,赌两把,住宿就请来二郎神的杨堡啊,俺们杨爷从不仗势欺人,做事公道,大家可是有目共睹啊,来来来,不要怕,老少爷们们,都来看看啊……” 来往行人有不知道杨天的,看看这些尸体,再看看杨堡进进出出很是坦然的人流,好奇心使然,有点忐忑的迈步进了杨堡,等出来后,大多都有满意的神色,渐渐的,这杨堡跟二郎神的名头越发响了。 “李全,明日让那些工人(原打行打手)把那些尸体搬到村西头烧了。” “是。” 今日是十二日,杨天吩咐完李全这件事,穿戴好,两人出了办公室,日头高挂,看时辰快到午时了,训练场上所有家丁包括狼牙大队都肃然站成一个个阵列。 六百多根长矛组成的横矩形长矛阵,家丁们面色严肃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团长杨天。 杨天来到场中,看着面前这一个个年轻的面孔,“都有,立正!” 杨天静默半响,沙哑着嗓子大声喊着:“送战友!” “……”一连一排二班宿舍,领头两人捧着两座骨灰盒,后面跟着六人,包括两个受轻伤的家丁,一共八人成队列肃穆的走出宿舍,一步一步来到场中,来到杨天面前,所有家丁的视线齐齐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手中那两个骨灰盒,眼睛开始红了,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两个兄弟啊。 “……吴满敦,王健,”刚大声喊出这两个名字,杨天嗓子眼堵住了,有人的脸上已经有了泪痕,抹把脸,他接着大声道:“今日我不想多说,我只想说,这两人,是好汉,是男人,是咱们的战友,是咱们的兄弟,是咱们生死与共的袍泽!是英雄!” “……我会建一座英雄纪念碑,他们的名字是第一批刻在上面的,兄弟们,我相信以后咱们会遇到更多战斗,也许是你们,也许是我,会牺牲在战场上,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我的名字能刻在这英雄碑上,而你们,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生死与共的袍泽,我希望你们每年能来看看我,给我上柱香,陪我说会话,让我死后!也能陪着你们上战场,也能陪着你们去战胜一个个敌人,也能,也能看着你们娶妻生子,建立一个美好的家庭,这样…我,无憾了。” 好不容易说完,杨天两颗泪珠滑落脸颊,而家丁们早已经默默的泪流满面,还能说什么,战友,兄弟,袍泽,不就是这样么?就是死,也要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上旗。” “……哎。”李全抹把眼泪,跟朱五一起上前,双手捧着一面叠好的红绸旗帜。 杨天上前,双手拿起旗帜猛地一甩,旗帜飘扬,他举着这面红色旗帜慢慢走到一排排家丁面前,让他们看清楚,这面旗帜上,红底黑字绣着大大的杨字,杨字左上角有十个小人手拉手环绕在一起。 杨天转了一圈,回到原地,“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的旗帜,这一圈十个小人,就代表咱们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红底就代表血色,代表咱们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而黑色,就代表咱们要冷酷无情的杀死一切挡在咱们面前的敌人!” “……杀杀杀!”家丁们齐声嘶吼,都激动的看着这面旗帜,他们有战旗了,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这第一面旗帜,”杨天庄重的捧着战旗走到二班面前,“我要献给吴满敦,王健。” 杨天仔细的把战旗盖到两人的骨灰盒上,包好,后退一步,啪!立正站好,“敬礼!” 伴着话音,六百多只右手齐齐肃穆的向他们的两位袍泽,敬礼。 走完仪式,这骨灰盒先放在二班,杨天计划把杨堡周围这二百亩地全都买下来,建成一个真正的堡垒,英雄纪念碑会是第一个日程。 “李全,跟下面说说,吴满敦我会找个孩子过继给吴家,王健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个哥哥,他们两家的月钱会发满三十年。” “是!” 很快,吃过午饭后休息的众家丁都听说了这消息,一个个都彻底放下了心事,他们其实有一点担忧的,有的发现了,有的只是心底潜意识的担心,这年头死没什么可怕的,问题是死后这家人怎么办?虽说他们都卖身给杨天当仆人,可亲情难割舍,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每次发了月钱都舍不得花,全给了家里,杨天这办法也是为了去除家丁们的后顾之忧,不能光有荣誉,还得有物质上的保证,要不然谁给你卖力。 至此,杨天手下家丁再没后顾之忧,个个在训练上更是刻苦,虽说不怕死,可能活着还是活着好,自己变得越强,活着的机会就越大。 十三日,二百六十八个青州府城驻军只穿着一身青布衣服,两手空空的向青州府走去,这日,那陈方正剩下的几十家丁被就地正法,跟那九百多具死去的官兵一并运到马家村村西头浇上火油烧了。 。。。。。。。。 十六日,青州府城知府衙门。 “什么?死了一千多……多人!”衙门后宅,徐周听着管家的汇报,嗓门禁不住变了调。 “是啊,老爷,据回来的人说,陈千总和他的所有家丁全死在那了。”他的管家苦着脸回道。 “怎么办,怎么办,”徐周没了主意,这府城驻军一千多人可不是陈方正自己的,千总只管着六百人,只不过青州府守备跟另一个千总去年因为某些原因被撤职,这才由陈方正代领,过不久朝廷任命的守备就会赴任,到时他怎么说,难道说吃空饷吃了这么多?再说这么多人死了,他们的家属可都是本地人,闹起来怎么办?徐周彻底没了主意。 “徐福,你说该怎么办?”徐周现在是六神无主。 “老爷,只能忍痛花银子了。”徐福小心的看着自家老爷眼色。 “对对对,花银子,这世道就没有银子摆不平的事情,”徐周一下子来了精神,不过他旋即心疼的皱起眉头,“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银子出去,一人十两,这就一万两,还得堵住将来来赴任的守备的嘴,至少五千两,无缘无故死了个千总,至少得给布政司递个五千两,这……你娘的,”掰指头算着算着,徐周突然骂了句粗口,这就是两万两银子出去了啊,“沈言,老子丢你老母。” 招远县城北面十五里处,有两个大庄子,其中一个四百多户的庄子叫中庄(如今招远市玲珑镇一部分),去年年中,来了户姓孙的人家,父子两人带着十几个家丁来此,花钱雇佣当地工匠在中庄庄东头建了个二进的大宅子,平时深居简出,那孙老爷很是和善,没事就请庄里人喝茶拉拉家常,有时候也去四周逛逛,可这中庄也没什么好逛的,除了山还是山,哦,倒有一景,有几百个金矿坑分布在附近的罗山跟玲珑山上,不过那里可不能随便看,神宗万历爷爷派的矿监太监可派人盯得紧。 从陈增(万历派到招远的第一任矿监)开始,招远矿监已经历了三任,这任叫王安孙,顾名思义,就是王安的干孙子,去年与这孙家几乎同时来此,不过这两家倒没有来往,像是谁都不认识谁,王安孙的矿监衙门安在招远县城,这大半年在任就已经发了大财,上交朝廷三千多两黄金,而他自己截流下的,却有八千两之巨,虽是太监,却也买了几房小妾,在县城买了个二进宅院,夜夜笙歌,过的很是快活。 直到前两天,这王矿监却突然像跟孙家很熟似的,天天往孙家跑,可惜孙守文不见他,有传闻传出,王矿监回到自家后宅,痛哭失声,那凄惨的哭声像个老娘们。 十六日晚间,孙家后宅正堂,孙征跟父亲见过礼后,在那狠揉他弟弟孙途的小脸,“说,想大哥没有?” 和孙征高鼻梁阔嘴不同,孙途更像孙守文,长的很是清秀,此时他抱着孙征,任对方揉他脸,“嘿嘿,我当然想大哥了,天天想。” “这还差不多。”孙征满意的放开手,望向正含笑看着他们兄弟俩玩闹的孙守文,问道:“爹,你认识杨二郎?” “杨二郎?”孙守文疑惑了,没听过这个名字。 “哦,他叫杨天,外号是杨二郎。” 是他,孙守文哪能忘记,这可是救命恩人,“征儿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他可是爹跟你弟弟的救命恩人。” 咦!果然有关联,不过孙征没想到关联如此之深,这杨二郎竟救过他爹跟弟弟。 当下两人把各自的经历说了一遍,孙守文感叹道:“爹早就发现这杨天不是一般人物,听你这一说,这人更值得一交,年纪轻轻,却真是豪杰啊。” 孙征也笑道:“爹你跟杨天要做忘年交,可儿子跟他却是兄弟相称,这,爹你看咱俩?” “臭小子,”孙守文叱笑道:“怎么,你还想跟你爹称兄道弟不成?” “哈哈哈,儿子不敢,”父子两人笑了一阵,孙征正正面色,说道:“爹,您也知道我从小喜欢舞枪弄棒,我跟这杨天很是投缘,而且这人很是有些手段,儿想去他那体验体验,望爹您老人家恩准。” 孙守文考虑一阵,点点头,道:“嗯,好吧,你也这么大了,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你们魏叔父现今大权在握,爹在这也没人敢动,这地方虽产金子,对年轻人来说却是闷气的紧,去吧,途儿也跟着去吧。” 孙征跟孙途大喜,起身齐声抱拳:“多谢爹成全。” 第92章 结拜 五月二十三日,黄澄澄的麦田一片一片倒下,又到了一年中开始收获的日子,小吴家村南头一片麦地里,两个老农边割着麦子边唠家常。 “老吴头,听说你家俩秃小子收完麦子,要去给那杨二郎打工?” “嘿嘿,俺家俩小子割完麦子待在家里可祸害粮食,人杨二郎招人了,一日管三顿饱饭,还有工钱,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去了。” “你个半昏(潍县土话,傻逼的意思),那杨二郎招的可是家丁,当了家丁,可就是别人家的仆人了,任打任骂,还可能没命。” “你才半昏来,没听说啊?人杨二郎杀了一千响马,才死了两个人,而且你猜怎么着?咱们小吴家那个吴满敦,家里就他自己,没爹没娘的,可人杨二郎要找个孩子过继给吴家,还有,这两个死了的家丁,死后发满三十年月钱,你说,这俩娃死的值了不?” “吆,这可真值了,哎,可俺家老大都成亲了,听说杨二郎不要成亲的,老二才两生伊(两岁)。”老农乙一脸可惜的样子。 “俺说你才是个半昏吧,”老农甲嘲笑他:“你还不知道啊,这次杨二郎不光招家丁,还招铁匠木匠学徒,还有什么建筑工人,盖房子的,都管饭有工钱,你不会叫你家里老大去干那些试试?” “真跌(的)啊,那俺可得叫老大去试试。” 杨堡周围二百亩地,如今全都是杨天的地,马云魁帮了杨天的忙,用马家二百亩好地跟马家村李家村村民换了这二百亩一般的地,杨天少不得得去感谢下他这泰岳大人,马云魁倒是看的明白,他这女婿越来越有前途,他再不先吐出好处去,将来怎么好意思收好处。 这二百亩地,杨天雇人把麦子收了后,开始烧地盖围墙,本来就有了二百多个建筑工,前几天又开始全方面招人,目前已经有四百个建筑工人在那干活,短短几天就围起好大一段高有一丈的围墙。 铁匠木匠火器学徒现在越来越多,招的都是本地清白人家,最好是成亲的,差不多加起来有了两千人的规模,亏了之前武器工厂已经盖好,不然还一下子盛不了这些人。 至于家丁,杨天打算再度扩招两千人,以他六百多个骨干家丁的素养,一个带三四个应该没问题,这就是他平时一定要让手下家丁学文化课的好处了,文化高了,理解力执行力才会更透彻,将来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如今,不光是潍县,就是昌邑县平度州城,还有青州府昌乐县寿光县,胶州高密县那边,杨二郎的名头真是大名鼎鼎,民间都说杨二郎杀了上千响马,而道上的,却知道杨二郎那是杀了一千官兵,而且对方还有大炮,杨天这边才死了两个人,这得有多么凶残。 。。。。。。。。 午时过半,杨天的武器工厂内,轰!一声炮响,一颗三斤重的铁弹高速出了炮膛,划了个抛物线砸向一百米外的空地,铁弹砸在地上又向前滚了有二十米左右,势头才有所减弱。 杨天等人站在这门虎蹲炮后面,自有过去报靶的,“报告,落点在一百一十步左右。” “唔,耿春,有这实物,你们真不能造出这炮来?” “老爷,这大炮跟鸟铳不是一个造法,我们真不会,请老爷赎罪。”耿春苦笑道。 杨天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是,隔行如隔山,不怪你们,对了,如今有这些学徒,你们一定要手把手的教好了,我说过,谁教的好徒弟多,年终奖金还有来年的职位都会更高。” “是。”众匠人彼此看看,眼中冒出竞争的火花。 这虎蹲炮,杨天如今才有所了解,有点像后世的迫击炮,炮身两边有铁箍,尾端有爪钉,可以钉在地上,弹药可装实心弹也可装一包碎石子或者铅子什么的,上次官兵就是用了几包碎石子夹杂着瓷片,这种散射射程可达五十步,像刚才那三斤实心弹可达一百步到一百二十步左右,算是这时代的野战炮。 让这些火器工匠回去,杨天带着人又去了木匠坊。 木匠坊里,几百个学徒正在跟着十几个木匠师傅学习,马宝带着几个人单独在一个厂房里。 “大哥。”一个清秀少年听到有人进来的响动,抬头一看,惊喜的喊了声。 “小弟,要不要跟哥在杨堡训练?” “不要,我挺喜欢这儿,大哥你不知道,宝哥老聪明了。” 马宝被少年说的脸红了,“咳,阿途你可别这么夸我。” 这少年就是孙途,十四岁,那大哥就是孙征了,二十岁。这兄弟两人来了有三天,孙征一来到此就让杨天带他逛逛,杨天考虑了一下,既然要交这个朋友,那就坦诚相待,带两人逛了逛自己的地盘,逛到这木匠房,孙途莫名的很是喜欢这里,就跟着马宝在这了,而孙征却是喜欢刀枪,已经开始由杨天亲自教导,跟在杨天身边学习,杨天这几个结拜兄弟对这孙征挺有好感,人爽快坦荡,很快众人就打成一片。 “阿途愿意在这,就在这吧。”杨天倒是很乐意这两人长久待下去,一个喜欢跟着马宝搞研究,一个喜欢刀枪,有天赋,学得很是认真。 而且杨天也有私心,孙征一来就坦诚相告,他孙家是靠着宫里一个大太监发的家,如今这大太监已经当了司礼监秉笔,是内廷第一人,说到秉笔,孙征看杨天不懂,又是仔细解释一番。 ‘原来这秉笔就等于宰相。’杨天心下感叹一番,自己运气不错,当时顺口问了句,“孙兄,你这叔父怎么称呼?” “哦,我这叔父本家姓魏,不过进了宫后,改名叫李进忠了。” 姓魏,杨天知道姓魏的大太监就只有魏忠贤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这叔父姓魏,名字如何称呼?” “魏叔父本名魏四,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我爹说,他跟魏叔父年轻的时候,是过命的交情,魏叔父入宫后,过的不是很好,我家有些钱财,我爹就时常给魏叔父送些银子进去,有时候也带着我,魏叔父这人不像宫里其他宦官,性格很是爽快,对我也好,大约十年前吧,我十岁左右的时候,我家开始发迹,听我爹说,这都是魏叔父在宫里有了地位,帮衬的我孙家,现如今更屌了,魏叔父已经是皇帝的第一亲信人了。” 孙征说的很是自豪,浑没有杨天想象中,这沾了太监的边,应该羞于启齿才是,看来还是自己落伍了。 不过对方叫魏四,看来跟魏忠贤不是一回事,也是,姓魏的人千千万,哪能这么凑巧,何况人家现在姓李,再说魏忠贤是明朝哪个时期的,他都不是很清楚,反正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也就没多问。 “阿宝,研究出来没有,能不能造?”杨天指着马宝身后一台纺车一台织机,问道。 “这纺车能造,这织机还要再研究研究。” 有一样能造,进展不错,杨天很是高兴,这纺车织机不好再采买官家的,只能让马宝带人想想办法,“阿宝,干得好,你尽快教会木匠们造纺车,这织机也不能耽误,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是,大哥,我会尽快把这织机研究明白。”马宝胖脸严肃的道。 勉励一番,杨天带人回了杨堡,路上孙征悄声对杨天说道:“兄弟,要不我去封书信给我那叔父,让他想办法从京城派些会造火炮的人过来。” “……不用了,我这造火炮鸟铳主要是用作将来商会扩张,也就孙兄你信我,要是你那叔父怀疑兄弟我要搞点别的,可就不美了,还是咱们自己找吧,自己起家才最有成就感。” 杨天好不容易才抵抗住这个诱惑,火炮鸟铳都是军国重器,特别是火炮,万一那李进忠起了疑心,怀疑他造反,那可就坏事了。 孙征被杨天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不错,兄弟你说的太对了,白手起家才最有成就感,兄弟果然是豪杰。” “咳,是啊,”杨天趁势再加把火,“兄长,将来我这商会要做到整个明朝版图。” “好!兄弟果真非凡人能比,志向真是远大。”孙征被杨天这将来宏伟的蓝图刺激的热血沸腾。 “嗯,”杨天决定再忽悠忽悠,一把握住孙征的手,“不知兄长可否能助兄弟一臂之力?” 孙征此时激动的脸色涨红,同样握紧杨天的手,“兄弟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你杨二郎待我如自己人一样,这样吧,兄弟如不嫌弃,咱们结拜如何?” 杨天大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不说我也得忽悠你说出来,当下激动的说道:“兄长,这样如何,我那四个结拜兄弟,加上兄长还有阿途,咱们七人结拜为生死兄弟如何?” “就这样说定了。”孙征慨然应允。 五月二十三日下午未时三刻,杨天孙征马学风张大牛任贤马宝孙途,七人在杨家院子里,摆上香案,在关二爷牌位面前,结拜为异姓兄弟。 “……我七人愿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自此,孙征排行老大,杨天老二,马学风老三,张大牛老四,任贤老五,马宝老六,孙途老七。 第93章 开始吧 “你们两人说说,你们在我这能干什么?” 二十五日上午辰时,办公室内,杨天看着站在身前的杨修杜老虎两人。 两人一直待在棉纺厂里,杨修更是待了有差不多一个月之久,心里很是惶急不安,今天终于被杨天叫来了,两人都很是兴奋。 杜老虎施了个礼,抢先说道:“杨爷,小的就是一莽汉,杨爷让小的干啥小的就干啥。” 杨修瞥了杜老虎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恭敬的给杨天施了个长身及地的大礼,才说道:“公子,晚生不才,愿自荐做公子身边一幕僚。” 杨天沉吟,杜生他倒是有安排,这杨修,他还真不好安排,他这的做事方式跟这时代其他人都不一样,在他这里不需要什么奇谋诡计,只要按部就班的做下去,以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你就好。 “杜生,你确定要跟着我做事?”杨天沉声道着。 “小的愿意卖身为奴,求老爷收留。”说着,杜老虎跪下去,砰砰磕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杨天起身绕过书桌亲自把杜老虎扶起来,脸上比刚才多了几分笑意,拍着他的肩膀,开口多了几分热络:“杜生啊,你真的要这样做?” “请老爷收留。”杜老虎郑重的作势又要跪下。 “起来,好,”杨天把他搀起来,笑道:“这样吧,杜生你以后就做我的管家,我这自有你的去处。” 杜老虎大礼拜下,磕了三个响头:“小的见过老爷。” 主仆关系就这样定了,自等衙门来人做过卖身契,杜生就是杨天的家仆了,生死都掌在杨天手中。 杨修在一旁看着两人如此作态,被晾在一边半响没人理他,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杜老虎真是忒不要脸了,自甘为奴。’心里转腾着念头,这秀才可万万没有给人做奴才的道理。 杨天跟杜老虎做足了姿态,这才转向杨修,淡淡道:“杨先生,林老虎既然已死,在下以为,你还是回家做功课考学的为好。” “公子,东家不可。”杨修急了,这几年他无心四书五经,醉心杂学,对仕途俨然没了指望,为今这秀才可不像早前,他一破家秀才在当下这世道更是个屁,如今这杨天已经有了如此势力,他正想依附在对方身上一展自己的抱负,可杨天一点也不看重他,这跟他的心理预期大大不同,他本想杨天会来上一句,“先生可愿屈尊助我?” “怎么?”杨天平淡的看着他,道:“杨先生还有事?没事请便,呵呵,以后先生高中后,可不要忘了在下的一点人情。” “……老爷,”杨修噗通跪下,咚的磕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来,恳切的道:“小的愿意卖身为奴,求老爷收留。” “这,先生不可,”杨天抢前把杨修扶起,正色道:“先生堂堂秀才,怎可屈尊为奴,万万不可。” 杨修后退几步,又跪在地上,正色道:“老爷切莫笑小的,如今这世道,秀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是我这破家秀才,我杨修,在此立誓,此生愿做老爷的家仆,愿终生侍奉老爷。” “……罢了,”等杨修磕完头,杨天上前亲切的扶他起来,笑道:“既然如此,那杨修你以后也做我的管家,你们两人记好,我这里规矩很简单,有功赏,有过罚,听清楚了吗?”说到最后,杨天严肃起来。 “老爷,小的明白了。”杨修杜老虎同时恭敬回道。 “朱五。” 朱五推门进来,“到。” “带他们出去熟悉下杨堡的环境,换身衣服。” “是。” “小的告退。” 等人都出去后,杨天穿上板甲,来到训练场上,跟队训练,这安身立命的本事一刻都不能拉下。 。。。。。。。。 京师紫禁城,奉天殿上,如今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李进忠,掌印王体乾一前一后躬身站在天启右手边,大殿上几十位官员分立左右。 此时,殿下一位身穿绯袍的官员正在那侃侃而谈:“陛下,广宁如今在王化贞大人的带领下,已经逐渐站稳脚跟,厉兵秣马只等来年,到时我大军分几路进发,必会直捣黄龙,夺回辽阳沈阳两城,进而灭了那小小后金的匪巢。” 这话说的真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话音刚落,一大票青袍少数绯袍官员纷纷出列盛赞杨大人这一番话真是真知灼见,发人深省。 “陛下,微臣觉得杨大人此番话有理有据,可怜我辽东百姓,如今兴复有望,壮哉,壮哉啊。” “唔~唔~啊~” 天启皇帝无聊的打了个响亮的呵欠,刚才还很是热闹的集市景象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龙椅上的天启。 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出列大声奏道:“陛下,请听微臣一言,身为人君,当正身正德正行,当亲君子远小人,当做一为天下百姓之表率的人君啊,陛下明鉴。” 左副都御史杨涟重新出列奏道:“左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爱惜龙体,近贤臣,远小人!” ‘娘了个比的,我招你惹你了。’李进忠面色平静心中大怒,之前他派人对杨涟左光斗这些东林党有名望的官员示好,被对方家奴乱棒打出,此事已经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谈,京师的文人圈里,纷纷盛赞杨涟左光斗等人是刚直不阿的直臣。 李进忠虽然大怒,可却无可奈何,别看他如今当了司礼监秉笔,也就在宫里说话好使,由于他不是宫中科班(内书堂)出身,壮年入宫,虽说这些年已认识不少字,眼界见识非比以前,但在这奏章文书上却实在是文化有限,要不他让王体乾做掌印呢,就是为了给他处理此类文事的,而东林党这些官员,个个自诩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自比众正盈朝,做的是刚正之事,又怎会跟一个没有文化的粗货太监有联系,即便对方如今是内廷第一人。 又是吵吵嚷嚷一阵子,这才下了朝,天启在路上对在他身后的李进忠安慰道:“进忠,杨涟这些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你莫要放在心上,朕知道你对朕忠心耿耿。” “陛下明鉴,老奴心中只有陛下,些许羞辱之词老奴万没有放在心上,那些大人们也都是为了我大明社稷着想。” “嗯。”天启点点头,这李进忠真是合他胃口,从不多说多问,只想着他这个主子,好奴才。 天启走着走着,说道:“你们说,那王化贞真能夺回辽阳沈阳城吗?朕也不指望他能灭了后金,只要给朕夺回这两座城池,朕就封他个大官当。” ‘哼,这些东林党想的倒美,要是让王化贞得势,他们还不把尾巴翘上天去。’李进忠边走边想,“陛下,老奴看那王化贞万没有此能力,老奴不才,愿举荐一人。” “哦,是谁。”天启好奇的问道。 “熊廷弼。” 天启听到这名字不禁频频点头,当初要不把熊廷弼撤下来,这辽东怎么会落到如此残破不堪的局面,“进忠你真是忠心为朕的江山考虑啊,好,这熊廷弼就是他了。” 李进忠弯腰笑脸如花的回道:“陛下英明,老奴只是略进绵薄之力。”说着,回头跟王体乾交换了个眼神。 。。。。。。。。。。 北海盐场在潍县的最北面,产的盐供应着青州府寿光县和整个平度州,固堤店巡司就在盐场出盐的要道,曹家当初得了潍县昌邑两县的盐销权,寿光县还有平度州城附近另有不比曹家弱的豪强瓜分了这两个地方的盐销权。 “杨爷,您老看,咱们这北海盐场可产粗盐也可产细盐,粗盐作腌菜使用很是方便,细盐可是每年能出五万担。”长的很是肥胖的管事方二殷勤的当前带头领着杨天一行人参观这北海盐场。 杨天看着海边这一大片盐田,在盐田做工的这些盐户个个骨瘦如柴,脸上大多都有菜色,一看就是营养严重不足。 “方二,这些盐户月钱多少?” 方二恭谨的回道:“回杨爷的话,这些灶户一月有三钱的工钱。” “你把他们都叫过来。” “……是。” 一百多个衣不蔽体的盐户畏畏缩缩的围过来,不知这年轻大老爷叫他们干什么。 杨天环顾一圈众盐户,微笑道:“各位乡亲父老,从现在起,这盐场我说了算,以后你们每人一月一两工钱,一日三顿饱饭。” 众盐户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竟有这样的好事,纷纷看向管事方二。 “杨爷,您老这是越权了吧?”方二赔着笑脸,道:“这盐场可是小的在管,就是那曹老太爷也没有……” “你一年总共能赚多少银钱?”杨天打断他,问道。 方二不知对方何意,不过想想杨二郎的名头,还是硬着头皮回道:“一年能有三千两。” “我给你一年五千两,你回家随便干什么,这盐场我管了。” 嘶~方二抽了好大一口气,刚才他要面子,多说了五百两,这杨天一下子就给他多了一倍的银子,搓搓手,干笑道:“好叫杨爷得知,这盐场一年出产还要供给寿光县严氏兄弟跟州城吕家,小的不管事不要紧,可那两家小的可得罪不起啊。” 杨天拍拍他肩膀,和气的道:“你就放心在家吃喝玩乐,年末自有五千两银子送到你家,至于那两家么,你得罪不起,自有得罪的起的,好了,同不同意,不同意自有那曹家,呵呵。” “同…同意,小的同意。”方二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前这人杀马匪杀一千官兵,那曹家据说也是被……‘娘的,老子不用管事在家吃喝玩乐,一年就有五千两,傻子才不干。’ “你们都听清楚了,以后这盐场就由面前这位杨老爷说了算了。”方二大声对这些盐户说道。 “……”盐户们毫无生气的眼中出现一抹神采,刚才这老爷可是说…… 杨天走上前,微笑着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说过了,以后你们一人一两的月钱,一日三顿饭管饱,但是,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好好工作,要让盐田出产更多盐,能不能做到?” “……能,老爷,俺们能。”“老爷,就是再出三倍的盐都没问题啊。”盐户们纷纷嚷道,麻木的脸上有了光彩,他们的生活终于开始有了盼头。 “兄弟,那两家你打算怎么办?”孙征在旁边问道。 杨天紧了紧手上的俞家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94章 联盟 第95章 打服他 上 第96章 打服他 中 第97章 打服他 下 第98章 绣衣卫 开业 第99章 中秋 人生理想 第100章 救不救 第101章 登州路上 第102章 信朝廷 第103章 不打不相识 第104章 纯粹的老兵 第105章 阉党对东林党 第106章 绣衣卫的训练章程 羽绒服 第107章 孔春花 第108章 路上 第109章 朝鲜海贸 上 第110章 朝鲜海贸 下 第111章 第一次接触 第112章 判案 显灵 第113章 警觉 第114章 图谋不轨 第115章 高价 暴怒 第116章 人心 服 “你是说兖州府滕县那边有规模不小的马市?” “对,啊,是,团长,我们去了周边几个府州,大多都是散养的马户,马少还干瘦,可看不上眼,我琢磨着不能空手回去吧,我们几人就饶了一大圈,就这样到了兖州府滕县,县城西北方向不远有个黎家集,那有个相当有规模的马市,这几匹马就是了,团长请看,这马都是好马啊,别看有点瘦,这才是好马。” 杨家军军营,专门划的马场上,杨天正跟吕风在那一问一答,时间到了十月三十日,吕风几人出去月余终于回来了,带回来几匹有点瘦的马儿。 “驾~” 杨天骑上去绕着马场跑了两圈,不错,挺温顺,驯养的很好。 下了马,杨天先表扬了下吕风等人的辛苦,这马确实不错,原先一直以为这作战用的战马不说从马里百里挑一,起码也是七,八里挑一吧,可听了吕风的解释,才知道原先的想法错了。 只要这马正常成长,健康的马绝大多数都能用来做战马,而杨天以为的那种十里挑一也有,不过大都是当今马政上的官员贪污钱财,糊弄人所说,还有什么精料必须天天喂养也是胡扯,平时一半精料一半草料就可以把马养的膘肥体壮,天天精料,马儿不得肥成球,不用骑了,全成脂肪马了,全用精料是在战时,消耗过大才用。 心情不错,杨天笑道:“这马什么价位?” 吕风恭敬的回道:“一匹马十六两银子。” “吕风,”杨天在心里算着:“你估计滕县那边马市上有多少匹?” “……得有将近三百匹左右。”吕风推算了一会,谨慎的道。 三百匹,这就是四千八百两,一匹马要好好养的话,一年下来差不多得耗费八两银子,加起来就是七千二百两。 “唔,你们干的不错,功劳本上给你们记着了,去休息吧,随时准备着,到时候还要你们带路去买马。” “是。” 这马贵,可是得必须买,不光买马,这养马之人也要多招。 。。。。。。。 平度州城,红花商会平度分会在最热闹的东城区挨着南城区那条槐街上开业已月余,大门口上高挂红花商会四个字的匾额,开业后,有道上不长眼的想做个局,可刚占了点便宜就被一群拿着长矛的年轻人打上门,有不服气的当场被戳死几个,有同伴呼喊想报官,可这些年轻人后面就跟着知州衙门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铁链木枷栲身上带走,其他人再没见进去的人出来过,过了半个月,这红花商会就没人再敢招惹了。 商会二楼是一些雅间,供来往客户谈事歇脚,一楼除了东边大厅,隔成三个有二十平方的铺子,其中盐铺早早的就开业了,如今平度州城跟州城附近五里的百姓都来这盐铺买盐,价格比以前低两文,而且绝没有短斤少两,还体贴的用洁白的纸张给包起来,十斤的还能得个瓷罐,别提多方便了。 十一月初一这天,盐铺边上一直空着的一间铺子开业了。 噼里啪啦一顿鞭炮,揭开匾额,简单两个大字,布店。 几个年轻伙计在门口对围观的人群喊着话:“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兄弟,我们这红花布店开业了,认字的请看门口旁边的告板,不认字的请听我们给您介绍啊,本店经营如下,一,上等棉布,面料细密紧致,一尺布才三文钱啊,二呢,本店隆重推出过冬棉衣,这棉衣可不一般呐,最低档次五档二两,最高档次一档的要十两银子一件,这位大叔,您别吸气,本店既然有这么贵的棉衣,他就有贵的道理,老少爷们们好奇吧?好奇就进来看看啊。” 众人真的好奇,十两银子一件,十两可够一家四口美美的过一年了,当下那些有钱有地位的当先领着孩子仆人进去,有些普通老百姓实在是好奇,也进去看个新鲜。 “嗯,这布确实不错,不比那些南布差,价钱更便宜一文。” “咦,这什么羽绒衣真轻嗳,别说还挺暖和。” “吆,这件绸子棉衣最轻,而且好看还暖和。” 铺子东边是棉布柜台,西边挂着五档棉衣,都是绸料在外,棉衣上左胸口略往上绣着一朵小红花,从五档二两递增,一直到一档十两,一档纯鸭鹅绒,五档就有棉花鸭鹅绒鸭鹅毛掺着了。 “这十两的棉衣穿着有点小。” 一个个高的富态员外摇摇头,遗憾的把棉衣放下,旁边一个布店伙计上前微笑着说:“这位老爷,本店有三种型号的一档棉衣,有比这个大的,您要不要看看?” “唔,好,拿来试试。” 伙计从后间拿出一件大号的递过去:“如果老爷还不满意,本店还有专门的裁缝量身定做,不过这费用就要再高一点了。” “这件正合身,要了,还有,那件也给老夫捎上。” “好唻。” 伙计态度亲切的把棉衣装好,笑眯眯的送这员外往外走。 “小哥,这什么羽绒棉衣是谁做的?”员外忍不住好奇,问道。 伙计一脸自豪的道:“这当然是我们家老爷,红花商会的会长,潍县二郎神了。” 同样的情景在潍县合五县一州同时上演,杨天这二郎神的名头开始在这周边的民间普通百姓家打响。 。。。。。。。。 潍县县城的布店也开业了,不过杨天没去那边,此时他正跟县衙三老还有林松等手下走在南北大街上。 “三位叔父,如今这潍县县城里,一定要部署好明线暗线,从县太尊到市井九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希望第一时间三位叔父就能知道,这县城就拜托三老了,林松他们任凭三位叔父调遣。” 三老的孩子都在杨天那里有了出息,这银钱跟着杨天挣得又多,这权嘛,杨天会做人,把县城让给三老做主事人,他只是派些人在旁协助,这让三老更加满意,权,钱,感情,都有了,杨天跟他们的关系就更是一家人了。 “小天放心就是,”马京大咧咧笑着说道:“上到太尊,下到贫户区,整个县城如今尽在咱们掌握之中。” “唔,好。” 一行人边聊边往前走,不多时到了一座破旧的大宅子前,说他破旧是这宅子确实年久失修,大门都没有,说宅子大,确实大,从洞开的大门口看去,光那院子起码有一百来平方,七八间北屋。 “这是?”杨天有点稀罕了,这么大的宅子如此破旧,为什么没人买下来。 “哦,”任大同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养济院,牌子已经被人偷走几十年了,里面现在大都住着些孤儿老人。” 杨修低声在杨天耳边解释一番,杨天听完明白了,原来是明朝的官方福利院。 吱呀! 一间北屋那破门开了,出来两个干瘦的少年,刚走出两步,看见大门口一群大人盯着他们,吓得转身跑回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李全,把屋里这些人都叫出来。” “是。” …………杨天看着院里这五六十人,有七八个是四十以上的老人,其他的都是在十岁到十五岁的孩子,男孩多女孩少,个别几个有些腿脚残疾,这些人都是衣不蔽体,干瘦的身上臭气隔着一丈远都能闻到。 “任叔父,”杨天侧头看着身边任大同:“这些人,我带回去没关系吧?” “这可是善事,带回去吧,这养济院当初老夫年轻的时候还有官府拨粮救济,如今,哎,”任大同身为户房老书,其实养济院开不下去他也有责任:“算了,不提也罢。” 杨天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冻的瑟瑟发抖的这些人,尽量和善着说道:“你们愿意去我那么?我那能吃饱穿暖,不过可不能白养你们,你们人人都得干活,去不去?” “去。”“俺去。” 这些人没什么犹豫的,都喊着要去。 “林松,去商会那边叫一些人来,拿些旧棉袄,先给他们喝两天热粥养养胃,洗个热水澡,好好整治一下,先在商会那边住下,三天后送到杨堡去,明白了吗?” 杨天细心的讲完,三老跟林松还有些衙门跟道上的人都用有点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这杨二郎杀人如麻,没想到还有这么善的一面。 除非真是丧尽天良,不然大多数人真的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良心,他们跟着杨天干,是因为不是被杨天打服了,就是慑于杨天的强势,或者想跟着强者混日子。 大都多少有些不情愿在心里,如今目睹这件事,大多数人的心理悄悄发生些变化,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杨二郎都能不放手,那跟着杨天的他们呢,有人开始,心服了。 第117章 马车 去兖州 第118章 不安分 第119章 火妖 天兵 第120章 原来是你 第121章 这人大才 第122章 原来是他 第123章 大腿有年限啊 第124章 天启元年十二月 第125章 过年了 第126章 新年商业计划 第127章 机会 第128章 似曾相识 “杨爷留步,属下回去后,就会跟手下水手讲讲,他们对杨爷您可是敬仰的很呐,当初杀那些女真鞑子可是让他们看的过瘾。” “好,马总管一路顺风,我这两排家丁在莱州府,足以护得你家安全,那些水手愿意下船在你家当下人也行,不勉强,愿意过来签卖身契的,跟他们说好,待遇比以前好,不过成了我的人,就要守规矩。” “请杨爷放下,属下一定跟他们说明白。” 送走马朝,不觉间到了正月十六,杨家学校开学的日子。 一块方圆三亩左右的围墙,一排排砖瓦房,分成东西两部分,东边是女校,西边是男校,女校自有马红玉手下那些姑娘教导,男校是杨天挑的几个童生当老师,校门口立着个大石碑,上面刻着六个大字,堂堂正正做人。 课程是识字,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再就是编成的基础语文,杨天费心劳神准备了一年多,终于编成,刊印成册,还有基础数学,这就是当前这学校的课程,初中数学,物理都是杨天当年理科强项,大学时候还给人做过家教,还在编成中,争取五年之内,特别是这基础物理要成册,将来传下去,可是这时代的瑰宝。 收的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那些辽民孤儿还有潍县县城那养济院的孤儿,有部分在军营学习,从小当军人培养,剩下的都在学校里学习。 男校目前招满五百人,女校才招了不到一百人,大多是马家村李家村还有家丁家里的妹妹来上学,关二的妹妹关丫也来了。 “这封建迷信,看来任重而道远啊。”杨天对这情况也是无奈,女子无才便是德,周围有闺女的人家都不愿意让闺女出来上什么学,何况还是抛头露面,这情况得慢慢改。 十八日午时刚过,三骑劲装骑士到了杨堡。 “小的拜见杨爷。” 这三人当头一个圆脸汉子见了杨天就是大礼拜上,杨天疾步上前扶起。 “快快请起,这么多礼做甚。” 圆脸汉子恭敬的起身,掏出一个长盒双手恭谨的递给杨天。 “禀杨爷,来前千户大人交待过,属下三人互相监督,此盒没人看过,火漆在上,请杨爷过目。” “唔,三位兄弟辛苦,下去一人领一百两银子。” “谢过杨爷。” 三人恭敬的施礼退下,自有银子奉上,这三个许显纯手下的锦衣卫不知这杨爷是谁,也不知这盒里装着什么,不过千户大人如此严肃交待,这位杨爷必不是一般人,尊敬些总是好的。 “吆,北镇抚司按察百户腰牌。” 杨天打开盒子,一个铁牌,正面刻着锦衣卫北镇抚司按察百户,背面刻着杨天,小字刻着生辰籍贯,体貌特征,还有一张委任状,上面写着:“……监察地方,四品以下官员,如发现大逆之事,有自行逮捕审讯的权力,节制山咚锦衣卫千户所。” “呵呵,权力不小,老魏能力还是挺大的,这就是当官的好处吗,确实不错。” 。。。。。。。。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到二十四日,登莱两府连着下了几天鹅毛大雪,再加上来自海上的凛冽北风,冻死了不少人跟牲畜,特别是登州府城周边那些住在窝棚里的辽民,成批成批的被大雪压塌棚子,生生活埋,冻死,饿死。 二十五日,一老一少,沈有容跟杨天,两人身上裹的很是厚实,咯吱咯吱,一步陷入有快一米高的雪堆里,沿着窝棚区往南走,到处都是压塌的窝棚,隆起的雪堆,不问可知,那下面埋着的是谁。 杨天哈出一口白汽,开口语气有几丝沉重:“老伯,光这得死了有上千人。” 沈有容平淡的道:“生生死死,老夫见得多了,小子,想开点,要没有你每月五百两银子让老夫租了几个大院给那些辽民住,怕是得死上三四千了,你已经做了善事了。” 两人无话的往海边走,北风猛地乍起,卷起一堆雪花砸向两人,杨天脚步一挪,挡在老人身前,雪花噗得砸在他的脸上。 “呸呸。” 吐了两口冷雪,身后的老人眼中含着笑,继续无言的往海边走去。 如此冷的天,海边冰封蔓延有一百多米,远处军港口,很多人在那不停的用铁鎬破冰,不让一百多条战船冻了口子。 “后金跟蒙古那边怕是不日就要南下喽。”沈有容感慨的说道。 “老伯,为何?” 老人指着这天,这地,解释着:“咱们登莱两府天气已经如此极冷,那辽东跟草原更得冷到能冻死无数人口牲口的地步,生存艰难,他们也得为了生计糊口啊。” (老人说的一点没错,后金早冻死无数人口牲畜,本来奴儿哈赤还有点犹豫,他对熊廷弼是没办法的,虽然黄台吉(叶青)极力建议主动去打,他还是踌躇的,最后还是老天爷逼得他不得不来打广宁,二十日,广宁之战已经开始了。) 杨天此时有点恍然,老人讲的好像很简单,可这却是目前两边不停争斗的根本原因之一,为了生计,而不是为了后来已经起的雄心壮志。 “老伯,不用过于担忧,不是有熊大人坐镇广宁么,”杨天安慰着:“熊大人善守,小子也是闻名已久啊。” “你不懂,”老人看着远处海面上的一个小点,语气萧瑟的道:“那王巡抚从去年开始就力主主动进攻,十几万大军,熊廷弼只有不到万人,那王化贞领着十几万,进攻进攻,区区一不知兵的文人,妄想打败后金……做梦啊!” “如今东林党当道,什么都要插手,一群只会空谈的大言之辈,也不能单单怪东林党,前面二十年不都是这样么,争来争去,不停的聒噪,老夫心已冷,出了正月准备上书请辞了。” “……别啊,老伯,小子还得挣银子来。”杨天有点急了,明明昨天来到总兵府,老人说好要拨出两艘广船帮杨天运货,他要是走了,杨天找谁去。 “臭小子,老夫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竟想着自家银子了。”沈有容笑叱道,这孩子坦诚的可爱。 不知怎么,在老人面前,杨天表现的很像个孙子,嗯,爷爷面前的孙子。 “呼,那就好,挣了银子,老伯你还有一份。” “当然,该给老夫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哈哈哈。” “臭小子。”老少相对大笑。 “不对。”老人看着刚才远处海边的黑点,越来越近,是两艘不大的海船,近了,上面的人纷纷跳到海冰上,手脚并用的往岸上爬来。 “老伯你在这稍待,”杨天首先拦住想要过去的老人,高声对后面的亲卫跟总兵家丁道:“你们过去,把人给救上来,李全,过去的时候小心点。” “嗳。” “老伯,你怎么了?”杨天握着老人的手,此时一片冰凉。 噗! 雪上染了一滩血色,老人痴愣的看着海面,嘴角几滴红色:“广宁,广宁,广宁……八成没了。” “没了就没了,伯父,别动心火!”杨天急了,老人眼看得魔怔了,罢了,扬手,啪! “……老夫没事。”沈有容被打醒了,推开杨天,看着被家丁架过来的几人,当先一个富态员外,此时脸色紫黑,喝了口递过来的烧酒,喘了口气:“广宁……完了!” 杨天只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注:一月二十日,奴儿哈赤领举国之兵,为了渡过因为天气造成的饥荒,誓打广宁城,王化贞不知兵,寄希望于后金驸马大汉奸李永芳,最后反被后金策反手下干将孙得功,到一月底,广宁被下,熊廷弼经过考虑,退守山海关,四十多城堡告破,拱手相让无数粮草人口,帮奴儿哈赤渡过了此倾国的危机,时也,命也。 第129章 言之有理 第130章 杀鞑 上 第131章 杀鞑 下 天启元年三月一日的天色还是黑的比较早,酉时过了不到四刻钟,天已经黑下来了。 金州卫城,周长有三千米左右,城墙高约十米,并伴有翁城(两侧与城墙连在一起的一小城堡,可以藏兵,架火器防守,或者将敌人引到里面,瓮中捉鳖等等用途),里面现在没有什么百姓,一共就不到七百的人口。 卫城北区原明朝卫所指挥使的府衙,此时则住着正蓝旗旗下牛录额真五把肚,是一个矮壮的女真人,三十许年纪。 “主子,今天有四骑没有按时回来。” “知道了,也许是又碰到什么好玩的了,明日午时要是没回返,就派人出去看看。” “喳。” 手下来汇报,五把肚也没在意,经常有夜不归宿的哨骑,多半是出去巡逻的时候碰到落单的汉狗了,正好拿来享乐一番,他这不到三百人的牛录,在正蓝旗里也不受待见,要不怎么会被派到这破地方守城呢,他可是听说旗里其他牛录跟着大汗去广宁可抢着些好东西。 卫城南面十里左右,金州海峡是南北向,东西两侧靠海,东侧多丘陵,西侧多低矮的山包,西侧一个山坳子处,杨天等人在此歇息,外面有狼牙小队跟亲卫轮流值守。 杨天面前此时跪着四个女真骑兵,被捆绑的严严实实。 ‘这金钱鼠尾巴还真是滑稽。’ 杨天有点走神,定定心神,抽出俞家刀走到这四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都会说汉话,我问,你们答,我不是个耐心的人,你们最好诚实点,听懂了就点头。” “……”四人都是昂首挺胸,蔑视的看着杨天。 “呵呵,好。” 噗嗤!一把刀疾速平砍在杨天身前右侧第一位那建奴的脖子上,干脆利索,头颅在脖子上顿了两秒,猛地被胸腔里的压力顶向旁边,咚一声轻响落在地上,透着热气的鲜血刚开始像喷泉一样喷了几秒,接着慢慢汩汩流出,无头尸身晃了晃,噗通。 “呜呜!” 其他三人眼珠子瞪得猛大,这年轻人太狠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一刀断头,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听懂了吗?”杨天淡淡的再问一遍。 “呜呜!” 右侧第二位那建奴最先点头,后面两人陆续点头。 “李全,一个一个带过来。”杨天说完走向远处。 “是。” “这,这位爷,城里是我们正蓝旗的牛录额真五把肚大人管着,有,有二百八十个旗丁,还有不到四百的阿哈(奴隶,多指汉人),不,是汉人百姓。” “马有多少匹,有没有火器火炮?” “马有不到六十匹,火器有十几杆鸟铳三眼铳,火炮没有。” 过了半个时辰,又用了些刑,三人的口供基本一致,不到三百人的后金兵,有十五人是巴牙喇(等同这时代明将身边最能打的家丁)。 “李全,传我的命令,明天就要去杀鞑子,还有没写战前家书的,赶紧写,这是命令。” “是。” 这山坳子不小,避风,挡光,亲卫连和狼牙的家书早已写好,就剩马学风带的一营一连还没写,命令下达,人人从棉衣口袋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炭笔和纸张,开始就着火把余光写家书。 杨天这些兄弟里面,就孙征还没写,此时也是握着炭笔边想边写。 “给父亲,阿途,疼我的魏叔父,明天我孙征就要上战场了,你们知道我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可我却没想过当兵,魏叔父你不是说过么,在大明当兵没前途,可我现在就干着类似的工作,可是我不是当兵,我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我有了个良师益友的兄弟,他的知识如大海一样广阔,他的胸怀和抱负让我惭愧,让我激荡,让我心潮澎湃,我们七兄弟发誓要让红花商会在的地方都成为世外桃源,所以,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父亲,我要上战场了,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请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杨天挨个跟家丁们聊两句,鼓励一下他们,毕竟明天就要跟那传说中的满万不可敌的后金兵对战了。 “兄弟们,咱们能赢,相信我。” 一句淡淡的话,透着一份信心,让这些家丁们心绪稳定不少。 ‘是啊,团长带着我们经过多少阵仗,那后金鞑子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怎么了?”杨天走到孙征身边,看对方边写边有点哽咽。 “没事。”擦了一下鼻涕,揉下眼角,孙征微笑着看着自家兄弟:“阿天啊,要是我……帮我告诉杨柳,让她给我守一辈子活寡,就说老子在下面跟她成亲。” “……好!” 三月二日,清晨的天光照在山坳子上,带来几丝暖意,杨天等人已经吃过晚上放在怀里捂着的饭团。 噗嗤三声,人头落地。 四个女真人头被挂在腰上,杨天穿好带青布套着的板甲,看一眼天色:“大牛,照计划进行。” “天哥,征哥,阿风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出发!” 上午辰时就要过去,此时太阳斜挂在天上,呜咽的北风风势好像也小了。 “主子,城外有四百明狗叫阵,昨天四个哨骑的人头被他们挑在枪头上,正在那叫骂。” “骑兵?” “回主子,全是步兵,没看见弓箭手,全持着长枪。” 五把肚刚刚提起的心放下了,明军骑兵确实很厉害,步兵……就让他们尝尝我大金靠什么起家。 “果然是一群蠢货。” 五把肚到了城头上往外看,一里外也就四百人孤零零的站在那,一眼望去,周围尽收眼底,要是有大部队早就被他看见了,五把肚放心了,不知哪来的傻逼明军竟敢跟我大金步兵对战,要是那浑河的戚家军或者白杆兵,老子也许考虑考虑。 “哼!竟敢杀我旗人,来啊,整队出城,让这些明狗看看什么是步甲精兵。” “喳。” 杨家军vs正蓝旗牛录(一牛录三百女真旗丁) 地点,卫城南面一里左右处。 杨家军亲卫连在前,一营一连在后,成四百人方阵。 建奴这边,二百出头的横形矩阵,前三排共六十人全是披着各式甲胄在身的步甲精兵,持厚背长刀,大约跟俞家刀差不多长短,比俞家刀重,后面穿着厚厚棉衣或者有护心镜的旗丁。 阵列右首侧二十米是五把肚带着十五个巴牙喇跟三十来个弓箭手,共五十来骑。 双方相距有二百米左右。 “这群明狗脑子坏了不成?”五把肚嗤笑一声:“区区四百人就敢跟我大金步兵对阵,活脱脱找死,亚巴,命你带着弓箭手骑行到弓箭射程,下马射他几轮。” “喳。” “亚都,步兵小步前进,等明狗被射垮阵型,疾步冲锋!” “喳!” 三十三骑先动了,后面步兵阵也开始对齐往前小步移动,五把肚带着巴牙喇骑马跟在弓骑后面,悠闲的给弓箭手压阵。 周围一片大空场,三十三骑当先往方阵的左侧过来,杨天估算着距离,对方是重箭头,射程在五十米左右。 “李全,传我命令,依计划行事。” “是。” 说完,杨天到了方阵右侧,前两排亲卫都是长枪,第三排开始,鸟铳火绳已点起。 近了,斜向大约有六十米的距离,三十三个建奴弓箭手下马,整队,前行几步,就待射出手中重箭。 砰砰砰! 五把肚带人在弓箭手后面二十米处警戒,刚要嘲笑对方也太不知兵了,就拿着长枪在那傻乎乎的杵着,就凭这也敢来挑衅,突然看见对方前两派长枪兵整齐的前行几步,后三排六十杆已经点燃火绳的鸟铳分低中高三层,斜向指向手下的弓箭手。 砰砰砰! 六十颗铅弹几乎同时激射而出,在宽有二十米左右的范围内构成一片弹幕,瞬息间到了六十米外。 咚咚咚!十几名弓箭手猛地往后一仰,噗通倒地,有的一时不死,开始大声惨叫:“啊啊啊!” “不好!快撤!”五把肚急得大喊,就要扯动缰绳,当先策马回转。 呼~杨天手持鸟铳瞄着八十米左右外的五把肚,早就注意到这个一身明晃晃鱼鳞甲的人物了,三点一线,咔!扣动扳机。 铅弹极速滚动出了铳口,双方斜直线相距大约八十米,摩擦着空气,铅弹一次呼吸的工夫跃过双方的空间,狠狠砸在五把肚刚要转身的右腰侧,咯吱一声只有五把肚自己听见的轻响,右腰眼一阵剧痛袭来,当即就要向左侧倾倒。 “主子!” 身边一穿着三层甲胄的巴牙喇大手提在五把肚后颈处,猛地用力提起,横摆在马身上。 “快走,是陷阱……”五把肚还没说完就晕死过去。 “走!” 砰砰砰! 六十杆鸟铳一轮,射击三轮,建奴的弓箭手已经伤亡殆尽,只有三名站在边上的建奴此时打着摆子上马拼命的打马转身。 这时,女真步兵阵距杨家军一百米,此时已经看到不远那些巴牙喇往后骑马就跑,同时嘴里呼喝着回城。 “小跑前进十丈轮番射击。” “是。” 射击完的原地装弹,剩下二百多还没射击的,成队形小跑前进有三十米,站定,第一排开始,二十杆鸟铳瞄准,此时对方步兵阵有点懵,这才不到半刻钟的工夫,这是怎么了? “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穿着锁子甲棉甲的步甲兵此时还有信心,对方离他们有二十五丈左右就开枪,就明狗那破鸟铳,刚想到这,一股大力击在胸口,咔啦!铅弹破甲击透胸骨。 “啊啊啊!” 第一排当场倒下十多人,接着,后排还没弄清楚的后金步兵就像割麦子,成片的倒下。 “……跑啊!” 倒下四五排后,后面的建奴终于反应过来了,前几排都是牛录中最有勇力加勇气之人,都死了个干净,还不跑更待何时,只看见一群穿着旧棉衣的建奴,撒了欢的往三百米外的卫城跑去,前方是已经跑在他们前面的十几骑号称以一挡百的巴牙喇。 一个巴牙喇打马跑着跑着,眼角看见东西两边的丘陵山包,冒出几十人往这疾奔,手里提着一个长布包袱,百米范围内了,那些人站定,包袱抖落。 过了有十秒钟,这巴牙喇只听见轻微的砰砰声,接着就看见前方驮着他们的牛录五把肚大人的马匹昂的嘶鸣,前蹄扬起甩落马上两人。 “主子!” 这巴牙喇刚要弯腰捞起五把肚,坐下战马突然嘶鸣扬蹄,他当即被甩下马来。 砰砰声不绝,没人再顾得上他们主子了,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没一会,一百多人跑回了卫城,之后城门紧闭,有人战战兢兢在城头上往外偷瞄着。 “不留活口,全部杀了,砍下头来。” “是!” 顶多十五分钟,战斗彻底解决,日头开始挂在头顶,杨天听着手下报告。 “团长,一共有一百五十六个鞑子人头,那个鱼鳞甲的人头问了问,是那什么牛录额真的,叫五把肚。” “团长,西城门那边有五骑往西北而去。” “不用着急,把这些鞑子都给我扒光了,堆起来,那些甲胄带走。” “是。” 午时三刻,一堆光溜溜的无头尸体堆成塔型。 “走吧。” 一行人牵着马,腰间挂着人头,往南边走去。 “满万不可敌,呵呵。” “阿天,你说什么?” “没什么。” 第132章 扇了一翅膀 “阿玛,让我带人去打旅顺口吧。” “荒唐,对方几百杆鸟铳,你就是填多少人命也打不下来,那沈有容是好相与的吗?” 金州卫城是正蓝旗下驻守,旗主是原四大贝勒现在的八大贝勒之一,奴儿哈赤五子莽古尔泰,他的奴才被明军给打死,还被割了头去,扒了衣服,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莽古尔泰本来想请命,奴儿哈赤却把他训斥一顿,其他贝勒也是不赞成去攻城,那边又没有细作,后金攻城能力几乎没有,对方又有几百杆鸟铳,怎么打? 奴儿哈赤一直认为是沈有容的家丁,沈有容当年可是火器专家,射的极准,黄台吉也认为是沈有容。 辽阳城,黄台吉回了自家府邸,他突然莫名有股紧迫感,没想到沈有容还有四百多火器家丁,如今后金没什么火器,也没什么火器工匠,这对后金,对他的野心来说都不是好现象啊。 ‘手里有这些粮食钱财存着作甚,还是用出去的好。’ “鳌拜。” “奴才在。”鳌拜个头有一米八,身形高挑矫健,扎着个金钱鼠尾,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精良白皮钉甲。 “在旗里集齐三十岁以下精壮,给我狠狠的操练他们,告诉他们,一天三顿饱饭,我管了。” “喳!”鳌拜大步走出去。 。。。。。。。。。。。 一百多颗货真价实的建奴人头带回来,特别是那五把肚,这可是后金的牛录额真,把金州中左所南北两城的将兵惊得下巴掉在地上。(旅顺口,金州中左所,今大连) 杨天没有立即走,在此等了有十天,沈有容说过,对方没什么攻城能力,正好自家六百多杆鸟铳,他本来以为后金恼羞成怒会派人攻打,借此再多杀些建奴,没想到十天了,没一点动静,虽然纳闷,也只好撤了。 十三日,杨天回了登州府城,登莱巡抚的府衙二堂,陶朗先沈有容杨天三人说着话。 “巡抚大人,有这些鞑子人头,我想大人的官位定会固若金汤。” “哈哈,还得多谢杨大人啊。” 陶朗先此时一脸喜色,有了这一百多建奴人头,特别是里面还有个牛录额真,这可是大功啊,再加上收容将近十万辽民的功劳,陶朗先是越想越美。 “巡抚大人,总兵大人,折子上,一定要统一口径,是总兵大人的家丁杀了这些建奴。” “臭小子,老夫的家丁可没出力,也没这本事。” 沈有容嘴上虽这样说,他也明白最好这样写,不然虽是大功却可能是大过,不过沈有容手下家丁确实很强,明制鸟铳使得烂熟,可惜只有不到二百人。 最让老人惊讶的就是,这小子确实做到了,而且他的手下一人没死,年纪轻轻,了不得啊。 杨天嬉皮笑脸的说道:“老伯爱说笑,您老的家丁是没出手,要是出了手就没小子们什么事了。” “真能拍老夫马屁。” “哈哈哈。” 说笑一阵,陶朗先脸色喜气中有点黯然,自家就要成为阉党了,这名声啊,可不好听,他成为巡抚之前做了七八年登州知府,自认虽贪些钱财,却也做了些对登州府百姓有利的政绩,可一旦被打上阉党的标签,就是再有能也没用了,想到此处,又是叹了口气,沈有容身为武将倒是不怎么在乎。 “陶大人,”杨天猜出对方在想什么:“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相信我,大人以后这前程不会差,东林党,呵呵,风光的日子不多了。” “但愿借杨大人吉言。”陶朗先勉强笑了笑,真是旧愁刚去,又添新愁啊,对杨天说的,他是不太信的,东林党现在风光无限,朝堂各大要职都是他们的,怎么会风光不在,那李进忠确实是内廷第一人,可他又不是当年冯保,即便是冯保,外面不还有个张居正么。 杨天没再多说这个,反正到时他就知道了:“陶大人,说正事,本官的商会不日就会开到登州府,到时还要请大人大开方便之门啊。” “好说,好说。”说到这个,沈有容顿感无趣,陶朗先却很是感兴趣,杨天给他说了部分红花商会的商业计划,光这登莱两府的丝绸生意,到时就是暴利啊,何况还有棉布,当下定好分成,陶朗先拿出两万两银子入股丝绸跟棉布生意,杨天给他登州一府两成的利润。 。。。。。。。。 “老伯,不要怪小子市侩,这年头没银子不好办事啊,不过请老伯放心,我挣的银子都是靠自家本事挣来的。” “行了,老夫知道,臭小子,回去别忘了给老夫来信,那什么葫芦娃就挺有意思。” “哈哈,一定,小子走了,对了,老伯,那四个字您老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不过那是什么意思?” “嘿嘿,保密,容小子卖个关子,我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老人像嘱咐自家儿孙一样。 “好唻。” 三月十四日,杨天往回走,八万辽民已经尽数到了潍县,红花商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尽数安顿妥当,这么多人口,等于潍县原有人口翻了一番。 “小子,你说你的家丁调教的这么好,就不再想想当个武官?如今你可是有那司礼监秉笔太监撑腰,将来就是做到总兵都没问题。” “老伯,我还是喜欢银子多一点,再说当了总兵有什么好,还不是被那些文官呼来喝去的,我这人毛病多,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想被人管着,小子对不住老伯了。” “哎,人各有志。” 杨天路上想着跟沈有容的谈话,老人一生戎马,确实想惜才,可惜,杨天不认为自己是个将才,他可不懂这时代那些将领那么多兵法,自家顶多会个简单的包抄。 “老伯啊,我靠的是热冷兵器结合,以大势碾压,可不是什么将才,对不起了。”杨天骑马看着路边稀疏的庄稼,低声喃喃。 。。。。。。。。。。 “陶朗先如此大仁之举,竟被这些人说成是心怀叵测,乳娘,你是不知道,今天在朝会上,朕,朕恨不得给张问达他们一巴掌。” 乾清宫暖阁,天启皇帝朱由校气呼呼的跟客氏讲着这些天朝会上发生的闹剧,先是宣府巡抚解经邦三次上书请辞经略辽东,朱由校直接把他削职为民,接着是兵部左侍郎王在晋,也是上书请辞,朱由校暗地让李进忠派人警告一番,这才战战兢兢去了山海关。 登莱巡抚陶朗先收容十万辽民,如此壮举,却被那些东林党人攻击陶朗先先是有失察之罪,接着攻击他擅自挪用军粮,收容三十万辽民不让他们回辽东,实是心怀叵测,可把朱由校给气的不行,当场火冒三丈,差点就骂人了。 “校儿,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客氏慈爱的给朱由校顺着气。 “乳娘,你是不知道,当初他们于朕有恩,朕屡次给他们机会,可如今,皇爷爷跟父皇才登天不到两年,辽东就被他们折腾成这样,每每想到此处,晚上……我都睡不好觉啊。” 朱由校越说越委屈,他毕竟只是个还没满十七岁的少年,一国之君的重担突然压在他身上,这压力可想而知,他确实想做出一番成绩,这两年他相信东林党那些人的大话空言,可换来的却是如此糜烂的结果。 “陛下,万岁爷,老奴进来了。” 没等朱由校说什么,李进忠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折子。 “万岁爷请过目。” “……好,哈哈,好个沈有容,好个陶朗先,哈哈,好,这下朕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朱由校翻来覆去看着手上的折子,越看越高兴,一百五十六个建奴的人头,里面还有一个牛录额真,这是大功一件啊。 “那人头勘验过没有?” “已经勘验过,确实无误。” “好。”朱由校更加满意,这才是大明的忠臣良将应该做的事。 “万岁爷,登莱两府与辽东隔海相望,位置如此重要,正应该有这两位有才干的忠义臣子才能为万岁爷守住海疆啊。” “嗯,你说的不错,把那些人头送到吏部兵部那边,让他们欣赏欣赏,哈哈哈哈。” 李进忠一脸老褶子都像发着光,笑眯眯的躬身回道:“老奴,遵旨。” 杨天这只蝴蝶,终于开始扇了扇翅膀,陶朗先本应该在广宁之战后撤职,后来不得善终,由袁可立接位,如今这要职,看来要被他坐稳了。 注:历史上,陶朗先不让派一兵一船,沈有容不听此令,派手下水师救援辽民三万余人。 第133章 野心 人心 人才 “天哥,武器工厂扩招,铁匠木匠火器匠人总共招了五千辽民,都是三十岁以上,有过打铁做木工做鸟铳还有在矿山里做活的矿工,这些人上手快,铁匠作坊跟木工作坊已经开始上手,火器也比之前咱们刚招的那些学徒上手的快。” 武器工厂内,诺大的工厂如今终于有了人气,热热闹闹,各大作坊的人流进进出出,杨天回到杨堡当即就来这里视察,马宝正在跟杨天报告工厂收容有用辽民的情况。 “做得好,现在工厂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七千二百三十一人。” “这些匠人的伙食怎么样?” “这你放心天哥,大骨头炖的菜,油水足,大家都吃的饱,有力气。” “好。”杨天对这伙食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马福的养殖场做的不错,现在各地陆续开了分厂,不说别的,就光这各类牲口的骨头放进菜里乱炖,就别提多香了,贼香,还有油水,这些辽民就是在老家也没吃过这么天天有油水的伙食,吃的饱,杨堡周边十里八乡都在盖房子,已经安置了五万辽民,还有三万暂时住在简易的棚子里,不过三月底的天已经开始有了暖意,再加上吃的有油水,都能挨过去。 “都先停下,咱们老爷来了,来看咱们了。” 耿春带着人挨个厂房吆喝着,不一会,全场工人都聚在武器试验场那边的大空地上。 “这位大哥,在这吃的饱么?住的还习惯?”杨天挨着跟那些辽民一一问好。 “老爷,俺给你磕头了,多谢老爷的大恩大德。”有的辽民抹把泪,激动的就要跪下磕头。 “快起来,咱这不兴这个,大哥快起来。”杨天亲切的把他扯起来,旁边辽民见了,心里更是感激,这年轻老爷真是慈悲心肠,活菩萨啊。 熙熙攘攘,光问好就费了半个时辰,杨天走到临时搭起的台子前,李全等亲卫成十丈一人,站在这些工人队列中。 七千多人人头攒动,杨天深呼吸几下,拿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听他说话,有些杂音的人群慢慢静下来。 “请大家安静的听我说一番话。” 李全等亲卫一个个的复述杨天的话,人人都看着台上的杨天。 “我是杨天,在这做熟了的我就不说了,跟刚来的这些工人们说点知心话,大家都看到了,在我这,只要没有偷懒的人,大家都能吃的饱,穿的暖,我啊,就只会说实在话,目前刚来的这些工人,我只能管你们吃饱住好,那个工钱啊,真真是对不住,现在实在拿不出银子来,等过了今年,来年我一定会给你们发工钱,大家伙,先说声对不住了。” 说完,杨天郑重的抱拳躬身一礼。 “……杨老爷,俺们在这吃得好住的好,还不用担心那后金鞑子打过来,老爷对俺们有大恩,就是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老爷您千万别这么说,俺们已经很知足了。” “是啊,老爷……” 台下五千辽民听完,真是感动了,这么好的老爷上哪找,他们都知道杨天可是安置了八万人啊,八万人!那狗日的朝廷什么都不管,要不是台上这年轻老爷,他们还不知道凄惨到什么地步,如今吃饱住好,这位老爷还嫌对他们不够好,真是活菩萨啊,当下人人自发真心实意的跪下给杨天磕头。 “老爷,是俺该谢您才对。” “是啊……” “快起来,大家快起来。”杨天走下去,又是一通嘘寒问暖。 等工人都感恩的散了后,到了午时了,杨天始终保持着笑容可掬的表情,脸都有点僵了。 心下感概,‘这领导人也不是好干的啊。’ “老爷,该去跟新兵一块吃午饭了。”杨修在旁提醒道。 “唔,走。” 如今的马家村,原先的村民已经搬到村南边新建的新马家村小区,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旧马家村全部推平,这样,村西头棉纺厂养殖场狼牙基地武器工厂工人宿舍一直往东往南北延伸,与在村东头的杨家军军营连成一片,旧马家村现在已经起了几个大的围墙,分成几部分,有安置在工厂干活辽民的宿舍,有扩建的军营,有射击场,有了专门的制衣工厂,中间村里老槐树边上,起了一排二层小楼,做杂货铺跟休闲之用,可以在里面下象棋聊天,玩各种游戏,这是为了老人准备的。 从高空俯瞰,这已经连成一片的建筑群,军工在东侧,棉纺厂制衣长在西侧,最北头是养殖场狼牙基地绣衣卫基地,各类宿舍都在中间,而小杨堡就在中间最顶头的位置。 “……我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打回辽东!” “打回辽东!” 军营里,将近一万新兵跟三千老兵听完杨天一番朴实无华的讲话,嗷嗷叫着干死建奴,新兵都是三十岁以下的辽民,大多都家破人亡,自不用动员,老兵是杨天狂热的崇拜者,自家老爷说打哪,他们就打哪,何况他们早听说杨天带人像割草一样割了一百多建奴的人头,更是不怕。 杨天现在有了一万三千家丁,就像滚雪球,有文化的家丁带人就是不一样,带的快,本身都是朴实的老百姓,懂了识字算数等学问,更知道感恩,这样传帮带下去,杨天的崇拜者只会越来越多。 “老爷,最近老家丁带新丁,言语里对……” 吃过午饭,继续下个日程,去跟那些分置在杨堡周边的辽民拉家常,让他们安心,路上杨修说话吞吞吐吐。 “说,什么事。” “是,小生就说了,老家丁传帮带新丁,他们言语里对……对朝廷跟官兵好像,那个很是不屑,呃……” “你意思是要纠正一下?” “……那倒不用,小生多言了。” 杨修侧过脸去,刚才被杨天平静的眼神盯的心里砰砰乱跳,不去纠正,也就是说……杨修不敢再往下想了,身为签了死契的家奴,有些想法,千万别宣之于口。 “李大叔,在这住的还习惯吧?” “老爷太抬举小的了,习惯习惯。” 小吴家村东边一里处,一排排房子立在那,周围还有些窝棚,上年纪的辽民优先住在房子里,那些年轻人先住在窝棚。 听说大恩人杨二郎来了,上千名辽人一拥而上,纷纷下跪磕头,杨天一一跟他们亲切的握手聊家常。 “乡亲们,等再过些日子,我保证,你们都能住上房子。” “谢过老爷。” “还有这生计问题啊,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到处都缺人,建筑队可缺人手,会纺织的婶娘姐妹,你们将来会在我红花棉纺厂工作,会养马养羊的叔伯兄弟,我这有马厂,我这还有饭堂盐铺制衣厂盐场,面馆熟食店等等等,不怕没你们的饭碗吃,啊。” “谢谢老爷,多谢老爷。”周围这上千人听了后放心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将来的生计,总不能被人白养着吧,都是朴实的老百姓,听到有了着落,这才放心了。 “至于那什么都不会,只会伺候庄稼的叔伯兄弟,放心,潍县有的是地,尽管去开垦,我给你们牛马耕梨,开一亩地,一年只收一成的租子,咱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谢老爷。”众人更是放心了,这老爷慈悲啊。 “老爷,该去谭家庄了。” “唔,好。” 费了三天的工夫,杨天跑遍半个潍县,跟那些辽民亲切的聊家常,给他们安排将来的工作,这八万辽民有点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武大叔啊,你这渔网编的很好啊。” 杨天这天到了一处辽民聚集地,发现了一个人才,绝对人才,武老蔫。 别看这人明明三十来岁像五十多岁,其貌不扬,双手全是口子,被海风吹的,皮肤黝黑,却编的一手好渔网,杨天拽了拽,韧性挺强。 “大叔啊,这渔网能在海里捕捞吧?” 武老蔫有点紧张,面前可是大老爷:“回老爷的话,这渔网就是用在海里的。” “大叔会养鱼么?就是那种淡水鱼,啊你听不懂,就是河鱼,不过是在一个大的池子里,叫鱼塘,对,咱们亲自养鱼。”杨天边说边比划。 “老爷,俺会,俺家在连云岛那边,一边是河,一边是海,俺这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 “好,我给你拨一千人,武大叔你只要教会他们编网养鱼,我给你开一月二两的工钱,你就做鱼塘的主管。” 武老蔫手足无措了,老实一辈子,怎么一下子成了个师傅了,而且听老爷这意思,他还要当什么主管,这莫不是个官吧? “老…老爷,俺不会当…当官啊。” “哈哈,”杨天拍拍对方肩膀,鼓励他:“武大叔啊,只要你用心教徒弟,你就是个好主管啊,备不住,到时还能说个媳妇来。” “真,真嗒?”武老蔫激动了,老光棍了,可不想婆娘么。 “我还骗你不成,我家饭堂马主管,比你还大,去年说了个黄花大闺女当媳妇。” “好,俺当了。”武老蔫眼中燃起雄心壮志,为了未来的婆娘,就是把他卖给杨天也值了。 注:连云岛,今辽宁省盖州市西边海岸。 第134章 哮天犬 再扩张 第135章 开化VS野蛮 第136章 魏忠贤 仁祖反正 第137章 平反闹剧 第138章 事后 租界 第139章 且等着 第140章 粮食危机 第141章 开会 金矿 第142章 打服登州府 上 郓城南城门外,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露天席地,怕不得有将近万人,这些百姓都断粮了,有的至少一天,有的已经四五天,如此暴晒的天气下,那老农带着百十个汉子挨着分发杂粮饼子,有百姓想抢,被这些精壮汉子一脚踹倒,渐渐的,分发了总共有上千个饼子,没了。 “真人慈悲,俺这孩子可两天没吃东西了,求真人慈悲啊。”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拉着自家同样瘦骨嶙峋的五岁儿子跪在那老农面前,磕头不迭。 “哎,不瞒各位,”老农明明脸色有点黑,这脸上表情却很是惟妙惟肖,此时他一副无奈加爱莫能助的神色:“某家里就这些饼子了,刚才已经全发出去了,再没有了。” “真人慈悲啊,求真人慈悲,呜呜,俺死了没关系,俺这娃,可要活着啊!”妇人跪伏在地,痛哭失声,按说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这哭声却很是洪亮,吸引了不少百姓的注意。 是啊,俺死了没关系,可俺的娃儿,他们还小啊。 百姓们感同身受,心中酸楚。 “大嫂子,你快起来,”老农好似手足无措,男女大防,他也不能伸手把她拉起来,“快起来,哎,某,某也没办法啊。” “真人,您老不是能通神么?还请真人做法,让天上的神仙们,给俺们指条活路啊。”旁边百姓堆里,一个尖利的声音说道。 “万万不可,”老农身边那叫徐福的手下急声道:“老爷,通神可是要折寿的呀,万万不可啊。” 折寿?百姓们有点疑惑,又是恰巧,一百人里有那么一两个好似对这方面挺懂,在那跟周边人解释:“真人通神可是能通到玉皇大帝,可是天地间自有天规,天庭人间自有阻碍,要想让玉皇大帝听到真人的心声,一次可要折十年的寿啊,你们知道吗,真人这些年前前后后为咱们请了上百次神,硬是折了一千年的寿诞啊,真人本来是天上太上老君下凡,本该在五百年前修成正果,回归天庭班位,可当时正值那暴戾的元朝当道,为了人间百姓疾苦,真人这才硬生生舍去仙体,留在人间救苦救难……” 这些人说的天花乱坠煞有其事,再加上平时这真人徐鸿儒在郓城民间的种种传说,此时心中已经开始绝望的百姓们,就好像眼前出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得抓住了。 “真人慈悲,真人慈悲啊。” “求真人做法,请真神指点一条活路啊。” 百姓们纷纷聚集到徐鸿儒身边,磕头哀求不止。 “你们…你们可知道这是要折我们老爷的寿!”徐福怒气冲冲的说道,好大的嗓门。 “求真人慈悲啊。”百姓才不管你折不折寿,自家都快死了,还理那些。 “……罢了!”徐鸿儒仰首看天,脸上好似有圣光加持:“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脚踏七星,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引得众人都看向他后,直到旁边徐福大声咳嗽一声,“……着!”桃木剑连点四方。 “……哇,有粮食嗳。” 百姓们愣愣的回头,只见他们或身边或身后远处,一袋袋粮食摆在那里。 显灵了,真显灵了,不过谁也顾不得那什么真人了,先去抢粮食再说,众人刚要启动。 “真人,真人你怎么了!” 一百多人同时大喝,把这些百姓给呼喝住了,转头看去,徐鸿儒那一头黑发已经是白发了。 “老爷!老爷啊!” “徐福,嚎什么,”徐鸿儒顶着一头白发,淡淡笑道:“不过是白头而已,过几日就好了,好了,乡亲们,请来的粮食已经下来了,大家快去吃饭去吧。” “……真人慈悲,多谢真人。” 百姓们大多泪流满面的跪下连连磕头,这真人真是大慈悲,宁可折寿十年也要为俺们请粮食,大慈悲啊! “好了,快去吃饭吧,咳咳。”徐鸿儒看似很是虚弱,徐福抹着泪扶着他,在百姓们发自真心,崇拜的目光中进了城。 。。。。。。。。。。。 “一二,杀!” “杀杀杀!” 杨家军军营训练场,家丁们都在训练不停,有训练队列的,有训练长矛的,有训练俞家刀的。 吴二根跟旁边一个高他一头的大个,两人平端长矛,同时起步小跑,近了,双手发力,腰腹一拧,“杀!” 啪!响起一声刺靶声。 “我说吴二根,你行不行了,这么大个靶子你都刺不中。”那大个鄙视的看着吴二根。 “嘿嘿,对不起了,张飞,咱们再来过。”吴二根现在脸皮挺厚,虽然被同伴数落,还是嬉皮笑脸的让这个张飞陪他再练双人刺杀。 “真是倒霉,我怎么会跟你一组。”张飞不满的咕哝着。 “张飞,你小子又埋怨是不?” “报告班长,没有。” 吴小走过来,演练了一把长矛刺杀动作,双手握紧长矛近端,稳定的小步上前,近了,双脚一顿腰腹加力,长矛猛地刺出去,啪! “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班长。”吴二根猛地点头。 “咦,班长,”张飞指着训练场远处一群集结的家丁:“看,咱们连长好像也在里面嗳,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别瞎打听,练你的吧。”话虽这样说,吴小却羡慕的看着那边。 “吴小。”排长在远处招手。 “到。”吴二根一个立正:“你们继续练习。”说完就跑过去跟排长并肩走了。 “是。” 到了晚上,吴小回到班里,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飞好奇的上前小声问道:“班长,有啥好事?说出来让俺也乐乐。” “说多少遍了,要说我,别瞎问,大家一会早睡觉,明天,咱们排要出任务。” “奶奶的,到时候看我的。”张飞很是兴奋,练了两个月,终于能出去一显身手了。 。。。。。。。。。。。 兖州府黄县,县城南边五里外有个占地方圆有百亩的大庄子,这庄子的主人叫陈皮,今年三十有七,是黄县最大的豪强地主,黄县北面临海,南面才有好地,这南面的好地总共差不多有七万亩,他一人就占了五万亩,加上县城里当铺赌坊粮铺酒楼生意,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黄县第一豪强,就是邻县也没有如此规模的豪强,手下养着上千打手,又跟黄县县令陈都两人结交了有十几年,真真是黄县一霸,独一份。 当初杨天派人找他入会的时候,人根本就看不上,放言:“什么狗屁二郎神,老子不鸟他。” 五月十七日这天,庄子后宅卧室,陈皮正搂着两个小妾睡得正香。 砰砰砰! “老爷,不好了,那什么二郎神打过来了。” “……什么!可看清有多少人?” “有五六百人,都骑着马。” 陈家大庄子,修缮的很是齐整,庄前该有的吊桥,门前护庄的沟子,丈多高的围墙。 “不用怕,骑兵又怎么了,咱们就待在庄里,老子看他能不能打进来。” 陈皮带着人往庄外一看,五六百名穿着统一的骑兵成队列立在庄前不远处,娘的,骑兵又怎么了,老子看你能进来几个,骑马的冲不起来,还不如老子手里这一千好汉。 心中发着狠,陈皮却知道不敢大意,当即派人从后宅翻墙出去,庄子离县城才五里路,到时县衙派人来,老子看你在官府面前,还敢不敢在这杵着不走。 “老爷,发现对方几名去县城的手下,该不该抓起来?” “不用,让他们去,”看着面前这庄子,杨天淡淡的下令:“照计划,打吧。” “是。” “都有~下马。” 吴麻子麻利儿的下马,整顿好装备,一把俞家刀,身穿板甲,背上背着包好的鸟铳,腰间挂着皮布包袱,跟队友对好队列。‘这次,终于轮到老子了。’ 张小三第一次领着三个连队出来作战,有点兴奋有点紧张:“一连鸟铳准备,二连三连持刀,连环弩准备好。” “是。” “是。” “上前。” “老爷,他们下马,要冲过来了。” “哼,弓箭手上墙头,射死他们。” 敢步战,这杨二郎真是个痴货,自家在庄里守着,就他这六百人,老子可有一千好汉。 四十多个弓箭手上了墙头,上半身冒出来,准备张弓搭箭。 “咦,他们怎么不走了?”一个弓箭手纳闷了,这还有十几步就到了弓箭射程,对方怎么停下了,手里好像有个木叉,上面支着个什么。 “射击。” 一百杆鸟铳瞄好,扣动扳机,砰砰砰! 呜~空气中响起一阵啸声,几个呼吸的工夫,墙头上二十多个弓箭手突然身子好像被人当面劈砍一刀,猛地往后一仰。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眨眼间,再无人敢冒头。 有人上下两排牙齿嘚啵着:“鸟,鸟,鸟铳!” “报告,墙头已经无人。” “一连上前持鸟铳警戒,二连三连,开始攻城……攻庄。” “是。” 吴麻子左手持刀,右手拿着连环弩,随着前面吊桥放下,砰砰砰! ‘娘的,给老子留点。’ 庄门被打开,前方将近有百米远处,一大堆人聚在那里。 “一连射击一轮。” “是。” ‘我草,给老子留点。’吴麻子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一轮射击过后,那堆人四下而逃。 “二连三连,以排为单位,追击。” “是。” 吴麻子领着他那老家丁排,不去理那些小喽啰,盯住一个穿着锁子甲的汉子,七拐八拐,到了后宅。 双方越来越近,陈皮身边有五六十个精壮汉子,眼看摆脱不了对方。 “小的们,杀了他们。” 转身就向着十丈外的吴麻子他们冲去。 “杀呀。” “停!”吴麻子高声喊停,队伍由动转静:“连环弩,射击!” 嗖嗖嗖! 陈皮一伙人当即倒下二十来人,近了,陈皮大吼:“小的们,宰了他们。” 这些经年的厮杀汉心里憋着劲,还没交手自家就死的七零八散,眼看此时近了,一摆手中大刀,砍死他们! “喝!” 吴麻子当先十人,小步冲前,手中俞家刀几乎同一个动作,后摆再前摆,荡到顶点,双手合上,看准各自身前目标,猛地劈下。 噗噗噗! 吴麻子手中刀猛地劈在对方脖颈处,呲啦半边身子几乎被劈断,接着他一个收刀再往前,看准第二个目标,对方恶狠狠的扑过来,凶相毕露,看那架势是想同归于尽。 吴麻子身体近前,扭腰胸前迎向对方手中刀,而他手中俞家刀迅疾的劈下去,噗!咯吱!两声不同的声音,对方本来没想活,可临死前,‘他怎么没事?’ 收刀后退一步,吴麻子刚要再上前,人影一空,没了。 双方恶狠狠的交手,瞬间倒下有二十人,陈皮胆寒了,倒下的都是自己人啊,这些年轻人也太猛了。 “我,我投降,饶命!” 第143章 打服登州府 中 第144章 打服登州府 下 第145章 蛰伏 第146章 忠贤直谏 第147章 有些事得干脆 第148章 就手一笔横财 第149章 明朝武事 好买卖 第150章 便宜兄弟 第151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第152章 骄狂如猪 第153章 真有不怕死的猪 第154章 四府在手 第155章 目前最重要的 第156章 借个势 好钢 “你们是汉人?” “回杨爷的话,小老汉老家福建泉州。” 十一月二十日,杨天终于肯见见这几个从朝鲜海州跟来的所谓海商。 会客室内,杨天马朝对面坐着三人,身材矮小精瘦,脸上有黑有红,就像铁锈色,从长相看都是小老头,等开口才知道中间之人是小老汉,两边都是年轻人,小老汉叫李发,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大小儿子,李大,李小。 “哦,是这样,你们找我有何事?” 李发操着带福建口音的官话说道:“小老汉在日笨平户那边,做的是海商生意,今年八月份,下面人来报,说是朝鲜东莱都护府那边突然有了大宗生丝棉布等物,老汉奇了怪了,这朝鲜一个要啥啥没有的破地方,怎么会有这些好东西,好奇之下,到了朝鲜一看,原来是杨爷家的生意,老汉听闻杨爷手上有好几家棉纺厂,还握着登莱两府的桑蚕产业,这可了不得,眼见为实,老汉这就来了。” “呵呵,这些日子可看清了?”这些天,除了杨堡的重地不让进,其他地方,杨天任人参观,李发当然也看了个够。 “看清了,”李发语气有几许感慨,道着:“杨爷真了不起,老汉委实佩服。” 杨天淡然开口:“既然看清了,就把你们的来历明明白白交待清楚,想要做什么,也交待清楚,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 “杨爷爽快,那老汉就明说了,老汉家兄叫李旦,不知杨爷可曾听过这名字?” “唔,听过。”杨天听马朝介绍过,这李旦是如今的亚洲海上霸主,手上有上万条船,几百万两白银流通,杨天猜测过这李发可能跟他有关系,果然。 “我们是什么人,看来杨爷知道了,那,杨爷可否能与我李家做买卖?” “你们想做什么生意,具体点。” “生丝,绸缎,棉布,药材,这四样是主样,有多少要多少,其他一些字画,生活用品等也是要的。” “……可以。” “杨爷爽快。”李发大喜,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 “不过,我怕你一家可吃不住我手里的货。” 李发傲然说道:“杨爷小瞧我李家了,在这海上,还没有我李家吃不下的货。” “哦?”杨天微笑着淡然道:“那我就跟你讲讲我手里有多少货。” “杨爷请讲。”李发十足自信的表情。 “呵呵,如今我手里的棉纺厂已经有登莱两府共十五家,如今已经投产,青州兖州两府已经在建中,来年秋后也可投产,预计总共在三十家上下,每家都有千人规模,等后年扩招,将来能做到每家万人规模,还有这生丝,青兖登莱四府的桑蚕产业如今全在我手,至于其他,我就不提了,你只要知道,如今这四府的所有商事,全在我的手中就行了。” 嘶~~~ 李发吸了好大一口凉气,这杨天做的好大买卖,莫不是吹牛吧? “杨爷,果真如此?” “也罢,等过几日带你去看看。” 李发多半信了,对方这淡然自信的态度,八成是真了,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说实话,杨天手握登莱两府已经让他惊讶了,这,这兖青两府要是也在对方手下,那么,怕是这杨天绝对是他李家的最大客户。 这时,李全进来悄声附耳对杨天说了几句。 “知道了,”杨天刚要说让马朝陪着李发谈谈具体事项,转念一想:“李大叔,在下有件要紧的事要去一趟前厅,方便的话一起去?” “杨爷请。”李发好奇了,跟着去看看无妨。 “走。” 到了前厅,一个团领红袍少监带着几个锦衣卫,手捧圣旨傲然站在那里,杨天刚才挥退手下,只剩下他,李全马朝加上李发三人。 “跪下吧。” “臣,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杨天接旨~” 李发眼睛猛地睁大,好家伙,北镇抚司,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他们这些海商虽在海外,可对明朝官制耳熟能详,压下心头震撼,父子三人猛地跪下,头都不敢抬,毕竟终是草民海盗,见了皇权,骨子里那敬畏感怎么也抹不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锦衣卫北镇抚司按察百户杨天,…………温良贤德,忠心事君,朕甚感宽慰,擢升为锦衣卫北镇抚司按察千户,监察山咚承宣布政司,节制锦衣卫所,另赐,金瓜子百枚,飞鱼服两件儿,钦此~” “臣杨天,谢主隆恩~” “……”李发在后面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这,这杨天到底是何来头,千户虽是个很大的官,可皇帝亲自下旨擢升,又赏赐金瓜子飞鱼服,这,这得是多大的恩宠。 “嘻嘻,杨大人快快请起。”那少监抑扬顿挫的念完圣旨,赶紧小跑过去,作势搀扶杨天起来,那谄媚样,就好像杨天是他爹,李发更是惊的两眼瞪大,那可是个大太监啊,就这么上赶着伺候人儿? “唔,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啊?”杨天淡然让对方扶他起来,这装样的工夫,他还是会的。 这少监惶恐的道着:“哎吆,可不敢当小爹如此称呼,儿子叫方圆,石元雅公公是小的干爹,来前祖宗跟干爹都嘱咐过,小爹叫小的小方就行。” 轰隆隆!仿佛被雷劈了,李发呆若木鸡的跪在那里,杨天这背景身份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咳,小方啊,来时可辛苦?” “不辛苦,为万岁爷,为祖宗干爹办事,这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都在我这好好休息几天,等回去的时候,小方拿个五百两,其他人也拿个二百两,别嫌少啊~” “哎吆,”方圆这三十许的白净面皮上,硬是堆出一脸褶子:“瞧小爹说的,小爹赏银子,这就是给儿子添福啊,儿子谢小爹的赏。” 那四个锦衣卫也谄媚的跪下道:“小的谢大人的赏。” “好说,都起来吧。” 而李发,已经麻木的在想。‘呱俩欸,呱是不是在做朋?’(福建话,我的娘哎,我是不是在做梦,福建话儿化音具体表现不出来,大家就算看音译吧。) 。。。。。。。。。 武器工厂,试验场边上。 一杆铳身是乌亮色的鸟铳,杨天熟练的装弹装药,准备就绪,端起,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约一秒半后,砰! 五十克重的铅弹极速滑出枪管,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啸声,咚!一百米外披着板甲的木靶,干脆的被洞穿。 “报告,洞穿板甲,深入木靶三寸。” “好,这次试试在四十丈左右。” ……砰! “报告,洞穿板甲,深入木靶一寸。” “好,这次……” 一个时辰后,一百二十米左右以内是这杆鸟铳的效力最好的射程,一百五十米能打破纯木靶。 “好啊,这鸟铳做得好。” 杨天爱不释手,这铳身这材质,是钢,怪不得能打那么远。 耿春喜气洋洋的上前说着:“禀老爷,这鸟铳是钢做的,本来咱们这边基本只能生产熟铁,那钢太费事,产量太少当不得用,两月前,新招的一个铁匠郑拓,他说他会炼钢,建了一个新的小型铁炉,多了四个风口,用焦炭提温,别说,还真的炒练出钢来了,而且他还用生铁片夹在一起灌钢,这钢的产量跟质量大幅提升,小的才敢用钢来尝试打造鸟铳。” “好,好啊,谁是郑拓?”杨天高兴的问着。 旁边一木讷拘谨,肤色黝黑的年轻人站出来。 “郑拓,我问你,你这炼钢法从哪来的?” “回,回老爷的话,”郑拓有点紧张:“小的这是家传的手艺,俺爹当年创的这法子,俺自己又改了改,不过没人重视,俺到了老爷这,老爷鼓励俺们搞发明,俺才敢试试。” “好,赏郑拓一百两银子,从现在起,郑拓就是炼钢主管了,一月二两的月钱,郑拓,这炼钢我就交给你了,人随你挑,我希望你能越炼这钢的质量越好。” 郑拓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谢,谢过老爷,小的多谢老爷。”其他匠人都是羡慕的看着他。 “大家都看见了吧?”杨天环顾这些匠人,朗声道:“在我这里,我鼓励你们多动脑子想东西,搞发明,我希望你们中,有人能成为下一个郑拓。” 众匠人眼中亮出从没有过的求知欲跟野心。 “老爷,”耿春小声道着:“这钢虽然产量比以前大幅提升了,可还是不多,这钢制鸟铳不能大规模装备。” “没关系,照打,记住,质量优先,明白了吗?” “小的明白。” 第157章 总有些人想不开看不透 呼~呜呜~ 最后几片树叶依依不舍的跟母亲告别,在风中飘舞,消散在天地间,进入一年一度的轮回。 天启二年的冬天,没有去年那么极寒,却也是寒风刺骨,十月十一月两月间已经下了几场不大的雪,农户们都很高兴,瑞雪兆丰年,看样子来年家里的庄稼,不会差到哪儿去。 “贼老天,今年不作妖了。” 倏忽间到了十一月底,农户们高兴,黄县文秀才更是高兴的脸上肥肉乱颤,乐大发了。 自打那黄县一霸陈皮被杨天收拾了后,黄县乡间就只剩下两家豪强,一个是刘举人家,一个就是这前两辈出过进士的文崇化文秀才家。 此处是黄县北部一个人口不到百户的小村庄,位置却极好,地处黄县北部中心地带,人来人往,文崇化看准这的人流,在此处开了个赌坊,短短三月间,一月有大五百两银子进项,发大了。 “来来来,押大赔大,押小赔小啊,没下的赶紧了啊,来~买定离手,开!” “一二三六点,吃大赔小~” “草,晦气。” “哈哈,挣了一钱。” 不到一百平方的赌坊内,乌烟瘴气,赌徒们在那吆五喝六。 “刘兄真是胆小,在这开个赌坊能怎么?他二郎神还真能管这么宽不成?真是,有财不发是傻子。” 听着前屋嘀哩珰啷的动静,文崇化越发得意:“嘿嘿,这两天三房那浪蹄子非吵着要打个金钗,看这架势,老爷我给几个婆娘一人打一个,省的她们吃醋。” 志得意满,宛如人生巅峰,文崇化此刻快乐的似神仙。 砰~珰啷~啊~噼里啪啦~啊~呲啦~咣~ “怎么回事?”文崇化起身有点惊慌的问着,前屋那人仰马翻的动静离他越来越近了。 “老爷,有……哎吆!”管家刚进来说了半句话,被后面一只大脚踹飞,一身棉衣短打的吴麻子冷着脸走进来。 “你,你是何人?你要干什么,啊,放手。” 文崇化放声尖叫,不停用他那小胖手拍打着揪着自己领子的吴麻子,身不由己的被一路拖到前屋赌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文崇化哆嗦着看着自家这一片狼藉的赌坊,桌子被掀了,有的被砸烂了,自家那十几个护院靠在墙上,有几个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看样子是没气了,那些赌徒都被赶到西北角蹲着,散落一地散碎银子铜板。 吴麻子松开手,冷声道:“文崇化,我家老爷说过吧,既然加了盟,做了红花商会的盟友,这规矩该不该遵守?” “……我~” “既然你坏了规矩,听好了,商会你的份子没了,入股的银子没了,罚金五万两银子,文崇化,交罚金吧。” “……草,我就开了赌坊了,怎么着吧?你们这些杨家的狗奴才听好了,这里是黄县,不是你们潍县地界,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我告诉你们,我家可出过进士,老爷我可是秀才,粗鄙武夫,土棍!五万两银子~我呸!老子就不信了,你杨二郎还能把老子怎么地?” 文崇化跳着脚,歇斯底里的在那怒骂着,他心里怕啊,也悔,可是五万两银子,打死他也拿不出来:“老子是秀才,是有功名的,大不了~我文家不要入股的银子了,咱们一拍两散。” “呵呵,一拍两散,想的挺美,有功名是吧?”吴麻子招了一下手,门口走进一人,是黄县知县陈都。 “文秀才,你身为朝廷明谕颁发的有功名之士,却寡廉鲜耻,做聚赌荒淫之举,本官已经与县学夫子,还有刘尚刘举人联名具状,已奏报巡抚大人,革除你的秀才功名,贬为庶人。” “……嘚嘚…大人饶命啊,不,”文崇化彻底瘫在地上,刚要爬向陈都,转身抱着吴麻子的大腿,胖乎乎的脸上涕泪交流:“这位大爷,请转告杨爷,不,杨祖宗,小的知道错了,这赌坊不开了,得的银子全送给杨祖宗,求祖宗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呜嗷~啊~” “呵呵,现在想起我家老爷了?晚了,五万两银子还不起没关系,我家老爷慈悲,全家到红花农庄种一辈子地去吧,不想死的话~哼!” 学着杨天的作派,吴麻子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呜~嗷~哇啊~”好凄惨的哭嚎声。 “啧啧,这就好比那井底之蛙,只看得见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那杨天是什么人?呵呵~” 陈都甩甩衣袖,昂首挺胸走出赌坊,这,平时难得一见削人功名,唔,感觉挺爽利。 。。。。。。。。。。。 “杨爷,咱们这是去哪?” “呵呵,且看着,到了就知道了。” 十一月三十,下午午时刚过,蹄声隆隆,一百来骑齐整着装的骑士,驰骋在青州府寿光县南部乡间。 李发父子三人不时挪挪在马上颠簸的有点肉疼的屁股,他们这些海上的,可骑不惯马,如今,李发可是把杨天当作真正的大爷对待,他很是好奇今天对方要带他们去哪。 寿光县城南面偏西五十里处有一集镇,名孙家集,人口上两千,东头一个占地方圆十亩的大庄子,这是寿光县最大的豪强,进士家族张家的庄子,这一代张家出了个在山西做知州的进士,在这一县之地,委实是头把交椅。 “张老爷,还是您老有睿智,咱们这半年下来,好大一笔银钱。” “就是,就是,那杨二郎发好大的横财,只让咱们发小财,委实可恨,还得是张老爷您带大家伙发财。” “哈哈,诸位过奖了,老夫也只是为了咱们几个乡亲,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哈哈哈。” 庄子二进正堂,寿光县红花商会的盟友齐聚一堂,有衙门吏房老书,有一个快班班头,一个道上豪强,还有最后,张家老爷子张天德,听这话,观他们得意洋洋的脸色,看来这几人做了些于他们有利的事情。 轰隆隆! 大冬天的,孙家集镇口来了一群骑士,引得众多闲人注目。 今天杨天穿了一身飞鱼服,黑底红边的服制,平添几丝煞气:“开门。” “是。” 四骑马上前,倒头,驾! 轰! 张家仆人在这群骑士来到门前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对劲,刚刚关上大门,咚咚咚一股大力踹到门上,咔嚓! “啊~”两声惨叫。 杨天在马上挥了挥手:“下马,攻进去,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三排亲卫手持俞家刀鱼贯进了张府。 “什么人!啊~” 张府护院家丁仓促间被杀了几人后,聚在一起,成二百人左右。 “兄弟们,上!” “杀啊~” 二百人手里举着各式刀枪,勉强成个横排三四十人的队形,越跑越快,冲向距离他们有十几丈的一百二十名亲卫。 “弩箭准备~射击!” 亲卫们娴熟的从腰侧包袱里掏出上好弦的连环弩,四十把连环弩略一对准,嗖嗖嗖! 一百二十枝弩箭成一横面,一眨眼的工夫,狠狠的扎在前排那些护院的身上。 “啊啊啊~” “二排都有,射~” 张家后排的一个护院还在那发懵,前面同伴怎么就倒下了,这时,他的眼中瞳孔映出一片箭影,像是慢动作一样,铁料做的三角箭头在空中慢慢的旋转着。 ‘俺竟然能看的这么清楚!’ 嗖!几只箭头划破身上厚实的棉袄,有两只箭头狠狠扎进左胸口。 “呃,原来(是回光返照)……”他想说完,脑中突然一片漆黑,噗通~ “啊啊啊~” 经过三轮射击,当场倒下近百人。 “结刀阵,小步冲锋,杀!” 一百二十把前后三排的俞家刀,齐整的小步上前,跨过地上的死尸,近了,四十把俞家刀当先齐整劈下。 叮~当! 呲啦~一阵棉衣被利刃劈开的声音,紧接着:“啊啊啊啊!” 凄惨的嚎叫声响彻在大院里,护院们彻底崩溃了,被弩箭射死情有可原,可对方这齐整如一的刀阵,以前见都没见过啊,只是一刀,自己人倒下一大片。 “就是老子在军队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刀阵。”有当过兵的护院喃喃自语,他,胆寒了。 “娘啊~” 哗啦啦,四散而逃,只留下一百多具死尸跟一时不得死的伤员。 “开门。” “是。” 没得反抗,二进院门开了,露出此时站在院里目瞪口呆的张天德众人。 张天德看着大步走进来的杨天,特别是这身飞鱼服:“你,你不是(只是个巡检)……” “哦,本官还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按察千户,有监察山咚之责。”杨天淡然应着:“你们好大的胆子,贩卖山寨羽绒服,布娃娃,私自截流红花商会寿光分会的银子,听说过几日,就连这寿光县的棉布都要私下贩卖,呵呵,张天德,刘能,谢广春,王长生,谁给你们的胆子?” 山寨?李发在后面纳闷,这词是啥意思?哦,大概是假冒的意思吧,杨爷说话真风趣。 而张天德等人,却没那闲心抠字眼了,刘能,寿光县吏房老书,一个中年胖墩儿,小跑上前,谄笑道着:“杨爷明鉴,此事可与小的无关啊,天地可鉴,都是这张天德的主意,就是他!” “对,杨爷,都是这张天德的主意。” “张天德这老狗出此坏水,杨爷,小的刚才正在痛骂这条老狗,杨爷待咱们如山如海的恩情,他却不知感恩,只想……” “够了,”杨天大喝一声:“诸位,我是傻子吗?都住口吧,刘能,你吏房做不成了,谢广春,你快班班头已经除名了,王长生,你那万亩田地没了,至于你,张天德,呵呵,老子正愁没只鸡杀杀,正好,让那些想蹦哒的猴子看看。” 刘能谢广春王长生三人面色惨白,直看着张天德,就指望他了,张天德猛地一跺脚,历声道:“笑话,杨天你不要嚣张,你是锦衣卫又如何?你有何权力卸了我寿光县衙吏胥的职权?哼!老夫告诉你,老夫儿子可在山西代州任知州,堂堂进士,你能奈我何?” “啊~对,你能拿我们怎么样,”刘能跟着叫嚣道:“锦衣卫了不起啊?老子在吏房做了二十年,岂是你能说撤就撤的?哼!” “是啊,对~”其他两人也开始色厉内荏道着。 “哦,进士,”锵!杨天把俞家刀抽出来,单手持刀面色平静的向前走着:“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锦衣卫,是,了~不~起~的!” “你要干什么?你要……啊!” 手中刀猛地一抡,斜斜劈下,噗嗤~身首异处。 ‘疯了!他真敢杀了张天德。’刘能三人惊惧的看着杨天,噗~刘能裤裆湿了。 甩落刀上几滴血滴,杨天淡淡瞥了地上那颗犹自不敢相信表情的人头一眼:“蠢货!” “本官听闻,闻香教余孽藏于寿光孙家集张府,给我搜!” “是。” 第158章 人是会慢慢进步的 第159章 人要懂得感恩 第160章 没有谁天生高贵 “老爷的大恩大德,俺们一辈子忘不了。”一老农给杨天跪下,就要磕头。 “大叔啊,快起来,你们过好日子,我就高兴,”周围层层人群围着杨天,杨天朗声道着:“诸位叔伯兄弟,婶娘姐妹,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还是那句话,我杨天,跟你们,咱们一起往好日子上奔!” “老爷慈悲,俺跟着老爷好好干。” “老爷,俺孩子在您那,该打该打该骂就骂。” “老爷,俺家天天供着老爷的牌位,为您老祈福。” 杨天不厌其烦的跟在场众人一一握手,嘘寒问暖,拉拉家常,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在兖州府郓城县其中一处农庄,自腊月二十一开始,四府的农庄分会分厂,杨天亲自逛了个遍,今天已是正月十六,将近一个月,杨天一直忙碌在路上。 二百骑的骑队簇拥着五十辆载满各式生活用品的马车,其中一辆马车是杨天的歇脚之处。 “呼~下个日程?” “回老爷,是去邹县滕县。” “唔,好。” 郓城县,巨野县,邹县滕县这四县是兖州府受灾最严重的四个县,几乎十室十空,衙门吏胥现在都是杨天系统里的人,托关系报上去,已经登字造册,四县已完全在杨天的掌握之中。 “老爷,您这劳心劳力了一路,可要注意身体啊。”杨修小心的拍着马屁,同时也佩服不以,自家老爷这亲和力,这领导力,了不得,殊不知,这是杨天照葫芦画瓢。 “呵呵,杨先生,忙是好事啊。”杨天淡淡道着,人心所向,这才是他要的。 安抚完邹县滕县的庄户,到了正月底,杨天才回到杨堡。 “杨爷,我李家和贵商会这生意,您看?”李发已经来回在四府看了个详实,对杨天的商业规模了解了不少,就是杨天始终没给他个明确的答复,这一点让他很是不安,毕竟,只要跟杨天坐实此事,他在李家的地位会直线上升,如今那边那姓郑的一系,可在大兄那里得势不少啊。 “呵呵,李大叔,棉布,生丝,绸缎,药材我已经让人囤积起来,不过,李家要想与我交易,需有一个条件。”一直凉着对方,对方终于着急了,杨天达到了他的目的。 “什么条件,杨爷请讲。” “我要会造火炮的匠人,听闻广咚香山县蚝镜那里有佛朗机人的工厂,只要李家给我送来会造火炮的匠人,我红花商会就与你全面合作。” 李发表情惊愕,继而大笑出声:“哈哈哈。” “杨爷,就为了这条件,您凉了小老汉这么些天?”李发颇有点哭笑不得。 杨天奇怪的问:“怎么?这要求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太简单了,”李发顾盼间一脸自信的道着:“杨爷太小瞧我李家的势力了,这么简单的事,哈哈,请杨爷放心,三月之内,老汉送十名佛朗机炮匠过来,哈哈哈,杨爷有所不知,那些佛朗机人对我大明可是百依百顺的很,对我李家,嘿嘿,明日老汉就启程去广咚,请杨爷等老汉的好消息就是。” 原来这时代,葡萄牙人在我明人面前如此谦恭,看来是我想左了,杨天心下自嘲,看来这时代,我中华还是有余威的,可惜了后来。 “好,那在下就等李大叔的好消息,明天我派人护送李大叔上路。” “多谢杨爷,杨爷的家丁,老汉可是佩服的很啊。”有了杨家军的护送,李发走陆路更是万无一失,这也是杨天心急火炮匠人,眼看潍港那边,两艘大船已经快造成,可这火炮,却无人会造,必须要把匠人弄来。 双方谈妥条件,更是热络几分,杨天跟李发在会客室内相谈甚欢,杨天好奇日笨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李发为他一一解答。 “好叫杨爷知晓,如今的日笨在江户幕府德川家族统治之下,这一代的将军叫德川秀忠,日笨现在禁止海外贸易,只认我大明海商,” 说到这里,李发一脸自豪的表情:“家兄,与德川秀钟将军可是交情匪浅,我李家,是日笨最大的海上贸易伙伴。” “哦,呵呵,看来贵家在日笨的地位不低。”杨天颇有些不以为然,日笨,老子对它可没什么好印象。 “金银铜铁,日笨境内比比皆是,杨爷,到时可有的发财了,特别是这铜,他们可不会咱大明的冶炼技术,铜里面含银可不少,提炼出来,可发财。” “哦?”杨天来兴趣了,一直以为日笨那边穷的跟朝鲜有一拼,没想到竟有这些好东西,当下细问,渐渐的,杨天对日笨越来越有兴趣…… 第二天。 “大牛,此去,务必小心!”杨天决定让张大牛带着五队狼牙护送李发回福建,此事太关键,一定要可信之人去办。 “是,请哥哥放心。”张大牛肃然应道,杨天已经跟他讲了此事的重要性。 “去吧,一路顺风。” “……是,哥,我走了。” “嗯。” 正月二十九,张大牛带人护送李发父子三人走陆路,回福建,顺便完成那个条件。 。。。。。。。。。。。 “柳姐啊,跟征哥你们俩这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呀,老爷瞧您说的,什么恋爱,羞死人了。” “哈哈哈。”办公室,杨天受孙征之托,把杨柳叫来,有些事,该办了。 杨柳脸色羞红,被杨天说的不好意思了:“什么恋爱啊,奴家,就是,就是,哎呀。” “哈哈。”难得的开怀大笑,杨天对孙征此事虽有些私心在,可也是替面前这位姑娘高兴,有了个真心疼她的男人。 “柳姐啊,”笑够了,杨天认真的看着杨柳:“征哥真的是喜欢你,我真的打心眼里希望你们两人能一起白头到老。” “……奴家,多谢老爷。”杨柳有点动情,眼圈红了:“不瞒老爷,奴家跟兰妹妹她们本来想着侍奉老爷到老,可老爷您是个奇男子,是个奴家从没见过的好男儿,奴家知道老爷是个好人,从没想过跟我们发生过什么,一心想着马姑娘,可,可,可~” “可什么?是不是怕外面对你们的看法?你在害怕孙征家里在意你的出身?” “是,是。”杨柳脸上有些黯然,自己这卑贱的出身,平民百姓都看不起自己,何况是那孙家。 “呵呵,这好办,李全~” “到。” “把家丁们,还有杨堡大小管理人员都叫到校场,快去,啊,对了,把杨兰她们也叫过来。” “是。” 日头高挂,天气难得的没有北风在吹,杨堡目前驻扎的八千新丁,五千老丁纳闷的站在校场上,还有王顺马瘸子带着一票赌坊饭堂宾馆的管理人员,也是纳闷老爷叫他们来干什么,会议不开过了么。 “都有~稍息,立正~” 八千新丁颇为齐整的昂首挺胸站好,其他人此时也是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校阅台,杨天带着杨柳杨兰她们一群赌坊工作的姑娘站在台子上。 “来,都站上前来。” 杨天招呼着姑娘们往前站,杨柳她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台子上,下面可黑压压的全是人,她们都有些紧张,不知老爷叫她们来干什么。 香案摆好,上面赫然是杨天父母的灵位。 “今天,我叫大家伙聚在一起,没有别的事,”杨天指着杨柳她们,大声道:“我杨天,今天要替我故去的爹娘,收下杨柳杨兰杨荷………………杨梅她们做义女,以后,她们就是我杨天的姐妹。” “……” 等李全他们一个个传话下去,人群中议论纷纷,这些娘们以前干什么的,他们可知道,自家老爷这是要干什么? “咱家老爷,好个活菩萨啊。”王顺感慨一声,他跟杨柳她们关系不错,知道杨天是为了什么,外面有传闻,说杨天艳福不浅,身边围着那么多心甘情愿做家仆的婊子,可杨堡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老爷打心眼里尊重女人,可没对姑娘们动手动脚过。 “……老爷~” 姑娘们眼泪汪汪的看着杨天,她们,懂。 “呵呵,别哭,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就是我的亲人,谁敢对你们说三道四,我杨天,绝不轻饶!” “李全,点香~” “嗳。” “快过来,”杨天招手让姑娘们过来跪下,身前是杨天父母的灵位:“爹,娘,今天,儿子代二老收了二十八位好姑娘做你们的女儿,你们可要好好疼她们啊,姐妹们,来磕头吧。” “……杨柳(杨兰……杨梅)见过爹,娘!” 终于,姑娘们,泪如雨下,是幸福的泪水。 第161章 官商勾结 第162章 这才叫官商勾结 第163章 论造反的艺术 第164章 倒霉的罗雅各 第165章 迈向辉煌的东林党 作死的东林党 第166章 统治的基础 第167章 做生意要对等 第168章 上帝在人间 第169章 忽悠瘸了 第170章 吃点亏 第171章 可惜了 京杭大运河兖州府河段,宽有二十丈的河面上水波荡漾,春风化冻,开始有了来回的船只,嬉笑的人群,岸上泛着绿意的青草,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和谐。 “嘚啵~嘚啵~驾驾~” 地面轻微振动,慢慢的,有百十来骑骑士沿着运河西岸呼啸而过,直往南直隶方向窜去,细看,这些本该鲜衣怒马的马上骑士此时都有些狼狈,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血迹,有的头上的方巾都掉落了,披散着一头长发,看上去更是凄惨的很。 “咦~唏~嘘~”几匹马儿突然口吐白沫,前蹄跪倒,马上的骑士翻身掉落马来,摔了个头晕脑花。 “别管了,咱们走。”徐本武冷酷无情的下了命令,有马上同伴脸上有不忍,可还是打马而去。 “嘚啵~嘚啵~驾~” 过了没一会,几百名青布短打身后背着长布包袱的骑士赶了上来,一人双马,见到那几个还趴在地上没缓过劲来的徐家家丁。 领头的是杨天,沉声下着命令:“留下十人把他们抓回去,其他人跟我继续追。” “是。” “驾~驾~” 前方拼命打马,后方一人双马可以轮流省着马力,很快,跑了半个时辰后,双方终于拉近到五十丈的距离内,已经可以听见双方的马蹄声了。 “三爷,你先走,我们断后。”徐本武旁边一个刀疤脸汉子勒住马,大声道。 “阿生……保重。” “兄弟们,报恩的时候到了,调转马头。” “吁~”一百骑勒马转身。 徐本武带着二十几骑放缓马速,给座下马儿休息的时间,回头看着离他渐行渐远的一百手下,目龇欲裂的道着:“阿生~我徐本武,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呵呵,还挺忠心。”杨天扬手让手下勒马停下,“下马,李全,一连鸟铳准备,五排轮射。” “是。” 不到五分钟,亲卫营一连二百人下马整队,成横四十竖五的队形。 “弟兄们,徐家待咱们不薄,冲啊。” 徐生憋着一股劲,从出了兖州府城不远,就被对方打了个埋伏,对方手中竟有射程百步以上的弩机,当场死伤六七十人,慌慌张张夺路而逃,一路狂奔,眼看马力已经严重不足,只能舍生取义了。 河岸虽宽敞,十骑并排已是极限,成横十竖十的骑兵阵列。 “弟兄们,”徐生声嘶力竭喊着:“对方虽有弩机,可咱们只要冲垮他们,未尝没有一线生机,冲啊~” “驾驾~冲啊!” 百骑对好阵列,“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百骑身上穿着锁子甲,座马披着两层厚棉被的骑兵阵列越跑越快,冲向对方。 “预备~” 地面轻微震动,百骑冲锋的气势已经颇为骇人,李全却不为所动,扬起右手俞家刀,计算着双方的距离,近了,到了三十丈。 “射击!”俞家刀往下斩落。 “砰砰砰~” 第一排四十把鸟铳毫不犹豫的射出四十颗极速铅弹,铅弹跟马速相对,缩短了相遇的时间。 “对方不是弩机,而是鸟铳,哈哈,有的打了。”奔在前头的徐生大喜,鸟铳那玩意,就跟名字一样,没鸟用,能打个二十丈就不错了,这些蠢货三十丈就开枪。 “一群蠢货,你们以为你们是戚家军么,哈哈,弟兄们,冲~呃!” 这时,一股极大冲力突然轰向徐生胸口,伴着轻微一声“咔嚓!”左胸口护心镜轻易被带有极大动能的铅弹击穿,“咔咔!”两声,铅弹瞬间砸断胸骨,砸进心脏中,不到两秒钟,徐生当场死亡,座下战马失去控制,跟旁边一样情景的同伴一起人立而起,嘶鸣不以,动物天生害怕这种响动。 第一排十骑当场倒下八骑,第二排猝不及防,当即就有绊倒的战马,冲锋势头已经开始混乱。 “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二排四十颗铅弹极速出了铳口,呼啸而去,一眨眼的时间,四十颗铅弹狠狠砸进对方阵中。 “啊啊啊~”骑兵阵开始惨叫,已经倒下有二十人了,最前方的骑兵离杨家军有二十丈的距离。 “射击!” “砰砰砰砰砰~” 最前方的骑兵红着眼睛,一夹马腹,纵马继续往前冲。 “你娘的,老子怎么也(得杀一个够本)……呃!” 此时他的眼中像是映出慢动作,大脑好像在极速运转,只看到一颗铅弹慢悠悠的射向他的脸部,拿刀的右手就要砍向那颗铅弹…… “咔嚓!”铅弹狠狠的砸进他的鼻头,陷入头颅中。 ‘原来是错觉。’脑中一阵剧痛,还没喊出老子好疼,浑身力气瞬间泄尽,眼前一黑,死在当场。 “射击!” 砰砰砰。 “射击!” 五轮过后,只剩下最后面失魂落魄的十几名骑兵。 “这,这是鸟铳?不,这不是,鸟铳威力没有这么大,”一名骑兵脸上冷汗直冒,眼神涣散,“哈哈哈,这一定是老子在做梦,杀啊,杀杀杀!” “噗嗤!” 他挥刀砍中身边同伴的脖子,同伴晃了晃身子,软倒在马上。 “哈哈哈,看吧,老子在做梦。”他越发疯狂,这时地面有响动,定睛一看,是对方开始纵马冲过来,“哈哈哈,看老子一人冲垮他们,驾!” 就只见,一百骑杨家军对一名疯狂的骑士,而其他十几名,回过神来,也不管疯了的同伴,打马掉头就要逃跑。 “吆喝~看老子横扫千军。”近了,他挥舞着马刀就待来个大杀四方。 “嗖嗖嗖!” 十二枝弩箭猛地扎在他身上,身上的热气瞬间极速冷却。 ‘原来这不是梦。’“噗通~” “嘚啵~嘚啵~驾~” 百骑跨过一匹不知所措的马儿,追向俨然已经跑不快的十几名敌骑,经过时留下两句对话。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看他刚才那样好像天下无敌手啊?”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去,也许是个半昏吧?” 一刻钟后,死了八人,投降七人,留下断后的徐家家丁,无一人逃走。 “可惜,回吧。”杨天勒马停下,再往前走五十里就是南直隶地面了,追不上了。 “是。” “回去路上把那些人马都打扫干净,叫附近的农庄来帮忙。” “是,老爷。” 第172章 真正的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时代 第173章 心怀坦荡的野心 第174章 光有船不行 第175章 雷田号有容号 第176章 整编 第177章 徐家的对策 第178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今天晚点更 第179章 一场喜庆的战争片 本剧导演:杨天 编剧:杨天 主角:杨天,孙征,光海君李晖,李尔瞻。 配角:朝鲜宦官崔智秀等等 剧,一 “殿下,那杨天出了王宫,去了李户曹府上。” “孤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第二天,光海君李晖宣李尔瞻觐见。 “李卿,不知那杨天昨日去卿府上有何要事相商啊?”李晖貌似平常,随意问着。 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尔瞻小心的低头弯腰,恭谨的回道:“启禀王上,那杨天找臣只是与臣叙叙旧,说了些与王上一同并肩作战的旧事,他还托臣转告王上,说,说……” “不必吞吞吐吐,说。” “是,请王上恕臣无礼,他说去年与王上一同作战,这,这战时友情得来不易,他说,有些事,还请王上三思而后行,不要到时候,后,后悔。” 啪! 李晖大怒,去年李倧跟西人党等人政变,虽只五日就平叛,可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对当时受影响的汉城圈百姓宣称,这位思密达国王恬不知耻的说是在他的英明领导下,轻而易举把国内反贼一举拿下,没杨天什么事,何况那天李晖确实没见怎么着,汉城就被拿下了,久而久之,人通常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他自己也就信了。 一个小小商人背信弃义,不让孤挣银子不说,竟敢对他这个国王指手画脚教自己怎么做人,还出言不逊,后悔!孤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国王的威严,“来人。” “殿下,奴婢在。”崔智秀颠颠的跑过来。 “派人去仁川那边通知那杨天,限他们三日之内离开朝鲜,哼!仁川地势险要,岂容外族占据,快去。” “是,奴婢遵旨。” 李尔瞻一直在旁低眉顺眼的冷眼旁观,看似平静,掩在袍袖里的两只手却有些发抖,告辞光海君出了昌德宫。 “李大人,你不用问我怎么做成,我只问你到时候愿不愿意做这个摄政王,李氏朝鲜,大人也姓李,到时候……做摄政王时间长了,上下全是你李大人的人,慢慢的,这世上可有个禅让一词啊,相信大人明白?嗯~” 昨天杨天这一番话,李尔瞻越想心头越是难耐的激动。 “做不成也不关老夫的事,那就看看。” 剧,二 时间:五月四日 地点:仁川港口 人物:崔智秀,杨天马学风孙征等等。 “尔等听好了,”思密达阉人崔智秀背着手,神气活现的在杨天等人面前来回晃悠着,鼻孔朝天拿腔拿调的说道:“殿下有旨,限尔等三日之内离开仁川~” 杨天平静的看着面前得瑟这货,淡淡道:“呵呵,我要是不呢?” “不,不。不!大胆,王上说的话就是圣旨。”崔智秀跳脚尖声连说三个不字,去年他可没见过杨天,也不知实际上是杨天带人把西人党拿下拯救了光海君。 噔噔噔! 这位备受光海君宠信的太监疾步走到杨天面前,就要扇杨天几个大耳刮子,在他看来,敢不听国王殿下的命令,这就是大逆不道。 “锵!噗嗤!” 一把俞家刀极速掠过,一颗脸上还带着鲜活表情的人头噗通落地。 崔智秀带来的几个王宫禁卫跟小宦官刚才还在得意洋洋,这时呆滞的看着人头落地,反应过来后齐声尖叫:“啊啊啊啊!”(注意这几位思密达的动作,跺脚,捂着嘴,好一副受惊的小女生作派。) 杨天抖落刀上残留的几滴血滴,平静的说道:“留一个回去报信,其他人砍了。” “是。” “早就该这么干了。”孙征早已经在旁边等的不耐烦了,那个狗日的光海君让自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还是自家兄弟办事痛快。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剩下那小宦官看着几个同伴全部人头落地,吓得屎尿齐出,身子如风摆杨柳摇摇欲坠,兰花指搭着额头:“啊~晕了。” “哎吆。”孙征被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草,好臭,这狗日的拉了。” 一日后,昌德宫。 “大胆杨天,孤,孤要发兵讨伐此等恶贼!”光海君被气着了,一个小小商人竟敢杀了他的宠信宦官,更重要的是胆敢忤逆他堂堂一国君王的意志,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定要把他抓到孤的面前大卸八块,以泄孤心头之恨。” 剧,三 时间:五月六日 地点:汉城南城门二里外平地处 人物:甲方,杨天带领的两营杨家军。乙方,汉城镇守大将李国兴带领的五千汉城守军。 出发前,李国兴先在手下面前来了个演讲。 “叽里咕噜思密达,翻译:朝鲜的勇士们,南面有凶残的外族占领了咱们王的领地,为了王上的荣耀,为了王上的荣光,跟本将出去,打退他们!” “奈!”众思密达群情激动的大喊着,人人握着手里刚发的一两银子,一定要替他们王上赶跑那些凶残的外族。 武器装备,思密达手里有八百杆本土打造的鸟铳,其他人手里兵器五花八门,刀枪斧矛,大部分穿着粗布衣裳,有个别的披着看上去黑的发亮的甲胄,看上去颇为威武,细看,是墨涂的纸甲。(史实) 杨家军这边,板甲鸟铳俞家刀连环弩俱全。 此时双方相距一百丈,两边都往前动着,两千四百名杨家军持着鸟铳小步慢走上前,思密达一方,八百鸟铳兵乱哄哄的大步向前,后面跟着到时准备捡漏的棒子们。 近了,李全举刀。 竖十二排,横排二百杆鸟铳。 “预备~”李全目测对方已进入三十丈,看到对面的鸟铳兵们已经开始要准备点燃火绳,猛地举刀挥下。“射击!” “砰砰砰!” 二百颗铅弹真真是组成一片死亡的弹幕,出了铳口极速跨过三十丈的距离,“咔咔咔……”狠狠的砸在一个个思密达鸟铳兵的身上。 “啊啊啊……” 刚才还在嘲笑对方这么远就射击,怎么会打中的思密达鸟铳兵们,惊恐的发现对方的鸟铳怎么打的这么远,后排的棒子只看见前排瞬间倒下一大片同伴,过了两秒后,有重伤还没死的在那惨叫连连,扯着嗓子嚎着:“啊啊啊,阿泡!” “射击!” 二排二百杆鸟铳继续无情的射出又一片死亡的弹幕。 “嗷到尅,嗷到尅。(怎么办)”一个思密达看着前方同伴瞬间倒下,脑中一片空白,懵了,不知怎么办才好,跑还是不跑呢。 正在犹豫的当口,一颗附着极大动能的铅弹狠狠的轻松击破他身上那看上去威武霸气的黑纸甲,直接砸进他的胸口,咔咔两声,穿透胸骨正好砸断里面的脊椎骨,身子当即软倒在地再也直不起来,一时不得死,疼得大声嚎着:“啊啊啊!阿泡!(思密达语疼)” “射击!” 第三轮二百颗铅弹射出去后,棒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轰!”真真是四散而逃,就像几千只兔子,嗖嗖的往外蹦哒,那李国兴大将蹦得最快最欢实。 光海君李晖在城头上看着远处发生的这一切,披着大红蟒袍的身子不禁打着哆嗦:“快,快,快去把北边的李宗立叫来勤王,还有,派人到海州出海去明朝请援。” 李尔瞻张大着嘴,看着城下漫山遍野的兔子,心里的野火越烧越旺。‘也许,真,真的能成。’ 光海君派去明朝的使臣刚到海州港,即被已经赶来港口的杨家军二团团长葛福命人拿下。 剧,四 时间:五月十七日 地点:汉城西北面十里处,地形是两侧山地,中间一块平坦的平原。 对阵双方:两营杨家军vs朝鲜大将李宗立带领的一万所谓朝鲜精锐。 “射击!” 这次是六百杆鸟铳齐射,六百颗肉眼看上去乌怏怏一片的弹网激射过去。 “啊啊啊啊……”根本抵挡不住,一次齐射就倒下三百多名棒子。 瞬间四轮过去,现场只留下千把具尸体,还有那大将李宗立的靴子…… 三日后,大将李宗立带着收拢的三千余手下翻山越岭,从汉城东门进了城,杨家军并没阻拦。 昌德宫内,光海君看着凄惨无比的大将李宗立,一只脚光着,头发披散着,左胳膊上往外渗着血水,脸色惨白,喃喃自语:“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啊!”这可是朝鲜仅有的一万精兵强将了,不堪那杨天一击啊。 短短半月,这位保养得宜的朝鲜国王白了大半头,他悔啊,怎么就糊涂了,非要跟那杨天过不去,生丝不能发财,不还有棉布跟药材么,都怪自己得瑟过头了。 “王上,臣自请去跟那杨天谈判。”李尔瞻慨然而出,一副忠心耿耿的作派。 “李卿,李卿是忠臣呐。”光海君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好几次想派人去跟杨天谈判,可有了崔智秀的人头在先,没人敢去啊,如今李尔瞻在国难之际挺身而出,不愧是孤的忠臣。 “爱卿,一切小心。” “请王上尽管放心,臣~去了~” 君臣两人依依惜别,光海君目中含着热泪,看着李尔瞻徐徐远去的背影,开口有了几丝哽咽:“李卿真壮哉乎~” 一日后,李尔瞻回来了,“王上,那杨天说,说……” “爱卿不必吞吞吐吐,快说。” “恕臣无礼,那杨天说,除非王上亲自出城去见他,这还有的商量,其他一切免谈。” “……孤,孤不去,”光海君才不傻,去了八成小命就没了,“众爱卿,你们看该如何是好?” 众思密达大臣相互看看,有的建议迁都,有的建议守城,议论纷纷。 这时,还是李尔瞻站出来,慷慨激昂道:“王上,我朝京城巍然雄城一座,易守难攻,那杨天不过是无萍无根的明人,谈何攻城,依臣看,咱们就在此守着…………”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光海君听得大有道理,汉城五丈高的城墙,城头还有两门铁炮,(就是两门土筒子)城内将近一万精兵,何足俱哉~ “就听爱卿的,孤与众卿誓死守城!” 众大臣齐声躬身慨然道:“臣,誓与王上共存亡。” 剧,五 五月二十八日,天气晴朗,汉城南面海上带着些许暖意的海风吹来,颇让人感到心情畅快,光海君却是愁容满面,如今汉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一里处都有那杨天的两千多手下驻守,这回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汉城南城门南面一里处,杨天看了看天色,日头快要当中,费了将近一个月调兵,四面合围已成,淡淡下令:“开始吧。” “是。” 篷布掀开,十门泛着青色,有炮架支着的铜炮一字摆开,五架二百斤的铜炮,五架五百斤的,杨天等了一个月等的就是这个。 每门炮两侧站着三名炮手,旁边碳盆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烟气,一切准备就绪。 “仰射一轮,看看效果。” “是。” 炮手都是新手,有些紧张的在那忙碌着,罗雅各来来回回指点着,用沙土麻袋埋好底座,定好仰角,点燃引信。 “哧~哧~砰!” 十颗最少都在五斤重的铁球先后极速从炮口射出,划了大体相同的弧线,眨两次眼的工夫…… 汉城南城头这一段城墙,镇守大将李国兴带着几百名棒子兵站在城头上百无聊赖看着南面杨天他们。 “你杨天是能打,可我们不出去就在城里守着,我看你们怎么攻进来。”李国兴在那得意的想着,自家城头上可还有两门大炮,敢靠近一百丈的范围就轰他们。 正得意间,只听见远处几声砰砰的动静,李国兴跟几十名棒子兵怔愣的看着十颗铁弹咻!得划着弧线…… “大,大,大(炮)……噗!”李国兴脑子极速反应过来,可身体却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几乎一动不动,没等说出炮字,一颗铁弹砸在他的鼻头,轻轻的发出,“噗”的一声,铁弹砸穿人头,砸在后方的城墙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李国兴瞬间死去的脸上,一阵风吹过,噗通倒地。 “啊啊啊~”几声倒霉的惨叫,十颗炮弹砸中四头棒子,其他棒子呆愣的看了看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同伴,发一声喊,“踢打(跑啊)!” 嗖嗖嗖!转眼间南城墙没了人影。 “王,王,王上!那,那,那杨天有有大炮。” “什么!”光海君呆立当场,“你可看清了?” “看看看清了,都轰在南城头上了,李国兴大将当场被轰个正着。”李国兴的亲兵说着说着,身子越抖越厉害,太太吓人了,将军就这样被轰穿了。 “大炮~”光海君颓然坐在王位上,大炮啊!就是日笨三十年前侵略朝鲜也就顶多有土炮,不,土筒子,根本打不到城头上,这,这杨天怎么会有大炮,这可是镇国之重器啊。 这时,又一名报信的进来,脸色惨白,嘴皮子上下哆嗦着:“王,王上!他他他们打进来了。” “什么!这么快!” 回到南城门,两轮炮击过去。 “孙征,命你狼牙二中队当先锋,占领南城头。” “是!” 敬了个军礼,孙征当先带着狼牙二中队五十名狼牙扛着五架云梯,跑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南城墙根,而后面跟上的亲卫团二营才走了一半。 “娘的,早就听说狼牙个个是高手,老子还不信,今儿…服了。” 因为刻苦训练,吴小整个班都进了亲卫团二营一连一排一班,张飞天天在那瞎得瑟,现在亲眼看见杨家军传说中的狼牙,是真服了! “奶奶的,老子也要进狼牙。” 旁边吴小叱了他一声:“收声,就你话多,赶紧跟上。” 哒哒哒哒哒! 五架云梯架上,后方十丈处左右有十名狼牙架着弩机瞄着墙头,其他人依次攀爬云梯,爬到离墙头有一丈,当先五名狼牙点燃手雷使劲一抛,同时慢慢往上爬,只听见五声炸响,接着爬到顶端的五名狼牙小心冒头观察。 “没人,上。” 五名狼牙上了城头,立地端着连环弩警戒,很快,孙征跟二中队全部登上城头。 孙征沉声命令:“以小队为单位,分五点往前摸进十丈。” “是。” 众小队长纷纷答应,领着手下狼牙,手里各种武器相配,往前摸进…… “报告,二甲没发现目标。” “报告,二乙没发现目标。” “报告…………” 此时亲卫团二营已经陆续上了墙头,孙征当即下令:“下城头,往城门摸去。” “是。” 二中队甲队跟丙队从东面垛口摸下,刚下到一半,一队二十头棒子持着六尺长枪从门洞一侧冒出来,就要上前戳死这些穿着奇怪的敌人,怎么还穿着一身黑,有棒子心里嘀咕。 “嗖嗖嗖!” “啊啊啊……” 四把连环弩一个齐射,这队棒子当先倒下六头,其他人愣了愣,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两条小短腿跑的贼快,哒哒哒哒哒~没影了。 …………“占领,开城门。” “是。” 南城门,就这样开了。 杨天身着板甲,手持俞家刀,看着洞开的城门,莫名低声说了句:“呵呵,这棒子,不论哪个年代,一直是这么,嗯~怎么说,软弱可欺?” “进城。” “是。” 亲卫团两个营就这样进了汉城。 吴小他们从城头上下来,由一连长张小三带着,直接向北奔去。 “班长,咱们这是去哪?”张飞在队伍里跑着跑着,这王宫都过去了啊,咋还跑呢。 “妈了个巴子,战前连长说的话没听见?咱们连负责去打开北门,你个狗日的耳朵塞驴毛了?”吴小一边跑,一边给了他一巴掌,真特么丢一班的人。 “……哦。”张飞脖子一缩,自己确实做错了,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跟着往前跑。 很快,看见北城门几百名慌乱的棒子兵了。 “停!”张小三伸手让队伍停下,“连环弩以排为单位,上前轮射。” “是。” 二营一连四百人,只有三个排有连环弩,当即一百二十把连环弩齐整的往前一站。 “嘿嘿。”张飞娴熟的从腰侧包袱里掏出上好弦的连环弩,瞄准,只听连长大喝一声“射!” 嗖嗖嗖!一百二十根弩箭狠狠的扎在十丈外那些棒子兵身上,当即响起一片思密达语的惨叫。“阿泡……” “射!” “射!” 三轮过去,张小三手中刀一摆,“结刀阵!” “是!”很快对齐队列,四百把俞家刀亮着寒光,摆成横四十,竖十的刀阵。 “杀!” 一二,起步,张飞吴二根心里默念着,很快,一座刀阵齐整的冲向那些面如土色的棒子兵。 “……哦么呀!(娘唉)” 棒子们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全身,实际还有五丈多远呢,看看一地死去的同伴尸体,偶有在那呼号一时不得死的同伴,再看看对面小步冲来的这座刀阵,“……叽里咕噜!”轰然四散。 “…………草,妈了个巴子。”张飞气急败坏的看着这群跑的贼快的棒子,要不是军纪不得擅自脱离队伍,他真想追上去砍死几个棒子再说,真特么扫兴,一路上就刚刚用连环弩杀了一个,还是跟旁边吴二根一块分享的。 北城门开了,接着,东西城门也开了,八个营将近万名杨家军开始有条不紊的挨条街道喊话,每排自有两个朝鲜人跟着,安抚人心。 “叽里咕噜思密达……翻译:大家别害怕,只要老实在家待着,什么事都没有,出门的可就要杀了。” 朝鲜百姓战战兢兢躲在家里,听了后有些安心了,看来这群人还是讲道理的,不像三十年前那些凶残的倭人。 日头当空,杨天瞧了瞧天色,用了也就一个时辰多一点,摇摇头,这朝鲜果然~ 王宫里,特别是昌德宫里,已经乱成一团,光海君跟众大臣方寸大乱,依他们的计划,凭着城池,等守到极寒的冬天,那杨天自会退去,可没想到对方竟有大炮,更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啊,就已经把王宫给包围了。 “众众众位爱卿,如如如何是好?” “…………”众大北派官员齐齐侧头看向他们的领袖,李尔瞻大人,那殷勤热切的目光,仿佛在说:“老大,靠你力挽狂澜了。” 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只见这位铮铮铁骨的老臣,分毫不乱,出班慨然奏道:“启禀王上,臣自请出宫与那杨天谈判一番。” “……好!李卿真壮士也!”光海君热泪夺眶而出,心潮澎湃,再也忍不住,走过去握着李尔瞻的手,哽咽着:“爱卿,一切拜托你了!” “臣,去了~”李尔瞻一脸决然,转身大步往宫外走去。 ‘不愧是领袖啊。’众位大北派党人也是热泪盈眶,看着那渐渐远去伟岸的背影。 “王上,臣回来了,那杨天说,一柱香内,王上要是不投降,他,他就要杀进来了。” “孤,孤投降能活吗?” “能活。” “……那,那孤降了。” 剧,六 昌德宫,前殿。 光海君跟众臣子战战兢兢跪在杨天身前。 杨天居高临下看着光海君,平淡的说道:“殿下,抬起头来,看看本官。” “……是。”李晖抬起头,眼睛越睁越大,“锦衣卫!” 珰啷一枚铁牌抛在他身前,李晖低头看着这枚铁牌,“北,北北镇抚司,千千户~” “呵呵,本官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按察千户,杨天,殿下与本官曾签过合约,这仁川租给本官五十年的使用权,可这刚刚满一年,殿下就想毁约,言而无信,这可不是为君之道啊,由此造成的这一系列误会,殿下可要负全责。” “不不知,大人要孤,要我如何负责?”司礼监秉笔太监的拜贴,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这么强的实力,行了,李晖彻底绝望了,就是去明廷找天启打官司,谁信他。 “殿下身体有恙当场退位,本官听闻三王子李桦素有贤名,就让他继位吧。” 大北派众党人跪在那面面相觑,李桦才三岁,有个屁的贤名,难道这杨天要在我国当太上皇? “殿下退位后,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还是去我上朝疗养为好,与殿下的有关人等统统带走,至于你们嘛……” 杨天看向这些大北派党人,好似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本官此次只是为了跟殿下要个公道而来,既然公道已要到,继位的三王子虽有贤名,终是年小,嗯……我看就由你们中一人当摄政大臣,辅佐三王子成人。” “……”这些大北派党人听得一愣,接着大喜,这不就是说,他们大北派能继续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杨大人,下官举荐户曹李尔瞻大人。”有人开始举荐了。 “……下官也举荐李尔瞻大人。” “……下官也是。” 众人纷纷附和,除了少数举荐别人,大多数都推举此次力挽狂澜的李尔瞻李大人,至于在一旁独自失魂落魄的光海君,谁理他,一个失了王位的废人罢了。 “万万不可,老夫何德何能,万万不可……”李尔瞻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惶急作态,连连摆手。 “大人,此次全靠大人力挽狂澜,这摄政大臣一职除了大人,无人可做啊……”有人眼中饱含着泪水,极力的劝道。 “万万不可……” 你推我拉,最后杨天咳嗽一声:“李大人颇有才干,就这样定了吧。” “……罢了,为了我朝社稷,老夫就勉为其难……”洋洋洒洒一大堆慷慨陈词,就这样定了,户曹李尔瞻擢升为朝鲜摄政大臣,辅佐继位的新王到成年。 纷纷嚷嚷众事繁多,退位,继位,还有作为明廷属国,国王之位最好是要得到明朝皇帝的认可,虽说是个形式而已,可该有的还是要有,上书明廷的请准折子就揣在杨天怀里。 两日后,昌德宫内。 杨天跟朝鲜摄政大臣李尔瞻签订了几份合约,立时生效,合约内容涵括各种朝鲜矿产,红花商会的优先购买权开采权管理权,仁川港方圆二百里除了汉城,一百年的土地使用权,无偿租赁,还有,济州牧(即济州岛)一百年的土地使用权。 最重要的,还有跟李家私下签订一起发财的合同。 “李大人,恭喜了。” “同喜,同喜,以后还要杨大人多多支持啊。”李尔瞻一脸老褶子笑颜如花。 “呵呵,好说,好说。” 本剧,终。 感谢观看,本剧门票:35起点币 vip顾客打八折儿~ 第180章 朝鲜一日谈 第181章 我要的可能不一样 第182章 和谈的背后 第183章 瞒天过海的第一步 第184章 只是为了晚些 第185章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 第186章 做买卖得皇帝许可才是正道 苦逼上班,晚点更 如题,作者苦逼的上班中,晚点更。抱歉了,书友们。≥﹏≤ 第187章 我只要你们按规矩做事 进入八月,秋意乍起,叫唤了一个夏天的知了也开始歇菜了,人们耳边好一阵清净。 大清早,石三起床,练刀,洗漱,吃饭,饭后先送媳妇跟儿子到门口。 临走前,石李氏嘱咐着石三:“他爹啊,收拾收拾就赶紧去上班,咱们红花的人可不兴迟到。” “知道了。” “还有啊,”石李氏还有些不放心,“你在衙门那边染上的坏毛病可千万别带过来,小偷小摸占便宜的事可千万别干,二郎神老爷手下规矩多,要是犯了,咱全家可都跟着你倒霉,你不知道,原先那车间主任刘家姐姐,她就是贪小便宜,偷了厂里的布拿去卖,现在怎么着了,被抓住,全家都被撵到兖州府那边农庄里搞苦力去了,你说……” 石李氏还想再说,石三不耐烦的打断,说道:“叨叨叨,没完了你,老子是那种人么,在衙门老子也没占人便宜,顺过人东西,老子靠的可是真本事,去去去,快走,知道你现在比老子能,要不你把俺爷俩撇了,再去找个男人?” “啐!放的好臭屁!”石李氏好笑的啐他一口,拉着石板的手走了,临走又来了一句:“在那好好干,千万别犯浑啊。” “知道了。”石三没好气的挥挥手,真能叨叨,砰关上院门,收拾一下,穿好衣服手里持着一根二尺长木棍出了门。 不多时到了西城一条街道前,那里已经有几个跟他一样打扮的人在那站着了。 “三子,来了。”以前的白手同伴猴子懒懒散散抬手打了个招呼。 “唔,来了。” 一共五人,一身统一的青布短打,上半身前面绣着保,后面绣着安字,统一手里拿着二尺长木棍,棍头包着皮子,包括石三,五人都是白手出身,经过招标过关,培训了半个月,已经在这条起名为红花一街的街道上工作了三天。 说到这红花一街,倒让石三感到一阵稀罕赞叹,这红花三条街,原先是西城区一个废弃的空场,堆垃圾的地方,今年年初那二郎神买下此地,当时衙门传出这消息后,他还暗地嘲笑那杨二郎真是有钱烧的慌,买那破地干什么。 没想到短短半年,垃圾堆没了,平空起了三条长二十丈宽有五丈的大街道,街道两旁一排排房子,中间是一个个有六尺宽的石板摊位。 在这三条街上经商的商家,只要交上多少不等的租金,每月交一两什么物业管理费,就可以在这安心做生意,不会再有其他费用,此消息一出,立马火爆,红花品牌现在可是金子招牌,说的出做得到,投入使用还不到七天,这红花一二三三条街已是整个寿光县城最热闹的所在,几乎寿光县所有的中小商人都在这开了店铺。 一街是食品街,开着各式饭铺小吃摊,二街做集市用,各式肉类蔬菜瓜果尽可在这买到,三街是各式生活用品店铺。 石三他们保安的职能就是在自己负责的街上来回巡逻,处理商户与客人的纠纷,维持治安,让商户们跟客人们都能安心在此买和卖。 五人先去一街最西边的红花保安处点到,出来后直奔他们负责的区域,一街东口五丈内的各家铺子摊位就归他们负责。 “三子,我跟你说,”五人来回巡视两圈,一切无事,猴子扯扯石三,低声说道:“一会跟着我去收钱。” 石三听得有些糊涂,问道:“收什么钱?” “你傻啊?”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猴子附耳悄声说道:“当然是保安费了,咱们保这些做买卖的平安,他们不得孝敬老子点钱花花?” “……”石三明白了,这又是以前衙门那一套,不过这次可不同,他们是在红花商会里领着月钱正儿八经的员工,“猴子,你可别犯浑,咱们在这里舒舒服服走一天,一个月可就能拿一两银子,你可别糊涂坏了这里的规矩,我可听说……” “行了行了,你听说啥?”猴子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话:“老子以前问这些做买卖的要钱,谁敢说半个不字,现在咱爷们在这红花商会里面干活,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啊,你干不干?不干拉倒,到时候老子发了财你可别眼馋。” 石三听得也有些意动,刚想说干,突然想起自己媳妇说的话,万一被抓住,全家可要跟着自己倒霉,“……我不干,猴子,我劝你也别干,想想你家里婆娘孩子。” “看你个孬比样吧,行了,不干拉倒。”猴子不屑的撇撇嘴,再不理他,走过去跟其他三名同伴开始从街道中间的摊位上低声要钱,石三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不知如何是好。 猴子他们走到街道中间第一家卖烧饼的摊位前,四人把那摊主看似随意的围在中心。 “武大郎,交银子吧。” “几位爷,交交什么银子?”貌相敦厚,胆小老实的武大郎认识这几人,以前没少被他们勒索过。 猴子斜睨着他,阴声道:“什么银子,当然是保你一方平安的保安费了,别废话,要想在这平安做生意,往后一个月上交一两银子,老子们保你平安无事,你要是不交,嘿嘿,老子打断你的腿。” “……好,俺交,给。”武大郎害怕了,本想着在这能老实做生意,到头来还是要被这些人勒索,算了,交上还有的挣,认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猴子隐秘的把银子揣怀里,得意的看着这五丈的街道,这里可有十七八家,一家一两,一月他们每人可就大五六两,一年就是六十两上下,以前在衙门里帮做事一年有个十几两顶天了,发大了,越想越得意,其他三人也是一脸美滋滋。 这么好的事不干,蠢货。猴子不屑的瞥了眼还站在那愣神的石三,四人开始往下个摊位移动。 “刘老二,交保安费吧。” “……俺,俺交,给。” 不知不觉,四个摊位银子到手,猴子四人得意的眉飞色舞,正要向第五个摊位走去,石三蓦地站到他们身前,严肃的看着四人。 “三子,你要干什么?” 石三一脸正色的说道:“猴子,把银子还回去,咱们既然给人家干活,就得守人家的规矩,不该咱们拿的,不能拿,猴子,还回去吧。” 石三左思右想,终于想明白了,在这干,就得守人家的规矩,再说,那二郎神可真不是善茬,杀马匪,杀官兵,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摆着,他可不想让家里人跟着倒霉。 。。。。。。。。。 “马土,在这干的怎么样?” “回老爷的话,一切都好,就是想念咱们杨家军的兄弟。” 一街西口的红花保安处,保安大队长马土正回着杨天的话。 目前这种模式的商业街已在登莱青三府各县城运行,各保安处负责人都是杨天手下因伤有些残疾的老家丁。 经过三年多的打拼,杨家军系统内,家丁死亡人数没几个,不过这伤了的却不少,这种情况要是放在明军或者后金那里,你又没死,又残了,抚恤银子不能发,基本就是直接让你滚蛋。 可杨家军不一样,你残了,不能继续待在杨家军战斗队列里,可还有的是地方让你去发挥作用。 杨天的家丁,一开始就学数学跟识字,残了没关系,有的去后勤管账,有的去农庄当负责人,有的去商会里做会计,有的,就像这马土,做这保安处的大队长。 “哈哈,这话怎么说的,我杨家军的人,在哪,他都是杨家军!” “是!”马土腿有点趔趄,庄重的敬了个军礼,心里却有些黯然,瘸了条腿,做这个大队长挣得钱比当家丁是多了一倍,可自己还是舍不得那不抛弃不放弃的一帮子兄弟们,舍不得杨家军营里那真兄弟间的情义,这也是很多杨家军伤后退役出来的通病,舍不得啊!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谈着往日时光,不时哈哈大笑,很是快活。 “站住!什么人!” “几,几位爷,俺是这里的商家,俺有委屈要说。” “李全,让他进来。” “是,进去吧。” 武大郎畏畏缩缩进了房间,就看见这街道开业第一天被介绍认识那个年轻保安大队长恭敬的站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 这年轻人坐在那里,神情温和的看着自己,和气的说道:“这位大哥,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给我听听,我给你做主。” 看来这年轻人比那马大队长的官大,要不怎么他坐着,马大队长站着呢,武大郎心里想着,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这,这位老爷,是这么回事……” 听武大郎讲完,杨天起身过去握着对方的手,温和的说道:“武大哥,你交了物业费,我们红花商会就有责任保护你的摊子,你放心,这事很快就解决,马土,李全。” “到。”“到。” “后院驻扎的那一个排不用叫了,你们俩不是老战友么,交给你们了。” “是!” 马土李全彼此看看,嘿嘿一笑,老兄弟了,终于又能在一块并肩作战了。 “三子,给老子让开。”猴子恼火的低声吼着。 石三尽着自己的努力,劝道:“猴子,那二郎神是好相与的么,还是还回去吧。” “你个狗日的孬种,自己不敢发财,还想碍着老子发财,赶紧滚开,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说着,猴子跟其他三人把石三围在中间,一人狞笑一声道:“三子,识相点,闪开。” 石三火了,自己好言相劝为了他们好,这些狗日的还想收拾自己怎么的,豁出去了,大声道:“我就不,老子堂堂正正的爷们,既然当了这得保安,老子就有义务维持这里的秩序,王猴子,吴七,谢永强,王亁,把你们收的银子还回去!” “吆喝,你是想找死啊……”猴子四人大怒,这狗日的大声嚷嚷,谁都听见了,要是被人告到保安处,说实话,他们还是害怕二郎神的。 四人扬起木棍就要动手,石三丝毫不惧,单手持木棍做刀摆了个起手式。 “住手!” 一声暴喝,五人加此时围观的众人回头看去,见是几名年轻人持着二尺木棍走了过来,当前带头两人,走路有些瘸那人就是这红花保安处的大队长马土。 马土走上前,单手持着木棍,冷声开口道:“王猴子,你们几个好大胆子,培训的时候我讲过规矩吧,明知故犯,走吧,全家去兖州府种地去吧。” “……草,老子怕你啊,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哼!银子不稀罕,给你,爷走了。” 猴子他们其实有些害怕了,掏出银子扔在地上,几人就要走人。 “慢着,我红花商会是你们想走就能走的么,犯了规矩,你们全家都要去种地。” “……欺人太甚!兄弟们,拼了。” 四人这时是真害怕了,可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说的这么坚决,后悔也晚了,拼了吧,当即四人持棍上前两步就要劈向马土跟旁边那人。 “结刀阵!” “是!” 猴子就看见那人大喝一声,接着只见马土跟那人齐齐举棍过肩,近了,两把木棍猛的劈下,他们虽有四人,却先后冲到对方面前,当先的是猴子跟旁边的谢永强,手中木棍举在头顶,就要来个力劈华山。 “哎吆!” 这华山还没劈下去,对方两根木棍已经劈到两人的胸前脖颈处,当即一股剧痛,再也握不住棍子,珰啷! 呯里乓啷,毫无悬念,马土跟李全两人就把这四个江湖把式给劈的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疼,疼。疼!”猴子倒在地上忍不住叫疼,蓦地想起那严重的后果,“马,马队长,小的们错错错了,还请马队长饶了小的这一回,饶,饶命啊……” “饶命啊,马大爷,小的知道错了。”谢永强三人也是跪地哭喊求饶。 “我只要你们守规矩,既然你们明知故犯,全家干一辈子苦力去吧。” 后面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看去,有人见过杨天,惊呼:“是二郎神。” “小的见过二郎神老爷。”众人纷纷拱手作辑不迭。 “呵呵,各位请起,”杨天朗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我红花商会做事一向公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规矩就是规矩,大家尽可以在这安心做买卖,谁要是再敢在这乱收乱七八糟的银钱,请大家举报到一西口的保安处,我红花商会保证给大家做主。” “好,二郎神老爷,俺信你。” “俺也是……”有这眼前的例子摆着,众人刚才有些凉了的心,定了。 “石三是吧,跟我来。” “是,是。” 第188章 他们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神 王猴子谢永强他们全家去兖州府那边农庄干一辈子苦力,杨天让人把他们押下去后,和气的跟在场众商家再次强调,只要在红花商业区做买卖一定会公平公正,客套热络一番,这才叫着石三跟他走。 石三有些忐忑的跟在杨天后面,走着,到了保安处,过了以前他没到过的后门,打开,是一个一进的大院落。 “一二,杀!” “杀!” 石三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面前的景象,院子很宽敞,正有前后四排共四十名精壮汉子持着一把黑红色长刀结着在他看来很是齐整的刀阵,冲前上步,迅猛齐整的劈下,过肩直劈到膝盖线,劈完身退刀退,齐整如一人,接着在带头之人的口令下。 “一二,杀!” “杀!” 呼!石三只是侧面对着刀阵,却觉得一股煞气当面扑来,直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不由砰砰砰疾速跳动。‘好,好厉害。’ “来,咱俩过过招。” 训练队伍停下走到一边,杨天提了根二尺木棍站到场中,对石三招了招手。 幸亏刚才自己没跟着犯浑,不然就凭这刀阵,石三正暗自庆幸,蓦地二郎神要跟自己过过招,先是有些惊慌,难道他以为自己也参与了?待看见二郎神脸色平和,这才暗地松口气,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持棍上前,石三有些兴奋,他这刀法家传三代,在衙门里一直是一枝独秀打遍寿光无敌手,自有股傲气在,即便对方是二郎神,他也要赢! “咦?” 石三奇怪了,怎么对方跟他的起手式如此相似,双脚横行站位,略宽于双肩,右手持棍过肩,左手看似随意的垂在腰间。 “呵呵,你尽管攻过来。”杨天淡然开口道。 “喝!” 吐气开声,石三疾上两步,手中棍稳定立在肩膀线,近了,左手合上,斜劈对方的左胸口。 杨天动了,左脚突上前一小步,右手木棍落肩到胸口,同时左手也是合上,双手握棍猛的自下而上劈向石三的木棍。 “梆!” 两根木棍撞击后都是往后退了几寸,石三只觉一股大力从棍头传到手上,好悬没握住,颤了一颤。 杨天受的力小,几乎没颤动,双手握紧,木棍略往里一收,猛地加速劈下。 遭了! 石三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那双手还没来得及再次握紧发力,对方木棍已经猛地劈到了自己脸前。 “……” 如一阵疾风拂过,石三闭眼等着木棍劈下,半响没动静,睁眼一瞧,木棍堪堪停在他眉心跟前。 “……我输了,小的佩服。”石三输的心服口服,二郎神真是名不虚传。 收棍,扔给旁边的李全,杨天拍拍手,“你也不错,来,进来说话。” “是。” 旁边有人过来接过木棍,石三这时心态反而放松了,叫自己多半不是什么坏事,进了房间,抱拳施礼,杨天叫他坐下,他也就坦然的坐了。 刚坐下,杨天就温声问他道:“石三,你使的是刀法吧?练了有些年头了吧?” “回老爷的话,小的这门刀法是祖传的,从家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小的从小就练此刀法,勤练不辍,”石三刚要说他这些年打遍寿光无敌手,旋即泄气道:“还是老爷厉害,小的佩服。” “那令祖父是自学成才?还是从别处学来的?” 石三脸上显出回忆的神色,慢慢说道:“家祖年轻时候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师承月空师傅,听家祖说,月空师傅当年被朝廷征召从军抗倭,从俞大猷大人手里学得一套棍法,一套刀法,家祖愚钝,只学了刀法,后来就离了少林寺,回到家乡娶妻生子……” “哈哈哈哈哈……” 杨天开怀大笑,有趣,要不说刚才在街道上看他的起手式眼熟,原来是同一个师承。 石三有些糊涂,这二郎神怎么听着听着就笑的这么开心? “哈哈,石三啊,算起来,咱们还算是同门。”杨天当即把自己的师承也是一说,石三听了也是感慨万分,没想到自己还能跟这二郎神扯上渊源。 “石三你尽职尽责,没有跟同伴同流合污,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石三想了想,正色道:“老爷,我什么都不要!” “哦,为何?” “我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功劳,这件事我一没有阻止他们,二不是我打趴下他们的,家祖在世的时候说过,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凭本事吃饭,这整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什么关系,这奖励我不要。” “……好。”杨天对这同门更是满意,想了想,朗声道:“这样吧,我与你虽是同门,但我红花商会讲的是按规矩做事,你在这件事上无功也无过,不过能做到尽职尽责已经难得,以后我准你来这后院与我杨家军一起练习刀法,将来要是好好干立了功,到时再给奖励,你看如何?” “多谢老爷。”石三当即大喜谢过,这二郎神还真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像他这样的武痴,能来这里跟这些真把式一起练习,没有再比这更好的了。 杨天勉励一番后,石三高高兴兴的到院子里,这就要打算开练。 “师父现在闲着没事干,俞大猷老大人……就这么办。” 有了石三这同门提醒,杨天有了些想法,俞大猷这位他并没见过的技击传承祖师,来到这里,通过多方面对他有了些了解,这是位真正的军人,一生被诬陷多次,锒铛入狱,起起伏伏,死后才被朝廷象征性给了个脸面,这脸面还不算怎么大,一般般而已。 柳雄现在在杨堡天天无所事事,杨天干的事已经超过他太多太多,没了他的用武之地,年虽四十有五,却天天像个小老头一样回忆他这一生,这可不是好现象。 柳雄对杨天来说,即是授业恩师,也算半个父亲,杨天平时也是着急,可不能让这小老头闲下来,忙碌半辈子的人一旦闲下来的时间长了,很容易闲出病来。 石三这同门提醒了他,不如让柳雄去俞大猷老大人的老家看看,杨天听沈有容也说过,俞家后人过的可一般,正好顺便帮帮他这祖师的后人。 。。。。。。。。。。。 “哈哈,徒儿们,师父走了。” “慢走啊,师父,到了祖师爷那替徒儿多上几柱香。” “好。” 回到杨堡,杨天一说这想法,柳雄立马就来了精神,很快准备完毕,由张大牛带着一个狼牙中队护送柳雄去福建。 “大牛,一定要保护好师父。”杨天严肃的看着张大牛,张大牛重重点头,沉声道:“放心吧,哥。” “去吧。” “是。” 杨天眼瞧着一行人上了路,五辆四马大车上还装着两万两银子。 杨天这一念之仁,惹来俞家后人的感恩投效,后世无敌的杨家水师从此诞生,当然这是后话。(俞大猷长于水战谋略,陆战次之。) 八月三日,天启皇帝的圣旨到了杨堡,特准杨天出山咚做他那生意,最后还奉上一句:“哈哈,挣了银子可别忘了给朕交税。” 晚上,杨天抽空跟马红玉一块单独吃了个饭,杨天今年十九,马红玉二十,按说在这时代以他俩的关系该结婚了,可杨天有他的考量,言明等明年到了二十岁再成亲,在这里时间长了,不自觉的,他觉得肩上有了些责任,就说这民间陋习,比如民间家中吃饭女人不能上桌,比如女人头上那重于千斤的盘发,比如,这十三四岁就要成亲的破规矩,都得改。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时代民间那么早成亲,本来营养就跟不上,年龄又小男女都没发育完全,成了亲,千奇百怪的恶心事都出来了,有生不出孩子的,有对女人失去兴趣的,有出产个孩子像怪物的,这样的基本就是当即拿被子捂死,怎么恶心怎么来。 别人为了这些事找千百种理由,杨天却知道只要晚点成亲,等成亲双方都成人,生出来的健康孩子自会多很多。 就从他做起,杨家军治下,二十岁后再成亲。 吃饭,聊天,聊着聊着,马红玉说出了她一直悬在心里的担心:“阿天,咱们这商会越做越大,会不会被那皇上给提前发现?你不是说造反还没准备好么。” “啵!” “哎呀,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呵呵,不用担心,红玉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总结了几点,有一点就是关于那朝廷跟皇上的,想不想听听?” “想,快说。” “皇上,司礼监秉笔太监,内阁首辅,呵呵,这些人听上去给人的形象很高大,特别是皇上,好像是神一样,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其实跟你我一样,都是一个人而已,具体分析我就不跟你说了,我只说咱们会不会被发现,现在兖州府登莱两府三府知府巡抚都是咱们的人,青州府知府刚来,不过手下报告说他一样喜欢银子,我已经让万祥去接近他了,” “你再看四府民间,我为什么着重要带着各地衙门那些吏胥发财,就是通过他们掌控官方舆论,还有那些豪强士绅,除了一些耕读传家的世家地主,其他人都在我这发财,再就是民间百姓,我做这商会的根本宗旨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在民间,我二郎神的名声有多好不需要我再说了吧,” “呸,脸皮真厚。”马红玉笑嘻嘻啐自家男人一口。 “嘿嘿,四府政令通畅,民间百姓越过越好,谁能说我要造反?再说,闻香教那徐鸿儒可是邪教头子,跟那兖州府知府秦进还平起平坐,出入府衙跟自家后花园一样,朝廷明令禁止的邪教啊,直到造了反,那首辅,那司礼监,那所谓神一样的皇上才知道,那你说,四府风平浪静,又有谁能说咱们要造反呢?” 马红玉听得把心放下一大半,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杨天,自家男人就是厉害,几句话就把这事分析明白了。 看着外面有些亮光的天色,杨天悠悠开口道:“他们要是真是神,还会有百姓活不下去造反吗?还能让后金打的节节败退?呵呵,也许他们聪明,可他们并不高明。” 第189章 没有原则的贪婪是这时代的主旋律 第190章 送礼上门 海面上,十几艘福船破浪前行,一艘福船的二层,王猴子坐靠在一侧舱壁上,身体仿佛与舱壁成了一体,时不时的随船上下起伏。 “呜呜……娘,俺要回家,俺怕……” 八岁大的儿子王壮靠在他婆娘王韩氏怀里,低声呜咽着想家,王韩氏轻拍儿子后背,低声安慰着:“壮啊,别怕,爹跟娘都在你跟前,别怕,啊~” 嘴上安慰着,王韩氏很是憔悴的脸上却是一脸酸楚,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下来,看都不看她那男人一眼,作孽啊!自家男人犯浑,害的他们全家都不知要被卖去哪里。 身边儿子的呜咽哭声,婆娘的冷漠,王猴子好像置若罔闻,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昏暗的船舱。 自打十几天前被二郎神派人抓起来,当时他以为是要去兖州府干苦力,谁知全家却被人押到一个叫什么潍港的港口,等了几天,凑齐一千多人,被押着上了船,一路颠簸,混不知前路在哪里。 他现在,悔!怕!乱!可说什么都晚了,实在不知他们全家要被带到哪里去,舱里的气味不是很好,跟他一样处境的这些在押人员大多以前连海都没见过,更别提坐船了,呕吐的腥味,各种体臭,再加上通风不良的空气。 “呕!”王猴子一阵反胃,又吐了,只吐出几口黄色的胆汁,王韩氏抱着儿子,冷漠的看着王猴子,就好像这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恨!委屈!埋怨!早已经发泄完了,剩下的只是对未知的恐惧跟绝望。 一天后。 “听好了,一个个上来排好队,到地方了。” 伴着话音,王猴子吃力的弯腰站起,王韩氏牵着王壮的手,见她男人手在打着哆嗦,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握住他的手…… 上了甲板,排好队,按顺序从一条长长的跳板上下了船,踏上坚实的地面,被人指挥着排好队,王家三口排在第一排。 “这是哪啊?”王猴子看着远处陌生的景象,低声喃喃着。 这是一个港口,那二郎神的家丁有的在维护秩序,有的在四处走动着,在不远处,他看见一排排小点,那应该是房子,远处密密麻麻移动的小点应该都是人,最引他注目的是远处一里多外有一座城池,他糊涂了,这到底是哪啊? “都注意了,听我们团长讲话。”一道大嗓门让王猴子把注意力集中在站在他们身前一人上,这是个身形高大笔挺的年轻人,相貌堂堂,一身青布劲装穿在身上更显得英气逼人。 年轻人一脸严肃,大声说道:“我是杨家军第一团团长马学风,而你们,都是犯了我红花商会的规矩被罚之人,本来按照规定,你们都要在农庄里做一辈子苦力不得翻身,可我们二郎神老爷慈悲,给了你们这次机会,” 说到这里,马学风抬手指着远处在建的民城,大声道:“这里是二郎神的领地,你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种地,做工,盖房子,搞建设,只要你们做满十年,真心悔改,你,你的家人,都会有机会重新回到你们的家乡…………” 迷茫,怔愣,霎那间的空白,绝处逢生的虚脱,一丝欣喜,接着慢慢扩大,泛起对生活的向往跟希望,有机会,有机会回家! 有人当场嚎啕大哭,边哭边笑,自己眼看要绝望的人生终于可以再有一次机会。 王猴子只觉他婆娘握着自己的手在剧烈的抖动。 “他,他爹啊,听见了吗,咱们咱们可以回家,十年,十年后壮儿才十八,不晚,一切都不晚,他爹啊,咱,咱这次,可可要好好活啊!” 王韩氏嘴皮子上下抖动的太厉害,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说着话,再忍不住,“嗷~啊~老天爷啊,俺们壮儿还能回家,呜嗷啊~不,谢谢二郎神老爷慈悲,多谢老爷慈悲啊!” “活,好好活,一定要好好活……”王猴子低声喃喃,也是再也忍不住,蹲下抱着儿子,脸面蹭着儿子懵懂清瘦的小脸,低声哭嚎着:“壮啊,爹一定让你回家,啊,爹一定让你回家,爹一定……” 一家人抱在一起,发泄着绝望,哭嚎声中,迎来希望,好好活! 。。。。。。。。。。。 八月十五了,起源不一,正式官方命名中秋节始于宋朝,经宋元,到明朝已是民间一年中可以跟春节相媲美的节日。 中秋节,家家都要备点好吃的,有条件的烙带肉馅的月饼,没条件的,放点油盐花生烙个素馅月饼也是好滋味。 兖州府郓城县城北面十里一处红花农庄,二百户的人口,今天也是热闹的很,在二郎神老爷庄里干活,一天能吃三顿饭,没有打骂压榨,庄里主管和气待人,这些原来是孔家佃户跟部分辽民组成的庄户们只觉在这里真是天天爽利。 农庄主管钟齐带着两人挎着个大篮子,笑容满面的挨家挨户发着福利,一串百文铜钱,一袋果子干,两条面包。 “来,收下啊,这是咱们老爷特意赏给大家伙的。” “多,多谢老爷,俺一定好好干。” 庄子里,到处都是感恩二郎神老爷的话语,庄户们的想法很朴实,老爷对自己好,他们也要好好干,来报答老爷。 此时是上午辰时刚过,日头挂在天上,天晴无风,几丝暖意洒在庄子里,加上笑容灿烂的庄户,一片和谐的景象。 “钟主管,有,有马匪!”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这份和谐,一个年纪三十许的庄户急匆匆跑进庄子,马匪两字一出,庄子里瞬间安静,一,二,哗!炸锅!庄户们开始盲目的四散奔逃。 “刘大,刘二,去关上大门。” “是。” 看着眼前乱象,钟齐心中默念要镇定,多想想临上任前老爷对他说过的话。 “记住,要是碰到有官兵或者马匪攻打庄子,千万不要慌,首先把平时训练的那些庄户集合起来,激起他们的血性,不要说大话,就说实实在在的,要保护家里人…………” 农庄本来就是借助原先现有的村舍建起来的,用丈高围墙连接,庄子大门口外面护庄沟挖的很规整,深且有尺长木刺嵌在沟底,庄桥已收起,大门紧闭,此时一群大约八十名马匪正乱糟糟的向庄子打马而来。 一刻钟后,庄子里,钟齐拿着一杆长矛,立在二百三十名平时无事就操练的庄户面前,环顾一圈,大部分人脸上都有惶然恐惧的神色。 深吸口气,钟齐大声吼道:“你们慌个屌,看你们点出息,老子不说别的,我只问你们,要是让马匪破了庄子,你们的爹娘,婆娘,孩子,还能不能好好活着,啊!给老子好好想想!” “…………” 有些骚动的庄户们渐渐沉默下去,是啊,光顾着害怕了,要是让马匪破了庄子,俺爹俺娘,俺那婆娘,俺的孩子,他们怎么办? “拼,拼了!” “……拼,拼了!” 庄户们开始大声吼着,血性起来了,人是从众的,很快,庄户们都是激动的看着他们的主管兼教官,钟齐。 钟齐满意的点点头,士气正旺,老子当年跟着俺们老爷经过多少大阵仗,还怕这狗屁马匪,“好,一会听我指挥,放心,只要咱们顶住一会,咱们的杨家军很快就到。” 众人的心更定了,是啊,还有一营杨家军驻扎在郓城县城南面那个营地里呢。 半个时辰后,钟齐他们刚开始,激动夹杂着恐惧,慢慢的,恐惧消去,狗日的马匪也太笨了,还没冲进来,钟齐趁机给他们讲他当年跟着二郎神老爷如何全歼了八十马匪,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外面有马匪都快忘了。 再半个时辰后,护城沟,吊桥终于解决,大门被挂上铁钩,几匹马猛地一拉,咔嚓!大门开了…… “小的们,给老子进去抢啊!”马匪头子兴奋的一挥手中马刀,众马匪嗷嗷叫着,四匹马并列开始往庄子里冲锋。 “拒矛!”一声暴喝。 “虎!” 当先四匹马匪冲过门口,一脸兴奋的脸上猛地凝固,一座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长矛阵就列在大门后一丈处。 “你娘的,这里怎么会有军中长矛?” 四名马匪大惊,手上就待勒马,可刚借势冲过大门口,这么近的距离,哪能这么快就刹住,噗嗤噗嗤! 第一排四匹马加马匪当即被几十根长矛刺成筛子。 前面冲锋,后面马匪迫不及待的急往前冲,进去晚了,好东西就要被同伴抢光了。 “噗嗤!噗嗤!” 庄户们笨拙僵硬的刺出手中长矛,渐渐的,他们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来送死的,他们能刺着对方,而丈八的长矛保障了他们的安全空间。 “杀!”有人开始杀上瘾了,手中长矛刺的更加快,准,狠。 “啊啊啊……” 马匪们死了四五排二十名左右后,后面的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退回来!”马匪头子大声下着命令,可几十匹马在大门口,冲过去的时候容易,想要退回来哪有那么简单。 “听我命令,”钟齐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个机会,大声嘶吼着:“都有~小步上前,一二一~杀!” “……是。” 长矛阵开始慢慢往前移动,看到会动的目标几十根长矛狠狠往外刺出。 “啊啊啊……”马匪们堵在门口左近,混乱不堪,前进吧,前面被死去的同伴跟马尸堵住了,后退吧,后面还有同伴,一时转不过身来。 “赶紧走啊,草你娘的,砍死你个狗日的。”有马匪开始自相残杀了。 “…………”马匪头子看着眼前混乱场面,不知怎么办好了,而此时他们身后一里外,一支部队正小跑着,越跑越近…… 半个时辰后,“赢了,俺们赢了,哈哈。”庄子里到处响起一阵欢呼大笑声。 八月十八日,一封报告到了杨天手里。 “这倒提醒我了,正愁那边人口少,这是送礼上门了,呵呵。” 第191章 抢人口顺便发个财 第192章 女中豪杰孔春花 “怪不得登莱两府境内几无匪类,看来就是这几方面原因了。” 时间到了十月,任贤又陆陆续续给杨天补充不少匪窝资料,杨天经过对比发现,这些土匪大体都在东昌济南两府活动,青州府西北部以前也有土匪活动,不过当时杨天在私盐上攻打那寿光县严家庄,严家兄弟出钱请动乐安县周边三百匪类,被一举荡平,加上之前杀了土匪中的战斗机,乐安县八十马匪,去年占领青州府后,剩下不多的几条咸鱼,要么乖乖改邪归正过日子,要么窜入济南府,离的二郎神远远的。 兖州府以前也有不少土匪跟响马,去年闻香教叛乱,不是跟着徐鸿儒发财,就是跑到东昌济南两府,再有就是跑到河南跟南直隶那边。 “呵呵,西三府挨着运河,号称比东三府富足,富是富了,只不过富的是藩王孔家官绅豪强而已,平民百姓活的还真不如登莱的百姓,活不下去,他不得起来做匪么。” 东昌府范县(今河南濮州市范县),滚滚黄河流经,水力足,县城南面,水保寨东边十里有个不大的湖叫盲湖,东西长一里半,南北不到一百丈,湖的北面有座二十七八丈高的小山叫盲山。 盲山水寨就在这里,依山傍水,寨子建的很规整,虽没有包砖的城墙,却也是丈八高二尺厚的土墙,南北长一百丈,东西有一百五十丈,千把悍匪加上几千家属在里面住着很是宽敞,旁边有不少田亩耕种,几乎自给自足。 十月四日上午,锦衣卫北镇抚司山咚按察千户杨天带领征召的三千六百多团练(杨家军亲卫团),现身盲湖南岸,招降盲山水寨匪众。 水寨寨主方满遣手下过来询问:“我家寨主素闻二郎神的大名,从没犯境攻打过贵家,今日不知二郎神老爷缘何攻我家园?”一番话问得很是谦卑客气。 杨天淡淡道:“你回去跟方满说,我是来招降的,只要你们主动出来投降,我保你们安生,跟他说明白,这水寨再怎么牢固,也守不了一辈子,既然知道我的名头,该知道我杨天说话算话,放心,我自有好去处安排你们,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一柱香……过去了。 “呵呵,心存侥幸,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这破寨子能难倒我杨家军。” 考虑一番,杨天把李全叫过来,耳语一阵,李全点头领命,上了一艘小船,单人划到北岸,自有人上前搜身,领他去见寨主方满。 方满,年四十有二,十年前做过东昌府府城千总,虽有勇武谋略,却因生性耿直鲁莽,见不得当时的腐败官场,得罪了当时的知府跟守备。 一府的两个文武最高长官,收拾他还不容易,一个贪污军饷的帽子扣下来,眼看要被夺职下狱,一怒之下,带着愿意追随他的二百手下反出东昌府,开始打家劫舍,专劫为富不仁之辈,队伍也随之壮大,五年前更是劫了东昌府胡知府的私银十万两,胡知府大怒,一封公文号称十万两官银被劫,发兵进剿,结果大半年后,反被方满带人杀溃。 李全被带到水寨后院,进了大厅,被方满与众亲信虎视眈眈盯着,丝毫不惧,环顾一圈,面色坦然看着高居其位的寨主方满,朗声道:“方寨主请了,在下是二郎神老爷的家丁。” 身在敌境,倒是不骄不躁气度沉稳,一个家丁都如此,不用说那杨二郎了,方满不由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二郎神看来多半是名不虚传了,娘的,要是真跟自己听说的那样,那他们寨子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厅中一阵安静,只剩下一片呼吸声,气氛沉闷,方满开口了:“说吧,你家老爷派你来有何话说?” 李全拱了拱手,说的从容不迫:“请寨主让贵寨上下人等都退回后院,过不了半个时辰,寨主看了后,就会做选择了,放心,我们老爷不会借机攻打。” “…………好,我就信你一回。” 小半个时辰后,寨子前院空无一人,方满带人登高看着远处盲湖南岸,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看天色,到时间了。 “罗雅各,仰射一轮。” “是,阁下。” 扯下篷布,十门五百斤,二十门二百斤铜炮一字排在盲湖南岸,碳盆,装填弹药,炮手已就位。 “预备~”罗雅各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开炮!” “哧哧~轰轰轰……” 三十包火药包几乎同时爆炸,方满跟手下们虽离得远,眼睛看见远处岸边冒出一大股黑烟的同时,耳朵只听见轰!的一声大响。 “……炮,炮炮~”有手下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十枚大小铁弹划着大小不一的弧线,出了炮口高速跨过湖面,直如一颗颗流星砸在寨子前院空地上,反弹,滚动,停下。 “……我们,我降了。”方满颓然说道,手下们也是脸色惨淡,对方有这么多他们没见过没听过的大炮,还怎么打,只要轰个几轮,再派人上前开门就是。 …………“小的方满,见过杨大人。” “呵呵,快快请起,”杨天伸手把方满扶起来,和气的笑道:“杨某说话算话,我这里自有好去处安置你们。” “谢,谢过大人。”方满有些忐忑不安的心,莫名的放下一大半,对方自始至终绝口不提官身,一副家主的作派,难道…… 十月五日,范县知县胡大同带领县城三班衙役,众乡间团练强势攻打盲山水寨,水寨匪众寡不敌众,全寨举火自焚,整座寨子付之一炬,盘踞盲山十年之久的匪患焕然一清,后面知县胡大同得到朝廷嘉奖,自是后话。 而方满等人,几千人口,登船出海,一半留在仁川,一半去往济州岛,安家落户。 “哥,那范县知县能打下那寨子?怕是上面不信吧?” “呵呵,阿贤你这就不明白了,如今的官场谁还会较真追究这个,能糊涂,他就糊涂啊。” 九月下半开始,杨家军以团练的名头在东昌济南兖州青州四府剿匪,功劳归各地州县,人口银两归杨天,两全其美,各地州县官加上面知府甚至布政司,乐的奏报朝廷领赏,至于真实情况,谁会在意。 同时,有了剿匪即得利益加身,银子开道,杨天官身压下,东昌府北面濮州范县等州县,济南府东边北边与青州府接壤的州县开始有了红花商会的进驻,差不多的模式,摸清各地县衙的吏胥势力,再挑一两个士绅豪强,入股商会,这些地方与杨天手下四府接壤,多少听过红花商会能挣钱的大名,等问明白后,欢欢喜喜的入了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济南府莱芜县冠山,五十米的半山腰上有个黑虎寨。 十月二十日上午辰时,杨天领着亲卫团出现在冠山脚下。 黑虎寨寨主祝黑虎派手下下山,这手下见了杨天就是下跪磕头,抬头讨好的看着杨天,谄媚道:“二,二郎神老爷,俺们寨主愿意下山投降,还请二郎神老爷放俺们黑虎寨一条生路。” “回去吧,”杨天看都没看他,挥了挥手,淡然道:“黑虎寨作恶多端,有伤天和,本官是来剿匪的,不接受投降。” “…………好你个二郎神!欺人太甚!”黑虎寨后院聚义厅内,祝黑虎听了手下回报,环顾一圈一脸忧色的众兄弟,慨然道:“兄弟们可都听见了?那狗日的杨二郎不让咱们活,兄弟们说怎么办?” “大哥,咱们手里有五百敢打敢杀的弟兄,黑虎寨又是易守难攻,跟他拼了。”黑虎寨老二银狐也是慨然道着。 “……对,狗日的,跟他拼了。” 众兄弟纷纷嚷嚷,豁出去了,狗日的杨二郎,那盲山水寨可以投降,俺们咋就不行,娘的,拼了。 “李全,进攻。” “是。” 黑虎寨地处冠山五十米的半山腰,坡度大约有三十度,宽最多并列十人,可算易守难攻。 亲卫团一营一连,连长孔春花领着一连亲卫,当先爬到距黑虎寨门口五十步处,六尺高的寨墙后面,影影绰绰。 孔春花沉稳的下着命令:“依照战前演练,鸟铳准备~” 咔咔咔~点燃火绳,装填弹药,很快,上下四层一排,四十杆鸟铳准备就绪。 “射击!” “砰砰砰!” 一阵黑烟冒起,寨子墙头上探头探脑的众匪如割麦子一样,咚得往后一仰,有的被打中脸部,有的被铅弹射在寨墙上,崩得木头碎片击中,当即倒下一片,啊啊惨叫连连。 “射击!” 一排射完,二排接替,砰砰砰! 又是四十颗铅弹极速砸在寨墙上。 “射击!” 三排上前,又是一轮齐射。 这时,寨墙左近除了一时不得死的伤员,再无一人。 “上。” 孔春花一马当先,持刀就冲,急得她那三名亲兵赶紧急追,“姑奶奶,你慢点,等等大部队。” 咣!一脚踢开大门,孔春花冲进去,当先几刀劈向旁边几名虽受了伤却还有行动能力的匪徒。 “啊啊……”惨叫声起,接着再无动静,众匪彻底了帐。 等一连陆续冲进寨子,只看见他们连长在十丈外矫健的身影,而那三名亲兵,此时在他们前方七丈处,正在急急追赶。 孔春花重甲持刀,前方有左右前后十几名悍匪,丝毫不惧,猛的向左前方当前两名悍匪冲去。 一刀!划过两名刚刚举刀过肩的悍匪的胸前脖颈,啊啊当即惨叫倒下。 脚步微微一顿,左脚发力,孔春花轰的冲向正中三人,手中俞家刀极速摆起,看准对方三人的前后位置,双手握刀极速劈了三刀。 噗噗噗!三人当场扑倒惨叫。 呼~劈完三刀,孔春花退了两步,调整下呼吸,这时右边三名悍匪已到近前,见状以为这大汉力竭了,居高临下猛地上前扑上。 “杀!”一声暴喝,孔春花原地双手握刀自右向左疾速一挥,一道黑红色刀光闪过,三名悍匪瞬间被开膛破肚,“啊啊啊!”一时不得死,三人剧痛难忍的在地上翻滚。 “……………娘嗳,这是个凶娘们啊。”后面有人听出来了,刚才那声暴喝是个娘们声,再仔细一看,虽然长的五大三粗,还真是个娘们,可娘们归娘们,问题是这娘们比爷们还猛啊,怎么杀的,瞬间死了八个同伙啊。 孔春花嘶~吸了一大口,作势要往前冲。 “啊~”有人发声喊,撒腿就往山上跑,其他人犹豫了一下,看见这娘们又要冲过来,“娘唉~跑啊!” “…………连,连长,等等我们啊。”后面三名亲兵欲哭无泪,刚追到距孔春花一丈远,他们这位猛连长又上去了。 “跑什么!给老子挡住。”后面不知情的黑虎寨众亡命见七八个同伴被一个大汉追着,当即有人上前就要劈死这汉子。 “杀!”孔春花吐气开声,手中俞家刀极速过顶,猛地一式力劈华山,她身前当先一人直接被从中劈成两半,冷不防,鲜血哗啦喷了她一身。 “……鬼啊!”其他人胆寒了,这是个什么人啊。 就看见,孔春花在后面追,前面十几个吓破胆的悍匪撒丫子就跑,边跑边鬼哭狼嚎,渐渐的,后面同伴也是闹不清状况,跟炸了营一样,纷纷跟着往山上跑。 “……连长,等,等,等等我们啊。”三名亲兵气喘吁吁,面面相觑,他们连长也太猛了,回头看看大部队,好在已经大步跟上来了。 “……继续追。” 孔春花跑发了性子,只觉畅快无比,有落后的悍匪,上前就是一刀剁下。 “啊……”同伴临死前的惨叫声,吓得那些悍匪更是没命的往山上跑。 一个追,一群越跑越多的人跑,很快,密密麻麻几百人堵在聚义厅,寨主祝黑虎心急忙慌,目瞪口呆看着这些手下,这,这败的也太快了,可问题是,他在聚义厅门口也没看见那二郎神的人啊。 “……连长,终于追,追上你了。”三名亲兵呼哧喘着粗气,他们连长终于停下了。 孔春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嘘,快让咱们连上来,前面几百人挤在一个大厅里,快,咱们长脸的时候到了。” “是,是。” 很快,一连到齐,孔春花单手叉腰,意气风发,挥手往上面一指,“兄弟们,上面宽敞,上前成排次轮射!” “是!”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兴奋,娘的,咱们要露脸了。 祝黑虎懵了有几分钟,眼前的状况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正要问问这些仓皇的手下,蓦地眼睛睁大,二郎神的手下来了,手中拿着的…… “火,火器!”声音淹没在四十杆鸟铳射击的声音中。 半个时辰后,杨天上山看着聚义厅这一堆堆尸体,再看看半边身子是血人的孔春花,当然这血是别人的。 心里直升起一股恶寒,为朱五默哀三秒钟。 孔春花龙行虎步,上前敬礼,道:“报告,一连共歼灭敌人,五百三十二名,自身伤亡人数,零。” “…………”杨天还了个军礼,干笑两声:“呵呵,春花啊,干的好,……真女中豪杰!” 第193章 老夫支持你造反 第194章 世界这么大,幸亏有了你 第195章 我只说考虑一下 第196章 这就是我的证明 第197章 你不要,我们要 第198章 兄弟,走好 第199章 梆!我草 第200章 这狗日的世道(周六第一更) 因为商会扩张,杨天还在东昌府兖州府两边坐镇,这件事惊动了四爷张大牛,张大牛一听是疑似奸细,当即把人给送到任贤那边去。 “五爷,是这样……” 吴小跟任贤解释着,原来他跟吴二根张飞三人昨天就请假,今天休息一天,昨天下午训练完,三人就到了吴小的家里,老贵他们租的房子就是吴小家的旧房子。 吃饭的时候,吴小他爹娘见儿子难得回来一趟,很是高兴,絮絮叨叨讲个没完,等提到有三名说着官话的行商租自家房子,说来做生意,这两天却只见他们出去溜达,吴小三人就上了心。 平时军营教育,他们老爷讲过,有些事,反常即为妖,行商行商,往往做的是小本买卖,出不了一府两府,顶多四府的范畴,哪会说官话,说四府的各地方言还差不多,这是其一。 其二,既然来杨堡做生意,不卖货,不进货,反而溜溜达达,不寻常。 其三,行商来杨堡,往往是住杨堡的大通铺,谁不知杨堡的大通铺便宜,还安全,没人敢在里面偷东西。 吴小他们晚上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出这三点,觉得有必要明早去摸摸底,第二天早上起来,三人顺手拿起家里吴小几个侄子学校军训的木棍,出了家门,远远看见刚出吴家旧房的老贵三人,当机立断,三人远远跟上,等看到他们在红花车站牌下等车,越发觉得反常,包袱都没拿,难道就想走? 后面的,也就知道了,一听要到寿光,没拿包袱就要跨府,当即梆梆梆三下。 听完经过,任贤点点头,道:“你们做的很好,回去后,记住,要保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是。” 精神的敬了个礼,三人兴高采烈的回去了,听五爷这句话,这三人肯定是奸细了。 张飞得意的道:“嘿嘿,要不是老子说要去班长家吃顿好吃的,哪来这个立功的机会,改天,你们一人请我吃顿猪头肉啊。” “哈哈,臭美吧你。” 任贤考虑了有一会,去了前面军营找张大牛,杨天不在,就是张大牛主持军务。 “大牛,派人通知县衙我爹还有马刘二位叔父,排查带官话口音或者不是山咚口音的外地人口,特别是说要来这做生意或者住店,却无所事事形迹可疑之辈,至于杨堡周边,现在就下令,立即排查。” 见任贤脸色严肃,张大牛知道此事怕不是小事,当即派人去县城,同时,杨家军留守杨堡的亲卫团跟四团班以上干部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这时候见出不同于这时代的高标准效率来了,开完会短短二十分钟,亲卫团剩下两个营,四团三个营,除了新招的两千新兵留守,共六千多杨家军出发开始把守整个潍县的四面八方要道,杨堡更是重中之重。 小杨堡红花宾馆大厅,关二带人全副武装疾步走进来。 “吆,关连长,您这是?” 前台掌柜有些纳闷,他们老爷自家的家丁杀气腾腾进来这是要做甚。 “胡掌柜,最近有没有带着官话口音,不是咱们山咚几府方言的客人住店?” 见关二脸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胡掌柜想了想,拉过手下问了问,翻了翻登记册,找到了:“还真有,二号楼甲乙两房,说是从济南府那边过来的,刚才问了问服务生,对方说的是京味儿官话。” “有劳了。”冲他点点头,关二转身带人出了大厅,很快到了十丈外的二号楼,右拐,甲乙两房此时房门紧闭。 “开门!” “你们,你们是何人?”房间里传出声音。 关二沉声喝道:“我们是杨堡的护丁,怀疑这里有小偷,开门!” “这里没,没小偷,你们去别处找吧。” “没有你怕什么,开门让我们看看。” “…………” “连环弩准备,一班,撞门。” “是。” 三名家丁步伐一致,轰的一下撞开房门,里面惊呼一声,两把连环弩嗖嗖射入,啊啊,响起痛呼声。 “结刀阵,杀!” “别,大爷,我们降了。” 关二喝道:“双手抱头出来,我数到十,一~二~三~” 数到八,房里里的人已经全跪在外面了,共有八人,还有一个死的。 “带走。” 。。。。。。。。。。。 昌邑跟潍县交界处的官道上,一排杨家军驻守在此处,张飞在队列里得意洋洋的看着来回被盘查的行人。 “瞧你那得瑟样。”吴小看不过眼了,小声叱了他一句。 “嘿嘿,看看这阵势,六千多兄弟,就因为老子我,动起来了。”张飞小声得意的回道。 “班长,张飞说的没错,根本原因还真是因为他。”吴二根也小声道。 “看吧,二根是老实人,大实话,哈哈哈。”张飞更加得意了,奸细啊,这两天可揪出不少嫌疑人物,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子我,越想越得意,“咦?不对,那两人站住。” 张飞笑到得意处,看着关卡刚才被放行的两人,一身行商打扮,说话一口辽东口音,好像是他们家乡复州那边的。 “官,官爷,怎么了?”两人小心的赔着笑。 “你们是哪的?” “我两人是河间府那边的。” “哦……”张飞看似退回去,其他战友也看着他,这小子闹什么幺蛾子。 张飞转过身后,冲战友们挤眉弄眼一番,别人糊涂,一班的人明白了,这两人有问题。 锵锵锵~ 十把长刀团团围住刚走了两步的两人。 “官爷,你们这是,要,要干什么。”看上去忠厚老实的那行商瞠目结舌看着,脸上表情好懵懂,好纯洁的样子。 “嘿嘿,你说你们是河间府,可我咋听出你们是辽东复州那边的口音了呢,辽东现在可是给那建奴占着吧?” 张飞这话一出,见两人脸色微变,心中更是笃定,得意的道:“排长,班长,咱们抓吧?” “抓!” 。。。。。。。。。。。。。 老贵醒来后,是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不见天光,已经待了三天,一天供一顿饭,三天,除了自己,没有其他额外的声音。 饭的份量只够饿不死的,每天一碗水,三天的小黑屋,他已经从肉体上到精神上虚弱不少。 呛啷~门口大开,几丝天光耀进来,老贵不由得眯眼,适应下对他来说很是强烈的光线,两个精壮汉子把他带出来,更是被阳光刺激的闭眼了一会,刚想睁开,眼前一暗,到了一个有些亮堂的房子里。 老贵眼睛四处一瞟,屋里共有六人,看面色都是年轻人,其中五人站着,一张方桌,一边坐着一人,另一边,有张椅子,坐着那人穿着青布棉衣,温和的对他笑了笑,道:“请坐。” 该如何表现?该害怕,还是该平静,老贵心思急转,瞬间做了决定,畏畏缩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声音打着颤道:“大,大爷,小的只是个行商,小的身上的银钱请大爷拿去,只求大爷给,给条活路。” “呵呵,请坐。”对方还是平静的看着他。 “……嗳。” 一步一小心,走的畏缩害怕无比,小心的挨着半边屁股坐下。 刚坐下,那人突然来了一句:“你要真是害怕,一进来,就应该跪下给我磕头求饶才是。” “…………”脸上表情僵了一下,老贵刚要起身,痛哭流涕下跪求饶。 “别装了,你说你是行商,去寿光县,跨府,三人都不带自己的行李包袱,光这一点,就没人信,看来你们是来找我的,我是杨天。” “……不错,我是京城来的,内阁首辅叶向高是我家老爷,我是奉我家老爷之命,来查办你造反一事,杨天,你造反的事就要大白于天下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将来朝廷大军来到,杀你个血流成河!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老贵迟疑了一下,接着脸上好像是豁出去了的表情,说的大义凛然,铁骨铮铮。 “阿贤,你看,他还在垂死挣扎。”杨天对站在他身旁的任贤无奈的摊摊手,任贤淡然一笑。 “你说你家老爷是叶向高,那你说两句叶首辅的家乡话来听听?(叶向高老家福建)” “……我是我家老爷到京城后,才卖身进府的。” 杨天淡淡反问:“哦,你一个后进府的下人,奉首辅之命,来查办造反的大事,你说这个解释,有说服力么?” 老贵脸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这杨天头脑清楚,思维有序,说话更是句句戳中要害,编不下去了。 “还不坦白?”杨天平和的眼神看着他:“既然你不说,我就来猜猜,我看你肤色有些黑,皮肤粗糙,堂堂首辅的心腹下人可比七品官,出来办事是代表首辅的体面,那平时也是锦衣玉食,保养得宜,你这本身硬件条件就不达标,你沉默,迟疑,已经说明了不是叶府之人,我猜你有三个来历,一,东林党,叶向高就是东林党魁首,你不是叶府下人,八成也不会是东林党的人,二,魏忠贤,可魏忠贤被我喂的饱饱的,不会突然疑心我要造反,三,后金!” 后金两字,杨天咬音极重,见对方神色蓦地一变,了然于心,道:“呵呵,看来是后金的人,说吧,把知道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活你是不用想活了,看你是汉人,却做后金的走狗,汉奸,我是不会给他活路的。” “…………” 见他低头沉默不语,杨天摇头,指着南墙边上倚着一根长棍,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见这根长棍没有,想不想试试从你那腚眼捅进去的滋味?” “……我,我说。” “不要想着蒙混过关,你还有两个同伴,你认为他们两人能过我这关?” “放心,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保证说的是实话,”老贵这时才彻底死心,对方看来是真不给他活路,死前,还是少受些苦头好,抬头看着这今年才二十的年轻人,忍不住问出他心中一个大大的疑问,“杨,杨爷,你这四府的泼天地盘,是有人在后面给你支招吧?” 了解这红花商会越多,他越发觉得不可能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做到的,他认为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是一群人,是一群密谋造反的老谋深算之辈在幕后指挥。 “呵呵,是我自己拳打脚踢打出来的。”杨天说的平静而淡然。 “我……信。”虽然一万个不可能,不过老贵还是莫名的信了。 “说吧。” “我,我是辽东沈阳城人士,是奉大……后金上面大人的命令,来山咚调查沈有容的,是有关去年金州卫城那档子事,我们观察了一个多月,一切如常,沈有容就一百家丁,剩下一千多上哪去了?后来…………” 讲完这个过程,杨天又问了问后金那边的情况,老贵一一如实回答。 “把他带回去,一天两顿饭。” “是。” 老贵临出门前,转身对坐在那里的杨天说道:“杨爷,其实我不想做这个汉,汉奸,可沈阳城破的时候,明军不光没保护我们一家子不说,逃走的时候,还把我家积攒的银钱都抢走了,我爹,城破那天急怒攻心死了,我娘,被活活吓死了,我那婆娘,被,被那后金建奴糟蹋,投井了,后金虽然可恨,可我更恨明军,要不是他们无能,要不是朝廷无能,沈阳城怎么会破,我那一家子又怎么会……” “……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我不赞成你的做法,汉人,始终应该记得自己是汉人!” “……也许吧,也许你是对的。” 三天后,小黑屋一天的第二顿饭,很是丰盛,竟有只鸡腿,一小瓶酒,送饭的守卫说了两句:“老爷叫我跟你说一声,下辈子,还做个汉人吧。” “……谢,谢谢。” 眼泪嘀嗒,嘀嗒,吃完饭,把那二两好酒一口喝干,老贵被蒙眼带到外面,寒风呼啸,旁边突然有挣扎哭喊的声音。 “大爷,大爷,奴才真的不愿意做汉奸,奴才真的不愿意啊,求大爷饶命,饶命啊!” “主子,您收我做奴才,奴才给您做牛做马都行,求主子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是小方跟老容的声音。 “小方,老容,够了!临死前,做个堂堂正正的汉人!” “……是老贵,老贵你没事?是吧,你没事?你快求求二郎神老爷,让他饶了我跟小方的小命,我们俩也可以当二郎神老爷的奴才啊,老贵……” “够了!临死前,做个堂堂正正的汉人!……我准备好了,来吧!” “老贵你骗我,你肯定是被二郎神老爷收做奴才了,老贵,老贵啊,好,咱不带上小方,光带上我,带上我老容……” “滚你个狗日的老容,老贵!带我小方,带我小方啊,我可是事事都听你的啊,呜呜……我不想死啊……” “锵锵锵!” “别,别杀我,别……啊!”噗嗤一刀。 “老贵,你快替我求求二郎神啊,我真不想死啊,我……啊!”噗嗤,一刀。 “来吧。”老贵挺了挺胸,一脸坦然,爹,娘,媳妇,我方贵来见你们了。 噗嗤……一刀。 “哥,这汉奸中……也有些身不由己的。” “……是啊,这狗日的世道,这狗日的,明末。” 第20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周六第二更) “几位爷们,咱们是山咚都司派登州府办事的,这是往回赶呐。” 二月三日午时,固堤店镇东面,通青州府寿光县的大道上,一排杨家军正在设关卡排查,一队十几骑鲜衣怒马的骑士,小心的下马,领头的凑上去掏出身份牌子,小意的跟二郎神的家丁排长说着话。 “哦,原来是官爷,放行。”排长看了看牌子,确实是山咚都司的人,挥手放行。 “嗳,谢过这位爷了。”领头弯腰赔着笑上了马。 “驾~驾~” 十几骑打马过了关卡一里多路才放缓马速,有马上同伴不岔的道着:“他娘的,他是官兵还是咱们是官兵,看他拽的那个样,跟大爷似的。” “噤声!”领头骑士呵斥他一句:“二郎神你没听过,老子可亲眼见过,前年闻香教叛乱,老子可亲眼见过他跟两位钦差去…………” 当下他把杨天在邹县怎么找到徐鸿儒,挖出闻香教的藏银,游击孙灿被山咚总兵杨肈基巡抚赵彦两人使唤去闹事,结果,百多十名家丁加上孙灿被一刀斩死,“……你们想想,那杨天的家丁,就一刀,一刀!孙游击跟他的手下悍将全被劈死了啊,事后,总兵跟巡抚两位大人跟孙子似的过去赔罪,知道了吧?这杨天,不是咱能得罪的。” “…………”一群人听得心中大呼侥幸,当下再不多话,两天后,到了济南府地界,呼~莫名的放下心来。 “那个罗老弟,收了你百两银子,我就带你到这了,接下来咱们也不是一路,告辞。”领头人对队伍里两名穿着一样的三十许骑士,拱手说了两句。 那罗老弟面相敦厚,闻言抱拳谦恭的施了一礼,道:“全赖冯大人成全,实在是那二郎神手下查的严,可小弟两人却丢了路引,怕说不清被抓起来可就遭了,真是多谢冯大人了。” “你有京城吏部员外郎童大人的牌子,那二郎神的手下想必也不会难为你,不过小心为上,老弟做事稳妥,告辞。” “冯大人慢走。” 双方这就分开,都司那群人越走越远,剩下那罗老弟跟旁边一人。 “罗哥,好容易出来了,怎么办?” 罗老弟沉声道:“还能怎么办,那杨天八成要造反,这事必须上报大汗,走。” “驾~驾~” 二月五日,杨天回到杨堡,审完老贵三人,又审了审这几日被抓的百十来人,大多都有问题,有三十来人是后金探子,有十来人是徐家派来的,有的是看杨堡周边越发富足,想来偷,盗,抢,骗。 “哥,你说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肯定有,仓促间,外地过来做正经买卖始终是有的,混进这种队伍里,你怎么查?” “都怪小弟愚钝,请天哥责罚。”任贤很是懊恼,情报渗透刺探,这是绣衣卫的本职工作,可却被对方渗透刺探了,他觉得失职了,严重失职。 杨天摆摆手,宽慰他道:“吃一堑长一智,这事不怪你,咱们之前一心想着发展,往外扩充,绣衣卫大都在外面,难免疏漏,这次是个教训,” 杨天认为这事真不怪任贤,这又不是现代,有天网,有身份证,各种监视力度为历代之最,这都还有外国间谍呢,何况是这个时代,啥都没有,就连那官方路引也是随便一抓一大把,上面的资料都是随便写,你还能去费心劳力去几十里几百里几千里外查验去?不现实。 “不过,这倒提醒咱们了,以后这安全,防人渗透工作要加强,”杨天沉吟着,边想边说道:“这情报本土安全,阿贤你不要光想着用绣衣卫的人,整个卫人数才多少,唔……给民间百姓讲基本的防范意识,发动群众,还有这户籍人口排查,一定要成册在案,这几日咱们好好总结一下,理出个章程来,还有,这京城,看来咱们也需要派人过去了。” “是。”任贤崇拜的看着杨天,天哥就是了不起,无处下手的事情,轻松被他解决,发动群众,高明! “不过,这徐家……真的是不死心啊,呵呵。” 。。。。。。。。。。。 二月初的江南,已经有了几丝暖意,松江府华亭县徐家府邸,郁郁葱葱,小树新芽,绿意开始泛起,有明媚动人的婢女,只着一身绸衣,在府里小亭旁,池塘边,伸出芊芊玉手,拿青葱般的两根手指一捏,捻起一点面点碎屑,扔在平静的池面上。 啪琅一声,几尾肥实的红鲤子突然破开平静的池面,眨眼的工夫,飘在池面上的面渣被分食干净,鱼尾摆动,泛起一波波涟漪。 “咯咯咯……”几位婢女娇笑着,蓦地,不远处的月门,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嗳,小宝,过来。”三位婢女中最漂亮的秋荷,脆生生的招手喊着那人影。 人影倒退回到月门口,是一个肤色有些黑,中等个子,面相敦厚讨喜,带皂帽,一身粗布棉衣的小伙子。 脸上有着腼腆,他微弯着腰笑道:“三位姐姐,叫我有事?”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难道无事就不能叫你了么。”秋荷起身单手叉腰,娇滴滴的似颠似怒道着。 “呵呵,姐姐叫我,是我的荣幸。”小伙子小宝,挠挠头,憨厚的走过来。 “真会说话,姐姐咋就这么稀罕你呢。”秋荷在小宝的脸上拧了一把,像是无意间,纤手触了触对方的胸口,好结实,其他两名婢女也是嘻嘻哈哈上来,拧脸蛋,摸摸身上,真结实,摸着摸着,几名婢女眼中春水荡漾,秋波媚人,脸腮泛红,就像那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就快要把唐僧给吃掉,只不过这个唐僧有些黑,有些结实而已。 “哎吆,姐姐,别摸我啊,哎吆,别摸我屁股,哎呀~”小宝小心的闪躲着,脸上黑中带红,一副囧样,惹得秋荷三人更是咯咯娇笑,更加起劲的摸来摸去。 “咳!小宝,还不去东厨帮忙。” “哎,来了,徐叔。”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把小宝给解救出来,嗖的赶紧从六只魔爪手里脱身,转眼跨过月门,不见人影。 “哼,扫兴。”秋荷三人看着月门站着那绸面富态中年人,福了一福,转身接着去喂鱼。 “一群浪蹄子。”中年人徐叔淫邪的看了眼体态婀娜的三人,压下心中往外冒的邪火,赶紧走人。 “这几个浪蹄子可是三爷的禁脔,看不得,摸不得啊。” 踱步,很快到了东厨,那小宝已经在一个单间厨房忙碌着,厨房里有三座烤炉,只见他翻翻这个,翻翻那个,很是娴熟。 那徐叔看了,不禁有些得意,徐叔,名徐清,四十有二,是徐家的家生子,忝任徐家东厨管事,掌管徐家上千人口吃吃喝喝。 华亭县城里,有不少传教士跟佛朗机人,城里有个他们称呼巴尼思(面包)的面店,去年八月份,有三个外地年轻人到了那面店打工,店主是佛朗机人,本想着试试,没想到三人上手挺快,没几天,就会做这个巴尼思了。 这巴尼思松软,有些甜味,徐家大夫人跟众女眷颇好这口,徐清隔几日就去采办一次,一天,大夫人说昨天采买的巴尼思特别好吃,让他再去买。 平常大夫人也就是当个零嘴,今儿是怎么了?带着疑惑,徐清去店里仔细问了问,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发明了一种新式巴尼思,更加松软香甜可口,叫他出来见见,没想到是个汉人,徐清动了心思,以徐家的地位财力,这叫徐小宝的年轻人,很快就到了徐家。 短短几个月,徐小宝做的几种巴尼思,有的咸,有的甜,有的有些微辣,府中众女眷吃的很是满意,大夫人特地召见徐清徐小宝两人,徐清自不必说,徐家的管事比外面的知县还威风,地位更加固若金汤。 而徐小宝,长的憨厚讨喜,嘴还巧,会说话,年纪不大,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外地闯荡,做的一手好面点,没说的,大夫人以下,众女眷不少母爱泛滥,有事没事就把他叫过去,嘘寒问暖疼爱一番,而徐小宝会做人,从不仗着大夫人等人的疼爱耍威风,这下子,更是人缘广撒,人人称道,反正一个地位低下的厨子,再受疼爱也对其他人没什么威胁。 徐清呢,有事没事就拉着他,两人喝个小酒,往往都是,徐清说,小宝听,这种有听众的感觉,挺好,这下子,徐清更愿意找他喝酒了。 二月五日当天晚上,忙完府中吃喝,一间雅致小屋,屋中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徐清徐小宝老少摆酒上菜,吃喝着,徐清话匣子又开了。 “…………嘿嘿,宝啊,那三个浪蹄子可是三爷的禁脔,禁脔你能听明白什么意思不?” “叔,啥意思?”徐小宝懵懵的表情反问着。 “就是被三爷,呃~草了的娘们。” 吃着,喝着,聊着,徐清聊到那三个婢女身上,他觉得有必要给眼前这小子提个醒,“嗝儿~三爷玩的娘们,可不能碰,小心剁了你的手!” 呼的吓了一大跳,徐小宝胆小的说着:“叔啊,不是我碰啊,是,是她们碰我啊,她们……还碰我屁股了呢。” “呵呵,哈哈哈,”见这小子一脸害怕,委屈的样子,徐清觉得太有趣了,这小子咋就这么讨人喜欢,“放心吧,叔吓你呢,只要你别在三爷面前,算了,你也碰不见三爷,只要你别跟她们那个,那个了,就没事。” “叔,那个,是哪个啊?”徐小宝憨憨的问。 “嗯……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别脱光了腚,跟那些浪蹄子待在一个屋里。” “啊!!”徐小宝腾的双手捂住胸口,臊的脸通红,“叔啊,我可不光着腚跟秋荷姐姐她们在一块。” “哈哈哈哈,你小子,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可别被她们吃了你,那些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哎,老子倒想被她们吃,就是人家看不上我这块老肉噢。” “啊,叔你想跟秋荷她们光,呜呜……” 一把捂住他的嘴,徐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下意识小声道:“小点声,这话可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呜呜。”徐小宝点头。 收回手,徐清喝了一杯酒,醉眼惺忪的点着他:“宝啊,你还小,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等你尝过了,就知道叔的意思了,叔是眼馋啊,” 咂摸下嘴,徐清打算换个话题,可别让这小子今晚上光记着那话了,一招手,“伸过头来。” 徐小宝老实的伸过去。 “你知道吗,咱们徐家要有大动作了,今天听大管家他老人家讲的,”徐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着:“家主要去对付一个人,好家伙,你是不知道,应天巡抚,凤阳巡抚,太湖好汉,加上咱家的六百铁骑,加起来两千多骑兵,就为了对付一个人,你说,那人是不是死定了?两千骑兵啊,” 徐清拿手比划着,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混没注意徐小宝听得很是仔细,以为他没听懂,接着道:“你是不知道,一个骑兵起码可以打十个步兵,两千,那就是最少能打两万步兵,好家伙,那惹着咱徐家的人,这次怕是,不,肯定是要粉身碎骨喽。” “是吗,叔你说的好吓人,我没怎么听明白。” 徐小宝嘴上这样说,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屑。 吃吃喝喝,徐小宝把醉倒的徐清扶回他的房间,自有徐家婆娘接手。 “又喝多了,小宝,好孩子,每次都是你送你叔过来。” 徐小宝小心的帮着把徐清扶到床上,闻言笑道:“婶,说啥呢,没有叔,哪有我的今天。” “好孩子,进来坐坐吧。”徐清婆娘也是稀罕这懂事的孩子,也是多亏了他,自家男人在徐家地位越来越稳了。 “不了,天晚了,我该回去了,走了,婶。” “哎,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徐小宝平常的起床,吃完早饭,找到醒酒的徐清,“叔,一会没事,我去县城看看我那两个老乡,几天没见,怪想他们的。” “好,去吧。” “嗳。” 小半天后,那面店徐小宝其中一个老乡,说想爹娘了,要回峄县(兖州府南边与南直隶接壤,今属枣庄)看看,那佛朗机店主也没拦着,人之常情,再说,不还有一个员工在这帮忙么,又不是不回来。 那老乡很快收拾好,出了县城,等出了松江府后,突然有了大钱,买了匹马,打马狂奔。 第202章 杀杀杀!(周六第三更) 第203章 发生了?没发生?(周六第四更) 第204章 有来有往方是待客之道 第205章 前所未有的大敌 高门,门匾上写着赵府,走进去,亭台楼阁,弯弯悠悠,来往几十名家仆婢女,脸上想带着矜持的神色,却遮不住一脸喜气洋洋。 二进客厅内,时年满七十四岁的吏部天官赵南星赵大人,正当壮年的都察御史左光斗杨涟等人,共三十几名众正盈朝的东林党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脸上的得意之情,怎么盖也盖不住。 他们有得意的理由,经过去年的京察,四品以上官员,东林党诸人不能决定他们的去留,可四品以下官员,只要跟赵南星叶向高为代表的一干朋党不对付之辈,甚至有东林党内一些官员,统统打入邪党。 名单递上去,内阁司礼监天启三方都已批阅,齐楚浙这三大党的领袖,给事中赵兴邦官应震等人,统统被赶出朝堂,如今,真正的是众正盈朝。 赵南星更是春风得意,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终于当上了吏部天官,下一步,就是入阁了。 “诸位,”相貌堂堂的杨涟一整面色,肃然朗声说道:“现在还没到庆祝的时候,我大明社稷,如今还有一条最大的蛀虫没有除去,赵公,诸位同僚,是时候除此蛀虫的时候了。” 左光斗接口呼应道:“文孺说的对,是该……” 还没说完,隆隆隆轰!一阵天旋地转。 众人还有些懵逼的时候,只见,好一条矫健的身影,吏部天官赵大人嗖嗖嗖,三步并作两步,眨眼之间,赵大人已经威风凛凛站在庭院里。 “地,地震了!” 哗啦啦~ 一群官员直如一群抢屎吃的野狗,那赵大人站得庭院就好比那一坨屎,争先恐后往那跑,唯恐跑慢了,砸死自己,这可就是大明社稷的损失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群人重整衣冠,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谈事。 “诸位,地震上应天意,定是那阉人所作所为惹怒上苍,这才降下雷霆之怒,警示人间正气之辈。” 赵南星此话一出,人人热血上头,明朝正气哪家有,眼瞎耳聋知东林。 “赵公此言有理,定是如此……” 众人开始叽叽喳喳,混不觉得,是不是他们东林党打击异己,不管清官贪官,只要不是他们一边的,统统打掉,这作为,会不会惹得上苍震怒呢?当然,诸位正气凛然之辈是绝不会这样想滴。 齐楚浙等党人,最基础的四品以下骨干全没了,四品以上又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于是,没办法,他们还要在官场上混不是,还没达到顶点不是?还得给家里捞钱做靠山不是,还得让子孙后代有个进阶的渠道不是,东林党一家独大,那能跟他们对抗的,只剩魏忠贤这个阉人了。 “罢了,为了大明社稷不落入那群伪君子之手,吾辈就是投身阉人门下……也在所不惜。” 魏忠贤在外廷,终于有了大批狗腿子。 东林党vs阉党,开始正面交锋。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三月末,杨天的四府,棉纺厂已遍地开满,原料棉花都是直产,棉布开始大批量生产,成本低廉,顺带红花棉布的售价也开始调低,原先一丈布要三十文钱,现在只需二十五文。 盐场也是,莱州湾地处渤海南面,少雨,日头足,海面低平,(莱州湾盐场,今四大盐场之一)红花盐场这两年一直扩大产区,今年到了收获的季节。 成批的精盐,大颗粒粗盐,大量出产,销满整个四府,甚至远销朝鲜,朝鲜虽靠海,但却受制于恶劣的自然条件,产盐量并不多,红花细盐开始进入朝鲜千家万户。 这时代,思密达语根本不受朝鲜当局的追捧,他们迷恋我中华文字,以学得汉文明为莫大光荣,随着盐过去的,还有一百名杨天培养的教书先生,先在海州,仁川,济州岛三地建学校,教基础数学语文,教化这三地汉民的同时,顺带教化想过来学习的朝鲜普通百姓,而朝鲜摄政王李尔瞻他们,有钱发,其他事,随风飘就是。 这一个多月,徐家棉布铺子从东昌济南两府全面撤出,红花棉布顺势接手,红花品牌,质地细密,价格低廉,服务亲切和气,很快,整个山咚六府的棉布市场,尽在杨天掌握,随之而去的,还有绣衣卫暗地的进驻。 “哥,为啥不进盐?” “不急,这两府现在吃的是长芦盐场的盐,咱们还摸不着头绪,等摸清他们运盐渠道,到时再说。” 。。。。。。。。。。。 三月底,春天真的来了,江南的春天更是郁郁葱葱,徐府广大庭院内,绿意盎然,闻一口带着春意的清香,脸上吹拂着有些暖意的春风,小亭里,石桌上,香茗一盏,一只三根手指上带着碧玉扳指,肤色白皙秀气的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小池流水,几条柳树枝条垂落在池面上,随风摆荡,拨弄起一波波涟漪。 “啪琅!” 值十两银子的瓷盏蓦地摔碎在地上,泛着热气的香茗溅到一只犀牛皮做就的靴子上,一声暴怒的嘶吼:“谁泡的茶!” 旁边的侍女战战兢兢上前跪在主人面前,恰到好处的露出胸前一抹肉色,声音有点魅惑的说道:“爷~是奴家泡的,奴家知罪,还请爷怜惜怜儿。” “啪!啪!!啪!!!” 一只手狠狠的打到她脸上,越来越重,很快,加上那犀牛皮做的靴子,狠狠的踩下! 尖声惨叫……低声惨叫……小声喃喃……再无声息。 旁边秋荷等婢女看的心惊胆战,侧头看向远方,眼眶蓄满泪水,却不敢流下来,悄悄的拿手擦去。 半个时辰后,两名徐家下人抬着一个麻袋,到了三里外一个乱坟岗子,随便一抛。 “哎,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这么没了,可惜,让老子尝尝也好啊。” “噤声吧,家主这一个月已经打死三个了,回去多看着点上头的眼色,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是,这当大户的下人,吃的是大鱼大肉,可当奴才的,这命……也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哎……” 两人摇头叹气,却无可奈何的往回走。 傍晚时分,徐小宝做完面点,洗把手准备回他的小屋子,刚出了东厨门口。 “小宝。”秋荷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小声叫着他,脸色黯淡,混没有月前那么意气风发,明媚动人。 “……秋荷姐姐,有事?”想了想,徐小宝换上他那副标准的讨喜笑容。 “你,你能陪我一起走走么。” “我一个低贱的厨子,秋荷姐姐你可是内宅红人,”徐小宝连连摆手,就待拒绝,一颗大粒泪珠滴落在自己身前,把他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好吧,听松林那边应该没人,咱们去那走走?” 秋荷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听松林走去。 哗啦~竹海摇荡竹叶,好清脆的响动。 一个粗布打扮的厨子,一个轻纱在肩的婢女,分开坐在竹林前的大石板上,默默无言,听着竹海的呢喃声。 “怜妹妹死了,就这么死了,人被丢到乱坟岗,怕是……” 秋荷不愿意说出被野狗分尸那么惨的话来,可红肿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她也不管徐小宝听没听见,凄然道着:“怜妹妹本来叫王梅,我叫王菊,我俩都是徐州王家村人士,那年村里遭了水灾,家里,庄稼地全被淹了,没办法,人怎么着也得想法子活不是,我家里,她家里,把我俩卖给来收姑娘的人贩子,换了三两银子,我爹我娘跟我哥就能活下去了,” 徐小宝静静的听着,“到了徐府才知道,这是徐家见哪个地方有人家活不下去了,要是那人家的孩子长的清秀漂亮,就付钱买过来,三两银子,呵呵……十几年过去了,一起长大的姐妹们,有的死了,有的被随手转给别人,有的,就像我们,留在府里,伺候主子,伺候主子的兄弟,伺候主子的好友,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三个,有时候……是一群,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天上的贵人,……他们其实,比,比狗还不如!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你知道吗,我无数次想逃,可我怕,我怕要是被抓住,会有更加恶心的手段加在我身上,我……怕死,可是现在我不怕了,我要逃!我要离开徐府!我要离开这个让人恶心的地方,我想回家看看,我不怪爹娘,我想他们,” 秋荷,王菊定定的看着徐小宝:“小宝,你,能帮我么?” “……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厨子,胆小的很,府里好吃好喝住着,我可不想走,我劝你也别走,将来……只要好好活下去,将来……会有的,放心,刚才一番话,我没听见,你也没说。” 淡淡说完,徐小宝起身拍拍身上尘土,转身就走,“天晚了,回去吧。” 痴痴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秋荷只觉得刚才他说的话,成熟的好过分。 “也许,只能这样活着了……算了,活着……总比死了好。” 。。。。。。。。。。。。。 辽阳城皇宫,刚跟科尔沁结盟的奴儿哈赤脸上喜色还没褪去,已被凝重所代替。 “你是说,这二郎神占着山咚四府民间的地盘,养了近万家丁,还能自己打造鸟铳,大明朝廷竟没有发现?” “是的,大汗。”回答的赫然是那罗老弟,看他一脸疲乏,想必从山咚回到辽阳,这一路上可不轻松。 奴儿哈赤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那破甲鸟铳威力无穷,要是这杨天心向朝廷,不会不献上去求个升官发财,……这人铁定造反!” “父汗,”黄台吉神色凝重,起身郑重说道:“这人三年就发到如此地步,前年是四百杆鸟铳,去年已到了一千五百杆,一年能打造一千多杆,可怕!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就这几千杆鸟铳,野战谁能挡!” 后金发家靠的就是野战能力,要是将来野战打不过对手,那后金可就有倾国之祸了,就是刚结盟的科尔沁等部落,怕也得重新掂量掂量该不该做后金身边摇旗呐喊的小弟。 奴儿哈赤点头,阴沉着脸,道:“不能让他再发展下去,京城那边的关系必须要用了,不光咱们的关系,就是东林党那边,把这事透露给他们,这么大的大虫,只要下去一查,怎么都能查出来。” “大汗说得极是。”在场众人俱是点头同意,这人太可怕了,必须得除掉,同时他们也疑惑,山咚四府虽大,也大不到哪去,这杨天怎么就发到如此地步。 大敌!前所未有的大敌! 奴儿哈赤心里有了极大的紧迫感,这火器,看来他们大金必须要尽快打造了。 “传我命令,全境张榜,招会打造鸟铳的匠人,嗯……上面写上,只要会打造鸟铳,全家抬旗。” “是。” 第206章 日头春暖宜入梦 第207章 不做侥幸,早做准备 第208章 老少论战 男儿本色 第209章 匪夷所思,朕不愿相信 第210章 梦醒时分 承情必报 “清堂,那杨天是你告发的,你(去山咚看看如何?)……” “哎吆,老师,学生才疏学浅,万万当不得此大任,还,还是请老师举荐诸位德才兼备的前辈吧。” “……你老家登州府,此去顺便把你的家人接来京城,省的让那反贼伤了你的亲人,岂不可好?” “回老师的话,学生思念双亲,日思夜想,深感多年异地为官,未竟仁孝之道,月初已把二老接来京城居住,以尽做人子的孝道。” “…………” “叶相,下官昨日突染风寒,咳咳!咳咳咳!!哎,这身子怕是一时好不了了,不过,为了我大明社稷,这点小疾又算的了什么,……嗳,叶相别走啊,下官真没事,别走啊,叶相!!别走(呼,终于走了,哼!以为刘某不知道,好差事会轮到我身上?这事你怎么不派你的得意门生去,呸!)” “高兄放心,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事,我去了!” “好,文孺贤弟……拜托了。” 京城朝堂,就像那民间叫花子的栖身之所,到处漏风,有句话说得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大明朝堂,直接就是往外刮着十级大风,唯恐全世界不知道里面发生的那点事。 四月十八日上午,御书房刚开完机密会议,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官场已经都知道,有个山咚什么二郎神要造反。 更奇葩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不先发兵进剿,而是要派人去山咚查探,同时宣那反贼进京。 众官员听了,心中有数,只怕朝廷派的人还没到地方,那反贼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怕不是得立即扯旗造反,到时候,可别被那什么二郎神给砍了头去,拿做祭旗才好。 消息一出,人人自危,自危自家那项上人头,称病的,身体有恙的,才疏学浅当不得此大任的,有平时不对付的官员,这时却不吝溢美之词,你才高八斗,他正气凛然,变着法式的夸。 只左副都御史杨涟,却毫不犹豫接下此差事,被同僚频频点头夸赞:“朝堂上论正气凛然,还得看我都察院,文孺,壮哉乎~” 他们是不会承认,即便杨涟不主动接此差事,他们也会暗地鼓动,正所谓,你在前冲锋陷阵,我在后坐享其成。 纷纷嚷嚷,光举荐人选就花了有五日,而有人,早已经到了杨堡。 皇城东面,东华门外北侧,有一座占地不大的衙门,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就坐落此间。 东厂西南角,有几排房子,看那琳琳青砖的样式,怕是刚建成没几日,打开门进了里面,鼻头抽搐两下,房中不算憋闷,只略有些细微的臭气。 沿着阶梯,往里走到最深处,干草铺做床,一边是马桶,一张方桌,一个圆凳,一身绸面便服的魏忠贤,与穿着一身大红蟒袍的王体乾,隔着栅栏相对而坐。 他,脸色苍白,他,脸色红润平静,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丝喜色。 “恭喜王公公了。”魏忠贤淡淡的道。 “……大(哥),”王体乾下意识的张口就来,咂咂嘴:“魏四啊,万岁爷让本公来问你,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魏某无话可说。”魏忠贤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老褶子这几日又多了不少,可看表情却很是平和。 “啧啧,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王体乾一副老大的派头,摇摇头,无语看天半响后,像是憋了很久,数落着魏忠贤:“你啊你,你知道你最大的短处是什么吗?就是太讲江湖义气了,要不是你与那孙守文太讲义气,那杨天又怎么会顺杆爬,借着你的势在山咚搅风搅雨,你啊,还是太天真,进了宫,这义气,是最要不得的,见利忘义,才是本分,你……” “公公慢走,不送。”魏忠贤起身走到草堆边,背对着栅栏坐下。 “……哼!” 本该大怒喝骂出声,想了想,王体乾还是有些顾忌,甩甩袖子,起身临走前,阴阴说道:“好叫‘魏公公’知道,客巴巴已被万岁爷发配到浣衣局洗衣服去了。” 说完,昂首挺胸,走了几步,嗯,栅栏后是平时盛气凌人的李永贞,王体乾看了两眼,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呐。 “嘁。” 他不屑的背着手,又走了两步…… “祖宗,小的冤枉啊,小的对那杨天造反一事,一概不知啊!祖宗,还求祖宗在万岁爷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这辈子给祖宗做牛做马都愿意,只要小的能出去……” 是石元雅,此时他蓬头垢面,看见经过的王体乾,急忙上前哀求着,一股尿骚味直熏的王公公退后几步,拿手帕捂着鼻子,皱眉冷笑一声:“给本公做牛做马的多了。” 搓搓鼻子,手帕随手一扔,又走了两步,嗯,是那北镇抚司提刑千户许显纯,倒是安静的很。 “两个蠢货,竟跟那反贼结拜,本来没你们的事情,桀桀……活该!” 说完,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督公王体乾,潇洒的一甩头,扬长而去。 砰的一声,牢门关上,石元雅怔愣片刻,蓦地双手把着栅栏,高声大骂道:“狗日的魏忠贤啊,你可把老子害苦了,呜呜呜……好不容易爬上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其他三人都没去理他,李永贞走到栅栏前,细声细气说道:“大哥,跟着你威风了几年,兄弟知足了。” 魏忠贤起身拍拍黏在身上的草碎,走到栅栏前,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兄弟,是大哥连累了你。” “大哥切莫说连累,要没有大哥,兄弟怕早已化成一捧灰了,大哥莫慌,此事还没到最后,也许咱们还有机会。” “兄弟切莫宽慰大哥了,大哥……输的起。” 嘴角一扯,几丝苦意泛起,魏忠贤默默坐回方桌旁,这几日,他已经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给理的差不多了。 那杨天不知怎么,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跟他那义兄扯上了关系,后来,八成是知道了义兄与他的关系,这人才干是有的,从他往宫里送的那什么羽绒服龙偶,那养身拳,还有调查闻香教叛乱的根源一事,能让民间百姓只知有他,不知万岁爷,这人绝对比徐鸿儒难对付多了。 “万岁爷还以为这人好对付,这次,怕是没有一年半载,拿不下啊……不过,万岁爷倒是长大了,知道魏某是不能用了,顺势就把王体乾给提拔上来,呵呵,可惜啊!这次要是平了叛,叶向高等人……怕是万岁爷对付不了喽,王体乾这人,坏水是有,却难堪大任啊。” 。。。。。。。。。。 “哧~~~嘣!!!” 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一百枚各式铁弹,极速划出青铜色炮口,划着弧线,瞬间跨过六百步的距离,砸在一堵五丈高的土墙头上,咚咚作响。 地动山摇,刚才一百门各式大炮几乎同时开炮,杨天等人虽然使劲捂住耳朵,却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脑子一时有些发懵。 “……报告,七十枚炮弹轰在墙头上,三十枚轰在墙面上。” 这是在潍港的炮场,杨天如今手里的大炮,除了装备十艘炮舰,就还有一百门铜炮,剩下的,一时已经没有材料可打造。 听完报靶,杨天点点头,这时代的大炮,专靠实心弹砸人,也没有什么多讲究的命中率,集火炮击某个目标,还是可以的。 一枚铁弹,造成的杀伤力其实不大,就拳头那样大小,轰出去砸着人还好,砸不着人,溅起的土渣也有限,基本不会致死,跟后世那种火药炮弹相差太远。 没精度,没极大杀伤,要想命中某个目标,就得集火炮击,目前看来,这罗雅各教导的这些炮兵,学了一年,学的还算不错。 杨天在那很是平静,可别人就不一样了,一脸激动难耐的表情,壮观啊!刚才那百炮齐发太壮观了。 沈有容激动的脸色涨红,道:“小子,有这一百门野战炮,就是京城,老夫敢说,用不了一个时辰,必定拿下!” 老人这话一出,其他人更是激动的很,这可是一生打老了仗的老将啊,老人家都说了,看来……他们越想越激动。 杨天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挥挥手,高声道:“走,回去,明天,可是咱们大哥的好日子。” “哈哈哈,走,明天大哥就要成亲喽。” 孙征嘿嘿傻笑,被杨天张大牛,马学风他们簇拥着,打马回家,明天,就是他成亲的日子。 天启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杨堡周边张灯结彩,上下喜气洋洋,今天是二郎神老爷的结拜大哥成亲的日子。 “啧啧,孙大爷可真是个情种,那杨柳以前可是做……” “闭嘴吧你,孙夫人与二郎神老爷是义姐弟,人杨二郎代双亲收了她为义女,二郎神的义姐啊,这身份可不一样了,配孙大爷绰绰有余。” “善事啊,咱们二郎神老爷真是做的善事。” “要不说咱们杨二郎是活菩萨呢。” 众人的议论纷纷且不去说他,一拜天地,二拜唯一的高堂,孙守文,孙守文眼看这孙子都要生了,再说杨柳如今可是杨天的义姐,身份也配得上他儿子,也就认了。 夫妻对拜,拜完,本该是闹孙征这个新郎,可午饭过后,军营会议室内,杨天孙征孙守文等人却集合在此处。 “小天啊,”孙守文阴沉着脸开口了:“你造反,征儿跟途儿也跟着你造反,叔父就是……反对也没用,可你们却害苦了我那兄弟啊!如今,他被下了大牢,生死未知,我,那可是我这辈子认得唯一一个兄弟啊……” 说不下去了,孙守文有些哽咽,要是要知道这杨天想造反,说什么他都不会跟对方扯上关系,如今倒好,俩儿子铁着心跟他造反,可自己那义弟,却被他害苦了啊,无妄之灾啊! 众人有些沉闷,都看着杨天,孙征想说些什么,不过从军三年,他知道自己不该说,张张嘴又合上。 杨天上前握着孙守文有些冰凉的手,平静的说道:“叔父,我答应过大哥,将来,我不会杀魏公公,现在,我也答应你,我会去把魏公公给救出来。” “……那,那可是京城啊,你,你怎么救?”孙守文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大明的京城啊,有明一代,北京城可始终是牢不可破。 孙征在一旁信心十足的说道:“爹,阿天说能救魏叔父,就能救!” 其他人也是点头同意,杨天在他们心目中,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言词,只要魏忠贤现在没死,就能救。 “请叔父放心,我杨天,一定会把魏公公救出来。” 杨天说的一脸淡然,孙守文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莫名的心安了不少。 承了人家的情,怎么着,也得还! 第211章 无力反驳,也算官逼民反了 第212章 暗流涌动 各有定论 第213章 啪!打了天启一耳光 没写完,七点更 第214章 啪!!又一下 第215章 我的地盘,只有一个地主 第216章 这人一番动作是为何? 第217章 又见鸵鸟 第218章 如果有,我就是 第219章 平稳过渡,好戏就要开锣 第220章 交税吧 第221章 古往今来未有之暴君? 第222章 打死也不来了,到底想要什么? 第223章 烽火处处? 第224章 安民心的笨法子 第225章 我的条件 第226章 真正的敌人不在这里 第227章 这人必须死!!! “噼啪~噼~啪~” 一座外表泛着乌黑色,高有三尺,三人合抱那么粗的青铜鼎里,柴火在里面噼里啪啦,烧的旺得很,冲天的火光直超过鼎口一尺多,周围站着三名绿衣小宦官,身边有个大木箱子,正不停的从里面拿出一件件东西扔进鼎里,细看,有明黄色绸面羽绒服,缎子做的内衣裤,明黄色的绸面短衣短裤,最后,拿出一条龙,啊,龙形的玩偶。 “啧啧,真可惜。”一名小宦官拿着这龙偶,颇为不舍的抚摸了几下,这可是这两年万岁爷最喜欢的物件,晚上睡觉也抱着它,可惜啊!就因为是那反贼献上来的,这些好东西都要全烧了。 龙偶划了个抛物线,滚进鼎口,火势突得一弱,‘轰!’的一下复炽,很快,灰黝黝的一片飞灰在空中飞舞着。 三人拍拍手,终于烧完了,“唉,走吧。” “诸位爱卿,那人要三年,你们怎么看?” 御书房,还是那些人,内阁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顾秉谦,吏部尚书赵南星,加上天启朱由校,司礼监掌印太监加东厂督公王体乾。 最近两个月,这大明朝权力最顶峰的一群人几天就开一次小型聚会,都快成了常例,朝堂上虽然东林党跟以王体乾为代表的阉党还在争权夺利,可在这御书房内,双方都是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大家一起为皇上解忧,为大明社稷操劳,最起码,表面上要这样吧,大家要‘同舟共济’。 皇上问话,做臣子的必须要回话,几人都看向首辅大人,叶向高嘴角微微上扬,现‘迷之微笑’,“咳咳。”清清嗓子,右手捋了一下颌下美须,把皇上跟诸位同僚还有那王阉的求知求解的目光给收了个遍,这才慢条斯理开口道,缓缓讲出的语气中透露出的信息,就是那么自信:“陛下,依老臣看来,那人要三年的时间,这里面颇有玄机,而那最根本的原因,我想,臣已经找到了。” “爱卿快快讲来。” “是,”拱了拱手,首辅大人摇头晃脑,脸上颇为自得的分析道:“他为什么要三年呢?臣认为,他是要消化这四府之地,从那人造反到现在不到两个月,陛下,我想咱们之前都被他骗了,四府的地盘啊,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理顺了?这可是牵扯到民生,商业,甚至是怎么去安民心,让我大明百姓甚至四府的士绅文人都心向那反贼,这过程谈何容易?四府现在必是处处烽火,我大明忠良岂是那么好屈服的?那反贼必是在焦头烂额的到处扑火。”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有道理,几人眼睛一亮,朱由校更是缓缓点头,也许那反贼那些家丁确实强,也有大炮,可打仗跟统治不是一码事,里面可是牵扯到很多很多问题,想到这,朱由校最近一直苍白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嘴角更是露出一抹如释重负般的微笑:“爱卿所言,果然有理,爱卿继续讲。” “既然他要三年的时间,依臣看来,咱们不用理会他就是,只要再过月余,红夷大炮必能打造成功,到那时,一举荡平了那厮,等平完那逆贼,有了这国之重器,就是那后金,一,”刚要说一年,嘴里打了个磕绊,一年太夸张,叶向高充满自信的接着说道:“三年之内,那建奴必定覆灭!” “好!”朱由校激动的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可行,山咚,后金,这两枚眼中钉,终于有希望灭了他们。 好机会,时机正好,吏部天官赵大人适时的起身,开口就是肯定句:“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两位次辅大人也是起身,一脸肃穆的肯定道。 “好,诸位爱卿,就这么办!” 朱由校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咚的一声,‘盖棺定论’。 商讨了一会具体细节,众人就散了,这几次开会,大家都是习惯性的没有去提一个名字,‘孔家。’ 孔家嘛,怕是已经降了那反贼,等那反贼覆灭,孔家再回来就是,还是做他的衍圣公,圣人后裔,这事不新鲜,朱由校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毕竟,那是给全天下士人看的一个牌坊。 等人走了后,房中又剩下朱由校跟王体乾两人。 “那些人看来……” “万岁爷圣明。” “唉,给他们一家,一百两赏银吧。” “……万岁爷慈悲。” 。。。。。。。。。。。 “鸟铳,大炮,短短四年的时间,要是再给他四年,还有别人什么事……明朝廷要与山咚那杨天开打,大家都说说吧。” 辽阳城‘皇宫’,‘御书房’内,奴儿哈赤一身皇袍在身,端坐在一张大椅,‘龙椅’上,那一脸风霜,黑中见红,配上这身皇袍,活脱脱像个小丑。 房中坐着原来那四大贝勒,剩下那四个贝勒没在,听见奴儿哈赤问话,相互看看眼色,谁都没主动当先开口。 有关山咚那杨天造反的消息一直源源不断的传过来,一开始,奴儿哈赤跟众人还挺高兴,终于让那人暴露在明朝眼前了,造反,占领兖州府,继而占领四府,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这可是在明朝腹地,不是在辽地,众人开始脸色吃重起来。 等杨天有几十门方便移动的大炮这消息传来,众人开始坐立难安,方便移动的大炮啊,那鸟铳本来已经让他们寝食难安,加上这在战场上能动的大炮,这可不是那守城那大炮,那玩意有三四千斤重,开一炮得半个时辰,只能用作守城,听细作从京城打探得来的消息,那些炮绝对没有上千斤重,想想就可怕,野战炮加鸟铳,到时怎么打?他们大金野战一向强在肉搏,可对方根本就不给你机会近战啊。 “老二,你说说。” 代善面有难色的起身,想了想,开口道:“父汗,依我看来,明朝跟那杨天就要有一战,要不……咱们大金趁势攻打明朝的松锦一线?孙承宗那里不是调了三千精兵到天津么,正好防线有些空虚,咱们正可顺势往前推进到山海关。” 奴儿哈赤打断他的话头:“草原那边咱们还没理顺,跟明朝打,咱们必须要用上全国的兵马,现在,可抽不出来,怎么推到山海关?咱们有大炮攻城么?锦州松山一线那几个城池里面可没有几个细作。” 后金这几年号称在辽地攻城拔寨,其实却没有什么攻城能力,只不过是明军太屎,明朝那些官员更屎,加上大量死间在城中做内应,这才看似摧枯拉朽般拿下这几座大城,奴儿哈赤比谁都了解自家的优缺点,野战尚可,攻城就算了。 没有死间在里面,对方只要闭门不出,你能奈何,何况后金现在真还没准备好,天气也不对,如此酷热,怎么攻?过了酷热就该种庄稼了,更要等。 “…………”一番话说得代善哑口无言,想不出好办法解决,其他人也是,最后,奴儿哈赤看向黄台吉。 “老八,你怎么看?” 黄台吉刚才一直在想,闻言沉声说道:“父汗,依儿臣看,此事有两个可能,一,明朝平了那杨天,顺便缴获那批大炮,当然这对我大金不是好消息,但在明朝那些无能的官员手里,儿臣认为作用不大,有可能到时还会送到咱们手里,” “哈哈哈。”奴儿哈赤跟其他三大贝勒相互对视一眼,俱都哈哈大笑,这事,还真有可能。 “你接着说。” “二,明朝败了,那杨天赢了,这个可能在儿臣看来最有可能发生,那么这样一来,明朝短期内不可能再集结起兵力再打一场,而且杨天可是占了兖州府,到时候堵上漕运,明朝怕是就要立马跟他妥协,到时候,四府在他手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儿臣不是长他威风,那杨天委实可怕,前年咱们知道的有四五百杆破甲鸟铳,去年就到了一千五百多杆,今年又多出几十门能移动的大炮,这要是再给他几年,谁能治得了他?” 黄台吉越说,奴儿哈赤跟三大贝勒脸色越来越吃重,这正是他们最怕的那种可能,可却是最大的可能。 奴儿哈赤面沉如水,沉声问道:“那依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黄台吉开口就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依我看,明朝胜了,那咱们无需过多担忧,杨天胜了……我认为,咱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再发展下去,这人,必须死!” “说吧,具体怎么做?” 黄台吉斩钉截铁的道:“联合明朝,双方合力,一定要杀了他!” 话落,房中一片寂静,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人俱是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闭上嘴,众人都看向在那沉思中的奴儿哈赤。 “哒~哒~哒~” 手指下意识的瞧着‘龙椅’扶手,奴儿哈赤沉思了有小半个时辰…… 啪! “就依你之言,那杨天,必须死!” 第228章 第一只小强的结局 “玉体横陈,前凸后翘,色泽光润,嗯~好!” “呵呵,老伯好眼光。” “嗳~小子,你干什么!别,别剌啊。” “不剌可挣不了大钱啊,老伯。” “唉,可惜,可惜啊。”沈有容连连摇头,面上一脸的不舍,啧啧连声,刚刚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小郁闷。 身前一张方桌,光白玉润,上半部凸口,中折腰,下半部是圆体,整体成葫芦状的一件花瓶被一把锋利的小钢刀轻轻的在瓶底周边刮剌了几下,几丝刮痕出现,接着,一把小毛刷在刮痕上轻轻一扫,嗳,又变白了,不过那崭新的亮白色跟周边已经烧制成型的光白色显得格格不入。 接着沈有容眼睛猛地睁大,只见花瓶被双手小心的端起,走到一个小铁桶边,里面烧着红彤彤的焦炭,那亮白色被来回的远距离熏烤,大约过了一刻钟,花瓶摆放回方桌,再看,那亮白色变成点点灰白色,以点及面,再看这整体,咦?花瓶竟莫名变的有些年代感了。 “呵呵,老伯请看。”杨天这时才把花瓶端起递给沈有容,示意老人看瓶底。 “唔,庆历三年……宋仁宗?六百年前?” 老人更是糊涂了,这花瓶明明是刚出的新品,怎么莫名其妙的成六百年前的古物了。 “正是六百年前,”杨天指着这件花瓶,脸上有点神神秘秘的淡淡笑着:“老伯,你看这花瓶要是卖给海外那些番子,一千两,不多吧?” “…………你个奸商,不过,老夫喜欢。”沈有容懂了,这小子这是要弄虚作假,糊弄那些白皮鬼啊。 “嘿嘿,那些海外有钱的商人对咱们汉人这瓷器可是眼热的很,不把他们的银子忽悠到手,我这心还真就不舒服。” “哈哈哈。”老少两人相对大笑。 杨天边笑边解释:“这花瓶还得在密室里闷上三个月,到时就彻底是六百年前的古物了。” 老人笑着笑着,若有所思:“你小子看来要去蚝镜那边跟那些番子打打交道喽?” “当然,三个月内,朝廷也该跟我打了一仗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抽空去蚝镜看看了。”杨天悠悠的说着,他是想去澳门看看了,以他那有限的历史知识也知道,这会正是西方的大航海时代,西方那些国家的武器装备,军人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他想亲眼看看。 “不错,三个月内,明朝确实该过来跟你打一仗了,小子,你就这么笃定你能赢?” “当然,我相信我会赢!”就明朝那四处漏风的消息,有了那些海外传教士又如何?野战炮,不是说造就能造出来的,为了这一百门野战炮,这一年多,造了多少门,毁了多少门,浪费了多少铜料,炉火温度,搅拌时机,泥模的捏造等一系列细节的结合,最后才造出极好的青铜,研究出炮身炮尾炮口三者间的最佳比重,要不是杨天坚持让他们试验到底,任他们浪费,又怎么会造出来,就连罗雅各也说过,这些黄金比例的铜炮,除了山咚,哪也没有,西方,也没有。 。。。。。。。。。。。 不知不觉,时间快到了八月十五,杨天的四府土地交接工作已全部完成,另计划额外开垦荒地两万亩,统计人口的工作也已接近尾声,只等过了中秋节,四府这土地承包就会分到具体农户手中,正好不耽误下一年的耕种,一切,都渐渐上了轨道。 八月的江南,凉风习习,那酷热难当的夏天早已离江南很远。 八月十三,后天就要过中秋节了,华亭县徐家府邸已经是华灯初上,星星点点,自有一番豪门气派。 秋荷自从找徐小宝聊过天之后,这几个月时不时的就找他去听松林聊聊天,解解心中郁结。 十三日这天傍晚,秋荷又是来到东厨门口等着,东厨管事徐清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谁让小宝这小子招人喜欢呢,秋荷这浪蹄子想勾搭小宝,她就勾搭吧,反正三爷死了。 徐清还给徐小宝出过主意:“宝啊,秋荷许是看上你了,你俩虽不能成亲,不过背后勾勾搭搭,没人见怪,她那一身浪肉,嘿嘿,便宜你小子了。” “叔,你说什么呢,我,我跟秋荷姐连手都没牵过。” “哎吆吆,得了,别装了,两三天就来找你一回,你俩八成已经……嘿嘿嘿嘿,跟叔说说,女人的滋味如何?” “……叔,我跟秋荷姐真没什么。” 徐清自是不信,这不,又在那等着了。 过了一会,徐小宝忙完出了东厨,跟徐清招呼一声,就跟秋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厨院。 徐清在后面干眼馋的咂摸咂摸嘴:“啧啧,好一对奸夫**。” “哗啦~啦~”一片竹海,随着秋风摆荡,发出有些朦胧的呢喃。 还是老地方,大石板上,她,坐在这边,他,坐在那边,傍晚的秋意有些凉,她,一身绸面仕女服,他,一身粗布衣裳。 “…………”秋荷奇怪的侧头看看坐在那不说话的小宝,往常都是她去找他,今天却是他托人捎话找她,可来了,为何不说话呢? “……小宝,你说咱们老爷奇怪不奇怪,到前几日还是喜怒无常呢,我们这些内宅下人哪个不胆战心惊的小心伺候着,又有三个姐妹……被老爷活活打死了。” 说着,秋荷有些黯然,这几个月,内宅婢女死了四个,外宅那些家丁死了六个,徐家这些下人真是过的心惊胆战,反而徐小宝倒好,一个地位低贱的厨子,根本没机会见着徐本高,再加上徐本高的夫人时不时的当面稀罕疼爱下这孩子,就是那些徐府管事受了老爷的气,也不好撒在徐小宝身上,所以这几个月,活的最滋润的徐府下人就是他了。 “…………” 徐小宝还是默默坐着,秋荷也不以为意,反正一直都是她说,他听。 秋荷吐了吐舌头,有些憔悴的脸上有丝庆幸的表情:“你不知道,上午我,我一不小心把老爷的一件唐三彩花瓶给打碎了,当时我这心就凉了,就活到今天了,可你猜怎么着?” 秋荷也不指望他真的回话,自问自答着道:“我,我竟然没事嗳,而且老爷还,还笑眯眯的直说我怎么那么不小心,叫我下次一定要当心,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说到这里,秋荷脸上有了些光彩,眼睛也有了几分生气,顾盼间,那个明媚动人的女子好像回来了几分:“以前老爷就是这么温文尔雅的,虽然,虽然我们有时要伺候很多男人,有时候也过的有些不情愿,可从没担心过被老爷活活打死,现在看来,老爷真的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你今晚上伺候老爷么?” “……”秋荷惊讶的转头看着他,没想到一向沉默的他开口了,问得还是这,这么羞人的话题,难道,他吃…… “不的,老爷今晚要跟大夫人睡在松菊亭,我,我在我的小院,就是,就是进了内宅月门,往左走第三个独门小院,那,那就是……” 秋荷有些脸红了,她以为他是要摸黑去找自己,虽然伺候过数不清的男人,可她在他面前,还是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天色有点暗了,看不清他的脸色:“不早了,回去吧,……秋荷,明天卯时之前,在小院里等着我,我不去,你别出来,懂了吗?” 他叫我秋荷,他叫我秋荷,没加姐。 她,一阵窃喜,脸色红艳艳的,幸亏天色暗了,不然羞死人了,咬着下嘴唇,声音有点小,但还是肯定的回答他:“嗯,我,我等你,你不来,我不出去。” “哎呀。”说完,捂着脸逃也似的跑了,只留下后面的徐小宝,昏暗的天色扑下来,也不知他的脸,红没红。 时间在有些人的心中,总是过的很慢,衬着油灯的光亮,打扫了下小屋的卫生,床上换上崭新的绸面被子,香喷喷的洗了个热水澡,在木桶里撒上玫瑰花瓣,钻进被窝里,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怎么过的这么慢?” 再慢,时间也是往前走的,秋荷等着等着,天,快亮了,实在熬不住困意上头,她,睡了。 “沙沙~” 天光亮了五分,似能看清,似看不清,徐府门前,百多名带着黑皮头套的黑衣蒙面人似是从地狱中出来的索命无常,悄悄而快速的摸到徐府门前。 大清早的,已经有徐府下人中,最低级的那些洒扫下人起床打扫庭院了,徐小宝也是起了个大早,穿上厨子的粗布衣裳,看似慢悠悠的出了他的小屋。 “吆,小宝,这几日怎么了,想媳妇想的睡不着咋得?起这么早。” “哈哈,咱们小宝将来还能怕没媳妇?小宝别急,等哪天婶给你说门亲事,一准的黄花大闺女。” “婶儿,我,我就是睡不着,没,没想媳妇。” “哈哈哈,害啥子羞嘛,大小伙子谁不想媳妇,不想的,那是傻子。” “哈哈哈……” 这些下人边干活边无聊的逗弄着这讨人喜欢的徐小宝,调笑几句,徐小宝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路上碰到几个下人,都是点下头,笑着打了声招呼,有七八天了,这徐小宝一大早就起来在府里溜达,这些早起干活的下人也习惯了。 溜达着,就到了徐府大门后,两名负责开门关门的门房已经起来了,正在那活动活动身体,见是徐小宝慢悠悠的走过来,一名门房取笑道:“小宝啊,又想媳妇想的睡不着了?” “是啊,五叔。” 徐小宝随口答着,慢悠悠的,近了,突然猛地发力,身子突兀的前冲,右手成刀状,狠狠的砍在那开口门房的后颈处,当即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旁边那年轻些的门房眼睛倏得睁大,刚要尖叫出声,一把短刀蓦地划过他的脖颈,噗嗤! “呃~呃~”双手死死的堵在喉结处,却无济于事,那血哗啦啦从手指缝里往外喷,门房死死的瞪着徐小宝,眼中有不解。 “别怪我。” 噗通~倒地。 徐府大门,开了。 一群黑衣人突兀的进了大门口,当前两名高大的黑衣人,略微矮些那人看了看徐小宝。 “徐本高?” “松菊亭,随我来。” “走。” ‘锵锵锵!’ 百多把俞家刀出鞘,另有五十把连环弩在手,跟着徐小宝快步往府中走去。 “你们是什么,哎吆!” 路上有那些低贱下人看着这一大群黑衣人涌来,有脑子不好使的就要上前质问,当即被几名黑衣人上前一脚踹倒,还算踹的有分寸,并没有用上全力,只是让这些人疼得不敢再上前就是了。 “来人呐!有,有刺客!” 徐府占地百亩,小亭流水,蜿蜒曲折,一群人弯弯绕绕,终于走到离内宅月门不远,见有五十来名衣衫不整的徐家护院,持刀堵在月门前。 “射!”领头黑衣人暴喝一声。 ‘嗖嗖嗖……’ 二十把连环弩当先射出,“啊啊!”惨叫立即响起,瞬间倒下十几名护院,剩下护院们一阵慌乱,谁想的到这些莫名其妙突然来到徐府的蒙面人竟然有诸葛弩。 懵然间,“嗖嗖嗖!”又是二十把连环弩激射,“啊啊啊……” 惨叫连连,能站着的只剩十二人,这时那些蒙面人已经冲到近前。 “杀!” 二对一,两把俞家刀一左一右劈下,噗嗤两声,间或有叮当一声响,十二人当场惨死。 “开门。” 剩下十把连环弩,各由两名同伴搭手一搓,上了墙头,迅疾的看了看里面情况。 “报告,没人。” “跳。” “……吱呀。”门,开了。 徐小宝当前进门右转往东走,身后五十名蒙面人紧随其后,其他百来名原地警戒。 走了有三十步,出现条向北小径,沿着小径向北走,这时天光正好开始大亮,初升的日头照下来,小径两边,红的,白的,绿的,景色甚为宜人,除了这一群移动中的黑彩,破坏了这人间美景。 ‘啪!’ 一脚踹开,进了松菊亭,说是亭,其实是六间古意盎然的青砖小屋,按照五行八卦摆放,不过这群黑衣人可没那闲心慢悠悠转悠,直接一脚踹开。 ‘啪!’ ‘啪!’ 第三下,找到了当事人,徐本高,还有他的夫人,徐王氏。 徐小宝跟三名黑衣人进了门,这屋中已经显得很是拥挤,徐本高两人在床上蒙着被子,惊恐的望着这些黑衣人,徐王氏更是一脸惊愕之色,惊叫一声:“徐小宝?” “……”徐小宝有点不自然的侧头,一名蒙面人上前,‘啪!’ 干脆利落,用刀背猛地抽在徐王氏左脸颊,翻着白眼,脸颊虽红肿,却也远离这错乱的现实,晕了。 “……”徐本高身子抖了一会,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是谁了,苦笑道:“杨天?” “呵呵,徐家主,久违了。” 矮些那高个黑衣人掀起头套,是杨天。 “你,你还真敢啊。”虽惊惧,徐本高还是忍不住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杨天明白他什么意思,平静的开口道:“呵呵,徐家主是不是以为那朝廷快要对我动手了,我应该在山咚窝着才是?” “不错,你……确实不同一般,我徐家,真的不该招惹你这个怪物。”得知朝廷快要动手的消息,徐本高这几日心情,真的不错,可没想到…… “不说了,把徐家这些年的银子交出来吧,你死,其他人可以活。” “……好。” 惊叫,吵闹,惨叫声,隐隐约约传来,把秋荷惊醒了,看看天色,卯时还没过去,听着外面的哭嚎吵闹声,她惊惧恐慌,却又想出去看看,下了床刚走几步,蓦地想起昨天他的不寻常,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发了会呆,穿好衣服,开始打包行李。 等打包的差不多了,外面响起拍门声:“是我。” 吱呀~ 院门打开,秋荷身子不禁颤了一颤,现在的他,脸上,上半身都有些血红,红彤彤的阳光照耀在他的半边脸上,虽觉得眼前的他陌生,初秋的早晨有些凉,她,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一丝暖意。 他开口了:“走吧,你不是要回家看看么?” “……嗯!”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八月十四日上午辰时,华亭县东面荒滩处,一行船队杨帆启航,目标,向北。 再有一行十几人,走陆路向西北走去。 第229章 糊里又糊涂,就这样叫吧 “啪嗒~啪嗒~” 湿漉漉的泥洼地,大的有丈宽,小的有尺许方圆的水洼,星星点点的点缀在泥面上,一只成人大拇指肚大的河蟹,从一处水洼边缘河泥里努力的伸出蟹脚,使~劲儿~终于攀爬成功,上到泥面上来,扑棱着两只蟹爪,打横着小碎步跑到水洼边,肉眼可见的蟹口在上下左右蠕动着,水洼就这么少了一点点泥水。 以点及面,视线从这只河蟹上移,放大到可以看见这泥洼地的全貌,就在视线所及的不远处,几段高低不一的土墙林立,分布了挺大的面积,看远处,泥面上也矗立着一些灰蒙蒙的土墙,这些土墙,无不诉说着一个事实,在以前,这里,是个村庄。 秋荷一脸呆愣愣的站在那只喝水的河蟹旁边,嘴里喃喃着:“没错啊,我,我记得很清楚,到了赵家围子,往东北向走三里地就是王家村了,没错啊,没错啊,没,没…………” ‘吧嗒~吧嗒~’大颗的泪珠经过抖动不停的两片嘴唇,落下,毫不留恋的砸在水洼里的水面上,激起一丝泛着灰土色的涟漪。 家没了,人……怕是也没了,泪,终于流没了,心情也就平静了。 “十五年了,小时候发了两次大水,也是……这么多年,他能不再发么……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秋荷自嘲的一笑,小时候的爹娘在自己脑海里其实已经模糊,回家,更多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念想,现在,念想没了,有些幻想的破灭,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解脱。 “走吧。”旁边徐小宝肯定的说了这两个字。 “呼~~走。” 两人转身,泥洼地边缘杨天跟张大牛一行人正看着他们。 “天哥,这里既然一两年就有洪灾,官府又不管,那些村民为何不搬家?” “大牛,他们能搬到哪去呢?那些愚昧无知却又淳朴的村民,他们……又能搬去哪里?他们相信官府能为他们解决这个问题,年复一年,始终相信,直到那灭顶的洪灾来临,整个一片这几十个村庄被冲垮,淹垮,他们,怕还是相信的。” “这些狗官!” “走吧,回家。” “天哥,咱们是不会不顾百姓的。” “对,咱们,要为百姓做实事。” 一行人上马,打马向北。 “小宝,我,我有些怕。” “别怕,在那里,只要你想好好活,你就能好好活!” 。。。。。。。。。。。。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事情是这么个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七月底的一天晚上,亲卫团二营一连一排一班宿舍,屋里七八盏油灯点亮,很是亮堂,十个人都是两两在书桌边学习。 班长吴小在单独辅佐着张飞,这小子数学学的不错,就是语文太差。 “……啊啊啊!我讨厌背诵文章。” ‘吧唧!’吴小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叱道:“老老实实把这篇满江红背得滚瓜烂熟,全班就你还没背明白。” 实在是郁闷,捂着后脑勺,张飞越想越想不明白,会识字,会读,会写,会算数,行军打仗也就能用这些,学那么多成语,背那么多文章有什么用? “你懂个屁,”吧唧又是一巴掌,吴小解释的很直白:“咱们老爷让咱们学,指定是有道理的,你不学,那肯定是你没道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班长说的太对了,”其他人纷纷附和,有人接着说了:“咱们老爷是天神下凡,他老人家让咱们做的那肯定是对的,张飞你小子要是再敢质疑咱家老爷,小心我削你啊。” “滚蛋,要说班里谁最崇拜咱们老爷,那肯定是我了,可,可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这块料啊,” 张飞刚想诉苦,咔嚓咔嚓,一群人捏的拳头嘎吱作响,一步一步,上前看这样子,是要围殴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飞赶紧讨饶:“大哥们,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见众人坐回原位,张飞好悬松了口气,嘘~逃过一劫,重新看书本,可怎么看,他就是进不到脑子里去,瞅瞅旁边认真学习的班长,再瞅瞅其他正在用功的班友。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张飞决定找个话题让大家参与,先把今晚上这学习时间对付过去再说。 “班长,还有各位亲爱又敬爱的战友们,我有个严肃的问题,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满意的答案。” “…………”班里这些人太了解这小子了,八成是又想忽悠忽悠,把晚上这学习时间给糊弄过去,没人理他。 ‘吧唧。’第三个巴掌,吴小叱道:“学习!再胡咧咧,老子罚你出去跑十圈。” “班长,我这个问题真的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张飞捂着后脑勺,脸上好不委屈的表情,见吴小又要作势挥巴掌,赶紧大声说道:“你们说,咱们这国家的国号该叫什么?” “…………”吴小的巴掌硬生生停在半路上,其他人也放下手中书本。 有兴趣了,上钩了。 张飞两边眉毛一动,得意的笑了:“嘿嘿,我说吧,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谁来告诉我答案。” “嗯……” 吴小吴二根等九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是啊,他们老爷说四府从今以后是个国家,他们身为军人,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可家有了,这国,到现在还没定下国号,该叫什么呢? 周小三眼睛一亮,开口道:“嗳,有了,激浊扬清,清朝如何?” “嘁,”张飞不屑的挥挥手,“三啊,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沈总兵曾经跟老爷提过这个‘清’字,老爷当即就否决了,绝对不用清字。” “哦,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嘞。” ‘啪!’ 吴小双手一拍,想到了:“叫汉朝,如何?” “嘁,”张飞又是挥挥手,“班长你也太老土了,咱们虽是汉人,可汉朝多少年前的国号了,不好。” “有了,叫王朝如何。” “嘁,老爷姓杨,你还不如说杨朝呢。” “有了,咱们老爷从潍县起家,叫潍朝如何?” “嘁,具体来说,老爷是从马家村起步的,照你那么说,难道叫马朝啊?” “有了,老爷是二郎神,叫‘二’朝如,不,‘二’朝不好听,郎朝也不好,神朝如何?真神下凡嘛。” “嗳,二根你这主意不错嗳。”吴小跟班里其他人都觉得神朝这名字挺好。 “嘁,神仙神仙,你怎么不叫仙朝呢,名字一点也不大气。” 张飞闭着眼睛在那摇头晃脑,出来个名字他就反驳,他心里早就想好了,不过先驳斥一番同伴们再说。 (哎,智商上的优越感呐。) 正美滋滋唻,班里一阵安静,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睁眼一看,一群人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眼看这‘惨案’就要上演。 张飞赶紧断喝一声:“停!我有个好名字,想不想听?” 大家虽然想收拾收拾这个装逼的小子,不过还是好奇心起,先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好名字。 正正脸色,张飞一本正经的严肃道:“你们说,咱们叫‘天朝’,如何?” “……天,哎呦,不错嗳。” 吴小咂摸咂摸这名字,其他人也是缓缓点头,别说,这名字还真不错。 “天,老爷就是天上神仙下凡,嗯,比神仙好。” “老爷名字就叫天,嗯,应景。” “还真不错,代天行事,替天行道。” “还有,天子天子,咱们老爷才应该是那真正的天子。” “不止,老爷说过,要带咱们做最强的国家,最强,方可称为天,没想到张飞这榆木疙瘩,嗯,开窍一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好,天,天朝!好!” 众人越说越顺口,张飞趁热打铁,大吼了一声,旁边宿舍也都听到了:“咱们老爷是天子!!!咱们的国家,就叫天朝!!!” “…………天朝?哎呦,不错嗳。” 其他宿舍也是越说越顺口,这事情就开始扩大了,先在军营里传,再在红花商会本部里传,红花商会系统那高效率立即运转…… 杨天虽也有耳闻,只是晒然一笑,天朝,前世…… 本来没当回事,等一路沿着南直隶回到四府后,任贤第一时间汇报:“天哥,那个,那个……” “怎么了?” 见任贤吞吞吐吐的,杨天还以为是急事,严肃的看着他。 “咳,”任贤脸上表情颇有些怪异:“那个,四府民间都在传,咱们国号是,是‘天’,天哥你就是天子,咱们的国家,就叫天朝。” “…………” 好,好雷人! 杨天当先懵逼了,他本来想定国号为‘汉’来着,天朝…… 张大牛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天朝,这名字真不错,天哥,天子,天朝,好!” “…………民间传的不广吧?”杨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呃,民间百姓现在已经以天朝子民自居,红花系统内也是……已经算是当作官方的承认了。” “…………既然如此,就叫,天朝。” 第230章 初动 狼牙vs夜不收 六尺宽崭新的木门,以木门为基点向两侧延伸,两段高有五尺的院墙,从外面就能看见小院里的人在做什么,西南角是茅厕,茅厕东面挨着一个用砖头堆砌的鸡窝,里面传出“咯咯咯……”的叫声。 茅厕北,紧挨着作为厨房用的西厢房,再就是不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的院子,院子北面是三间正房,整体来看,是典型的农家小院。 ‘吱呀’,东屋门开了。 马红玉只用一条蓝头绳束着长发,身上倒是裹得严实,八月底的清晨,已经很凉了。 扩扩胸,呼吸两下新鲜空气,洗漱一番,毛巾净面后,素面美人走到咯咯咯叫的鸡窝前,打开鸡窝门,里面除了有七八只来回扑棱翅膀的母鸡外,细瞧,六枚还有余温的鸡蛋散落在草堆中。 “嗒~” 一只白瓷碗,磕碰碗沿,鸡蛋应声而破,一双木筷在一旁待命,很快,六枚黄中带红的鸡蛋被木筷搅拌成面上闪着均匀泡沫的蛋液,撒上一层细碎的葱花,再捻上点细盐,“嗒嗒嗒~”再度搅拌均匀。 “噼啪~” 柴火烧的挺旺,灶台上的铁锅热了,油浇上,熟锅后,“呲啦!”浇上鸡蛋液,“噼里啪啦~”蛋液成块,鼓涨,一把铁勺近前,翻腾两下,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扑鼻而来,一盘炒鸡蛋,成了。 面盆里的面和好了,揉面成条,切成小段,擀面杖一擀,巴掌大小的剂子做出,肉馅放入当中,两只秀气白净的纤手,一手托底,一手拇指食指沿着剂子边捏起,逆时针顺边捏完,封口,两手轻轻往內一收,一个肉火烧成型。 “嗞啦~” 放入刷遍油,冒着热气的锅边,层层摆放,不一会,十六个往外喷着肉香的肉火烧已出锅。 旁边大锅里,咕嘟往外冒着热气的排骨汤,盛两碗,一簸箩肉火烧,一盘炒鸡蛋,一盘细碎的葱花,边上是白晶晶的细盐,一碟腌萝卜条,小饭桌上摆得已满满当当。 “吱呀~” 闻着饭香,杨天也起床了。 洗漱完毕,吃饭。 堂屋里,马红玉含笑看着杨天坐下,雪白的骨汤里,放上葱花,撒上点盐,喝一口。 “唔,骨香浓郁,好喝。”喝口汤,杨天拿起肉火烧咬一口,“啊~舌头都要化了,香!”透过缺口看里面,肉汁汩汩的往外冒着肉香。 杨天正式开动,狼吞虎咽。 “慢点喝,慢点吃,小心烫。”马红玉柔声道。 “嘿嘿。”两边脸颊鼓涨涨的,杨天看着马红玉,两边嘴角一咧,傻呵呵一笑。 “噗嗤~瞧你那傻样。” 小两口就这样你吃一大口,我吃一小口,很快,风卷残云,饭桌上除了筷子碗碟,其他的,没了。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家门口,马红玉紧紧抱着他,仿佛怕一放开手,就再也抱不到了。 杨天温情的亲吻了一下她白瓷般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却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会赢!” “嗯!”小脸埋在杨天的怀里,她,闷闷的道了一声。 “一定要小心啊!”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很想喊出这句话,可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她的男人,一定会回来。 可为什么,她的眼中会噙满泪水? 八月三十日,杨天点兵出发,目标阳谷县,朝廷的官兵,终于开始调动,杨家军对明军,真正的对决就要展开,虽然杨家军过往有着辉煌的战绩,四府绝大多数的人都相信二郎神的杨家军会赢,可毕竟是明朝,毕竟是正统了二百多年的明朝,这一战,牵挂着无数人的心。 “各位请放心,我杨家军,一定会赢!” “恭祝杨爷此去一帆风顺!” “请了,打完这一战,就是你们发大财的开始。” 十六家盟友眺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他们真心希望杨天赢,因为他们,已经跟杨天绑在一起,再没有退路,如果朝廷赢了,那么他们,最轻也会落个家产充没的下场。 九月三日,杨天亲率亲卫团加狼牙大队赶到阳谷县杨家军营,同行的还有一团团长马学风跟一团的大多数军官,还有特地从济州岛赶回来的二团团长葛福跟二团的大多数军官。 这一战,亲卫团加上三团两个营已足够,他们只是来亲身经历一下,在实战中观测学习。 军营作战室,杨天沈有容李涛马学风张大牛等人围着一个大型沙盘。 “八月五日,天津兵仗局制造出第一门红夷大炮,到八月二十日,这次一共造出三十门,铁料制作,平均每门重约三千斤,”读着手里的资料,杨天不禁摇头失笑:“呵呵,前后做了四百多个泥模,就造出三十门合格的大炮,还这么沉,举国之力……一百二十多万斤铁料啊,哎,馋人呐。” “哈哈哈。”其他人都被杨天最后那下悠悠的语气逗笑了。 八月二十五日,京师下令,山西边兵精锐三千,山海关一千精骑,两千步兵精锐,京营直属御马监勇士营三千精兵,天津两千步兵,山咚总兵杨肈基手下一千精骑,上万步兵,并两千五百精骑,近两万步兵,加上随船运送的三十门红夷大炮,炮手上百,还有最后,十几名海外传教士随军,论开炮,他们比那些炮手强多了,大军由总兵杨肈基全权统领,明朝的老规矩了,文官天津巡抚李邦华,监军太监,王体乾的干儿子,内廷随堂王满孝。 大军自八月二十九日从天津出发,到九月三日,离阳谷县只有不到两日的路程。 “小子,你打算在哪与对方接战?”沈有容问。 “这。”杨天毫不犹豫的指着沙盘上一处地形,众人齐齐看去,是周家店,一个店铺林立很是热闹的小镇,地处东昌府,与兖州府运河段最北面接壤,就在运河旁边。 杨天指着周家店平静的道着:“周家店南面一里处是一片荒碱地,正适合两军对垒。” 沈有容点头同意道:“不错,那里地势平坦,荒无人烟,确实适合。”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专心的听着沈有容跟杨天的对答,时不时的记下来,一个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一个是看过无数现代战争片,又经历过四年实战,倏无败绩的俊才,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可需要认真的听,认真的记在心里,回去好好仔细琢磨那些话中所含的信息。 “张大牛听令!”杨天沉声下令:“狼牙大队立即全体出动,以侦查敌情为第一要务,特别是那三十门红夷大炮的动向,目标范围,周家店周边十里,去吧。” “是!”张大牛肃然敬了个军礼,大步出了作战室,很快,蹄声隆隆,五百一十一骑狼牙,出动。 “全军开拔,酉时之前,务必赶到目的地。” “是!” 一日后,周家店南面一里半处,杨家军已经就位,而明军,却比杨天估计的时间还要再晚一天才能到达。 “…………”杨天已经往慢了估计,没想到,明军比他想的还慢。 。。。。。。。。。。。。 三千精骑,两万步兵,征调的随军卫所军户上万名一路伺候着,牛将近四百头,漕船五十艘,杂七杂八加起来,总共约三万五千的人口。 过河间府,河间府州县官民都是苦不堪言,强抢民女的,进富户家抢银子的,白吃白喝的,跟民间起纠纷出人命的,这还不说,经过一地,这当地官员士绅还要负责大军一部分粮草,真是走一路,被人骂一路。 到了东昌府,临清州在明代可是无比繁华的大城,身处漕运节点,早已经得到消息的临清州知州以下官员,全城紧闭,不让大军入城,就是那总兵官杨肈基,天津巡抚李邦华,监军王满孝照样不给面子,你们三位进来可以,大军,就算了。 给了一批粮草,一群所谓精骑精兵骂骂咧咧的从临清州城门下遗憾的走过。 “娘了个腿的,老子还想进城泄泄火唻,这些狗日的州官,老子可是平叛王师,草。” 到了临清州,可就是东昌府地界了,离兖州府可不远了,三百名夜不收开始一路在前,打探敌情。 九月六日上午巳时,日头挺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孙征领着二中队甲队,共十一人打马走在周家店北面十里处,王官庄西面。 “哒,哒哒,哒哒哒~” 蹄声渐行渐近,三十骑夜不收从北面打马慢悠悠的向孙征他们走来。 双方,都是发现了彼此。 “孙队,干不干?” 孙征眯眼看着越走越近的三十骑,望山跑死马,双方现在相距的实际距离在一里半路左右,看对方那不紧不慢的作派,是了,夜不收。 孙征嘴角上扬,悠悠说道:“这群狗日的夜不收,看来是不把咱们放在心上啊,干死他们!” “是。”狼牙们平淡的应声,脸上很是平静,这种生死战,最少的都经过五次了,对生死,他们比别人看得更淡,最让他们在意的,是狼牙的威名。 “迎上去,一百步内,勒马射他两下,射完再干。” “是。” “驾~驾~” 十一骑慢悠悠的向北打马走着,双方都是不紧不慢的越走越近。 三十骑夜不收,当头一个罗圈腿汉子笑了:“我草来,有种,兄弟们,灭了他们。” “嗷嗷~这点人就敢跟老子们对冲,草他个鲜货,兄弟们,灭了他们。” “哈哈哈,嗷嗷,上。” 夜不收,明军中的侦查兵,号称马术,弓箭,马战,生活技能,样样精通。 狼牙,杨天在这个时代造出的真正特种兵,双方,终于碰面了。 一百二十步了,双脚一夹马腹,三十骑夜不收开始缓缓加速,同时拿起挂在一侧的弓箭,双脚控马,左手弓,右手箭,一百步内了,只要再跑五十步,三十把弓箭就可以瞬间连发九十根箭矢,对方区区十一人,顷刻间就可以拿下。 “嘿嘿,受死吧。”罗圈腿汉子血红色舌头伸在外面,嗜血的舔了舔让风吹的有点干的嘴唇。 “停!!!” 孙征一声吼,本来就跑的很慢的十一骑当即勒马,几乎动作整齐划一的双腿控住马匹站在原地,右手从右侧褡裢里抽出已经装填好的钢制鸟铳,用捅条再捅一下,‘嚓嚓嚓~’火折子点起,火绳点燃,举铳平端,瞄准,三点一线。 “呼~~~”呼出一口长气,孙征右手稳稳的扣动扳机,约两秒后,‘砰!’一股黑烟冒起,乌色铳口处极速喷出一颗五十克重的铅弹。 罗圈腿等人都在纳闷,怎么停下了,这还差八十步呢,日头高挂,北面的人多少受强光的影响,那么远根本看不清对方具体在做什么。 阳光普照,罗圈腿眯眼看着前面,蓦地,在他眼中瞳孔深处,映射出十一颗方向各异的小点,小点慢慢的在扩大。 是铅弹。 凭经验,罗圈腿脑子里瞬间猜到了,可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一颗高速运动中的铅弹狠狠的砸在他的左侧肋部,“咔啦!”锁子甲被砸穿,“咔嚓!”砸进皮下,砸断肋骨,噗的砸进左肺。 “呼呃~苦~” 一股巨力砸烂他的左肺,罗圈腿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呼喝声响,血沫不停的从嘴里涌出,呃呃几声,栽倒在马身上,临死前听见旁边不远。 “啊啊!”惨叫声起。 十一颗铅弹,砸中十人,有的上半身往后一仰,再也起不来,有的前倾软倒在马上。 “是鸟铳!”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是鸟铳,而且对方在马上打的竟然这么准,那鸟铳竟然这么远都能破甲。 “退!”有人当机立断,大吼出声。 “打马!” 这时,左侧褡裢又一把装填好的鸟铳已经就位,瞄准,随着孙征的下令声,“砰砰砰……” 十一颗铅弹瞬间出膛,跨过七十来步的空间,精准的砸在十一头目标太显眼的马匹身上。 马脸,马脖,更多的是马的一侧马身,极大动能的铅弹轻松砸穿马皮,砸进去,“咔擦!”砸断马骨,或者砸到内脏。 “昂儿!!!” 十一头马儿嘶声惨叫,有的当场前蹄扬起,有的当场翻倒,有的又蹦又跳,已经痛的疯狂。 “赶紧退!” 剩下九名完好无损的夜不收,勒马就要转身,可刚刚马速提上去,想要勒马转身离开,哪有那么快。 二十五秒很快过去,“咻咻~”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啸声,咔嚓声不绝,剩下九头马匹也是中弹痛的“昂儿”乱叫,疯狂乱蹦乱跳。 “哎吆!啊!”有人不小心被翻倒的马匹砸到地上,咔嚓骨折声起,痛叫连连。 “哒哒哒……”蹄声越来越近了,有没受伤的夜不收下马,想跑到第一轮铅弹打人的那些好马跟前,那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啊啊……”方圆三十米的方圆内,一片人马的惨叫声。 “驾!驾!”有六人终于跑到好马前,把马上死透跟还没死透的同伴毫不留情的推下去,上马转身就要向来路走去。 “嗖嗖嗖~” 身后不远响起弩箭的声音,“啊!”后背中箭下马,孙征他们,已经赶到了。 “哒哒,驾!” 有人运气好,躲过在马上颠簸没有多大准头的弩箭,刚刚起跑两步,噗嗤! 一把黑红色长刀掠过后颈,身侧掠过一名骑士。 马速本身带着的冲击力,俞家刀只是卡准方位,那夜不收后颈被劈断大半,头部往前耷拉着,惨死当场。 孙征勒马转身,左右细看,还有活口,当下大声吩咐道:“留三名活口,其他人,杀!” “是!” 锵锵锵~ 噗嗤声响…… “饶命,大爷饶命。” 一刻钟后,牵着九匹好马,三名五花大绑的活口,孙征一行人打马向来路走去。 “夜不收,呵呵,不过如此。” 第231章 两军对垒,首重遮蔽 九月了,秋天真的来了,绿意开始泛黄,有枯叶轻微的‘咔嚓’一声,断离那青绿色的枝条,晃晃悠悠,本该飘落在地上,一阵秋风吹起,几十片枯叶被卷起,在空中漫天飞舞…… “啪啪啪~” 十颗高速运动中的铅弹轻易穿过正在空中跳舞的枯叶,呼啸着击中轨迹末端的目标。 “咔啦~咔嚓!” 破甲,砸断骨头,砸烂内脏。 “啊啊……”惨叫声起。 “退!!!” 五十骑夜不收一下子就损失十骑,带头的几人当机立断,赶紧撤退,对方的鸟铳威力太强了,一百步竟然破甲,刚才十名同伴可有三名穿着锁子甲,照样被铅弹砸透。 本来见对方只有十骑,双方相距一百五十步的时候,那十骑跟脑子坏了一样,竟然下马,虽说远了看不清对方具体在做什么,可是下马步战对骑马的夜不收,那就是找死啊。 可万万没想到,等五十骑夜不收加快马速到一百步左右的时候,远处十颗铅弹又快又准的砸过来,瞬间死了十人,这个距离,这个准度,这,这已经超出这些夜不收的认知范畴,求稳为先,虽然就势冲过去,可能能把对方杀死,可万一对方还有别的怪招呢? 都是控马的老手了,说退,很快就是勒马减速,就待转身,可马刚要减速转身的时候,几名夜不收眼角的余光,看见空中似是又出现几个小点。 又来!“不好!” 下意识的,众人赶紧伏在马背上。 “昂儿!!!” 十颗铅弹两颗失手,剩下八颗铅弹狠狠的击中马身,八头战马当即痛的狂蹦乱跳,当即就有六人猝不及防间,被甩落马来。 有几人急声嘶吼:“快退!!!”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这鸟铳或者不是鸟铳,到底是什么火器? 剩下三十来骑夜不收心里充满疑惑跟惊惧,百步之内火器破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求生欲望瞬间爆棚,三十几名夜不收达到了人生控马的巅峰,转身,马靴后跟上的马刺刺入马身,“昂儿!”座下战马被疼痛刺激的神经受激,瞬间四蹄翻飞,马速瞬间就要飙到八十迈的速度…… “咔咔”破甲声又响起,“啊啊!”几声惨叫,其他人这时真正的是魂飞魄散,惨叫的同伴顾不得了,赶紧打马狂奔,刚刚才过了几次呼吸的工夫,那要命的火器怎么又开始打来了,快跑啊! “驾~驾~哒哒哒哒哒~”二十八骑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窜。 “上马。” 十名狼牙从容上马,很快到了近前,半刻钟后,现场除了十匹完好的战马,还有被清理杀死的十八名夜不收,十二匹奄奄一息的伤马,另有四名落马的夜不收见上马要逃的同伴被对方追上来用诸葛弩射死了,放弃上马的念头,徒步跑向东面不远处一处村庄。 “小队,怎么办?” “七八九十你们去解决那四人,解决完后,跟上。” “是。” “哒哒哒~” 一人双马,六名狼牙沿着运河东岸竟又向北追上去了,剩下四名狼牙把马匹先拴到附近一颗矮树上,徒步走向东面那个村庄。 “嘎~嘎~” 低空传来乌鸦的叫声,秋风吹起,村口的尘土飞扬中夹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村庄很静,村民们前几日就已经打包好,拖家带口躲的远远的了,官兵要来了,可不得躲远些么,那可是无恶不作的兵灾啊。 小七小九都是藤盾加俞家刀在手,小八小十是持着六尺长枪,四人奔到村口,小七蹲下仔细看了看,杂乱的马靴印迹从村口处向贯穿整个村庄的东西大街开始,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 “咱们分开追,都小心些。” “好。” 小七小八一组向左,也就是村庄北面逐渐沿着痕迹摸去,小九小十两人向右摸去。 …………走了约有五十步后,前面小七突得持盾挡在身前,见状,小八近前两步,持枪站在小七的右后侧,视线疾速左右扫描着两边的土屋院墙,而小七专注的盯着前面的马靴印,刚才他就是看见地上的马靴印不凌乱了,有了一定的距离空间,这说明对方心态开始平静,一切要更加小心。 又走了约有二十步,地上印记突得很明显的转向右边一座土坯屋子,小七搭眼迅速看了看左右两边,两边都是院墙只五尺的土坯屋子,又低头看了看印记的反方向,除了灰土没有脚印,可为什么地上这土好像被什么给拨弄过,观察加思考只花了不到两秒,小七当机立断。 “右!” 喝出声后,小八平端长枪两步上前看住他的右侧,小七猛地向左转身,两人成背靠背姿态,正面对着两边的院墙。 刚刚好,院墙后,一把弓箭突兀的出现在小七的正面,一把马刀出现在小八的正面,不容多想,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各自向着目标冲去。 “杀!” 弓箭手隔着院墙离他有二十步的距离,这会已经搭箭瞄准,小七冲前五步,一根箭‘嗖’的一下疾速射来,“哚”的一声,左手藤盾及时挡在身前。 离院墙近了,右手一撑,小七身子紧贴着院墙上沿跳进院子,刚刚落地,眼角余光突得看见一抹箭影疾速袭向自己胸口,持盾的左手,瞬间的握力猛地爆发,藤盾倏得移到胸口下方,“哚”,盾牌上沿好悬的挡住来箭。 “杀!!!” 扔掉盾牌,小七一声暴喝,全身爆力前冲,右手俞家刀过肩摆起,近了, 那弓箭手见对方躲过第二箭冲前,也不慌乱,弃弓拔刀在手,见对方举刀就要砍向他的左肩,脚下瞬间发力向右前方冲去,手中尺半长马刀就要砍向对方的左胸。 关键时刻显示出狼牙的真正能耐了,小七冲前的身子突得生生刹在原地,左右手合握俞家刀在半空中,手上青筋暴起,“杀!!!” 俞家刀极速横劈,瞬间出现一道横向黑红色刀光,“呲啦!” 弓箭手胸口直接被劈出一个一字型大口子,鲜血哗啦往外喷,浑身力气极速退去,身子往前冲了两步,眼看就要软倒在地,小七劈完立即举刀又是一刀剁下,“咔嚓!”人头飞起。 “呼~~~” 喘了一口大气,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往小八那边冲去,只远远看见一把长枪狠狠的刺入那夜不收的上半身,“啊!”惨叫响了一声后,就嘎然而止。 蹦出院墙,两人边走边大口呼吸,刚来到东西大街,一前一后两声急促的惨叫在村庄南面响起,两人对视一眼,“走。”持盾在前,小心的往南面摸去,走了二十步,小九小十两人身上挂着血迹,迎面而来。 “呼~~~” 直到这时,四人才松了口气。 “受伤没?” “没有,走吧。” 片刻之后,四人一人双马向北奔去。 。。。。。。。。。。。。。。 “哒~哒~哒~” 二十八骑夜不收打马向北狂奔一刻钟后,见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放缓马速,离大部队还有七八里,马力可要悠着用。 一边放缓马速,一边拿出硬饼子让座马吃一些硬料,好恢复些体力,一群人一时无言,气氛很是沉闷,混没有去时的意气风发。 有人缓缓开口了:“那些人……怎么那么强,不,应该说那些火器,那是鸟铳?怎么会百步破甲,……威力太强了。” “…………”其他人也是不服气的,要是真刀真枪厮杀被打成这样,他们无话可说,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见,被那威力大的离谱的火器给逼的仓皇逃窜,说实话,他们这心里真憋屈。 就这样憋着火走了两刻钟,有人回头看一眼,蓦地瞪大眼睛,失声道:“好像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什么!” 其他人大惊回头,见离他们二里地外有十几骑打马向北奔来。 “快,快走!驾~” 一个逃,一个追,一个马匹已经狂奔过一次,虽然吃了些硬料,可马本身有极限,只能说跑的比较快。 而后面六名狼牙一人双马,控马匀速,马匹犹有很多余力,就这样,渐渐的,双方近了。 “驾~驾~” 越来越近,等跑出三里路去,二十八骑夜不收心中一喜,前方大部队已经往这赶上来了,离他们就不到二里的路程。 而后面狼牙,距他们已在百步之内,双脚控马匀速,装填好的鸟铳火绳点起,身子随着马背上下起伏。 “呼……” 扣动扳机,“……砰!”黑烟冒起。 六颗铅弹极速间,划出有些不规则的轨迹,很快跨过已不到八十步的空间,嗖嗖嗖,三颗落空,三颗铅弹击在马屁股上…… “昂儿!” 三匹马当即疼得后蹄摆起,正在奔跑之中,瞬间失了平衡,“哐当!”翻倒在地。 “咔嚓!”一名夜不收运气不好,被座马翻倒压在身下,上半身当即被砸断十几根骨头。 “啊啊啊!”难忍的剧痛声响起,可他的同伴谁都顾不得了,赶紧打马狂奔,前方不远,就是‘亲人’了啊。 “砰砰砰!” 又是六颗铅弹射出,这次有四头马被击中,这时那边明军大部队已经发现不对劲,一百精骑打马前出了几十步。 “嘀嗒~嘀嗒~”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二十一名夜不收真是心惊胆战的,终于奔到了一百精骑前面,“呼~~~” 转身回头看去,那些人没有追来,只是在三百步外,看样子是在砍杀他们那七名掉队的同伴。 “轰隆隆~” 一百精骑掠过他们,继续前冲。 “走吧。”小队长狼牙可惜的摇摇头,才又杀了七个而已,勒马转身,六人十二匹马打马向南,屁股后二百五十步左右,百余精骑看样子是要找回面子,竟紧追不舍。 一个前面好像在逃,一个后面打马急追,走了会,小七四人远远的看见这情况,早已经勒马转身等着同伴过来,同时手中鸟铳回头望月般,上半身扭成麻花,等同伴到了近前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 四颗铅弹出膛狂奔,瞬间远去,近了,这段运河沿岸并排二十骑已是极限,头前四匹战马被四颗高速运动的铅弹狠狠的砸在马脖子,马身上,噗噗噗砸穿进去。 “昂儿!!!” 马儿瞬间剧痛难忍,四匹马跟疯了一样乱蹦乱停,周边七八骑加上后面的二三排当即有些混乱。 打完一枪,四人再不留恋,打马跟上同伴。 “停!”骑兵游击杨家乐骑矛划了个横线,队伍慢慢停下,杨家乐眯眼看了看前面那些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回营。” 短短一天半内,狼牙对夜不收,夜不收惨败,丢下八十多条性命后,不敢再耀武扬威的出大部队三里的距离,实在不敢啊,稍微出远点,就被那些人上前恶狠狠的撕下一快肉来,一群夜不收是被彻底杀怕了。 杨肈基当即大怒,派出成批的精骑四处清剿,可惜啊,夜不收都对付不了狼牙,何况是这种更加笨重的成批骑兵。 往往是被成小队的狼牙杀了七八个甚至十几人后就跑,而那些骑兵胆寒了,可不敢再上前追。 就这样,慢慢的,明军大队周围三里地,几百骑狼牙肆无忌惮的在那里耀武扬威,同时,一条条关于明军详尽的军情到了杨天案头。 战场遮蔽战,杨家军,胜! 十一点左右发 如题,还没写完,抱歉啊。≥﹏≤ 第232章 轰!轰!!轰!!! 周家店,后世又名周店,相传是山西一姓周的商人落户到此处,落地生根,传承后代,渐渐的有了人气,成了一个村落,由于挨着运河其中一处船闸,码头装货卸货便利,来这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多,村落规模扩大,人口增多,成了一个约有三千常驻人口的热闹小镇。 从九月初五开始,平时人来人往的周家店安静异常,从镇东头一路走到镇西头,“呜呜~”除了秋风瑟瑟的声响,再无他响。 周家店南面一里半处,临时的杨家军营,帐篷林立,要是这时代的兵法大家看到这军营的布置,必是不屑一顾:“栅栏拒马都不布置,四周光秃秃一片,给我几千兵马,声东击西之下,顷刻可破。” 一开始沈有容也是看不下去,找杨天谈了谈,杨天亲自陪着老人走了一圈,沈有容才放下心来。 细看的话,这林立的帐篷周围,地面上到处都是布满铁蒺藜的铁毯,再细瞧,一条铁毯丈长,两边各有三个孔洞,各有三根粗有半寸的钢钉穿孔砸进地面一尺有余,营地周边密密麻麻全是这种铁毯,只单留出三条三丈宽的通道,从低空俯瞰,军营的周边就是刺猬窝,让人难以下手。 “小人代全镇三千父老乡亲多谢杨老爷厚恩。” “嗳,举手之劳,周老爷子快快请起。” 正中一个硕大的帐篷,里面的空间可容纳七八十人,除了杨天跟杨家军一系的人手外,坐在帅位的杨天正当前,一名六十开外的老者,旁边一名中年人搀扶着老者,两人俱是绸面员外袍,刚刚两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杨天虽然和气的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可也没亲自上前阻止,都是客套话罢了。 前天下午,兖州府那反贼二郎神的杨家军突然现身周家店左近,周家店上下人等无不恐慌要逃,还没等小镇上下反应过来,一营杨家军已经到了周家店。 既然是反贼,本以为这些人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没想到这杨家军只是勒令小镇人等回家关门闭户,不得随意外出。 正战战兢兢间,就听到外面有人中气十足的在街上大喊:“各位乡亲父老,明军过几天就要来了,我家老爷派我们来帮你们搬家,今晚上各家各户都收拾好自家的家当,明天一早,我们杨家军就过来帮你们搬到王官庄那边,等我们把明军打败了,你们再回来。” “…………”匪夷所思,官兵是不怎么样,可反贼好像也是半斤八两,什么时候反贼还这么念着老百姓了? 众人半信半疑间,可已经被人给堵镇里了,没办法,只能又害怕又祈祷的在那收拾家当,到了第二天,嗳,别说,那杨家军虽然霸道,可真的是对他们秋毫无犯哎,几千杨家军加上二百辆四马大车,费了不到一天的工夫,整个周家店上下三千多人口已经顺利撤出,真真是匪夷所思,有人喃喃自语:“这些人是反贼?俺咋看那些官兵更像贼呢。” 老者是周家店的里正,周慈,中年人是他的长子,周巍,杨天帮他们搬了家,作为周家店的领导,怎么也得过来表示表示吧,送了七八十头牛羊过来,犒劳犒劳义军,不叫反贼了,叫义军。 等周慈父子两人起身恭敬的在旁坐下,杨天开口和气的说道:“想必老爷子听过在下的名头?” 周慈急忙欠身回道:“杨老爷二郎神的大名,小人早已闻名已久,贵号红花商会曾在周家店开过布店,可,可惜啊……” 周慈一时不知说啥好,也不能说可惜对方造反了,布店又撤了吧。 “呵呵,无妨,等过几日,我红花商会会正式进驻周家店,周家店会正式成为我的地盘,周老爷子,到时有没有兴趣继续做这个里正啊?我可是听手下说,老爷子处事公正,很得人心啊。” 说完,杨天温和的看着周慈,周家店做中小生意的商人不少,周慈身为里正,处理镇中纠纷,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使得周家店的声誉越来越好,越来越兴旺,杨天要的就是这种人。 “…………”周慈听完,抬头惊愕的看着杨天,他听对方这意思,好像这次跟朝廷这一仗,肯定能赢。 心中刚想说这人好大的口气,可转念一想,这二郎神的种种传说他听得不少,以前只当听故事,可现在看来,看看那精神抖擞的杨家军,那高效率跟严格的纪律,对百姓秋毫无犯的作风,再对比一下前年官兵过境去兖州府剿灭闻香教,杀人放火,强抢民女,两者一比较,还真是天壤之别。 也许这人真的能赢? 心里有了想法,周慈也就没有把话说死:“杨老爷真是抬举小人了,如果到时,嗯,一切照旧就是。” “好!就等老爷子这句话,请两位回去转告周家店的父老乡亲,在我二郎神的地盘,做生意必须要纳税,但是相对的,纳了税,我保你们平平安安做生意,只要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规规矩矩做买卖,我紧着你们发财。” “……”等父子两人出了军营,脑子里还是有些糊涂,周巍手里有一摞纳税明细表,这是杨天让他们带回去给那些商户看的。 “唔,交了税,就不用再理会那些官府的敲诈勒索,安安心心做生意,这买卖……确实划算。” 周慈现在倒是有些希望杨天能赢了,刚才一番对答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二郎神,看来是个做实事的主。 。。。。。。。。。。。。。 两千多精骑,两万步兵精锐,硬生生被五百狼牙压制的走几步就胆战心惊的来回瞄着,生怕一不小心被对方偷了性命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山咚总兵杨肈基铁青着脸,旁边天津巡抚李邦华跟监军王满孝也是脸色好看不到哪去,两天的时间,大军就只走了三里路,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五百人啊,就把大军给几乎等于困在原地了,离周家店不到十里路了,可就在这停了。 “报,三位大人,游击杨将军领兵出去赶人了。” “荒唐!怎可意气用事。”杨肈基大急,对方可是有破甲鸟铳啊,他那侄子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杨肈基急忙出了军帐,却只来得及看见手下那一千精骑的马屁股。 “轰隆隆!” 杨肈基座下游击杨家乐憋屈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了,点齐一千精骑,打马向南突进,誓要赶跑这群恼人的苍蝇。 “吆,恼了,啧啧,打仗可不能意气用事啊。”说完风凉话,孙征勒马转身:“兄弟们,风紧,扯呼~” “驾~驾~” 就只见,运河东岸,二百来骑狼牙看似杂乱无章的‘仓皇逃窜’,后面一千精骑,成横排五十的马队阵列,打马气势汹汹的追赶着,双方相距三百步。 渐渐的,双方越来越近了,快有一百五十步了,东面不远那处无人村庄内,近三百名狼牙突兀的从村口徒步跑出,张大牛一马当先。 同时,孙征手中俞家刀扬起划了个圆,本就减慢马速的众狼牙勒马停住,利索齐整的下马,一人牵着五匹马往一边走,剩下约二百人早已鸟铳在手,张大牛他们同时赶到,约四百五十杆鸟铳已经蓄势待发。 前方烟尘落下大半,一千精骑已到了一百三十步,杨家乐在马队右侧中间位置,大叫一声:“不好!” 叫退已经来不及了,四排鸟铳阵列已经成型瞄准。 “预备~射击!”张大牛在头排中间,大喊的同时手中俞家刀猛地挥下。 “……砰砰砰!” 头排一百杆鸟铳当先打响,一大股黑烟冒起,蓦地,头排五十精骑有四十八人动作齐整的向后一仰,“咔咔~咔嚓~”声不绝,剧痛之下,惨叫连连。 一千精骑本来是憋着一团火,见头排同伴那惨状,这火瞬间灭了,有点怔愣的工夫,又是百余颗铅弹砸在二排骑兵的身上,咔嚓破甲,砸进去,内脏被砸烂的剧痛痛得有人想伸手进去抓挠。 “啊啊啊!” 三排,四排,五排,六排…… 四百多杆鸟铳轮番射击,做到不间断开火,三分钟过去,近四百精骑被生生打死。 剩下六百多名精骑真正的仓皇逃窜,张大牛正想顺势带人再去追杀一阵,杨天派人过来带话了:“大牛,回来吧。” “好,撤退。” 杨天再不叫狼牙回来,怕是明军八成会被五百狼牙给生生打崩溃了,这可不是他的初衷,他还得练练常规作战唻。 “……大人,那狼牙退了。” “……全军开拔。” 九月初九上午,天气晴朗,明军终于赶到周家店南面,与杨家军相距八百步。 杨天站在马车顶上远眺,对方是个标准的当代兵阵,步兵在他面前右侧偏中间,两千精骑在步兵阵的左侧,也就是对方阵中的右侧。 “呵呵,步兵阵看不见大炮,右边没有,只能在两千精骑的身后了,跟在马屁股后面,尘土飞扬的,也难为那些炮兵了。” 杨天这边是狼牙大队骑马,其他人都是步兵,也就狼牙苦练骑术,包括亲卫团在内的杨家军,他们顶多会骑,要是在马上玩花样可就不行了。 五十门野战炮架在大木加铁皮做的炮架上,由四匹健马拖着,炮弹加炮的重量最多只有六百斤,四马拖拽,很是轻松。 步兵阵在右,狼牙大队骑马在炮阵左侧,炮阵挨着步兵阵,整个杨家军慢慢向前,而明军已经停下。 “小子,你准备怎么打?”身旁沈有容严肃的问道。 “当然是直接推上去了,”杨天说的自信满满:“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炮铳结合,李全,传令下去,照战前演练准备,到距离就打!” “是!” 随着传令声,步兵阵停下,除了亲卫团一营继续小步往前,手中鸟铳火绳已点燃,炮营突然加速,四马拉拽,速度开始加快,而狼牙大队打马在炮阵左侧,跟着炮阵行动。 杨肈基在明军阵中观察一阵,沉声下令:“两千精骑冲击那突前的一千步兵,呵呵,这杨天真是不懂兵法,他那五百骑马精锐家丁竟然只是保护那炮阵,此战,老夫就让你命丧于此!” “是,大帅。” “那红夷大炮准备好没有,务必轰垮对方炮阵。” “大帅,快了。” 杨肈基满意的点点头,有了这三十门红夷大炮,即便对方有鸟铳又如何,看老夫一炮轰烂你们,他真是盲目的相信这重炮的杀伤力了。 两千早已经准备好的精骑打马斜斜冲向突前的一营杨家军,后面用尽四百头牛拖拽的三十门红夷大炮终于露出真容。 “怪,不是,快,快。” 十几名穿着青布短打,头发有黄有红有黑的白皮鬼紧张的指挥着上百名新手卸炮,堆土,架炮。 耗费了一刻钟,还只是刚刚把三千斤重的大炮架在土堆上,这时,狼牙大队保护的炮阵已离明军炮阵只有六百步。 “停!” 罗雅各大喊一声。 “昂儿~” 卸马的卸马,几名观察手在炮架上一路远眺,等罗雅各说停的时候,脑海里早已经有了一堆数据。 “二百,三中木,四百,一大木,一中木,五百一大木……” 随着数据的报出,填埋底座,一块块大小不一,一边厚一边薄的木块被钉进铜炮与炮架的空隙中。 “……报告,一队已准备。” “报告,二队已准备。” “报告……” 很快,五十门野战炮已经就绪,而对方,却还在架炮调整角度。 “都有~开炮!”罗雅各激动的大喊出声,手中长刀猛地挥下,这,就是我主征服东方大陆的第一步。 “……哧哧~嘣嘣嘣!!!” “欧,我的主啊。”十几名传教士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向他们极速飞过来的五十枚大小不一的铁弹。 汤若望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的),噗噗噗!” 话没说完,五十枚铁弹极速下落,有三枚好巧不巧的砸在汤若望的身上,胸口被砸出两个洞,脸上下巴被生生砸的稀巴烂,这位历史名人,临死前的祷告都没来得及喊出,惨死当场。 “叮!当!咚!” 十七枚铁弹当场砸中八人,剩下的三十三枚铁弹砸在炮身上,火盆里,叮当响动,大多数铁弹砸在硬梆梆的地面上,极大的动能造成反弹的效果,二十几枚铁弹极速从地上弹起,不规则的砸向周边一切轨道上的事物。 碰到肚皮,砸透,砸穿,碰到大腿,咔嚓砸断,砸穿,碰到小腿骨,咔擦砸烂,砸穿…… “啊啊~”当场惨叫一片,死伤三十来人,其实还有八九十人,还有后面的几百壮丁,可是这炮弹造成的惨烈现场太吓人了。 “跑,跑啊!”有人发声喊,一群人往后就跑哇。 “贵,贵来!”剩下九名传教士大喊着让人继续架炮瞄准,在他们看来,他们炮阵要是溃散了,这明军怕是就要一败涂地了。 “……叽里咕噜……” 有人用拉丁语说他们自己来,九人赶紧跑到一门大炮跟前,一人紧张的测算对方距离,其他人吃力的填土架炮,堆彻角度。 “嘣!!!”远处又一声近乎齐整的大响,五十枚铁弹集火向这九名勇气可嘉的炮兵轰去。 “我主保佑。” 一名白皮鬼右手刚刚点在左胸口。“噗~”一声轻响,一枚拳头大的铁弹直接砸烂他的鼻头,砸穿出去,整个脸部出现了一个透风的洞口,“呜呜呜~”秋风吹过,噗通倒地。 “我主……” 噗噗噗~ 九人被五十枚铁弹集火砸透砸烂,明军炮阵,废了。 “这,这……”杨肈基在中军凭空眺望,呆若木鸡,这红夷炮阵就,就这样完了? “噗~”急怒攻心下,马前多了一滩血色。 “大帅,……还有希望,只要精骑破阵!” 杨肈基转头望去,五百步外,两千精骑,近了…… 第233章 赢了!赢了!!赢了!!! 闻香暖玉,她,鹅蛋脸,下巴略圆,两瓣浅红色似是泛着水光的朱唇,朱唇上方是一枚圆润如玉般凝成的鼻头,沿着峰峦攀爬,尽头是一双明媚脱俗的美眸,长长的眼睫毛忽闪间,直如一池水汪汪的清水,白瓷般的额头下面,两只峨眉微蹙,桃腮带笑,美,江山美人,江山美人呐。 “轻灵脱俗,媚人却不艳俗,妙!妙啊!” 朱由校痴痴的盯着眼前这绝世美人,‘哧溜~’吸了口嘴角不小心往下流的哈喇子,他就快看痴了,明黄色的内衣下面,一个小帐篷悄悄抬起。 乾清宫后殿暖阁,一名含苞待放的绝世美人只着一袭白纱抹胸跟一条红艳艳的亵裤,美目顾盼,朱唇轻启,自有股清灵幽香扑面而来。 “万岁爷,万岁爷?” “……啊,啊?” 朱由校不耐烦的看了眼身旁的王体乾,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此刻正谦卑的笑着,细声细气的讨好道:“万岁爷,这是奴婢为万岁爷预备的贺礼。” “什么贺礼?”精虫上脑的朱由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贺礼? “是贺礼!今天已是九月初九,想必山咚那大逆不道无君无父的反贼已被……”王体乾含蓄的说道,说着,右手还比划了个咔嚓的手势。 “啊哈哈哈,不错,不错,”朱由校心情很是愉快,这王体乾说得太对了,对极了,朕的平叛王师现在应该已经把那杨天给活捉,在押赴京城的路上了,“爱卿所言不虚啊,哈哈哈,确实是贺礼,那,朕就收了这贺礼。” 王体乾喜上眉头,当即跪下谄媚着道:“奴婢多谢万岁爷的恩典,万岁爷,奴婢先行告退。” “好,去吧,去吧。”朱由校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等王体乾退出暖阁,猴急的一把抱起美人就往龙床边走去,托了杨天的福,每天勤练养身拳的朱由校,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十九岁的年纪,这欲火嘛,比历史上那个朱由校强多了。 王体乾躬身小意的出了暖阁后,腰抖得变直了,双肩也宽了,四平八稳的迈着外八字,一路上那些宫女宦官见了,无不跪下磕头。 “见过祖宗。” “嗯~起来吧~” 这位如今的内廷第一人可真是威风啊,魏忠贤倒了,他几乎全盘接手阉党的班底,齐楚浙三党很快就转换门庭,到了他的旗下,内廷外廷都有奥援,手中权力大涨。 虽没有历史上魏忠贤的阉党实力强,可还是能做到跟东林党打个平手,甚至还占点上风,毕竟朱由校现在很是不喜东林党诸人,而东林党,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阉党打击没落下去,而是与阉党分庭抗礼,在朝堂上互相攻诘不休。 王体乾毕竟不是魏忠贤,他没有客氏在朱由校面前说好话,做不到魏忠贤那个地位,可他有他的办法,以他现在的能力,出去搜罗个美人送进宫里,很是轻松。 朱由校现在身强体壮,对什么有兴趣?美人啊,刚才一看,这马屁拍对了。 “嘿嘿,那杨天就要伏诛,到时顺便把那魏四一并解决了,咱家就彻底安心了,”抬头看天,晴空万里无云,高高的日头洒在身上几丝暖意,配着这凉习习的秋风,这位内廷祖宗心情不错的起了个腔调:“真是天凉~好个秋~” 。。。。。。。。。。。。。 “轰隆隆!!!” 两千二百精骑成横二百竖十一的阵列,近九千只马蹄跑起来,那真是蹄声隆隆,烟尘飞起,整个横面达三百米,竖面达百米的骑兵矩阵,‘轰隆隆’齐整的向前,越跑越快,越跑,越近。 “就看他了!” 杨肈基强自压下心头郁气,满怀希望的看着越跑越远的骑兵矩阵,那杨天小儿真是不懂兵法,区区千百人竟敢突前迎敌,而且那五百精骑家丁竟只是保护炮阵,不参与正面交锋。 “无知小辈,今天就让你命丧此间!”不知不觉,这位总兵大人今天说这词已经是第二遍了,只要骑兵矩阵破了突前那千百人,顺势冲垮后面几千步兵,到时就会像赶羊,赶那些步兵冲击侧面的炮阵跟那五百精骑,到时,那五百精骑必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这一战,是关键! 远处仿佛响彻天际的轰隆声越来越近,亲卫团一营突前本队近百步,一千二百人成单薄的三排阵列,鸟铳火绳已点燃,头排中间有一个高有三尺的木台,木台两边用铁块压实,保证人站在上面不会被越来越近的地面震动给震下来。 杨天,李全,传令兵柱子三人站在台上,李全手中一把六尺长,全身被涂成大红色的长枪稳稳的举在空中,而柱子手中有三面旗帜,红,黑,蓝,一,二,三,每营三个连队的象征色,此时,红旗举起。 杨天一把俞家刀举在半空,李全柱子两人一左一右,专注的看着杨天,而三个横排四百人连队加连长等军官,专注的看着那把红枪跟红旗。 “轰隆隆!!!” 烟尘滚滚,近三百米的横面骑兵矩阵,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慢慢近了,一千二百人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是如此渺小,亲卫团一营这些战士虽然心中有些嘀咕有些犹豫有些惊惧,可看到他们老爷就站在头排最显眼的位置,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惊惧,可握着鸟铳的手,却稳了。 杨天眯眼计算着距离,一百三十步了,到了!手中刀猛地挥下! “射击!!!” 红枪红旗跟着挥下。 头排一连四百杆架叉瞄准的鸟铳猛地扣动扳机,两秒钟过后,“砰!!!” 一声可以与轰隆马蹄声相媲美的爆响响起,四百颗铅弹极速滑出枪膛…… 一百三十步,两秒过后,是一百步左右,加上铅弹在空中滑行的时间,双方加速相撞,九十步左右…… 四百颗达到速度巅峰的铅弹直如四百把‘巨斧’,“轰!”得砸在头排二百马匹身上,“昂儿!!!” 咔嚓!咔嚓!!咔嚓!!! 砸穿马身上的护被,砸破马皮,砸进血肉中,砸断骨头,砸烂内脏,有的打中马脸马脖,头排一百七十头战马只觉剧痛难忍,浑然不顾正在加速奔跑之中,扬蹄鸣叫:“昂儿!!!” “咔擦!”骨折声起,高速运动中战马突兀的扬蹄,只能造成翻倒砸倒的结局,头排一百七十头伤马加上受同伴影响的十几骑战马,第一排当即大乱,而后面的骑兵,只能硬着头皮控马向前跨过头排狼藉一片的同伴。 距离定格在八十五步,一连开完后原地跪下,心无旁骛的全速装填弹药,木台上,杨天手中刀扬起,点了一下身边柱子手中黑蓝两面旗帜。 红枪再度举起,黑棋,蓝旗,同时举起。 二连三连成梯次阵列,预备~ “这小子怎么还不挥刀?”沈有容在本阵看的暗自着急,接着开枪啊。 “啊啊………咔嚓……啊!” 头排被甩落在地上的骑兵,有的当场被座马砸死,有的被摔得身上断了十几根骨头,有的运气好,只是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些人正惨叫间,突得眼前一暗,后面的同伴已经上来,咔嚓!马蹄毫不留情的踩踏上去,“啊啊!!!” 七十步了,杨天手中刀猛地挥下! “射击!!!” 红枪,黑蓝旗帜猛地跟着挥下! 两秒钟过后,“砰!!!” 一声盖过马蹄隆隆声的大响,场中一阵黑烟弥漫,八百杆鸟铳打完后,看都不看结果,紧张的继续装填弹药。 秋风呜呜,蹄声隆隆,尖声惨叫,一切莫名的变得寂静,好像突然成了无声的画面,除了空气中一阵尖啸声。 乌怏怏一片八百颗铅弹轰然砸向刚刚跨过同伴的二排骑兵加少数三排骑兵,双方定格在六十步这条线。 咔啦~咔擦!声不绝,八百颗铅弹!生生把二百出头的骑兵给打成了筛子,“昂儿!!!” “轰!!!”二百多马匹轰然倒地,马上骑兵大都上半身往后一仰,有的竟与倒地的座马似是慢动作一样,他,离开马背往后飞,它,猛地扬起前蹄痛叫后轰然倒塌…… ‘啪!’无声画面打破,转成全方位立体影视,惨叫声充斥着一营阵前六十步到九十步。 “啊啊啊!!!”“昂儿~昂儿!” 杨天手中刀这次极速挥下,红枪红旗跟着挥下,刚刚装填好的头排四百杆鸟铳架叉瞄准,两秒过后,“……砰!!!” 又是四百颗铅弹极速出膛,轰向六十五步左右的三排跟部分四排骑兵。 三排一名骑兵眼中瞳孔深处映出密密麻麻一群小点,慢慢扩大,“噗~咔咔~咔嚓!”身上锁子甲被砸穿,一颗铅弹蛮横的砸进他的身体,瞬间剧痛袭满全身,“啊!!!”他扔掉手中骑矛,双手抠搜着胸前那个孔洞,手指头伸进去扣摸着里面的血肉,他想把这痛!给扣出来! ……三秒过后,骑兵无力的软倒在马上。 四百颗铅弹过后,三四排只剩后面八十来步的近百骑骑兵,他们,停下了,而后面的骑兵,也停下来,怔愣的看了看前面十几步,二十几步,三十几步同伴的惨状,“跑,快跑啊!”有人发声喊,开始勒马转身。 “快,快跑!这群人,不,不是人,他们……” 语无伦次,一群精骑之前早就被狼牙折磨的没了大半心气,本来想着对方就区区突前的千把人,正好杀垮他们,顺势赶羊,可,可怎么这千把人也跟那反贼的五百‘精骑’家丁一样强啊。 “跑吧,跑啊!” 近一千五百骑纷纷转身就要跑,而原先四排五排,现在变成头两排的骑兵刚刚转过马身,身后又是响起那要命的“砰砰”声。 “啊啊啊……” 毫无防备的后背被击中,几十名骑兵当即落马,“快,快走!!!”其他人心胆俱寒,双脚后跟马刺狠狠一戳马身,“昂儿!”马速直接飙到八十迈,“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一百杆鸟铳一轮,亲卫团一营转换阵型,踏步上前,不间断射击开始。 杨天李全柱子三人齐步往前走着,走十步,身边一百杆鸟铳跟着挥下的长刀红枪,扣动扳机,打完,原地装弹,后面一百杆鸟铳递增到杨天三人身边,十步,又是一轮…… 噗通~噗通…… 不停有骑兵坠落,一千多骑兵转身哪有那么容易,那一直响起的鸟铳声就像催命阎王,刺激的这些骑兵毫无勇气回头看一看,“啊啊!”终于有人开始脱离马阵,很快,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不一会,“轰隆隆!”蹄声隆隆,五百来骑散乱的骑兵冲向自家步兵阵地,“娘,娘唉!” 一群步兵‘精锐’刚才目睹了整个经过,早已经被杨家军吓得目瞪口呆,一千来步兵,生生打崩两千多精骑啊,就是听神话,也没这么吹的,眼看自家骑兵为了活命冲向自己,一声喊,头三排开始炸锅,平叛反贼?去他娘的吧,小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跑,跑啊………” 近千步兵开始溃散,很快,就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两万步兵哗然溃散奔逃。 “大帅,咱,咱们快走。” 杨肈基呆若木鸡的看着倒卷回来的手下精骑,有三百来骑正冲向他的中军位,要是他继续在这里的话,怕是要被自己人给生生冲死,他们现在,可六亲不认! 身旁亲卫急拽着杨肈基,他呆愣愣的任亲卫拉着拨马转身,旁边天津巡抚李邦华跟监军王满孝早已经打马逃出了几十步。 “到咱们了,上!” 精骑开始转身要逃的时候,张大牛沉声喝了一声,领着狼牙大队,打马向杨肈基那边冲去,等杨肈基等人拨马转身的当口,突得听见身后响起“砰砰砰”的响动。 “这么快!”杨肈基等人真正的心胆俱寒,双方隔着五六百步,不应该这么快啊。 “是他们!”杨肈基回头看去,失声的叫了一声,毫无大帅的体面在身,是那反贼的五百精骑家丁,正离自己不到百步。 “昂儿!” 几十头战马中弹吃痛狂蹦乱跳,杨肈基身后不远三百来精骑回头,见是那五百恶鬼,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打马向其他方向跑去。 “驾~驾~” 杨肈基李邦华等近百骑在前打马狂奔,后面狼牙大队控马匀速的紧追在后,时不时的响起鸟铳射击声,吓得这百骑更是拼命打马。 “停!” 走到五十步,杨天喊停,同时脚步停下,其他人跟着梯次停下,前面不远,惨烈的血腥气随着秋风飘来,加上尘土飞扬后的味道,火药点燃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这就是,‘战场’ “让他们多些人活着……也好。”沉默了一会,杨天喃喃自语,接着高声下令:“本队上前打扫战场,杨家军,赢了!” “……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哈哈哈,我们赢了!!!” 先是一营跟着喊,接着是后面本队跟炮营都是激动的大喊,赢了!他们赢了! 杨家军!二郎神!无敌!!! 罗雅各感动的热泪盈眶,双手划了个十字,喃喃道:“欧,我主果然是无敌的,一营鸟铳兵就敢正面硬刚两千多铁骑,匪夷所思,就是在西方,也没听过这么夸张的战绩,我主果然也是军事天才!” “……好小子,面不改色,冷静迎敌,清晰的判断局势,老夫输了,不如你啊!”沈有容感慨的道着,刚才第一轮四百杆鸟铳射击过后,要是他,八成会让手下接着继续打,可没想到杨天真够沉得住气的,愣是等到对方跨过第一排,阵型有些散乱的时候再打,这份冷静跟勇气,老人自认做不到。 小半个时辰后。 “昂儿~” 座马口吐白沫,突得前蹄软倒,轰然倒地,杨肈基跌了个狗吃屎,被摔的差一点背过气去。 “大帅!” 几名亲兵勒马,就想回去救他。 “咔嚓!” 一名亲兵猛地被一颗铅弹砸中,落马惨叫,“啊!” “…………驾!” 其他人再顾不得杨肈基,自顾自逃命去吧。 “轰隆隆……” 狼牙大队掠过,有两骑勒马减速,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地上这名中年人:“双手抱头,跪下!” 一个时辰后,山咚总兵杨肈基,天津巡抚李邦华,监军王满孝,一个没跑,全做了阶下囚。 明军对杨家军,杨家军,大胜!!! 第234章 皇上万岁(抱歉晚了) “昂儿~” 大眼眶中,蓄满泪水,一匹被打中腹部的战马侧躺在地上,马嘴轻轻的嘶鸣着,马腹处,一个大拇指肚大小的弹孔,这会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黑血。 一只大手稳稳把住马头,一把短刀靠在马脖子上,马头上方一道声音传来:“马儿啊,别怪我,要怪,你就怪你那无能的主人吧。” ‘噗嗤!’ 它,终于不再痛苦,短刀移到弹孔处,“嗞啦~”切开马腹,一番处理之后,一颗变形的铅弹被取出。 装在一个小布袋里,张飞起身看了看周边战场,亲卫团二营三营都在打扫战场,而三团长李涛亲领手下两个营的骑马步兵,去追捕那些明军步兵,还有那些随军军户。 “特么的,真没劲。”张飞扫兴的嘟囔了一句,刚才在后面本阵,眼睁睁看着他们老爷指挥着一营,生生打崩两千多铁骑,直把他看的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也在前面阵中,打完了,也没他什么事,只能在这回收铅弹,郁闷。 “张飞,你又在发牢骚不是,小心老子揍你。” 吴小走过来,虎着脸抬手作势要给他一巴掌。 “切,班长,甭吓唬我,我知道你也是郁闷,干眼馋呦~” “你知道个屁,”吴小训他一句,看看左右无人注意,一把夹着他的头,小声道:“据可靠消息,咱们老爷还会有大动作,到时候,还怕轮不到咱们,傻吧你。” “真的。”张飞两眼放光,嘿嘿,终于能一显身手了。 “废话,连长偷偷告诉我的,咱们可要好好训练,只有训练好了,老爷才能带咱们,一营……狗日的,不得不说,打的漂亮。” “嗯,班长你就瞧好吧。”难道要打上京城?张飞瞬间浮想联翩,嘿嘿嘿,越想越美滋滋,终于也有自己出手的机会了。 杨天正坐在一辆马车上看着手下们打扫战场,回收铅弹,伤兵伤马没必要留着,中了铅毒,救不活了,还有不少完好无损只是受惊的战马,明军的三十门红夷大炮,大批粮食,近四百头牛,五十艘运炮运粮的漕船,都是战利品,最后还有,俘虏。 “天哥!” “老爷!” 马学风葛福他们走过来,满脸钦佩之色,直竖大拇指,实在不知怎么夸杨天了,太强了,这指挥能力真是艺术,刚才他们可在后面本阵看的手心直捏把汗,一营的杨家军啊,打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战绩,一群学生实在不知如何夸赞他们的老师了。 “呵呵,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强调的,”杨天让他们围过来,这可是难得的实战学习,给这些学生讲解道:“与敌人对垒,首先要做到头脑冷静清醒,其次,要灵活运用空间跟时间…………” 平静的讲了一通后,杨天最后总结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士兵平时刻苦训练的前提下,没有平时流的汗水,哪有战场上这么流畅的进攻,而你们作为各级指挥官,在刻苦训练的同时,也要动脑子多观察多学习,比如自己手下多长时间能打出第二发子弹,比如这测距,等等吧,总而言之,先是对自己队伍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识,再就是对敌人的实力有个预估判断,两者都有,做出适当的判断,听懂了吗?” “嗯,天哥,(老爷)懂了。”众人点头受教,一人一个小本本,刚才杨天讲的话,已经记在本子上,回去好好琢磨,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 杨天不想让手下都变成同一种墨守成规的机器,他自己在努力提高的同时,争取教会手下们怎么去思考战争,而不是具体说这该怎么打,那该怎么打。 战争,根据地形,气候,人,武器装备等的差异,具体到双方对垒时,会差别很大,他认为一个好的老师,不是手把手去教学生,而是做出这一道有着无数种解题过程的题目其中一种过程,演示一遍,让学生们去思考其他种过程的可能,进而答出同样的答案,胜利。 “报告老爷,四爷已经抓住杨肈基李邦华王满孝三人。” “唔,好,让他配合李涛,尽量多抓些俘虏。” “是。” “小子,你要这么多俘虏干什么?”沈有容走过来,奇怪的问道。 “呵呵,老伯,那些骑兵我不会抓,毕竟是明军的主力,就让他们回去看着后金吧,这步兵嘛,” 杨天奸诈的笑了笑:“跟明军打这一仗,四府百姓虽然相信我杨家军能赢,可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些俘虏,旗帜,牛,大炮,都是为了游街示众用的,一会杨肈基跟李邦华押过来,也是一个道理,把他们绑马车上,游街示众,百姓们看了,就会彻底放心了,毕竟我杨家军一根毛都没掉就赢了几万明军,虽然这是事实,可百姓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你个奸商。”老人喜爱的刺了他一句,这小子真会琢磨人心啊,确实,一人没死,打垮几万明军,实际上就开了两轮炮,一营杨家军就硬生生打崩这几万大军,这战绩,别人听了八成会认为是吹牛逼,还真得需要眼见为实。 这小子手下留情了,要是把那些精骑再拿下,明朝怕是会大伤元气,只是损失些步兵,无伤大雅。 “好孩子。”老人拍拍杨天肩膀,他一直很欣慰,因为眼前这孩子,虽然争霸天下,可对我汉人百姓,那真是好的没话说,天命之人,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这一战,打的时候用了半个时辰,打扫战场却花费了一个白天的工夫。 两天以后,周家店里正周慈父子,还有其他五十名商家跟百姓的代表,来到这处战场。 “匪,匪夷所思……” 这些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景象,七八千蹲成一排排的俘虏,堆积如山的马尸人尸,各种明军的旗帜,大炮,粮草,牛马,还有三名大官以下,三十五名明军武将文官。 “真的是总兵杨大人,我,我见过他。” “这官印上,司礼监随堂,我的天呐,司礼监!” 一群人兴奋激动的在那窃窃私语,还真的是明军,问问旁边看守的一名杨家军这一战战绩如何,他一脸骄傲的大声道:“各位,我杨家军,一根毛都没掉,要不是我家老爷慈悲,还要让那些明军回去防着后金趁势打进来祸害我汉人百姓,这三万多明军,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些俘虏。” 众人听得有些半信半疑,虽然看到这些俘虏了,但是那二郎神能考虑的那么远?连那后金都考虑到了? 等问过俘虏后,众人听了答案,信了,还真的能全歼啊,还真的没用全力。 周慈喃喃道:“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战功赫赫,却考虑长远,那红花商会做事也公道,二郎神……这人真的可能统一天下,巍儿,过两天你带人在二郎神的四府走一遍,好好看一看,回来如实禀报,……鼎革的时代,怕是要来了。” “……是,父亲。”周巍心中泛起滔天巨浪,父亲一向眼光独到,听他这意思,那杨天…… 等进到杨家军营见到杨天,周家店这些人赶紧跪下磕头请安,“小人见过二郎神老爷。” “诸位快快请起。” 见二郎神一脸和气,一群人心思更加定了,身有强权,却不骄,真人杰也。 杨天没等众人再拍马屁,直接说道:“诸位,我这边还有事,就长话短说了,以后,周家店就是我的地盘,诸位在周家店,只要照章纳税,安分守己规矩做买卖,我杨天,保你们平安,至于你们每年给官府还有什么市井下九流那些孝敬,在我这,统统没有。” “……谢过老爷恩典。” 这些人可真是大喜啊,那纳税明细他们看了,不多,交上去之后,就可以安心做生意,傻子都愿意,当即又是跪下磕头谢过二郎神老爷。 “各位先别高兴太早。”杨天悠悠的说道。 “…………”众人抬头惊愕的看着杨天,这什么意思?难道,这二郎神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要压榨他们? “在我这里,有个特别的规定,谁要是给我的手下送银子送女人送房子,对不起,等着全家做一辈子苦力吧。” “……哈哈哈,杨爷请放心,小人绝不敢行贿,小人还想本分做买卖呢。” “哈哈哈……” 众人怔愣之后,俱是大笑,还有这规定,太有趣了,莫名的,他们对杨天更是有了信心。 。。。。。。。。。。。。 九月十二日,除了三团长李涛带着手下一营加二十门野战炮驻地周家店,杨家军其他人,启程,回家。 “王公公,这封信,麻烦带给皇上。” “好,好说,杨,杨公子,大恩不言谢,告辞。” “驾~驾~” 三骑渐渐远去。 一日后,济州州城西城门外,密密麻麻的百姓兴高采烈的看着一支队伍,一支有着七千多俘虏,四百头牛,山咚总兵跟天津巡抚以下三十多名文官武将,还有运河上那五十艘漕船,上面运着三十门红夷大炮的队伍。 “各位乡亲父老,看看,看看这官印,货真价实的山咚总兵跟天津巡抚啊,我杨家军…………” 大胜!大胜啊! 那正统了二百多年的明朝官兵,不过如此,被咱们二郎神老爷的杨家军,砍瓜切菜般打的落荒而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呐。 百姓们有些担忧的心,彻底放心了,二郎神能保护他们,二郎神有能力保护他们,他们的好日子,不会这么短,会继续下去。 “俺是天朝子民,俺是天朝百姓,天朝万岁,皇上万岁!” “对,咱们是天朝子民,天朝万岁,皇上万岁!” 有人喊,其他人接上,很快,几万名百姓汇聚在一起的喊声,冲破天际。 “咱们是天朝子民,天朝万岁!皇上万岁!” “愚夫愚妇,愚夫愚妇!”李邦华气的嘴皮子打哆嗦,这些百姓喊的皇上,自不是那京城的天启皇帝,而是那大逆不道的反贼。 “李大人,静心,活着,才有机会。”杨肈基在旁边低声劝了一句,他们两人被关在一辆四马大车上,任人参观。 “好,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狗贼,我大明,一定会打回来。” 两位大员忍受着被人当猴看的奇耻大辱,只因为杨天说了一句话。 “你们两人只要老实配合,游完街,我会放你们回去。” “各位父老乡亲,快出来看看呐,一水的明军旗帜,一水的明军大官呐,看看,这腆着肚子的老小子就是山咚总兵杨肈基了,这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就是天津巡抚李邦华了,都出来看看呐,我杨家军大胜…………” 货真价实的战利品,四府民间百姓这心,彻底定了。 “天朝万岁,皇上万岁!” 第235章 我汉人,要有打出去的勇气 天启四年九月十四日午时三刻,几名惊慌失措的骑士进了京城,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京城上下集体剧震的天大消息。 “几万平叛王师被那山咚反贼给,给砍瓜切菜般收拾了,那反贼手下,一,一个都没死啊!” 全城震动,不管是天启,朝堂大小官员,士人圈子,就是民间百姓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朝廷大败亏输,那山咚反贼,赢了。 “诸位爱卿,输了,输了!!!”朱由校暴怒咆哮。 “…………”而一众官员,却集体沉默于口,就是平时侃侃而谈的叶向高赵南星等大佬,此时也是三缄其口,叶向高可不敢再说了,他自认为的几次正确的应对,全被那反贼打脸,“啪!啪!!啪!!!”打的好疼,这位首辅大人可不敢再出主意了。 “说话,都给朕说话!到底该怎么办!”一群大言不惭的重臣在那默言修行,更是让朱由校暴怒,废物!废物!!朕怎么会相信这些废物!!! “…………” 恐慌,惊惧,害怕这就被那反贼打过来,京城城门口从十五日起开始,一天只开三个时辰,有一点莫名其妙的风吹草动,这门吧唧就关上,山咚可不是后金,这一路上,可没有关卡,更没有大军了,‘大军’,都被打没了。 京营四万兵马开始调动,京城周边,层层设卡,同时,调兵勤王的旨意直发山海关,山西镇,大同镇。 九月十五日傍晚,莫名的,调往通州驻扎的一万京营‘精锐’,突得炸营溃散。 九月十六日上午巳时三刻(九点四十五左右),孩童不懂成人世界的恐惧,一个八岁孩子只觉好玩的在外城正门永定门附近,喊了一嗓子:“二郎神来了~” “……哗!!!” 怔愣了不到十秒钟,永定门周边,加上出入城门的几百人,突然轰然四散奔逃,哭嚎着进城,有的一边跑还一边喊:“二,二郎神打来了!!!” “娘唉~” “呜呜呜……爹,娘,我怕~” “滚开,让我先进城。” “锵锵锵~噗嗤!” “啊~” 人人拥挤着想进城,有孩子被人群挤的找不着爹娘了,在那嚎啕大哭,有人在拳打脚踢着前面碍事的人,更奇葩的是,城门守兵本该看一看外面大军真来还是假来,没有,看都不看,也是急着往城门内跑,被前面百姓挡着,急眼了,老子要活命啊,拔刀就砍。 “二郎神来了,跑啊!” 恐慌扩散到整个外城,很快,又扩散到内城跟皇城,九门紧闭,门外想进内城的百姓哭喊着:“让我进去啊。” 趁火打劫开始了,城中到处骚动不停,等一天下来,什么二郎神,影都没有,粗略统计一下,死伤近千人,商铺民宅共有价值几万两银子的损失。 “噗~”一口郁血喷出。 朱由校从恐慌到暴怒,到悲凉,一个没影没边的假消息,整个京城就吓成这样,朕的大明,到底怎么了? 九月十七日午时刚过,王满孝终于回到了京城,这位随堂太监内牛满面,“咱家……终于回家了~”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御书房,还是那些人,除了一个王满孝,一张开了封的信纸铺在御桌上,上面写着六个大字:“下不为例,三年。” 皇上问话,做臣子的得应个声不是,首辅大人看了看左右,无人开口,好吧,身为首辅,就得为君分忧嘛,只好开口道:“陛下,依老臣看来,这……答应他便是。” “哦,叶卿这次又有何‘高见’?”朱由校淡淡的反问一句,他现在对这货已经极是厌恶,几次出主意,全部被啪啪打脸,他想换首辅,只不过他悲哀的发现,其他人,也是半斤八两罢了。 被皇上这话讽刺的老脸一红,叶向高心中也委屈,不是我不努力,是敌人太嚣张啊。可惜这话不能说出口,理了理脑中思路,开口说道:“陛下,其他且不去说,这漕运……” 叶向高小心的点出这个关键,话,不能说透,可他也明白,皇上也得有个台阶下不是,打不过,对方要三年,只好给他了,至于三年后,我大明励精图治,百倍于山咚的人口领土,还怕打不过这反贼? 朱由校沉默不语,片刻后叹口气:“……罢了,三年,就三年吧。” 既然打不过,只好顺水推舟了,朱由校打的也是跟叶向高一样的算盘,励精图治,以图收复失地。 “诸位爱卿,这次你们谁愿意去?” “…………” “咳,”房内气氛瞬间冷场,首辅大人只好再度出马了:“陛下,依老臣看,这‘三年’,不必跟那人书面约定,派个人过去带句话就可,陛下意下如何?” “也好,……嗯,王满孝,你再去一次吧。” “啊?”乖乖站在一边的王满孝失态的大喊了一声,反应过来,这可是君前失仪,赶紧跪下磕头请罪,心里欲哭无泪,万岁爷点名了,看来自己……又得去一趟敌国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嗷~ “奴婢……遵旨。” 。。。。。。。。。。。。 “不割地,不赔款……呵呵,地被人家占了,当然不算割地了,默认了而已,不赔款,互市,所谓纳贡,不就是变相的赔款么,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天哥,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杨天想起前世偶然看了个帖子,说明朝天子守国门,终明一朝,不割地,不赔款,可到了这里,见识的多了,有些话,就当不得信了。 比如新疆的哈密卫,比如那肥美的河套地区,河西走廊,比如那广阔的辽东,辽西,被打退,明朝何时想过再要回来?退,再退,一退再退,最后,退无可退,亡国。 “戚继光,俞大猷,李成梁,马芳,陈璘等等真材实料的名将,多好的中兴机会,实在可惜,明朝这种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制度,只会让我汉人被一欺再欺,汉唐,尚且有中兴之主!汉唐,尚且有敢打出去的勇气!” 身子随着甲板上下起伏,杨天负手看着远处金光灿灿的海平面,开口低声喃喃:“就让我汉人,再度打出去!!!” 第236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嗬,瞧瞧,天津巡抚啊,好大的官,长的,嗯,别说,人模狗样的。” “嗳,二叔你瞧,那不就是杨肇基?咱们老乡啊。” “吆,还真是那个总兵杨肇基,哎,作孽噢,那明皇帝有什么好,非得给他卖力,活该被二郎神老爷抓啊。” 纷纷嚷嚷,百姓们稀罕的过来围观杨家军这些战利品,品头论足,嘻嘻哈哈。 “杨天!老夫恨不能食你之肉,喝你之血!欺人太甚!” “杨大人,静心,忍住啊,那,那狗贼总有覆灭的一天。” 这回换李邦华安抚杨肇基了,游街示众,示到了沂州,杨肇基的老家,堂堂山咚总兵被老家的百姓观看,杨肇基只觉得心头一股郁气集结,直想吐血。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这杨肇基不是什么好货,他们杨家这些年占了多少良田,活该碰上咱们二郎神老爷,杨家死绝了,哈哈哈,死的好。” “该!杨家妄想造反谋害二郎神,活该死绝!” “噗!!!” 杨肈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大口血喷出,他一直以为他的家人在老家虽不说被那反贼善待吧,可应该还活着,没想到…… “杨天!我杨肇基与你,此恨无绝期!” 血海深仇!血海深仇啊! 就这样,队伍继续游行着,在四府走的时间越长,零零碎碎,从周边百姓交谈中,杨肇基跟李邦华两人还是听出了很多无比震惊的消息,四府士绅竟然被杨天杀了个遍,孔家……全族不知是死是活。 李邦华脸色愈发苍白,喃喃自语:“这杨天……他到底要干什么?” 历朝历代,不都是善待士人么,特别是那孔家,他为什么…… “…………”杨肇基也是惊惧之极,不自觉的,那狠话再也说不出口,这人,暴君也! ‘暴君’杨天,此时正在一艘海船上,名雷田号,以前世他那老兵爷爷的名字命名。 “罗雅各啊,别伤心了,你那些同伴,嗯……没办法不是,不是他们开炮轰死你,就是你轰死他们,这就是命啊。” 杨天站在甲板上,正安慰着旁边的罗雅各,打扫战场的时候,罗雅各发现了汤若望等十五名白皮传教士,那是他的同伴啊,都在澳门那边待过,有的还是乘同一艘船来的东方,没想到,被他给灭了,被,被几十枚铁弹当场砸了个稀巴烂,罗雅各好不伤心的样子,郁闷了七八天了。 虽说杨天前世对白皮猪没什么好感,可罗雅各毕竟是,呃,他的‘信徒’。 帮着自己造炮,教导炮兵如何开炮,虽说那量具跟具体分工,测距手,开炮手,装填手都是自己细分的,可罗雅各也是出了大力的,全军上下也接受了这个时不时像是抽疯一样有趣可爱的罗先生,看他难受,杨天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开导他。 过了七八天,罗雅各脸色恢复如常,像是想通了:“阁下,不用说了,我明白,是他们倒霉,要是他们不死,我就会死,虽然矛盾,但这就是事实,我想通了。” 他不想再多说,换了个话题:“阁下,咱们这是要去朝鲜么?” “不,咱们是去皮岛。” “哦,我知道,那是明朝的东江镇,上面有明军,那总兵好像是叫毛文龙吧?” “对,毛文龙。” “我明白了,阁下是去消灭他们,阁下的地盘与东江镇隔海相望,东方有句古老的俗语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错,”啪叽几朵小小的浪花拍在脸上,杨天悠悠的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至于是消灭不消灭,那就得看他们了。” “轰~啪!” 海浪轰在近五丈高,长有二十丈的雷田号炮舰上,雷田号只是晃了晃,而海浪,却碎裂成大片的浪花,不甘的落入海里。 视线倏得移到半空,广阔的海面上,一百艘福船,十艘炮舰组成的船队航行在海面上,渐渐的,皮岛,近了。 九月十八日午时,日头正好,孤悬在海面上的皮岛,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百余艘五百料以上的海船,其中,更有十艘巨无霸炮舰。 皮岛本身是一个不规则的岛屿,在皮岛北面跟东南面,有两处极好登陆的滩位,大部队要是从皮岛出发,必会经这两处,而如今,北滩不远海面上有三艘炮舰,三十艘福船,东南滩不远海面上有五艘炮舰,五十艘福船,剩下的两艘炮舰跟二十艘福船围着皮岛游弋不停。 “……来不及了。”东南海滩内处,几千人马人人脸色苦涩的看着远处的船队,打头中间一人是个中年胖肚汉子,身穿锁子甲,头戴铁盔,上竖一条红缨,身边几十人多是穿着棉甲,也是头戴铁盔,开口的是那中年人,皮岛船只有限,而且大多到不了五百料,杨帆启航是没希望了,被困住了。 “大帅,这些人……就是那什么山咚二郎神?”旁边一矮个,神情忠厚却又彪悍的年轻汉子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大帅毛文龙叹道,早前几个月,他就听说山咚有个二郎神反了,不到一个月,登莱青兖四府竟全部落入那杨天手中,登莱水师竟然也投降了。 当时他就料到这二郎神早晚会来攻打东江镇,登州与旅顺口这么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前天他刚收到消息,朝廷大军已经去攻打山咚,难道说,朝廷已经输,输了? “大帅,有艘船过来了。” 一艘福船慢慢靠近海滩,秋天凉飕飕的海风冽冽,顺风飘过几丝话音,好像是那艘船上的人在喊话。 毛文龙沉声吩咐身边那年轻汉子:“永诗,(孔有德,今年满二十二,毛文龙赐名永诗,为毛文龙的义孙)你带几人上前听听对方喊什么。” “是。” 孔有德点了两人,三人跑到近前海滩,仔细听五十米开外那艘船上人的喊话。 孔有德回来禀报道:“报,大帅,他们喊,我家老爷有令,毛文龙并东江镇人马全部撤去天津,东江镇由杨家军接管,他们还说,说,” “照实说。” “是,他们还说,我家老爷念毛文龙这几年一直在后方骚扰那建奴有功,临走的时候,我家老爷有十万两银子送上,最后他们说给咱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反贼还想行贿本官,痴心妄想!” 沉思片刻,毛文龙下了决心,一镇总兵,孤悬海外,做个土皇帝多好,撤到天津……哼,京畿之地,恐怕到时这总兵就轮不到他做了。 “众将听令!” “末将在!” “我东江镇是大明的东江镇,那反贼觊觎我大明疆土,我等身为大明武将,职责所在,誓死保卫皮岛。” “是!”众将轰然领命。 当下,除了有三千兵马防着北面之外,其余七千人马全部集结在东南此处,只见,这七千人马大都面黄肌瘦,脸上略微有几丝红润,真正脸色红润的,也就毛文龙跟身边三百多人罢了。 三眼铳,鸟铳,弓箭手,共约四百名,架在离海滩五十步,其他人在后面磨刀霍霍,身上大多都没有甲胄,只着几层单衣,脸色虽有菜色,神情却很凛冽,这些人大都经历过家破人亡,与后金作战倒是比山海关一线那些明军要好,起码有时候还敢出去打一打。 “咦?大帅,那艘福船又来了。” “……去听听他说什么。” “是。” 又是孔有德带人跑过去听了听,回来时面色有些怪异,抱拳禀报道:“启禀大帅,他们喊话让咱们往后退,说有一柱香的时间让咱们考虑。” “…………”毛文龙本来严肃的心态,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反贼到底要干什么?刚才就一柱香,还大方的等到他们把人马集结完毕,这眼看要登船双方大打出手了,他又要我们退。 “……不必理会,让小的们准备,下船涉水就杀。” “是。” “咔咔咔~” 三眼铳,鸟铳,弓箭手很快准备就绪,只等对方下了海船,划舰板上岸的时候,射死他们。 一柱香,又过去了。 福船缓缓后退,远处有五艘船慢慢靠近,等靠到五百步左右距离的时候,一字排开,五艘船两侧各有两艘福船缓缓靠近海滩。 “……是,是大炮!”毛文龙身边有人眼尖,看到远处那被日头反射的几点青光,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怪不得让他们退,对方五百步外那是五艘炮舰啊! “退!快退!”毛文龙声音也有些抖了,原来真是对方好心提醒,看看这七千人马,一时半会怕是来不及撤退啊。 他嘶吼着大喊道:“快退!!!” “退,退!”旁边众将也是边跑边喊。 “轰~” 七千人手轰然仓皇后退,是炮舰啊。 “老爷,开不开炮?”雷田号甲板上,马朝躬身问着杨天。 杨天眯眼看着远处后退的几千小点,摇摇头沉声道:“再等一会。” “是。”马朝恭敬应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这老爷,毋庸置疑,绝对是神人,种田,发财,学问都样样精通,就是在这军事上,更是天才,杀伐也果断,可有时候,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软’,就比如现在,既然是敌人,就应该轰上去啊,一等再等的,也太给这毛文龙面子了吧。 没人了。“开吧。” “是。” 随着几面旗帜的相互摆动,一百门两千斤以上的重炮,“哧哧~嘣嘣嘣!!!” 海面上响起轰然巨响,五艘炮舰几乎齐齐往反方向后仰了十度左右,一百发十二斤的炮弹闪电一样出了炮口,真真是极速划过五百步的空间。 “咚咚咚~” 轰然砸在海滩后的硬地上,极大的动能砸在地面,一百发铁弹大体成正前方的轨迹弹射,咚咚咚~六百步砸下,又弹射了五六十步才慢慢减速滚动。 “重,重器!”毛文龙看着滚停在他跟前两丈处三颗铁弹,刚才要是站在原地,怕是…… “大帅,”孔有德指着海面急声道:“他们要登上来了。” “……来不及了。”毛文龙这是今天第二次叹气说这话了,不过还是要尽尽心意:“火器兵上前轰打两轮,其他人按兵不动,要是打退他们,咱们再动。” “是。” 四艘福船上,无数舰板放下,亲卫团一营二营,登陆。 吴小他们班在当前几艘舰板上,刚刚划到近海,看到对面跑来一群人,看手上那形状,像是火器跟弓箭。 “下去,射击。” “是。” 吴小仔细看了看距离,百步之内,以他们鸟铳八十步破甲,百步破木靶的射程,已经可以开枪射击。 当下,十人下海,海面到大腿高,解下背上油布包袱,用捅条捅了捅早已经装填好的弹药,火绳点起,九十步了。 “射击!” “……砰砰砰!” 枪声次第打响,旁边舰板上的杨家军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四百东江兵听见海面上传来的砰砰声,愕然失笑,一名弓箭手嘲笑道:“九十步的距离,真当打鸟呢?” “哈哈哈,呃!”旁边同伴刚刚大笑出声,一颗铅弹已经狠狠击中那弓箭手的胸口,“咔嚓!”清脆的一声响,弓箭手蓦地痛极大喊:“啊!!!” “咔嚓~咔嚓~咔嚓~” 一群人怔愣的工夫,十几名东江兵已经中弹,‘啊啊’倒在地上痛极惨叫。 “跑,跑啊!” “哗啦啦~” 一票东江兵转身就逃,哒哒哒哒哒,速度瞬间飙到百米十二秒五。 “……这是火器?” 毛文龙等人看的目瞪口呆,打这么远的火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好打了……”毛文龙叹了今天第三口气,要是海面上这些人都有那火器,完了,他们怎么打?百步的距离,他拿什么跟人家打。 “退,退回营地。” “是。”众将喊得有气无力,他们也想到这点了。 一个时辰后,毛文龙他们躲在营地里,外面,是到处乱跑的皮岛百姓跟越来越近的杨家军。 “老乡们,俺们也是辽人啊,俺是复州卫的呢,大家别怕,俺们老爷是好人。” “各位乡亲,我是盖州卫的,你们不用怕,我们老爷不会伤害你们。” 亲卫团一营持鸟铳,二营手中持刀,三营持矛,成品字型阵列齐整向前,后面,还跟着五百辽民,在山咚活的滋润的辽民,他们正边走,边喊。 “咦?还真是我们盖州卫(复州卫)的口音。” 刚才慌乱无比的百姓听到他们各地家乡熟悉的乡音,再看那些喊话的人,不是金钱鼠辫,是汉人,是老家的人,可他们身上怎么会穿的这么好?都是青布棉衣,脸色怎么会这么红润?八成是吃的饱,这精神头怎么会这么足?八成,不,十成十的睡得好。 “老乡们看啊,看我们手里拿着什么?”这些辽人高高举起手中的东西。 皮岛百姓们细瞧,是大白馒头,那肉色的,难道是肉干? “咕嘟~”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畏缩的看了看这些杨家军跟辽人的笑脸,有人大胆的靠过去,近了,拿着肉干的那人还是和善的看着他。 “给,老乡,饿了吧,吃吧。” “……哎。”接过来,是肉干,是肉干啊!还有点热乎气呢,这人猛地撕下一块来,视若珍宝的慢慢放入嘴里。 “嗯儿~” 这名看上去像是六七十的老农嚼着嚼着,脸上两行浊泪滑下:“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终于又吃到肉的滋味了,多少年了啊!哈哈哈,呜呜,哈哈,呜嗷~” 是幸福的笑,是开心的哭,他终于,又吃着肉了。 皮岛不能种粮食,虽然靠海,这时代捕鱼可不是现代,也不像杨天手下那样有好渔网,成群结队组织去捕鱼,其实岛上众人捕的少之又少,还要紧着那些将军,游击,参将啥的官,下面还有亲兵,家丁,兵丁,轮,肯定是轮不到他们这些为东江军服务的这些普通百姓滴。 有人上前没事,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百姓上前要吃的,有人想抢那些辽人手上的吃食,被旁边持矛的杨家军一阵狠抽,顿时老实了,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皮岛百姓被引到一处去,那里已经支起铁锅,铁锅里,往外咕嘟嘟冒着肉香,引得百姓们直流哈喇子。 “大帅,怎么办?” 毛文龙偷眼看着外面的景象,也是无奈,一百步外,营地三面都是四百多鸟铳在那架着,再远处,对方帐篷都扎上了,这,这反贼的手下也太正规了,毛文龙想想,就是当年在李成梁麾下,也没对方这么井然有序的效率,也没这吓人的鸟铳兵啊,至于那炮舰,就别提了,太打击人咧。 “等着看看,那反,那杨天看样子不想赶尽杀绝,咱们……再等等。” “哧溜~”远处香气扑过来,孔有德吸了口口水:“奶奶的,是猪肉的香气。” “咕嘟~”其他人也是悄悄咽口唾沫,平时海鱼还能吃些,可猪肉,真不多见。 “有人来了。” 外面一人走到营地门口,高声道:“我家老爷慈悲,毛文龙你仔细听好,脸面,老爷给你了,要是不要了,想想那重炮,看看这鸟铳,出来投降,保你东江军安全离开,你有一柱香的时间考虑,要是过了,鸡犬不留!” 众将都看向毛文龙,对方已经说得很是直白,而且,对方确实留了两次余地,这是第三次,要是给的这脸面不要了,他们怕是真会落个被屠杀的下场,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半柱香,过去了,众人心中着急,要是跟对方有一拼,他们还不这么懦弱,可是,这,这没得拼啊,人家拿大炮一轰,拿鸟铳一打,他们就歇菜了。 “……降了吧。”毛文龙终于叹出今天第四口气。 小半个时辰后,营地已被杨家军全面接管,万余两手空空的东江军被严令待在营地一角,不得外出,外出者,杀! “见过杨,杨爷,沈老?” 毛文龙被押到本来属于他的帅帐,愕然看着杨天旁边的沈有容,竟是他。 “振南,好久不见。”老人倒是面色如常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沈有容竟然是杨天的座上客,毛文龙当今之世,就只佩服沈有容了,其他让他佩服的,早已不在人世,这杨天何德何能,竟蒙这位百战老将垂青。 毛文龙一时无言,杨天摆手示意对方到一旁坐下。 恍惚着坐下,毛文龙才仔细打量这反贼,唔,面相倒是周正,竟然真这么年轻,面色平和,不像是装的,身上有股百战老兵的自信气度,匪夷所思,这人这么年轻,怎么会有李成梁沈有容这种‘真名将’的气质? 任对方打量,杨天淡然开口:“毛总兵,咱们双方是敌非友,我就直说了,明天你可以率着你的兵马出海到天津,路上还要麻烦你顺便去广鹿岛,旅顺口等几个驻地劝劝你那些手下,义州(朝鲜)那边你就不用管了,东江镇一线,全部由我杨家军接管了。” “……杨爷,在下可否问个问题?” “你说。”杨天淡淡道。 “朝廷大军有没有去山咚?” “有,确切的告诉你,近三千精骑,两万步兵,三十门红夷大炮,全被我打垮了。” “……好,我去天津。” “对了,毛总兵,我这也有个问题。” “请说。” “这两万多皮岛百姓我要了,毛总兵辛苦这几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牵制了建奴,十万两银子,我照给。” “谢,谢过杨爷。” 一夜无话,第二天,万余名东江军跟几千有的成亲的家属上船出海,剩下两万出头的皮岛百姓,杨天全收了,他的四府,可是急需种地的人口,进工厂做工的工人太多,大量闲地空着,四府又不停的开垦荒地,这种庄稼的农民,杨天跟马学清等人细算,还差不少唻,得去找人口。 “老兄弟啊,那,那二郎神老爷那里,真的能吃饱饭,穿上你这样的衣服,住上不透风的房子吗?” “老哥哥,我还能骗你不成,在那里,只要你好好干,吃饱穿暖住好房子,太轻松了。” “是,是嘛。” 两万多百姓满怀着对生活的希望,他们已经多年不曾有过的希望,陆续被接到了山咚,等吃着一日三顿饱饭,穿着虽然旧但是暖和的衣裳,住着不透风的房子。 “这里,真,真的是好地方。” 而杨天,率着船队开始清剿不肯走的东江军,正如那句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第237章 看来打的还是太轻 一双崭新的纳底黑布鞋,裤子是一条红花牌子的青裤,上半身是一件红花青布长袖,再往上移,是一张懵懂稚嫩的小脸蛋,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这世界的好奇跟向往。 嫩嫩的小手被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牵着,“吱呀~”推开家门,沿着村中东西大街向东走,过了挡在大街中央的百年老槐树,再走五十步,村东头到了。 “小北。”一声清脆的喊声。 “小东。”小手开心的从老手里抽出,跑过去与喊他的小手玩闹着。 “嘻嘻,哈哈。” 两个十岁大的男孩子开心的手拉手叽叽喳喳着,老手是一个三十许的爷们,名王二,往年生活的困苦让他多了一脸褶子,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十多岁,褶子正开着花,他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家儿子,眼中满是对儿子的慈爱跟期望。 期望他将来能有出息,不要像他爹这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儿子将来肯定比俺强。” 王二肯定的说道,因为,儿子要去上学了,要去二郎神老爷发家的宝地上学,要在红花小学上学,要在校长是二郎神老爷的学校学习,有二郎神的教导,儿子,将来肯定比他有出息。 村东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村里几十个八岁到十五岁的孩子,都要去潍县上学了,二郎神老爷免费教导,不让他们花一分钱,正如宣传队来说的。 “老乡们,你们没文化就罢了,可下一代他得有文化,有能耐不是?咱们老爷这是给你们天大的福利啊,吃穿住全管了,学习文化知识,学习怎么做人,长大后,做个对天朝有用的人才,家国天下,咱们一起,为咱们越过越好的好日子努力。” 是啊,自己是泥腿子就算了,可谁不想当人上人,从打赢朝廷的那一刻开始,四府民间所有八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全部由红花大车行的公车陆续拉到潍县,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超级建筑群。 杨天本来想在各地开学校,可发现太不现实,人手严重不够用,倒不如把四府的孩子都集中起来,这样好教育,也好培养孩子的团结协作,责任心等等优良品德。 教育,军事,同时抓,免费吃穿住,百姓们对杨天更是歌功颂德,杨天当然也有私心,百姓们更加崇拜他,而这些孩子,从小受教育,受他那些崇拜自己的教师的熏陶,受他的熏陶,将来最崇拜他的,是这些长大成才的孩子。 看看时辰,宣传员在那喊了:“孩子们,跟自家爹娘道别,咱们要走了。” “爹,俺,俺走了。”王北跑过来,仰起小脸看着王二,眼睛里有了些不舍的泪花,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远门,要离开疼自己的爹娘了,懵懂的心里有了些酸楚。 老手慢慢却坚定的擦去小脸上的泪花,王二双手捧着儿子的脸蛋,严肃的说:“儿啊,到了咱们老爷那里,要听话,好好学,给爹争光,给咱家祖上争光,啊!” “嗯!”泪花还是往外流着,但小脸却坚定的对父亲点头,懵懂的认知里有了人生第一个目标,“给父亲争光。” “驾~驾~” 四马大车徐徐启动,孩子们趴在车厢边,眼泪汪汪的看着跟他们挥手做别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 “呜呜,爹,娘……” 王二跟其他大人也在含着泪挥手大喊,汇成一句话:“到了那里,好好听二郎神老爷的话,好好学,要争气啊!” 马车渐行渐远,王二终于放下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往回走,走到老槐树那,有人叫他:“二子,送小北走了?” “哦,是三叔啊,嗯,刚送走。” 王二他三叔是个四十多实际却看着像六十的老农,感叹道:“咱们老爷就是好人啊,要搁以前,这上私塾哪是咱们这些苦哈哈上得起的,二子你嘱咐小北没,要让他好好学,给咱王家争光。” “呵呵,三叔,俺说了,对了,三叔,你家小是不是过几天要去当杨家军啊?” 提到这茬,他三叔一脸老褶子也是开了花,笑呵呵道:“可不是,杨家军要招人了,满十六岁到二十二,小今年正好满十六,等过几天忙完麦种,就去当杨家军。” “那感情好,到时候让小顺便照顾俺家小北。” “那没问题,小北喊小,叔,能白喊么。” “哈哈哈,走,叔,到俺家喝两盅。” “哈哈,俺看行,走。” 杨家军要招人了,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二,忙完麦种,十月底招人,四府民间正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子们,开始沸腾。 如今,红花系统内,要论做什么最挣钱,那肯定不是杨家军,但要论社会地位,论荣誉,那肯定是杨家军,不说军人本身在四府的种种便利,就军人家属,每逢年节那大大的福利,在人前那抬头挺胸的脸面,加上红花商会优先招工军人家属。 四年过去,杨家军已经成了四府人人羡慕的职业,特别是年轻人,谁不喜欢个舞刀弄棒,以前就连那文人不也是好整把长剑挂在腰上装个逼么,大胜朝廷后,民心安定了,都愿意让自家孩子去博个出身。 只可惜,招兵就招二十二岁以下的,不少大一点的青年很是沮丧,可杨天有他的考量,一是当兵有个新兵阶段,一到两年,等练出来,顶多二十三四,当个十年兵,才不到三十五,到时有了在军队里的文化教育,加上军人的坚强品质,不管是继续当军人,还是退役做别的,都会有个好去处。 二呢,就是这庄稼问题了,红花系统内,渔场,鱼塘,马场,养殖场,海军,杨家军,大车行,宾馆,饭堂,商会等等,已经用去很多男工,再把那些大龄青年全招来,谁还给你种庄稼。 就这样,杨天现在还急缺人口,大量种庄稼的人口。 。。。。。。。。。。。 京城。 九月二十日。 “启奏陛下,这次损失算出来了,损失近一千精骑,八千步兵,三十门红夷大炮。” “哦,知道了。”天启一听损失不大,郁闷的心情开怀不少,才损失不到一千精骑,还有一千五百多呢,损失不大,至于那八千步兵,朱由校毫不放在心上,步兵就是炮灰,他还是懂军事滴。 就是可惜了那三十门红夷大炮,那可是实际一百多万斤,而监管的东林党跟阉党上报的却是二百五十多万斤,至于多出来那一百万多斤铁料,那自是二一添作五,皆大欢喜呗,除了被蒙在鼓里的朱由校。 九月二十四日,京师又是一番震动,东江镇毛文龙万余兵马竟被那反贼给逼到天津来了,朱由校暴怒之余毫无办法,与众人商议之下。 “陛下,何不在天津设一镇,天津是我京师至紧至要之地,如今山咚……” “好,就让毛文龙坐镇天津。” 就这样,杨天这只蝴蝶,终于彻底开始改变历史走向,天津,多了个天津镇,也亏了有杨天这个大虫,东林党跟阉党没在这总兵位置上争来争去,让毛文龙捡了个便宜,继续做他的天津镇总兵,主要职责就是防卫近在咫尺的山咚那条大虫。 九月三十日,内阁首辅叶向高叶府门前来了两个人,两个做商贾打扮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去去去,”叶府门房挥手赶人,不耐烦的指了指上面的门匾:“看清楚了吗?这可是叶府,当今宰相府上,这门前岂是你们这下贱身份的人能走的地方,滚滚滚。” “呵呵,麻烦您通禀一声。”这两人也不着恼,右边一人是个圆脸,笑眯眯的掏出一锭,好家伙,五十两的元宝递过去,同时手里还有封信笺。 区区五十两,宰相门前七品官,门房自是看不上,刚要再撵人,那圆脸脸色一正,沉声道:“你家主人看了信里的东西,必会见我,这可是天大的大事,速速通报。” “……等着吧。” 门房仔细打量一阵,这两人身上有股精悍气,想必不是什么妄人,特别是这圆脸脸色一扳,别说,竟有股官味,他想了想,万一真是大事,可得通知老爷,当下接过那点了火漆的信笺疾步通禀去也。 “老爷,外面有两人说有天大的大事要见您。” “唔,放下吧。” 等下人退下,叶向高疑惑的打开信笺,倏得瞪大眼睛,里面是一张拜贴,正面写着。 “大金汗王,努尔哈赤拜上。” 打开里面。 “山咚杨天不除,尔不安,吾不宁。” “…………叶福,把门外那两人请进来。” “是,老爷。” 叶府书房内,那两个商人此时摘去伪装,叶向高眼睛一缩,‘金钱鼠辫’。 那圆脸抱拳躬身,沉声道:“在下金国驸马李永芳,见过叶相。” “……李永芳。”叶向高半响吐出这三个字,脸色青白变换不停,竟是他,这个叛徒。 “正是在下。”李永芳脸色倒是落落大方。 “说吧,你有何来意?” “无他,我大金愿与明朝联手,务必灭掉那山咚杨天,叶相明鉴,此人手中握着区区四府地盘,已是如此匪夷所思,要是再让他成长下去,于贵朝,于我大金都是天大的威胁,十月底,我大金愿出五万兵马,与贵朝大军一起,雷霆一击,灭此反贼!” “…………”叶向高沉默不语,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后金与大明联手,要是真能合作的话,不计代价,想必那杨天会被剿灭,可后金大军要是入了关,到时打完,他们要是顺势在关内搅风搅雨,这,就要了命了。 察言观色,李永芳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接着说道:“好叫叶相得知,我大金入关前,咱们双方会签订正式的盟约,以两国国君的名义昭告天下,而且打完后,我大金五年之内,不启战事,八大贝勒,有四位会作为质子放在京城,当然贵朝也要有个质子才是,叶相,大金这份诚意,够了吧?” “……这事我会先行禀告皇上,你两人在老夫府上且等几日。” “谨遵叶相吩咐。” “陛下,您看?” 叶向高急急忙忙进宫觐见,这事,他第一个该告诉的就是皇帝,要不然,不光是他这官捞不着当,就是这全家九族,都不一定能保。 “…………”朱由校也是很是震惊,后金竟要与朕联手,就为了‘区区’山咚反贼,不,仔细想想,那反贼有大炮,有那破甲的鸟铳,真要是跟那反贼说的,给他三年时间,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爱卿,”明明御书房就他们两人,朱由校还是下意识放低声音:“依你看,此事可行否?” 叶向高有数了,皇上心动了,那他这个首辅就有余地了。 “陛下圣明,后金这份诚意倒是足够,而且到时他们大军进关,要是不听话,咱们尽可以关门打狗,灭完那反贼,顺势灭了这五万建奴,要是听话退去,五年之内,我大明在陛下的圣明领导之下,必是励精图治,中兴有望,怎么看,于大明都是有好处的,而且,那,那反贼,恕臣斗胆,不能再给他三年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上次损失不大,这次再多调些兵来,加上那后金五万大军,雷霆一击。 朱由校越想越可行,嗳,灵机一动,他想到了:“爱卿,你说,到时让建奴跟那杨天先做上一场,咱们……” “圣明天纵莫过于陛下,老臣看此计可行。” “嘿嘿嘿……”君臣两人都乐了,朱由校又看这小老头顺眼了,唔,毕竟做首辅多年,这能力嘛,还是有的。 笑了几声,叶向高肃然道:“陛下,此事王,王公公那边就麻烦陛下了。” “唔,爱卿放心就是。” 十月初三,京师突然传出一个惊天的大消息,朝廷,要与那后金联手,做雷霆一击,除掉那山咚反贼二郎神。 十月初八,正在清剿东江镇残余的杨天收到了这消息。 “……有趣,想的倒是挺美,朱由校,呵呵,这脸啊,白给他了,看来还是打的太轻了。” 第238章 理想很丰满 十月了,种地的棉花早已经开花吐籽,收割完毕卖到红花棉纺厂,经过三年多时间的发展,棉纺厂已经遍布四府,红花棉布,已经是大批量的出产。 且不说棉布,收完棉花,在农业厅下乡的几个研究员指挥下,这块地撒上多少肥料,那块地撒上多少肥料,养地养了月余,到了种庄稼的时候了。 如今在四府民间种庄稼可比以前轻松多了,土地承包之后的民户,五家有一头牛或者一头马,最新式的耕梨,铁锨锄头这些庄稼家伙什都有,别提种的多方便了。 “大叔啊,你看。”一块地上,一个研究员正在指导一群农户,农户们认真的看着,听着。 “你们这些地啊,都是中地,虽然养了肥,可还是不能跟好地比,这麦种啊,不能太密,密了,这麦子吃肥,可就都长不好了,间距要宽一些……” 农户们稀罕的听着,早就听说潍县那边,一亩中地竟打出一担粮食,他们这中地一年能出个百八十斤就算不错了,现在好了,二郎神老爷派人来教俺们了,俺们家里这粮食,也要多了,出的麦子多,明年交上去的比以前给官府的少,这好日子,眼看要来了。 “真是救苦救难活菩萨二郎神老爷啊。” 。。。。。。。。。。。。 “皇兄,您叫我?” “咳,是啊,检弟,来坐。” “是。” 乾清宫暖阁,天启皇帝朱由校召见他的皇弟信王朱由检,朱由校对朱由检是挺好的,两人长的也有点像,都是长脸,尖下巴,面相都比较清秀。 朱由校拉着朱由检坐到一边,嘘寒问暖,问了问学业学的怎么样了,朱由检一一恭谨的回答,别看他才满十三岁,面色却有些成熟,是好‘大志’那种神色。 “皇兄,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朱由检察言观色,见朱由校脸色虽和善,眉宇间却有些不自然。 “咳,检弟真是心细如发,”干咳一声,朱由校赞了一句,犹豫一下,决定直说:“检弟,是这样…………” 为了大明江山,去后金做质子,朱由检听完,略一思索,慨然道:“皇兄,为了我大明江山,臣弟,去了!” “……好!”朱由校感动的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不愧是朕的弟弟,不愧是天家的人,危难之际,方见朱家男儿本色。 当下又是一番封赏,朱由检又是谢主隆恩,慷慨激昂一番,出来后,在一个无人滴角落,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封了藩王,……身不由己啊。” 朝廷要与后金联手对付那山咚反贼,京城上下士人圈子都是议论纷纷,这反贼怎么着也只是山咚区区四府的地盘,虽说挨着漕运吧,可这漕运不也是没堵么。 “建奴势大,那区区杨天势小,让建奴入关,到时万一,皇上与朝堂诸公考虑有些欠妥啊。” “不然,尔是只知其一,据在下所知,那杨天只用了不到两千人,就打败了我朝三万大军,实力太过可怕,要是再任此人发展下去,恐怕到时我大明拿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到那时,这人要是全面封锁漕运,我京师加上山海关一线怕是无粮无米,诸位,不言自明否?” “贤兄说的也对。” 纷纷嚷嚷,士人议论,朝堂上却是出奇的口径一致,支持联金抗杨,王体乾跟叶向高都是跟自家党徒通过气,最近他们却是都在盛赞信王,为了大明江山甘做质子。 “信王殿下,真人杰也。” 朱由校在京城的名声,大噪。 。。。。。。。。。。。。。 周家店船闸,杨家军在这设卡已近一月,做的还是跟当初在阳谷县一样,上前看看运的是什么后,询问一番,挥手放行。 十月十日上午巳时三刻,阳光正好,运河河面上水波荡漾,近百艘漕船过兖州府徐徐靠近周家店船闸。 曾经载过那峄县县令等一众兖州府被逐官员的漕丁百户方文山惬意的站在船头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背着个,哦,错了,右手没有鸭,右手是一把小酒壶,咬一口烧鸡,‘嗞儿’一口小酒,这日子,嗯~滋润。 “要说这二郎神真不错,赢了朝廷大军吧,这漕运还是畅通无阻,嗯,仁义。咦~不对,他是反贼,这仁义可不能用他身上,不过,这人还真是有大能耐,我的天呐,三千精骑啊,都被他打成狗了,厉害!” 方百户正摇头晃脑感叹着呢,旁边手下上了船头小声说道:“大人,到周家店了,那二郎神的关卡,您看?” “啪叽~哎吆。” 手下捂着后脑勺愣愣的看着方文山。 方文山不耐烦的说道:“你是猪啊?当然是让他们上船查验了,人家可是把朝廷三万大军给打趴下了,咋得,你还想跟人家练练?” “小,小的糊涂,请大人勿怪。” “真是,要不是看你是老子的小舅子份上,老子能让你当这个总旗。” “嘿嘿,姐夫莫怪,一时糊涂了。” 百艘漕船到了关卡,乖乖到岸边接受检查,一群人点验过后,一名右臂带着红布,上面写着税的年轻人板着脸对方文山说道:“你这次带了五十船私货对吧?” “对对,您老火眼金睛,看的就是准。”方文山点头点的跟小鸡啄食一样,就要跟上次一样,拍通马屁,人家就放行了。 “私货全部充公,五十艘漕运粮,交税一成,就是五艘,搬!” “是!” “暧暧,不是,”方文山瞬间凌乱了,这是要干什么呀,又是扣货,又是交税的,还想再说…… 年轻税吏板着脸,一字一句的道:“你们皇帝跟那些明官勾结建奴要打我家老爷,我们老爷本来念着大家都是汉人,本不欲过分留难,如今,你们是给脸不要脸啊,到了京城带个话,” 说到这里,年轻人高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建奴入了关,杀我汉人百姓,明朝皇帝跟那些官员是怎么想的?套用我们老爷发明的一个词,你们就是,傻逼。” “…………”方文山竟无法反驳,对方虽然这理说的好像挺正,可你家老爷是反贼啊,跟那后金,嗯,跟那后金比,这二郎神确实是好人,嗳,我怎么向着他说话了呢? “报告,搬完了。” “行了,你们走吧。” “……是。” 。。。。。。。。。。。。。 “尊贵的阁下,恕罗雅各直言,您对明朝皇帝太好了。” “呵呵,罗雅各,我要的不是一个生灵涂炭四分五裂后再统一的国家,我要的,是把那些腐朽的统治阶级全部咔嚓后,民间百姓们还能活下去的国家,你,懂吗?” “阁下慈悲仁爱之心,罗雅各重之,受之,欧~尊贵的阁下不愧是……” “停!打住,我说罗雅各啊,咱们现在可是在战场上,那咏叹赞美的诗词,就先别赞了吧?” “谨遵陛下的口谕。”罗雅各调皮了一下。 “……咳咳,你啊你。” 杨天无语的摇摇头,现在的他,头戴杨家军特有的铁皮头盔,整套板甲在身,罗雅各也是差不多打扮,以两人为基点,视线倏得上移。 “哗~哗~” 东面不远处,是宽阔无比的鸭绿江,五十门野战炮,杨家军亲卫团,一团,全部在此,以营为单位,两营为一面,围住了杨天视线前方的镇江堡。 镇江堡,城墙高约三丈,周长约一千一百米,北面靠着镇东山,南城墙横长三百步,东西城墙长二百步,此时堡中三面城头上,三千建奴正面色紧张的看着城外一百步距离的杨家军,看那服色,看那装备,他们想起了一个流传在大金的传闻,汉人那边,除了明朝,还有一个汉人的‘反贼’正在造反,那反贼曾经杀过他们大金金州卫的同伴,那反贼手里还有八十步破甲的火器。 镇江堡依山而建,方形,但却不是正东西南北,而是在西南角,是南城门,有护城河跟吊桥,北面是山,此时,此刻,三面已被杨家军围住。 十月七日杨天听到消息,当时他刚刚清剿完东江一线不肯退去的明军,除了旅顺口那张盘。 “旅顺口不急,先打镇江堡。” 十月九日,两团加上三百狼牙六个中队集结,突然出现在鸭绿江西岸登陆,上午巳时,阳光正好,五百步外,杨天看了看城头,吩咐道:“炮营集火炮击南城头三轮后,攻城。” “是。” 五十门野战炮早已经准备好,命令下达,引信点燃…… “哧哧哧~嘣!!!” 一声爆响传到五百步外就不是那么响了,南城头上,镶蓝旗两名甲喇额真,易拓史与芹寿升小心的蹲在城头后,正嘀咕着该如何守,炮响传来,其他人没什么多大反应,这两人却是同时大吼一声:“不好,大炮,快……” 五十枚四到六斤的铁弹,极速划着大体相同的弧线,轰向南城头,两颗铁弹‘噗噗’两声轻响,一颗砸在易拓史的右胸口,轻松砸穿出去,另一颗五斤重铁弹直接砸在他的正中肚皮,噗~穿透,砸烂胃肠,好巧的砸在脊椎末端,“咔嚓!”砸透。 “噗噜噜~”臭气熏天。 易拓史死透的同时,一坨屎从他那宽松的菊花下潺潺流下,正应了那句话:“菊花残,满地伤,开了一朵屎菊花~” 五十颗铁弹组成的弹网,极速轰在易拓史跟芹寿升的周边十步之内,“噗噗~叮当~咚咚咚~”轻松砸透人身,有的砸在城头上,咔嚓反弹砸在人的小腿上,轻松砸断,啊啊啊惨叫一片,当场倒下三十多人。 “快,快退。”芹寿升运气不错,没事,不过看到易拓史的惨状,他可不敢再在城头待着了。 “哧哧~嘣!!!” “哧哧~嘣!!!” 三轮过后,南城头中间百米一段已彻底无人,而两边也是无人敢在上面待着了。 “记住,上了城头,不必急着下去,清剿干净,再下去清城。” “是。” 三百狼牙先上了南城头,分成两部分,左右清剿。 张大牛带人来到东面垛口,身边一人迅疾探头看了看,“嗖!”一根重箭掠过。 “大队,下面十一点,约五十弓箭手,一点也是差不多数目,距我约在三十步。” 张大牛点点头,略一思索,低声吩咐:“手雷招呼他们。” “是。” 三秒过后,下面约百余箭手仰着脖子,神情紧张的看着上面。 “咦?这是啥?” 他们惊奇的发现,大约六十枚好像竹篓样的东西漂浮在空中,分成两部分,看似慢悠悠实则极快的飘到他们眼前。 “……砰砰砰!” 无数片碎瓷片碎铅渣,轰然交织成一片天罗地网,极速砸向地面上那群弓箭手,“噗噗~噗嗤~”砸透脸皮,砸碎眼珠子,砸透头皮,砸到颅骨,发出咚咚的声音。 “啊!我的眼睛!” “我的脸!啊!疼死我了!” 六十枚手雷造成约九十人的杀伤,百余箭手瞬间大乱,后面芹寿升带领的近千建奴眼睁睁看着不远处这凄惨的惨状,芹寿升惊惧的喃喃道:“这,这是什么?” 二十架有点不一样的连环弩架在垛头。 “嘿嘿,这新式的连环弩,就要大开利市了。” ‘嗖嗖嗖!’ 六十根重铁弩箭极速穿透剩下十几名建奴弓箭手,‘嘣嘣嘣’;不少弩箭穿过去后,速度不变,与硬梆梆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狠狠地扎进冻硬的地面三寸。 “乖乖,六爷七爷新研究的这玩意,就是牛逼,这弩箭能打六十步,破牛皮甲,我的乖乖。” 张大牛没接手下的话茬,看了看身后,杨家军已登上城头,沉声道:“下去,记住,慢下,稳妥为先。” “是。” 张大牛带着三个中队狼牙小心慢慢的压到地面,往前走了三十步,身后杨家军也开始下城垛。 杨家军,开始进城,稳扎稳打,有狼牙带头刺探,见了就是一轮鸟铳过去,杨天命令杨家军这次从南城门周围开始摸排,反正外面有一营杨家军持鸟铳看着东西门,剩下六千多杨家军成一字型,慢慢扫荡。 周长一千步的城堡称不上多大,一个时辰后,仅剩五百出头的建奴被困在城北游击衙门里,层层包围。 “老爷,攻进去?” “不用,轰开门,一路轰进去,也让炮营那些兄弟们过过瘾。” “哎!” 这话一传下去,炮营那边响起一阵欢呼声,奶奶的,他们每次开炮顶多就三轮,这回终于能过瘾了。 罗雅各兴致勃勃的过来看了看门口。 “嗯,阁下,依我看,用十门二百斤,十门四百斤就可以一路轰进去了。” “好,随你。” 十门二百斤,十门四百斤直接就被炮营用人力推了过来,很快,准备好了。 “开炮!” “哧~嘣!” 大门轰开。 “嘿吆,使劲~抬啊。” 二十门野战炮愣是被抬进了衙门。 “开炮!” “咔嚓~咣当!” 门口倒塌,房间被轰穿,夹着啊啊惨叫的动静。 “开炮!” “开炮!” “开炮!” 轰了十轮,整个游击衙门已经被轰的面目全非,芹寿升直接被三颗铁弹砸在脸上,人如其名,禽兽升天了。 有建奴想出来拼命,旁边自有看的手痒痒的鸟铳兵,“砰砰砰!” 等凤凰城收到有大军攻打镇江堡的时候,两个甲喇的建奴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呵呵,建奴想联明抗我杨家军,理想很丰满……” 第239章 ‘后院起火’,上部 镇江堡东面,鸭绿江西岸边上不远,一排排帐篷开始搭起,江上来来回回的近二百艘福船广船,吞吐着上万人流。 “哎。” 一边搭着帐篷,二毛子一边唉声叹气的郁闷着,黑子在旁边安慰他:“好了,你羡慕也没用,咱们海军一直只是训练,大多没经过实战,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没大批量配备鸟铳么,连环弩也没配备,板甲牛皮甲也不全,等将来配上了,总有咱们上战场的一天。” 看看身上一身厚实的棉衣棉裤,棉鞋,二毛子又是郁闷的“唉!”了一声,实在是他们海军在后面看着干眼馋啊,这仗打得真是带劲,是个爷们都想加入进去。 “干活吧。”叮叮当当,两天之内,他们这近万海军的任务就是把上万座帐篷搭起来。 “咔嚓~” 一把锋利的尺长短刀狠狠的一剁,“咕噜噜~”一颗金钱鼠辫人头滚动。 一只大手揪起这颗人头,放入旁边一个木桶里,滚动一番,拿出来,一颗白岑岑的人头就这样弄好了。 “咔擦~”又是一剁,又是一颗人头跟身子分了家,很快,除了一些面目全非的人头,剩下近三千名建奴的人头全部滚了石灰堆在那衙门前面的空地上。 “哐哐哐~”一群人从这些干活的面前经过。 “啧啧,狗日的,我们一营在这干活,他们二营竟然去出任务。”一营有人眼热得说道。 旁边同伴也说着风凉话:“唉,也不能光咱们一营风光无限好啊,怎么着也得留点汤汤水水的,给二营兄弟们喝点不是~” 接近午时打下镇江堡,半个时辰做饭休息后,亲卫团二营做前锋营出发约一百里外的汤站堡,一营只是做些剁人头的杂活,这对事事要求第一的一营,可不得有怨气么。 “嘿嘿嘿……”张飞从旁边经过,得意的一扬头,你们就羡慕去吧,这次,就看老子的二营杀奴啦。 镇江堡是个军堡,两个甲喇的兵力,其中有千多匹战马。 “轰隆隆~” 二营于午时七刻(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骑马出了镇江堡。 镇江堡,今丹东市,紧挨鸭绿江,由于有东江镇毛文龙的关系,天启元年后金从毛文龙手里重新夺回来后,重兵把守,堡里没有平民,原属定辽右卫管辖,卫城凤凰城,两者之间有一堡子,名汤站堡,只是个能容纳三百人口的小堡而已。 这时候,正是东北种庄稼的时候,镇江堡与凤凰城之间,北临大虫江(今浑江),土地肥沃。 千多骑统一青色外套的杨家军打马一路向西,大路两边不少剔着金钱鼠辫的汉人女真人蒙人俱是怔愣后,四散奔逃。 “明军来啦。”匪夷所思,明军竟然打到这里?那镇江堡的人呢? “真的是明军打过来了吗?”有汉人心底暗暗窃喜,四年了,我大明终于来了。 “驾~驾~” 未时没过,二营跟三个狼牙中队已经到了汤站堡。 “这,这是明军?”堡里百十来建奴战战兢兢的偷眼看着外面,心里很是纳闷,明军衣着不是这个样式啊,而且这些人穿的也太板正了吧。 “营长,怎么打?” “就这个破堡子还用战术?照平时演练,鸟铳,连环弩开道,打完,重甲兵上。” “是。” “砰砰砰~嗖嗖嗖~啊啊啊~” 鸟铳攒射压制,重甲兵持着连环弩近前,射完,重甲兵持盾手在前,后面刀阵在后,两刻钟,解决战斗,百余名建奴彻底歇菜。 “…………”朱五无聊的踢着脚下一颗土坷垃,这任务也太容易了,杨天交给他的就是,占领汤站堡,等着第二天大部队到来。 “朱营长,”李豹过来客气的拱拱手:“我们先走了,这里的安全就拜托二营了。” “好说,好说。”朱五目送三个狼牙中队徒步向西走,眼中很是羡慕,狼牙,才是杨家军里爷们中的爷们,军人中的军人,几乎每个杨家军都想进狼牙大队,太牛逼了,最危险,最困难的事都是狼牙在做,哎! 收起羡慕,朱五沉声下令:“把建奴尸体都堆一处,别弄坏了,人头还有用,一连在这拉线驻守,二连三连,步行往回搜索,把那些村庄里的人全部赶出来,记住,不管是汉人还是建奴,先把他们都赶到大路上再说,都明白了吗?” “是!” 后方镇江堡,亲卫团三营跟一团已经尽数步行上路,目标,大虫江南岸,镇江堡到汤站堡之间的那些村庄。 “军爷,我,我是汉人啊,我是被掳来的汉人。” “先别啰嗦,都往外走,到大路向东到镇江堡,哎吆,你还跑。” 一个逃跑中的金钱鼠辫被一把黑红色长刀砍死,其他人战战兢兢开始集合往东走。 接近六千名杨家军,扫荡长不到百里内的近五十个村子,很是简单,除了那些跑到深山老林子的之外,等到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近六千名金钱鼠辫已经集合在鸭绿江西岸部分搭建起来的帐篷里。 战战兢兢来到这里,住着还算暖和的帐篷,吃着热乎乎的饭食,很多人惊惧的心有些定了,特别是那些汉人,虽然他们很奇怪这些明军怎么这个打扮?不过,是汉人没错。 话说两边,李豹领着狼牙徒步离了汤站堡,继续向西行进,他们走的不是很快,边走边仔细看两边的地形,有出身定辽右卫的几名狼牙,在前小心带路。 “…………”两名狼牙突然伏地贴耳细听:“报告,二里外有大约三十骑靠近。” “到林子里去。” “是。” “哒哒哒~”百五十狼牙动作利落的跑进旁边林子。 “噶噔噔噔~驾~” 二十八骑建奴越来越近。 “李队,打不打?” “……让他们过。” “驾~驾~” 很快,二十八骑越过李豹他们,继续向东奔去。 “走。” 百五十狼牙继续向西走去,只不过有一个中队时不时警惕的看着后面。 “唔~哈~” 张飞无聊的打着哈欠,还以为是个美差,结果砍瓜切菜,结果,他们一连正在大路上挖土堆土。 吴小在旁看不过眼了,叱道:“张飞,快干活,你看看二根,挖战壕挖的都满头大汗了,你再看看你,头上那汗有三滴没有?” “班长看你说的,我没出汗,可我干的活不少啊,呢,这一堆土不就是我挖的么。” 吴小还想再说,脸色一变,贴地细听,有骑兵。 “一连准备!”远处连长官小虎喊了声,那声音里咋这么兴奋呢? “咯噔~咯噔~” 声音近了,二十八骑镶蓝旗巴牙喇疑惑的看着一百五十步外的汤站堡,那边上大路上怎么有一堆堆土堆? 一百二十步了,一百步了,他们确定了,是土堆。 “又把了在搞什么鬼?” 他们心里纳闷,镇江堡那边都开打了,你在这挖土干什么,至于是不是那些明军挖的土,那不可能,镇江堡可是有两个甲喇的兵力,就是明军三万人也不一定能打下来,攻城是个长久战,没有个十天半月怎么可能,他们此行就是来打探敌情的。 下午的太阳照在这二十八骑的后背上,照在他们身上甲胄的铁片上,反射出黑红色的光,一名巴牙喇眼尖,好像看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道:“土堆后面好像有火光。” 说话间,到了九十步,“砰!!!” 土堆那传来一声大响,一大股黑烟冒出,“昂儿~” 座下战马被突如其来的大响吓得一哆嗦。 “火器!!!” 马上有巴牙喇眼睛瞪得溜圆,细看他的眼睛里发现,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点看似慢慢的在放大。 “噗噗~咔啦!咔嚓!!!” 慢动作解析,四百颗铅弹慢慢的,慢慢的,砸在二十八骑马上巴牙喇的身上,几乎每人都被砸中七八颗铅弹,少数铅弹‘不小心’砸在座下战马身上。 高速动能的铅弹与建奴巴牙喇身上的盔甲铁片相撞,咔啦破甲的瞬间,点点火星出现,破甲后,铅弹慢慢的,噗~砸透皮肤表面,砸进血肉,咔嚓~砸断胸骨,肋骨,噗~看似温柔的,砸烂内脏。 “咔啦!咔嚓!” “昂儿!” 回到正常播放,二十八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惨死在马上,有五匹马被击中,昂昂在那鸣叫。 “嘎~呱~”周边林子里,各式鸟兽被大响惊动,也是惊恐的往林子深处窜去。 “……嘁,就这点人,一连四百杆鸟铳伺候,连长真是吃饱了撑的。”张飞咂摸咂摸嘴,一副看不上的眼神。 “啪叽~” 吴小给了他一巴掌,笑叱道:“那有本事你别开枪啊。” 张飞脸都没红一下,“嘿嘿,我也得过过瘾不是。” “德性,你过瘾,别人不过瘾啊?” “嘿嘿,班长大人教训得极是。” 夜色深沉,李豹他们避开村庄,晚上在烧的有些暖的地窝子里睡觉。 一夜无话,天刚刚亮,吃过早饭,狼牙们继续赶路,到上午巳时三刻,他们已经来到凤凰城东北面一个老林子里。 老林子外面,三名穿着破皮袄的金钱鼠辫正叽里咕噜说笑着往林里走,家里没柴火了,他们要到林里砍上起码够烧三天的柴火,冬天要来了,家里日子虽然好过了,也有包衣奴才在地里干活,可他们也不是老爷,也得操持家里。 三人刚走进林子几步,左边那年轻建奴用女真语低声说了一句:“有些不对劲。” “???”旁边两人一脑袋问号的看着他,中间建奴刚想问怎么了。 “嗖嗖嗖!” 九根弩箭平白从三人身前不远交错的三颗大树后面射出,“啊啊啊……”三声惨叫响起。 三人俱是被射中下身双腿,当即痛的在地上打滚,那年轻建奴忍痛刚要张弓搭箭,眼前一暗,一双牛皮靴子迎面而来…… “这靴子肯定很保暖。”临晕倒前,他脑子里竟有这奇怪的想法。 “啪,啪。啪!” 三下耳光,他醒了,睁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带蒙面黑头套的黑衣人。 有点茫然的四顾,还是在林子里,看周围环境,是在深处,“啊~”一声惨叫从五丈外传来,侧头看去,是他的同伴。 “我问,你答,说老实话,不受苦,明白?” “……叽里咕噜。” “呵呵,”黑衣人同样叽里咕噜用女真话回他:“我就是叶赫部的女真人,你不用想糊弄过关。” “……我说实话,你们能放我走?” “不能,不过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不要妄想骗我,你还有两个同伴,你们三人的口供要是对不上,呵呵,临死前,我会让你受尽折磨再死。” “……你问吧。” “凤凰城有多少旗丁,包括那些奴丁,有多少人口?” “旗丁一个甲喇,还有近两千的阿哈,人口我不知道,大约有一万人吧。” “武器装备如何?有多少匹马?” “有一百名阿哈有三眼铳鸟铳等火器,剩下的,甲喇里有刀枪千百把,其他阿哈手里大多是柴刀棍棒什么的,马差不多有五百匹。” “好,下个问题……” 过了一会,翻来覆去问了三次之后,他看着几名蒙面人碰头嘀咕了一阵,接着审他那蒙面人抽出一把黑红色长刀走近。 “……我就要死了么?” “不错,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阿玛,额娘,百灵儿,再见了,他看着凤凰城的方向,默默的跟他的亲人告了别。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说。” “你应该是明军那边过来的吧,为什么要为那些胆小如鼠的明军效力?你可是女真人,我大金年年打胜仗,你回来,多好。”他还在尽着最大的努力去说服对方,同时也是他心头的一个疑惑,为什么要为那胆小的明狗效力? “……奴儿哈赤打叶赫部时,我的阿玛跟额娘,还有两个弟妹全都死在你们手里。” “……原来如此。”他释然了,家破人亡之恨,怪不得这人要为明狗效力。 那把黑红色长刀扬起,他睁着眼睛看着映着余光的那人脸庞,有些看不清,他要死了,他要堂堂正正看着杀他的人,死去。 “还有,我不是为明狗效力,我是杨家军,我是,狼牙。” “噗嗤!”黑红色长刀猛地斩下。 “???杨家军?狼牙?”临死前,他的脑子里充满问号,那是什么? 啊!或许是他们?灵光一闪,这两年大金有个传闻,金州卫那边正蓝旗的三个牛录,被汉人给屠了,好像不是明军。 “原来是真的。” 临死前,他,明白了。 十一点左右发 如题,没写完,抱歉啊,知会书友们一声。≥﹏≤ 第240章 ‘杀建奴’ 下部 天边刚刚起了一丝光亮,镇江堡有五百来人就起了床。 “嚓嚓~哒哒~” “咔~” 一百口大锅里,往外冒着热气,大块的骨头剁开,露出里面红悠悠的骨髓,“啪啦~”扔进去。 一颗全须全尾有大半尺长的老人参洗净切薄片,一口锅里分上几片。 咕嘟咕嘟煮了大半个时辰,切好得白菜扔进去,旁边有十口大锅锅盖紧闭,正往外冒着热气跟米饭的香味。 天光亮了,城北一户二进宅子,杨天卯时六刻起床,打了一套改编后的军体拳,漱洗一番,穿戴好后,沈有容裹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哈着白汽过来了。 杨天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老伯,早啊。” “好小子,起的够早的。” “呵呵,走老伯,一块吃饭去。” “走。” 两人出了宅子,来到南北大街中段,路上不少人见了杨天,都是自发的崇拜敬礼,杨天一一笑呵呵的回礼。 辽东十月天的清晨,已经很冷了,哈一口,白汽缭绕,一大碗热乎乎的米饭,一碗大骨头炖白菜,一小碟腌菜,老少两人跟杨家军都是吃得稀里呼噜。 吃着吃着,沈有容挑着碗里一片亮白薄片,感慨着:“小子,你真是够大方啊,你知道这百年火候的老山参值多少钱么?就让你这么用了。” “呼噜~”喝口味道浓郁的白汤,杨天乐呵呵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老伯,我这里挣钱的地方太多了,这老参就不挣了,人啊,最重要的还是这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怪不得是你要争霸天下,就这胸襟气魄,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老人一脸复杂跟钦佩的神色,眼前这孩子,屡次刷新他的认知,看看杨家军的伙食吧,鸡蛋,肉食,菜蔬,米饭白面轮着法的可劲造,就连那老山参,这孩子一点也不心疼,平时隔上几天就用上几条,这杨家军,光伙食费就了不得。 “哈哈,老伯替我心疼了?”杨天看老人那脸色,也是心中一暖,咽下口米饭,笑着给老人解释:“老伯,我现在有的是钱,不说我挣得,就那两个藩王跟那些士绅地主,嗬!那金银财宝,那堆成山的粮食,我要不花点,我都替自己难受。” “哈哈哈。”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子。 吃完饭,杨家军休息后,就要出发,而杨天带着一营出了城,到了帐篷处。 近六千金钱鼠辫也已经吃过热乎的杂粮饼子,被那些‘明军’给集合起来,战战兢兢间,他们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杨天走到这站得密密麻麻的金钱鼠辫前面,一营一千二百把连环弩寒光闪闪的把这些人给围住,一群人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大家都安静!” 慢慢的,一群人都脸色苍白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那个高大的年轻人。 杨天环顾一圈,东边的太阳照在这金钱鼠辫上,莫名的有些扎眼。 “是汉人的出列!” “…………”纷纷嚷嚷,约四千名汉人犹豫着被这些‘明军’引到一边。 “他是女真的!” 汉人群里,突然有十几声大喊。 十几名金钱鼠辫急急忙忙就要往回走。 杨天挥了挥手:“杀!” “嗖嗖嗖~啊啊啊!” 十七名山寨货横尸当场。 杨天走到这些汉人面前,高声问道:“你们再相互看看,还有没有女真狗?” “……没了,军爷。” “好,”杨天沉声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天,这些人是我的兵,他们是杨家军,他们里面有你们的老乡,我们这次来,是来接你们回山咚过好日子,你们愿意吗?” 一群人激动的面面相觑,真的是‘明军’,真的是汉人的军队,他们没忘了我们。 “我们愿意!军爷,我们愿意!” “好,”杨天指着那边那两千人,大声道:“这些人里,你们能认出他们是哪个部落的吧?他们里面要是有好人,你们就指出来,一并带回山咚。” “他!他是草原那边的,跟我一样,是,是包衣。” “他!他是侗赫部的,他是好人,也是被那些旗丁给欺负的。” “他…………” 小半个时辰后,又有约五百女真蒙古人被指出来,他们跟奴儿哈赤那个八旗女真不是一回事。 “我问你们,你们愿意去山咚么?” “……愿,愿意,军爷,我们愿意。”这些人当然愿意,他们在这里过的也是被压迫的惨日子。 稍后,剩下一千五百名建奴被驱赶着向西走,而剩下那四千五百名,自有人拿着剪子跟刮刀,把他们那金钱鼠辫全剪了,统统变成光头,由杨家海军押着登船往山咚而去,在那里,他们要做红花农庄五年的佃户,管他们吃饱穿暖住好,五年后,表现好的,分给田地,成自由身。 留下一团第三营驻守,到了汤站堡与二营汇合,杨天亲卫团,一团两个营,共陆兵五个营的鸟铳兵,加上海军两个营,每营装备了一个连的鸟铳,还有后续运到的共一百门野战炮,从汤站堡开始向西推进。 一路所有的村庄,全部推平,汉人还有其他‘好人’挑出来,让他们到汤站堡,自有留守的一个海军连安置他们,等推到凤凰城下,已是十月十三日下午,真建奴将近三千在城下哭嚎一片。 “呜呜~救命啊。” 凤凰城城墙高三丈六尺,周长有两千来米,城中只有一个甲喇的兵力,杨家军一路推来,他们早收到消息,正城门紧闭,战战兢兢在城头偷瞄着外面这万余‘明军’。 什么时候,明军这么强了?竟敢光明正大打到凤凰城,那镇江堡……看样子已经被拿下了。 沈有容搭眼看着几百步外的凤凰城,沉声问道:“小子,你准备怎么打这凤凰城?” “老伯,我不打他,凤凰城里面不小,这些人知道咱们有大炮,像镇江堡那样速战速决不现实,咱们等。” “嘶~你小子打的是围点打援的算盘?”老人明白了,这小子是在等奴儿哈赤。 “是啊,”杨天看着海军那两个鸟铳连已经分成各二百杆围住凤凰城四门,悠悠的说道:“这两天,那奴儿哈赤,应该到了。” 十月十一日傍晚,辽阳城的奴儿哈赤等人知道了镇江堡被围的消息。 “前几天那边刚传来消息,那杨天已经赶走毛文龙,这次,恐怕就是他们。” 奴儿哈赤面色吃重,其他人也是一脸阴沉,他们这联明抗杨还没具体实施来,对方就已经打上门了。 “召集军队,两万,不,三万军队。” 十二日傍晚,又有急报:“报,大汗,那明军,不,那杨家军已经打下镇江堡跟汤站堡,正向凤凰城推进,兵力约有万余。” 镇江堡如此之快就被拿下,奴儿哈赤等人真是措手不及。 “父汗,”黄台吉建议道:“如今是种庄稼的时候,要是耽误了,咱们大金来年可就难熬了,不如征集蒙八旗万骑,加上汉旗一万,加我金兵……三万,不能再多了。” “鸟铳打造出多少了?” “……不到一千五百杆,八十步,打不穿木靶。” “让汉旗装备上,就照你说得,去吧。” “喳!” 十三日,杨家军已围凤凰城,十四日,凤凰城西面几个堡子的百姓仓皇向辽阳那边逃窜,据他们说,凤凰城,应该是被拿下了。 “……这杨天势头竟如此凶猛。”奴儿哈赤震惊之余,一战功成的心思更加重了,这人太可怕了,不能再让他发展下去。 “砰砰砰~啊啊啊!” 凤凰城东门跟西门响起一片惨叫声,一群建奴仓皇退回城内。 甲喇额真季季肖看着城外那千余杨家军,嘴皮子蠕动几下,无话可说,太强了,对方大军走了,他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冲出去,打不出去啊,太强了。 十五日,杨家军推进到青台峪堡与通远堡之间,一片坦途,正适合大军作战,后续一团三营已与大队汇合,镇江堡由两营海军接管。 “老伯你看,这地方正适合做战场。” “你就这么肯定那奴儿哈赤会如约而至?” “呵呵,凤凰城是辽阳东路门户,他要是不管,那正好,我就顺势打下凤凰城周边,到那时,他怕是寝食难安喽。” “不错。”老人欣赏的点点头,这小子战略眼光越来越好了。 十七日近午时,后金蒙万骑,汉旗一万五千,建奴三万,一旗有七千五百建奴,这就是四个整旗的兵力,两千建奴骑兵,共一万两千骑兵,近两千汉旗火器兵,两万八千建奴步兵,八千多汉旗步兵。 嗬~那真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再看对面八百步外的杨家军,哎,‘寒酸呐’,一共近九千人的兵力,一千来匹马,站得还那么密集,看着真是‘寒酸’的很吆。 就连那旗帜,也就几十面,不像人家大金国,黄的,白的,蓝的,红的,花花绿绿的,怕不有几百面。 人数,马匹,天时地利人和,旗帜,那大金国全面占上风,杨家军全面占下风。 啊,差点忘了,还有三门重炮,刚刚杨家军站在高处的测距手刚刚汇报的:“报,建奴万骑东面有几十头牛马拖拽,应该是火炮,该有三门。” “好,罗雅各,炮营上前,摧毁那三门重炮,大牛,三百狼牙打前站,亲卫团一团,小步上前,鸟铳准备,重炮被摧毁后,让这些蛮夷见识下我杨家军无敌火器阵的厉害。” “是!” “昂儿~” 一百门野战炮开始向前突进,张大牛领着六个狼牙中队,三百来骑同时上前,后面众杨家军也是小跑上前,看上去毫无章法,浑没有这时代两军交战相互识探,继而大打出手的流程。 奴儿哈赤眯眼看着八百步外那突前的炮阵,沉声下令:“弋力巴,你那万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垮那炮阵,冲完后,顺势冲击对方本阵。” “喳!” 科尔沁原万户弋力巴打马来到万余蒙骑面前,呼喝一阵,万余轻骑开始轰隆隆,冲锋!!!! “重炮准备。” “是。” 一名巴牙喇急忙赶到本阵西面传令,一群汉旗半吊子炮兵手忙脚乱开始卸炮,至于什么时候开炮,那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后金阵型在北,东面依次是四个旗的重步兵,西面是汉旗万人,再西是三门重炮,再西就是两千奴骑跟蒙古万余轻骑,冲锋的正是这万余轻骑。 杨家军阵型在南,东面是鸟铳兵,西面是炮营,看上去很是简陋的构成,双方相距八百步,炮营上前狼牙上前,后金万余轻骑上前,杨天选的这处地形平坦,横宽可够五百骑兵冲锋。 炮阵跑到距后金重炮六百步时候,三百狼牙已下马站在炮阵旁边列队,这时,万余轻骑以横排四百竖二十五的排列,慢慢加速,已到距此时的炮阵五百步。 “昂儿~” 马嘶人叫,罗雅各站在高台紧张计算着双方的距离,一条条命令下达。 “一营集火轰击那三门重炮,二营炮口放平,散弹准备,到一百五十步就开火。” “是!” 一营五十门野战炮的炮手现在虽然看不见万骑后面的三门重炮,高台上的测距手却已经把数据用炭笔写在纸上,声音轰鸣,说话已经听不见了,只能用纸笔,手语,还有旗语交流。 “轰隆隆!!!” 风,起了,万马奔腾,随着一阵大风吹起漫天尘土,地面震动,咚~咚!咚!!咚!!! 马阵四百五十步的时候,一声在轰隆隆马蹄声中显得很是不起眼的炮响“哧哧~~~嘣!!!” 五十发五斤上下的铁弹极速穿透万马奔腾的烟尘…… “快跑!!!”一声有点变调的尖叫响起,两名重炮身边的炮手举手指着从烟尘中突兀冒出来的五十枚铁弹,反应极快的尖叫出声,可惜轰隆隆马蹄声在这边更响,没人听得见他们喊什么。 “噗噗噗~” “叮当~咚咚咚~” “啊啊啊!” 五十枚铁弹分别砸到三门重炮的周围五米方圆,轻松砸透人身,砸在炮身,砸在硬梆梆的地面上,不规则的反弹弹射,刚才没被砸到的十几名炮兵,刚暗自庆幸自己没死,有八名被咔嚓~”砸断大腿小腿骨。 啊啊惨叫声起,这三门所谓重炮连土堆都没堆起来,废了。 “一营装散弹!”旗语打起,一营五十门野战炮也是跟早已准备好的二营一样,把一包纸包缓缓放入炮膛。 这时,是三百五十步,奴儿哈赤等人已经注意到那三门重炮那边,脸色难看的都是往后退了一百步,这样一来,就只有万骑在‘孤军奋战’。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横排四百轻骑,六百步的横面,配上轰隆马蹄声,烟尘滚滚,奴儿哈赤莫名的有了无穷自信,这可是这时代最强的骑兵冲锋,万骑冲锋,多少年没见过这壮观的景象了。 “杨天小儿,受死吧!” 一百五十步了…… “射击!!!”张大牛嘶吼的青筋暴起,手中俞家刀猛地挥下。 “……砰砰砰!”“哧哧~嘣嘣嘣!!!” 声音显得不大,三百颗铅弹在这横面六百步的范围内显得有些单调,但是,加上旁边一百门野战炮,就显得不一样了。 炮尾膛内,火药包猛地爆炸,膛压瞬间增到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值,一份极极极大的动能,推动纸包里一枚重十克的五十枚散弹极极极速冲出,刚开始面小,瞬间到了一百步后,散弹弹面爆开,一百门乘以五十,五千枚十克重的铁弹轰在横面六百步的范围内。 “噗噗噗~” 轻骑没有铁甲,没有咔啦声,五千枚铁弹组成的弹网直接极速轰在头排四百骑身上,噗噗轻松穿透。 继续轰,二排噗噗穿透,继续,三排噗噗穿透。 细看马阵前三排,头排绝大多数被轰成了细细孔洞的死人死马,二排有二百多骑,三排有百余骑。 场面莫名的诡异,头三排约七百马匹高速往前迈步五步,十步,二十步,轰然倒塌,鲜血“哗啦啦~”像不要钱的喷泉,猛地喷出。 “昂儿!!!” 后面马匹不等马上主人勒马,自己主动减速停住,实在是这场面太血腥,太惊惧了,就像那人间地狱,这些马儿惊惧的要疯了,头五排减速,而后面却还在冲锋…… “咚!砰!”马匹相撞,乱成一团。 一百门野战炮开完后,赶紧刷膛再度装入散弹,而此时,旁边旗语却显示不要再开炮,正疑惑间,回头一看,是七千二百鸟铳兵到了,这是杨天目前绝大多数的鸟铳兵,也是最精华的强军! 杨天持刀走到炮阵前方十步,李全柱子一左一右。 “射击!!!” 长刀猛地挥下,红枪跟红黑蓝三面旗帜猛地挥下。 “……砰!!!” 一阵爆响,一千二百颗铅弹极速出膛,轰向此时乱糟糟的马阵。 “噗嗤~咔嚓~噗~” 砸破本身皮甲,狠狠的砸进去,砸断骨头,砸烂内脏,横排四百骑当即死绝。 杨天又是十步,长刀挥下。 “射击!!!” “……砰!!!” 原地装弹,后面递补,又是一千二百颗铅弹射出,咔嚓,又是死绝。 “射击!!!” “射击!!!” “射击!!!” 咔嚓~咔嚓~咔嚓~ 砰砰砰!!! 射击五轮过后,三千骑死伤殆尽。 “魔鬼,魔鬼!!!跑啊!!!”马阵中,有人用蒙语惊恐的尖叫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可能在恶梦里才能出现,魔鬼!一定是魔鬼! “轰~轰隆~轰隆隆!” 近七千骑兵打马转向,溃散着冲向本阵,烟尘再起。 “撤,撤!!!” 奴儿哈赤一脸扭曲的看着这七千倒退回本阵的骑兵,要是让他们冲过来,绝对是灾难。 “…………哗!!!” 低空俯瞰,两千奴骑,近四万步兵,“哒哒哒哒哒!” 就跟漫山遍野奔腾跳跃的兔子一样,使劲儿的往后面蹦啊,不蹦,那就被七千骑兵给冲死了啊。 “给老子追!!!” 杨天大声嘶吼着:“老子要杀建奴!!!” “……杀建奴!!!”近八千名杨家军集体嘶吼,边吼边向前小跑,慢慢的,阵型有点散了。 不过没关系,建奴,已经溃散。 “杀建奴!!!” 第241章 宜将剩勇杀建奴 后排骑兵开始打马转向的时候,奴儿哈赤作战经验丰富,近七千骑兵溃散,打马狂奔过来,人马在恐惧疯狂之下,那速度跟冲击力绝对是致命的,当即果断下令快撤。 七千匹马匹转身,想要逃命谈何容易,前排变后排,一群草原牧民没了平时打马驰骋在长城下的勇气,看都不敢看身后一眼。 “噩梦,绝对是噩梦!” “射击!!!” “……砰!!!” 又是三轮近四千颗铅弹狠狠的射过去,“咔嚓~啊啊!!!”一千五百骑临死前凄惨的惨叫声,更加刺激的其他骑兵拼命打马。 风,再起。 “轰隆隆!!!” 马速终于提上来了,五千多匹骑兵塞满这片战场整个将近七百五十步的横面,疯狂打马冲向建奴本阵。 人的双腿再快也快不过四蹄马,何况是疯狂提速的马匹,千余步的距离很快追上。 “噗~咚!!!” “昂儿!!!” “噗嗤!” 五千五百骑脸色扭曲的骑兵纵马冲向本阵步兵,别挡老子的路,老子要活命! 居高临下,马刀劈砍进人肉的声音,马匹冲撞人身的声音,座马受惊嘶鸣的声音,加上漫天的烟尘,尘土里,步兵根本看不清两丈远,蓦地几匹马冲来,马上的骑士同伴此时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六亲不认的挥刀劈下。 “啊啊啊……”到处都是惨叫声。 “呼哧~呼哧~尼玛的。”杨天举刀冲了一阵,迈过血腥无比的战场,跑不动了,狗日的跑的真快。 “停!!!” 长刀摆动,红枪跟三面旗帜摆动,杀红眼的杨家军纷纷停下。 杨天眯眼看着千余步外那漫天冲起的尘土,下了一连串命令。 “摆旗语,让后面马匹上来。” “是。” “炮营马匹解下来。” “是。” 一百门野战炮加上近四百名炮兵,共用马匹六百,加上缴获自镇江堡周边,一共约两千骑。 “狼牙,亲卫团一营,二营一连,骑马追击,到射程下马整队射击,其他人,急行军跟上!” “是!” 五分钟后,近两千骑马步兵准备就绪,成二百骑十排的阵列,杨天在头排,扬起手中刀,摆动:“出发!” “轰隆隆~” “呼~~~”奴儿哈赤等人退的快,本阵三万人马已退到一千五百步后,三百步外,只余镶蓝旗跟汉旗近万人来不及跑回,跟那些溃散骑兵在相互厮杀纠缠,陆陆续续,有骑兵跟步兵跑过来,这时候他们脑子略微清醒了,压下心头惊惧,算是有秩序的整队列阵。 “阿玛,咱们撤吧!”黄台吉在旁边脸色沉重的劝道。 “不急,对方马匹不多,杨天小儿要是敢追来,老……”奴儿哈赤咬牙切齿在那发狠,他说得也对,杨天马匹不多,要是敢贸然冲过来,他就率本阵跟杨天纠缠,在马上,鸟铳打不准,他就不怕了,反败为胜的希望还在。 脑子里想的美,话头没说完,远处响起不大的“砰砰”声,就只见三百步外还在纠缠的三四千骑,步兵全都使出吃奶的劲,猛地又往西北跑,也就是奴儿哈赤本阵冲击。 “!!!???” 奴儿哈赤等人愕然震惊的看着远处,烟尘,小了…… “骑马……步兵?” 奴儿哈赤等众建奴瞪大眼睛看着三百步外的景象,近两千鸟铳步兵下马整队射击,后面是马背无人的马匹。 “阿玛!”黄台吉急喊:“大势已去,撤吧!” 被人给追上再打,本来就没有的士气再度跌到冰点,奴儿哈赤转眼看看众将,都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士气全无,今天打的这一仗,极度超出他们的想象,他们,已丧胆! 黄台吉见奴儿哈赤还在沉吟,顾不得了,嘶吼道:“阿玛!此处地形只够百骑冲锋,那边可是有两千骑马火器兵,人马再多,无用武之地啊!” “……撤!” 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自从没了李家,奴儿哈赤连战连捷,他,真的不甘心!!! 拨马转身就走,黄台吉众人跟上,奴骑,蒙骑跟上,建奴步兵撒丫子跟上。 “汉旗那些鸟铳兵断后,汉旗步兵阵断后,谁敢后退一步,杀!” “喳!” 就只见,两千汉旗鸟铳兵,在前,八千手拿刀枪棍棒各式家伙什,身上几乎没有甲胄的步兵面如土色的站在后面,而最后方,是五百建奴骑马巴牙喇做督战队,拔刀在手,虎视眈眈的看着前面这些包衣奴才。 “顶住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敢往后跑的,杀!” “喳,喳。” 狭路相逢。 三百鸟铳竖五排的杨家军很快到了二百步的距离,近了。 “噼里啪啦~” 远处响起一阵‘打鸟’的声音,两千汉旗火器兵大多数已经开枪射击了。 “…………”五丈外,一地的铅子散落在地上。 杨天莫名想笑,扯扯嘴角忍住,举刀高声道:“头排狼牙,预备~射击!!!” 长刀挥下,红枪挥下。 “……砰砰砰!” 头排三百钢制鸟铳,三百颗铅弹极速滑出枪膛,‘区区’一百步对他们来说太轻松,“噗~咔嚓!” 瞬间轰倒一大片,中了铅弹,那种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痛,二百多人凄厉惨叫:“啊!!!” “射击!!!” 轰!!! 只射到第二轮,躺下五百人后,早已经彻底胆寒的近万汉旗,被打的发疯崩溃了,“哗!”然向后转身就跑,鸟铳也不要了,狗日的不起作用,老子带着他还是个累赘,跑吧! “敢跑者,杀……呃,噗通!” 督战队挥刀呼喝劈下,可他们顶多就占个居高临下的便宜,近万疯狂崩溃的人流,瞬间把他们淹没,想跑?早已经被十几只人手抓住扯下马来。 “巴牙喇?滚你娘了个逼的,老子活命要紧!” “……射击!” “砰砰砰!” 后面的射击声一直响个没完,近万人有的夺马就逃,有的撒丫子就跑,他们很累了,可为了活命,跑啊! 打完五轮,所谓的‘断后’,用了一刻钟,彻底溃散。 “上马,”杨天现在外表极度狂热,脑子里却是极度冷静,沉声下令:“不用快了,不紧不慢的压上去。” “是!” 很快,两千马匹再度上路,而此时,距后金后撤,只区区一刻钟。 “大,大汗,那那人追,追来了。” “什么!”奴儿哈赤大惊,真正的大惊失色! “阿敏!” “……大汗。”阿敏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这时候叫他,十成十的不是好事。 “命你带镶蓝旗人马断后,务必顶住半个时辰再退。” 话落,奴儿哈赤跟代善黄台吉等贝勒在马上恶狠狠的看着阿敏,这可是你镶蓝旗驻守的地盘,断后就得你来,再说了,众人都是心照不宣,谁让你是舒儿哈赤的儿子。 “……喳。”阿敏,‘不得’不领命。 一刻半钟后,五百奴骑,一千蒙骑,四千镶蓝旗步兵在横面一百步,两边是老林子的路上,‘断后’三百步外的杨家军。 “弋力巴,冲垮他!”阿敏恶狠狠的嘶吼下令,手握刀柄眼睛通红的盯着弋力巴,他的亲兵巴牙喇也是拔刀,恶狠狠的看着这些蒙人。 “……喳。”弋力巴无奈领命。 阿敏这策略倒是没错,三百步,啊,现在是二百五十步了,杨家军要是下马整队的话,必定有混乱的时间,此时骑兵冲锋的话,备不住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下马!!!”杨天手中刀摆动,两千骑马步兵勒马,下马列队整顿。 等站好后,横面一百步竟密密麻麻‘挤’了八十骑,距鸟铳阵已不到一百二十步。 “轰隆隆~” 四蹄翻飞,烟尘再起,‘狭窄’的通道,呼喝连天的蒙骑,看上去气势冲天,除了马上那些草原牧民扭曲恐惧的脸色,跟心里对那些狗日的女真人的愤怒。 为什么每次送死的事,都是他们! 黑红色长刀举起,红枪跟着举起。 一百步了,“射击!!!” 长刀红枪挥下:“……砰砰砰!” “噗~咔嚓~咔嚓~噗噗” 惨状再起,“昂儿!!!”“啊啊啊!”人,马,凄厉惨叫。 “射击!!!” “砰砰砰!” 二百杆鸟铳,八排,不间断射击,射击声不绝,只见在七十步这条线上,死人死马不停的叠加成堆,血色渗满七十步到一百步之间,人马俱是惨叫后,很快没了声息。 “魔鬼!魔鬼!啊啊啊!!!” 有鞑子再受不住刺激,崩溃的挥刀乱砍,“噗嗤~”砍到旁边同伴的脖子上。 “卓,卓玛!”这中年鞑子看着身旁倒在马背上的年轻鞑子,悲痛欲绝,这是他的儿子啊! “卓玛!!!”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仇恨的看着那些女真‘狗’,是他们,是他们! “杀!” 跟其他鞑子一样,他打马转身,开始张弓搭箭:“狗日的女真狗,还我的卓玛!” “轰~轰隆隆!” 近八百蒙骑疯狂的冲向阿敏他们。 “迎,迎战!” 阿敏颤声嘶吼,狭窄的地形,跑,是跑不掉的了,只能迎战。 “啪~咚~噗嗤~” 八百冲起来的轻骑,对方五百没有冲起来的奴骑,六十步了:“嗖嗖嗖!!!” 蒙骑最具威力的骑弓攒射开始发挥他应有的威力。 只见这些草原上的牧民,射出第一箭后,控马减速,在马上灵活的张弓搭箭,瞬间就是接近两千根箭矢成梯次射向五百奴骑跟那些重步兵。 “啊啊……”如此密集的箭雨,奴骑跟侧后方步兵阵不停的有人被射中面门惨死当场,射中身上大多都是轻伤,他们身上有盔甲,有的甚至有两层甲,甚至有人有锁子甲跟鱼鳞甲,这都是他们这几年从明军身上搜索来的战利品。 “噗嗤~”砍杀。 “噗噗~”弓箭射杀。 双方自相残杀,打成一团,十分钟后,杨天带人已经跨过那片三十步的修罗场,来到双方八十步外,手中刀,再起。 冷酷无情的声音再响:“射击!!!” “……砰砰砰!” 二百颗铅弹极速撞击在已经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的蒙骑,奴骑上。 “咔啦~咔嚓~” 破甲,砸进去,砸断你的骨头,砸烂你的内脏,建奴骑兵,终于也尝到了杨家军破甲鸟铳的厉害。 “啊啊啊!!!”难忍的剧痛,逼得人不得不青筋暴起的嘶吼。 风,起了,终于,这回是杨家军顺风了,“射击!!!” “砰砰砰!” 噗通落马,马匹嘶鸣惨叫,又是三轮过去,自相残杀的双方‘清醒’了,阿敏在后方胆战心惊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杨家军,“……”悄悄的,拨马就逃。 “……主子跑了,主子跑了!跑啊!”有人很快发现,他们的主子跟那些巴牙喇已经打马跑出三十步外。 崩溃了,彻底崩溃了。 “跑,跑啊,阿玛,额娘,呜呜呜~” 哭嚎着,脚下使出吃自己额娘奶的劲,近三千五百建奴转身就跑,轰然四散,有的不走寻常路,美特斯邦威,呃≥﹏≤,不是,不走大路,专门往老林子里跑,至于林子深处那极度危险的熊瞎子,虎豹豺狼,顾不得了,这些人比那些猛兽还凶残啊。 一刻钟后,硝烟散去,只留下一地的人马尸体。 “上马,继续追。” “是。” 追,逃,逃,追,杨天不紧不慢的带着两千骑马步兵一直追,一路上建奴不停有掉队的,步兵再怎么着,拼命跑几个时辰?累死丫的也做不到。 有生生跑死的,有被杨天他们随手一刀解决的,在下午未时三刻的时候,两千杨家军骑马追到建奴本阵后面。 惊弓之鸟,剩下四千来骑兵也不管本阵了,任奴儿哈赤怎么约束也不听,打马就跑,只剩下三万出头快要累死的步兵阵。 “阿玛,咱们走吧!”黄台吉急道。 “走?”奴儿哈赤猛地一马鞭抽在他的脸上,啪,脸上肌肉已经扭曲变形,暴怒道:“咱们走了,这些奴才怎么办?” 奴儿哈赤舍不得啊,眼看再有五里路就到关城连山关了,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阿玛,可他们来了!”黄台吉脸色涨红的嘶吼着,“噗~”急火攻心,一口血色猛地喷出。 三百步外,轰隆隆~杨家军,到了。 “正黄旗!断后!!!”奴儿哈赤心若滴血的喊出这句话,让别人,他已经不放心,只好让他的正黄旗上了,再五里,再五里就到连山关了,杨天!!! 此恨绵绵,无绝期!!!! “呜~呜~” 号角声响起,五百正黄旗奴骑开始打马,加速。“轰~轰隆隆!” 二百步外,早已经整好队列的杨家军,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一把黑红色长刀跟一根红枪。 一百步了,长刀红枪次第挥下…… “……砰砰砰!” 五十骑一排,被二百颗铅弹打的齐齐向后一仰。 “昂儿~” 前仆后继,射击声跟着不间断。 一刻钟后,五百奴骑堆满整个七十步到一百二十步的空间。 而后面,是面色悲壮的一千正黄旗步兵,他们的同伴,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关城了吧? “阿玛,额娘,孩子,再见了。” 一千步兵在心里默默的与亲人告别,那该死的杨家军,跨过五百同伴的尸体,已经上前了…… 近了:“冲啊!!!” 五十,五十,阵型稀疏的挨个冲锋。 “砰砰”声不断,成片,成片的倒下。 终于,枪声停了,“呜呜~”一阵北风吹过,吹散一地硝烟,人,也没了。 “停!” 杨天高声下令,就追到这了,对方在关城内,防守的话,杨家军还没有打下来的实力。 杨天抬头看看天色,落日的余晖耀满西边天空的云彩,红霞起,开口,声音哑了:“往回走,割人头!” “是。” 回头转身,看着手下抽刀要割这些建奴的人头,杨天摆手阻止了:“这些……就不要割了。” 无关身份,这些人,送死,却值得一丝敬意。 “啪啦~”风,吹起垂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杨天看看自己这些手下,俱是脸色涨红,一脸热气腾腾,有乏意,却掩不住那一脸的骄傲。 “兄弟们,咱们,赢了!!!” “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昂儿~” 两千人马冲天的叫喊声,响彻云霄,“啪琅~”不远处一条小河河面上,几尾青色鱼尾被惊动的摇摆了几下,倏得钻进小河深处。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哈哈,老爷万岁,老爷万岁!” “老爷万岁!二郎神万岁!!!” 第242章 以你们之名 杨天他们骑马往回走,除了两支狼牙中队,他们要观察打探一阵后金的具体动向。 后面大队一路步行,路上碰到落单跑到林子里,庆幸躲过一劫回到大路上的散骑散奴,当即毫不留情的杀死,收拢了不少马匹,等双方汇合,开始往回集体收割人头,衣甲,旗帜。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在青台峪堡跟旁边的通远堡歇息一晚,第二天统计战果。 “报告,实杀建奴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二名,缴获战马一千三百匹,三门重炮,牛六十七头。” “好。” 对方差不多死了三分之一,这就是彻底伤筋动骨了。 连山关,一群残兵败将,终于觉得能喘口气了。 “呜呜呜~” 到处响起抽泣声,奴儿哈赤有心再骂,嘴皮子哆嗦几下,只,长叹口气。 第二天,损失统计了一天还没统计出来,这就是文化与蛮夷的区别了,第三天傍晚,终于统计出来了,还是个大略的数字。 “大汗,镶蓝旗只剩一个甲喇的兵力,正黄旗正红旗俱是损失了一个甲喇,正白旗损失了一个牛录,汉旗火器兵几乎全军覆没,汉旗步兵死伤近一半,蒙骑只剩三千,我大金骑兵只剩七百,其中巴牙喇……损失五百。” “噗!!!”听到最后,奴儿哈赤再也忍不住胸中郁气,一口热腾腾的郁血喷到身前亲兵脸上。 骑兵跟巴牙喇,这都是后金军队中精华中的精华,其他旗丁顶多算是半农半兵,而这些人却是职业兵了,整个后金才不到七千,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千三百,五分之一啊! “啊!” “狗奴才,没看见……” “主子,奴才再也不敢了。” 远处传来莽古尔泰打骂他旗下奴才的吵闹声。 奴儿哈赤置若罔闻,强自收摄心神,这事还没了结,“代善。” “儿臣在。” “连山关城加长加宽,三个月之内,不惜一切代价,要建成周长四千步的雄城,这事就交给你了,完不成,提头来见!” “……喳!” 黄台吉阴沉着脸,问道:“父汗,你认为那杨天会攻过来吗?” “野战不行,守城还是可以的。” 奴儿哈赤咂摸咂摸嘴,这话,咋那么别扭呢?好像跟明军那边一个味了。 继续说道:“今年是不会再来了,要是来,那杨天就不是那杨天了,……辽阳不能待了,迁都沈阳。” “喳。” 历史上,奴儿哈赤也是迁都沈阳,不过这次,他是被逼得。 十月二十三日,连山关城一万后金兵在此驻守,而这几日,杨天已经开始渡过大虫江扫荡宽甸堡,大甸堡一带。 到十月底,南到綉岩城东到宽甸堡,西到连山关,北到今本溪一代,各堡子全部被杨家军陆军海军联合扫荡,那些汉人还有其他受压迫的女真人蒙人,共五万余名,全部剔光头,欢呼雀跃的被运到山咚。 十月三十日,凤凰城。 杨天亲率亲卫团二营三营,一团,加海军一营二营,一百门野战炮先是轰击十轮。 “老伯,这就是野战炮的缺点了,”杨天看着远处南城头,对身边容光焕发的沈有容解释道:“野战炮攻城,只能仰射用成群的炮弹砸,只要对方大胆一些,藏在城角,城门洞,角楼,几乎豪发无伤。” 老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种五斤上下的铁弹,只能靠附在上面的极大动能才能造出杀伤,可城池通常厚达一丈,甚至有三丈,五丈的,结实的要命。 就是那不易运作的三千斤重炮,想直直的轰垮一个角,半个时辰一炮,还不保证命中率,怕得十天半月也轰不垮,更不用说那重炮运输起来那麻烦劲,这也是杨天从不带重炮的原因,无他,鸡肋而已。 老人琢磨了一会,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即便有鸟铳,可炮弹都打不透,铅弹更白扯。 正苦恼呢,见杨天脸色平静淡然,不禁笑叱道:“臭小子,有办法了?还跟老夫拿腔拿调了?” “哈哈,小子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想出个办法。” 攻城战,是这时代最麻烦的战争,打金州卫城,打镇江堡,都是占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是对方对鸟铳火炮有了防备,还真是很不好打。 一指在那待命的部队,杨天平静的开口道:“老伯,我的法子来了。” “嘣!嘣!嘣!” 十轮上千枚铁弹轰在南城头,杨家军开始攻城,云梯架上,老人轻咦了一声:“只架中间?” “嗯,有理。”老人略一思索,架的有理,角楼都在四角,从中间上去,百步的距离,火器弓箭都打不到。 “老伯咱们靠近点。” 杨天扯着老人近前五十步,站在高台,看的更加清楚了。 四个狼牙中队先登上城头,分成两边,“咦?”老人稀罕了:“那是什么?” “嗯,那是防盾。”杨天在旁解释道。 是一块高五尺,宽三尺,上面嵌着一层三尺长三尺宽的厚木板,从侧面看,就好比一竖,竖的顶头,往后一横,张大牛带着四名狼牙共五人在一块防盾后面,微弯着腰,在盾牌竖面上端,有四个牛眼大的孔洞,以供前面两人观察前方。 “哚哚哚~” 东侧角楼里,十几只箭矢疾速射出,射在厚木板上,无功而返,队伍继续向前。 慢慢的,近了。 “哧哧~” 三颗手雷从角楼望口扔进去,“砰砰!” “啊啊啊!” “我的脸!” “我的眼啊!” 身边狼牙刚要动作,张大牛摆手示意别急:“再扔两颗进去。” “是。” “……砰砰!” 踹门,同时有狼牙端着连环弩从望口里小心的瞧一眼。 “嗖嗖~噗嗤~”解决。 “好小子,有你的,老夫不得不服。”沈有容大张着嘴看完整个过程,不得不佩服,看似简单的一个防盾,解决如此难题,这小子真是个军事天才。 “呵呵,这也是我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算不得什么,等回去后,在上面蒙上几层皮子,再蒙上铁皮,这才应该是成品。”杨天说的挺实在,他也是从前世防爆盾牌那里想出来的,不过上面要加一层木板,毕竟这时代的弓箭可不像前世那直来直去的子弹,他会拐弯啊。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镇江堡的翻版了,稳步推进,不到两个时辰,除了少数躲在嘎角处的建奴,死了三千人,俘虏七千余。 能住在城里的,那绝对是建奴中的人上人,落到杨天手里…… 十一月一日午时,日头高高挂在空中。 “呜呜呜……” 凤凰城东北面,大虫江畔,扫荡多时后,共三万余名建奴五花大绑的跪在大虫江南岸,有老有少,有哭,有哀嚎,有崩溃,有,个别怒视着杨天。 他们已经饿得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人生百态的在那出着洋相。 两个团的陆军,六个中队的狼牙,七个营的海军,共近一万六千杨家军,持刀站在他们身旁。 风,呜呜吹起,日头虽尽力向地面上飘洒着暖意,却掩不住那冷飕飕的气息。“呜呜呜……” 杨天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深吸口气,高声道:“杨家军辽地出身的,出列!!!” “我。” “我。” “我……” 将近五千名战士出列,张飞吴二根也是面色涨红的举手出列。 看着这些已经有泪在留下的辽地战士,杨天走到他们近前,慢慢走了一圈,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建奴杀了咱们的家人,毁了咱们的家园,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泪水,模糊了张飞的视线,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好开玩笑,才只满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此时这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嘀~嗒~嘀~嗒~” 近万行的泪珠飘落,迎着冷风,“啪嗒~”砸在这片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上,砸开了,他们心中尘封着,不愿再去想他的那块,‘痛’! 慢慢走完一圈,杨天回到高台上,高声下令:“入列!” “是!” 一万六千人站好,手中刀握紧,看着高台上,带他们从无到有,从弱小到打出无数辉煌战绩的强军!他们的神!他们的老爷,杨天! “快三年了,辽河边上,几万名辽民,里面有汉人,有蒙人,也有跟那奴酋不是一路的女真人,他们,全都死在奴酋的屠刀下,” 双手狠狠的挥着,杨天高声嘶吼:“奴酋杀了多少汉人?杀了多少善良的女真人蒙人?数,怕是数不清了,今天!咱们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唾沫横飞,手中刀猛地挥下,杨天暴吼:“杀!!!” “噗嗤~噗嗤!” 狼牙大队其中一名中等个子的年轻狼牙,脸上挂着两行泪痕:“阿玛,额娘,弟弟,妹妹,看我戊里,给你们报仇!” “噗嗤~”手中刀连斩两刀,两颗呜呜哭叫的人头落地。 “爹!娘!”张飞举起手中刀,嘶吼:“看儿子给你们报仇!” “咔嚓!咔嚓!” 大虫江畔,三万多颗人头落地。 杨天眯眼看着天上的太阳…… “以你们之名,为你们祭奠。” “呜呜呜~”风,蓦地大了,好像是在回应着…… 第243章 格格不入 十一月初三上午,旅顺口,金州中左卫。 南城外由一连鸟铳兵看守,北城外,五十门野战炮排成一排,杨家军亲卫团跟一团三营列阵百步之外。 “啪琅!!!”海浪轰然砸在北城东面城墙上,碎裂成大片浪花,不甘心的落回到海面。 十门炮舰在北城外海域不停游弋,“哧哧~嘣嘣嘣!!!” 二百门重炮轰鸣,二百颗炮弹集火射击北城外海面其中一艘福船,“咔嚓!!!” 这艘能容纳五百人的福船当即多了近二百个大小不一的洞口,缓缓没入海面。 “乖乖,太,太猛了。” 城头上,一群明军吐吐舌头,他们被困在此已经有月余,很多人其实已经萌生退意,那反贼早说过,可以让他们安然离开,可他们上司,东江镇游击张盘不知怎么想的,死活不答应,看看吧,人家不耐烦了吧,一击啊,一艘福船就被轰烂了,他们可就只有五艘福船啊,啊,现在四艘了。 西城头,张盘跟都司朱昌国脸色难看的看着远处那几十门大炮。 “他们这炮这么轻便,必定打不远。”朱昌国给张盘打气,也给自己打气。 “有人来了。”张盘没接话,看着城外一骑走进。 “我家老爷有话,张盘,朱昌国,你们两人要是再不识抬举,城里一干人等,鸡犬不留!现在,给老子滚下去,看看老子的火炮!半个时辰内,出城投降!话已带到,两位,别给脸不要脸,我家老爷已经很是慈悲,出城投降,保你们平安到天津,现在下去吧,省的一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咱们还是下去吧。” “……好。” “哧哧~嘣嘣嘣!” 很快,轰击三轮,城内,张盘朱昌国跟其他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一波波铁弹划过半空轰到城头,叮当作响。 “原来他们真的是手下留情……”张盘心头一丝侥幸彻底熄灭,看了看左右手下,俱是一脸丧气神色,这火炮真的是超出他们的常识,怎么会打的这么准,打的这么快?特别是这快,匪夷所思,不到半刻钟,三轮炮击,他们印象中,这大炮可是要小半个时辰才开一炮的,还打的不一定准。 一刻钟后,北城投降,两刻钟后,南城投降,四艘福船载着密密麻麻三千明军扬帆启航,目标,天津。 自此,旅顺口到镇江堡沿线,镇江堡到凤凰城,全部成了杨家军的地盘,只不过这些地盘都没有农户,庄稼地暂时舍弃,山咚那边实在缺人。 马学风率一团一营并五十门野战炮坐镇凤凰城,二营一连坐镇镇江堡,二营二连坐镇绣岩城,三连坐镇宽甸堡一线,三营坐镇旅顺口,这样一来,北,南,东,掐住西面的后金。 而葛福带领的三团全面接管朝鲜防务,海州,仁川,济州岛各驻扎一个营。 山咚四府,兖州府南北由三团长李涛驻扎,最没存在感的就是四团了,以连为单位,驻扎在青州府登州府各要道,四团只配备人手一根长矛,连俞家刀都没配齐,只作为地方常规部队,维持秩序,四团长宋涛也是老家丁了,老实沉稳,可也是郁闷,实在是没他用武之地啊。 十一月初三下午,杨天带着亲卫团,回家。 “小子,你就不怕奴儿哈赤再打过来?” “老伯,我相信我杨家军的实力,他要是打到凤凰城或者旅顺口,以我杨家军的实力,一个营守城绰绰有余,如果他不想早死的话,最正确的做法就是退守,建城。” “……还真不是大话,实话。” 。。。。。。。。。。。。。 天启四年十月十五日开始,京城官场跟士人圈子对大明联金打山咚那反贼一事,抖得起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那奴儿哈赤乃奴酋,后金乃蛮夷之辈,要是让建奴入了关,怕是后患无穷啊。” “子耳兄说的极是,弟也是这么认为。” “柳大人,此事为今看来,还需细细推敲,那后金处心积虑派大军进关,以本官看来,必有阴谋在身。” “王大人所言极是,本官也是做此想法。” 纷纷嚷嚷,京城民间百姓被弄糊涂了,前几天还在一直强调那山咚反贼二郎神为祸大明,大明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联金,给那反贼雷霆一击,这又是怎么了? “娘了个逼得,要不说这当官当官,官字两张口,上面有口不说,下面那口,咱老百姓用来放屁拉屎,那些官用来吃屎吃屁,自己拉的放得没几天又吃回去了。” 百姓们再怎么议论,对朝廷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他们有的去买米,突然发现涨价了。 原先一斗米价七十文,现在成了七十五文了,据小道消息,这米价近期内还会再涨,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京城内外城,一时间,各大粮店门口,人山人海。 可惜的是,各大粮店纷纷关门歇业,这些店铺背后的东家是那些皇亲国戚权贵文官,对这种倒卖转手短期谋暴利的事做的驾轻就熟,那反贼不是在运河上收税么?没关系,羊毛出在羊身上。 “嘿嘿,这么一来,反而能大赚一笔。” 官场,士人,百姓,百姓且不去说他,不论是阉党还是东林党不会跟朱由校说实话,这眼看要发财的事,怎么能告诉你这个皇帝呢。 至于官场士人的议论,王体乾还是禀报给朱由校,毕竟那运河扣货收税受损最重的是那些东林党。 “嗙!!!” 一只肤色白皙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朱由校负手在御书房来回的踱着步,听了王体乾的报告,他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无君无父,就因为那区区‘钱财’,他们竟……” 朱由校这几年历练,不说别的,对朝堂那些官员的嘴脸还是看的很清的,不就是因为那杨天把他们过运河的私货给扣了,一群蝇营狗苟之辈,就为了那区区自家的私利,就置国家大事于不顾,那漕粮,不也是被那杨天收税了?朕都忍了,只等那一天来临,这些,这些朕的臣子,竟要拆朕的台! 越想越怒,朱由校抬起手来想喝骂些什么,末了却只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不能把这些官员怎么样。 “那一天,快来吧……” 他只能暗暗期盼着。 话说两边,自十月二十日开始,登州府城为起点,一百艘乌篷船,经四府水系,游街四府,这次,不是那明军俘虏,而是人头,密密麻麻堆在一百艘乌篷船上的近两万颗人头。 “呀,好吓人!” “嘁,人头有什么好怕的,俺在辽东逃亡的时候,遍地死尸见得多了,咦?金钱鼠辫?女真狗?俺看看,……真的是建奴!这衣甲,正黄旗,镶蓝旗,正红旗,正白旗,哈哈哈,真的是建奴!死的好哇!呜呜呜,呜嗷!!!儿啊,你看见了没有?有人替你报仇了!呜嗷啊~” 半月时间,四府民间百姓再次沸腾,他们的保护神,二郎神老爷,杀了两万建奴啊!特别是那些辽民,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终于有人,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各位父老乡亲,咱们老爷这一战,打的是那奴酋奴儿哈赤亲自带领的大军,一战,一战啊!打的那奴酋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哎,你们是不知道啊,建奴跑的那个欢实,就跟那狗似的。” “哈哈哈哈哈。” “二郎神老爷还在辽东救助那些受难的百姓,他让我们给大家伙带话,三年之内,我杨天,必定带你们打回辽东!” “打回辽东!二郎神万岁!二郎神万岁!” 宣传队一路宣传,四府民间百姓更是对二郎神,对天朝有了认同感,不管是汉人,蒙人,还有那些战败部落的女真人,他们心中,对二郎神,对天朝的大义名分,越来越有了清醒的认识。 “家国天下,老伯,明军,后金,俱是败于我手,我的国家,根基是百姓,对百姓真的好,宣传那些大义名分,他们才会认同,” 快到家了,杨天给沈有容解释着他的治国方略:“明朝的根基是那些士人,他们根本就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呵呵,读书,科举,一朝得魁,从此成人上人,可以享受一切能享受的特权,打压一切危及他们统治的事物,武人,匠人,商人,医者,尽管他们有人也读书,但他们不是那些八股文的崇拜者,他们有各自的其他所长,那么,必定会被那些正统八股文士林所排斥,” 说到这里,杨天顿了一顿,让老人消化下这番话。 “哒哒哒……” 车厢外面,马蹄踏声,马车平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老人沉思良久,方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统治阶级可以有读书人,但不能是那种好大言,远实务的那些八股文人?” “对,我来到这,哦,我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发现明朝这种唯有读书高,变态扭曲的思想太重,读书不是为了享受朝堂上那百万分之一的特权,我认为,读书是为了长大后的实务做铺垫,读书后,踏实做事,做各行各业,各行各业肯定会越来越强,良性循环,一个国家必定会越来越强盛,您老也看见了,匠人的发明,比如我的六弟七弟,他们发明了手雷,改良连环弩,改良火炮等等,他们让杨家军超脱于这个时代任何军队之上,再比如医者,我发现医者在明朝地位真是低贱的可以,那些正统读书人根本就不屑学这些所谓‘奇技淫巧’,可正是这些奇技淫巧,推动了我中华自尧舜以来的文明进步,进而推动了我汉文明的进步,没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发明,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些读书人那舒坦的生活?可你看明朝这种体制,不,应该说自宋朝到现在,越来越不重视这种奇技淫巧,宋朝多少还重视比如医者,到了明朝您再看,除了正统读书人,其他全是下贱之辈,可正统的读书人会去造枪炮么?他们会去医治百姓么?他们会改良耕地,多产粮食么?他们不会,他们瞧不上,他们只会为了特权努力的向上爬,等爬到顶点,会努力的维持他们的特权,维持这种制度,这就是恶性循环了,那些各行各业都被打为下贱行业,下贱之人为了向上爬,他们不会再去搞发明,而是走那条所谓正统的道路,到最后,您老想,这个国家除了皇帝跟那些正统读书人,还能剩下什么?” 杨天一口气说了这些,老人听得若有所思,是啊,还能剩下什么呢?都下贱了,这军队还会有什么战斗力,二百多年的大明啊,就是个正统读书人向上爬的过程,到了现在,他们终于爬到顶点,其他人都被他们踩在脚下,可大明,也就完了。 “怪不得你不用这些正统读书人。”老人明白了。 “不错,老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高高在上惯了,我要是开了头,用了他们,这些人别的不会,那党争政治玩的却是很溜,我承认,玩这个,我不是对手,所以,我要亲自建造一个人人都能上进的国家,而不单单只是,‘读书人’。” 格格不入! 老人会心之余,给了眼前这小子这四个字评语,他跟明朝,跟后金,跟老人所知的所有政权,都是:“格格不入!” 第244章 无本买卖,偶尔为之 回家了,十一月初四下午到家,出去了一个半月,到了家,杨天却来不及见马红玉,一大堆事还在等着他处理。 会议室内,任贤马宝马春娘马学清等文武高层挨个站起汇报情况。 “天哥,仁川那边,九月底与李家交易完第一批海刀后,对方就再没消息了。”任贤先说道。 “呵呵,怕是听见咱们造反的消息,怕了,不去管他,积攒的货先放着,很快咱们就能高价卖出去了。” “是。” “哥,”马春娘起身禀报道:“咱们这次统一招生四府八岁到十五岁的孩子,一共是,是二十八万三千五百六十八名。” “嘶~~~”室内众人都是吸了口大气,近三十万人口,管吃穿,住倒不是问题,杨堡附近那超级建筑群已经盖了大半,穿也不是大问题,自家棉纺厂制衣厂,可这‘吃’是大项,半大小子,撑死老子,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想健康长大,一年得吃一百斤米,一百斤面,再加上肉食蔬菜,一年一人就得二两到三两,三十万人,将近九十万两啊,就这样扔进去了。 “呵呵,很好!”杨天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心疼这一年近百万两银子,摇头失笑:“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而花在这些孩子身上,是最有价值的投资,咱们每年现在进项多少?春娘你说。” “去年咱们总进项,净利五百三十万两。”马春娘一脸骄傲的大声报出这串数字,去年是五百三十万,今年只会更多,今年造了反,搞了税收,全方面进驻各地,土地全是杨天的。 这还不包括杨天这几年抢来的,比如今年这两个藩王,四府的士绅豪强地主,几乎九成九被咔嚓了事,里面的银子粮食真的是金山银海,马春娘每次看到那个数字,都有些打哆嗦,激动兴奋的打哆嗦。 “…………”虽然知道挣得多,可听到确切数字后,众人还是激动的很,脸上瞬间涨红,真真激动的很了,五百多万两啊,明朝去年一年总共加起来有五百万两么?顶天了,四府的地盘,百姓日子越过越好,他们这‘政府’还有钱,神!神了!众人对杨天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 杨天也是喘了口大气,实在是这银子越挣越多,越来越超乎想象,眼角瞄到众人看自己那崇拜的表情,嗯嗯,矜持点,偶像在粉丝面前,必须要装逼。 “咳,”脸色如常,杨天淡淡道:“都听见了吧?一百万两,洒洒水嘞。” 这手挥的,云淡,这小表情摆的,风轻,凑起来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云淡风轻’。 不愧是天哥啊,五百万两都不放在眼里,马宝一脸崇拜的要上天了。 不愧是我的好妹夫啊,哎,得催催两人的婚事,咋还不成亲来,我还想当国舅爷唻。马学清崇拜之余,也有点心急,父亲跟他可都是急着当国舅国丈啊,这杨天咋就不急不忙呢。 一边想着,马学清一边起身报告:“报告会长,淄川县原古铁矿废矿被勘测员周清水发现新矿口,经勘探发现,矿中含铁品质上佳,如今正在加紧固矿,来年就可以大规模开采。”(淄川县今属淄博,春秋战国时期,齐国早已有铁器的使用记录,今淄川露天铁矿也在此) 这可是喜事,杨家军用铁是大户,朝鲜供铁,沂州那边,再加上这淄川,看来这杨家军的武器装备可以大批量供给军队了。 林林总总,又报告了此次收了四万新军,其中有一万是海军,其他十八万没有过关的十六到二十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被红花系统吸收,规模扩大,各处工人有了极大的缺口,正好填补这个空白。 庄稼方面,垦荒还在继续,从辽地运回了近六万庄稼汉,俘虏的那近八千明军也别想回家了,老老实实在农庄干活吧。 最后轮到马宝报告了,杨天这个一紧张就结巴的六弟,经过这几年历练,从容沉稳很多:“天哥,纺车改良已经出了成效,现在已经可以挂十二枚锭子,相信等来年麦收,各地棉纺厂会全部换上新式纺车。” “好!” 杨天不禁拿手轻拍了拍桌面,十二枚,是以前的两倍半,人还是那些人,可这效率一下子猛的提高近两倍的效率,红花棉布,从明年开始,怕是再无对手,其他人也是想到这点,都是面露笑容,高兴的很。(两倍半的锭子,不代表人就能提高到两倍半的效率,能提高到一倍半到近两倍已是顶天。) “可是,”马宝开口,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怎么了,阿宝?” “是,是武器工厂,大量缺人手,呃……”马宝拿眼瞄了瞄马春娘马学清这些商系,他这人不好与人争执,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可杨天明白了,肯定是那些年轻人全被商会给吸收了,既然杨家军已经无敌了,商会这几个高层就开始发展工商业了。 也不能说他们错,杨家军论实力确实在整个东方无敌了,可远远没无敌到可以砍瓜切菜胜过任何东方对手的地步,攻城,守城,可得练,而练需要什么?需要努力刻苦训练,加好的装备,武器工厂如今三万人口已是忙不过来,得招人。 “嘚嘚~” 手指轻敲会议室桌面,杨天也没出言怪罪春娘他们,那边确实也缺人。 “有了……” 十一月初六上午,五百狼牙大队,亲卫团共近四千二百骑马步兵,四百辆四马大车,一百门野战炮,经运河,出兖州府,过周家店,正式进入东昌府地面。 “轰隆隆!!!” 马蹄轰鸣,东昌府紧急派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杨家军一路所向,城门紧闭,竟没人敢拦截,眼睁睁瞧着杨天他们出了东昌府,进入河间府,一路‘顺风’,畅通无阻。 三日后,京城朝堂大乱。 “快,快调兵勤王。” 而杨天他们,已经到了天津卫,卫城东面简陋的码头外海,十艘炮舰,五十艘八百料福船早于八日下午未时,出现在天津卫码头。 “那,那反贼想想想造反!” “…………” 卫城西城头,毛文龙无语的看了眼旁边,那身子不停打着哆嗦的天津新任巡抚毕自严,这杨天造反都半年了,竟说废话。 接近午时的时辰,东面强劲冷冽的海风吹来,吹得毛文龙头盔上那红缨咧咧作响,虽无语毕自严在那说废话,可他也是面色难看,城门外五百步那一百门闪着青光的大炮,旁边那四千鸟铳阵列,要命啊! 上次是在岛上,这次,在城里,可他咋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安全感唻。 “大帅,那边来人了。”孔有德指着城外一骑走近西城门。 “毛文龙,呃,那个,我家老爷说了,缘分呐!” “…………”毛文龙抬头无语看天,这‘缘分’不要也罢。 来骑继续高声说道:“老爷说了,限你们半个时辰内,出城投降,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们老爷不为难你们,这次来,我们老爷只是为了城里一件东西,拿了,我们就走!现在,呃,麻烦你们下城,有个东西给你们看看,看完后,记住,半个时辰。” “驾~驾~” 草他娘的,真你娘的嚣张啊。孔有德看着那人打马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羡慕,打仗,两军对垒,嚣张成这样,人生无憾矣。 “乱,乱臣贼子,竟要(本官出城投降,妄想!)……呜呜呜。” 毕自严刚想正气凛然的喝骂上几句,毛文龙给孔有德打了个眼色,一只肥厚大手“啪!”捂住巡抚大人的嘴,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跟孔有德一左一右把他抬下了城头。 “毛大人,你干什么!”毕自严的几个手下大惊失色,刚要拔刀,锵锵锵~周围东江众将早已经拔刀在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毛文龙一边往垛口走,一边说道:“干什么?救你们命,都下去吧,再在这上面,就真没命了。” 三分钟过后,呜呜挣扎的毕自严不挣扎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西城头上空那流星雨,冷汗直冒。 “嘣嘣嘣!!!” 三轮炮击完毕,毕自严这身子又哆嗦个没完,这是后怕呀!要没有毛文龙当机立断,把他撸下去,怕是他就要去见他那死去的亲爹喽。 “开城门吧。”毛文龙淡淡道。 “可是……”毕自严一脸纠结,这守,是守不住的,看情况,这东江军都不敢跟那反贼过招,可要是降了,万一对方出尔反尔,把他给咔嚓喽…… 再就是朝廷那边了,皇上会怎么想?朝堂诸公会怎么想? “开城门。”毛文龙沉声喝道,无视旁边一脸为难的这货,你死不死不关我事,反正老子手里有兵,皇帝也不敢真拿老子怎么样。 “不……哎。”巡抚大人想了想,还是先顾眼前吧,听说那反贼还算仁义,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开城投降,半天后,毛文龙跟毕自严惊愕的看着身旁的杨天,大张旗鼓到了天津卫,就为了这些人?这些低贱的匠户? 天津兵仗局,直属御马监,(明朝自中叶以后,京城制造局跟兵仗局因为官场贪污腐败的厉害,几乎造不出什么合格的火器兵器,相反边军,还有地方,开始慢慢壮大,而天津兵仗局,就是其中翘楚,大量匠户在此,之前红夷大炮也是在此制造。) 杨天没理会旁边这两个高级俘虏,这近两万匠户在他眼里。 “这些人,可比金子还贵,果然,无本生意,就是暴利啊。” 第245章 哦,我要跟他谈谈 反贼来了!!! 天津卫城的百姓很想惊慌失措的喊上这一嗓子,可稀罕的是,那反贼比官兵更像官兵,进了城,不抢劫富户平民,不奸淫掳掠黄花大闺女,规规矩矩,喊话让百姓们家家户户赶紧做饭,等百姓们战战兢兢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送过去的时候:“来,老乡,这是五十文饭钱。” “……谢,谢过军爷,”接过对方手里五十枚货真价实的铜板,‘百姓’心里有些懵,不过听对方辽东口音,‘百姓’可是天津本地人,见家门口这青衣青裤,极为精神的年轻军爷挺和气,他鼓起勇气道了句:“军爷,我,我是天津人,不是辽民。” 军爷呵呵笑起:“我们二郎神老爷说过,凡我中华子民,都是老乡,老乡,谢谢你的饭菜,再见。” 唰~敬了个礼,年轻军爷端着饭菜,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走了,后面‘百姓’莫名的对那反贼二郎神有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要是官兵能这样,该多好。” “呜呜~” 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旧布鞋,一身打了几十个补丁的破旧衣裤,一张脸有菜色嫩嫩的小脸蛋,一双有点脏污的小手正抹着眼中大颗的泪珠,小女孩跟着旁边也是一身破衣烂裤,菜色满满的爹娘,被那些持刀的反贼押出城去。 “我滴娘唉,乖女儿,别哭了。”她爹王大柱紧张兮兮的就要拿手堵住女儿的嘴,可不能哭啊,这些反贼押着他们这些匠户不知去哪里,虽然客气,可毕竟是反贼啊,女儿这么嚎哭,万一让旁边几个年轻军爷不耐烦了,可不得挨上几刀啊,再万一,女儿虽才九岁,可也是小脸蛋长的有些水灵,他可听说有些官兵就好喜欢淫弄小姑娘,官兵都这样,就别提这些反贼了。 “呜呜~”小女孩哪懂得这些,声音小了,可还是在哭泣着。 “军,军爷,不,不,不……” 王大柱结巴的喊着,看吧,把反贼惹恼了吧,那高大威猛的反贼走过来了,近了,王大柱急急急死了,情急之下,只好跪下磕头如蒜,哀求道:“军爷,小孩子不懂事,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孩子吧。” ‘军爷’与他擦肩而过,低头弯腰看着躲在婆娘身边的女儿王霞,小王霞哭声蓦地顿住,小手抓着娘亲的衣袖,小脸蛋上,黑白分明,哭的有些红肿的大眼睛看着近前一只大手,是看着手心上的一小包黄澄澄的牛肉干。 “咕~嘟~”小王霞禁不住咽了几口口水,好诱人啊,好想吃。 有点黑的小手放开娘亲的衣袖,步子向前走了两步,小手离牛肉干有三寸的距离,犹豫着该不该去触碰这小小的人生都没吃过的好东西,旁边跪在地上的王大柱回头愕然看着这场面,这画风有些不对啊,具体不对在哪呢,他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对。 咦?小手惊喜的发现,牛肉干动了,慢慢的,慢慢的,牛肉干哼哧哼哧爬到小手上,那意思好像就是,‘快吃我呀’。 吃你就吃你! 小手再不犹豫,拿起一条还有些温乎的牛肉干,急不可待的塞进嘴里。 “好,好吃。”小王霞只觉得嘴里那股好好吃的味道,自己从没吃过,可是真的好吃嗳。 “咕嘟~”王大柱在旁边也是不禁咽了口唾沫。 “咦?”小王霞蓦地感觉身上暖和多了,一件崭新的青布小棉衣披在她的身上,是那个牛肉干的主人,他从身边一人那里接过来,给自己披上了。 “谢,谢谢大叔。”稚嫩的童音响起,小王霞总归还记得爹娘教导的基本礼貌,嚼着牛肉干,鼓鼓的小脸蛋开心的对蹲下来笑眯眯看着她的大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大叔也是还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道:“慢点吃,等到了山咚,想吃多少有多少,别哭了,知道吗?” “嗯!”小王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她却不再害怕了。 “谢,谢谢军爷。”王大柱赶紧又是磕头谢过,刚要再磕头,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扶起来,‘军爷’目光平和的看着他,和气的说道:“老乡,别害怕,我杨家军不会伤害你们,我是来接你们去好地方,那里能吃饱,能穿暖,能住好。” 说完,那‘军爷’摸摸小王霞的头,走开了,刚才一边观看的很多匠户,忐忑不安的心蓦地定了,开始有序的出城,来到海边,上船,杨帆启航。 “军,军爷,咱们这是去哪啊?” 王大柱在船上忍不住问道,这些年轻军爷别看板着脸,可一路上做事从不欺负人,上船的时候,还帮着他们上船,他这才大着胆子问了句。 “山咚,二郎神的国度,天朝。” “二,二郎神在那么?” “刚才给你闺女肉干吃的,就是我们家老爷,二郎神。” “……是,是么。” 啪啦~海浪冲击着船身一阵摇晃,王大柱身子跟着左摇右晃,可他的心,却不晃了,二郎神竟然这么和气待人,也许,那天朝会是个好去处?他的心里多了一些期待。 “山咚反贼来啦!!!” 天津不喊,京城喊得可是撕心裂肺,百姓们有的出城,有的进城,从天津到京城之间,两天之内,城池紧闭,这路上的人儿,屈指可数。 大明朝堂更是大乱,天津可是漕运枢纽,诸多’实干’衙门都在此处,要是被那反贼攻下,大明危矣。 勤王令出,同时急调京营四万兵马南下通州,务必阻反贼于此,十一月十日上午,京营难得得高效率出了京城,可还没走到通州。 “呜呜~”一阵凄冷的北风吹过,有人看着远处地平线,突得大喊:“反贼来了!!!” “……哗!!!” 本就战战兢兢的一群农夫官兵,立马溃散,嘣嘣嘣!炸营了,哭爹喊娘的往回跑,一百,五百,一千,五千,一万,两万,四万! 当天上午巳时一刻出发,当天下午未时一刻,京营四万兵马,神奇的就只少了‘区区’三百人,其他人全回到了京城。 “噗!!!” 朱由校忍不住,再度喷出心中郁结的心火,这次喷的有点多,整个御桌桌面,好大一滩红色。 他想说些什么,可,又能说什么呢? 勤王令下,宣府军队拖拖拉拉不敢去,蓟镇总兵王威率万余兵马,其中有五百精骑,先行勤王,督师孙承宗接令后大急,着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参将满桂,赵率教,亲率五千刚刚打造没一年的骑兵,三万步兵,疾速往京城弛援。(所谓的关宁铁骑,这会还没影呢。) 十一月十日,三团长李涛带领两个营乘船到了天津卫,海军一到四营近五千人接管天津卫城治安,同时,天津卫本地二百艘漕船被杨家军征用,至于天津卫那么多物资,杨天就不客气了,一一部分运回山咚,一部分,让天津民众就地做成饭团,肉食蔬菜等物,做熟后还有几文工钱,百姓们别提多乐意了。 于十二日,修整完毕的杨家军,狼牙大队,五百骑,杨家军亲卫团加三团一营二营,征调天津卫的马匹三千,共近七千骑马步兵,四百辆四马大车运着作战物资,先行出发,后面海军一营步行,目的地,到通州城外驻扎,至于吃得,自有二百艘漕船前后来回不停运送天津卫百姓做成的热乎饭菜,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杨家军在郊游,过的也太滋润了。 “轰隆隆!” 张大牛亲率狼牙大队当前探路,本队晚半个时辰后出发。 临出发前,杨天召集天津卫众官员俘虏,有总兵,有巡抚,有天津三卫指挥使,指挥同知,有兵备道,有清军厅等众官员。 “诸位且放宽心,等我杨家军回来,你们就可以继续做你们的官了,这期间,诸位可千万不要犯糊涂,要是出了俘虏大院半步,杀无赦!” “…………” 杨天笑吟吟的一番话说完,众官员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老别扭了,听这反贼意思,他不是去杀皇帝?那么他去干什么? 毛文龙毕竟跟杨天打过交道,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杨,杨爷,你这次去京城……到底要做什么?” “哦,”杨天很是平静的回道:“我去京城找朱由校谈谈,谈完就回来。” “…………”跟皇帝谈谈,说得很是平淡,孔有德觉得不该佩服反贼,可这反贼,真他娘的嚣张啊。 十二日上午巳时三刻,杨家军本队出发:“轰隆隆!!!” 通州城,城门紧闭,下午未时一刻,狼牙大队与蓟镇兵马相遇在城北二百步一大空场,横面可供一百精骑冲锋。 五百一十一骑狼牙,对三百步外的蓟镇五百精骑,万余步兵。 “大队,怎么打?”一中队长李豹沉声问道,五百一十一名狼牙已下马,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铁锤,一根头部成方形的二尺长铁钉,自有人咣咣砸进地面一尺,缰绳挂上去,五匹马一根,很快,无人看管,五百来匹马儿悠闲的嚼着主人刚才喂的精料。 天色阴沉,北风呜呜吹着,卷起千堆土,尘土飞扬,张大牛手拿一个单筒望远镜,逆风观察,别说,这刚鼓捣出来的玩意,还挺好使,镜头里那人变大了嗳。 罗雅各,阿宝,阿途,三人合力捣鼓出这玩意有些意思,张大牛稀罕的瞧着,这玩意目前可就只有三架,他,天哥,加上罗雅各。 看清楚了,标准的步兵阵在明军本身左侧,骑兵在右,也就是狼牙他们的右,左。 张大牛略一沉吟,下令道:“打溃马阵,这些人,也就散了。” “是。” 五百一十杆钢制鸟铳很快预备~ “王琪。” “末将在。” 中阵,蓟镇总兵王威眯眼看着三百步外的对手,他可是听说过,对方鸟铳可真是要人命的。 冲锋,看来是不能冲锋了,对方鸟铳枪阵太厉害,游斗,是了,只能游斗。 “王琪率一百精骑从右面迂回,绕到他右翼,王钟率一百,到左翼,都用弓箭招呼他们,本阵嘛,王安率本阵正面牵制,不用冲过去,作势即可,对方要是溃散,见机行事。” “是!” 三名身穿锁子甲的游击参将,恭敬的施礼后,打马呼喝几声,各一百精骑打马加速,冲向狼牙大队两翼,而剩下三百精骑,成三排,横排一百的马阵,看上去要作势冲过来,马踏连声,尘土滚滚。 “嘿,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张大牛如今可不是四年前那憨实少年了,跟着杨天南征北战,战略眼光,大局观,早已经超过这个时代的将领太多,岂能不知对方想做什么,当即沉声下令道:“一到四中队左移二十步,五到八中队右移二十步,到一百二十步就打,九十跟着我。” “是。”众中队长领命而去。 马匹加速起来,确实很快,可这世上,论灵活性,还得数人类,两翼各一百骑刚刚加速,众狼牙已经就位,此时,突前的两翼百骑,距二百步,已经加速,万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游击王琪王钟咬牙继续带队前冲,对方分成三部分,看上去单薄的很,而落后三十步的三百精骑,见状也是开始加速,中间可就只有那区区一排百人了,好机会! “驾~驾~” “轰隆隆!” 两翼百骑呈二十横排竖五冲锋,本来是想靠近两翼六十步,弓箭攒射,见状只好硬冲,而后面本阵则是百骑横排,竖三,本身横面就是只并排百骑,整个大空场看上去被五百精骑填满,气势好不吓人,就是后面王威见了,也是点头赞许,自己这三名族中子侄应变能力确实可以。 “区区反贼,不过如此。”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了…… 李豹手执俞家刀,猛地暴喝:“射击!!!”俞家刀狠狠挥下。 四排横五十鸟铳,头排当即开枪:“哧~砰砰砰!” 比杨家军常规鸟铳还要强的冲击力,强势推动五十颗铅弹极速射出,“咔啦!咔嚓!” 瞬间砸到头排二十骑跟二排部分骑兵身上,二十八名骑兵齐齐向后一仰,瞬间座下马匹再也无人操控:“昂儿~”马匹开始惊慌失措,头排蓦地大乱。 此时,是一百步。 “射击!!!”俞家刀再度挥下。 “砰砰砰!” “咔啦!咔嚓!啊啊啊!”余下二排十二人跟三排二十人有三十人当即中弹,难忍的剧痛在体内瞬间蔓延,前三排,废了,而后排骑兵,已经减速了,那反贼的鸟铳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厉害,不,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刚才三排可是有意减速了,那可是百步外啊,照样被破甲惨死。 两翼已废,两侧狼牙很快移回二十步外的本阵,成二百,二百,一百的队列。 三百精骑见势不好,早已减速,就想后退,此时,距狼牙是一百五十步。 “小步上前二十步!” 头排中间的张大牛见状,高声道,说完,他举着俞家刀当先上前,其他人很快跟上。 “吆~喝~”勒马转身,三百骑,加上两侧已经吓破胆的百十来骑,刚刚转到一半,只听得后方响起一声不大的响动:“砰砰砰~” “昂儿!!!” 二百颗铅弹这次打的是马!人在侧身时候,最薄,张大牛当机立断下令打马,马在侧身的时候,最宽。 痛极!!!头排近百匹战马几乎都是马腹一侧中弹,有的马匹摔倒,有的马匹痛得疯狂乱蹦乱跳,马阵当场大乱,有被摔落在地上的骑士,“咔嚓!啊!”被乱蹦的马蹄践踏上,骨折声惨叫声连响。 “快,快跑!” 一群人惊叫加速逃跑的瞬间,远处那砰砰声又响了。 “咔嚓!咔嚓!” 瞬间七十三名骑兵就好像集体中了邪,怔愣一秒,北风吹过,噗通从侧面摔落下马。 “轰隆隆~”剩下不到三百骑终于加起速度,疯狂打马冲向本阵,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逃离这个疯狂又‘滑稽’的战场。 “退,快退!”王威仓皇打马转身,而步兵阵,早就已经溃散,骑兵都被打成这样,他们这些农户兵又能干什么。 就只见烟尘滚滚,漫山遍野全是疯狂跑跳的兔子。 “啊啊~”三十来名摔落下马的骑兵,倒霉的被战马踩踏,不是断了大腿,就是断了胸骨肋骨,至于落马没有受伤的同伴,早就已经撒丫子跑了。 “不,不要过来!”一名右腿小腿骨被踩断的骑兵惊惧的看着走近的几名狼牙,他想举刀,可刀不在手里,只好徒劳的挥舞着双手。 “别动!”两名狼牙走过来,一名压着他上半身,一名“呲啦~”撕开小腿上的布条,观察,拿手摸索一阵。 “还有救。” “啊啊~”这骑兵疼得惨叫的同时,奇怪的感受着小腿那边传来的触感,这群人,好像要救他? “啊啊啊!” 一个小铁壶,壶口打开,一股辛辣的酒味弥漫,浇在伤处,疼得骑兵呲牙咧嘴的惨叫,不过他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对方看来,真是要救他。 他们不是反贼么? 他,跟旁边十五名还有救的同伴,都是迷糊了。 蓟镇兵马被打崩,孙承宗一日后赶到了,听到王威的禀报,脸色阴沉,这山咚反贼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督师,怎么办?”满桂在旁恭敬的询问道。 “不能再退了,天子脚下,就在京城,与那反贼,决一死战!” 十五日,京城南十里处,明军共近四万六千兵马,与杨家军,相距,双方相距八百步,大战,一触即发! 第246章 城下之盟 天启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上午辰时三刻。 日头还挂在东边天际,呜呜~一阵北风吹过,卷起一大片尘土,视线蓦地变成灰色。 “哧溜~阿嘁!”明军四万步兵,身上有棉衣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穿着三层单衣,可单衣终归没有棉花保暖,这四万步兵大多都是鼻头通红,鼻水不想流下来,可没办法,只能流下来。 五千骑兵倒是好点,不过也好的有限,马上护被都没装全,三分之二的马匹几乎光裸着身子,马上骑士手上大都是一根短矛,看那锈迹斑斑的矛头,怕是有些年头了。 中军帅帐,督师孙承宗端坐帅位,两侧分别是蓟镇总兵王威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再依次是赵率教满桂等人,都是精壮的汉子,特别是满桂,看上去精壮的很,配上一身锁子甲,红缨头盔,神情粗豪,顾盼间自有股精悍气在,好一个年轻有为的将领。 这些人,都盯着昂然站在帅帐中的李全。 这小子好精良的装备,众武将眼馋的看着李全这一身,牛皮棉靴,厚实的青布棉衣,外罩青布板甲,听刚才俞家刀碰到的清脆响动,他们猜也能猜出来,里面那是块铁甲,头上戴着一个铁皮无缝,只露出眼鼻口的头盔,看那边上的内衬,奶奶的,棉花加皮子跟丝绸,绝对不磨脸皮。 李全平静的环顾一圈这些大明武将,昂然说道:“孙大人请了,我家老爷说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跟你们的皇帝谈谈,明明说好三年相安无事,九月初侵犯我天朝领土一回,也就罢了,如今,堂堂大明朝竟要联合奴酋,打我汉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来,就是要你们的皇帝,亲自给个说法。” 大胆!狂妄! 众武将一时间大怒,要不是碍着孙承宗在,怕早已经拔刀斩杀此獠。 今年虚岁六十的孙承宗,看上去倒是精神的很,听完李全的话,他默然片刻后,方开口道:“我大明联合奴酋之事,并未成行,此事,老夫自会劝告圣上退此契约,……还烦请转告你们老爷,就这样退了吧,难道他要眼看着大明四分五裂,好让那后金打过来么?” “…………”孙承宗这一番示弱的话语一出,众武将脸色腾得涨红,督师平时可是雷厉风行的很,为何示弱到如此地步,众人心中悲愤,满桂就要起身开口请战,孙承宗拿手一摆,摇摇头,只好愤愤的坐下。 “呵呵,”李全脑子里想着杨天平时的淡定,负手站得笔挺,‘淡淡’的说道:“这事孙大人可说了不算,必须得你们皇帝亲自出来,口说无凭,得书面写下保证书……” “锵锵锵!” “大胆!”众武将再也忍不住,起身拔刀在手,满桂更是腾得上前两步,就要斩下。 “住手!”孙承宗一声大喝。 “……哼!”终是孙承宗提携了他,满桂只好气愤的走回原位,跟其他人一样,虎视眈眈盯着李全,双眼愤怒的直欲喷火。 大胆反贼!无法无天! “嘁!”李全眉头都没皱一下,睥睨的环视众武将一圈,‘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叫孙大人得知,那后金,呵呵,现在都自身难保,上月十七日,那奴酋亲率一万两千铁骑,四万步兵,在凤凰城西北通远堡处,被我家老爷亲率我杨家军击溃,击杀八千铁骑,八千步兵,现在凤凰城,镇江堡,旅顺口都已是我天朝版图。” 胡说八道! 一群武将当即就要大笑出声,这反贼真能吹牛逼。 满桂更是哈哈大笑:“尔等反贼……” 话没说完,帅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孙承宗的亲兵进来急报:“报,督师,反贼百余辆马车突得上前‘冲锋’,还请督师示下。” “呵呵,诸位莫要惊慌,”李全继续装逼:“孙大人随我出去见一见就明白了。” “督师,万万不可!” “无妨,去见见也好。”孙承宗略一考虑,摆手示意众将莫要阻拦,众将只好如临大敌般,跟着他走了出去。 马车越来越近,在一百步外停下,有人下了马车,往下搬大木箱子,很快,二百个大箱子搬完,马车开始往回走。 满桂主动请缨:“督师,且稍待,待末将去看一看究竟。” “唔,好,小心。” “驾~驾~” 满桂打马而去,打马而来,下马后一脸震惊的表情,说话都不利索了:“报,督,督师,那些箱子里,全,全都是人头,建奴的人头,很多牛录,甲喇的额真,末将都认识,确实是建奴人头,怕,怕是有近两万颗。” 原来是真的! 孙承宗跟众将都是震惊的大张着嘴,怔愣一会,众人不约而同的齐齐打马奔过去。 “真,真的是建奴人头。” 一刻钟后,众人回到本阵,一脸超级震撼的神态,李全看了,更是高高的昂起头。 “…………” 孙承宗沉默了,对方说的是真话,奴儿哈赤那些兵马,平心而论,比他这些兵马强,这反贼杨天,竟强到如此地步。 “孙大人,诸位,都看见了吧?不要心存侥幸,更别以为京城城高就了不起,我杨家军攻城,旦夕可下,我再让诸位看一样东西。” 说完,李全从怀里掏出一个背面被涂黑的小镜子,迎着阳光向远处照了照,远处几点光亮闪回,李全点点头,回头看见一脸迷惑的众人,摇摇手,竖起三根手指,继续装逼道:“三,二,一。” “嘣嘣嘣!!!” 惊天动地! 爆响传来,“昂儿~”马匹嘶鸣,近五万明军一脸惊惧的看着,空中突兀出现的一群黑点越来越近,精准的砸在百步外那些箱子上。 骨碌碌~ 有三颗铁弹滚啊滚,滚到本阵前方五丈处停下。 “……轰!”五万明军竟禁不住齐齐后退几步,人人面色惊惧如土,这要命的炮弹要是砸到他们身上,自己可不得立马丧命啊。 “嘣嘣嘣!!!” “嘣嘣嘣!!!” 短短十分钟,三轮炮击,精准度高的可怕,那些箱子几乎全被砸烂。 “…………”孙承宗跟众武将此时脸色苍白,这种大炮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对方说得没错,京城虽然高,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攻下京城,对那反贼来说,还,还真不是难事。 “……烦请转告你们老爷,老夫,本官会力劝圣上出城与他详谈。” “孙大人,你有一个半时辰,午时之前,要是你们皇帝不出来,我杨家军可就要打垮你们,顺势攻城了,告诉他,出来了,我家老爷保证不动他。” 说完,李全一扬头,潇洒的一步一步往外走,没人上前拦截,真他奶奶的,是潇洒走一回啊。 “…………”气氛正沉闷,旁边远处蓦地响起嘈杂声,孙承宗皱眉望过去,一名亲兵疾步跑来禀报:“报,督师,咱们有,有近两万人……炸营了,全,全跑了。” “……哗啦啦!” 孙承宗还没说话,嘈杂声越来越近。 “这,这……”满桂瞠目结舌的看着。 其他人也是呆若木鸡,就只见,四万步兵大阵,就跟雪水融化了一样,一片片的溃散奔逃,一刻钟后,呜呜~北风打着旋吹过,诺大的营地只剩近三千骑兵,跟,跟孙承宗等人。 辰时,过半了。 “朕不去!朕不去!!!” 奉天殿内,朱由校面色涨红,失态的嘶吼着,整个大殿嗡嗡回响着“朕不去!” “朕不去!!!朕不去!!朕不去!朕不去。朕不去,朕不去……” 声音越来越小,殿上众臣子低眉顺眼,站得很是规矩,就是没开口的。 “噗~”血色沾湿了胸前龙袍,朱由校看着殿下众臣,除了孙承宗,无人与他目光交接。 “陛下,走吧,京师重地,要是被那反贼攻进来,我大明……” 孙承宗轻声开口,他没说攻进来大明怎么着。 可朱由校明白,因为明白,所以他更是心中悲凉,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二百多年的大明啊,出城‘投降’的皇帝,就只有他了。 “陛下,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这是咱们的机会,忍一时之辱,图后来中兴!臣,陪着陛下。” “老,老师。”泪如雨下,朱由校终于感到一丝暖意,大明还有忠臣,朕,还有忠臣。 巳时七刻,杨家军帅帐,明朝皇帝朱由校,终于见到了这个让他咬牙切齿了半年的反贼,杨天,只不过这里,不是他的奉天殿。 “万,万岁爷!” 王满孝一脸复杂的叫了一声,小步跑到朱由校身旁,小意的扶着他。 “……苦了你了。”朱由校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歉意,派他两度去山咚,被俘虏了两次,可真够倒霉的。 “…………”王满孝没有接话,虽然这次去了就被扣住,可自己也没受苦,对方还算客气,没难为他。 帅帐内,孙承宗,王满孝,朱由校,杨天,张大牛,李涛,加上一脸得意的李全。 “陛下请坐。” 杨天客气的伸手示意朱由校坐在自己对面。 犹豫一下,朱由校还是上前坐了,怎么着,对方称呼一声陛下,还算是给了他面子。 面相周正,精气神,足,眼神平和,一脸淡然,这不像是朕印象中的反贼啊,朱由校一边打量杨天,一边心下惊讶,此人气度神态俱是不凡,真可以说是他平生仅见了。 面相清秀,脸有点长,身子看着壮健,不过气色却不是很好,杨天同样也在打量对方,毕竟是皇帝,面上平静,心里却多少起了些波澜,他杨天,已经与皇帝平起平坐了。 “…………咳,”气氛一阵沉闷,杨天先开口:“陛下诸事繁忙,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只要陛下把这条件昭告天下,我杨家军这就撤走。” 一张纸推到朱由校旁边,身不由己的接过,朱由校看的仔细。 承认天朝的合法地位,四府从此与明朝无关,四府与明朝领土交界各府不许有驻兵,两朝在商业民生上可以互通有无,明朝不得有任何阻拦,漕运跟一切运河上的生意,包括海运,统收一成的税收,天朝子民可以随意在明朝走动,不得逮捕任何天朝子民,如若天朝子民在明朝领土失踪,则天朝视为明朝对天朝的挑衅,一切后果由明朝负责,以三年为限,三年后,双方视情况而定后续。 “……朕,答应了。” 朱由校暗地松了口气,上面条件虽说有些刺眼,可还是可以接受,并没有到丧权辱国的地步。 孙承宗也是松了口气,一脸欣慰的看着皇帝,自己的学生终于以大局为重,忍辱负重,我大明,中兴有望矣。 “好,陛下痛快,呵呵,愿我们合作愉快。” 杨天起身,右手伸过去,朱由校迟疑了一下,也是伸出右手。 两手握紧。 “啪!” 第247章 你代表的,是天朝的脸面 “嗳,果子干唻。” “嗳,卖脂饼唻,好吃不贵,这位老哥,来两个?” 京城内城西城区,旧香胡同,街道两边,各式店铺林立,店铺外面,各式叫卖零嘴的小贩不多不少,得有十几家。 平平常常的街道,两边店铺也都是用四合院前院改成的,做的大都是小本买卖,在这里消遣的,也都是平平常常的百姓,就只有一点与别处不一样,这儿的百姓,那可是挨着皇城根,怎么着也算沾了万岁爷一丝龙气不是?那么,平平常常的百姓也就变得不平常了。 您瞧,说来他就来了,只见一位,中等个子,一身崭新的青布棉袄,脚踏青布棉靴,头戴四方巾束头,面相嘛,眼睛不大不小,鼻头略高,配上那上下两瓣厚嘴唇儿,再搭上黄悠悠的面色,身形虽有些清瘦,嗳,这一步一摇,还真有几分皇城根下堂堂皇民的风采。 摇啊摇,人就摇到了胡同中段路北写着‘以茶会友’的一家茶馆,这还没到门口,里面鼎沸的喝彩声进到耳朵里,听不真切,更加心痒难耐,脚步不由得加快。 迈步刚刚跨过尺高门槛,一右肩膀上搭着条略泛着‘黄色’白汗巾的茶馆伙计殷勤的迎上来,嘴里亲热的招呼着:“吆,王哥来了,老哥哥快请,老地方赵哥已经等您多时了。” “嗯呢~” ‘王哥’拖了个腔调,背手走到东边窗台边一张四人方桌上,那现在已有一人坐在那,跟前一碗白瓷茶盏,闭着眼摇头晃脑,那蠕动的眼角眉,真可以说是‘眉飞色舞’。 “话说,那宋公明始终念念不忘朝廷恩典……” 耳朵忽扇着一边的评书,‘王哥’摇到了那‘赵哥’边上,对方这才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扯,来了个极为妥帖的微笑,点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左手托底,右手两指夹起盏盖,手腕一抖,抹两下盏沿,吹口气,抿一口,“嗞儿~” 只见这位‘赵哥’双颊一鼓,一瘪,双唇紧闭,肉眼可见上嘴唇后隆起一块,慢慢移到下嘴唇,大体转了一圈后:“啊~”唇齿留香,余味悠长。 “来啦您内~” 根本不用点,那伙计很快去去就来,手里提着一个细嘴铜壶,左手端着茶盏,到了‘王哥’近前,茶盏悄默声的放在桌面上,一点也不晃动,接着一道泛着热气的黄线突兀的激射而出,嗳,这时候您再看‘王哥’,人根本就看都不看那伙计斟茶,在那端坐,闭目看似在倾听不远处那说书先生的评话。 七分满,黄线停,盏盖合上,同时,桌面上多了两个铜板:“谢了您唻,请慢用。” 伙计殷勤的谢了两句,再看桌面,那俩铜板已经没了。 摇头晃脑一个时辰,续了三回茶,如了趟茅厕,外面天色眼看就到了午时,说书先生“嗒!”醒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时辰到,众人有的虽没听爽利,可摸摸这已经开始叫唤的五脏庙,看看外面天色,大都选择起身回家吃饭。 “伙计,温一壶‘仙人醉’,老三样。” “嗳,得了您唻。” 王哥赵哥人可没挪腿,招呼一打,很快,两枚青瓷小酒盅,一青铜小酒壶,撂在泛着热气的热水铜盆里,摆在方桌边一高凳上。 “两位老哥哥,老三样来了。” 一碟茴香豆,一碟酱牛肉,一碟羊蹄筋,酒盅满上,碰一下,“滋溜~啊~” 酒过三巡,菜没动几筷,两人这才开口闲聊,皇城根的百姓就是不一样,开口就是万岁爷怎么着,宰相大人又怎么着,啧啧,级别啊。 脸腮泛红,王哥开口了:“三哥,您人面广,最近堂上有什么鲜事儿?” 夹一口羊蹄筋,炖的稀烂的羊蹄筋沾点添了两滴香油的酱油,入嘴满口濡软鲜香,咽下去后,赵哥方开口道:“最近咱大明朝堂,那鲜事就只有一件了,不,该说是因为一个人,这鲜事方不少。” “让我猜猜,是那山咚二郎神?”王哥将头凑近了,低声说着后面那几个字。 “不错,就是那二郎神,”赵哥也是瞧瞧左右,无人偷听,不过还是下意识低头凑到桌面上,小声讲道:“如今大明朝堂上到首辅,下到九品官,恨不能剥之皮,剁其骨,而万岁爷,却是高兴的很,贤弟可知为何?” “愿闻其翔。” 赵哥更加小声的说道:“那山咚天朝与我大明签的国契已经昭告天下,我大明堂堂二百多年,什么时候被逼到这份上过,万岁爷竟,竟出城与那反贼妥协,奇耻大辱啊!” “???”王哥听到这里纳闷了,你不是说万岁爷心情不错么,这事,他老人家那心情可好不了。 “咳,”见对方一脸不解,赵哥心下更加得意了,这就像授业解惑一般,你不知,我知啊,当下更是神秘兮兮的接着道:“贤弟‘有所不知’,签了国契,万岁爷当然不开心,可他老人家更加担心的,却是朝中官员暗地投靠那二郎神,你想啊,那山咚反贼都带兵打到我大明家门口了,我大明的皇帝都出城,那个了,你认为朝中有些官员会怎么想?” “嘶~”王哥恍然大悟,“三哥,您是说,”更加小心的看了看左右,两人这头都快碰到一起了,“朝中有官员要改换门庭,要,要鼎革……” “啪!然也~” 孺子可教,赵哥扣下桌面,脸上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 “那,那为什么?”王哥心痒痒的就差抓耳挠腮了,这事,他懂了,可不是还有后文么。 就喜欢看你‘似懂非懂’那神态,先知先觉的感觉,就是爽! 赵哥暗爽够了,这才神神秘秘的接着说道:“那反贼那么厉害,有人恬不知耻想过去升官发财,是有的,可惜啊,人家那二郎神的天朝里,不稀罕这‘读书人’。” “怎么讲?” “你可知前几日,那天朝放回了几个俘虏的大明官员,据他们回来说,那二郎神把四府的士绅全都给杀了,就是那曲阜孔家,圣人家族,也是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八成也已经被灭门了,人家根本就不稀罕那些士人,你说,朝中官员谁还想过去改换门庭?谁还能过去跟着鼎革?” “…………”王哥震惊的张口结舌,那二郎神好大的胆子,别的不说,千年圣人家族,天下士人心目中的圣地,他怎么就,就敢灭了孔家满门! “这,这不是与天下为敌么?” “老弟看事明白,”赵哥给两人满上,再开口,那语气满满的不屑:“本来我以为那二郎神是个人物,如今看来,此人绝活不长久,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倒好,把那些士绅给屠了,孔家也灭了,全天下的士人啊,统统与他为敌,你想,这莽夫会有好?” “嗯嗯嗯。”王哥也是一脸赞同的表情,‘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天子高高在上,不会也不屑管理这一村一庄一地的实务,那具体由谁管?读书人啊,这二郎神看似强盛,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强盛一时,长久不下去啊。 “滋溜~”一口温酒,赵哥又开口了:“贤弟可知那‘天朝大使馆’?” “哦,小弟知道,不就是前几天刚在翡翠坊东街头上那三家二进大宅子,听说那是咱们万岁爷赏给那二郎神的。” 终于可以卖弄卖弄了,连珠炮一般,这王哥一骨碌说完,见对方竖了个大拇指,不禁得意的夹一口茴香豆,嚼完后,就想再卖弄下那吏部左侍郎家的风流韵事,门外突得一个大嗓门在那喊: “大家快去看热闹啊,国子监诸位太学生抬着圣人牌位,去那‘天朝大使馆’找反贼晦气去了。” “大家快去……” “哈!”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中看出那兴奋八卦的火花,赵哥蓦地起身,抛下四十文钱,兴致勃勃的说道:“贤弟,快走,如此热闹可看,万万不能错过。” “三哥明白人,走。” 说罢,两人急匆匆往翡翠坊那边走,后面伙计殷勤的在那喊:“两位哥哥慢走~” 眨眼工夫,人影已不见,伙计不禁摇头失笑:“那反贼都打到京城了,嚣张跋扈,去那什么大使馆看热闹,可千万别看出事来就好。” “万岁爷,国子监两千名太学生举着圣人牌位去那,那天朝大使馆了。” “……唔,朕知道了。” 皇宫后花园,朱由校正跟那王体乾献上来的美女如梅赏雪景,王体乾过来报告这事,他也没当回事,那杨天说这什么大使馆安在京城,两朝之间有些来往什么的,可以通过大使馆做中介,交流传达,朕与那反贼有何好交流的,不过人在屋檐下,就答应了他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地方嘛,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西城区,一般官邸衙门什么的,都在东城区,不过这反贼的地方,眼不见为静。 “呵呵,闹吧,本来朕还担心……如今看来,那杨天始终是个粗鲁武夫罢了。” 这天,是十一月三十日,午时过了大半,一,三座连在一起的二进宅子,打通后,中间大门,上书天朝大使馆,下刻:“大使馆属于天朝领土,闲杂人等,不得肆意进入我方领土,有冲撞者,杀无赦!” 王哥赵哥两人兴致勃勃的小跑过来,喝的通红的脸上仿佛见了油光,那兴高采烈的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捡到宝了? “哗~”人山人海,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副‘壮观’的场面,更加兴奋了,有心想上前吧,可无处下手啊,全都是穿着儒服的太学生,密密麻麻呀。 “竟敢戳戮我圣人家族,毁我士人圣地,大胆反贼!滚出我京城!” “滚!滚出我大明都城!” “贤弟,”赵哥一脸凑热闹的表情,“咱们也跟着喊如何?”他倒是想的明白,喊完了,这些太学生自是不会记得他,可他有资本在其他‘一般人’面前吹牛逼了啊:“想当年我赵老三,也是跟当今朝堂某某大人同舟共济过。” 国子监的太学生,将来可不得是大人么,没准这些人里还能出首辅,哎吆,那可是发了,有得吹了,王哥也是想明白了,当下两人吼得脸红脖子粗:“滚!滚出我大明都城!” “…………”太学生们诧异的看着比他们还激动的这两人,看打扮就知道,普通老百姓罢了,咋激动成这样嘞?对,定是受我圣人感化,这种升斗小民也是有大义之辈滴。 当下,众人更是群情汹涌:“滚!滚出我大明都城!” 低空俯瞰,大使馆周边七八条街道,全都塞满身穿儒服的太学生,而大使馆门口,三名相貌堂堂的年轻太学生,中间那人双手高举着孔圣人牌位,脸色红的就跟那赵老三两人差不多了,他心里这个激动啊,这可是荣誉啊,过了今天,他周正儒就要声名鹊起了,未来入了朝堂,仕途风流,就是那内阁首辅,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欧~”周正儒浑身只觉得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流过全身,他快要高潮了,“啊~”一脸欲仙欲死,爽歪歪呀。 “…………”左右两人瞧着周正儒,心中可是羡慕的很,这好事,咋就没轮到我呢? 门口与这些太学生对峙的,是一身戎装的张小三等人,他们俱是俞家刀在手,不过,这刀却有点晃?看他们的脸色,有点慌乱跟不知所措。 虽说跟着他们老爷杀过无数士绅,就是那孔家也被他们宰了几个,其他人全都运到朝鲜去种地,可那是有杨天带着,他们只管听命令就好,如今要他们亲自面对这些唯有读书高的读书人,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杨家军,确实有点胆怯了。 心中胆怯,表情上脸,这些太学生们更是气势冲天,反贼怕了。 周正儒见状,更是笃定这些人不敢动手,于是,他大胆的站到了这狗屁大使馆的台阶上,左右两名同窗也是唯恐落人后的站上去。 右手边就是那刻着天朝领土的石碑,周正儒双手高举圣人牌位,转过身来,面对着诸位同窗,高喊的众人见状自是一番喝彩声。 “国正兄果然是我辈楷模。” “文采风流,尽数我江南,周国正君。” “赤子尽忠心,铁肩担社稷!好!” 光,放光,脸上每一根毫毛都像是放着光,熏熏欲醉,好歹还有些理智,环视一圈,周正儒高声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声音渐小,众人眼巴巴看着他,看着他手上那个牌位,真眼热啊,咋就没轮到我唻。 “诸位,我泱泱大明,祖宗铁制,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洋洋洒洒一大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那山咚反贼,竟无君无父,屠戮我士绅乡里,甚至!屠戮我圣人家族!该杀!该死!” 满面红光,周正儒混没注意到后面近在咫尺的张小三等杨家军那眼神已经变了,‘读书人’最多是给他们几分震慑而已,可杨天,却是他们心中的神! 这狗日的‘读书人’竟敢辱骂他们的神,俞家刀,稳了,开始扬起,而张小三,更是怒气上脸,同时他想起了临来之前,杨天给他说过的话:“记住,你们在这里,代表的是天朝的脸面,是我的脸面,脸面,不能丢!留在这里是有危险,我跟你们保证,谁要是敢动你们,我连这明朝都给灭了!” “就说这块石碑,诸位看看可笑不可笑?还他天朝领土?这可是我大明京城,天下脚下,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哪里……” “噗嗤!” 正在兴高采烈的众位太学生,眼睁睁看着一把黑红色长刀掠过周正儒的脖颈,他那‘慷慨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慢慢的,白皙的脖子上一道血线出现,“哐当!”圣人牌位无力得跌落在地上,“噗通~”人头落地。 “噗嗤~噗嗤~” 两道刀光再起,台阶上周正儒左右两人一起,跟他去见了阎王爷。 “…………”声音静的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噗通~噗通~两声,共三颗人头滚落台阶,滚在前面几名太学生的脚下。 “……啊!!!”倏得,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轰!!!”这些太学生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死人了,死人了!自己人! “跑,跑啊!” 门口前面几名太学生反应最快,因为他们感受最深,看看脚下人头,再看看台阶上那些人那杀人的眼神,一个个脸色惊惧扭曲的转身就要跑,可人挤人堵在这里,哪是这么简单就能跑的。 后面,声音起了:“结刀阵!” “虎!!!” 张小三那倔劲儿上来了,妈了个巴子,敢侮辱我们老爷。 “杀!!!” 头排十把憋屈无比的俞家刀当先冲出,“噗嗤~噗嗤~” 瞬间近二十人了帐。 “快,快跑啊,杀人啦!”到处都是变调哭嚎的声音,杀戮还在继续,一群红了眼的杨家军陆续冲出,“杀杀杀!” “……饶,饶命,爷爷,啊!” 噗嗤~砍杀入肉,声音不绝,过了一刻钟,翡翠坊终于清净了,除了四十一名杨家军,没活人了,啊,有,那赵老三两人穿的是百姓服饰,这群杀红眼的军汉还是记得军队纪律的,不得随意杀戮百姓,这两人逃过一劫,可也是瘫软在地上,走不动道了,身边到处是死尸啊,血流成河,近二百人就这样,被杀鸡一样给杀了! “啊啊啊啊!”赵老三只觉得快要疯了,那王哥更是闭眼不敢再看。 “连长,怎么办?” 张小三环视一圈他这连里最精锐的一排战士,森然开口:“咱杨家军怕过谁,今天咱们要是死在这,自有整个大明给咱们陪葬,兄弟们,跟我走,咱们去见见那明朝皇帝,找他要个说法,敢不敢去?” “呼哧~” 一群人喘着粗气,妈了个巴子,去就去! “走!” 四十一人,血人,持刀,就这样招摇过市,一路上行人纷纷躲避,走到皇城正门承天门,一群衣甲鲜明的锦衣亲军大惊失色,这是什么人?怎么还能杀到皇城?当即刀枪出鞘围上去。 “什么人!”一声暴喝。 更加一声暴吼顶回去:“我们是天朝子民,我们是二郎神的杨家军!尔等明人冲撞我天朝领地,是想要跟我天朝开战吗?要战,就战!杀!!!” “虎!!!” 四十一人,硬是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周围越来越多的禁卫,情不自禁的被冲的后退几步。 “哈哈哈!!!”张小三睥睨的环视一圈这近千禁卫,听全哥说他在明军帅帐里嚣张了一回,我张小三,这次可是在皇城嚣张! “怎么?你们敢动我们一根寒毛?”张小三嚣张跋扈得嘶吼:“我们老爷可说了,谁要是敢动我们,老爷就让整个明朝给我们陪葬!兄弟们,咱们上!” “虎!!!” “…………” 四十一人往皇城走,近千禁卫情不自禁往后退,不敢不退啊,要是动了他们,惹得那大虫再打过来,这次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责任,谁敢担? 终于,退无可退!再退,就真进皇城了,禁卫统领刘斗苦思冥想,实在没办法了,堆着笑上前小意的陪着小心道:“这位兄弟,您看这样行不?你先在这等一会,我替你通报,呃,怎么说,这也是皇城,兄弟给个面子中不?” 憋屈,憋屈啊!刘斗只觉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可他娘的没办法啊,人家势太大,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可知道,那大虫可是杀了两万颗建奴人头啊,货真价实的建奴人头! 低声下气,张小三这一股气还不好发了,想了想,“好吧,告诉你们皇帝,我只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不见我,后果自负!” “哎,哎。” 小半个时辰后,奉天殿内,急急赶来的众位大臣,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朱由校,加上昂然立在大殿上的‘血人’张小三,倒是没带刀,他知道自己一人进去,带刀也没用,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叶向高等人脸色比朱由校还难看,撺掇太学生去闹事,幕后就是他们,可没想到此事闹成这样,朱由校刚才从王体乾那里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更是暴怒,臣子们拉的屎,要让他这个皇上去擦。 “…………” 殿中很是安静,众大臣有些心虚,自是不会主动开口,朱由校是皇帝,自不会对这个反贼中的小人物先开口,那只好张小三开口了:“皇帝陛下请了。” “…………”朱由校觉得这句话咋这么别扭呢,还皇帝陛下请了? “贵朝百姓无端冲撞我天朝领土,陛下,我想你没忘了那国契上的内容吧?还有,你们那些狗屁太学生肆意辱骂我们家老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皇帝陛下授意的?是要向我天朝挑衅?是要向我天朝开战?要战,我天朝给你战!话已说完,请皇帝陛下以后多加约束贵朝子民,要是再出此类事件,那可就不是今天这二百颗人头了,告辞!” “告辞,告辞,告辞……”嗡嗡回响在大殿,张小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皇宫,出了皇城,走到等着他的兄弟们面前:“走,回去。” “是。” “真你娘的嚣张跋扈啊!”有禁卫竟羡慕的嘟囔了一声。 “你们,你们脑子全都被驴踢了不成?”奉天殿内,一声暴怒的嘶吼。 “陛下,不是臣……” “滚!别以为朕是傻子,也别拿朕当傻子!滚!都给老子滚!” 就只见,一群重臣,提起他们那绯袍官服的下摆,跨过奉天殿高高的门槛,跑的那个快吆~ 注:对不住,发晚了,写高兴了。 没吃饭,今天就一章吧 如题≥﹏≤ 想喝羊肉汤,老地方竟有事早关门了,只好自己买点菜,做着吃,吃完饭估计就十点了,明天继续 对不住了书友们(╯3╰) 第248章 本末倒置的反贼 “张连长他们真嚣张啊。” “嗨,就别羡慕了,我倒觉得咱们上不了‘台面’,当个幕后挺好。” “‘食指’说得也对,咱们,还是在水下的好。” 杜记典当铺后院,传出几句感慨。 京城官场民间,短短三天,都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那天朝大使馆不能去,去了就死人,还是‘白死’,没见万岁爷都不敢管么,那死得可是国子监的太学生啊,二百个太学生就这样被杀鸡一样给宰了,事后,听说不禁没给报仇,没给抚恤,就是那些太学生的家里,都受牵连,三代之内不得考学。 “哎,我都说不能去吧,果然看出事来了。” 旧香胡同那家茶馆,少了两个常客,听说那两人,赵哥神经了,王哥,魔怔了,有人靠近,那王哥就撕心裂肺的喊:“别过来,别过来,呜呜……” 时间就在纷纷嚷嚷之中过去,签了国契,杨天带人也就退了,天津卫也还了,只不过那里囤积的铁料,火药全没了,粮食嘛,没了一半,漕船嘛,没了一百艘。 大胜明朝,就连那明朝皇帝都要出来见二郎神的消息传回山咚,自是人人欢呼雀跃,高呼万岁,他们的保护神实在太无敌了。 “四府的地盘,打的后金跟大明落花流水,咱们老爷,果然是真神下凡。” 这番话,就是天朝子民的心声,上到那些仅余的盟友士绅,下到普通老百姓,他们翻遍历史前朝,阅遍那神话传说,都没有这样的无敌传说,不,是无敌事实,就是神话故事都没这么‘吹’得,可他偏偏是事实,那么,就只有一个结论了,二郎神,是真的‘二郎神’,是真的从天上下来的,天朝的民心,把杨天推到了那高高在上的神坛,而天朝子民,自发的,成为了‘二郎神’忠实的信徒。 有人欢喜有人忧啊,天朝欢喜,明朝憋屈,而后金,他就忧了。 辽阳城‘皇宫’,奴儿哈赤自从回来后,听说得了伤寒,在连山关吐了次血,回到辽阳,又吐了两次,离那次大战已过月余,后金大汗这身子还没好利索。 “咳咳,咳咳,呸~” 寝宫内,三个烧的通红的碳盆呈正三角摆放,室内温暖如‘夏’,来来回回伺候的几个大手大脚的‘宫女’,都是进来就热的出一身汗,出去,就禁不住那冷热交替,“阿嘁!”喷嚏不断。 只着一身明黄色单衣的奴儿哈赤上半身坐起,靠在‘龙床’上,脸色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不过精神却还好,黄台吉刚刚通禀进来,这会拿个高凳正坐在龙床边上。 “唔,什么事?”奴儿哈赤直接问道,他知道他这个八子在他这些儿子侄子中是最精明的一个,没事不会登门。 黄台吉进来这暖炉一样的寝宫,额头也是见汗,不过他顾不得擦了,脸色难看的说道:“父汗,宰桑那边,要,要退亲。”(宰桑,孝庄太后的亲爹,历史本该于天启五年,那大玉儿就该嫁过去,现在,没了。) 奴儿哈赤默然,过了会方开口:“退,就退吧。” 说完,父子两人都没再开口,碳盆里时不时的“噼啪~”声,陡然显得很是刺耳。 以科尔沁左翼前旗为主力的万余蒙骑死伤大半,只回来不到四千骑,损失可以说是极为惨重,草原上一个万人大部落能出两千骑兵已是顶天,这就等于三个万人大部落就这样没了。 那些科尔沁贵族怎么能不暴跳如雷,洪果尔,宰桑等台吉贵族,将此事禀报科尔沁汗奥巴后,奥巴遣人过来大闹了一番,没等那些贵族下令,蒙八旗剩下的万余骑月余内,已经散了大半,小部落是不敢再跟后金混了,而大部落,比如科尔沁,从十一月底开始,科尔沁众部落台吉还有汗王奥巴都收到了一个消息: “我是山咚杨天,谁再跟后金结盟,三年内,我必灭他全族!” 科尔沁其他部落的台吉有的嗤之以鼻,你杨天算什么东西?山咚,草,离我们科尔沁草原十万八千里唻,等左翼前旗那边几乎等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过来,他们开始怕了,原来那杨天这么凶残,就是后金,也只会跟他们结盟,没那个实力吞并他们,可那杨天,那火炮,鸟铳,简直就是大规模草原轻骑的克星,于是,这些台吉贵族跟后金纷纷划清界限,他们跟后金结盟,可是为了沾光,而不是为了灭亡。 “噼啪~” 热气升腾,黄台吉脸上出了细密的一层油汗,奴儿哈赤似是觉不着热,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房中安静了一刻钟后,一道下定决心的话响起:“那杨天,无论如何,必须死!”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未时,七名破衣烂衫的金钱鼠辫过了废弃的金州卫城,向南走去,一直向南就是旅顺口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小径西边林子里冒出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杨家军,持着长矛冷漠的看着他们。 带头那金钱鼠辫开口就是地道的复州口音:“军,军爷,我们是从复州卫逃难过来的辽,辽民。” “双手抱头,跪下,动一下就死!” “哎,哎。”这七人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跪下。 几名杨家军检查一番,身上并无利器,冲班长点点头。 班长过去把刚才那说话的辽民扶起来,和善的说道:“呵呵,老乡,受苦了吧?放心,到了我们天朝,就享福了。” “呜呜~终终于……”带头辽民哭的‘泣不成声’,其他人也是在那嚎啕大哭,旁边几名杨家军见了,也是不由得心中一酸,这些辽民真是受苦了啊,他们混没注意到,这七名辽民虽然脸上脏污,一身破衣烂裤,光着脏污不堪的脚丫,可他们那身体,咋有点‘结实’唻? 杨家军大胜后金的消息,后金境内想堵是堵不住的,汉人赢了,汉人赢了! 复州卫,辽阳东面那些堡子,大批逃亡的辽民,去旅顺口,去凤凰城,去宽甸堡,从十一月十五日开始,被剃了光头的辽民成船的被运回山咚,十二月十六日,又一批近千光头辽民,被运回了山咚,而那七名辽民也在其中,他们到了山咚后,会被安排在各地的红花农庄做佃户,做五年后,方得自由身。 。。。。。。。。。。。。 锵锵锵~ 一座普通的二进宅子,上书陈府,陈府门前,近五百凶神恶煞的年轻军汉团团把这座宅子围住,陈府所处街道两边,不少围观的百姓跟几十名衙门捕快,百姓们都是鄙视的看着身边这些面色惶惶不安的捕快,这眼看陈老爷一家就要被这些反贼灭门了,狗日的怎么不过去抓啊,平时一个个不很牛逼么。 宅子大门洞开,中堂内,全副武装的关二看着主位上一老者,抱拳躬身,很是客气的说道:“陈师傅,走吧?” 老者一身普通的棉衣棉裤,脸色红润,看上去精神极好,身旁站着几名中壮年男丁,观相貌,想必是老者子侄孙儿之流,俱是一脸怒意,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神态,“呜呜~”从后宅隐隐传来女眷的哭泣声。 老者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这年轻人,而关二,坦然与他对视。 “老夫若是不去,又如何?” “不去,呵呵,奉我家老爷之命,来,保陈师傅一家全家安康,不,灭满门!” “锵~” 手中刀出鞘,关二一脸平静的环视一圈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丁,嘴角撇过一抹不屑,就这点人,真不够他杀的。 “……老夫去了,我陈家,去了。” 南直隶通州东面,长江入海口北岸,十艘挂着大红色旗帜的炮舰一字摆开在海面上,老者一家近五十口被关二带着他的连队‘护送’着出了通州,到了东面海岸,而一路那些地方官,没人敢动,那可是四百多那什么‘天朝’贼兵啊,谁敢动,至于他们劫的那人,劫了就劫了吧,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当然,通州有不少百姓很是不舍,可不舍又能怎样,百姓,始终是‘弱者’。 老者上了其中一艘炮舰,甲板上海风冷冽,那带头反贼客气的扶着老者下了甲板。 视线一暗,等老者适应船舱里那有点昏暗的光线后,发现这船舱里除了两边的大炮跟那些反贼之外,中间用厚毛毯铺就的地铺上,有两名老者,一名虽坐在那里,却顾盼间自有股武人的气魄,另外一名老者,面相清瘦,脸上有点悻然,有点惊惧,又有点无可奈何。 ‘武人’老者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来,老哥,坐。” “唔,多谢,”老者上前坐下,当先开口介绍:“老夫陈实功,不知二位?” ‘武人’老者爽朗的道:“哦,老子,老夫俞咨皋,家父俞志辅。” “令尊是俞志辅老大人?”陈实功又惊又喜,俞大猷的大名在南直隶可绝对是如雷贯耳。 “咳,正是家父。”俞咨皋心里小小的郁闷了一下,娘的,老子怎么说也在福建当副总兵官,这老小子竟没听过自己的名头,还得靠老子的老子,草。 “原来是毓仁兄,”无精打采那老者拱拱手,自我介绍道:“小弟张介宾。” “原来是张景岳,失敬。”陈实功真是被眼前这两个小老头给镇住了,一个是抗倭名将俞志辅的后人,一个是年少成名的张景岳,这反贼还真的是会找人啊,张景岳他是闻名已久,无缘得见,原来如此,张景岳精于内科,而他精于外科,那反贼,倒是识货之辈。 当下三个小老头就聊开了,张景岳也是对陈实功闻名已久,两人精于医道,自是有很多话题可聊,倒把旁边俞咨皋给涼那了,一番交谈下来,方知双方都是被那反贼给‘掳’上船了,同病相怜,两人谈得高兴,过了会陈实功才发现俞咨皋在旁边无聊的打着呵欠。 这可是失了礼数,陈实功赶紧笑问:“老弟也是被那反贼掳来的?” “哼!”张景岳在一旁冷哼一声,显然早就知道答案。 “哦,”俞咨皋挠挠头,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回道:“老夫三个亲孙子在那天朝当兵。” “…………” 一路无话,九日上午,船队到了登州港,一行人都下了船,陈家族人,张家族人,俞家族人加起来得有五百人,除了俞家族人心情还不错之外,陈张两家老少可都是哭丧着脸,这就到了敌国了啊。 战战兢兢的被‘押’到府城,在一家上面写着红花宾馆的客栈住下。 “真,真干净啊。” “哇,这什么水煮鱼真好吃。” 住着干净整洁的房子,吃着美味的菜肴,慢慢的,他们这惊惧的心也就放下些了,那反贼待他们这么好,看来是不会加害他们了。 修整一天,第二天一早,五十辆稀罕的四马大车拉着这些人出了登州府城,慢悠悠的在登州府里逛,吃穿住行都让他们体验了一圈,渐渐的,大人不说,那些年轻人跟孩子都喜欢上这里了。 三个小老头坐在一辆车上,马车平稳的在宽可并排五辆马车的大道上走着,车上铺着羊毛毯,右上角打着红花标记,一人一个小暖炉在手,身上都穿着红花羽绒服,别提多暖和了。 “……一路走来,想必是那杨天在向咱们展示他的治国能力,老夫……佩服。” “……毓仁兄明白人,我张景岳……亦是对这杨二郎佩服之至。” 两个老头来到这里,不安,忐忑,平静,激动,佩服,一路行来,他们见得百姓,面色红润,身上都穿着保暖的棉衣棉裤,这些百姓身上,有股昂扬上进的劲头,他们年轻时候都去过不少地方,京城,辽东,江南,从没见过百姓有这样的昂扬,脸上表情有这样的舒心。 吃,穿,住,行,老人活的久,见得多,活的明白,知道这治国安民,只要这四点做好了,其他都是小事,而这反贼,做的也太好了,以前从没听过,从没见过的好。 “咯噔~”马车小小的颠簸了一下,陈实功脸上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听说这杨天屠戮孔家跟山咚四府士绅,老夫本以为此人必是个凶残暴虐之辈,如今看来,这人,这人……大才啊。” “毓仁兄,这人何止大才,就是太祖……怕也做不到像这天朝这样,百姓真正的安居乐业。”张景岳年少时从过戎,他祖辈就是绍兴卫指挥使世袭,文武虽说他都不是很精通,可经历过,这眼力在,像天朝这样的百姓,这样的‘吃穿住行’;就是那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怕,都是不如的。 “…………没有士大夫,他怎么做到这样的?”陈实功百思不得其解,而张景岳,也是同样的疑惑,没有士大夫,他怎么就能让这里成了那天上人间。 “启禀万岁爷,那杨天派人去南通州把陈实功一家给劫了。” “陈实功……啊,朕知道了。” “启禀万岁爷,那杨天派人把那张介宾给劫了。” “知道了。” “启禀万岁爷…………” “启禀万岁爷…………” “启禀万岁爷…………” 天启四年年关将至,朱由校接到了各地州府地方官报上来的奏报,那杨天,派人去河南,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地,或是医者,或是什么巧手下贱匠人,把他们都给掳到了山咚,只除了那俞咨皋让他很是在意外,其他人,朱由校毫不在意。 “哼,无知匹夫,那士绅跟孔家,杀的好,朕,还得谢谢你。” 士大夫方是一国的基础,这杨天本末倒置,屠戮士大夫,朱由校,真是在龙床上睡着睡着都能笑醒。 注1:洪果尔,科尔沁左翼前旗台吉贵族,有女嫁奴儿哈赤,有女嫁奴儿哈赤的儿子阿济格,其他台吉也是,宰桑,他的妹妹嫁黄台吉,两个女儿历史上也是嫁黄台吉,什么大玉儿小玉儿,等等等,反正就是乱。 注2:陈实功,今江苏南通人,外科专家,在医道上大名鼎鼎。 张景岳,绍兴人,这年,他正好著书类经。 具体,大家有兴趣可自己查一下。 第249章 与众不同的教育 有道是大雪纷飞十几天,俺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这‘锅’,在天朝,是能揭开滴,只不过这雪,确实纷飞了三天,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天启四年的冬天,后金,草原,明朝都是活活冻死了不少人口牲畜,而天朝,牲畜是冻死了,这人嘛,对不住那‘三位’了,一人没死。 清晨,雪停了,借着亮了大半的天光,雪白臃肿的枯树,雪白厚厚的庄稼,雪白有点薄的房子,整个大地,都成了一片雪白,只是这雪白却在缓慢,却坚定的减少着。 “哧~哧~” 杨堡周边,大清晨的,几万杨家军拿着笤帚铁铲,在那扫雪扫的热火朝天,不到半个时辰,杨堡的各要道,军营操场,旁边那近万座房子的超级建筑群之间的一座座操场,全被清理出来。 建筑群东北角其中一排单间,最东边一间宿舍内,南北两边是各二十架双层木床,中间过道上有两个架着烟囱的铁炉,清晨的房内温度有一点点冷,一声有点困,却还是喊起来的童音::“唔~啊,同学们,起床啦!” “……嗯~唔哈~啊~” 小王北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举手向着房顶,眼睛朦朦胧胧一阵,眨巴,眨巴,忽得坐起,起床了。 扣扣眼屎,棉衣棉裤穿好,叠好被褥,下了二层,棉鞋穿好,嗖嗖几步跑到门口,拉着腔调喊了一声:“开门啦~” “啊~别开,再睡会。” “吱呀~”没有理会个别同学的抱怨,门,坚定的开了。 “呼~~~” 冷气倏得进了还有些热气的房间,王北当仁不让,站在门口被吹了个正着:“唔~精神了,冲啊!” 第一个冲向宿舍西南面那雪白的房子,茅厕。 上完厕所,他们班的,其他班的同学大都开门出来了,回到宿舍,拿着用猪鬓毛做的牙刷,沾上点细盐,就着西北角的水槽,用木勺从水槽边上蓄满水的水缸里舀一勺到写着他名字的铁缸子里,“刷刷刷~欧,呸!” 刷完牙,洗完脸,活动活动身体,等到同学们差不多都洗漱完后,宿舍外响起一声成人的高喊:“集合~” “快快快~” 一群十岁大小的孩子飞快的出了宿舍,熟练的列队,在年轻教官的带领下,“一二一~一二一~” 齐步走到一里外已经没有多少雪的操场上,不一会,四面八方,近两千名孩子聚在操场,这时,各处都响起口令声:“同学们,现在是早操时间,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就只见,两千名孩子认真的在那双臂伸展,蹲,跳,转脖子,做他们校长传下来的国民体操。 “好,收队,吃饭~” “虎!” 孩子们兴奋的喊完口号,这次不用教官催了,自觉的列好队,又是喊着‘一二一’到了操场西边的饭堂。 蛋花汤,大骨头炖豆芽,一人两个大馒头,这些半大小子可能吃了。 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同村的王东小声道:“小北,听说上午数学课,校长亲自到班上教咱们。”声音虽小,却有掩不住的兴奋,他们崇拜的校长要来了,可不得高兴么。 “嗯,我知道。”王北也是一脸激动,终于能亲眼看看校长长什么样了,虽说班里挂着图画吧,可毕竟不是真人。 吃完早饭,列队回宿舍待了小半个时辰后,再列队到操场东边其中一间房子上课,第一节是语文,课还没上,班里来了两个老爷爷。 “爷爷好。”王北跟同学们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好,呵呵。”陈实功跟张景岳两人见了这几十名孩子,老人这童心瞬间就来了,活泼开朗的孩子,真是让老人乐开了怀。 语文课开始了,两个小老头坐在后面,仔细的听台上那年轻老师讲课,这节课讲的是大禹治水的故事,孩子们有趣的听着,时不时的举手提问:“老师,那大禹为什么三过家门啊,他怎么不回家啊?” “因为他要治水呀,那洪水可是威胁着千千万万的家啊,他要是回了家,耽误治水怎么办,他要踏踏实实的把大水治好,让千千万万的家都过上舒坦的好日子,他才能放心的回家呀,同学们,这就好比咱们天朝,咱们的校长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家,到处奔波,打明朝,打后金,将来还要打那些海外番子,这是为什么呢?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能让咱们天朝千千万万的家过上好日子,家国天下,一个天朝好男儿,就应该像咱们校长那样,为了这个国,为了咱们的家,奋斗终生!” 前面讲的语气温柔,后面这出身杨家军的老师越讲越激昂,孩子们听得也是小脸涨红,激动的高喊:“为了这个国,为了这个家,奋斗终生!” “…………”两个小老头在后面看的糊涂又明白,糊涂呢,是指这什么语文课讲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跟他们的启蒙教育不一样,明白呢,是这么一来,这些孩子自小就被灌输这种‘天朝好男儿’的思想,长大后,他们其中大多数人,想必都会为了这个理想去奋斗。 想想吧,这些孩子可是有近三十万,明年后年大后年还接着收,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这天朝的孩子大都会识字,大都知廉耻,知荣辱,而这‘天朝好男儿’的观念再深入人心,配上从小杨家军的军事教育,长大后…… “可怕!”张景岳想到这点,禁不住一脸忧色,为大明忧,他年轻时也是蹉跎过,在朝堂上也被那些东林党人排挤过,他知道一个国家真正强盛靠的不是那些文人的嘴,而是一件件具体而微的实事,而从他来到天朝已经七天,所见所闻,这杨天无不做的具体而微。 陈实功倒是没他想的深,他只是赞叹杨天这副广阔的胸怀,近三十万孩子啊!吃穿住全包了,这得是多大的魄力!等这些孩子陆续长大,就是三十万文化人兼军人,医者,匠人等等,而这数字,每年都会增多,到时候,那这个国家的文明,会有多么兴盛!真是想想,就激动的发抖。 “古之千古明君,不如也~” 语文课,下面是地理课,地理老师不固定,很多都是现役军人,特别很多是狼牙,他们出过很多任务,有一件基础任务就是,到了一地,那里的风土人情必须要记下来,老师先指着教室白纸板边上挂着的一副粗略的世界地图,跟孩子们一起喊:“记住,这世界很大,我们将来要去很多地方,这世界,都应该是我们天朝的领土。” 接着,就是讲具体哪个地方地形如何,后面两个小老头听得更稀罕了,这杨天这什么学校教的就是不一样啊。 “毓仁兄,”张景岳有所领悟:“这杨天教的也是具体而微,全部都是实学,让孩子们对这个世界从小有个清醒的认识,恐怕这才是真正的不出门,可知天下事。” “大才啊,大才,此人……如此大才,怪不得要造反……” 陈实功这话说得欲言又止,不过张景岳知道这意思,这人既然大才到世上无人能及的地步,那他为什么不反?军事,文化,论治国安民,都比,比,哎! 上完地理课,接下来就是一天最后一堂课了,上完这课,下午就要或者到庄稼地,或者出去爬山,或者去马场,养殖场,棉纺厂等等工厂,或者去军营参观,或者,也是大多数时间,军训。 吱呀~ 教室门开了,一名身穿青布棉衣的高大年轻人走了进来,全班四十个孩子都齐刷刷,一脸激动的看着这人,是校长! “原来这杨天长这样,唔,倒是有副好皮囊。”后面两个小老头也是第一次见杨天,别说,面色平和淡然,很难想象,就是他,杀了几万建奴,杀溃几万明朝大军,杀了那孔家跟四府士绅。 “起立!”唰唰唰,孩子们比平时更认真的起身,“校长~好!” 这就是未来,这就是由我一手创造的国家的未来,杨天蓦地,敬了个军礼,一脸微笑:“同学们好。” “坐下。”唰唰唰~ “沙沙~”白纸板上,12345678910阿拉伯数字跟加减符号写下。 杨天拿着根细木条,点着这些数字跟加减符号,开始教基本的加减法。 毕竟是当过家教的人,而且这几年教了这么多人了,教起来,确实比他的那些‘学生’老师讲解的更加通透。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课程尾声,下课,杨天站到门口,孩子们一个一个上前,他抱一下,叮嘱一句:“好好长大,做个咱们天朝的好男儿。” “嗯!”每个孩子都是重重的点头。 等孩子们走了后,教室内就只剩下两个小老头跟杨天了。 杨天微笑着走过去,“两位老师,我的天朝,如何?” “老夫是该叫你陛下呢,还是?”陈实功觉得得定下称呼了。 “就叫我元帅吧。” “好,杨元帅,”陈实功郑重一辑及地:“我陈实功,愿意为天朝出一份力。” “我张介宾一样。”旁边张景岳也是肃然一辑,他们确实是,服了,全面的,服了。 也许,这才是一个国家应该有的气象? “哈哈,好,”杨天也不啰嗦,直接道:“那就请两位老师以后多多指教了,在我这里,没有贵贱之分,什么医者匠人下贱之类的,统统给我滚蛋。” 两个小老头心中一暖,他们虽是读书人,可却是读书人中的‘异类’,他们,求实学,求认知,也求认可跟尊重,而这在明朝,是不可能的。 陈实功年长,开口询问道:“请问大帅,我二人这老师一职,具体做什么呢?是教这些孩子吗?”他们倒很是喜欢教孩子。 “哦,两位老师大才,孩子们在医学上的启蒙,就不用两位老师教了,那个,两位老师第一件事,就是教出一批护士来,我要求这些护士会基本的医理,会包扎各种伤口,会处理各种伤口,对一些伤寒感冒等小病,本身能对付,”杨天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老头:“不知两位老师可否完成这第一步啊?” “没问题!”小老头们回答的斩钉截铁,以他们的能力,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只不过,第三天,见了那群护士,两个小老头懵了。 “咯咯咯,唧唧喳喳~两位老师好。” 第250章 天朝元年 一张长桌上,摆放着两杆形式相同的熟铁鸟铳,两杆钢制鸟铳。 火药,铅弹,捅实,火门,点燃的火绳,扣动扳机,“哧哧~砰!” 标准的八十步外破甲,变形的铅弹陷入木靶一寸。 火药,铅弹,不,是一枚用浸油的粗麻纸包裹着的铅弹,捅实,火门,火绳点燃,木制枪托,杨天托肩瞄准,照门,准星,左眼,三点一线,扣动扳机,“哧哧~砰!” 黑烟从火门处冒起,火药包爆炸后的瞬间,造成极高的膛压,再加上浸油的麻纸挡住铳管中的空气,使铳中气密性增强,高膛压几乎全部推在铅弹上,滑着近一米二长的铳身,纠正了弹道的稳定性,铅弹极速出了铳口,“咻~” “当!”“咚!” 板甲胸口部位被强势贯穿,后面的木靶被轰出了一个圆形孔洞,变形的铅弹完全嵌在里面。 “好枪!” 听完报靶成绩,杨天满是兴奋,迫不及待的装弹打一百步外的木靶。 “当!”“咚!” 破甲,打入木靶一寸,跟之前常规铅弹一样的威力。 “再试试钢枪。” 一百五十步,“当!咚!”破甲,嵌入。 一百六十五步,破甲打入木靶一寸。 “好,好啊!哈哈哈!” 放下鸟铳,杨天猛地一把把身旁的马宝给抱起来,“吧~”猛地亲了一口,再把孙途抱起来,“吧~” “好!阿宝,阿途,干得好,干得好啊!”毫不掩饰的喜色,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城府日深的杨天脸上了,就是挣了千万两银子,也没可能让他如此高兴,在这乱世争雄的世道,只有在军事上进了一大步,他才会如此的兴奋,八十步到了一百步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听罗雅各说,西方火绳枪也就八十步的威力,二十步的‘差距’啊,只因为一个关键,浸油麻纸,关键啊! “嘿嘿……”马宝孙途两人对视一眼,也是一脸开心的笑容,能被杨天表扬的可不多,而其中,就他们被表扬的最多了。 “天哥,”马宝拿起这颗麻纸铅弹,笑嘻嘻的解释道:“这枪支的原理你已经跟我们讲的很通透了,主要就是这气密性跟稳定弹道,弹道嘛,我们具体而微,经过三年摸索,已经可以做出尽量光滑圆润的枪管,就是这气密性,毕竟铅弹口径始终是要小于枪管口径,方可方便装填,可这样一来,这气密性就得不到保障了,我跟阿途左思右想,有次去潍港那边观看火炮发射,火炮发射完毕,不得清理么,见了那包布头的清杆,来灵感了,布片有伸展性,可以包着铅弹放进枪管里,不就可以堵住空气了?实验了多次,可是这浸油的布片经常被火药点燃后掉边角或者整块脱落在枪管里,开枪次数一多,他就堵了,可这麻纸就不一样了,他也有伸展性,就是偶尔堵在枪管里,也可以燃烧,不用打几次就清理。” “嗯,嗯,聪明。”杨天听得明白,这法子看上去简单,可你要是不往那上面想,根本想不到,很多未来枪支的射程什么的,他早就跟马宝他们画过图纸,不求他们现在就造出来,可这就是杨家军军工研究人员的目标,因为他们的二郎神画出来了,那么,这东西肯定会有,经年累月的思考,这不就是嘛,一大进步啊。 开心之余,马宝也有些遗憾:“罗雅各说过,西方已经出了线膛枪,我们也做过,射程是远了,不过弹道极不稳定,看来得需要天哥你说的那种螺旋纹圆柱形加圆弹头那种铅弹,不过很多细节还没攻克,而且这线膛枪费时费力,大规模装备不现实,还有那燧发枪,如今也在试验阶段。” 杨天宽慰道:“没事,向那个方向努力就好,慢慢想,慢慢琢磨,很多事,都是一步一步来,再说,你们数理化不才学了三年么,慢慢来。” “嗯。” 麻纸到处都是,成本低贱的可以忽略不计,杨天当即下令大量包装,他的武器工厂,各处制造都是尽量越细微越好,一点点尽量往高质量上抠,这些小细节合起来,这鸟铳的质量跟稳定性可以说是达到了如今世界火绳枪的巅峰。 “老爷,那李发又来求见。” “让他等着吧。” “是。” 杨天带着马宝出了武器工厂,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天朝政府改革大会就要在军营会议室开会,那李发三天前乘船到了杨堡,上来就是十万两银子,言明是给杨爷的贺礼,恭贺杨爷,恭贺陛下。 “这是收到消息了,来上赶着了,让他等着吧。”杨天嗤之以鼻,十万两银子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真是九牛一毛,要是这李发没有这一出还好,既然他断了跟天朝的来往,听到杀建奴,大胜明朝的消息再来,那就不是一码事了,如今,天朝水师初成,这海上生意,有他李家,没他李家,真的差别不多。 “起立!” “咵!” 会议室,红花系统跟杨家军系统的近百名高干激动的看着他们的会长,他们的老爷,今天,这天朝,就要正式宣之于口了。 一番报告后,轮到杨天讲了:“咳,我宣布,各地分厅不变,中央政府,分商业部,农林部,司法部,税务局,设军部……” “沙沙~”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的记下来,商业部管的范围最大,民生大部分都归商业部管,农林部额外还要管人口统筹,人口生育,成亲生子,其他部门或多或少也兼管不少职能外的业务,其实具体来说,跟他们现在做得差不多,杨天先把这大体框架架起来,等十年后,有了大批的人才,那会才细分。 军部,班排连营团旅师军,基本架构,又设后勤部,三年内成立的医院归军部管辖。 再设科研院,说到这里,杨天指着马宝道:“科研院院长马宝,名誉院长罗雅各,” 马宝瞬间激动了,他,他也当官了,至于罗雅各也很是高兴,名誉院长,名誉啊! “…………”其他人很是羡慕的看着马宝,其他部头目还没宣呢,马宝就已经宣布了,这可就是‘尚书’了呀。 “咳,马春娘,” “到。” “暂代商业部部长一职,马学清,暂代副部长一职,张尔忠,暂代农林部部长一职…………” 暂代,暂代,暂代,屋中众人高兴之余有些迷糊,暂代是个什么意思?张尔忠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杨天的粉丝了,那明朝举人身份早就不要了,他也迷糊,这暂代? “呵呵,”杨天讲完后,看看这屋中众人的表情,“是不是不懂这暂代什么意思?” 众人懵逼的点点头。 杨天拿起跟前的一本小薄册子,册子上写着兴汉党三字,他起身扬着这本册子说道:“你们大多都是出身我杨家军,对我的追求跟理想知之甚深,我杨天,这辈子最想做得,就是带着我的军队,打遍这个天下,让这个天下,全部是我汉人!是我天朝!的领土,这个理想,我需要很多人跟我一起实现,” 众人听得严肃而认真,他们领袖的毕生理想,这几年已经贯穿整个红花系统跟军队,他们明白,他们也在懵懂的跟着领袖做,如今,这个理想就要被具体实施了,所以他们听得面色严肃,听得认真而仔细。 声音渐趋激昂:“所以这几年我苦心竭力,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跟我志同道合的一群人聚起来,成立一个有着共同信仰的党派,兴!汉!党!” “呼~”众人呼吸不由的加粗加重,兴汉党,顾名思义,就是兴我汉文明,让我汉人傲立这个天下,多么崇高的信仰,众人想想这四年,从无到有,他们的领袖就是这么做得。 “这兴汉党啊,不是那什么狗屁东林党,狗屁阉党,不是拉帮结派的地方,入了党,你就得过的比别人辛苦,你就得活的比大部分人要忙碌,很多事,你就得身先士卒,给其他人做榜样,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真的,所以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考察你们,如果你们做到党章要求,那么,这暂代就可以转正,不要以为这转正有多好,这意味着,你的人生,以后就要为了兴我汉文明,而奋斗终生!” 话落,全场皆静,除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李全,把册子给他们发过去。” “是。” 一人一本小册子,众人颤抖着手,打开封面,第一页:“我在此庄严宣誓,为了我汉文明,我甘愿奋斗终生!” “沙沙~” 近百人认真的翻看着册子,杨天立的这兴汉党不是一时冲动,他思量了几年,于公于私,他都必须集齐一群在大方向上跟他有共同信仰的一群人,这些系统内的高干大多数出身杨家军,身上打着他鲜明的烙印。 这兴汉党一出,他这些手下那懵懂的心思就有了指路明灯,共和制目前看是不可能的,资本主义也是不适合,那只好由他摸索着前进了,先是由他这个空前绝后的领袖成立一个真正的政党,以身作则,而他一手调教的手下肯定会跟自己有差不多的信仰,提出来,摆上具体章程,他们就会明白怎么做,党章里有苦,当然也有甜,首先这工资不低,部长一职,年薪三千两,其他福利也会有,但同时,也会有监察部门,贪污受贿千两以上,一律是死罪,给了他们高工资,要是不知足,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的政府,大部分产业必须国有化,财权,绝对不能跟政权结合,几千年的中华封建思想的财权,要是跟政权结合,别说资本主义了,怕是这政府立马就会倒退回那明朝,在华夏儒家文化下搞资本主义,杨天不敢想那后果。 至于政权,杨天不怎么担心,儒家文化主体影响下,资本主义搞不了,可同样的,他的百姓不会胡乱造反,除非被逼急了,吃不下饭了,而这,目前看,绝不可能。 军权更不用提了,他的军队,新兵入营都要接受思想政治教育,单独有新兵训练的营地,学文化,知荣辱,忠于他这个领袖,而他的国家,天朝,也不会是什么‘仁义’国家,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就要争霸这个真正的‘天下’。 “咳,大家都看完了吧?目前兴汉党只有三人,我,马宝,罗雅各。” “唰唰唰~” 众人看马宝罗雅各的那眼神更羡慕了,他们还得五年的时间考察,而这俩人这就当上了啊。 “天,天哥,我,我那个,我……”马宝真是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而罗雅各更是幸福的要晕过去了,就差大喊:“我主万岁!” 拍拍马宝的肩膀,杨天给了他个鼓励的微笑:“阿宝啊,好好干,罗雅各也是。” “是,是。”“谨遵您的命令,尊贵的陛下。” 这第一个螃蟹,必须要有,而马宝是最适合的,他独立于文武之外,别人不知道,可杨天知道这科研就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最根本,最关键的一环,再说马宝他们,醉心研究,对身外之物不是怎么在意,反而对荣誉看的很重,那杨天就先给他们,这些科研人员积极性提高了,想必工作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杨天环顾一圈在场掩饰不住羡慕之色的众人,实实在在的说道:“这个兴汉党啊,要的是做实事的人,说大话,好大言的,给老子滚蛋,马宝他们这几年纺车织机马车鸟铳火炮等等,都是他们用实际行动做出来的,不让他当,让谁当,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在五年之后,成为一个合格的党员?” “……有!!!”众人那眼神不服气了,做就做。 五年,可以看出这人到底适不适合入党了。 林林总总,又说了一大通反腐倡廉的话,敲打下在场这些干部,最后,杨天做总结:“………………从明年开始,就是天朝元年,没有什么年号了,以后,就是天朝纪年!” “是!” 天朝纪年,天朝元年,以后这历年,必须打上天朝的记号! 第251章 霸道的开始 “呼~~~呜~~~” 北风~那个吹欸~雪花~那个飘嗷~ 哦,北风是吹了,可是雪花没飘,天朝元年二月初十上午巳时,天气还算不错,除了呼呼得北风之外,这高挂在天上的日头照下来,还算是有几分暖意。 一个百户的村子,东西一条黄土大路将村子隔成村南村北两部分,路虽黄,却修缮的很是平整,沿着黄土路往东走,三间不小的砖瓦房立在那村东头北。 “唧唧喳喳~”从中间那间房子里传出的动静,站在院里都能听到里面的婆娘们那说笑声。 “嗳,你说咱们夫人长的什么样啊?” “要叫国母,什么夫人,没大没小。” “去,欺负俺不懂是怎么得?咱们今年虽然是天朝元年,可咱们老爷没登基啊,俺男人可说了,在军队里,要叫大帅,咱们这些天朝子民呢,还是叫老爷,老爷的夫人,不叫夫人叫什么?” “要不说二子他娘,你咋就这么愣呢,咱们老爷没登基是没登基,这不迟早的事嘛,这夫人就等于皇后,不是国母是什么?要不说你平时这脑子就缺跟弦嘞。” “好啊,他三婶,你敢笑话俺,看俺不撕烂你的嘴。” “哈哈哈……” 进了房间一看,近二百名有老有少的婆娘,姑娘,每人屁股底下坐着个小板凳,嘻嘻哈哈唧唧喳喳聊个没完。 蓦地一道尖利的女高音在门口响起:“安静!大家都安静!咱们国母来了。” 唰~一群老少娘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哇,真漂亮啊。” “咦?国母头发怎么会这么少?” 一名穿着天蓝色羽绒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在两名同样‘短发’的女兵陪同下,走了进来,漂亮是漂亮,也端庄,可就是这头发?咋这么短唻。 “嗳,别说,这样还挺漂亮嗳。”一群娘们在那小声的议论纷纷。 他们看看这三个女生,再看看她们自个,特别是那些年轻姑娘家,陡然觉得自己咋那么显老呢,那盘在头上经年累月的头发,好几斤沉,以前不觉得沉重,可刚刚,怎么就觉得这么重了呢。 “红玉,既然咱们是新朝,就要有新气象,首先就是这女子头型,看看那些民间女子,一辈子留着头发,洗头都麻烦,顶在头上我看着都脖子疼。” “噗~” “别笑,你现在也等于国母了,你得以身作则,让咱们天朝女子见一下国母的打扮,鼓励她们,特别是那些年轻女孩,鼓励她们出来学习,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 想到杨天说给自己的话,马红玉看着这些一窝蜂乱糟糟跪下喊‘国母’‘夫人’的村妇,姑娘们,面上泛起亲切的微笑,走上前挨个把她们扶起来:“这位大娘快快起来…………” 天朝国母平易近人,跟天朝这些普通女人家拉家常,鼓励女孩子多出去学习,二郎神老爷是真神,那老爷夫人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随着马红玉一个一个地方的走动,天朝的女人家,开始大胆的出去,见见这个世界,特别是那些年轻女孩子,她们仰慕国母的风采,羡慕国母身边那些女兵的英姿飒爽,她们开始,去潍县,去杨堡看看‘妇女能顶半边天’到底是什么。 天朝,一切都在有序的运转着,悄默声的,这个庞然大物在积攒着越来越强的实力。 。。。。。。。。。。。。 “啪琅~轰!” 一道凶猛的海浪悍然轰击在一处无比坚硬的‘峭壁’上,“嗷尔~”就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土狗,夹着尾巴疯狂逃窜,蓦地细看,这木色的‘峭壁’动了…… “李发,说说吧,你李家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杨爷,陛下,大帅,我李家毕竟在日笨那边门路熟,您把天,天朝的海上业务交给我李家代理,那指定是稳赚不赔的。” 随着这两道突兀的声音,视线上移,“轰!!!”肆虐的海风卷着海浪冲击着一行船队,“啪!!!”这二十条最少都在五丈高二十丈长的巨舰无视这看似凶猛的一道道海浪,乘风破浪,刚刚航行过旅顺口近海。 雷田号甲板上,昂然挺立的杨天跟旁边弯着腰的李发正在一问一答。 听到李发的回答,杨天笑了,笑得有几丝轻蔑,几丝自信的张狂:“哈哈哈,交给你李家代理?凭什么?你好好看看我这天朝水师,我需要你李家代理么?” “啪啦~”几朵浪花拍在李发的脸上,他狼狈的抹了把脸上的湿咸,虽然看过多次,听到杨天所言,他还是禁不住往周边这一行船队看去。 “轰~” 二十条炮舰前后,是一百条八百料的福船,福船,他李家有,可这炮舰,他李家,只有两三条,还是抢的海外番子的那种武装商船。 而这二十条炮舰,十条四十二门大炮,那十条,赫然每条有八十二门,一侧船舷有四十门重炮,高足有近六丈,这二十条炮舰体积巨大,本该速度缓慢,可你看那离海面有一丈远的船舷处,一根根粗木船桨伸出,近二百根船桨的人工动力下,这炮舰的灵活性可想而知,李发再联想到天朝军队的实力,杀建奴,败大明,不由得脸色更是难堪,他李家号称海上第一海商,第一海盗,可归根到底,他们不是正规军队,天朝水师要是跟他们斗的话,李家能自保就不错了。 悔啊!悔不当初! 当初他听到这杨天要造反,小小的山咚四府就要跟疆域广阔的大明斗,这不找死么,所以他才,可谁成想…… 杨天看都不看身旁的李发,身子随着甲板上下起伏,淡然说道:“回去跟你家大兄好好商量商量,拿出个章程出来,正式跟我天朝签下合同,当了海盗这么多年了,除了发财,别得就不会了?呵呵,怪不得有这么大实力,却始终连个落脚处都没有,你们李家,始终是漂泊不定的异乡人罢了。” “…………”一番话听得李发一脸怒意,却又尴尬,被说破实情的尴尬,他们李家,可不就是四处漂泊的异乡人么,在日笨,那德川家虽客气待他们,可那深埋在骨子里的敌意,年轻一辈感觉不出来,他这知天命的年纪了,活得够久了,有些实情,他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天朝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杨天率亲卫团,新成立的五团,里面有两千训练一年半的朝鲜兵,加一千多训练近一年,那些曾经是匪窝里的年轻人,加海军三个团,于下午午时刚过,到了朝鲜仁川港。 李发在这里乘着他们李家的船回平户,临走前他还疑惑:“这杨天带着这么多军队到朝鲜干什么?难道……嘶~”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惊愕的直抽冷气,这天朝动作也太大了吧,打完后金,打完大明,这接着就…… 那前年帮助他们大北派党人的杨千户又来了,这近两年,摄政大臣李尔瞻抓着朝鲜朝堂的实权,大北派这些人把那些西人党等反对党派里有影响力的大臣全部杀的杀,放逐的放逐,如今的朝鲜朝堂,完全是大北派的地盘,至于那还不到五岁的国王,谁理会。 既然杨千户来了,而且要在二十七日午时,在汉城最好的慕汉楼宴请他们,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必须得去,不去,想想前年夏天吧。 于是,午时刚到,近四十名大北派官员齐聚慕汉楼,“叽里咕噜思密达~”人人兴高采烈的相互打着招呼。 “嘚嘚嘚~”慕汉楼二楼最西角雅间,一阵牙齿打颤的动静,朝鲜摄政大臣李尔瞻别看是个小老头了,那牙口挺好,嘚嘚嘚的声音还挺清脆。 “金木到~” “柳石到~” 等唱完名,雅间里除了李尔瞻,还有全副武装的杨天,他持着俞家刀,居高临下看着这思密达,脸上很是平静,淡淡道:“李大人,你看看还有没有漏了的?” “没,没了。”脸色灰败形容此时的李尔瞻,是再恰当不过了。 “李全,动手吧。” “是。” 哒哒哒~雅间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紧接着…… “你们是,是什么……啊!” “饶,饶命,啊!” “叽里咕噜思密达~啊!” 远处响起孔春花的大嗓门:“思密达你娘啊,临死了还思密达,嗳,你别跑,我让你别跑你还跑。” “啊!!!” 第252章 滑稽思密达 下 二十九日,朴泰一家三口,跟其他朝鲜杨家军的家眷,一起上了那挂着大红旗帜的大船,他们心中满怀着憧憬,憧憬着将来的好日子。 “阿巴,奥玛,奴娜,天朝君哭戏也要。(天朝是个好地方)” 庆尚北道,有个在朝鲜来说很高的山,名鸟峪山,高达近千米,上面有个关卡,有两道城关,第一关是主关,高近两丈,是朝鲜东南面庆尚道的要道。 随着李尔瞻的篡位诏书,朝鲜各‘重镇’的忠心士大夫,或带领家中家奴,或带领当地‘兵马’,起来反抗‘反王’的‘暴政’,烽火处处,只不过呢,理想很丰满,这现实唻,却显得过于骨感。 势如破竹,以营为单位,杨家军处处‘灭火’,所谓‘勤王义军’被打的纷纷哭爹喊娘,那些领头士大夫全部被咔嚓一刀,土地充公,也就是冲了天朝的公,朝鲜新李氏朝堂的官员随之任命,同时红花农庄开始建立,一天两顿饱饭的诱惑,很快就让当地民心稳定下来,他们平时,一天能有一顿饭就不错了,还不一定能吃饱。 三月初五上午巳时,五团一营跟一个狼牙小队加上随队的红花系统人员,还有几十名到当地履职的思密达‘官员’,到了鸟峪山关卡前面。 “哇,好高的关城啊,难打了。”一名汉语不错的官员望‘关’兴叹,连连摇头,这也太高了,不好打啊,不愧是他们朝鲜的第一关城。 “…………”旁边狼牙小队长胡飞,五团一营营长杨康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人,就这……还高? “嗷呜……”远处城头百来名思密达得瑟的在那瞎诈呼,在他们看来,这三十年前修建的雄城关,固若金汤!可不得得瑟得瑟么,哼!那是反贼。 “…………胡队长,请吧。”杨康无语的摊摊手,学着他们大帅,耸耸肩膀,那语气要多装逼就有多装逼。 “……”胡飞睨了他一眼,你个狗日的,就这破关口还得我们狼牙上?算了,谁让狼牙是狼牙呢。 “上。”“是。” 十名狼牙边上前边解下背后的包袱,十把钢制鸟铳到了一百步,新式铅弹放入,“哧哧~砰!” 十颗铅弹‘唰’跨过一百步的空间,“噗~咔嚓~” 八名在城头跳的最欢实的思密达,大多都被击中胸口,“啊啊啊!”惨叫一片,有个思密达倒霉,刚才蹦得高,还在空中唻,一颗铅弹就这样,‘温柔的’噗,砸破他的粗布裤裆,砸破他的兜裆布,轻轻的“噗~”砸进他的左边蛋蛋内,“嗷呜!!!”手舞足蹈,双手紧紧捂着裤裆,有些脏污的大饼脸上,五官扭曲在一起,啊,蛋蛋的忧桑。 “…………哦么呐(娘唉)”一群思密达怔愣住,一,二,三,发声喊,赶紧跑啊。 “砰!”“”砰!” 三轮过后,‘雄城头’已经空空如也。 “一排长,跟着胡队长他们上。” “是。” 朴忠宰领着他们排开始跟着胡飞小队上前。 “叮叮叮~” 三把钢钩牢固的勾在城头,就只见三名狼牙麻利儿的攀上了城头,到城头近点的时候探了探头,没人,放心的上来,刚刚掏出连环弩开始警戒,左右两边来了几十名持着刀枪棍棒的思密达。 “嗖嗖嗖~啊!!!” 一把连环弩射左边,两把射右边,左边倒下一人,右边倒下三人,两边各还有十几人,差不多距三名狼牙有十丈的距离,当头思密达本来吓得一哆嗦,等看到对方把连环弩扔在地上,那鸟铳又得需要时间,来精神了,威风凛凛的拿着单刀一挥:“图卡打!(冲啊)” “咦?木牙?” 一群思密达刚冲了五步,左边飘来了一个竹篓,右边飘去了俩,思密达们好奇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竹篓…… “嘣!” 碎片极速度在半径三米的范围内四溅,“啊啊啊!奈奴嗯!(我的眼)奈耳姑如!(我的脸)” “……哦么呐!”刚刚鼓起一点勇气的一群思密达又缩了,这玩意也太吓人了,不行了,我们要回去找奥玛吃奶。 “地嗷!”一群人又跑了,嗖嗖嗖~这小短腿跑的,百米十二秒五嗳。 “…………”一群朝鲜官员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朝鲜的雄城,就,就这样被拿下了? “走吧。”杨康无聊的挥挥手,远处大门开了。 “啊,奈,是。” 半个月后,朝鲜东南面被拿下。 光州,朝鲜西南重镇,三月初八,先是四百杆鸟铳打了三轮,再就是十门防盾在前,光州城里几十杆鸟都打不死的‘鸟铳’根本就不起作用,打在防盾上,连那薄铁皮都没打透,更不用说后面的皮子跟木板了,用时一个时辰,光州城被拿下,带头的光州金氏被咔嚓全族。 三月初十,杨天亲自带亲卫团三营跟五团二营三营,加五十门野战炮,攻打朝鲜北面的重镇,平壤。 平壤从北到南,分北城,内城,中城,外城。 外城南门外,五十门野战炮一字排开,亲卫团三营全副武装,五团二营三营除了一个连有牛皮甲外,其他人都是持长矛,穿棉衣,杨天站在炮营旁边,新任国王李尔瞻,也在他身边。 这可是座雄城啊,不好打,经过日笨侵略之后,平壤又修缮了三十年,不好打啊! 李尔瞻心中独自嘀咕,被逼当了‘国王’,他心里是有怨气的,面上不敢发出来,可他还是希望这可恶的杨天能受些挫折,他好心里暗爽不是,可惜啊,历史上,天启七年,阿敏带着后金那一票攻城差劲的兵马都能轻松打下平壤跟整个朝鲜,何况是杨天跟他的杨家军了。 “报告,云梯已组装好。” “唔,知道了,罗雅各,开炮吧。” “谨遵陛下的吩咐。”身旁罗雅各夸张的做了个单膝下跪的礼节,起身后,一脸轻松,轻描淡写的挥挥手:“开炮~” “哧哧~嘣!!!” “哦么呐!”李尔瞻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小眼睛倏得睁得溜圆,眼巴巴的看着五十颗炮弹精准的轰在了城头。 “嘣!!!”“嘣!!!” 三轮炮击,云梯上前,城头无人,防盾开路,下城头,城门开了…… 这堪称朝鲜内跟汉城媲美的重镇,短短半个时辰拿下,外城开了后,里面的一群思密达早就心胆俱丧,乖乖的开城门跪在城门口了。 瞥了面色如土的李尔瞻一眼,杨天悠悠的说道:“国王殿下,你们朝鲜人真是‘识时务’啊。” “…………”老脸一红,也不反驳,李尔瞻整整国王穿戴的大红莽袍,老褶子开花了,谄媚着道:“大帅,咱们进去吧?” “唔,好。” 半个时辰后,大同江畔,近千名叛变的思密达哭哭啼啼的跪在那里,旁边是李尔瞻的一千面色惨白的禁卫军,拿着刀来,咋还哆嗦呢,不远处那些朝鲜杨家军一脸不屑的表情,耻与这些‘同胞’为伍。 “殿下,下令吧。” “哎,嗳,好。” 就这样,李尔瞻又‘亲手’杀了平壤近千朝鲜望族。 到四月底,短短两个月,除了一些小的岛屿,朝鲜本土那所谓的烽火处处,全部被浇灭,红花系统全部介入民间,至于官场嘛,反正面上有朝鲜官员管着,百姓们这民心还算稳定,能挑拨事的那些士大夫家族几乎全部被抄家灭族,再加上红花系统在民间的介入需要大批的人手,有饭吃,有钱挣,眼看这日子过的要比以前好,朝鲜百姓谁还管上面是谁管唻。 至于那些新朝官员,他们都是一路随着杨家军去赴任的,一路所见所闻这杨家军不可思议的实力,更是心里不敢起任何想法,相反的,很多人对天朝有了仰慕崇拜之心,极度的强者面前,弱者除了仰慕崇拜,兴不起其他念头。 就这样,在别人看来极度不可思议的想法中,朝鲜,已经落入杨天之手。 第253章 斗勇,也要斗智 “昂儿~啪~” “噗哈哈哈哈~老三,好彩头啊,哈哈哈。” “日,滚,真他娘的倒霉。” “哈哈哈。” 登州港码头,如今修缮的很是齐整规范,一个可并排十人宽的跳板,一头勾在船上,一头勾在码头硬实地面上几个固定的铁圈上,一群原本是登莱水师的装卸工,上拉下推,上用粗皮带拉拽,下,用包布粗木杆跟人力推,刚才一匹马扭扭屁股,噗~好大一坨甩在一名工人的胸口,惹得其他人一阵大笑。 他们干的虽累,却心情愉快,以前当那劳什子水师,一月连饭都吃不饱,更不用说有响钱了,现在不一样了,中午管饭,有时候晚上临时有货还要加餐,一月还有实实在在发到手里的八钱银子可拿,八钱银子,在天朝市面上可以买五十多斤猪肉或者百余斤面粉了,作为一个男人,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勤劳养活一大家子了,更别提自家有孩子已经在潍县那边免费上私塾,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好事啊,二郎神老爷真是活菩萨,感恩戴德,积极性提高,自然这工作效率也就高了。 “嘿吆~” “昂儿~” 终于把这匹马弄上去了,一群人喘口气,喝口水,继续干…… 港口海面向北一直到旅顺口,视为渤海海峡,北面铁山岛向南依次皇城岛长山岛等庙岛列岛紧紧扼住海面上到天津卫的咽喉。 天朝水师如今有二十艘炮舰,三百多艘六百料以上的福船广船,自三月初十开始,海峡南北直线海面始终有两艘炮舰,十艘福船来回常规巡逻。 “报告团长,东南面来了十二艘福船组成的船队。” “打旗语,让他们停下到登州港接受检查,纳税。” “是。” 长山岛近海,‘龙威’号上,当了海军一团团长的俞小龙稳稳的站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看着远处十二个越来越近的小点。 旗手爬到五丈高的高台,眯眼看着那行船队,开始挥起手中两面旗帜,“停下,向南,接受检查。” 过了会,对面毫无反应,“团长,对方向西北方向去了。” 俞小龙冷哼一声:“哼!给脸不要脸,龙威号,龙武号,出动。” “是。” “哒哒哒~” 两名水手带着命令下到三层船舱:“火炮准备,船桨手准备!” “是!”“是!” 一层二层炮管长约一丈半的四千斤以上重炮,陆续准备就绪,三层,船舷两侧各一百根船桨开始,“嘿吆~” 六百名船桨手喊着号子,齐整的用力,中间有人拿着一根钢碗或者说钢杯,杯底中间有一小孔,一条线接在上面,这条线一直连到甲板上,另一头被俞小龙握在手中,时不时的对着钢杯吆喝着:“速度控制在二节,控制在二节,控制在二节。” 三层那接话员听清楚了,开始传达团长的命令:“速度控制在二节。” “是。” “哗啦啦~”两艘炮舰破浪前行。 原本对方船队转向拉开到三里多的距离,小半个时辰后,双方几乎平行相距在五百步左右,已经到了舰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俞小龙没有下令,慢慢的,三百步了,“开炮!!!” 龙威号当先开炮,“哧哧~嘣嘣嘣!!!” 一侧四十门重炮,猛然轰出四十枚十八斤的铁弹,加长的炮管导致铁弹可以在低平的弹道内保持命中率,咻咻咻~ “咔嚓~咔嚓~咔嚓~” 二十八枚铁弹极速砸在三百步外,当头一艘福船上,咔嚓轻松击破船身,砸进船舱里,“啊啊!”惨叫声起,为了躲炮而下到一二层船舱,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当即被十二枚极速炮弹犁出十二条血线,血线里血肉横飞,开膛破肚,断臂残肢,惨不忍睹。 “哧哧~嘣嘣嘣!!!” 龙武号随即开炮,按顺序,第三艘福船很快也被轰出几十个破洞跟血肉横飞的凄惨景象。 “啊啊啊!!!”痛,有人只觉肩膀处一阵微风吹过,再回首,一条活生生的膀子连肩膀已经被轰烂掉到甲板上,怔愣三秒后,极度的痛!极度的痛不欲生!却一时不得死!只能翻来覆去的痛嚎! “快,快升白旗!” “团长,他们降了。” “让他们回去,到登州港接受检查。” “是!” 小半天后,一群码头工人看着那凄凄惨惨的一行船队,同情不以:“叫你听话,你就不听,傻逼了吧。”不知不觉,这‘傻逼’一词,在天朝很是流行了。 船队靠了港,自有四团团长宋涛领着两个营的兵力严阵以待,自从发现淄川铁矿后,朝鲜,沂州,三方供铁,加上武器工厂多了两万多熟练的匠户,这几个月各式武器甲胄已经开始大规模装备杨家军。 四团,也有了一个连的鸟铳,四百杆鸟铳,加上两千把制式长矛,这些船队的人不敢不听话,乖乖的下船接受检查,估值后纳税一成,宋涛手一挥,“可以走了。” “…………”自三月初到五月份,所有海运到天津的海商都知道了一个事实,想乖乖到天津做生意,就得乖乖的去登州港纳税,不想纳税也可以,看看港口浅水滩那十几艘破烂吧。 这些海商背后无不是南方那些豪门,受了损失,还得交以前从没有过的过路税,极度的怒火加怨念升起:“杨天!老子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五月初的天,凉风习习,还没到一年最热的那时候,人们抓紧时间享受这难得的清凉。 “簌簌~沙沙~” 近五尺高的长草丛,几撮长草轻轻,极为缓慢的摆动,几乎看不出什么移动的痕迹,再加上习习的凉风吹得长草摆荡,这片方圆百多亩地的废庄稼地看上去毫无人烟活动的痕迹。 东南方向六十步,一小高坡,一名浑身灰色的狼牙持着单筒望远镜来回看着,镜内圆形的视野慢慢移动,等移到那看似‘正常’随风摆动的长草丛,“不对,有空当。” 说完,脚步急动,狼牙很快下了高三丈的高坡,低头弯腰,俞家刀在手,悄默声的向西北面那片庄稼地摸去。 “簌簌~” 蓦地,那块缓慢移动的草丛停了,一双半眯的眼睛盯着外围逐渐靠近的那狼牙,五十步,四十五步,一把弓箭在手,弓弦崩起,一根重铁三棱箭头随着敌人的身形缓缓移动,移,却没动,因为那敌人来回横移的勤快且无规律,不好把握目标。 四十步,再近一点,一步,两步,“嗖!!!”一根重箭直如流星赶月般射向三十八步外的敌人。 “咚!!!” 脚下地面瞬间传来一声不大的响声,狼牙极速侧身横移半尺,胸前五寸处,一道箭影带着一阵轻风极速掠过。 “嗒!!!”脚下地面瞬间出现前后两枚脚印,狼牙极速向目标冲去,十步眨眼就过,“沙沙~”他也冲进了这片长草丛中。 就只见,两处“沙沙~”声越来越近,三尺了,“杀!”一声暴喝,一把长二尺重刀猛地从草丛里跃出,踏前一步,近了,重刀从上到下猛地向眼前这处草丛空洞劈下。 “当!!!” 一把黑红色长刀及时架在草丛上,重刀这一式下不去没关系,略一停顿,又是略微扬起,就要再度劈下去! “沙沙~”声突然大作,一把一尺长精钢短刀蓦地冲前,看清了!是一名一身皮甲的金钱鼠辫,此时他正猛地劈下却劈在空处,身形瞬间有些趔趄,“不好!”脑中极速闪现这个念头,就待强行顿住身体…… “噗嗤!!!” 下巴下,锁骨交汇处,他那根用这些年的战利品‘小指骨’做的项链丝毫没起作用,短刀强势劈碎,戳进深处近五寸,方才停住。 “呃呃~”血沫瞬间从嘴角溢出,瞳孔蓦地放大,看清了,‘敌人’脸上花花绿绿的,看不清!临死,他都不知道被什么长相的人杀死的。 头颅垂下,短刀缓缓拔出,噗通倒地。 “簌簌~” 视线倏得从狼牙身上上移到半空,北面三百步外是一座黑灰色的城池,荒无人烟,城门上,依稀认出三个大字:“金,州,卫。” “大牛,狼牙大队务必在三天之内,清剿干净金州卫到栾谷关一线的建奴斥候。” “是,大帅。” 后金防守阵线,复州卫栾谷关是面向旅顺口的第一道防线,盖州卫大片岭关是防卫绣岩城的第一道防线,再加上凤凰城西北面的连山关,大家可以理解为,一条自东北向西南的斜直线,复州卫在线的西南末端,与旁边金州卫交壤,往上是盖州卫,再往上,就可以到辽阳,再就是后金如今的都城沈阳城了,这条线上,复州卫,盖州卫,连山关这三个点与杨家军三个点相距很近。 这天,是五月初三,登州港运得马匹大车都已陆续到达旅顺口,而杨天,从朝鲜到镇江堡,到凤凰城,嘱咐马学风一遍,之后到了旅顺口。 “沙沙~簌簌~呃呃!” 五月初三到初六这三天间,旅顺口到栾谷关一线的三十多名建奴斥候被狼牙大队或清剿,或打退。 而五月初四这天上午。 已经拓宽到周长近四千步的连山关城,呈前窄后宽型,前城即原关城前面地势险要,极不适合骑兵冲锋跟步兵攻城,堪称雄关一座。 大贝勒代善领着三千人手在此守城,本来他带着近万人手,可麦收时节到了,总得收麦子不是,今年跑了不少包衣辽民,这收麦子的人手本来就不够用,这下子更不够用了,只好让旗里奴才们回去收麦子,而他则带着镶蓝旗跟正黄旗各一个甲喇在此守城。 人嘛,谁都有私心不是,何况是这种蛮夷之辈,其他两个甲喇建奴心中有怨言,可只能不敢言。 “报,报!主子,那,那杨家军攻攻,攻来了。” “什么!” 代善大惊,怎么会这么巧的,昨天奴才们刚走,今天一大早对方就攻来了,赶紧到城头看了看,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大军,大军! “快,快把旗里奴才们给叫回来,另,另急报大汗!” “喳,喳。” “哧哧~嘣嘣嘣!!!” 五颗铁弹极速轰在城头,顿时一阵细微的摇晃,代善可是早就吓破了胆,赶紧哈腰下了城池,刚踩到硬实的地面,“嘣嘣嘣!!!” 又五枚铁弹轰在城头。 “快快快,急报!!!” “喳,喳。” 连山关城外二百步,有点宽敞的地段,尘土飞扬,漫天飞舞,旌旗招展,看上去好像动静不小,要是近前细看,除了二十门野战炮在一边外,旁边仅仅一营的杨家军脸上带着半湿的口罩,手上拿着,扫帚,没错,是扫帚,正扫得漫天飞舞,不时有咳嗽声响起:“咳咳,呸呸呸!” 五月初五一大早,刚走出不远的正红旗近七千人马被叫回了连山关。 晚上,沈阳城,奴儿哈赤接到了代善的急报。 “……纠集兵马,代善那儿是一万,再纠集一万。” “阿玛,这时候正是收麦子的时候,再纠集一万怕是……” 阴沉着脸,奴儿哈赤脸上突得浮现一抹阴森森的冷笑:“杨天!倒是打的好算盘,可惜,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你这看似精明的算盘怎么被打翻的,哼!” 第254章 大雨滂沱 金州卫,在前年被后金果断抛弃后,周边庄稼地越发破败了,齐人高的长草丛到处都是。 “哎,作孽哦,这都是粮食啊。” “行了,别感叹了,跟上吧。” “嗳。” 说话的两名老农赶紧跟上大部队,他们这是在金州卫城向北走,就看见密密麻麻怕有两千名脸色黝黑一看就很是明显的青壮年农户,排成有些乱的队伍跟在一千辆四马大车后面,大车前面,是一百门野战炮加杨家军亲卫团,一团二营三营,还有前面担任斥候的狼牙大队。 且行且走,五月初八,等大部队到了栾谷关,张大牛已经带狼牙大队拿下。 “快,快快急报!!!”复州卫正蓝旗甲喇额真拓枯纺霹急忙派人去沈阳急报,同时,复州卫城城门紧闭,周边所有建奴跟汉人能收回城里就收回城里,至于那些黄澄澄熟的通透的麦穗,不管了。 “啪琅~”微风吹过,地里沉甸甸的麦穗轻轻摇晃,好像在说:“快来收我呀。” “咔哧~咔哧~”收你就收你! 两千把镰刀熟练且快速的收割着麦子,黄澄澄的麦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杨天带着大军稳步推进,后面那些干活能手勤快的收割着麦子。 五月初十下午未时刚到,终于推到复州卫城,而此时急报的快马已经到了沈阳城。 “……原来如此。”奴儿哈赤接到消息后,冷笑道:“哼!跟我玩这一套,大军出发盖州卫,另外从连山关那调正红旗过来,这一战,我要让此人尝到败北的滋味!” “喳!” 奴儿哈赤明白了,连山关那边多半是假象,那里地势狭窄,根本不适合大军作战,如果那杨天非要糊涂到齐集大军攻打连山关,怕早就有消息传来了,这几日那边虽一日三报,却无大军攻城的消息,很明显了,杨天小儿的大军在复州。 “无知小辈!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五月的天气是如何不适合大军作战,特别是火器作战,嘿!” 五月初十,五千建奴精骑,并一万两千步兵出发盖州卫,这次,是后金精兵中的精兵,汉旗,蒙骑统统没有,当然蒙骑也就只有不到三千骑了,奴儿哈赤这次要扭转乾坤,打败那杨天小儿,顺势能掳回一些对方的火炮,破甲鸟铳更好,如此一来,后金定会再续辉煌。 出发的同时,复州卫城,东西北三面分别有一连鸟铳兵驻守,南城门外,五百步,一百门野战炮,三百步,狼牙大队,亲卫团加一团二营共四个营的兵力,后面是五百辆装着各式物资的马车,其他五百辆马车被用于运送收割的粮食回旅顺口。 “常规攻城。”杨天站在炮阵旁,淡淡的摆摆手。 “是。” “哧哧~嘣!!!” 五十门野战炮开始轰鸣,紧接着,剩下五十门野战炮次第开炮。 两轮共二百枚炮弹过后,五十架云梯上前。 “来了!”南城头两侧角楼内,几十名建奴有点紧张的握着手中弓箭。 “……咦?”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五十架云梯几乎排成一排,放在,全放在中间,这可得有八十步往上了,射不着啊。 狼牙大队开始登城,警惕的看了看左右,麻利儿的上前,各五十杆鸟铳看着左右两侧,两侧建奴听到炮声不响了,等了一阵,直到听到角楼同伴往下喊他们攻来了,急忙就要上城。 “砰砰砰!” “啊!!快退!” 刚上了城垛的几十名建奴当即被鸟铳放翻,果然!那鸟铳果然打的这么远!当下人人惊惧,他们又退了,只剩两侧角楼里近百名建奴。 防盾上来了,城头可并排十门防盾,角楼里的建奴瞠目结舌看着那慢慢推进的小型移动堡垒,“哚哚!!!” 重箭竟然穿不透! 近了,三颗手雷抛进去,“嘣嘣嘣!” “啊啊!我的脸啊!” 连环弩开道,很快,大军已上城头,“嗖嗖嗖~” 手雷加连环弩,下面紧张兮兮的一群建奴当即倒下一片,他们已经丧胆,这都是什么啊!战斗怎么会是这样打唻? 半个时辰后,四面城门全部打开,大军进城,同时喊话:“抛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出来,跪地不杀!” “主子,出不出去?”拓枯纺霹旁边亲信一脸惊惧的问道。 “……听听说那杨天只喜欢屠城,没听说他放人生路,……哎,还是,降吧。” 拓枯纺霹想了想,好死不如赖活着,搏一搏吧,降吧。 又半个时辰后,南北大街上,近五千汉人跟那些其他族的包衣奴才欢天喜地站一边,近两千建奴战战兢兢站一边。 “李全,让他们相互指认一遍,完事后,运回山咚,把这些建奴绑起来,嗯,先剥光了再绑。” “是。” 就这样,过了三天,五月十三日晚上,月朗星稀。 盖州卫南面七十里外,杨天,奴儿哈赤相隔不远,俱是抬头看天。 “天气不错。” “嘿嘿,杨天小儿,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奴儿哈赤说得斩钉截铁,因为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上午,八百步外的双方都是早早吃过早饭,辰时明亮的阳光洒在这块场地上,清风徐徐,要不是有这杀气腾腾的双方,乍看,真是个好天气。 熊岳驿外,地形不能说宽敞,横面有个二百步顶天了,后金这边,五千精骑,一万二千步兵。 杨家军,一百门野战炮,五个营的鸟铳兵,加五百狼牙,鸟铳兵后面是五百辆四马大车。 “呵呵,”杨天在高台上远望,果然,那奴儿哈赤貌似想出对付鸟铳的办法了,五十辆粗陋的盾车一字排开,高约有近两米,看样子,就是那炮弹也能缓一缓? “精骑在大后面,果然,打的倒是好主意啊。” “…………”高空中的日头吭哧吭哧往上爬,六百步外,是一排盾车,盾车后二百步,是步兵本阵,本阵再后面,方是后金的五千精骑,诡异的场景出现,杨家军,没攻过去。 “……他是要搞什么名堂?”奴儿哈赤疑惑的看着远处动都懒得动的杨家军,让人上高台看看,回报说,确实就是不动,后面也没有援兵,就是这些兵力。 黄台吉在一旁分析道:“阿玛,依儿臣看,这杨天是不是看到那些盾车犹豫了,想等咱们攻过去?” “嗯,”奴儿哈赤缓缓点头:“多半是了,盾车鸟铳打不透,可他们那火炮是能打透的,不开炮……啧,这个诱饵没起作用。” 后金本阵后面,赫然是上百架盾车,奴儿哈赤打的好算盘,前面一排盾车被大炮轰碎后,按照上次杨家军的惯例,必会直接大步上前追击,到时候,那些盾车再上前掩护,距离拉近在百步内,对方炮阵必投鼠忌器不敢开炮,到时候,步兵追击,后面精骑追击,定能一战得胜! “不急,他不急,咱们也不急,等着吧。” 奴儿哈赤自信的看了看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杨天小儿,一会就让你大吃一惊! 吭哧吭哧~日头继续爬,等爬到巳时过半…… “轰!!!” 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凭空出现一道好似贯穿整个天空的闪电。 杨天看了看天,嘴角抹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李全,传我命令,挡板打开。” “是!” “重甲兵,上前!” “是!” “罗雅各,火炮油布一定要盖好。” “请尊贵的陛下放心。” “轰隆隆!!!” 又一道闪电响起,天空瞬时间阴云密布,“嗒~嗒~” 大颗的雨滴滴下来,渐渐的,雨滴渐急! “哈哈哈,杨天小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奴儿哈赤大笑完毕,手中马刀一指:“步兵阵准备,精骑在后方好好躲雨,等一会雨势一小,冲垮他们!” “喳!”传令的巴牙喇声音洪亮的答应着,嘿嘿,大雨滂沱,看你那火器还能打响?受死吧! “嗒嗒嗒嗒嗒!!!” 雨,终于急了。 十排,每排三百重甲巴牙喇,起步,上前! 视线,已经看不到近前三尺,大雨,真的滂沱了。 “哗啦啦!!!” 过了好一会,头排湿漉漉的三百巴牙喇眯眼看着前方,好像有东西在动,看来到了那杨家军的阵地了。 “嘿嘿,怕是早就吓得散了。” 有巴牙喇得意的想,说实话,他们是不服气的,跟杨家军交战,他们从没有一展他们的身手,他们的优势所在,也就是,近战! 现在,是时候了! “哒哒哒~” 脚步不由加快,手中二尺重刀提起,近了,三百名巴牙喇终于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了,是长矛!在大雨中几乎纹丝不动的长矛!密密麻麻,每人所见,怕不得有三四根! “噗!”吐出一口雨水,抹把脸,鳌拜当先狼嚎:“杀!!!” 声音透不远,但却好像是个信号,头排三百巴牙喇脚下猛地发力,泥泞不堪的地面“轰然”被蹬出近六百个瞬间清晰的脚印,三百把重刀甩着雨水,悍然冲向那密密麻麻的长矛阵。 “咔啦!噗嗤!” “啊!呃呃!” 八百根有前有后的长矛堵在三百巴牙喇的前头,随着依稀一声唢呐声,开始机械的戳刺,收回。 挡了一根,两根,挡不住第三根第四根,锁子甲的甲片被打造精良的矛尖用力刺穿,“啊!!!”平时响彻云霄的惨叫声,此时根本传不透三尺外。 近百名巴牙喇或死或伤,倒在长矛阵前,而还是有二百巴牙喇破开缝隙,欺身近前了…… “那是什么?” 鳌拜脑中瞬间浮现这个念头,只见在他前方不到三尺处,有一堵依稀是黑乌色的‘城墙’,蓦地,城墙动了。 “轰!!!”天空闪电再闪,雷声再响。 三百真正的重甲杨家军,扬起长二尺半的俞家刀,“嗒!!!”脚下猛地发力,“杀!!!” 两把俞家刀破开雨水,极速砍向鳌拜胸前,“噗!”雨水遮眼,鳌拜只来得及原地架刀挡了一记身前右侧那刀,左侧那刀根本来不及躲,只好勉强侧身,“咔啦!咔嚓!” “嗷!!!”一声痛极的狼嚎,鳌拜左肩膀被破甲,生生劈进去近三寸,痛极,身形蓦地趔趄,那把刀已经拔出来,再度下劈,“当!”一声在雨水中显得很是轻微的碰撞声,好在及时挡住了这把刀,刚要喘口气,右侧那把黑红色长刀在雨水中,突得直如幽灵一般,“噗嗤!”抹过他喉咙下方近一寸的位置…… “呃呃呃~”右手弃刀,紧紧捂着刀口,嘴角血沫刚出来就被雨水冲刷干净,鳌拜怔愣的站在那里,左侧那把刀再临,“咔嚓!!!” 把前一秒已经咽气的鳌拜那头盔,一刀,两断! 短短不到五秒,两把刀再度后退。 “咔啦~咔嚓!” “当!” 甲片甲叶能被劈开,而真正整块成弧面的板甲,在这种雨水天气下,想劈开,难度直如登天,很快,以多打少,以逸待劳,头排三百巴牙喇死伤殆尽。 第二排,接着来了,雨,“嗒嗒嗒嗒嗒!!!”下的更大了。 “哈哈哈!!!”奴儿哈赤在后面尽情大笑,杨天小儿,终于知道我大金巴牙喇的厉害了吧。 “传我命令,让后面的精骑准备,这大雨,再有一刻钟就差不多停了。” “喳!” “咔嚓!啊!呃呃!”破甲,临死前的惨叫声淹没在滂沱大雨中。 一刻钟后,“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雨势,开始小了,视野渐渐开阔,慢慢的,可以看见百步了。 “轰隆隆!” 这次不是闪电雷鸣,地面微微晃动,横排一百二十骑的精骑马阵开始扬起马蹄,跃过还剩九千名步兵的本阵,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加速! “哒哒哒!!!” 呼喝连声马蹄急,马上这些骑士得意的在想,这会前面应该已经崩溃了吧,自己打马加速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想必那些巴牙喇同伴已经冲垮那只会放火器的一群‘卑鄙’小人,一百二十步,一百一十步,“咦???” 远处好像有人往这边跑,不对啊,崩溃了,应该往后跑才是,难道…… 刚才一刻钟后,视野渐渐开阔,后三排的巴牙喇终于看清前面是什么情况了,一排排叠到膝盖高的尸体前面,是两堵黒乌色的‘城墙’,还有密密麻麻从城墙后伸出来的近千根长矛。 “死了,死了,都死了!” “跑,跑啊!!!” 理想跟现实差距如此之大,后排这些巴牙喇那胆,彻底崩溃了…… “轰隆隆!!!” 加速的马阵下意识减速,事情不对头,百步,八十步,七十步,马阵终于减速,而这九百名巴牙喇也已经逃到了近前,根本理都不理马上这些同伴,只是有人嘴里嘟囔着:“魔鬼,恶魔……” 而此时,杨家军本阵重甲兵跟后面长矛兵已经移开,后面,赫然是二十辆横排马车,竖排三,而其他马车跟卸下来的马儿都在后面,脚下泥泞,马车上却是干爽一片,两边挡板打开,一辆马车上,有前后两排,每排十人的鸟铳兵,头排二百杆鸟铳的火绳已经点起,“哧哧~砰砰砰!” 二百颗铅弹高速滑过淅淅沥沥的雨滴,七十步的空间,“咔嚓!!!” “昂儿!!!”“啊啊啊!” 头排一百二十骑当即有七十骑人,马被打到。 “快,” 有人惊惧的边勒马转身,边喊,可快还没说完,远方:“砰砰砰~” 又是二百颗铅弹射击,“咔嚓!!!” “昂儿!!!” 头排二百鸟铳兵只管开枪射击,装填弹药自有后面的五排同伴接替,“哧哧~砰砰砰!” 射击声不断,七十步到一百二十步之内,建奴骑兵次第成片扑倒,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一百步外的建奴以为可以放心了,可没想到那鸟铳照样能打过来,他们没有前面同伴身上的甲胄,“噗!咔嚓!”“啊啊!!!” 照样被打下马来。 “……不对!”奴儿哈赤眯眼看着二百步外,雨,快停了。 不对,不对,不对劲!怎么会没有报捷的?要是对方已冲垮,应该有报捷的过来,总不能都去杀人了吧。 “轰隆隆!!!”地面开始震动。 “不好!”奴儿哈赤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震动,想到了一个他压根没去想的结果,惨败!!! 他嘶吼着:“退!快退!” 雨,终于停了,“轰隆隆!!!”后金这些建奴都看清了,是他们的同伴在疯狂打马,向本阵冲来,而骑兵前面,依稀是他们的那些勇士,巴牙喇,不过,人数怎么会这么少? “退!快退!!!” 三百步,二百步,蓦地,“嘣嘣嘣!!!” 远处一声大响,五十个黑点极速划过天空,“噗噗噗~”轻松砸透马上人身,马身。 “昂儿!!!” 战马临死前发出它的‘最强音’!而被炮弹打中的人嘛,早已经当即死的透透的了。 “魔,魔鬼!跑啊!” “轰!!!” 这次根本不用奴儿哈赤督促,一群建奴掉头就跑。 “噗!!!” 奴儿哈赤策马转身,实在忍不住,一口血喷出。 “阿玛!”几个贝勒在马上齐齐急喊。 擦了下嘴角,奴儿哈赤此时脸色诡异的涨红,“没,没事,快,快收拢队伍,盖州……不要了,退到海州。” “喳,喳。” 阴云散去,高挂的日头终于又露出来了,杨家军本阵。 四轮马车全部撇下,炮阵撇下,两千六百匹马,一千三百名骑士,一人双马,一刻钟后,杨天手中刀扬起:“杀奴!!!” “轰隆隆!!!” 第255章 战争,不只有胜败(今天就一章) “轰隆!!!” 近一万七千只马蹄践踏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速度冲起,想停,地面一片滑泞,是停不下了,何况…… “嘣嘣嘣!!!”“嘣嘣嘣!!!” 那震撼人心最深处那片恐惧的大炮声一直不间断,“噗噗~咔嚓~”其实炮弹打中的人马不多,但一直响起的炮声跟偶尔旁边同伴被击中的惨状,却刺激的四千多精骑疯狂打马狂奔…… “咚!”有来不及躲开的建奴巴牙喇跟本阵的步兵被提起速度的马匹生生撞飞,等到一刻钟后,从杨家军本阵近前到后金本阵,一地有死有伤的建奴,有多有少,多,尸体都叠起来了,少,几名只是跌了一跤的建奴,跌跌撞撞的往后跑…… “哒哒哒~”马蹄声不是很急,也不是那种奔腾的轰隆声,两条腿本就快不过四条腿,何况是在泥泞中,“噗嗤!”几把俞家刀贴着马腹掠过,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一人双马,两千六百匹马跃过狼藉一片的建奴本阵,跃过那逃跑碍事被丢弃的盾车,这次,是急追! 一刻钟后,俞家刀单单只是卡在大腿外侧,加上身旁空着的马匹,填满整个横面,奔跑的建奴不是被附着极大动能的俞家刀劈死,就是被马匹撞倒,接着后排无数只马蹄掠过,“咔嚓!”“啊啊!”惨叫声,骨折声全都淹没在开始“轰隆!”的马蹄声中。 追,逃,逃,追,一人双马保持了追击的高速度,十五里后,远远看见后金大队了,俞家刀摆起,旁边红枪跟着摆起:“轰隆隆!!!轰隆!轰~哒哒哒~” 速度慢慢降低,杨天在马上眯眼看着远处‘缓缓’移动的后金大队,四千精骑殿后,步兵阵在前面看似稳定的走着,八百步,五百步…… 手中长刀划了个三个圆,马队前行三十几步,渐渐停下。 “大牛,狼牙大队上前……”杨天跟张大牛耳语一阵,张大牛不停点头。 “驾~驾~” 狼牙大队当先不快不慢的往前赶,杨天他们押在后面,距离开始拉大,而狼牙大队与建奴后阵精骑的距离慢慢缩小,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张大牛手中一把红枪举起,左右一摆。 本身马速就不快,狼牙大队很快停下,头排五十名狼牙在马上双脚控马,早已准备好的五十杆鸟铳:“哧哧~砰砰砰!” 五十颗铅弹在空中有些颠簸,有些不规则但大体方向还是向着已经是一百六十步左右的建奴精骑射去。 “咔啦~咔嚓……啊!” 一百六十步!!! 押后的这些建奴精骑没想到一百六十步这么远,对方那鸟铳竟然能打到,虽然只有七名同伴被打中,可这鸟铳却是实实在在的能打这么远啊! “哧哧~砰砰砰!” “咔嚓~噗嗤!”“昂儿!”“啊啊!” 又有七八名人,马被打到,本来稳定下来的马阵开始起骚动了,他们被奴儿哈赤命令断后,可前提是,不能这样白白送死啊,那么远的距离,对方打他们,他们只能被动挨打,这种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自己被打中的滋味,谁受得了? “砰砰砰……” “咔啦~咔嚓!啊啊啊!昂儿~” 下雨后的午时,日头挂在高空正中央,阳光照下来,有些暖意,夹着雨后的清新,两边是经过‘风吹雨打’后,依然傲立的麦穗,那黄澄澄的一片橙黄色好像在说:“快来收我啊,我可坚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来,过几天我就要腐烂了。” 多么具有诗情画意的一副写实油画,“哐当!!!”油画被打碎,被那不间断的鸟铳射击声,跟人马的惨叫声,彻底粉碎在现实。 狼牙们保持距离,不紧不慢的“砰砰~”着,建奴精骑不紧不慢的留下几具尸体…… “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一名建奴被铅弹破甲砸进肚子里,瞬间剧痛蔓延全身,却一时不得死,只能痛得脸上五官都挤在一起,凄厉的惨叫着,蓦地,他转头看着身边惊慌失措的同伴,哀求着:“多塔,杀了我!” “……不!衮泽,坚持下去,你,你会好的。”泪水模糊了多塔的视线,鼻涕糊了他一脸,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要死了,要眼睁睁死在他的面前,可他,下不去手! “咳咳,”血沫不停的上涌到嘴边,衮泽慢慢的瘫软在马背上,眼睛始终看着旁边的玩伴,一,二,三,毫无生气的眼睛,还是望着他…… “啊啊啊!!!”一声好像戳在内心深处的狼嚎,双脚后跟马刺猛地一戳马腹,“昂儿!!!” 多塔控马轰然往前急赶,手中马刀疯也似的左右挥舞着,“噗嗤~”浑然不觉得掠过身旁的同伴,只留下一两声惨叫。 这一根‘稻草’,彻底把神经快要崩溃的建奴压垮,“跑,跑啊!!!” “轰~轰隆隆!!!” “当当!噗嗤!闪开!” 精骑后阵开始疯狂打马,他们不想再白死了,不白死,能怎么办?只能跑了,回头冲锋是没有那个勇气了,两边庄稼地里全是水,马匹进去可就拔不出马蹄来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前冲,要是有人挡住去路,拔刀就杀!“老子要活命!” 炸营了,那不停响起的火枪声,同伴临死前的哭嚎声,彻底摧垮了这近四千精骑,就像瘟疫,从后到前,瞬间蔓延。 前方步兵阵前,奴儿哈赤听着后面的喧哗声,回头一看,见事不好,急忙喊道:“奥客巴,让奴才们不要慌,一会就……” 他刚要说一会就到清河了,到时候渡河后就可以休息了,“轰隆隆!!!”一片乱糟糟的马蹄声渐行渐近,打断了他的话茬。 “阿,阿玛!咱们快走!!!”黄台吉在一旁一拉缰绳,这种炸营溃散的马阵,谁要是挡在他们面前,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完,完了……”奴儿哈赤脸色瞬间灰败成死白的颜色,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无力的喃喃着,任黄台吉拉着他座下战马的缰绳,身体下意识的控马加速,再不加速,他们就会被冲死。 直如一阵龙卷风过境,有马的或主动,或被动,统统打马狂奔,而那些已经气喘吁吁的步兵,丢盔弃甲,有的傻乎乎的还在平地上跑,当即被冲起来的战马撞飞,接着就会被无数只马蹄踏过,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大多数,却是跑到两边的庄稼地…… “啪叽~”一脚踩进去,想抬起来可就费劲了,就见近七千名建奴步兵艰难的在庄稼地里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哒哒哒~” 五百狼牙打马而过,没有理会两边庄稼地那些逃兵,过了一会,杨天他们不紧不慢跟上来了,也是没有理会,“李全,打马上前传令,让大牛他们停下吧。” “是。” 马队继续匀速向前。 “呼~”一群建奴放心了,大部分都是下意识重新回到大路上去,而过了一个时辰后,后面杨家军本阵,‘悠哉悠哉’的过来了。 “饶,饶命!”建奴们实在没力气逃了,崩溃的心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心思,一人跪,两人跪,很快,横面一百步的平地上,跪了黑压压一片。 “罗先生,怎么办?”没有杨天,杨家军这些军官们只好询问罗雅各了。 “嗯,就照尊贵的陛下在复州卫城的做法,把他们扒光了,绑起来。” “是。” 话说两边,盖州卫周边多山,地势狭窄,平地不多,追,逃,逃,追,路上不时有生生跑毙的马匹跟仓皇逃到远处山里去的建奴,终于,未时过去了,两个时辰的追逃,到清河了。 宽约二十丈的清河,奴儿哈赤等人率先开始渡河,河面上有四架去时搭起的浮桥。 “呼~”终于过河了,一群后金的高层这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后面砰砰砰的动静也没了,三千出头的精骑开始渡河,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两千精骑已经渡河完毕,清河和缓的流水没有耽误他们多长时间,眼看再过一刻钟,剩下一千精骑就会全部渡河完毕……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把黑红色长刀扬在半空,猛地劈下:“射击!!!” “砰砰砰!” 硝烟再起,“啊啊!昂儿!”人,马再度惨叫。 “快,快跑!” 牵着的马匹不管了,近千名建奴撒手就往浮桥上跑,把后背,‘毫无防备’的展露在千多杆鸟铳面前。 “射击!!!”“砰砰砰!” “啊啊!!!”不时有中弹的建奴翻倒在清河里。 “…………”奴儿哈赤跟建奴几个贝勒在对岸,只能眼睁睁看着,射击声越近,他们虽在对岸,却不得不后退,对方火器射程超乎想象的远,清河才二十丈的河宽,还不到七十步,而那鸟铳,百步以上,有的甚至能达到一百五十步以上,简直超越他们的想象。 心,在滴血,奴儿哈赤双眼赤红,脑后小辫不停的抖动着,他的大金近两万精华啊,特别是那几乎全国的巴牙喇,都死了,都死干净了! “奥客巴,把浮桥全部斩断!”黄台吉突然高声下令道。 “这……”奥客巴看看奴儿哈赤,浮桥上可是还有近千大金精兵啊,奴儿哈赤怔愣了会,点点头:“砍吧。” “喳,喳。” 八名亲兵持刀上前,其他七名亲兵都顺利剁断浮桥绳索,“咔啦~咔嚓~”中间一名亲兵只觉一股小小的‘巨斧’破甲劈进他的肚子里,“嗷嗷!!!” 痛!剧痛!!超乎想象的痛!!!只能痛的嚎叫,只求减少身体里瞬间蔓延的剧痛。 “额,额娘嗳~”其他人赶紧吓得后退几步,对方还没到对岸边上啊,怎么会打的这么远。 黄台吉瞥了眼河面,浮桥被砍断,河面上的旗丁纷纷落水,眼看大多半都会被淹死,右眼角几丝肌肉疯狂跳动,强自忍住,“阿玛,咱们走吧。” “走,走。” 奴儿哈赤跟其他几个贝勒这会已经没了主意,任由黄台吉做主,就这样,去时五千精骑,三千多巴牙喇,近万步兵,回来时,两千打零的精骑,三百出头的巴牙喇,或做俘虏,或逃进深山老林,祸福相依的近万步兵。 带兵打仗,损失三分之一,就已经是惨败,而这次,几乎全军覆没,上次后金精华还几乎没什么损失,这次,精华几乎损失殆尽。 追到岸边,打了几轮,眼看大部分建奴都沉到河底,五月的天,虽然天气暖和,可河里还是很凉的,上千杆严阵以待的鸟铳眯眼仔细看着河面,有露头的就打,小半个时辰过去,河面上没有露头的了,憋气能憋小半个时辰?憋死丫的了。 杨天举刀喊停:“回头扫荡。” “是。” 五月十四日下午酉时三刻,整整打了近四个时辰,终于尘埃落地,后金损失几乎全部的巴牙喇,近万步兵,奴骑近三千。 天色终于开始阴下来,西边的落日烧的那片广阔的天空红彤彤的,“唧唧喳喳~”不远处林子里,鸟儿在欢快的鸣叫,夜晚的林子,是有些鸟儿的欢乐园。 “嗷呜~”林子深处传来豺狼虎豹的动静,还有那熊瞎子,嗳,您瞧,这就有一个,只见有些昏暗的老林子里,一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建奴正在跟一头人力而起的大黑熊对峙。 建奴vs黑熊 双方相距五丈,有两米高的熊大轻蔑的看着对手,同时心中怒火升腾,丫的,就是这货,把刚才老子好不容易要逮到的一只在小河边饮水的小鹿给惊跑了,麻痹的,老子现在饿了,既然它跑了,那就吃你吧。 “砰砰砰!!!” 两只熊掌拍拍自己发达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熊大得意的看着对面那面无人色的食物,“嘿嘿,怕了吧,咦?” 这人类怎么不跑?熊大脑袋里冒出几个???,平时人类见了他可都是赶紧逃跑的啊。 麻痹的,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越想越上火,“咚!!!”熊掌猛地锤击地面,熊大借势向前猛冲,五丈的距离转眼即到,那人竟然不跑,熊大更上火了,两只蒲扇般的熊掌一左一右向内猛得一合…… “咦,他眼里怎么好像有泪?好像好悲伤的样子。” 熊大疑惑中,“啪叽~”那建奴人头被拍了个稀巴烂…… 拖到小河边上洗了洗,熊大扛起‘食物’向他的洞穴走去,嘴里快乐的哼哼着:“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精灵……”(呃,请允许作者皮一下。yn__ny) 五天后,后金全面退守海州,连山关一线。 五月二十日,杨天带领大军占领已经空了的盖州卫城,清河入海口那边有个岛屿,极适合做港口,名连云岛,天朝水师来来回回在这运送着收割庄稼的能手。 大军继续向前推进,推到海州卫城外,留后续赶到的三团加五十门野战炮在此镇守,杨天带着五十门野战炮,狼牙大队,亲卫团,一团二营三营,海军二团,三团,还有越来越多的庄稼能手,开始跨过三岔河,向辽西推进。 由于杨天之前用计让奴儿哈赤早早调了兵,辽西一地大面积空虚,每到一地,少量的建奴望风而逃,解放了大批汉民,被剃了光头后统统运到山咚,就这样,杨天带着大军稳步推进,直推到广宁卫左近,与明军防线宁锦一线快要接壤了,才往回走,回走的路上又继续扫荡了一遍。 一月之内,海州南,加上辽西一线的城池全部被攻克,麦子全部被收割装船运走,解放各式汉民蒙人女真人近三万人口,俘虏建州建奴共近一万三千只。 其中,五千只建奴老弱妇孺被放还回去,顺便带去杨天的一句话:“奴酋,尔若屠我汉人泄愤,将来,我必屠你全族!” 六月二十,杨家军全面撤退,主动退守到盖州卫城一线,将一片荒芜的辽西再度交还给后金。 “哥,为啥退回来?”张大牛问出了手下们的疑惑,都打到这了,占了多好。 六月二十五日,杨天带人从盖州卫城西面,清河入海口不远的连云岛,登船启航。 旭日东升,远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渐渐升起,照耀在雷田号甲板上,映的杨天跟旁边的张大牛一片红。 “大牛,战争,不只有胜败,咱们,不急。” 第256章 励精图治的明朝 天朝元年,即天启五年,旱!干旱!前两年这雨水好不容易下的多了点,没想到今年这旱情又开始加重了,虽没到大旱的程度,可也是让不少平民百姓,甚至小地主因为打不上多少粮食,交完租子跟各种乱七八糟的税赋后,几无余粮,只能破产破家。 而明朝各地士绅豪强,特别是那些所谓‘耕读传家’的‘书香门第’,趁机以低价甚至不花钱的方式兼并这些土地,等到来年,这该给明朝交税的土地就会又少了一部分,明朝二百多年,不都是一直这么过来的么?旱灾,疫情,蝗灾,鼠疫,一直都是那些士绅们的‘最爱’。 天朝却大不同,这几年杨天一直大力兴修水力,各种水车,风车,打井,虽有旱情,却无碍天朝民间粮食的丰收。 “这,这,”有百姓激动的嘴皮子始终打着哆嗦,为什么呢?因为他家的那下地,在这种旱年都出产了一担麦子,一担啊!往年就是好年景,他家那下地能出产半担七八十斤已是烧高香了,“二郎神老爷,活菩萨,活菩萨啊!” 百姓们把这‘神迹’自是又归功在他们二郎神老爷的身上。 天朝的五月份,是个丰收年,可杨天还觉得不满意,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庄稼的人口太少了,天朝现在,三十岁以下的男女有四成做了工人,三十到五十岁,有三成,这就了不得,再加上四府一直开垦荒地,这种庄稼的人口,即便加上从辽东那边运回来的十万人口,还是差着近五十万的缺口。 七月初的天气,热的人汗出如浆,热的人昏昏欲睡,热的人,打不起精神做活。 “昂儿~昂儿~”知了在树上高亢的叫着,下午酉时,从清晨天光刚亮就开始热的天气有了几丝凉意,秋冬春三季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现在还亮堂着。 军营后,一个农家小院,杨天跟马红玉的家,小院北屋前头支起一个帐篷,阴凉的很,下面是一张方桌,几条板凳,板凳上坐着几位老人,原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原登莱总兵沈有容,明末内外两科名医,张景岳,陈实功,加上魏忠贤的拜把兄长孙守文,五个小老头俱是一身麻布短衣短裤,在那有说有笑。 魏忠贤在这一年变化不小,脸色红润,胖了,富态了,有钱,有闲,虽没有权,可也少了很多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再加上张陈两位名医的调理,身体健康很多。 “啪!” “啪!” “啪!” 虎虎生风,铿锵有力,方桌上,几张硬纸牌被有力的摔在桌面上,五位小老头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牌面,没错,各位看官没看错,他们在玩,“保皇”。 说话间,一对2扇到桌上,“啪!”一对小王压上去,沈有容看看左右,一脸得意洋洋:“有没有跟的?” “…………”没人跟。 魏忠贤这时候想说点啥,看看左右几个老头的脸色,又忍了。 “嗳,大王带一对九,走了~”这一把,沈有容当皇帝顺利出完了手中牌,老头一脸眉飞色舞,浑然忘了,这保皇需要‘奴才’‘太监’也就是那个保子一起出完牌才叫赢。 “啪啪啪~” 沈有容一手好牌过早打完,轮到其他三个‘平民’表演了,出没溜的,三个平民都陆续出完手中牌,最后就剩下…… “我说老魏啊,”沈有容一脸郁闷,很是‘看不中’的批评保子了:“你说你也是内廷出身,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咋打个保皇连皇帝都保不住唻。” “…………”mmp,魏忠贤一脸憋样,这保皇是这么打的么?你个皇帝啪啪啪走了,留我这个保子拿把烂牌对付三个平民,这,这皇帝做得也太不够格了吧。 他正想反驳来,沈有容又开始数落了:“保子保子,你倒是保我这个皇帝啊,你看看,被仨平民给办了,哎,怪不得~” “咳,老沈啊,是你走的太快。”孙守文看不下去了,他得替他兄弟辩护不是,“你个皇帝手里这么多好牌,不能先走,应该……” “扯淡,”沈有容不耐烦的抢话头了:“皇帝是做什么的?皇帝不先走,难道还能让奴才先走?竟在瞎扯淡!” “…………”歪理邪说,绝对是歪理邪说!可就是堵的魏忠贤跟孙守文两个小老头无话可辩,腾,腾。腾!俩小老头这脸色开始变红了,是憋屈憋的。 旁边陈实功见状不好,可别又吵起来,得转移话题,把牌一扔,侧头高喊:“大帅,好了没?” “哎,来了。”炊烟袅袅的西厢房里,传来杨天的答应声,就见他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铜盆,出了房门,嗖嗖嗖~脚步飞快的走到方桌边。 桌上的一堆纸牌神奇的转眼不见,五个小老头眼睛睁得溜圆,看着桌上这一盆已是香气扑鼻的炖肉汤。 沈有容忍不住,当先夹起一块汤水淋漓,肥瘦相间的大肉片,慢慢的放入嘴里,边上其他老头手拿木筷,眼巴巴的瞧着…… “嗯~嫩!鲜!有点甜,有点辣,唔,入口即化!绝味啊!”沈有容摇头晃脑,脸部表情极为丰富,要说用什么词来形容好,俩字,幸福! “嗖嗖嗖~” 四双木筷晃出一层层幻影,肉片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口中,“……嗯!肉香浓郁,嫩!鲜!入口,啊~好吃!” 五个小老头集体摇头晃脑,口中肉片越嚼越有百般滋味,一瞬间,就连那炎炎夏日都不算什么了,只要有这炖肉,一切都好解决,没看沈有容跟魏忠贤俱是眉开眼笑,又哥俩好了么。 杨天陪着老头们吃喝一阵,刚才在厨房里没听清,“几位,刚才吵吵什么呢?” “哦,小天,没什么,就是刚才打牌…………”孙守文抢着把前因后果一说。 听完后,杨天一脸哭笑不得:“老伯,这可是你的不是了,皇帝一手好牌,你得打好,得帮帮保子,你倒好,自己先走了,就剩保子,他可不得被围攻么。” 沈有容不服气了:“嘁,皇帝有一手好牌,先走怎么了,老夫可是皇帝,皇帝就是天,就能任性而为。” 杨天无奈摇头,怪不得这老头一生军旅生涯起起浮浮,什么都好,文化军事都是顶尖,可这情商啊…… 魏忠贤在一旁悠悠的说道:“皇帝……任性,最要不得啊~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算了,不提了,”沈有容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赶紧换个话题:“小子,你放弃辽西是对的,天朝现在还是人才少,人口少,军队少,管理天朝跟朝鲜就不够用了,你做的对,不过,后金那边被你灭掉一半兵力,山海关那边一下子少了不少压力,你又给了明朝三年时间,你就不怕明朝抽出手来全力对付你?还有你这种庄稼的人口怎么解决?这农,可是根本啊。” 其他几个老头也是点头同意沈有容这一番话,明朝疆土始终是地大物博,杨天灭了后金一半兵力,最大的直接受益者是明朝,三年时间,明朝万一真是励精图治,可真不好说将来。 还有这庄稼,虽说天朝现在不缺粮食,光从每年漕粮上扣的一成粮食基本就足够天朝这些百姓用度了,可还得以防万一啊,民以食为天,这吃穿住行,吃是首位,天朝现在在庄稼地这上面,真可以说是‘地广人稀’,不管怎么着,几个老人现在也是天朝的人了,眼看这么好的国家,他们当然想这个国家能蒸蒸日上了,这一番心思,杨天也是知道的。 “呵呵,”杨天环视众老人那有些隐忧的脸色,说得平静而自信:“人口嘛,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至于说三年之内,明朝能不能励精图治?嘿,一个朋党专权的朝堂,一群私利大于一切的士大夫,励精图治……几位,你们信么?” “…………说得,……也对。”魏忠贤沈有容张景岳缓缓点头,他们三人,特别是魏忠贤,深有感触,要那些天天斗来斗去的东林党跟齐楚浙,哦,现在统一叫阉党了,他们要是能齐心协力,有句话说得好,“母猪都能上天了。” 。。。。。。。。。。。。。 京城,明朝朝堂,从去年与天朝签了‘国契’后,已是过去八个多月。 二百五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可以改变有些人,有些事。 天启五年四月十二日,皇宫校场。 “哧哧~嘣嘣!!!”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颗大约十斤重的铁弹极速出膛,跨越六百步的距离,咚咚~砸在地上,反弹滚动近五十步后,方才止住脚步。 “好,好!” 朱由校一脸兴奋的猛拍着巴掌,啪啪作响,旁边叶向高赵南星等人也是一脸喜色跟傲色,就是王体乾顾秉谦等几位阉党大员脸色不怎么好看。 两门红夷重炮旁边,站着一名绯袍官员,中年年纪,相貌平平,眼神却有些精神,所谓‘炯炯有神’,此时他也是一脸喜色。 “孙爱卿。”朱由校高兴的招手让那中年官员过来。 “臣在。” “这重炮威力,比那,那反贼的如何?”朱由校一脸热切的看着这人,他迫切的希望能听到那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启禀陛下,这重炮比那反贼的大炮打的更远,威力自然更高了。”这位孙爱卿说得自信满满,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叶向高他们,见他们俱是轻轻点头,更是放心,心说我可没说假话,这重炮确实比山咚反贼那炮打的远,只不过就是少了点灵活性而已。 “好!”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朱由校更是高兴,不过他这几个月也是仔细研究过去年杨天到底怎么打的,那炮可是轻松就能跑起来,“爱卿,那,那反贼的大炮能在战场上跑起来,你这重炮,跑不起来吧?” “陛下请放心,”‘孙爱卿’一脸从容不迫,显然早已经料到皇上要问这个问题,“恕臣无礼,敢问陛下,两军对垒,敌方有一百门跑起来的大炮,而我方有五百门比对方打的远的重炮,双方谁能赢呢?” “这,这当然是我方赢了。”一百门才只是五百门的两成,射程上也比对方远,当然是朕的大明赢了,朱由校想的‘没毛病’,其他人包括脸色有些难看的王体乾几人也是点头,‘没毛病’。 “嚓嚓~” 袍服甩得咧咧作响,‘孙爱卿’躬身一礼:“陛下圣明!” “啊哈哈哈……”朱由校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可以畅快大笑了,叶向高赵南星他们也是笑得畅快,唯独那几位阉党,勉强赔着笑脸,一低头,尽是铁青的脸色。 “孙爱卿此事做的不错,有功,赏……” “微臣谢主隆恩。” 当下几方散去,朱由校,当然是开心了,虽然这重炮打造需要时日颇多,可不是有三年时间么,“哼!三年后,就是朕一雪前耻的时候。” 叶向高赵南星他们,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自己人’孙元化铸炮有功,这可是我大明当前最紧要的事情,刚才皇上已经答应了,为了铸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到时候,这得发多大一笔重财啊,最重要的是…… 王体乾顾秉谦他们却高兴不起来了,顾秉谦一脸毫不掩饰的愁容,叹道:“王公,咱们好不容易跟他们打成平手,这下子……王公您老看该怎么办才好?” 王体乾一脸烦躁之色,不耐烦的挥挥手:“咱家要是知道如何做,还用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号称人才济济,偏偏就找不出一个半个像孙元化那样会铸炮的,要你们何……” 顾秉谦脸色难看,幸好王体乾最后那个字没说出口,两人沉默了会,也就散了。 就这样,从四月底开始,东林党又开始沉寂了一年的进攻,这次,可不像去年了,朱由校现在又对东林党他们有了好感,再加上他心事尽去,有事没事就喜欢窝在宫里跟美人妃子做做那省略两千字的‘大事’,还有他那木工活,叮叮当当,什么阉党东林党的,他也就没那么多心力过问了。 到七月份,王体乾他们已经招架不住,全面处于下风,王体乾不是魏忠贤,他没有魏忠贤那股混不吝的狠劲,也没有魏忠贤那股老大派头,只能步步败退。 励精图治的明朝,从皇帝到东林党阉党,他们一时间好像忘了天朝这个威胁,又开始玩的玩,斗得斗,就好像那红夷重炮是一剂万能良方,可解世间一切病症。 第257章 气死朕了! “启禀万岁爷,那天朝大使馆张小三求见万岁爷。” 七月初九,午时刚过,那高空的烈日炎炎呐,乾清宫后,朱由校跟几个美人妃子正开心呢,几人薄纱遮体,一桶冰镇酸梅汤,嘴对嘴喂的正高兴,朱由校正要想开个无遮大会,闻言不由很是扫兴:“他来干什么……算了,让他去奉天殿等着吧。” 想想,朱由校还是决定见见对方,毕竟这重炮才打造了两门不是,还不到时候,朕就好比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有雪耻的一天。 到了奉天殿,见了张小三,天启皇帝一脸的瞧不上,啧啧,看看这人打扮吧,一身青布衣衫,真土,再想想此人名字,张小三,朱由校那个腻味啊,那反贼是不是专门找了个土鳖粗货来恶心朕呢? 这可是冤枉杨天了,杨家军大多都是泥腿子出身,这种人家,能有个名字叫就不错了,张小三在杨家军里算是好名字了,叫狗剩,狗儿,狗蛋,狗……光这用狗开头的就不少。 “…………”大殿里一阵沉默,朱由校自不能先开口,张小三呢,有点懵,不知这见了皇帝的流程怎么走,上次见还是去年那国子监太学生大闹大使馆之事,那会是完全出于心中一口恶气,这次,毕竟算是正式觐见一国之君,别说,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至于旁边伺候的宦官,他们也为难啊,这人不是明朝人,上次行事那么霸道,万岁爷都不‘敢’说不,他们这些做奴婢的,那就更不敢了。 “咳,”还是张小三先开口了,双手抱拳拱拱手,就算施了礼节了,“那个,皇帝陛下,有件事得跟你说说,我们大帅发来公文,那个,我们天朝子民有跑到你们明朝的,怎么说呢,跑的不少,我们需要派人去抓回来,这个,提前跟你说一声啊。” “………唔,朕知道了。”远处龙椅上,朱由校面色平静的淡淡道。 “哦,那,那我就走了,告辞。”挠挠头,张小三放下一张卷起来的文书转身就走。 等他走出皇城,从奉天殿里传出朱由校高兴的自言自语:“反贼就是反贼,名不正言不顺,果然朕的子民忘不了朕的堂堂大明啊。” 。。。。。。。。。。。。 “你们是没见啊,咱们大帅带着咱们天朝的天兵天将,轰轰轰!!!直打的那建奴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哇!就说盖州卫一战…………突然,轰隆隆!天空一道闪电凭空出现,瞬间大雨滂沱…………” 青州府一处农庄内,大树底下阴凉,一群光头农户前面,一名四方巾束发的庄户正在讲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这些被解救的辽民听得如痴如醉,听到精彩处,“好!”叫好声不迭。 他们现在过的别提多滋润了,在农庄内,一天能吃三顿饱饭,奢侈!能穿上崭新的衣裳,更奢侈!能住上那收拾齐整的房子,奢侈中的奢侈,尽管这不是大明,是什么二郎神老爷的天朝,有人说得好。 “甭管是不是大明,咱们二郎神老爷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能带兵打赢那奴酋,这就是好样的,咱们就是天朝的子民。” 一番话,说出了这些光头辽民的心声,刚来的时候还有些对将来的惶恐,可过了几个月,有的甚至在这快有八九个月了,活的就是好,就是除了一点,不能出农庄太远,出去太远就会被那‘天兵’给抓住送回来,每到这时,农庄里那年轻管事就说了:“别不知足,在这干满五年,五年后,给你们分地分房子,你们还有啥不知足的?跑一次可以原谅,要是再跑一次,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送回建奴那拉倒。” “您说的是,是我尤七做错了,想岔了,以后可不敢跑了。”带头鼓动这些光头庄户逃跑那人叫尤七,身体有些壮实,面相敦厚,复州口音,自从跑了一次被抓后,老实了,乖乖的在农庄干活,表现极为不错,就连庄中管事方言对他都是称赞有加,对之前他带头逃跑那事也换了个看法,也许只是天天待在这,憋闷憋的? 等那跟着杨天去割麦子的庄户说完,庄户们喝彩叫好声中,一道很是响亮的声音传出来:“二郎神老爷救苦救难活菩萨,救了咱们,什么时候,咱们能亲眼见见这位活菩萨啊?” 方言扭头看去,见是那尤七,这话倒是很对他的胃口,他们老爷可不就是活菩萨么,这尤七感恩,想见见真神,也是人之常情,他也就没出言怪罪。 人群里又一人接话了:“是啊,七哥说得对,方管事,咱们什么时候能见见咱们老爷啊,俺要当面给他磕头,大家伙说,你们想不想见见这位活菩萨?” “想!” “俺也想,俺这一家四口多亏了咱们老爷,要不然,早就被那建奴给折磨死了。” “俺也想……” 一群‘光头’纷纷真心实意的对杨天感恩戴德了,这时候尤七喊了一句:“方管事,麻烦你跟上面反映反映呗,俺们真的想亲眼见见咱们老爷。” “是啊,是啊,方管事,俺们出不去,你就帮忙反映反映吧。”其他人也开始鼓噪,人大多是从众的,何况这也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最后众人一起嚷嚷着要见见二郎神老爷。 庄户们心这么齐,方言也很是高兴,想想,起身双手下压让众人安静:“好吧,既然大家都想见见咱们老爷,我就跟上面反映反映。” 那尤七第一个开心的大喊:“噢,还是方管事好人,大家快多谢方管事。” “多谢方管事…………” 一群人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的道谢不停。 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啊!方言不由高兴的点头。 。。。。。。。。。。。。 八朝古都开封城,一城说尽天下兴亡多少事。 到了明代,老朱让他的第五子去开封做了藩王,到现在已是二百多年,周王一系可不像其他那些风吹雨打的藩王,到了天启五年,周王家的人丁,已经到了万人,里面有血缘已远的贩夫走卒,也有夜夜笙歌的亲王世子。 “罗知府!你快想想办法啊!” 七月十二日,上午辰时刚刚过去,这天气热辣辣的让人浑身无力,开封府知府衙门大堂,知府罗是文,一脸狼狈的承受着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这一代周王,朱恭枵气急败坏的在那吼着:“本王封地上那些佃户可就要全被那什么,那什么给掳走了,你身为堂堂知府,不能不管吧?” “……殿下,那些佃户可是口口声声声称是天朝子民,圣,圣上去年可是昭告过天下,天朝子民在,在我大明领土可是来去自,自由,下官,没有办法啊!” 擦擦一脸唾沫星子,罗是文也委屈啊,他娘的,那些佃户口口声声说是天朝子民,他能怎么着?开封城外,可是有上万反贼兵马啊,人家都打到京城,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他这个小小的‘知府’,又算什么?再说了,那国契上可说了,天朝子民要是在明朝领土出了任何事,可视为对天朝的挑衅,要是因为他,再让那二郎神带兵打到京城,不管那边结局如何,他这个知府不光是没官做,就是这项上人头跟身后的九族怕都是难保啊。 “我不管!”朱恭枵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要是本王封地里没有佃户了,到时候,你去给老子种地去!” “…………” 我的命,咋这么苦哎。罗是文欲哭无泪,两眼望天,不,望大堂那房顶,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两头都不是人啊。 开封城外,汹涌澎湃的黄河流经此处也是温柔许多,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 黄河上,上百艘漕船,几百辆马车,拉着密密麻麻,拖家带口的人流,向东走去,他们要去那天朝,他们要去那里过好日子了,他们,脸上满怀着憧憬跟一辈子都没有过的希望。 “………你倒是做得好买卖。” “嘿,老伯过奖。” 一百斤大米,一天三顿饭的许诺,老乡绘声绘色的讲述,让这些一辈子在周王封地上受苦的佃户们心动了,他们倒不怕这什么天朝能把他们怎么着,反正他们的生活已经在最底层,大不了,只是换个环境而已,可一百斤大米,这就有了啊,他们,想的愚昧,却简单。 开封城头,一群官兵战战兢兢看着远处上万衣甲鲜明的杨家军,奶奶的,看那统一的军装,看那统一的制式长矛,看那磅礴的气势,看那五十门野战炮,要不说,人家能打到京城呢。 “谁都别乱动,千万别射箭,别开火器,嗳,你他娘的那三眼铳赶紧给老子把火灭了,你想找死可别拉上老子。” “…………” 城头密密麻麻的一群官兵,异常乖巧的‘目送’这群反贼大摇大摆的向南走去。 沈有容看这行军方向,“小子,下个是唐王?” “老伯明白人,”杨天骑马慢行,淡淡道:“正是南阳的唐王。” “……你小子这是要把河南一地的藩王给全部走一遍就是了?” “是啊,”马蹄踏在晒得干裂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杨天悠然说道:“走完河南,回来再到济南府走一圈,这种庄稼的人口,我想就差不多齐了。” “……你得把皇帝给气死啊,”近十名藩王的封地,五十万的缺口,确实差不多解决了,只不过,想必天启听到这消息后,会暴跳如雷吧,不过老人这心里,莫名觉得就是爽利!就是痛快!“好小子,老夫就喜欢你这嚣张劲儿!” “哈哈,老伯过奖。” 时间,世间,天朝,明朝,就在这种诡异的‘默契’中,悄悄过了一个月。 而打从七月十七日开始,朱由校这本来挺好的心情就越来越差。 “启禀万岁爷,那反贼,号称开封周王封地那些佃户都是天朝子民,他,他带着大军都给掳山咚去了。” “……杨天!”朱由校这才知道那天那张小三一番话还有那公文的意思,这,这个不要脸的反贼!可笑,可笑朕还以为,以为是朕的子民忘……“啊啊啊!杨天!你不得好死!” “启禀陛下,那,那反贼去南阳唐王封地…………” “啪啦!!!”一盏青白透明的玉碗被生生摔碎在地上,一声咆哮响起:“他难道要把河南那些藩王都走个一遍不成?杨天!!!” “启禀万岁爷……” “启禀万岁爷,璐王…………” “啪啦!!!” “启禀万岁爷,福王…………” “啪啦!!!!!!”忍忍忍,朱由校这回貌似再忍不住,福王可是他的叔叔,璐王可是他的亲叔爷那一系,“啊啊啊!!!狗日的杨天!!!” “启禀万岁爷,济南府德王那边…………” “噗!!!” “万,万岁爷!快,快招御医!!!”八月初八,御书房内,朱由校吐了一大口血后,生生被气晕过去。 加上去年兖州府的鲁王,青州府的衡王,十名藩王,十名朱家亲王,皇室血脉,竟被那反贼!给生生勒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他偏偏还要忍!从四月试炮到现在四个月,一共才造出三门红夷重炮,这得到何年何月,才能把五百门造出来? 朱由校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传朕旨意,停止打造一切跟铁有关的器具,全力铸炮!” 第258章 大意了 “刀光剑影,让我闯为社团显本领,一心振家声,就算死也不会惊,湾仔一向我大晒,我玩晒,洪兴掌管一带。” 八月初八以后的京城,就像古惑仔这歌一样,东林党跟阉党又来了次明争暗斗,为了各自的‘洪兴’,双方大佬明面上笑嘻嘻,暗地里,双方小弟‘大打出手’,‘唇枪舌剑’,为了什么唻,为的就是那临时设置的工部监察使。 监察一切跟铁有关的事务,从铁矿到运输到铸炮,中间牵扯了多少利益,就单单这运输,陆路,水路,一路畅通无阻,不用纳税,又可以夹带多少私货?平白发多少银财?到各地铁矿的那些矿监又可以收多少好处? ‘众正盈朝’“正气凛然”,可也得发财不是,可也得享受不是,朱由校一句‘大炼铁’,惹来朝堂多少利益交换,多少明争暗斗,真真是步步惊心,一不小心卷入其中,要么,一步登天,发大财,要么,一步地狱,被打入深渊。 纷纷嚷嚷,最后这京城工部监察使落在了当仁不让的东林党手中,而派往各地的矿监七成在东林,三成在阉党,阉党,没了朱由校的鼎力支持,全面落下风,而此时,已经是年关了,天启五年已经要过去了,这一年多,共铸炮四门,可见明朝的效率有‘多高’了。 京城那些破事跟山咚扯不上边,到七月底,杨天带着亲卫团跟四团游了一遍河南跟济南府,一共‘掳’了近百万人口,这种庄稼的人口算是解决了,而且有了多余的人口,就可以开垦更多的地,而且…… 八月初三,潍港,海面上来来回回二百艘福船吞吐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总共三十万人口,他们的目的地,朝鲜,他们会在那分到土地,分到房子,他们会在那,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此外,这些福船还吞吐着成千上万架纺车织机,新式的纺车织机已经全面替换天朝四府,而这些旧的,运到朝鲜,等到了九月底,棉花熟了,到时候,两地同时生产,到时候这天朝的棉布生意会彻底做大, “轰!轰!轰!” 潍港海岸线西面一处修缮的很宽的避风港,四十艘炮舰明晃晃的停泊在这里,呜呜的海风吹过,一般人只是看了几眼这四十艘最低都有四丈高,二十丈长的炮舰,眼前就好像被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大炮给轰了几下,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一艘高六丈,近三十丈宽的超级炮舰甲板上,一行人簇拥着他们的领袖,二郎神。 杨天环视一圈大大小小有新有旧的炮舰群,嘴角微起:“这就是我的海军。”语气淡然,他的心中却不那么平静,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知道,这是个航海大发现的时代,这是个航海大冒险的时代,这也是个航海扩张领土的时代。 “尊贵的陛下,在东方这片海域,我罗雅各敢说,您的海军已经是东方第一。” “哦?”杨天侧头,饶有兴致的看着罗雅各:“我可是听你说过,那红毛番尼德兰(荷兰)可是有近百艘炮舰啊,我这海军可才四十艘。” 罗雅各嘴巴夸张的张成o形:“欧,不,尊贵的陛下,我是说在东方海域,尼德兰是有近百艘炮舰不假,可他在东方海域只有不到三十艘,他们多的是武装商船,可他们,嗯~” 摇摇头,罗雅各很是认真的看着杨天:“他们打不过陛下的海军,十艘百门,二十艘八十门,十艘四十门,最最重要的是,您这些炮舰都有人工动力,是专为在海上杀戮为生,而且我可以真诚的发誓,用汉人做军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军队,我已经在天朝将近三年了,您的杨家军,我不得不说,他们勇敢,他们坚强,他们有文化,他们谦虚,他们团结,他们吃苦耐劳,他们聪明,他们的学习能力太快了,欧,我周游了不少国家,我敢说,没有任何种族跟汉族一样适合当军人了,而且汉语,我真的不得不承认,汉语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精炼,表达含义最清楚的语言,这在战争中,真的真的非常重要,我可以断言,再过三年,您的海军会彻底占领东方海域。” 罗雅各激动的唾沫星子乱喷,想想他就激动啊,如今潍港西面的船厂有员工近十万,虽然里面有不少是新手,可也是一年都能造出二十艘炮舰了,以后还会更多,尊贵的陛下真是英明决断,他特别看重这船厂,这些船厂工人工资比马场养殖场棉纺厂等工资高近一倍半,想想一年两年三年后,成倍的工人数量,就会有成倍的炮舰。 限制一个国家炮舰数量有三个基本因素,会造船的工人,造船的大木,还有这重炮,工人只会更多,大木有山咚本地辽东一线还有朝鲜,可以说想有多少就有多少,至于这重炮需要的铁,天朝早已经解决。 “欧,陛下,相信用不了十年,天朝海军会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海军。” 说着说着,罗雅各激动的难以自抑,就要跪下亲吻他尊贵的陛下那双牛皮靴子。 “咳,快起来,”杨天赶紧‘吓’得一缩脚,这罗雅各什么都好,就是这毛病不好,动不动喜欢亲吻他的脚面,赶紧转身就走,“罗雅各啊,走吧。” “陛下,等等我啊,陛下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农庄看看,那些‘光头’农庄。” 兖州府没有光头庄户,那里已经全被之前的辽民,孔家鲁王家佃户,还有闻香教徒给填满了,这些被解救的十万辽民,被安置在青登莱三府,潍港就在青州府最北面,杨天就从青州府开始。 八月初八上午,杨天来到安丘县南面一处农庄内,管事方言早早就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了。 “来,来了,大家快站好。” 远远看见一行人过来,方言赶紧让人站好,他自己也是站得标挺,一脸按耐不住的激动。 “哦,是方言啊,呵呵,干的不错。” “谢,多谢老爷夸奖。” 走到近前,方言还没开口,老爷就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了,还夸自己干的不错,这,这可把他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杨天拿手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好好干,我看好你,争取将来入党。” “嗳,是!”激动啊,方言更激动了,入党啊,现在天朝文武两系都知道那兴汉党,也看了党章,那可是一个人人生的最高荣誉跟最崇高的信仰啊,他能不激动么,从自家老爷嘴里说出争取,这就代表看好自己,幸福啊,方言只觉幸福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敬礼的右手好半天不知道放下,竟热泪盈眶了。 “快放下吧,一直举着做甚。” “嗳,是。” 认真的头前带路,方言走路都有点飘了,美滋滋啊,农庄打谷场上,三百来庄户已经在那不停的伸长脖子等着了。 有人眼尖,发现进了大门的杨天一行人,激动的大喊:“来了,来了!” “哪呢,啊,是了,咱们老爷来了。” 一群光头激动了,纷纷想跑过去迎接吧,可又想起管事的嘱咐,让他们在这排队等着。 近了,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在第二排的尤七眯眼计算着距离,到了,眼角左右闪了两下,两旁三名同伴微微点下头。 “乡亲们,快去迎接咱们老爷啊。” “是啊,别傻站着了,三哥,咱们快去。” “嗳,好唻,大家伙一起上啊。” 人群里几句话一喊,有三四个平时有点威信的人鼓动,其他人也心动了,是啊,排这劳什子队列干什么,还是赶紧见见二郎神老爷,当面给他磕个头才是真的。 “大家上啊。”一人带头,其他人踌躇了一下后,哗啦啦~‘冲’上去了。 四十步了。 “老爷您看,这些庄户们在这吃……” 一边走,方言一边跟杨天禀报一下农庄的具体情况,刚说到吃上,一阵噔噔跑步加杂七杂八呼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 “这,这群人怎么不听话。”方言抬头一看,一群光头乱糟糟不成体统的冲过来,边上几名维持秩序的庄丁根本拦不住,他倒没想别的,就是生气这群人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老爷,有古怪,咱们先退。”沈继面色严肃的凑到杨天跟前说道,以他的直觉,这场面有些怪,之前去了几个农庄可没这么乱,有问题! “呵呵,”杨天一脸乐呵呵的,也没想那么多,摆摆手,示意他退回去,“有什么古怪,这些人想见我……” “哗啦啦!!!” 近三百人奔跑呼喊的嘈杂声中,杨天的话头被淹没其中,光头们一脸笑咧咧的跑过来,李全他们这些亲卫觉得有些不妥,可杨天一摆手,他们这些令行禁止的亲卫只好停下,可沈继三人却不一样,“保护老爷!!!” 沈继一声暴喝,沈继已经在杨天身旁三步,而沈来沈开在杨天左右近十步远,这时,这些光头已经冲到杨天身前十步之内,边上有人开始减速高喊:“俺李四多谢二郎神老爷救苦救难……” 有人,或被动,或主动,没办法,这人一旦冲起来,想退,可后面一直响起的跑步声,逼得他不得不继续跑,虽然已经到了他们二郎神老爷的跟前,可后面的动静一直响,只好继续跑,“跑到老爷后面就好了。”头排大多数人都这样‘天真’的想。 “哗!!!” 五步了,速度有些许下意识的减慢,后面其实大多都已经慢慢停下,可前面三排不知道具体情况,还在跑着…… “…………”杨天脸上的微笑沉下去,眼前这情况确实不对头!方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来他就在杨天前面,见势站在杨天的右前方,空手!不过杨天却又走了三步,离他远一些…… 沈继左手盾右手钢刀紧贴在杨天左侧,那些跑来的光头看见那刀,大都下意识闪到两边。 杨天伸手入怀,“锵~”一把尺长短刀出鞘,五步转眼即逝,杨天周边的自己人被人流‘冲击’的在十步之内,只有旁边的沈继,右前方七步距离的方言。 “哒哒哒~” 四道稳定的脚步声借着嘈杂声的掩护靠近,正面两人,其中有那尤七,杨天左前一人,右前一人,五步之内,杨天跟沈继经过多少阵仗,瞬间已经认出这四人‘有鬼’,果然!四人几乎同时从怀里掏出,尤七手中是一把尺许长,尖头闪着寒光的锈迹斑斑的铁棍,其他三人手中都是一把菜刀…… 右前那人经过方言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到了身后,菜刀抽出,一脸狰狞,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四,三…… “守!” 杨天一声暴喝,脚下猛地发力冲向右前方,一步就到,上半身微微一晃,看似向左,那人被晃的向他自己右侧闪去,“噗呲!!!”杨天正身冲前,手中短刀极速刺透对方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刺进去,手中刀猛地左右一颤,极速拔出,看都不看结果,瞬间后退…… 时间不到两秒,电光火石,杨天动的那一刻,沈继眯眼看着冲前的三人,左前那人快正面两人半步,持菜刀,他手中钢刀可是有一尺半长,“杀!!!” 一道极亮的光线闪现在他跟那人近两尺的距离内,短刀加胳膊正好超过两尺,“噗呲!”“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短刀瞬间直刺入胸口近三寸,立马拔出…… 目前局面,沈继先杀,杨天后杀,总共不到两秒,两人又回到原地,而正面两人被杨天刚才一番动作带的向杨天右前迈去,等杨天回到原位,三步的距离,两人在杨天正面偏右,“嗷嗷!!!” 一声不明意义的狼嚎,两人不顾一切的猛扑杨天,尤七眼睛血红,只要杀了眼前这人,他们大金就有救了!!! “不好!!!”沈继大急,两人可离他‘有点远’,猛地踏前一步,钢刀真真是极速戳向杨天左前那人。 尺长铁棍在右,菜刀在左,双双不要命的刺,砍向右胸口,左胸口,杨天眯眼,身子猛地向左前踏了一步,菜刀大喜,这眼看瞬间就砍中目标了…… “当!”“啊嗷!!!” 菜刀砍在杨天心脏处,跟一把钢刀深深刺进右侧肋部那种剧痛的嚎叫几乎同时响起。 “哼!”杨天被砍中皮甲里的护心镜,身形不由一顿,刚才拉开距离的铁棒又是恶狠狠的刺过来,尤七满脸狰狞,一点,就一点!只要刺进去一点,这杨天八成会死! 棒尖瞬间到了胸前半尺的距离,后面的李全他们目龇欲裂:“老爷!!!” “嗖!”一缕长发向上舞动,本尊却极速向下矮身下蹲,棒尖堪堪戳在空处…… “嗷呜!!!”蓦地一声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嚎响起,一把尺长短刀正正的,戳进尤七的裤裆,顺势一搅,尤七临死前惨叫的同时, “吧嗒~”一根一寸长的‘香蕉’两颗蛋蛋,血淋淋的掉在了地面上,溅起一丝尘埃。 第259章 群雄逐鹿的时代 “噗通~”惨叫嘎然而止,前扑在地上。 沈继迅速移到杨天身边,警惕的看着前后左右,开口沉声问道:“老爷,没事吧?” “唔,没事。”杨天极速下蹲的太快,起身后,有些头晕,不由晃了晃脑袋,定定神。 “别过来!”沈继一声暴喝,站在杨天身前,手中钢刀举起,冷漠的看着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近前的方言。 “老爷,我,我,”方言现在这心境完全是一团乱麻,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具体发生了什么,这尤七跟其他几人平时可表现不错啊,怎,怎么会这样? “啊,死人啦!”这些庄户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这是有人要刺杀二郎神老爷啊!纷纷惊惧的往后退。 从十步的距离到尘埃落定,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杨天回过神后跟沈继背靠背,认真的看着四周,没有理会五步外一脸惶恐的方言,危险还没过去,很快,沈来沈开也是持着盾牌赶过来。 “闪开,咚!噗嗤!”李全他们此时也是顾不得什么了,有怔愣住挡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刀剁过去,他们恨啊,恨这些光头,要不是你们乱糟糟的冲过来,他们的神又怎么会遇到危险,啊啊两声惨叫,其他光头赶紧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李全,住手!” 杨天高声叫住李全,此时的李全脸色通红,就要入魔了,手中俞家刀扬起,眼看就要大开杀戒,杨天的声音入耳,就要疯魔的脑海里蓦地有了几丝清明,保护老爷要紧! “老爷,没事吧?” “没事。” 呼~亲卫们包围上来后,杨天终于能松口气了,皱眉看看不远处两名被亲卫们劈翻在地上不停惨叫呼痛的光头,“去看看这两人还有没有救。” “……是。” 还刀入鞘,李全很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带着三名亲卫上前看了看,还好,都是伤在胳膊上,不致命。 半个时辰后,农庄娱乐室内,两名受伤的光头庄户已经包扎完毕,杨天一脸歉意的看着两人:“两位大哥,真是对不住,让你们吃苦了。” “老,老爷您别这样说,要不是俺们糊涂,也不会被那尤七他们利用,老爷,俺,俺有罪。” “老爷,俺王三也有罪。” 说着,两人就要下床给杨天跪下,他们现在也想明白经过了,他们怕啊,要是真让尤七他们得了逞,到时候,他们,他们的家人,还有庄里其他人,一定会被暴怒的杨家军给撕成碎片,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呵呵,”杨天淡然一笑,按住他们,不让他们下床,目光温和的看着他们:“两位大哥千万别这么说,你们也是受害者,放心养伤…………” 轻声细语安慰了几句,杨天又许诺给他们家里一家一百斤米面,两人自是感恩戴德,这可算是以德报怨了,这两人好了后,对杨天更加感激跟忠心,在庄里更加努力干活,十五年后,王三的儿子王小毛当上了杨天的亲卫,这也算是因缘轮回了,当然这是后话。 “吱呀~” 房门打开,呆立在房里失魂落魄的方言回头一看是杨天,急忙下意识的敬礼,眼睛却不敢看杨天,只嘴里诺诺着:“……老爷,” 杨天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他,一脸平和,没有多少怒意,“方言,看着我。” “…………” “看着我,难道你心虚了?” “我没有!”方言猛地正视着杨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再开口已是有些哽咽:“老爷,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嗯,不错。”杨天平和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暖意,没有多余的辩解,知道自己要负责任,不错。 嗒嗒脚步声起,杨天转身就走,“别在这里当管事了,你不是喜欢海么,就去船上吧,没了三根手指,在海上,不碍事。” “……是,是!” ‘嘀嗒~’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滴在地上,一只没了食指中指无名指的右手,坚定的向杨天的背影敬了个军礼。 五年后,一名只有七根手指头的天朝海军军人,在南中国海威名赫赫,人送外号,呃,先不剧透了。^w^ “老爷,别的农庄先别去了吧?”李全有些担心,万一这事在别处再发生,他可万死不辞其疚了。 杨天淡然反问:“不去,那些建奴的死士怎么露头?” “呃……”挠挠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那些人脑门上又没写着死士两个字,也不能把这十万人都抓起来吧?从农庄回到潍县,李全想了一路,想的头都要炸了,他严肃的看着杨天:“不管了,老爷,反正我不能再让您去冒险。” “呵呵,去,还是要去的,只不过……” 杨天遇刺的消息没有扩散,只在场众人跟被召集到杨堡开会的农庄管事们知道。 三天后,三府各处农庄,都有‘杨天’要来看大家伙的消息,而且都要来了。 “准备好,到时候鼓动庄户们上前冲,咱们趁乱杀了他!”“好。” 胶州原蒋家,一处农庄,三百多光头翘首企盼他们救苦救难二郎神老爷的到来,脸上大多是一脸激动之色。 “来了!” “大家伙快上前给老爷磕头啊!” “哒哒哒~” ‘杨天’乐呵呵的上前,近了,混乱之中,有三人掏出磨尖的石块,菜刀,一脸狰狞的上前就要杀了他们大金的心腹大患。 “锵锵锵~” “嗖嗖嗖~” 十把俞家刀,三把连环弩,“啊啊”几声惨叫,很快解决战斗。 登州府黄县一处农庄,宁海州一处农庄,“啊啊啊!”几声惨叫。 十天之内,‘杨天’走遍三府所有光头农庄,加上安丘那处,共四处农庄,十五人被揪出来,当场死亡三人,剩下十二人经过任贤跟许显纯的手…… “天哥,建奴死士招了,招的人都是已经死了的那些人,您看?” “继续审。” “是。” 如今已经很是沉稳的任贤脚步‘轻轻’的走出了办公室。 “呼~”罗雅各不禁轻喘一口气,见办公桌后的杨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咳,尊敬的陛下,任大尉站在房间里,好像这房间里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呵呵,”杨天不置可否,手指轻轻的搭在桌面上,房间里除了罗雅各,还有沈有容,老人也是一脸深思状,半响后,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看来建奴死士也就这些了。” 杨天跟沈有容对视一眼,都是忍不住呵呵笑起,老人示意杨天先说。 “那我就献丑了,建奴死士,看似好像很神秘,防不胜防,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那些解救的蒙人女真人毕竟在少数,而且他们都是由当时不少辽民指认出来的,所以他们只能充当汉人,那你这语言必须要过关,要会纯熟的汉语,这一点就刷掉很多人,会熟练说汉语的大都是建奴中的中上层人物,他们的长相在辽地可是有不少人认识,这些人可以忽略,两相一刷,已经没几个人了,还要有胆量,有能力,既然这么优秀,五年内,只能在农庄里干活,碰到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出手。” “万一有没出手的呢?”沈有容反问道。 “没出手,嘿,没出手他就没机会了,再说,独自一人当死士,不可能,他们之间,必有最少两人抱团。” 杨天回答的很是自信,真以为拍电影呢?还玩孤胆英雄?在这个时代,要真一个人在敌国,可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 这种落后的时代,传达信息无非两样,用笔写下,或者碰头,农庄里没有纸笔,他们需要碰头才能相互传达各自掌握的信息,这种纯业余的间谍,能挨得住任贤跟许显纯这两人的手? 几个不可能凑在一起,就这些人了,就是真有漏网之鱼,那你就在农庄好好干吧,五年的时间,要是真能熬过五年,不出什么幺蛾子,那他真是人才了,这种人才在后金不可能不出名。 至于那纯粹的汉人奸细,杨天相信是有,不过不会多,他们有的是墙头草,有的是因为憎恨明军,有的是家中有亲人在后金手里头,这些人,磨上几年,墙头草自会再回到汉人这边,憎恨明军的,天朝就打明军,他们也不会再作妖,家中有亲人在后金那的,就是有消息也到不了后金,海路不通,陆路,好吧,你得有身份,还得通过天朝的重重关卡,还得经过地域广阔的明朝,还得过草原或者过山海关,等到了,估计仗都打完了。 “不错,分析的很对,”沈有容也是点头同意,杨天说的虽繁琐,却全面,“说点别的吧,小子,你对如今的明金怎么看?” “老伯,我认为…………” 。。。。。。。。。。。。。。。 六月的时候,杨天又把辽西交还给后金,当时要是在锦州一线的明军敢向‘敌国’侦查的话,不说别的,起码广宁城会被明军占领,广宁城要是占了,对明军来说,必会好打很多,可惜啊,袁崇焕在锦州不肯出来,锦州的军队也不敢出来,他们从逃到锦州的一些百姓里听到‘传闻’。 “不可能!”袁崇焕断然否认这种可能性,广宁一带,绝不可能是‘真空’。 等到七月份,后金又在锦州沿线活动,这位袁大人一脸自信的对满桂道:“看,本官说过吧,那山咚反贼怎么会打到这里。” “大人英明。”满桂一脸叹服,其实他心里有些意动,毕竟那反贼的实力他亲眼见过,那两万颗建奴的人头他也亲眼见过,这反贼,还真备不住就能打到广宁,可惜啊,他是一武将,做不了主,不然他还真想去看看。 就这样,明军失去了前压进攻的好机会,广宁城,重新被后金占领。 八月初八,朱由校在京城吐血的那天,沈阳城。 “咳咳咳!!!” “阿玛!!!” 房间内,温暖如夏,‘龙床’上,一个枯瘦如柴,面色成死白色的老人靠坐在床头,奴儿哈赤,因为杨天,年前吐了几次血,生了一场大病,三月前,又因为杨天,吐血加旧病复发,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此时房间内,八大贝勒齐齐跪在床边,他们悲痛的脸上隐藏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别样心思,就说代善吧,脸上眉眼鼻嘴全都挤到一处,看似很悲伤,可你倒是流点眼泪出来啊。 真有泪的,就是黄台吉跟年纪还不到十五的多尔衮跟多铎了,只不过这泪到底是不是真心流的,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是为了汗位装样?也许他们是为了他们的阿玛以后不能再保护自己心中害怕? “咳咳咳……”又剧烈咳嗽了一阵,奴儿哈赤抬手指着黄台吉,“老,老……” 手指咣当垂下。 “阿玛!!!” “呜呜呜~”房间里哭嚎声一片。 三天后,黄台吉顺利接掌汗位,他的正白旗如今实力最强,两次大败,都是他收拾残局,代善阿敏等人可不想当这个倒霉催的大汗,多尔衮多铎等人年纪又小,抗不起局面,没有什么话语权,黄台吉倒是比历史上更顺利的继位,当了后金汗,颁布的第一项命令就是:“有谁能打造百步以上破甲鸟铳者,赏金万两,着正黄旗固山额真。” 消息一出,后金境内,真真是疯狂了,万两黄金,正黄旗固山额真,这可真是名利双收。 。。。。。。。。。。。。 “老伯,明朝就这么回事了,不会再往外扩张,相反,他只会慢慢的向内收,后金嘛,我不会给他发展的机会,明朝,后金,天朝,都在励精图治,只不过我天朝是真正的在励精图治,那两位么,理想很丰满罢了,还有草原上的林丹汉,呵呵,这样看来,将来会是个群雄逐鹿的时代。” “那你说,谁最有威胁?” “论威胁,还是明朝!” 今天有事,十点更 如题,书友们抱歉,一会要加班,今天抽空才写了两千字,等晚上回家再写。 第260章 真的谢谢你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跟大海之间,有一只海燕,她要给我们,牵个线……哎呀,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啊~(出自相亲二,宋小宝。) “呼呜~~~” 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只勇敢的海燕翱翔在大海跟乌云之间,一道道势头汹涌的海浪,勇敢的向前吹着‘冲锋号’,轰!的撞击在一艘艘海面上的‘移动堡垒’上,“啪!!!”堡垒轻轻的摇晃,海浪不甘的碎裂成片片浪花飞溅。 海面上,天朝海军三十艘有大有小的炮舰成菱形舰阵破浪前行,十艘百门到百二十门重炮的超级炮舰,前后左右分布在外围,十门八十门,十门四十门的炮舰混搭在阵中,杨天的旗舰雷田号,在菱形舰阵前头第三的位置,前面是两艘超级炮舰,大力神号,大力丸号。 抬头看天,天气阴沉,低头看海,海面汹涌,有些桀骜,有些放肆,有些狂妄的一道歌声从雷田号甲板上直冲云霄!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风烟残尽,独影阑珊,谁叫我身手不凡,谁让我…………且怒且悲且狂哉,是人是鬼是妖怪,不过是,心有魔债,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踏碎凌霄~放肆桀骜~~~世恶道险,终究难逃~这一棒,叫你灰飞烟呔~~~灭~~~”(出自悟空,戴荃) “好!!!”俞咨皋在旁边直喝一声彩,虽然这歌唱的跟他平时听得不一样,可却是韵味十足,狂!怒!冲!杀!!! 杀尽天下一切敢于挡在天朝面前的人,物,事!让你灰飞烟灭!!! 一首悟空,愣是让杨天唱出了铿锵杀伐的味道,他也是在船上,看着头上这天,看着脚下这海,一时豪情汹涌,配着自己这几年在这里历练的心境,果然,这味道就是跟前世在ktv唱的不一样。 “呵呵,俞老过奖了。” “啪~”几朵浪花飞溅在甲板上一群人的脸上,顾不得擦,众人崇拜的看着杨天,大帅就是厉害,连‘诗词’都咏唱的这么有才华,唱的真好,直让人心中热血澎湃。 八月底的海上风大,且有些凉,特别是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杨天爽完本来想进船舱休息休息,(一休哥,哎。休息,休息,呸!休息不了了,哥身边一群粉丝正激动呢。) “咳,嗯~”杨大帅只好负手挺立在甲板上,抬头望着远方,嗯,三十度正好,咧咧作响的海风,吱吱飞过的几只海燕,随着甲板上下起伏的杨大帅。 啊,绝了!身后一群粉丝眼中那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轰隆!!!” 海上天气变化多端,这滂沱大雨说来就来,“嗒嗒嗒嗒嗒~” “咳,好了,咱们下去吧。”“是。” 嗖嗖嗖~杨大帅一马当先下了甲板,那脚步溜的,直看的身后一群粉丝叹服,“不愧是咱们的大帅,在这船上都能跑这么快。” 八月二十二日,杨天亲领天朝海军出渤海湾,过登州港,威海卫,补充食水后,沿近海向南,一直沿着南直隶海岸线,过长江入海口,经浙江,二十七日经过福建外海,杨天在甲板上搭眼远望,东南方向有一座相当大的岛屿群,想必是…… “大帅,那就是小琉球了。”旁边俞咨皋指着远处介绍道。 果然是台湾。 “俞老,小琉球现在由谁管?” “哦,原先有澎湖巡检,现在没了,名义上归我大,啊,归明朝管辖,实际上面有那红毛番,有海盗,就是没有官兵。”说着说着,俞咨皋语气越来越低沉,当福建副总兵这些年,他的老家晋江就跟小琉球隔海相望,明明属于明朝的领土,却无明朝官兵,福建水师去年跟红毛番斗了一场,他也参加了,上千艘大小船只,愣是让对方逃之夭夭,为什么?还不是没有先进炮舰,全靠这人跳帮拼命,问题是,人家能让你靠近?轰死你! 都是心忧国事,纯粹的军人啊,杨天心下感叹,俞咨皋也好,沈有容也好,都曾经建议过很多次对明朝军事有用的主张,换来的是什么?是冷嘲热讽,是无动于衷。 拍拍老人的肩膀,杨天宽慰道:“俞老,你放心,台,小琉球会回来的,是我汉人的领土,谁都拿不走!” 俞咨皋默默的点头,是啊,明朝管不了,不还有天朝么,看看这天朝海军,俞咨皋相信,这周边海域,十年内会尽是天朝的天下。 又过了一天,八月二十八日,终于到了目的地,蚝镜(澳门)。 三十艘从未有过的庞大舰队,就是红毛番,这两年在南中国海有十几艘炮舰已是顶天了,经浙江,福建,广东,一路沿海,福建水师,广东水师不敢管,那些海盗也不敢管,看那密密麻麻的炮眼吧,想靠近跳帮?送死吧你。 一路招摇,到了蚝镜,蚝镜港口那十几门炮台已经在那开始紧张的瞄准了,那可是三十门炮舰啊,在东方海域,第一次见这种庞然大物,那些佛朗机人能不紧张么。 “报告,对方有人下艇过来了。” 蚝镜码头,一群佛朗机军人,商人,水手,平民都远远的看着远处海面,脸色都有些惊慌。 一名花枝招展,一身青色皮衣制服,上面点缀着金边,头上戴个斜插一根白色羽毛帽子,棕毛中年白皮鬼疑惑的说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那胖乎乎的议事会会长胡塞多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对方打旗语表示无恶意,可还是得准备着,海上事谁能说得准呢?只不过,这炮舰形制他也没见过啊,从望远镜里大体能看见,这炮舰上风帆有硬有软,样式也跟他们西方的炮舰不一样,跟这东方明朝日笨的也不一样啊,那船体下方一根根是什么?难道……是船桨?我的上帝啊,那种船桨,得用多少人力啊,得,得划得多快啊,再加上船上那么多炮眼…… 想到此,胡塞多一脸难看,旁边总督马士加路也也是一脸大便样,想来他也想到这点了。 小船慢慢划近,近了…… “…………是他?”胡塞多从望远镜中看见了,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怎么会是他呢? “这人有些眼熟?”马士加路也也是透过望远镜看其中一人,眼熟,确实眼熟,棕发,白皮,可穿着却是一身东方样式的青布短打。 “是,是罗教士!”岸上人群中有人惊喜的喊道。 小船终于靠岸,下来三个人,两名一看就是东方人,当头一名,竟是失踪两年多的罗雅各,罗雅各可是蚝镜这些佛朗机人的大恩人,不管是军人还是水手平民,商人。 大前年,即天启二年,尼德兰侵略蚝镜,多亏了罗雅各教这些佛朗机人准确开炮,逼退那些尼德兰人,再加上他的传教士身份,在蚝镜当真是声望冲天。 “罗,罗教士。”人群中已经有人自发的向岸边奔去,就是那些佛朗机士兵也是一脸轻松,罗教士是不会害他们的。 “哈哈,是小罗安吧,长这么大了。”罗雅各一把抱起一个佛朗机小孩,跟一群过来迎接自己的佛朗机人打着招呼:“哦,你是老杰克,你是罗安的父亲罗须冯多瓦特……” “是啊,哈哈,罗教士,我们还以为你掉进海里淹,欧,瞧我这张嘴。” “哈哈,老杰克,没关系,你也是担心我的安危,主是不会怪罪你的。” “啧啧,罗先生在这里人气很高啊。”俞小虎俞小豹陪着被人群围住的罗雅各向远处走去。 “马士加路也大人,好久不见,你好么?” “原来是罗教士,好久不见,我很好,你好么?”马士加路也虽然还是疑惑,不过倒是松了一口气,确实是罗雅各,他来到蚝镜后见过两次,受人尊敬的传教士,是不会害他们的。 罗雅各笑嘻嘻的走到一脸不自然的胡塞多跟前,伸出右手,“胡塞多,好久不见,你好么?” “欧~罗雅各教士,我胡塞多日日想,夜夜想,为你祈祷,果然,我主听见了他忠实信徒的呼唤,把你又送回到我们这些忠实信徒的身边,欧~” 胡塞多‘激动’的紧紧抓住罗雅各的手,然后,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胡塞多会长果然是心向我主,这是真情流露啊。”罗雅各身后跟着的人群,人人感慨,看看吧,不愧是当会长的人啊,看到罗教士回来了,竟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两人面贴面,在各自耳边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小声交流着。 “胡塞多,你放心,我不会揭发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忽扇忽扇~声音虽小,胡塞多一双耳朵却听得明明白白,这话中语气真诚,不像是虚假之言,他试探着道:“罗教士,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我是被人逼得。” “逼得好,”后退一步,罗雅各正视着已经糊成了大花脸的胡塞多,认真,严肃,真诚的说道:“我罗雅各真的谢谢你,胡塞多,感谢你,让我遇见了活生生的上帝。” “………………” ???胡塞多一脑袋问号,活生生的上帝? 。。。。。。。。。。。。。。。 半天后,天色有些晦暗,晦暗的天光照在一群佛朗机军人身上,更是显得晦暗无比,马士加路也头上那帽子飞了,尺长的头发胡乱披散着,身上那总督制服还算完好,只不过这脸色嘛……嗯,一脸大便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呼呜~”一阵风吹过,一头棕毛四散飞舞,这位首任澳门总督大人,好狼狈,其狠如狼,其奸如狈,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一脸满不在乎的罗雅各。 胡塞多嘛,在一旁笑眯眯的赔着笑,心情不坏。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有了罗雅各的担保,胡塞多跟马士加路也商议了一下,允许他们没听过的那什么‘天朝’领袖杨天带人上岸,不过只允许带不超过五百人,其他人必须待在炮舰上,至于食水,自有他们按价提供。 手下有一千军士,马士加路也自信能控制的住‘区区’五百人。 问题来了,杨天带下船的五百人,有六个狼牙中队,二百亲卫,下了船,五百人确实‘两手空空’,只是后背上有个明显的长条油布包袱,腰间挂着带鞘的俞家刀。 哼,马士加路也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一顾,东方的火绳枪,嘿,威力实在弱的可怜,啊,对了,他们这不叫火绳枪,叫鸟铳,啊哈,果然是打鸟用的。 就这样,在一千杆佛朗机火绳枪的‘欢迎’下,杨天他们‘乖乖的’上了岸,列队走到距马士加路也他们有五十步停下,杨天带着张大牛还有一个狼牙中队‘势单力薄’的走到胡塞多跟马士加路也他们跟前。 胡塞多是认识张大牛的,就是他把罗雅各给打晕了掳走的,看样子,罗雅各在那里过的不错,不然也不会说要谢谢自己。 虽然还是有些糊涂,可胡塞多这心却放下了,看来罗雅各不会当众揭发他了,想想被揭发后的后果,传教士啊,这可是最让人尊敬的一群人,胡塞多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幸好。 杨天他们五十二人慢慢走近,双手举在胸前示意并无恶意,总督大人傲然看着这群人,什么天朝,没听说过,在这里,他马士加路也才是老大。(这货一上任就要在澳门跟香山县那条浅滩上建围墙,议事会跟那些传教士一力反对,最终还是建起来了,不过前两个月前,广咚官方过来交涉,要求拆除围墙,不拆明朝军队就要冲上澳门,这才又把刚建成没几天的围墙又拆了,不过这货赤裸裸的据澳门为己有的狼子野心早已显露无疑。) 到近前了,罗雅各为双方引见。 “马士加路也大人,这是我们天朝的领袖,元帅杨天杨大帅。” 咦?我们?胡塞多心中一动,罗雅各说得是‘我们天朝’,这话中含意,嗯,不寻常。 “大帅,这位是马士加路也大人,他的职责是保护租住在明朝蚝镜的这些佛朗机人的人身安全。” 马士加路也听得眉头一皱,用有些蹩脚的汉语,不悦的说道:“罗教士,请你注意你的用辞,‘马考’是我佛朗机领土的一部分,这里不是明朝的地盘。” “呵呵,马大人你好。”杨天眼睛微眯,微笑着主动伸出右手。 唔,既然对方主动要求握手,那么,作为一个佛朗机的高级军官,也要回礼,‘马大人’也是一脸傲慢的伸出右手,两手相握。 倨傲的说道:“杨大帅是吧,欢迎你来到我……” 说到‘我’,马士加路也只觉手上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身子‘嗖~’得飞到杨天的怀里,“啪~”帽子被打掉,发带顺势也被帽子给带下来,头发披散着。 “咚!” 五十一名狼牙几乎齐整如一的蹬地,竟然显得很是响亮,嗖嗖嗖~几步距离眨眼就到…… “锵锵锵!”“哎吆~” 噼里啪啦! 短短不到半分钟,议事会从会长胡塞多以下,防卫军自马士加路也以下,五十一名大大小小的商人军官,一人脖子上架着一把黑红色长刀,一群人怔愣过来后,大惊失色,面色惨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要干什么?”马士加路也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杨天擒住,跟其他同伴一样的待遇了。 “呵呵,马大人别误会,没别的意思,请下令让你们的士兵放下武器,蚝镜嘛,这几天就由我天朝海军接管了,放心,过几天我们就走,还请合作一下。” “做梦,我马,哎吆!” 马士加路也刚要表现一下他的忠贞不屈,额头上就被刀把狠狠的一敲,当即鼓起一个大包,脑子顿时有点晕。 脑后传来杨天悠然的声音:“马大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不是想死啊?还是,在场这么多人陪你死?” “马士加路也,别,别犯糊涂,”胡塞多就很是识时务了,别看刀架脖子上,人家还能‘镇定自若’的扯着嗓子喊:“罗教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安静,杨大帅没有恶意,”罗雅各双手挥舞着,示意那边的佛朗机士兵不要慌乱,环视一圈这些俘虏,一脸真诚的大声道:“你们请相信我,让士兵们放下武器,我们大帅不会伤害你们,他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大生意,请相信我罗雅各,相信我主最忠实的信徒。” “…………放,放下武器。”胡塞多‘明智’的选择相信,其他人也是选择相信,就剩马士加路也了,士兵们犹豫的看着他们的兵头。 “马大人,你是不是真想死啊?” 脑后的声音说的平静而淡然,马士加路也却不禁打了个寒噤,他的直觉告诉他,身后这人绝对是说到做到。 “放,放下武器。” 围墙他都能建起来再拆,更不用说他自家的小命了,降了。 一个时辰后,炮台,炮台山上的官邸,火炮厂,全部被杨家军亲卫团接管,自马士加路也以下,除了这身衣服,真正的两手空空。 马士加路也又狼又狈的看着一脸坦然的‘叛徒’罗雅各。 “愿上帝降下神罚,烧死你这个叛徒。” “嘁~”罗雅各不屑一顾,上帝可活生生的在人间,就在他旁边,想到这,他走到胡塞多面前,又一次认真,诚恳的说道:“胡塞多,我罗雅各真的感谢你。” “………………” 第261章 真没拿多少,我就是拿了点而已 一个多时辰,蚝镜本身才不到十平方公里(大家可以这样计算,三公里乘三,一个四方边界为三千米的岛屿就是这么大了,当然蚝镜本身不是正四方体,加上岛上丘陵山包什么的,可住面积更小了。),发生点什么事出不了一个时辰,就会传遍整个岛屿。 天朝海军占领了整个蚝镜,那些佛朗机人一开始有些惊慌失措,害怕被对方给屠了怎么办,等罗雅各召集大家安抚一番后,一群佛朗机人提着的心放下一大半。 至于岛上的汉人,他们大多是不知道这什么天朝的,不过看这些天朝人很明显的是汉人,大多就不怎么害怕了,除了少数。 岛北一间二进宅子内,传出两道声音。 “那天朝反贼竟出现在此,你快快去禀报县太尊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不得耽误,快去!” “是!” 话落不久,一名皂帽打扮的家仆急匆匆出了宅子,向北而去。 岛南靠海一排房子,两年前张大牛曾来过,李家在此地经营的那家铺子内,几名中等个子,走路外八字,一身绸面短打,裸露在外的肤色有些偏黑的精壮汉子,皱眉看着铺子外面正在那喊话的杨家军。 “各位商家不要惊慌,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九月初一上午巳时,在炮台山官邸有个拍卖会,欢迎大家参加。” “天朝……”一年轻精壮汉子嘴里喃喃自语:“好像听过,山咚那边的,来这做生意……嘿,好大的阵仗。” 旁边一人看上去年纪在三十许,开口却称呼年轻人:“虎哥,拍卖会,有些意思,到时咱们去看看?” “唔,看看也好。” 炮台山,位于蚝镜中央一个高不到六十米的一个小山,山下有一个在建的教堂,(圣保禄大教堂,之前被烧毁,现在又重建。)教堂附近密密麻麻的平房,有医院,有商铺,有学院,大部分是佛朗机人的住房。 山上面建有炮台,堡垒,后面是一排排房子,都是平房,入口在东南角,几门青铜大炮在入口两端。 杨天拾阶而上,所谓的官邸其实就是入口后北面三间相连的欧式平房,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杨天在前世电视上见过,转了一圈,就是个差不多边长一百米的四方形堡垒,里面军需齐全,炮弹,粮食,火药齐备,杨天特地看了看火药,一样的颗粒黑火药。 下了山,又去西南面西望洋山,卜加劳铸炮厂看了看。 堆积如山的铜料铁料,几十门铁炮铜炮,近千名炮厂工人战战兢兢的被看管在炮厂一角,里面差不多有一半是汉人,剩下各式白皮人种不少,头发有黑有黄有红有棕。 杨天仔细看了看他们的大炮,也就那么回事,跟天朝炮厂出产的大炮比,显得有些粗陋,也是,天朝炮厂这控火温度,各种铸炮工艺都已经细分到变态的地步。(其实卜加劳铸炮厂在历史上很出名,明朝,日笨还有在远东贸易的欧洲各国大都来这采买大炮。) “罗雅各,李全。” 炮厂门口,杨天把罗雅各跟李全叫过来,小声说道:“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三天内,把这些铜料铁料还有火药偷偷装箱上船,还有这些工人跟他们的家眷,那什么加西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调查清楚,等咱们走的时候,统统带走。” “是。” “谨遵陛下口谕。” 铜料,天朝那边已经几乎所剩无几,野战炮目前就只有二百门,李发回去后,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杨天也不会说主动去找他们,没了李家,天朝海上生意照样能做起,做大。 至于这些工人跟那些医生,必须要带走,杨天才不管什么仁义道德,他需要这些人,那就抢过来,在他计划中,这澳门跟台湾会是将来天朝海军在南海的海军基地,现在的澳门弱一分,将来他就好打一分,再说了,澳门是我汉人领地,你葡萄牙人在这里造炮像什么话?杨天抢的心安理得。 嗯,刚才在炮台山上发现了三百万两银子,要不要一并带走?那什么学院,算了,天主教学院还是算了,杨天一边走一边想,奇了怪了,传教士为什么没了?他不知道,就在三天前,在澳门剩下的八个传教士全都被孙元化奏明朱由校,过来接走了。 等回到岸边,张大牛过来禀报:“天哥,李家可能出事了,”他指着那间原李家铺子,“前年我来,这里还是李发的侄子在这经营,刚才我去看了看,铺子里面的人都不认识我,而且我听到他们自称是郑家人。” “郑家人……”难道是郑成功?有这么巧?郑成功这会应该还没有吧?他应该是满清顺治那个时代,至少还有三四十年,不大可能是他。杨天脑子里瞬间掠过这几个想法,明末海上人物他就知道一个郑成功,看来不是他。(郑成功,名郑森,去年已经在日笨平户出生。) “唔,李家,郑家,都跟咱们关系不大,随他去吧,大牛,这几日你带人把蚝镜仔细走一走,详细绘制一副地形图出来。” “是。” 一时无话,到了晚间,内港三十门炮舰紧挨着停泊,近百艘乌篷船成一道线围在外围,“哗啦~”船上火把点起,一艘船上一个班十人,连环弩,鸟铳,制式海刀齐备,两人一组轮流值夜,仔细倾听着海面上的动静。 一夜无话,马士加路也胡塞多他们这些佛朗机的头面人物统统被关押在炮台山空空如也的库房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九月初一上午巳时,炮台山官邸,原定的拍卖会没有举行,在澳门的十几位汉人商家,只是收到一个消息:“各位,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拍卖会不举行了。” “不举行就不举行。”那郑姓年轻人撇撇嘴,没当回事。 九月初二上午,罗雅各来到库房,胡塞多马士加路也他们一脸急切的看着他,快五天了啊,他们被关在这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这可不是罗雅各说的路数啊,他不是说有大生意么。 “罗教士,我们能出去了么?”胡塞多急切的问道。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大帅临时改主意了,”说着,罗雅各脸上有些羞赧,胡塞多马士加路也他们见状会错意了,难道那杨大帅要,要杀了他们? “罗,罗教士,我胡塞多可,可可是非常尊敬你的啊,上次我真是被,被逼迫得。” “欧,胡塞多,我说了我很感谢你,本来,嗯,真不好意思,我们大帅嗯……不跟你们做生意了,我们要走了,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各位,再见了。” 说完,罗雅各逃也似的出了库房,只留下一群人在那面面相觑,他们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后,“咔啦~”库房大门再度打开,明媚的阳光照进来,门口有一个人,亮白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好神秘,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子,胡塞多他们不由得后退几步,眯眼仔细看着那人。 一步,两步,三步,那人进了库房,看清了,是一名头发有些棕色的佛朗机人。 “亚里,怎么会是你?”马士加路也有些疑惑有些惊喜的喊道,竟是他的士兵。 “报告阁下,那天朝官兵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亚里最后语气有些古怪,胡塞多他们已经欢呼起来了,手舞足蹈着,一脸兴高采烈:“哈哈,他们终于走了。” 一群人迫不及待的走出库房,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啊,从没觉得这天空是那么的蓝,这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动人,马士加路也最先回过神来,急忙往炮台那边冲…… 小半天后,蚝镜到处发出愤怒的咆哮:“罗雅各!杨天!!!” 一个时辰前,三十艘天朝海军炮舰杨帆启航,旁边,咦?还有十五艘武装商船。 雷田号甲板上,罗雅各杨天并排站立,罗雅各脸上多少有些羞赧的神色,一只大手拍拍他的肩膀。 “罗雅各,想开点,有时候,这海盗还是可以当一当的嘛,再说了,咱们这种行为不叫海盗行为,你看,火炮,咱们没动吧?火绳枪,咱们也没动吧?那圣保禄教堂跟学院,咱们也没动吧?那些平民,咱们也没动吧?就是胡塞多他们,咱们也没动,你看,咱们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所以,咱们这种行为嗯……应该叫白拿了,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嘛。” 杨天脸色很是平静,不青也不白,脸色红润,白里透红,说的很是理所当然,不就是拿了点,嗯,三百万两银子,八成的火药,一吨铅料,约十吨铜料,三十吨铁料,三十名医生护士,近千名炮厂工人跟他们的家眷,啊,还有十五艘‘无主’的商船。 除了这些,杨天可没再拿他们的一针一线了,真不多,你看,那些大炮他没拿,火绳枪也没拿,火药还给他们剩了两成,胡塞多他们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他也没拿,那可值老多银子了,所以,杨天觉得自己绝不是海盗,海盗能这么仁慈吗?显然不能。 “嗯,我就是拿了点‘无主’的东西而已。” 罗雅各在旁边心中暗暗祷告:“仁爱世人的耶和华啊,我罗雅各,可没拿这些东西,我只是……视而不见,对,视而不见而已。” 蚝镜炮台山上,马士加路也冲着南面海岸,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咆哮着:“罗雅各!!!杨天!!!我草!!!”当然,他用的是拉丁语。 日头高照,轻柔的海风拂面,啊,多么好的天气。 “报告大帅,东北面三里处有大小船只近两千艘,正在向我方靠近。” “准备战斗。” “是。” 第262章 多,多谢 “哗啦~”船桨有力的划动在河面上,宽有二十五丈的河面上,二十艘漕船逶迤前行,其中十五艘漕船吃水很深,看那水位,想必载重起码在三千斤以上。 当头一艘漕船船头,一名黑发白皮,中等个子身穿黑色教士服的老外看着水波粼粼的河面,感叹道:“我不得不再次赞叹,这京杭大运河真的是一个宏伟的工程,你们汉族,真的了不起。” “呵呵,邓先生过誉了。”旁边一人接口道,嘴上说是过誉,脸上却不无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之色,看他一身绸面员外袍,年纪在三十许间,相貌方正,脸上神色却颇有些官气在,好像是故意显露在人前,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员外’不简单。 撇开两人,后面船队中,约有近六十位或穿黑色教士服,或穿各式短袍,头发有黑有黄有红的白皮鬼,他们也是在船上四处走动,到处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么宽广的运河,真的了不起,你看岸边的百姓,他们穿的真好,东方明朝,果然是个富饶美丽的国度……” 船队沿运河一路向北,经徐州,快到兖州府峄县地界的时候,那‘邓先生’很自觉的退到船舱里,其他船上那些白皮,也被劝回船舱里去。 很快,船队到了天朝运河段,天朝在运河上,共有两个关卡,北面是周家店关卡,南面就是峄县关卡了。 船队乖乖的停下接受检查,那带头的‘员外’在岸边,脸上貌似有些紧张。 右臂上戴着税章的四名天朝税吏,在一个连队的杨家军陪同下登船检查,翻翻这个,翻翻那个,那些白皮,他们不在意,见得多了。 等查到那吃水很深的漕船上时,一声惊呼响起:“大炮!” 紧接着:“哔!哔!哔!” 三声尖利的哨音响起,“锵锵锵~” 四百把俞家刀团团把岸上近百人围住,过了不到五分钟,三营长关二全副武装一脸严肃的带着一连三连列队赶过来,火绳点起,连环弩在手,丈八长矛已列阵。 一名年轻税吏上前小声说道:“关营长,是这样…………” 重炮,火绳枪,白皮鬼,关二听完后,略一沉思,高声下令道:“让那些佛朗机人双手抱头出来,不出来就杀,一连鸟铳准备。” “是。” “嗳,我说,你们不能这样啊。”那‘员外’听到这话急了,这些人可万万不能出事啊,再开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那十五门红夷大炮全给你们,这人,你们不能带走。” 傻逼!果然是傻逼! 关二他们看他那眼神就像看智障,就是那‘员外’的那些自己人,还有那邓先生也是暗叫不好,你这话意思不就很明白了么,这些人,比这十五门大炮重要。 ‘员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脑残了,还在继续脑残:“明朝跟天朝国契上写得明明白白,运河来往船只,你们天朝收一成的税收,这大炮你们拿一成,这些海外人士,你们也,也可以拿一成,要不,这大炮你们全拿去也行。” ‘员外’旁边一人急忙说道:“柳大人,住口吧!” 这柳大人真他娘的是个纯傻逼啊!一群‘自己人’心中大骂这货,脑子得坏到什么程度,才能像他那样呢?就这还能当工部副监察使?五品大员? “哈哈哈……”关二跟那四个税吏都快笑岔气了,这人太有意思了,怎么会这么天真的?难道明朝官员都这么‘二’么? “哈哈,”好不容易强忍住笑意,关二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一成税收是说得无关军工,既然是大炮这等军工重器,来啊,统统没收,这些人,也统统没收,抓起来!” “是!” 柳大人继续脑残:“嗳,你们不能这样啊,国契上可没有这一说啊,哎吆,别动手,这样吧,那些海外番子也给你,把我们放了中不?”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些铸炮的番子他也顾不得了,可他不能被押到敌国去啊,他柳石鑫好不容易得了个工部副监察使的职位,五品大员,前途无量,万万不能到敌国,看看那几个被放回来的俘虏吧,被削职的削职,贬斥的贬斥,“我柳石鑫,刚刚开始飞黄腾达,万……哎吆!” “啪!”脸上被人用刀背狠扇了一下,左脸颊顿时肿得像一颗煮熟的红鸡蛋,疼得柳大人吆,唉唉痛叫,好疼呦~ 还刀入鞘,关二一脸不耐,“真尼玛啰嗦,统统抓起来,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哎,大家都举起手来,配合他们。”那邓先生叹口气,用拉丁语对那些白皮说道,既然无法反抗,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九月初二上午巳时过半,孙元华奏请朱由校派人去蚝镜买炮,顺便请那些会铸炮的传教士跟炮厂工人一行,就这样被天朝‘无礼蛮横’的扣押了。 。。。。。。。。。。。。。 “传令,让那十五艘商船向西南航行二里地,”杨天沉声下令,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东北方向越来越近的船队,“嘿,这是广咚福建两地水师联合了,好家伙,船还真不少。” 近三里外,半空俯瞰,横面达一千步,竖面达五百步的海面上,密密麻麻近两千只大小战船,长约十丈的战船(即福船改造)大约有百二十艘,四五丈长短的中等战船约有五百来艘,剩下千多条两丈到一丈的连环船,子母船(大体都是两艘小船相连,前面有柴草,火油,等到了目标近前,前面放火烧船,后面断开,划桨后退,或者趁势近前攀上对方大船拼杀。) “呵呵,既然敢来,嘿,打旗语,舰阵成战斗阵型甲型,大力神号当排头,到四百步距离,先打那些大船,二百步内如有火船,用散弹招呼。” “是!” 雷田号高台上,旗兵很快传达完毕,很快,整个舰队到处开始动起来,有的加快,有的有意识减慢。 “嘿吆,嘿吆~”伴着号子声,船桨有块有慢的划动,每艘船甲板上,指挥官都用杨天发明的简易话筒跟一二三层手下通着话。 “速度,控制在一节,让大力神号在我号前面。” “是。” “龙威号实弹,散弹都准备好没有?” “报告团长,已经准备就绪。” 风,呼呼的刮着,东北向,明军船队,西南向,天朝海军舰阵,此时,杨天他们刚刚行驶出蚝镜三里路。 随着一道道虽紧张却有序的命令声,菱形舰阵开始转换,百二十门重炮的大力神号当排头,慢慢的,菱形转换成有些弧线的一字阵型,三十艘炮舰成外弧线,向着东面略偏北十度角航行,他们的去向,就是对方船队的左前角。 雷田号在第三的位置,甲板上,除了杨天俞咨皋,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碌着,俞咨皋脸上有些复杂,对面船上,可是有不少人是他的老部下,如今他却要跟他们兵戎相见,岂能不让他唏嘘。 杨天放下望远镜,侧头看看俞咨皋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俞老,你放心,我只是击退他们,不会赶尽杀绝。” “多谢大帅慈悲,哎……”俞咨皋对杨天拱拱手,想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好长叹一声。 说话间,大力神号已经与对方左上角到了五百步内了,大力神号上的指挥官是当年马朝手下的奴仆,阿拉伯人热依木,他可早已不是当年吴下阿蒙,经过四年多的军旅生涯,已是海军二团团长,单筒望远镜里,对方左上角有近二十艘十丈的大船,估算下距离,热依木用纯熟的汉语下令:“实弹准备,集火攻击最边上的两艘敌方大船。” “是。” “这天朝反贼……不好打啊。”对面船队中央竖面一百步,一艘十丈战船的甲板上,一名身穿锁子甲的矮个将军喃喃自语,这些长二十到三十丈的炮舰,下面竟然还有船桨,不好打,不好打啊,他刚才观对方变阵,竟如此之快,想必是那船桨在起作用。 “这种船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这种船只,绝对是为海上杀戮而生。 “将军,这一仗,就看咱们的火船了。”他旁边一人也是一脸严肃,他们的大船,只能借助风帆之力,而且是硬帆,转向不易,他们的火船,却是人工划桨,而且船体小,不易被对方的火炮打中,只要能靠近,就能烧掉对方的炮舰,这一仗,关键在火船! 将军心中默念,一定要将那反贼消灭在海上,只要他死了,天朝自会瓦解,我大明就少了心腹大患。 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四百步,“开炮!” “哧哧~嘣嘣嘣!!!”六十门早已经准备好的十八斤重炮轰鸣海上。 六十颗十八斤的炮弹极速跨过四百步的空间,“咔嚓!!!”二十二颗炮弹真真是极速的砸在船队左上角最边上那一艘大船上,船体直接被十颗炮弹轰穿,剩下十二颗炮弹砸透船体后,砸在人身上,“噗噗噗!”轻松犁出几条血线,船上不少人只觉得身旁一阵微风吹过,回过神来后,“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腿!” 被轰中躯干正面的,直接就死透了,而那些被炮弹擦中身体边角的,怔愣几秒后,才感觉出身上少了一部分,有的没了胳膊,有的小半边身子被轰穿,一时不得死,有的大腿被轰烂摔倒在地,剧痛袭来,痛的他们不得不嘶吼着:“啊!!!” 第二艘大船被十九颗炮弹光顾,也是轰开船身,犁出血线,惨叫连连,最重要的是,这两艘船开始进水了。 大力神号开完炮后,继续向东偏北领头航行,过了五分钟,大力丸号到了四百步了,“开炮!!!” “哧哧~嘣嘣嘣!!!”舰体反方向后仰,六十颗炮弹轰向第三第四两艘大船。 “咔嚓!噗噗噗!”同样的场景再度出现。 三分钟后,雷田号跟后面的有容号都到了四百步内,“开炮!!!” “哧哧~嘣嘣嘣!!!” 各二十颗炮弹轰向各自的目标:“咔嚓!噗噗!” “啊啊!!!”惨叫声再起。 过了两刻钟后,五艘炮舰开完炮,成弧线已经绕到对方船队左侧,这就等于明军船队的左上角正面跟左侧部分,全部暴露在天朝海军的炮火之下,而他们的大船,上面有炮,是那种佛朗机大铳,有五六门,可四百步的距离太远,只能望洋兴叹了。 “哧哧~嘣嘣嘣!!!” 渐渐的,整个船队正面跟左面被覆盖在天朝舰队的炮火之下,咔嚓!噗噗!啊啊!声不绝,那旗舰战船甲板上,那将军跟旁边手下一脸铁青,他们纯粹在被动挨打,目测已经有四十几艘大船中船被对方轰烂了。 他们如今只能看火船的了,第一波,近二百艘火船已经到了各自目标的二百步之内,快了,只要靠近,只要靠近! “啪~”一朵浪花飞溅到杨天脸上,雷田号对面二百步内,七艘最长不到两丈的火船划桨而来,杨天嘴角一丝冷笑浮现:“散弹准备,校准后,一轮齐射!” “是!” 一层船舱内,一包包十克重,共五百枚铁弹塞入炮口里,堵实,左右看看,准备就绪,炮口放平略向下,“开炮!!!” “哧哧~嘣嘣嘣!!!” 五百枚乘以二十,上万枚散弹极速出了炮口,十二斤的重炮口!瞬间跨过一百步出头的空间,五百枚散弹的相互作用力下,到了这瞬间爆开,成弹面极速弹射,上万枚的散弹网,极速轰在二百步内的海面上。 “噗噗噗噗~”“当当当当~” 极轻,极脆的穿透声响起,七艘火船,船体还有那上面的三四人,全部被打成了筛子。 “哧哧~嘣嘣嘣!!!” 排头大力神号轰鸣了,六十门十八斤重炮,轰出近五万枚散弹,交织成弹射,肉眼可见乌怏怏一张乌黑色的网,极速轰在横面近九十步,竖面二百步内的一切人,船,物。 “噗噗噗~”最重的重炮,带来的是最多的火药,火药爆炸后,带来的是最大的动能,五万枚散弹极极极速轰透网中的一切。 “啪啪啪!”大多数散弹极速砸在海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动,一刻钟内,第一批火船,几乎全军覆没,而后面的火船,再无人敢上前。 明军船队,始终在四百步开外,这时,天朝舰阵已经正式包围了明船队正面跟左面。 “完了,完了……”旗舰号上那个矮个子将军面色如土,嘴里喃喃自语,细看他那两片嘴皮子,毫无血色,哆嗦的厉害,身旁他的手下也是差不多脸色,对方太强了,不光是打不过,怕是多半会全军覆没,虽然在近海,可船只转向哪有那么容易,而对方,船桨划动,灵活,快速,加上船上的硬帆软帆,他们都是打老了海战的老手了,正如他们将军说的,完了,全完了。 一刻钟后,一声必死无疑中竟出现一线希望的惊喜:“将,将军,他们,他们后退了!” 船队左面跟正面海面,对方‘明晃晃’的向西南行去,过了会,对方重新成菱形舰阵隔着八百步对着他们。 “多,多谢。”将军,小兵,都是不自觉的说出谢字。 小半个时辰后,损失了四十艘大船,一百艘中船,三百艘火船的明军水师渐行渐远。 甲板上,俞咨皋一脸感激的看着杨天,拱手一辑到地:“大帅,多谢!” 第263章 我坦白,我确实来自……(抱歉,晚了点) 厦门城,建成于明洪武二十七年,即公元1394年,周长329丈,近一千四百米,城墙高约两丈,厦门岛周边群山环绕,水曲弯弯绕绕,长年不冻,是天然的良港,在明代已是福建沿海重镇。 北城区南北大街北头,一座牌坊衙门,衙门不大,可该有的规制还是要有。 衙门大堂,有两人正在谈笑风生,是两位身穿绯袍的大员,一人长相斯文,却颇有些精悍气,此人姓南名居益,字思受,任职福建巡抚是也,一人年近五十,相貌方正,此时正一脸自得相,这人姓何名士晋,字,武莪,总督两广。(历史上何士晋属于东林党,本该于去年被革职,可惜老魏刚要得势就下来了,何大人等于承了杨天的情,继续干他的两广总督。) “武莪兄,此次,兄立此擎天大功,相信过不多久,京师朝堂会有兄的位置啊。”南居益拱手微笑着说道。 “嗳,思受怎可妄言。”何大人连连摆手,嘴上说得‘谦逊’,可那面上,您瞧,眉毛挑着,眼睛亮着,鼻头往上拱,两边脸颊笑出两个‘红鸡蛋’,整个脸啊,就要快上天了。 他可不得得意么,收到香山县令的消息后,何士晋直觉得这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只要消灭掉那反贼杨天,那天朝自会瓦解,如此大功,直如南居益刚才奉承的,可不得是擎天大功么。 可是呢,这位何大人觉得单靠广咚水师的实力没准,得找个帮手,想来想去,那就只有隔壁福建水师了,如此大事,贵在兵贵神速,不能拖沓,万一让那反贼跑了怎么办? 于是何大人亲自连夜急赶,说服南居益,南居益也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反贼船只才区区三十艘,这两年在他的英明领导下,福建水师可是把那红毛番‘打哭’好几回,那些海外蛮夷的炮舰都被他打败了,何况是这天朝反贼。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有那国契在,这两位‘哥俩好’就觉得灭掉或者活捉那反贼后,再上书京师‘请功领赏’。 “武莪兄,将来腾达了,可万万不要忘了小弟啊。”南居益的这一番话有些讨好意味了,他老家陕西,不属于齐楚浙三党,勉强沾东林党的边,跟老家常州府宜兴,身处东林党大本营的何士晋自是不能比,此人当官有些实干本事,想继续上进也是人之常情,这年代在朝廷当官,想往上爬,实干不实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关系,眼前这关系,南居益觉得他得抓住。 为官多年,何士晋岂能不知他话中已经很是明显的示好,当即笑道:“贤弟好说,此番功劳簿上,到时必有贤弟一半的功劳。’” “哈哈,那就多谢贤兄了。” 两人说笑着就到了午时,吃了一顿海味,回到大堂继续谈笑风生,午时过半,一阵脚步声在大堂外响起:“报,两位大人,我水师战船已回营。” “哦,快说,战果如何?” “我师几无损失,至于那反贼船只,小的并没看见。” “哦……”何士晋脸上有些激动,有些疑惑,几无损失,这应该是他们赢了,可为何不见那反贼的船只? 旁边南居益略一沉吟,自信满满的笑起:“武莪兄,必是陈总兵他们先行回营,那反贼跟船只定是被拖在后面,依小弟看,你我二人一起去港口迎接陈总兵如何?” “贤弟说的有道理,走。” 何士晋觉得南居益说的在理,况且你一两广总督,如此擎天之功总不能光在衙门里坐着吧,怎么着也得去港口露个面,以示他是出了‘最大力’的那人。 说走咱就走啊,两位大人撩起官服下摆,抬脚,走~ 有道是理想很丰满,现实是真特么的骨感啊。 两位大人兴冲冲的来到码头,就看见那陈总兵一脸的垂头丧气,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上,这刚才还热乎乎的心,眨眼的工夫咋就有些拔凉了呢。 反贼一船未失,我方损失近三成的战船兵马。 这矮个子总兵一报出来,两位大人那心,彻底拔凉了,怔愣的站在原地,何士晋之前一直考虑事后怎么加官晋爵了,如今大败就在眼前,他突然想到了国契上一条内容:“天朝子民在明朝来去自由,如被攻击,挑衅,伤害,失踪等,一律视为对整个天朝的挑衅,一切后果,由明朝负责。” 负责,负责,负责…… 就只见这位年近五十的两广总督那单薄的小身板,蓦地如风中摆柳,抖啊抖,咚恰恰~咚恰恰,嗳,别说,还挺有韵律。 “来人……扶何大人回衙门。”南居益脸色虽难看,还算镇定,他倒是还能挺得住。 一,他不是主事人,不用负主要责任,二,这是在福建,他没有擅离职守,三嘛,他完全可以说是奉了何大人的命令,毕竟人总督两广,在级别上,还是比他高半级滴。 两位大人转身往回走,一个独自走着,一个呢,被两名小厮搀扶着,一步一步,渐渐远去,两人那伟岸的背影,莫名的好悲壮,(来,背景音乐,一剪梅,起~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个时辰后,衙门大堂,两人本来想各自休息休息,这脑子有些乱,他们得想想怎么收拾这残局,可现在他们却出现在大堂上,因为一个人,他们不得不见。 此人一身青布短打,相貌平平,身无外物,两手空空,按说这样的人该是小人物,可他们两位却必须要见,因为,他是那反贼的人,他带来了反贼的话。 “两位大人请了,我家大帅让我给二位带个话,十月初一之前,一百万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送到登州港,此事就此作罢,到时如若不见这银子,哦,这精神损失费的话,我家大帅就直接发兵攻打京城,到时候,呵呵,不需要我再说了吧?” 到时候,皇上必定怪罪我二人,削职罢官,诛九族都是轻的。 南何两人宦海沉浮多年,岂能不知这严重的后果。 一百万两换两人的官位跟家中九族的性命,‘不吃亏’,两位大人,做了。 对视一眼,何士晋一脸‘正色’看着来人:“烦请贵使回去转告杨大帅,此事,十月初一之前必定办妥。” “好,话已至此,在下告辞。”李全熟门熟路的扬长而去,走的那个嚣张,嗳,每次到敌国去,都是一次得瑟的好机会啊,李全心里那个美啊。 静谧的大堂之上,留下几句对话。 “那个,武莪兄,你七我三如何?” “贤弟说哪里话,对半分才好。” “六四如何?你六,我四,毕竟这是在福建……” “……好吧,谁让为兄年长呢,就这样定了,我六,你四。” “啪!” “成交。” 官场现形记,第一集,终。请不定时期待下一集。 。。。。。。。。。。。。 九月初二的下午,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上午大战时候,凛冽的海风变得和煦起来,海面平静无波,由一艘超级炮舰领航,十五条武装商船转向东北,沿原路返回,而天朝海军本阵还是以菱形舰阵,方向东南,缓缓破开海面前行。 雷田号上,海军一二三团,加亲卫团,营长级别的军官全部聚在雷田号上,检讨一番刚才大战的得失,毕竟是第一次成规模的海战,有些地方做的还不够熟练,风帆加船桨的配合还是显得过于僵硬,有时候,风力向北推动,船桨反而划向南,这就是疏漏处,要做出检讨,这也是杨天手下军系的常例,每次战后都要总结一下得失,整理成册,供整个军部系统阅览,杨天相信,有这些越来越多的实战例子在,军队从普通一小兵到军团长,都会对越来越多样的战争有所领悟,会有越来越多更加实用的战法,相应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 开完会,杨天看着船上这些手下,心中一直酝酿的那个想法再度浮现,人,终是有私心的,他也不例外,他即想让汉人统领这个世界,又想他自己当皇帝,本来他不想当的,可这人啊,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欲望也就越大,渐渐的,他想当了。 “咳,”杨天觉得是时候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天上神仙下凡?” 张大牛,罗雅各,文书杨修,李豹等狼牙队长,亲卫团李全朱五海军俞小龙热依木等人统统都是一脸狂热的注视着杨天,大点其头,是,他的天哥,他的主,他的老爷,他们的大帅绝对是真神下凡,除了真神,谁还能在短短四年内,从无到有,生生造出如此一个‘奇迹’。 我主终于要说出口了么。罗雅各更是一脸的激动,本来这秘密可只有自己跟他的主杨天共享,看来,这是到了要坦白的地步了。 除了旁边俞咨皋脸上有些迷糊之外,杨天见他的手下都是这么狂热,放心了,可以表演了。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甲板轻轻的摇晃,轻柔的海风拂面,旁边文书杨修已经摊好纸张,毛笔在手,只等着下笔了。 一道低沉神秘的声音响起:“其实,我,确实是从天界来的。” “呼~~~”听到了脑中早已料定的答案,一群粉丝还是集体紧张的喘口大气,果然,他们的领袖是神仙! “但是,”杨天逐一与粉丝们对视,严肃的举起右手食指:“这个天界跟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天界是不一样的,你们且听我仔细说来。” “沙沙沙~”杨修手心突然都是汗,悄悄擦在裤子上,专注的拿笔继续紧张的记录着。 幽远的声音响起:“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时间不可考了,据我所知,起码在五百亿年以前,” 一群人眼睛瞪得溜圆,屏气凝神的听着,这刚起了个头就把他们给镇住了,五百亿年以前啊,我的天呐! “那时,咱们脚下的地球没有这么小,起码得有,嗯,一百个地球这么大吧,当时从时间上算,就算远古吧,当时的人类只有一种,就是黄皮肤黑发的黄种人,也就是汉人,罗雅各你别开口,听我仔细说,当时整个地球是一个国家,人口亿亿万,他们,啊,也就是我,还是说他们吧,他们能借助科技飞天遁地,几乎无所不能,他们当时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能破开三维空间的地步,他们窥见了四维空间,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天界,在四维空间里,人的寿命被无限制放大,他们中的佼佼者开始有时间研究人类长生不死的问题,最终,他们成功了,他们研究出灵魂转换,也就是用完一具物理上到寿命极限的肉体,灵魂可以取出来在另外一具肉体上继续生存,由此,他们称这个四维空间为天界。” “…………”罗雅各,张大牛,李豹等人大张着嘴巴,一脸震撼的看着杨天,特别是罗雅各,本来这天界,天堂只是一个概念,虽然他本来信奉耶和华,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个概念而已,可,可尊贵的陛下把这天界详细的来源说出来了啊,而且还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是由人类的科技文明发展到巅峰破开什么四维空间发现的,还有这长生,灵魂,有鼻子有眼,绝对比圣经上写得有理有据多了。 小样,哥在的世界岂是你们能明白的,忽悠不死你们。 杨天偷偷瞄了眼一群粉丝的表情,嗯,代入了,好,继续忽悠:“可是,在天界,也就是四维空间里,还有一个土著种族,名字叫修罗,那可是个嗜杀成性的族群,终于,人类,跟修罗相遇了,一开始,咱们人类是友善的,毕竟咱们算外来者,可那些修罗却直接把跟他们接触的人类使者给杀死了,” “该死的修罗!”张大牛恨恨的说道,其他人听得也是咬牙切齿,‘咱们’人类好心跟他们打招呼,他们竟,哼! “于是,人类为了生存,与修罗的大战就爆发了,一开始,人类的科技水平比不过已经在天界发展无数年的修罗,当时直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啊,就像这太阳,也被双方用各自的科技当作武器随便扔,注意!” 杨天‘严肃’的拿右手食指摇了摇:“咱们脚下的地球就是被当时大战打得崩溃四散,就只剩下现如今脚下这么大了,当时咱们被修罗族打的节节败退,眼看这整个地球都要被对方毁灭,于是,” 来了个转折:“我的父亲,也就是汉国皇帝杨伟下令用举国之力的激光炮,轰塌天柱,也就是地球跟四维空间的通道,从此,”语气开始低沉:“地球终于活下来了,而咱们人类在天界,渡过了无数个被欺凌虐杀的日日夜夜,那段岁月,我真的不愿意再想,”粉丝们听得热泪盈眶,多么高尚的情操啊。 杨天语气再转高昂:“终于,咱们人类越战越勇,科技文明节节攀登,慢慢的,开始跟修罗族拉锯起来,可是拉锯的同时,我的父亲发现了一个在情理之中的事实,那就是咱们人类的生育能力竟越来越低,你们说,这是因为什么呢?” 杨天把这个问题抛给听众。 “嗯,不知道……”听众们实在想不出来,杨天见罗雅各若有所思,“罗雅各,你说是因为什么?” 罗雅各皱眉苦思,眼睛突得一亮,“尊敬的陛下,是不是因为那天柱的问题?” “啪!” “对喽,就是因为天柱,为什么呢,因为咱们人类可以通过天柱汲取‘故乡’地球的气韵,三维空间的地球毕竟是人类的故乡,虽然四维空间有很多好处,可对咱们三维空间的人类来说,这生育能力确实降低了,这可是大事,你们想,好不容易跟那修罗族打个平手,修罗族可以不受限制的繁衍,而咱们呢?却是人口越来越少,到最后,还是要落个被对方奴役甚至灭族的下场,” “不行!”张大牛霍的起身,脸色激动的涨红,其他人也是严肃的点头,咱们人类不能灭绝。 “所以,只能把天柱打通,让咱们人类可以尽情的繁衍生息,到时候,咱们必能打败修罗族,人人都可以长生逍遥,这才是大自在,真正的天界,真正的天堂。” “那,那该有多好啊。”罗雅各一脸迷醉的畅想着,欧,长生逍遥的天堂,什么伊甸园,滚一边去吧,尽忽悠人,还是陛下说的话是真理。 “那尊敬的陛下,这天柱怎么打通呢?” 是啊,怎么打通呢?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瞅着杨天。 “啪!” 一拍大腿,杨天再接着忽悠:“问题就在这里了,这天柱啊,只能由三维向四维冲击,在四维空间里,那空间璧障太厚,只有修罗族有能力打开,可他们肯定不能帮咱们啊,只要他们在天界消灭了咱们人类,到时候再打开空间璧障,你们这些,这些当初被留下的种子也被,被消灭,到那时,咱们人类,就真的全完了。” “呼~~~”一群人听得极为有代入感,那身上的责任唰唰的上头,他们领袖讲的有理有据有节,比那些胡说八道的神话故事实际多了,再想想他们领袖的奇异能力,果然,肯定是这样,嗳,对了,既然天柱无法打开,领袖怎么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们有人肯定在想,既然天柱无法打通,我是怎么过来的呢?” 粉丝们有几人懵懂的点点头。 来,忽悠的高潮来了:“咱们人类啊,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种族,生育,必须要有肉体,而灵魂,虽然不能生育,却可以,嗯,虽然艰难,却还是能透过空间璧障来到三维空间的,当然了,这需要花费举国之力,从发现问题到现在,加我这次,只有三次灵魂穿透,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如若再不成功,咱们人类可就真的要灭绝了。” 忽悠,必须要引人入胜,还要让听众代入进去,三次,好了,杨天一次,那前两次呢? “秦始皇?” “汉武帝?” “耶稣?” “穆罕默德?” 秦皇汉武是张大牛他们说的,杨天笑着摇头,耶稣是罗雅各说的,穆罕默德是热依木说的,就见杨大忽悠脸色一正,很是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人。 “果,果然是耶,耶耶稣?”罗雅各激动了,他一瞬间想到很多耶稣的传说,上帝的意志,果然,这才是真的。 “果,果然是穆,穆罕默德?”热依木也激动了,想想他们安拉的使者的传说,果然如此。 杨天认真,极为认真的点头,“不错,第一次是我二弟,也就是罗雅各口中的耶稣,抱歉,罗雅各,我不是你的主,我二弟才是,第二次是热依木口中的穆罕默德,我的三弟,他们都带着使命而来,就是统一人类,在一个统一的国度下,让咱们汉人走远古科技发展的老路,先是在地球上飞,接着在太空中飞,再接着在宇宙中飞,最后,等科技发展到可以打破四维空间的时候,咱们人类,就可以彻底长生不老,逍遥自在了。” 罗雅各跟热依木激动中有疑惑,汉人?刚才他们大帅也说远古只有一个人种,??? “我知道罗雅各跟热依木你们心中有疑惑,且听我往下说,我二弟,耶稣,还没开始统一,就挂了,我三弟呢,起步的晚,努力想统一,还是没成功,也挂了,他们的肉体挂了,可他们的灵魂却还有一次穿越回去的能量,所以他们就回去了。” 罗雅各跟热依木都激动了,果然!耶稣复活不就是说的这个么,穆罕默德也有类似的传说,果然啊,原来事实是这样。 总高潮来了:“咳,他们回来后啊,跟我还有父亲他们提过这个问题,说现在那小小的地球上,各种肤色人种都有,大体分白黑棕,加上正宗的黄种人,我们就奇了怪了,经过讨论研究,方才得出一个最具科学性的结论,那就是,肤色变异,” 嗯,杨天说的很是认真,罗雅各热依木他们听得也很是认真,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毕竟地球不是以前那种‘大’地球了,虽然大体环境还是相同,毕竟有变化,但撇开肤色来说,罗雅各,热依木你们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除了肤色,咱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一样?” “…………”两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确实,除了肤色,什么人都一样吃饭,生病,**,不同种族**,照样生出正常健康的孩子,嗯,两人都点点头。 “报告大帅,”热依木右手按在心口,严肃的说道:“我以安拉的名义起誓,咱们这些‘人’,确实都一样。” “尊敬的陛下,”罗雅各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以上帝的名字发誓,咱们这些‘人’,确实都一样。” “啪!” 忽悠做了总结:“这不就是了,不论是罗雅各,还是热依木,你们的起源都是黄种人,也就是汉人,只不过在现如今小小的地球,外表上产生了一些变化而已,” 杨天语气再度转为低沉:“二弟三弟都失败了,而我,是最后的希望了,天可怜见,我的灵魂转世,转到了最正宗的汉人身上,我相信,歪途终于回到了正道,咱们人类,一定能重现上古时的辉煌,靠着自己的努力,发展科技,攀登上巅峰,冲上天界!消灭修罗族,得大自在,大逍遥,” 语气慷慨激昂,罗雅各热依木张大牛他们都是听得热血沸腾,就连俞咨皋也是听得激动了,这绝不可能是杨天编得,这才是有理有据可查的‘神话’。 一瞬间,杨天差点连自己都信了,呸呸呸,在这时候,就得让自己也信,才能忽悠成功,好,继续表演,成功就在眼前。 “破釜沉舟!!!这次!咱们人类一定要统一,俞咨皋,罗雅各,热依木,张大牛,李豹,王金水…………”杨天肃穆庄严的念出一个个名字,每个人都是一脸涨红,热血沸腾的看着他。 “我问你们,这个世间最崇高的理想,这个关系着人类生死存亡的重担,万事开头难,只有统一了,咱们人类才有希望,你们,跟不跟着我走下去?” “我,尊敬的陛下,我罗雅各,愿意一生侍奉陛下,完成人类最辉煌的一页,统一地球!” “我,天哥,不,大帅,我张大牛,愿意追随在大帅的左右,让我天朝统一这个地球。” “我热依木…………” “我李豹……”“我俞咨皋……” 众人纷纷庄严的宣誓。 不能笑,千万要憋住,杨天决定再来一击:“好,诸位既然愿意追随我左右,将来,诸位的灵魂必不会湮灭。” 噔噔噔! 一群人眼睛亮了,信仰是一回事,这长生不死,又是一回事了,谁不愿意啊,二十八双耳朵忽扇忽扇,就听见杨天继续忽悠:“灵魂,是有印记的,虽然地球上的人类还需要经过百万年才能冲出宇宙,可我此次从天界来到人间,最后一次了嘛,带的能量有些多,所以,等我这个肉体死后,我可以带着一些灵魂一起回到天界,诸位,这些灵魂,我不会亲谁,远谁,而是看他对天朝的贡献度,到最后天朝统一地球,不管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因为我可以凭着他的印记找到他,复活他,带他一起回天界,所以,诸位,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是!!!”信仰,私欲都有了,人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的天堂信仰一生,更不用说这有理有据的天界长生了,哪怕希望渺茫,可也比其他那些胡咧咧的教派来的实在不是,何况还有杨天本身这个‘奇迹’在,他这几年一直在想,要统一,得有个神权在,不然这白黑棕不得给我汉人添乱啊,可这神权,又不能跟那些基督教***教一样,阻碍科技的发展,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一番科技与神仙相结合的一套理论,果然,忽悠住了。 黄种人作为地球众种族的祖宗,汉人嘛,就是黄种人的代表了,没看他这个主角都是汉人么? 就差最后一忽悠了:“好,除了兴汉党之外,我宣布,成立神教,具体章程以后讨论,但神教的宗旨就是,让我汉文明传播到整个世界,让我们人类,回归本源,以后,基督教***教统统并入神教,罗雅各,热依木,你们愿意么?” 两人啪的跪下,一脸狂热的举手起誓:“我罗雅各(热依木),愿意!” 耶稣是陛下的二弟,罗雅各当然愿意了,穆罕默德是大帅的三弟,热依木当然也愿意了。 “好,”杨天过去把他们拉起来,严肃的看着两人,“罗雅各,热依木,你们就是神教的第一第二号教徒。” “我主,您忠实的信徒崇拜您,爱戴您……”罗雅各跟热依木两人热泪盈眶,他们真正的上帝,真正的安拉,不,现在统一叫我主了,我主的信徒竟然第一个第二个收的是他们,这是何等的荣耀,啊,他们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咳,大牛你们不能入教。”杨天见旁边张大牛他们也跃跃欲试,赶忙‘威严’的摆摆手:“你们将来,入的是兴汉党,以后这神教,只准向外传播汉文化,不能掺和政治军事,罗雅各,热依木,你们是因为跟我久了,可以特殊,记住了么?” “主啊,感谢您的信任。”两人更是感动莫名。 这神教,杨天打算把他弄成一个挂着教名的汉学院,传播各地。 说了一大堆,杨修在旁边也是记了一大堆,杨天看了看,修改修改,让他保存好,回去刊印成册,作为神教的教义,核心论点,就是传播汉文明。 杨天瞄瞄一群粉丝深信不疑的表情,心里偷着乐:“嘿嘿,论有实事根据的忽悠,尽在起点中文网,小样,忽悠不死你。” 第264章 为什么说汉人能一统地球 “主说,要仁爱世人,要世人都能过上好的生活,汉学,要与人为善,教人知廉耻,知荣辱,尊敬的陛下,我发现双方确实有相通之处。” “咳,嗯,不错,罗雅各你发现的很对,因为这就是咱们共同祖先的文明起源。” “哎,我要是生在东方有多好。” 海面上,船队经小琉球(台湾)西南角,继续向南航行,杨天既然第一次出来,他计划把南中国海周遭走一圈,去了蚝镜(澳门),远远看了小琉球,那下一步,就是吕宋岛(菲律宾最北面,也是现代菲佣最大的城市群)了。 第二天九月初三上午,罗雅各自从听了杨天的‘神训’后,直如魔怔了一样,本身他已经在明朝跟天朝共学习了近四年的汉学,特别是在天朝,他教别人拉丁语,杨天找人教他汉学,从三字经开始学起,如今罗雅各的汉学水准已是很了不起,毕竟是从小培养的精英人才,学东西学得就是快。 罗雅各查了一夜,再上到甲板上的时候,虽然一晚上没睡,却还是精神亢奋,他越查越觉得跟杨天说得太吻合了,而且,这汉学是充斥在汉人民间的,虽然大多数人也是跟欧罗巴那边一样不识字,可汉学的精神却已经在民间发扬光大了,了不起,一个没有主体教派的民族,只是靠那博大精深却又言简意赅的文明就已经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哎,他为什么没生在东方呢?好幽怨的说。 杨天拍拍他肩膀,宽慰他:“没关系,罗雅各,你如今不是遇见我了么,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杨天讲的那故事,绝对经得起检验,那可是后世已经证实的科学,呃,当然还有未被证实的科学,可也是大方向对了,等到将来,人类科学提上来了,会更加相信他说的话,三维,四维,上古打碎天柱时候,留在地球的细胞种子,再加上在太空飞,在宇宙飞。 百万年的时间啊,杨天给了人类一个孜孜不倦的宏伟目标,而且是虽然荒谬可却正确的方向,那就是发展科学,而不是封建迷信。 “不,陛下,”罗雅各噗通跪倒,仰视着杨天,脸上好像发着光,一时竟有种神圣感:“是我主,陛下的二弟给他忠实的信徒指引了方向,让卑微的我来到了您的身边,让……” 杨天双手用力,把他拽起来,认真的说道:“罗雅各啊,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下,在我天朝,在神教,以后不兴跪拜的礼节。” “是,谨遵陛下的口谕。”感动,罗雅各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这才是‘神’。 果然,这忽悠啊,用一次就够了,杨天看看罗雅各还有周边这些手下虐诚的表情,知道自己成功了,五年的兢兢业业,换来的是别人的信服跟崇拜,啪!关键时刻,来上这一下,成了。 “欧~啊~欧~啊~”(呃,表现下海鸥海燕的动静,请各位看官别笑。) “啪啦~”船桨划动,甲板上,杨天负手挺立,罗雅各脸色潮红,看上去还是难耐激动,恭谨的落后半步站在杨天的左侧。 “尊敬的陛下,卑微的我,可否请教陛下一个问题?” “唔,你问。” “是,我可否知道神教具体做什么呢?” “嗯,最重要的是传播汉学,当然,如今的汉学里面也有很多杂质,像程朱理学,像对人思想的禁锢,这都必须要打破。” “沙沙~”罗雅各紧张的用鹅毛笔记着,听得频频点头,作为杨天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受了杨天近三年的熏陶,罗雅各对很多事情的看法,有了根本上的改变,像明代流行其中的程朱理学,他也了解过,本来只是儒家学派的一个分支,却被元朝皇帝拿来作为儒家主干思想,大行其道,经明朝,已是极度呆板僵化,专门为了皇家的统治而流行。 这让罗雅各想到了欧罗巴的神圣罗马帝国跟天主教教皇,他们也是禁锢民间的思想,从不说鼓励‘人类’发展,反而百般阻挠。 只有尊敬的陛下,才会有广阔如大海般的胸襟,鼓励天朝子民开放思想,大力发展科学,罗雅各现在深深的相信,只有将科学进行到底,人类才会到达天堂的彼岸,嗯,他深信着。 原本,他一方面了解各种知识,一方面又接受天主教那僵化的思想灌输,科学与神学,在他日益开化的脑子里是矛盾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尊敬的陛下的追本溯源,科学与真正的‘神学’其实是一样的,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那将来的天堂,也就是四维空间。 可是,为什么陛下的二弟没做到呢?罗雅各小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嗯,”杨天一脸赞赏之色,“罗雅各啊,想问题想的很全面么,不错,”杨天一脸神棍相的替他分析:“不论是我二弟,还是三弟,他们失败的原因有两个关键点,一,他们投错胎了,要是投到汉人身上,地球早就统一了,二,就是这人的私欲跟封建思想的问题了,我二弟三弟传下来的思想是好的,也就是总纲是好的,可却是所托非人,那些历代教皇还有什么的,我不是让你说他们坏话,但是罗雅各你认真诚实的回答我,他们真的做到我那两个弟弟传下来的话了么?” “…………”罗雅各沉默了,这些继承者确实没做到,他,无话可说。 上钩了~ 察言观色,九成九入了神教了,杨天觉得必须再给他补上那一分,毕竟罗雅各在他将来的计划里,可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份量:“咳,罗雅各啊,你知道咱们共同的祖先,也就是黄种人,他们中也有不少民族,我为什么会说汉族能统一地球么?” 罗雅各恭顺的道:“卑微的我,谨听陛下的吩咐。” “谈不上吩咐,有三点,一呢,上古世纪只有黄种人,而且主体种族就是汉族,所以你们白黑棕这些种族的祖先,大多数应该都是汉族,当然了,也有少量的其他黄种人民族,二呢,统一地球需要什么?需要人口,粮食,而人口,汉人显然是最多的,至于粮食么,罗雅各你看看我天朝所处的四周,到处都是产粮大区。” “不错,那明朝的湖广熟,确实是产粮大区。”罗雅各同意杨天的看法,在他看来,湖广的粮食那就是他们天朝的粮食,陛下说得对。 “不,”竖起一根手指头,在罗雅各面前摇了摇,杨天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说的,不光是湖广。” “???”那还有哪里?罗雅各迷糊了,明朝其他地方虽然产粮,可也就是能自给自足,还有哪呢? “就是那!”一根食指坚定的指着西面。 “…………”罗雅各搭眼远眺,西面海面除了几只海鸟,什么都没有啊。 他一脑袋问号:“尊敬的陛下,您说的是?” “呵呵。”杨天看着西面,悠然说道:“那边有个地方,水稻一年三熟,将来我天朝的粮食基地,那里必有一处。” 陛下果然是神啊,罗雅各一脸崇拜,这还是陛下第一次来到这南海,却对这周边好像如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嗯,他再一次很是自觉的加深自己的忠诚度,陛下,果然是真神。 杨天面上不动声色,心说,老子是不懂历史,可对这世界地图却是看的溜溜的,没办法,从小家里就挂着一副世界地图,虽然是盗版的,可人质量不孬啊。 越南,泰国,老挝,好地方啊。 “这三嘛,就是地理跟军队了,军队就不说了,我天朝军队的实力,罗雅各你是知道的。” “尊敬的陛下,确实,我天朝军队虽然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可论综合实力,我相信,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不是杨天盲目自大,而是他手下的军队,他手下的军人,文化,军事素养,战术素养,军队装备,后勤保障,统统都是最好的,而且还要继续更好,罗雅各对比欧罗巴各支军队,发现天朝军队,没有弱点,要不他能在260章,早就跟杨天赞叹过,汉人,真的适合做军人。 “至于这地理么,”杨天拿手在海面上东西南北指了一圈,“我天朝所在位置,正在中心,东可以打到美洲,南可以打到澳洲,西可以打到非洲跟欧罗巴,加上前面我说的人口,粮食,军队,再加上我天朝先进开放的汉文明,罗雅各,你告诉我,是不是汉人能统一地球?” “尊,尊敬的陛下啊,您说的就是至理名言。” “当!”十成了,罗雅各被说服的彻底成了杨天的狂热崇拜者了,噗通~他又跪了,仰视着他的神,一脸圣洁的脸上有一丝犹豫:“主啊,我知道在统一地球的过程中,杀戮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您卑微的仆人,可否为我的家乡,米迪欧兰尼恩(米兰)的人们求您在那里稍……” “你放心,你的家乡,我会和平解放那的人们。”俞家刀带鞘点在罗雅各的右肩膀上,杨天一脸‘肃穆’的说道,可怎么看,他都有点装比的意思。 感动,感动啊,罗雅各被感动的泪如雨下,匍匐在地:“多谢陛下的恩典。” 日头吭哧吭哧向上爬,远远的,一个小点出现了…… 第265章 暴利生意,有些事,有些人,忘不了 第266章 有些事,真的忘不了 三里半,三里,二里,一里,五百步…… 高台瞭望员透过近八倍的单筒望远镜观察后:“报告大帅,对方大多是福船规制,船上挂着蛇身猪头的旗帜,应该是倭船。” 小日本……呵呵,有意思了,来到这里五年多,稀罕了,杨天他竟然没见过倭寇,今儿看来就能见见了,心中转念,脸上一丝玩味的微笑浮现,高声下令:“打旗语,让他们停下接受我天朝海军的检查。” “是!” “停下,我们要检查。”旗语打出。 “嘿,给脸不要脸。”杨天透过望远镜看去,对方开始慢慢转向,看来是不想乖乖听话了。 “追上去,三百步打掉他们的风帆。” “是。” 只见海面上,一个想逆流转向,一个顺流而下,逆流的想转谈何容易,顺流的,本身速度加上人工划桨,很快,双方相距四百步,三百步:“哧哧~嘣嘣嘣!!!” 大力神号当先开炮,六十颗十八斤炮弹成低平弹道,极速滑出炮膛,转眼就轰到侧边一艘十丈长倭船上,“噗噗噗~”三角帆当先被轰出十几个破洞…… “啊啊!”响起几声‘误中副车’的惨叫,就看见船上三只敞着胸口,个子不到一米六,头上前秃,两边各一缕狗毛,脑后还扎起个小狗辫,穿着一身上宽下窄的粗麻衣裳的日‘本人’,一只被炮弹轰烂一条胳膊,正痛的在那捂着断了的胳膊口惨叫,一只被炮弹砸在狗脸上,当场被轰的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死,是肯定死透了,只不过那四肢还有瞬间的活性,一抽搐,一抽搐~ 第三只运气好,他只觉一阵轻风拂面,回过神来,哎吆,左边耳朵那怎么好像有些风凉?拿手一摸,“牙,呀咩带~” ……“哧哧~嘣嘣嘣!!!”大力丸号跟其他三艘炮舰同时开炮了,“噗噗~咔嚓!”风帆破洞,桅杆被砸断,中间夹杂着偶尔几声呀咩带的惨叫。“啊啊!” 舰阵前面十艘大小炮舰开炮一轮过后,七艘长八到十丈的倭船风帆全被被轰烂,一根根白旗早已经高高挂起。 “停止炮击,靠上去,让热依木他们小心些,有武器在手的,杀!” “是!” 大力神号开始慢慢靠近其中一艘浑身上下凄凄惨惨戚戚的倭船,甲板上,百十来只秃瓢双手高举,一脸谄媚相,仰头看着这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欧西,四姑咦~” 高出他们船只两丈的高度,平跟竖给人的感官是不一样的,平六米不算什么,高六米多,那种压迫感直让一群秃瓢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的窒息,再加上一侧船舷六十门黑黝黝的重炮。 “咕嘟~” 杨天想象中的事情没发生,秃瓢们全部老老实实跪在甲板上,双手乖乖抱头,上半身挺得笔直,秃瓢两边狗毛在有些湿冷的海风中,忽扇忽扇,看上去滑稽的很。 海上事,虽顺利可也费时间,半个时辰过去,七条倭船人数货物统计出来了。 人数上,被炮弹砸中没死的,没等天朝海军动手,那些秃瓢就已经把自己人给抹了脖子,活着的,一共四百八十二人,其中有两人是明人,帮着做翻译跟沟通工作的。 带头的三只秃瓢跟两名翻译被押到雷田号上,这五人穿着倒是不错,俱是绸缎料子。 五人噗通跪下,当头的秃瓢年纪不大,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方直起身,头脸不敢抬起,开口很是恭敬:“日笨幕府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麾下旗本平井大分,见过呃……” 这秃瓢自我介绍了一大堆,这才想起不知对方是明朝哪位将军。 这小日本汉话说的还挺溜,心中想着,杨天淡淡的说道:“呵呵,我是天朝统帅杨天。” ???天朝? 平井大分跟后面同伴一脑袋问号,天朝是哪里的?对方长相明显是汉人,明朝才对啊。 “……小人见过天,天朝杨大帅。”迟疑了一下,平井大分还是先行问好,至于对方来历,以后再打听就是。 杨天没有理他,指着对方身后那两个四方巾束头的翻译,“你们是哪里人?” 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回大帅的话,我二人是福建泉州人士。” “哦,在这倭船上做什么工作?” “主要是做通译跟帮着置办货物。” “你们对日笨很熟悉?” “回大帅的话,我二人在长崎已经有十年了,别的地方不敢说,长崎,我们还是熟悉的。” 杨天点点头,不再多问,一时间,甲板上除了刮过的风声跟海鸥鸣叫的声音,很是安静,三只秃瓢跟那两人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什么天朝来的统帅会怎么处置他们。 “老爷,”过了会,李全上船报告道:“这七艘倭船运的是铜矿跟少量金银,粗略估计,金子有五千两,银子有十万两。” “知道了。” 沉默半响,杨天开口:“你们二人在长崎有家人吗?” “呃,回大帅的话,我二人家人都还在泉州,只不过……小的在长崎有个相好的,呃,还有了个孩子。” 两人中,还是带头那人回话,他本来不想说私生子的事,可他忽然觉得在对方面前,还是说实话的好。 “相好的是日笨人?” “是,是。” 杨天点点头,再度沉默,眉头皱着,显然在想事情,五个俘虏不安的时不时抬头偷瞄一下杨天的脸色,再偷眼看看四周,一把把黑红色长刀,一杆杆寒光闪闪的连环弩,再加上那些一脸冷漠盯着他们的士兵,五人只觉得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个不停。 过了得有一刻钟,“啊~”一只海鸥俯冲着掠过,所有人都注视着杨天,像是被海鸥惊醒了,他挥了下手,“李全,那两个汉人留下,把这些倭人,”脸色闪过一抹坚决,杨天漠然说道:“杀了,扔海里喂鱼,让海军新兵杀,练练手。” “是!” “大帅,大帅,饶命啊,”平井大分惊恐万状,他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对方说杀就杀了呢,砰砰~磕头求饶哭嚎道:“大帅,船上的货物我愿意全部无偿献给大帅,还求大帅饶,饶了我们一命吧,呜呜……” 那两个通译长出一口大气,不管怎么着,他们活下来了,至于旁边哭喊求饶的雇主,顾不得了,自家小命要紧。 砰砰作响,几撮狗毛滑稽的上下翻飞,“啊啊!!!”“八嘎~啊!”旁边船上已经传来秃瓢的惨叫声,怒骂声,夹杂着偶尔几下新兵杀人后的常规反应,“呕~”,毕竟他们开炮远远的轰死人跟在眼前亲手砍人可不一样。 “哈哈,”一群老兵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菜鸟蛋子,像群娘们。” “草,滚,你们才是娘们,不就是杀个把人么,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哈哈哈……” “锵~” 俞家刀在手,杨天上前两步,漠然看着这三只秃瓢,手中刀稳稳的扬起,“我想了想,总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你们……就权当为你们的后代赎罪吧。” “???” 杨天这一番话只传入近前的平井大分跟两个同伴耳中,三人愕然抬头,后代?没等他们开口询问。 “噗嗤~噗嗤~噗嗤!”三颗人头滚落。 “李全,扔海里去。” “是!” “嘚嘚嘚……”旁边那两个通译想强装镇定,可这上下磕碰的牙齿怎么也停不下来。 一把黑红色长刀,刀口锋利的闪着白光,有些耀眼,几滴血珠甩落,“锵~”还刀入鞘。 杨天转身看着两人,“你们可愿意为我工作?” “愿,愿意,我们愿意。”两人赶忙急点头。 “好,回去后,我会派人把你们的家人接到天朝,至于你那个相好的跟私生子……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接过来。” “多,多谢大帅。”两人急忙道谢,不过他们心里却嘀咕,这什么没听过的天朝想从明朝跟日笨的地盘接人,怕是不容易吧?只不过他们当前只能顾眼前了,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尸首抛进海里,拿木桶提水冲刷一番,除了后面拖着的七艘破烂倭船,其他地方看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 天朝海军,继续沿着有些发黑的海面前行。 “尊敬的陛下,有了这七船铜矿,咱们的野战炮又可以生产了。” 罗雅各回到雷田号上,很是高兴,天朝现在基本的什么都不缺,就缺铜,大量的铜,有了这些铜矿,起码能再造二百门野战炮。 杨天没有回罗雅各的话,只是望着远处有些清晰的小点。 “有些事,真的忘不了……” 注:德川家光,秃瓢江户幕府第三代家主,也就是那什么狗屁征夷大将军,日笨这时候国力很弱,三十年前侵入朝鲜被明朝教训了之后,损失惨重,特别是海军,几乎全军覆没,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没多少海船,全国加起来也没有一百艘,这也是他们仰仗李旦,郑一官(郑芝龙,郑成功他爹)等海商兼海盗的原因。 长崎,德川家直领地,其他地方,不准开放海贸。 旗本,德川家直属武士,可以看做是家臣家将。 第267章 这是我天朝的了 第268章 两杯毒酒 第269章 天朝元年十月初一 第270章 天朝海盗 第271章 天朝VS海上马车夫 首战 风和日丽,一望无垠的海平面上,碧波荡漾,间或有几只活泼的海鸥在低空飞过,二十艘近十五丈长的福船就在这美如画的海景中,破浪前行。 碧蓝,甚至肉眼看上去有些黑色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流速很快的推动着船只向东北向移动,黑潮,让广咚福建还有小琉球的诸海商,去日笨的路上很是简单,除了小心夏天海面上偶尔出现的风暴外,黑潮航线,简直是去日笨的最佳路径。 船队刚刚经过琉球群岛,从琉球岛海岸突然冲出五艘海船,几乎比船队快一倍的速度从后面赶上来。 “准备跳帮。”一声福建口音的官话响起,当头第三艘福船甲板上,一个浑身充满精悍气的年轻人,眯眼看着后方千步外那几个小点,海上事,双方要是远远看见了,往往是距离拉开,距离要是拉近了,那绝对不是找你‘喝茶’。 近了,到五百步了,船队唯一一个单筒望远镜就在那带头的年轻人手上,“黑底红日旗?炮舰?” 年轻人脸色严峻,这从没见到过的旗帜跟炮舰,不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好打啊,他虽年轻,却也是海战老手了,跟这种炮舰海战,最好的办法就是十艘福船对付一条炮舰,冒着对方的炮火,靠近跳帮,靠肉搏拼,可眼前对方有五艘炮舰,己方才二十艘福船,怕是,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红毛番?佛朗机人?还是那什么不列颠的?” 又近了,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透过望远镜已经看的很清楚,年轻人愕然:“呃?汉人!?” 一百步了,对方甲板上什么人已经看的很清楚,人来人往,黑头发黄皮肤,绝对是汉人! 可汉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炮舰? “瑄哥,对方一直不开炮,让咱们投降,怎么办?”旁边手下看着年轻人,等他拿主意。 年轻人沉吟半响,沉声说道:“举白旗,让儿郎们准备好,等对方在二十步之内,咱们冲上去。” “是。” “报告团长,他们降了。” “唔,大力神号,大力丸号靠上去,做好战斗准备。”大力神号上,热依木稳稳的站在甲板上,身穿海军特制板甲,比天朝陆军板甲要薄一半,毕竟是在海上,起伏不定,弓箭跟鸟铳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海战靠的是炮战跟靠近的跳帮厮杀。 五十步,三十步,双方身形都已经可以肉眼可见,确实是汉人。 “对面的人听着,一个一个过来,双手抱头,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方喊话,另一方看似乖乖的把双手放在头上。 (嘿嘿,一群痴货,一会就有你们好看的。)一群海盗心里得意的想着。 渐渐靠近,两头带铁钩的跳板搭上…… “连环弩准备!!!” 热依木一声暴喝,麻利儿的从腰间包袱里掏出已经上好弦的连环弩。 搭上跳板的两艘福船上,上百名乖乖仔突然从怀里掏出弯刀,踏上跳板就要冲过去,而周边四条福船就要转舵撞上去。 哒哒哒哒哒…… 上百名海盗持着弯刀,嘴里吆喝着:“受死吧!一群痴货!嘿嘿,白痴!” 当先三名海盗沿着跳板已经冲到尽头,眼看就要冲入对方的船上…… “射!” 嗖嗖嗖…… 九点寒光极速在空中掠过,弩箭轻松射进去,刺开皮肉,狠狠的射进血肉近三寸,内脏瞬间破裂。 噗噗噗~ “啊!” 三人几乎齐整的一声惨叫后,不到三秒,当场气绝。 “射!!!” 嗖嗖嗖~ 惨叫声一片,噗通噗通~一片掉进海里的声音。 七八次眨眼的工夫,近三十名最有勇气的海盗全部见了阎王,后面一群人瞬间胆寒了,有刚爬上跳板的,赶紧手脚并用的退回去,这些人手上怎么有这么要命的东西,弓箭鸟铳不好使,可连环弩好使啊! “我们投降!!!”那带头年轻人在另一边大喊:“好汉爷,饶命!!!” “给脸不要脸,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一个一个过来,还有让你们的同伴住手,不然我天朝海军可就不客气了。” “快,”年轻人语气急促的说道:“让天生他们赶紧把船停下。” “是,是。” 这会,四条想撞上去的福船距离大力神号大力丸号还有将近五十步…… 半个时辰后,二十条福船近两千名海盗全部被五花大绑,再也得瑟不起来了。 那年轻人被带到热依木面前,自我介绍道:“好汉,我叫施大瑄,船上货物好汉可以拿去,还请好汉们饶了小的们一命。” “我们是天朝海军,”热依木淡淡说道:“货,我们要了,船,给你们留一条,回去跟你们认识的人说说,日笨,是我天朝的贸易伙伴,任何人不得染指,看你们是汉人,才饶了你们一命,走吧。” “哎,哎,多,多谢好汉,不,多谢天朝海军。” 施大瑄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着,命,是保住了,其他的,回去让大哥拿主意吧。 从十月初三开始,琉球岛炮舰增到十艘,济州岛增到十二艘,登州港有十八艘,天朝海军共四十艘炮舰全部上阵,在渤海,东海,黄海,日笨近海来回劫掠。 “嗨咦,多咗,呀,呀咩带!” 噗嗤噗嗤…… 十月初八,截获十条自长崎出海的倭船,照着杨天的指示,秃瓢,杀! 十月初九,琉球岛炮舰群截获红毛番六条武装商船,由于不听警告,杀! 十月十二,登州港出发的十八条炮舰群,在东海截获三十艘福船,上面有秃瓢,死!其他汉人塞在一条船上,两手空空的往回走。 十月十八日上午,琉球岛近海,大力神号带着十艘超级炮舰正常巡逻。 西南向海平面上,四十几个小点闪现。 “嘿,好热闹,”热依木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传我命令,讯号船去呼叫支援,海军二团,跟我上。” “是。”一群天朝海军人人语气里透着兴奋劲,终于,终于有大战了。 随着命令发出,两艘五丈长三丈高的海船出发向西北划去,船身有些宽,两侧各十个洞眼,十根船桨伸出去,“嘿吆,嘿吆~”船桨极快的划动,就见船上只有两名传令兵,其他都是划桨工,六人伺候一根船桨,三人一组的轮换,配着受足风力的风帆,船只速度极快的在海上破浪前行。 四十艘武装商船,两条百门炮舰,旗帜红白蓝三色,是红毛番,共四十二艘海船占领横面五百步,竖面五百步的方形海面,两艘炮舰在第二梯队,其中一艘炮舰甲板上,贝尔正小意的陪着一名中等个子的中年红毛鬼。 “德维特阁下,这些人可不好对付啊。” “贝尔,”尼德兰小琉球总督德维特睨他一眼:“我有说过敌人好对付么?他们是不好对付,可是,我尼德兰海军必须要打掉他们,不然的话,日笨这个产银大国可就没有咱们东印度公司的份了。” “……阁下说的很对。”贝尔奉承了一句,可他脸上还是一脸忧色,那天朝海军就连琉球群岛都有十艘炮舰,加上济州岛那边十二艘,最少二十二艘有人工划桨的炮舰,要依他的意思,应该等公司那边调来最少三十艘炮舰,再过来报仇也不晚,可谁知德维特纠集了这些武装商船跟区区两艘炮舰就要过来,数目是多了,可,可怕是打不过啊。 (这怎么像那些明人跟我们相斗的场景?) 贝尔直感到一阵别扭,数量多,并不代表就能赢啊,明人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远处海面上,十个小点渐渐向北偏西向驶去。 “看吧,他们要逃了,上足风力,追!” 德维特得意的瞅了忧心肿肿的贝尔一眼,哼,胆小鬼,我尼德兰海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日笨怎么能让给别人呢,那里可遍地都是金子啊。 “嘿嘿,一群傻逼,还真敢追上来。”热依木脸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到底是什么,让对方信心这么足? 一个逃,一个追,两个时辰过去,俞小龙率领的海军一团已经迎面而来…… “德维特阁下,咱们,咱们还是退吧?” 德维特不满的看了贝尔一眼,抬手指着远处二十二个小点,不屑的开口说道:“才区区二十二艘敌船,为什么要退?贝尔,你的勇气去了哪里?” “…………” 贝尔脸色复杂的看着远处汇合在一起的小点,别了,隆特耶斯,我可能再也摸不到你那诱人的大白屁股了。 东海,雷田号上,杨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呵呵,有意思,他尼德兰还真以为天下无敌手了,传我命令,全速启航。” “是。” 十八艘炮舰,从斜后方开始全速赶去将要到来的战场。 汇合在一起的海军一团二团,开始向西南面赶去,船桨开始划动,嗯儿~咔!变形(≧▽≦) 二十二艘炮舰成并行两行,不再逃跑,开始转向,目标红毛番舰阵的西面,也就是左上角划去。 视野中的小点慢慢变大,德维特的勇气慢慢变小,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经开始暗淡,嘴里喃喃着:“原来……” 他想说,原来对方的炮舰真的能这么灵活,这么快速,二十二艘炮舰,如臂指使,完了…… “快,快退!” (现在想退?晚了!) 贝尔抑郁的眼神看着天空,啊,天是这么的蓝,我贝尔……今天就要告别这个让我无比眷恋的世间了。 “德维特这个大白痴!!!” 四十二艘船上,近两千名红毛番集体吼出了他们的心声,这个大白痴,对方这么快这么灵活,几乎是他们帆船的两倍速度,还打个屁! 一千多步的距离,红毛番开始调帆转向,半个时辰后,午时刚过,有些偏西的日头照在海面上,远远看去,海面上光芒四射,红毛番舰阵挂足风力,全速回航,向南! 而二十二艘炮舰群,成并行向,隔五百步,已经赶到红毛番舰阵的西侧。 “开炮!!!” “哧哧~嘣嘣嘣!!!” 一百二十门十八斤炮弹极速出膛,瞬间跨过五百步的空间。 噗噗噗~咔嚓! 两艘武装商船风帆桅杆当即被轰穿轰烂,中间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开炮!!!” “哧哧~嘣嘣嘣!!!” 第二排,一百二十门重炮轰响…… “完了……完了……”德维特眼神涣散,一脸木然,他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强,海上交战,双方通常在三百步之内互射,顶多顶多到四百步,再远,炮口调高,铁弹已经没了威力,根本就打不穿对方船身,可对方的炮舰,五百步内竟然可以打穿风帆,偶尔一枚两枚碰运气还好,可这明显不是碰运气,是对方的重炮,他理解不了的重炮,真的能打这么远的有效射程。 “我尼德兰的时代……” 他想说,他们尼德兰称霸海上的时代怕是要过去了,可他,不忍心说出口。 “阁下!你看!!!”瞭望台上一只红毛番惊恐的大喊,语调都尖利的高昂起来,指着南面三里外的海平面,那里,十八个小点慢慢的开始变大。 “哎,要是还是天朝海军的话,德维特阁下,咱们这次……”贝尔叹了口气,不忍再说。 噗通~ 德维特再也无法保持他明朝南海区域,最高长官的风采,无力的瘫软在甲板上,正如贝尔所说,如果那些小点还是那天朝海军的话,他们……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传我命令,舰阵成战斗乙型,全速向东北向赶去,到五百步,打他们的风帆!” “是。” 随着杨天的命令,十八艘炮舰开始变形,成并行两行,斜插红毛番东南角。 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开炮!!!” “哧哧~嘣嘣嘣!!!” 噗噗~咔嚓~ “啊!” 整个红毛番舰阵就像一块美味的‘蛋糕鱼’,天朝海军就像两条嗜血的鲨鱼,一左一右不停游走,时不时上去啃一口,蛋糕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肉被一点一点扯下来,却无能为力。 半个时辰后,四十二杆白旗升起。 “传我命令,先打穿他们的风帆再说。” “是。” “哧哧~嘣嘣嘣!!!” 炮声不停,又过了一个时辰,风帆全部被打穿,四十二艘红毛番海船全部停摆。 “传我命令,派人受降。” “是。” 一场海战打完,天色已晚,远处海平线上的日头,开始慢慢的落下海平线。 一群团营长全部聚在雷田号上,杨天让他们自己拿主意:“说说吧,怎么处理这些红毛番?” 罗雅各抢先开口:“尊敬的陛下,我罗雅各强烈建议,处死他们!” 一群人奇怪的看了眼罗雅各,罗先生杀伐果断,可也不是这么好杀之辈啊,今儿这是怎么了? 杨天看了眼脸色激动肃穆交织的罗雅各,他倒是知道罗雅各为什么显得这么激动,尼德兰人信奉的是新教,这对于天主教出身的罗雅各来说,对方肯定是异类,没说烧死他们,已经是罗雅各留口德了。 “主啊,呃,大帅,我也建议处死他们。”热依木开口了,也是同意处死。 既然热依木跟罗雅各这两个‘老外’都同意了,俞小龙他们更是无所谓了,海外蛮夷而已,杀了,也就杀了吧。 “好,既然都同意,那就,杀!” 杨天脸色淡然,杀人,现在已经在他心里起不了什么波动了。 “大帅有令,杀!!!” “是!” 锵锵锵~ “饶,饶命啊,我们不是,不是已经投降了吗?” 德维特看见两把弯刀向他走来,情急之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你大爷的,老子听不懂。” 噗嗤~人头落地。 (别了,阿姆斯特丹,别了,我的家乡巴奇亚,别了,隆特耶斯。) 贝尔抬头看着火烧云般的天空…… 噗嗤! 十月十八日,南海尼德兰的海上力量几乎全部被清除。 十月二十日,日笨长崎已经没人敢出海,到十月二十四日,已经没人敢再去日笨。 天朝海军跟杨天的大名,开始在海上扬名。 “八嘎!快,快去静冈报告将军。” “嗨!” 台湾北部海岸,一处占地有近千平米的水寨,看那木栅栏上的嫩芽,显然刚刚建成不久。 寨后方,一间唯一的砖瓦房,门口上方写着,聚义厅。 厅里灯火通明,近二十名形态各异的年轻人坐在里面,主位上坐着那人很是年轻,浓眉大眼,长相很是俊朗,细瞧,此人两片薄嘴唇,鹰钩鼻,面上好似给人很是慷慨豪迈的印象,可暗地里,总觉得此人有些阴鸷,有些凉薄。 他开口了:“诸位兄弟,做不了日笨那边,咱们等于没了财源,你们说该如何办?” “龙哥,纠集小的们,跟那杨天拼了。” “对,虎哥说得对,咱们近千条大船,上万儿郎,还怕拼不过那天朝海军?” “对,豹子说得对,咱们连红毛番都不怕,还怕他们?不让咱们做日笨生意,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一群年轻人议论纷纷,都是表示要跟天朝海军拼了。 “好!”那龙哥发话了:“既然大家都说要拼,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不过,” 顿了一下,他阴声说道:“要拼,却不是现在,你们听我说……” “好,就按大哥说的办。” 注:十七世纪,特别是前五十年,海上力量最强的不是西班牙,也不是葡萄牙跟英国,而是红毛番尼德兰,也就是荷兰,他们有炮舰上百艘,武装商船几千艘,在整个世界海域,做的好大生意,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堪称当时世界最强的海上力量。 施大瑄,施琅他爹,很快就要成立的十八芝之一。 第272章 八嘎!八嘎西!!! 第273章 原来如此 第274章 你,弟弟,俺,一家人,养! 第275章 天朝元年十二月 一 十二月了,天朝元年的冬天,各地都是极寒,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却是极旱,来年对明朝很多百姓来说,是一个注定难熬的一年。 马家村附近的凤凰山,周围方圆近八里已经围起了一道栅栏,前两年,家家户户都被严厉警告过,不能再进入凤凰山了,这是禁区。 “切,那破山头,谁稀得去。” 有人嘴上虽这样说,可还是反复叮嘱自家孩子,千万不能去凤凰山,只不过还是有人或者实在好奇,或者茫然不知,翻过栅栏…… 这些人无一例外,后脑勺毫无预兆的挨了一棒子,当场就晕菜了,等起来后,全身清洁溜溜躺在大路上,被几十上百双挪逾的眼睛盯着,别提多丢人了,自此以后,凤凰山真的成了禁区。 沙~沙~ 密密麻麻长在林间有尺许长的草丛,一双牛皮靴轻手轻脚的拨开草丛向山腰走着,一双冻的发紫的手,左手藤盾,右手持着跟俞家刀等重的木刀,视线警惕的来回看着前方,时不时的看看两侧跟身后,张飞神情专注,脚步缓缓的向前走着,他的目标,是山顶。 左前方八丈一颗大树后,突然冒出一把连环弩,嗖~三点寒光闪烁…… 张飞余光看见对方衣角的同时,左手盾已经护在身前,哚!的一声,三根钝头的弩箭无力的垂落在地。 嗒! 脚下发力,身体瞬间向对方冲去,藤盾还是警惕的护在身前,果然,刚冲到一半,一个脸上抹的花里胡哨的人冲出来的同时,手中一道寒光闪过,哚!一把飞刀掉落,张飞身形不由得一顿,对方已经冲到眼前,一样的左手盾,右手木刀已经举起,近了,居高临下,对手木刀猛地劈下,张飞只来得及扎住步,举起左手盾…… 咚!一声沉闷的碰撞,从藤盾上传来一道极大的冲击力,左小臂瞬间有些发麻,不及多想,右手木刀直直的戳刺过去,方向看似是头脸。 “嗤~”上方传来一道嗤笑,盾牌及时的挡住上半身上部。 刀尖堪堪戳到盾牌近三寸处,突然极速往左一抹,一道鲜明的墨彩出现在‘敌人’右上臂上…… “嗳,嗳,不能耍赖啊,我可确实抹到你身上了。” “……麻痹的,算你小子走运。”‘敌人’郁闷的吐了一句,沙沙沙~消失走人。 “呼~” 好悬出口大气,张飞甩甩发麻的左臂,心说真特么的悬啊,其实对方手臂上有精钢护臂,自己只是耍了个小聪明,也就是这只是一次考核,真要论实力,还是被碾压的份。 “老子一定能当上狼牙!” 轻声却坚定的吐出这句话,看了看高处若隐若现的山顶,抬步,继续…… 咚! 身体被迫退后的同时,一把木刀极速向下,堪堪抹到‘敌人’的小腿。 “……麻痹的,你小子怎么就好玩小聪明?” “嘿嘿,老铁,只要能闯过去,你管我呢。” “草,要是进了狼牙,别让老子碰到你。” “看你说的,进去了,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么,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老铁,哈?” “……呸!不要脸,草!”‘敌人’郁闷的走了,心说这狗日的小子嘴还挺能瞎掰扯。 另外一侧半山腰,一声沉闷的,咚!接着响起一声闷哼,一把木刀砍在吴二根的左上臂,拼着吃了一记,趁着对方胸口有空当,他合身欺近,右手木刀全力平平劈向‘敌人’小腹。 极速往回收,可还是慢了一步,小腹被抹了一道色彩,‘敌人’不以为意,有点关心的说道:“没事吧?” 左上臂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们这些来试训的,可没有那种精钢护臂,吴二根呵呵笑起:“没事,不对,”他严肃起来:“咱们现在是敌人,我不能跟你说话。”说完,迈过对手,继续坚定的向上迈步。 “呵呵,倒是个汉子,我喜欢。”‘敌人’欣赏的看了眼吴二根的背影,沙沙沙~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日上三竿,张飞又小心翼翼的拆除了两个陷阱,跟‘敌人’又拼了一记,好不容易到了山顶。 山顶上,竖着一根红底黑狼头的旗帜,李豹带人站在那里,看见人上来了,只是扯扯嘴角:“过关。” “呼~”张飞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终于过了,累时近一个月,体能,文化课,医护,各种武器的使用跟保养,三次这种类似的过关考验,“草!老子终于过了,哈哈哈……”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开始上了山顶,张飞勉强抬头看了看,有些失望,最后这一关,班里还有他,吴二根,周小六坚持到了最后,“他们俩被淘汰了么?” “呼哧~呼哧~呼~”一个人影喘着粗气,踉踉跄跄的向山顶走来,快到了,走一步,头上嘀嗒嘀嗒往下滴着鲜血。 “不要去,让他自己走上来。”李豹伸手止住想过去帮忙的手下,嘴里说的冷漠,眼中却有欣赏。 “李队,”旁边三中队的甲队小队长方卓,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吴二根心性坚毅果决,肯吃苦,能吃苦,敢拼,我们队里小六要去当小队长了,这人,我们要了。” “嘿,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咱们大帅跟大队说了算。” 一步一步,山顶终于到了,吴二根四下扫了一圈,嘴角上扬,慢慢挪到坐起看着自己的张飞身边。 “……你特么的,”张飞赶紧拿出急救包,壶里清水洗去脸上脏污,打开一个小铁壶,里面是简单蒸馏过的酒精,消完毒,包上浸过开水的纱布,嘴里不依不饶的骂道:“你个傻逼,这么拼命干什么?” “呵呵,我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行!”吴二根蓦地笑了,笑得很是灿烂,“兄弟,咱们又能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滚,肉麻,恶心,谁稀得跟你一块,”张飞别过头去,悄悄抹去眼角一丝水光,“具体分配到哪个小队,还得咱们大帅跟大队说了算。” “嘿嘿……” 天朝元年十一月十一日,狼牙开始招人,报名试训的超过两千人,体能测试刷下一半,文化课测试刷下一半,医护测试刷下一半,各种武器的使用,实战对战,刷,三次闯关,平地,城市,山地,刷刷刷,最后,十二月十一日,只剩不到一百五十人,吴小他们班全部报了名,最后结果,张飞跟吴二根进了狼牙,一个班就出了两名狼牙,又让吴小出了回脸。 “你们当了狼牙,不要得意,”狼牙基地操场上,李豹看着一群意气昂扬的菜鸟狼牙,大声训着话:“当了狼牙就意味着你要去最危险的前线,出最危险的任务,面临最危险的境地,我问你们,怕了吗?你们还敢不敢当狼牙?” “敢!!!”一群人不服气了,喊得很是响亮。 “嘿,你们啊,要正式当狼牙且得等呢,得等到咱们大队回来,想不想知道咱们大队去哪出任务了?”李豹卖了个关子,一脸神秘兮兮。 “想!”一群菜鸟可好奇了,能让他们大队出的任务,那肯定是最危险的那种。 “嘿嘿……就不告诉你们。” “…………” 。。。。。。。。。。。。。。 “小天啊,你光打击海上了,建奴那边,你就不去上上心?”从海上回来后,沈有容找过一次杨天,告诫道:“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后金死灰复燃,恢复元气啊。” 在老人看来,应该趁着九月底辽东种庄稼的工夫,再去打一遍,夏天麦收已经被杨天带人收了一半,对方粮食肯定短缺,今年冬天这天气,再去一趟的话,建奴八旗怕是很可能因为粮食分配不均,自己就乱了。 “老伯,稍安勿躁,冬天再打的话,建奴境内那些汉民,来年怕是要饿死一批了,先稳住建奴,让他们别心慌,为了维持统治,来年缺了粮,他们怎么也会拿出积蓄来安抚民心,我可听说,黄台吉要抬不少汉人的旗,呵呵,建奴兵力不多了,要是让民心再不稳,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会大乱,到时受苦的可是咱们汉人,这可不是我所愿。”有句话杨天没讲,他的新兵还没练出来,还不是时候,要打,就要彻底把建奴给灭了,永绝后患。 “你这个大帅,当的好啊。”沈有容佩服的无话可说。 “黄台吉,嘿,等着吧,不远了,再说了,老伯,我不会让他们顺利过这个冬天……” 第276章 腊月 二 关键词 ‘嚣张’ 第277章 建奴末日 临时有事,抱歉 如题,同学打电话要我过去帮忙,才写了不到两千字,今天就一章吧,抱歉,各位书友 第278章 一战 灭奴 第279章 无可救药 三天后,沈阳城已经恢复了宁静,经过三天的稳步摸排,整座城池藏着的建奴已经被揪出来,男的建奴一律砍了,黄台吉一家,还有建奴其他统治阶级,一律砍头,最后剩下的女建奴不管原先什么身份,全部押到朝鲜新建的棉纺厂内,做一辈子免费的女工。 过年了,天朝二年正月初三晚,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登高远眺,夜色一片漆黑,城内一间二进宅子后院,杨天跟沈有容并肩站在院子里,院中气氛宁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观杨天,脸上表情有些虚脱,有些释然,也有些惘然,沈有容开口打破这份宁静:“怎么?破了建奴,应该高兴才是。” 杨天扯扯嘴角,勉强算是笑了笑,莫名问了沈有容一个问题:“老伯,你说建奴这巴牙喇跟李家当年那万余家丁比,如何?” “切!”老人不屑一顾,撇撇嘴:“就奴儿哈赤这八旗加起来六万建奴,也打不过李成梁那万余家丁,建奴是野路子,就是奴儿哈赤偷师李成梁,这些蛮夷之辈又能学到多少?李家那万余家丁可是弓马娴熟,多少年练出来的,就像你说的那词,他们是职业士兵。” “那跟戚家军比又如何?” “戚元敬在的戚家军,就连李成梁的万余家丁都不敢乱动,蓟镇外没人敢来闹事,你说呢?” “那老伯,”杨天看着沈有容,很是认真的问了第三个问题:“请您老回答我,建奴这些巴牙喇的实力在什么档次?” “什么档次……”沈有容沉吟一阵,杨天看着他,这世上真正能客观评价建奴实力的,也就只有眼前这老人了。 “巴牙喇,就是建奴的最强之辈,其实都是些农户跟猎人里的身强体壮之人,加以打磨历练,”老人缓缓说出他的观点:“他们马战不行,步战嘛……有些配合,主要还是靠着一股血勇之气,要是碰到正规的军队,持着制式长矛,像你的手下那样,直接就戳死了。” 杨天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明军打不过这样的建奴?” “…………明军,”沈有容阴沉着脸,显然想到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现在的明军…………” 老人一时无言,他能说什么?明朝明明能造炮,能造鸟铳,不说天朝这样的鸟铳,可是那戚家军用的鸟铳也是能八十步打伤人的,铅弹打伤了人,那人就基本活不了了,明明能造制式长矛,多简单的事,一个矛尖加一丈八尺的木棍,到处都是原材料,明明能打造偏厢车,明明有戚继光俞大猷的军法兵书,明明有戚继光的戚家军这样无敌的例子在,这些明明,都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你按部就班,用不了多长时间,不说强军,只要是个正规的军队,靠着这些装备就能打的建奴跟鞑子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明明这么简单!杨天知道,这么简单的事,终明末亡国,都没人能做到,所以他这三天有些迷惘,明朝……明明能做到的,他不像宋朝,当时蒙古确实强,可明朝!开国有神机营,后期有戚家军,无不证明了明朝已经有二百多年成功打造火器的历史,可为什么!为什么戚继光后再没有一支真正的火器部队? 火器与冷兵器结合,有戚继光的例子啊!!! 他们傻了吗!!!??? 杨天在心中扪心怒吼,历史上奴儿哈赤崛起到崇祯上吊,应该有将近三十年,为什么我大明节节败退!!! 诺大的明朝,无数文臣武将,诺大的国家,只要你稍微用点心,那些会打造火器的匠人如此之多,却为什么?如此简单,如此简单啊!!!他就是做不到!!! 杨天心中愤懑之极,过了这三天,即便是从沈有容身上也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老伯,”认真的看着沈有容,杨天缓缓开口:“明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所以,我要彻底推翻他!有些人……该死!” 今晚明明没有风,沈有容却莫名的有一股凉意袭身…… 。。。。。。。。。。。。。 话说两边,何士卿带人回到老家常州府宜兴,那多出来的五十二个年轻人做寻常打扮,悄默声的,有的在宜兴做了伙计,有的去了苏州府无锡,做了跑堂的,有的,在何家家仆的陪同下,游山玩水,欣赏一下苏松常的江南好风光。 而何士卿打马去了广咚,找到他大哥何士晋,把他在天朝的所见所闻如实告之。 “这么强!这么有能!”何士晋震惊之余,更是坚定了何家卖身天朝的想法。 腊月二十日,一行人身着便服来到了两广总督的衙门,当头一名斯文文士亮出一封拜贴递了过去,言明有要事,衙门口衙役看对方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何士晋亲自迎了出来,一行人相谈甚欢,何士晋旁敲侧击下,问出了一行钦差的目的。 原来是朱由校得到杨天无耻的回复后,气的差点当场吐血,到十二月份了,一年多就造出四门大炮,这可就离那三年之约不到两年了,朱由校急啊,听了孙元化的献策,那些佛朗机人跟传教士会造火炮,甚至还可能会造那破甲火器,没想到半路被,被天朝给劫了,杨天还这么无耻。 没办法,还得继续去蚝镜招啊,这次一行钦差不走山咚,经河南,到南直隶,再到广咚,一来就找上了何士晋…… 腊月二十三日,一行钦差从蚝镜只招了五个新到蚝镜的传教士加上五十名佛朗机士兵,至于炮匠,没有,是真没有,马士加路也跟胡塞多带他们看了看光溜溜的炮场,是真没有。 追问之下,原来还是那杨天做的好事,无奈,一行人就这样回返,他们计划坐船到徐州,改道河南,绕过山咚回京。 二十八日,一行人刚刚到徐州运河北段下了船,就被密密麻麻的长矛指着…… 何士晋得意的在衙门后堂里喝着小酒:“嘿嘿,没想到老夫这么快就立功了。” 话说第三边,京城朝堂,一年造出四门重炮,尝试着造鸟铳,一年造出五百杆,炸膛近二百杆,八十步勉强打进光溜溜的木靶,这就是整个大明一年的成果了。 朱由校从暴躁到安逸,从安逸又到了暴躁,人在暴躁之下,这七情六欲特别容易波动,身边再有那么多如云美女,朱由校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那养身拳,也不练了。 东林党对阉党,还是相互攻诘不停,杨涟,这位东林党内的名人,如今已是昨日黄花,做了俘虏,被放回来后,朱由校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几个藩王的事情就够他烦的,一个被俘虏的官员,又算个屁。 而且杨涟的位置早已经有别人顶上了,你已经有污名了,不能再进都察院了,这些人浑然忘了当初是怎么撺掇杨涟去山咚的。 “有吗?没有,万万没有的事。” 更何况,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叶向高赵南星等人年纪这么大了,却还把持着朝廷重权,东林党内那些青中壮年派,已经等不及了,那些老家伙该退休了,七老八十了,还占着位置做什么。 后金那边安静,天朝那边也安静,安静的好像大明还是那个大明一样,而大明的这些官员,纷纷嚷嚷,争权夺利,有个别清醒的官员开口上两本折子,却只是忠言,没有实质内容,即便是有实质内容,有人会去做么? 明明有条大虫在一旁虎视眈眈,而‘我大明’…… 悲乎~哀乎~ 第280章 去亲眼看看 这一章会晚一些 第281章 结束了……(气死作者了) 打下沈阳城第二天,杨天就已经派人回山咚传令,留一万新军跟十万丁壮维持秩序,其他两万新军,十万丁壮跟商业部农业部,还有武器工厂的人一并赶到沈阳,后续粮食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天朝的基建狂魔‘红花建筑队’也会在三月份登陆辽地。 这几日,杨天一直在沈阳办公,除亲卫团坐镇沈阳,三百狼牙,一团一营加上三团四团近九千人,开始陆续向铁岭,辽阳,海州城周边,辽西至广宁城之间,稳步扫荡,除了海州卫城有阿济格的三千人马在,其他堡子几乎没有几只建奴,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 沈阳城周边铁矿有三个,铁岭一处,威宁营北部一处,海州南一处,三处铁矿,杨天打算下半年在辽阳城建个武器分厂,除了火炮,其他都生产,这次收获了近万名矿工跟两千来名匠人。 矿工立马投入生产,管吃饱,做满三年可领工资,加上没了上面建奴的虐待,一群矿工当即热火朝天的干起来,效率噌噌的提升了两倍还多,一时间,无数囤积的矿石跟新出的矿石全部装船拉走。 至于那些匠人,杨天把他们扔到武器工厂,在里面历练一番再说,不达标的,就回家种地去吧。 正月初六,科尔沁部大台吉奥巴等人到了沈阳城,初七一早,杨天就带他们出发,目标海州城。 正月初九,杨天带二百狼牙,亲卫团加两个炮营一百门野战炮到了海州城外,跟一团二营三营汇合。 初十上午辰时,天光正好,奥巴等台吉小心的站在杨天边上,他们想亲眼看看,天朝军队到底是怎么攻城的。 东南北三面城墙,有三个连持鸟铳在一百步外驻守,西面城墙五百步外是野战炮,二百步外是攻城部队。 辰时七刻了:“哧哧~嘣嘣嘣!!!” 大炮轰鸣,一百颗炮弹极速轰在西城头,打出三轮后,一群建奴直接被打下城头,抱头鼠窜,一样的步骤,狼牙扛着迫击炮上前,火油弹上城头,火箭射入,“轰!”一片火海,军队开始从容攻城,上了城头,分成几部分,下城的下城,去两边的去两边,半个时辰后,四面城门已经全部打开。 “…………这,这,”奥巴洪果尔等人看的目瞪口呆,这也太简单了吧,这么高的城池……就这么被攻上去了? 海州卫城不大,一个时辰后,阿济格已经五花大绑跪在杨天面前。 “饶,饶命……” “噗嗤!”一刀,剁下! 刀尖上几滴血珠甩落,还刀入鞘,杨天冷漠的看着地上还在滚动的人头:“废话真多。” “…………”奥巴他们在一边看的心中发寒,这阿济格怎么也是那,那八大贝勒之一,说剁,就剁了…… “男的建奴,砍了,女的,押去朝鲜。” “是!” 正月十三,杨天带人来到广宁城,城外早已被马学风带人围住有近十天。 (这回该难打了吧。)奥巴他们心想,这广宁城可不是那海州城,这可真是雄城一座,当年威震八方的李成梁,可就在这里驻守。 东城门外五百步,一切准备就绪,杨天淡淡的一挥手:“攻城。” “是!” “哧哧~嘣嘣嘣!!!” 毫无悬念,辰时七刻攻城,午时还没过去,整座城池,拿下,看的奥巴他们合不拢嘴,看向杨天的眼神越加恭敬,天朝军队太强了…… “叽里咕噜哇咔咔!” 有两个穿着鲜亮皮袄的少年,嘴里呼喝着什么,该说是小孩的建奴被押出城外,杨天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只,死了黄台吉,再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了,多尔衮…… 近了,“锵!”拔刀在手,杨天平静的说道:“哪个是多尔衮?” “报告大帅,这个大点的。” 长的虎头虎脑的多尔衮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得,“我……” 噗嗤! 人头落地,旁边一声惊恐的嚎叫:“多……” 噗嗤! 叫了一声,嘎然而止。 (暴,暴君啊,万万不能惹怒此人。)奥巴洪果尔等人看的战战兢兢,这杨天真狠啊,连小孩子也不放过,看来以后真得好好听话,不然小命不保,实力差距太大,他们没了跟天朝拼命的勇气,只想着以后该怎么活命。 别人怎么想,杨天不知道,他只是漠然的看着地上这颗惊恐欲绝的人头,良久,轻声喃喃:“结束了……” 就这样,至正月十五元宵节,整个幅员广阔的辽地尽在杨天手中,留下马学风率整个陆军一团驻守广宁城,旅顺口跟镇江堡那边,已经不需要再镇守,东到朝鲜,北到铁岭,西到广宁,天朝现在面临的敌人是广宁南面的明军,还有西面的察哈尔部,啊,还有那点海西女真。 “奥巴,回去后,给你十五天时间,让你手下骑兵到沈阳城报道,而你们这些台吉,收拾好东西,限你们三个月内与我的人交接完毕,你们可以拿走你们的财富,除了人口,我保你们在天朝富贵三代,要是时限过了,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奥巴率洪果尔等台吉匍匐在地,恭声回道:“尊贵的天可汗啊,我奥巴一定会遵守对您的誓言,请您放心,回去后,我跟洪果尔他们一定会照您的吩咐去做。” “好,”杨天走上前,把奥巴亲自搀扶起来,“识时务者,活的长久,我希望你们记住这句话。” “是。” 注:作者真真是气的不轻,这作家助手,到十点半,我写了有三千字,刚要发,竟然莫名其妙给我吞稿了,啥也没有,一片空白,可把我郁闷死了,临时赶的,质量有点不佳,对不住了,书友们。≥﹏≤ 第282章 魏忠贤:就这样被你征服 临清州,地处明朝漕运节点,来来往往,很是繁华,临清州城外运河关卡周边几个大粮仓年年爆满,北上一部分,南边接着又来了。 正月初四上午,临清州城外两个大粮仓开仓,运粮,来来回回的人流马车很是热闹,不知情的人见了,会以为是朝廷临时拨用粮食了。 可看着看着,不对啊,这些满载粮食的马车怎么会向东南方向去呢?应该向北才是啊。 “不对,”路边有人很快觉出不对劲了,一名身着粗布单衣,面相憨实的青年指着那马车上的人,嚷嚷道:“你看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青布棉衣,左手腕上绑着红布条,是……呜呜~” 这人刚要说这些运粮的人是那天朝反贼,旁边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嘘,就你明白?小心祸从口出,走吧,进城找活干,这一天的生计还没着落呢。” “……哦。”青年挠挠头,心里有些糊涂的跟着同伴走了,这天朝反贼怎么会来临清州运粮呢?那可是我大明的粮食啊…… 运河东边一处粮仓门口,有两人在那看着进进出出搬运的人流,一人中年年纪,看打扮是个胖乎乎的员外郎,另一人很是年轻,穿的很是简单,一身青布棉衣。 “穆大人,”年轻人一脸和气的拱拱手:“合作愉快,以后还要常来往才是。” 穆大人一脸笑眯眯的,显然心情不错,闻言右手拍的胸脯砰砰作响,慷慨说道:“哈哈,刘老弟客气了,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尽可以找为兄,为兄这里有的是渠道弄粮食。” “那就多承穆大人的情了,”见粮食已运完,刘老弟笑眯眯的拱手作别:“山高水长,穆大人多保重,后会有期。” 唰~唰~ 两边衣袖甩起,穆大人拱手与对方作别,脸上表情恰到好处的显露出几分不舍,叹道:“为兄与老弟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哎,虽不舍,终有别,贤弟,后会有期。” “请。” 刘老弟上了马车,渐行渐远,穆大人驻足遥望,依依不舍…… 远去的马车上传出那刘老弟跟别人的话音。 “三哥,这穆生童跟你好像挺投缘啊?” “呸!他是跟银子投缘才是,三十万两银子啊。” “哈哈,这些明朝官员也真是可以,朝廷的粮食也敢卖,他就不怕上面人下来查账?” “你这就不明白了,这穆生童作为临清州粮仓使,就是管粮的,这五十万石粮食还不是由他说了算,今天被老鼠啃了,昨天被水淹了,前天被漕丁多吃了些,一年下来,区区五十万石就成他的了。” “……真他娘的黑啊,我看明朝这些普通百姓都吃不饱饭,这种狗官就该抓起来砍头。” “嘿,你以为这三十万两银子全是他一人的?错了,他得拿出来上下打点分润,里里外外全都吃了好处,又有谁会去告发他?又有谁去抓他?” “…………明朝,真他娘的黑啊。” “行了,别感慨了,赶紧准备装船,咱们老爷在辽东还等着用呢,嘿,那建奴就这样被咱们天朝给灭了。” “哈哈,要不说咱们天朝无敌呢,我跟你说……” 五十万石漕运粮食,花了杨天三十万两银子,就这样到了辽东,五十万石,足够四十万成年男人吃饱饭吃一年的了。 杨天带人灭了那后金的消息已经在天朝境内传播,天朝子民人人欢呼雀跃,特别是那些辽民,更是泪流满面,他们老爷终于为他们报仇了,灭了建奴,辽民们本该提出回家才是,可几乎没人提,他们大多都已经习惯在天朝的生活,何况,他们现在的日子,比在家乡的时候好多了。 至于明朝,与天朝接壤的周边,听到些消息,还有宁锦一线,也从一些草原牧民还有很少数从广宁逃过来的辽民口中,听到些消息,建奴,已经被天朝灭了。 “荒谬!荒唐!”锦州城的袁崇焕还有山海关一线的孙承宗等文武官员,俱是不敢相信,不可置信,不愿,相信。 他们在这战战兢兢,兢兢业业的修城池,屯田,建军,整合那些小部落的蒙人跟壮健辽民成军,这一切都是为了抵御后金,如果他们选择相信了,他们做的所有努力,又算什么呢? 所以他们不愿相信,所以京城,还是一无所知,在正月。 。。。。。。。。。。。 从正月十四日开始,已经到了辽东的十万丁壮跟两万新军,在亲卫团的带领下,开始挨家挨户的大扫荡,从海边沿岸诸岛,稳步推进,将整个辽地再翻检一遍,一是锻炼了队伍,二是摸清地形地貌,随军的农业部研究员也会在各地摸清当地有多少庄稼,有多少荒地未开垦,三是有少数漏网的建奴,再地毯式搜索一遍。 而剩下的三团四团,跟部分狼牙中队,并二百辆四马大车,五十门野战炮,继续向建州海西推进,同时带去杨天的口信:“顺我者,可活,逆我者,亡!” 沈阳城,杨天于正月十六回到此处,继续在这办公,十六日下午刚刚与农业部商业部的人开完会,魏忠贤托人过来说想见一见他。 “唔,李全,你去告诉魏公公,今天忙,明天一早我去见他。” “是。” 十七日一早吃过早饭,杨天到了魏忠贤沈有容他们六位老人的院子,这六人还挺喜欢住一块,没事就打个牌,搓个麻将,再斗斗嘴,特别是沈有容跟魏忠贤,两人天天斗嘴,真是其乐无穷。 这不,杨天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沈有容的动静:“小四儿~啊,给本老爷我斟个香茶~” “……哎,老爷,奴婢这就给您老斟茶去。” 真是老顽童,杨天边推门边摇头失笑,两人打赌的事他知道,沈有容也没真把魏忠贤当奴婢,就是好玩,杨天也就没管。 吱呀~ “吆,四儿~啊,”沈有容看杨天推门进来了,更加来劲了,“快再给杨大帅斟盏茶来~” “……哎。”魏忠贤倒是挺光棍,虽然一脸瘪相,愿赌服输,这奴婢的工作做的挺称职,杨天刚坐下,这香茶就端上来了。 “大帅请用茶。” 杨天赶忙起身客气谢过:“多谢魏公公了。” “咦?人呢?”杨天环顾屋中,怎么就他们两人,其他四位怎么不在。 魏忠贤见状解释道:“哦,大帅,义兄陈老四人去城外采摘草药去了。” “啊,原来如此。” 实情是孙守文陈实功四人实在憋不住笑意,这两人玩的老爷奴婢游戏,其他四位还是眼不见的好,见了,这脸上可就憋不住了,憋不住,老魏可就难堪了,四位老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三人坐定,沈有容也没再作妖,杨天坐下喝口茶,当先开口道:“我在这先谢过公公当日指点了。” “大帅勿用客气,咱家只是略尽微薄之力而已。” 拉拢科尔沁,打压察哈尔部的林丹汗,是打下沈阳城的第二天,正月初一一早,魏忠贤过来建议的,他说林丹汗有野心,一心想吞并整个蒙古,重现成吉思汗的辉煌,虽然志大才疏,不过此人不会投降,就是投降八成也是两面三刀,而科尔沁等部就不一样了,安于现状,最多做个摇旗呐喊的小弟,这样的怕死,可以争取一下,争取不来,再打不迟,杨天觉得有道理,这才派了杨修他们出使科尔沁,没想到效果不错,奥巴他们已经彻底臣服,洪果尔几个离沈阳近的台吉已经尽遣手下骑兵到了沈阳,接受整训。 屋中三人聊了几句闲言,杨天现在城府不同往日,魏忠贤想要见自己,肯定是有话说,既然对方不说,那他也不开口。 三人就在屋里闲聊,老魏没开口,沈有容倒是先开口了:“咳,小天啊,是这样,老魏跟我提过一些话,老夫觉得有道理,我觉得你该听一听。” “哦,公公有话请讲。”杨天温和的看向魏忠贤,心中了然,必是魏忠贤觉得以他‘客人’的身份,直接说出来有些不合时宜,这才拉上沈有容。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咱家闲着没事,对天朝的某些事看不通透,还请大帅指正。” 嘴上说的谦虚,魏忠贤脸上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杨天见状来兴趣了,对方毕竟是曾经的内廷第一人,而且连沈有容也觉得有道理,那他得听听:“公公请放心讲,我杨天白手起家,难免有疏漏,还请公公指正。” “大帅客气了,那,咱家就讲了,咱家首先得说一句,大帅之才,确实是震古烁今,说是千古第一人也不为过,” “咳,公公夸的太过了。”这话杨天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做的可以,人毕竟还是要谦虚一些嘛。 “不,”魏忠贤一脸正色的看着杨天,认真的说道:“大帅不必过谦,纵观史书前朝,没有人能在成就上跟大帅相媲美,何况大帅还这么年轻,大帅,咱家想问,以天朝的实力,明朝怕是会很快被推翻吧?” 杨天沉吟着,缓缓点头:“不错,我计划五到十年之内拿下明朝。” “那咱家想请教大帅,天朝有一条规定,就是鼓励成亲后的夫妻多生孩子,大帅,推翻明朝后,整个天朝还要继续这条规定么?” 沈有容在一旁缓缓点头,杨天听明白了,缓缓开口:“公公的意思是说,以我天朝让人吃三顿饱饭的消耗,将来推翻明朝,整个天朝会养不活这些人口?” 一辑到地,魏忠贤肃然开口:“正是!” 一旁沈有容也是语重心长的劝道:“小天啊,老魏说的有道理,你这一天三顿饱饭,现在还能撑得住,将来天朝代替整个明朝版图,这一天三顿饱饭,这么多人口,你还要鼓励多生孩子,将来真是个大难题啊,难解的难题。” “呵呵,原来如此,老伯,公公请稍待,我去去就来。”说完,杨天头也不回走出门外。 “老沈,大帅不会是……”魏忠贤心里有些忐忑,这杨天会不会是恼羞成怒了? “嗳,小天不是这种人,老夫了解他,你且放宽心。”沈有容宽慰一句,再说他觉得魏忠贤提的这问题确实有道理,这问题看似只是人口问题,可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早发现,早改正,整个明朝几乎一半的人口,能一天吃两顿饭,还不一定能吃饱,这就已经不错了,等天朝取而代之之后,多鼓励生孩子,还发银子奖励,到时人口在十年之内必定暴增最少一倍,三顿饭一天,还要吃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所以沈有容觉得魏忠贤提的这问题及时,现在的天朝四府就算了,可这辽东,草原,还有以后的明朝,都不能再推广这个规定了,不然怕是有动乱之危啊…… 不到一刻钟,杨天去而复返,后面跟着李全几名亲卫,手里拿着两副图卷跟五个长短不一的盒子。 盒子放一边,图卷铺在大方桌上,是中华地图跟世界地图,都是杨天跟罗雅各还有一些测绘人员根据明朝地图,还有西方传教士带来的简易版世界地图,再加上杨天前世脑中的印象,汇聚而成。 沈有容魏忠贤两人走到桌边,他们虽心中纳闷,却知道杨天此举必有原因。 “老伯,魏公公,我知道你们怕的是粮食危机,不过我已经有办法解决此事,人口,我是要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不信,凭两副地图就解决了?魏忠贤沉默不语,沈有容毕竟跟杨天关系深,说道:“小天啊,说来听听,老夫怎么就不信呢。” “呵呵,好,我的办法有五个,第一个,二位请看,”持着一根尺长短棍,杨天抬手指在中华地图上。 “京杭大运河……漕运?”沈有容魏忠贤凑近细看,杨天指的是京杭大运河没错,两人瞬间想到了漕运。 “不错,”短棍在京杭大运河上来回划了两个来回,杨天沉声道:“就是漕运,将来我天朝还会定都北京,不过这漕运我不会再用。” “啪” 沈有容鼓掌赞叹:“好办法,将来会是海运吧?”魏忠贤在一旁有些恍然大悟。 杨天点头说道:“不错,老伯您在福建山咚沿海都待过,大海其实没有一些人心中想的那么可怕,将来天朝会用海运,运粮的海船会加上人工划桨,沿海北上,方便快捷,省去漕运多少人力物力。” “嗯嗯嗯,”沈有容频频点头,“不错,漕运劳民伤财,运八百万石粮,漕船起码得有近五千艘,漕船不是大木做成,船体也小,时间长了,船体容易败坏,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再就是人力,明朝漕丁可有近十万人,浪费,对了,天朝工厂到处缺人,这就是个补充,还有吃喝拉撒,加上一路损耗,八百万石,还得加上上千万石,更不用提……哎!” 老人最后一声叹息,魏忠贤跟杨天都明白,更不用提明朝这些官员上下其手,多报损耗,运八百万石,实际得有两千万石,多出来这些粮食,一方面肥了那些官员,一方面,也就苦了百姓。 “小天,第二个办法呢?”沈有容现在有了信心,看来杨天是真想出五个办法解决这不可能的难题了,第一个办法,就已经能养活很多人。 “老伯别急,漕运改成海运的好处还没说完。” “哦,还有何好处?”沈有容想了想,好像都说了啊,魏忠贤也是糊涂。 “呵呵,老伯别忘了,为了使漕运畅通,运河沿岸,严禁民间百姓打井取水,这么一来,很多好地,反而成了中地下地,有的甚至成了荒地,江南咱们不去说他,南直隶北部,兖州府,东昌府,北直隶运河两岸,多少好地欠收,将来有了海运,两岸装上水车,尽情浇地,又会多产多少粮食?” “……大帅说的不错。”魏忠贤这回也激动了,就这漕运一项,好处已经如此之多,这就多出得有一千五百万石粮食啊。 “小天,第二个办法呢?”沈有容更加期待了。 “第二个办法,就是税赋,将来天朝的税赋分为两大部分,一,粮食当税赋,二,商税收银,”杨天侃侃而谈:“先说一,天朝的田赋不会再是一条鞭法,是粮食,老伯,魏公公,你们想想,没了中间过银子这一项,特别是不再经那些倒买倒卖的奸商之手,老百姓的日子会好过多少?” “嗯嗯嗯,说得对。”两人点头同意。 “再说商税,嘿,将来我天朝会有足够的银子跟铜钱,天朝商税,在天朝做买卖,必须要交税,这是天朝公民的义务,商税会是天朝财政的主力,两位再想,明朝是把一座山压在百姓头上,什么都得农民承担,而天朝,这大山没了,农民这日子又会好过多少?” 两人俱是同意:“不错,这又是一个好办法。” “第三个办法,在于种植方法,”杨天问了两人一个问题:“老伯,魏公公,你们可知这种庄稼什么最重要?” “这……”沈有容跟魏忠贤被这问题问住了,他们还真的不知这种庄稼什么最重要,两人俱是摇头表示不明白。 “呵呵,是肥料的具体施肥方法,二位可知,有些地,不需要多加肥料,有些地,却得多施肥,套种什么的就不说了,二位可知这肥料怎么做?可不是简单的把粪便扔到地里就算完事了,这肥啊,得加上落叶,杂草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培实了,沤肥,夏天温度高,沤的快,秋冬,我天朝农业部已经研究出温室种菜,这沤肥也可以用在温室里,沤好的肥,里面那害虫卵跟有害物质几乎没有,洒到地里去,庄稼才能吸收好,长的好,产量,自然就会高。” “…………”沈有容跟魏忠贤真真是听得张口结舌,没想到这种个庄稼还有这么多学问。 “那,大帅,第四个办法呢?”魏忠贤现在相信杨天能解决这个在他看来不可能的难题了,他现在反而有些期待,有些惶恐,期待是后面还有两个办法,惶恐,是因为他觉得之前给杨天的评价还是低了,此人怕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杨天示意旁边听得一脸崇拜的李全等人把刚才拿来的五个盒子打开,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番薯,玉麦(玉米),薯仔(土豆)高粱,大豆,小天,老夫没认错吧?”沈有容走过很多地方,这些东西都见过,也吃过,那番薯玉麦跟薯仔都是从福建广咚那些海外番子传过来的,高粱跟大豆古已有之。 “不错,老伯见识广博,”杨天拿起那颗带着土渣的土豆,“这薯仔,我叫他土豆,那番薯,我叫他地瓜,玉麦么,我称呼玉米,高粱大豆我就不介绍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二位,这些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土豆地瓜跟玉米,玉米还两说,最重要的是土豆跟地瓜,为何在明朝无人推广?只是单单在南方还有京城周边一些地方种着玩?” 杨天说起这个有些无奈,土豆地瓜是大前年张大牛带人去蚝镜抓罗雅各,顺便带回来的稀罕特产,杨天当时一见就懵了,这不是土豆跟地瓜么,这可是好东西,怎么会没人推广?难道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他让张尔忠兄弟俩带人在实验田里,实验了两年,确实是土豆跟地瓜,而且习性也摸的清楚了,也没有毒,确定了之后,今年天朝就会大规模种植,而且这两年他也摸清楚了,那土豆跟地瓜在那些读书人看来,只是种着供赏花,偶尔吃两顿当个零嘴,产量确实高,可那些所谓心怀天下的士人,没人主动说去推广。 想了两年,杨天也就想明白了,推广得有政府去推广才好,一般百姓哪懂的这些,而那些士人官员,他们哪会去亲自种地试验看看,连瞧都不会瞧上一眼,万般皆下品么,除了书本,其他都是下品,下贱,眼高手低,说的就是现在这些明朝士人了。 “这……这东西怎么?”沈有容一脸不解,魏忠贤更是瞠目结舌,一脑袋雾水。 “老伯,魏公公,”杨天两手各拿起土豆跟地瓜,“你们可知道,土豆只要是能种庄稼的地,他就能种土豆,而且土豆一亩地可是麦子的四五倍啊,地瓜更是个好东西,几乎什么地都能种,亩产更是吓人,最少是麦子的六倍,二位,这地瓜,一百天左右可熟,而这土豆,在辽东可种一季,在山咚,可种两季,还不耽误麦种,” “小天,那,那这玉米呢?”沈有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这么高的产量,这么高的产量啊!而魏忠贤,早已经痴了…… “玉米,”杨天拿起这个棒槌,玉米这东西在山咚竟早有种植,只不过种的不多,种的方法也不对,太密了,要种的宽一些才是,而且经过试验,玉米产量确实没有土豆地瓜那么夸张,亩产也就在一石多些,而且还有些伤地。 杨天想起前世小时候家里种玉米,在两颗玉米的间距内,他们家会种上大豆,到了收获季节,反而玉米产量高了,大豆也可以,他让农业部照着这法子试了试,确实产量高了,中地亩产可以到二百二十斤左右,上等地能到三百斤,而且地的肥料也没流失多少,接着种别的,产量还不错。 听完杨天的解释,沈有容魏忠贤都是痴了,小麦上等地能亩产二百斤,已是高产,这玉米虽不如土豆地瓜,可也是好东西啊。 “最后还有这高粱,老伯,魏公公,高粱耐旱,成熟快,”杨天重新拿起短棍,指着地图:“你们看,辽东,山咚,河南,山西,陕西,北直隶,到时这土豆地瓜玉米都可以推广,配上咱们先进的种植方法……” “小天,那,那最后一个办法呢?” 沈有容魏忠贤其实已经满足了,有了前面四个办法,生,随便生。 “第五个办法,不过老伯,这不是最后一个办法,” “???”刚才你不是说有五个办法么,沈有容跟魏忠贤都是一头雾水。 “呵呵,且听我说下去,”杨天示意两人先别发问,手中短棍指着地图上一处地方,“这里,就是我的第五个办法了。” “安南?”沈有容魏忠贤两人都认出来了,杨天指的,是安南。 “不错,”手中短棍重重的点了下安南,杨天看看一脸迷糊的两人,解释道:“老伯,魏公公,你们可知在安南,水稻一季最少在三熟,有的可以在四熟,只要占领安南,可以养多少人口?” 越南这么落后的国家,水稻也不是改良水稻,纯凭地理条件,养活上亿人口,这个帖子杨天在前世偶然看到过。 “呼~~~” 屋中响起两声悠长的粗重声,沈有容满脸通红,是激动的,而魏忠贤,双手按着桌面,似是有些站不稳了,杨天说的这五个方法,很明显,未来天朝会很是轻松的实施,也就是说,未来明朝,不,天朝会有上亿,上两亿,甚至三亿四亿的人口,都,都能养活,噗通~魏忠贤竟再也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千古唯有之帝王,千古未有之帝王啊……”老魏口中喃喃。 “那,”沈有容不想再问,还忍不住好奇:“小天,你不是说,还有办法?” “老伯,有!”杨天抬手指着中华地图,“咱们中华的土地太多了,现在还有很多荒地未开垦,将来人口变多了,咱们会开垦更多的土地,同时这庄稼种植会一直努力研究,提高产量,良性循环,咱们汉人人口肯定会越来越多,吃的饱,穿的暖,这是第六个办法,” 第六个……意思是还有?沈有容快兴奋的晕过去了,“还,还有?” “有!”短棍指着世界地图,杨天这时候也有些兴奋了,“老伯,吕宋岛不光产白糖,他也是盛产水稻番薯等物的,还有安南再往西,那边的水果,水稻,也是物产丰富,他们都等着咱们去征服,还有这整个世界!咱们天朝人口会越来越多,将来,整个世界都会是我天朝的粮仓,天朝,会征服整个世界!” “好,好……”沈有容不知说什么好了,太激动了。 “嘤咛~”老魏在一边听得心跳过快,彻底晕菜了…… 注:沤肥,古已有之,只不过很多普通农户不懂。 玉米大豆混合种植,玉米吃地里的氮素,而大豆可以固氮,玉米在明代产量不是很高,而且确实有些伤地。 土豆跟地瓜就不需要讲了,书友们都明白,这俩玩意,是真的好东西啊。 第283章 东林密议 东林书院,宋已有之,中间败落,至万历三十二年,由顾宪成顾元成叶茂才等人出资修复,并在此聚众讲学论道,书院一时间声名大噪,后人称顾宪成等八位开院讲师为东林八君子,由此,也就奠定了东林一党。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啧啧,看看人老顾创的这对联,一直流传到今啊,当然了,在现代,这副对联有了新的解读,可在当时,这副对联简直就像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吸引了无数士子,低品官员特别是那些言官一窝蜂的往上扑啊。 东林书院每年开一两次大会,就是全国各地的不少士子官员赶来,等人多了开会,每月呢,开一两次小会,就是那苏松常嘉湖离得近的士子官员,他们每月会聚在一块,讲讲学,拉拉呱,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情谊。 去空谈,经实事。 啧啧,老顾他们又创造了一句名言,这话多招人喜欢,多招人稀罕呐,脚踏实地,是每个人都喜欢嘴上说说的,所以啊,一群人更是找到了组织,那些士子官员,人人都认为自己不是在空谈,是在做实事,好嘛,一副对联,一句政治抱负,就把多少读书人,士子,低品官员给聚拢到一块了。 这两句话啊,就像那指路明灯,如果在下面定下严格,而不是松散的会规,如果那所谓八君子以身作则,真正的脚踏实地的话呢,那么东林党可能真能成为一个政党,真正为民请命的政党,可惜他们不是。 顾宪成,八君子的带头大哥,此人在京为官多年,这人有一个厉害的地方,就是善于结交那些落魄士子官员,还有那些品级低微的言官,家里又有钱,经常资助一下周围那些‘朋友’,一年,两年,三四年,时间长了呢,老顾这在京的名声就起来了,慢慢的,嗳,别说,人老顾的影响力了不得啊,别看没当过尚书,也没入过阁,可人‘群众基础’好啊,在京官员,四品以上,才有多少?四品以下,又有多多? 下克上,这才是真正的下克上啊,啧啧,各位书友佩不佩服?反正作者是佩服的,要知道,以前朝堂上,基本是内阁跟六部各大尚书说了算,如今倒好,老顾就等于那些在京低品官员的代言人啊,有大佬不服气?雪花片般的折子淹死你。 老顾在京城呼风唤雨了几年,终于惹得万历不开心,一脚把他踹家里去了,眼不见为净,可万历踹晚了啊,人有了诺大的名声了,回了老家,重开这东林书院,啧啧,凭着开头说的那对联跟‘脚踏实地’的政治抱负,无数官员,数不尽的士子蜂拥而至,一时间真可谓风头无两,这影响力,真可以说是遥控朝堂走向,说是布衣宰相也不为过。 可问题来了,老顾他们真的是去空谈,经实事了么?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只是慷慨激昂的大言而已,他们,是好大言的钻营之辈而已,他们,没做过一件为民的实事。 八君子,嘿,八位被逼离开京师,还有就是仕途不得意的官员罢了,开了书院,聚拢一群‘小弟’,年年有人替他们上折子,说好话,为他们请命复起,复起的官位不好,人还不稀得去赴任。 有个美好的抱负,人又多了,势力自然大了,可,又没有严格的会规,那靠什么维系彼此之间的关系呢?显而易见,利益,八君子家里至少有三家是豪富,迎来送往,银子花出去,再加上那好大的名声,慢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左右一些朝堂的走势。 轻徭薄役,发展东南地区经济,是老顾他们提出来的,乍看,好像是为国为民。 可东南,也就是苏松常跟周边地区了,这里历来都是明朝财政收入的重中之重,这里赋税减轻了,那么明朝就越加穷了,而苏松常这些豪族,也就越富了。 所以啊,东林党慢慢就变成了南直隶特别是苏松常三府这些士绅封建资本家的代言人,东林党势大,也就惹得其他地方,比如齐,楚,浙几个地方的官员抱团与之对抗,本来明朝朝堂,只是有些混乱模糊的相互攻诘,自从有了东林这个朋党,明朝廷争也就变成了清晰明白的朋党之争,为了相互之间的利益,日日斗,夜夜斗,连那些六部尚书跟内阁大学士都开始相互攻诘了,明朝,也就干不了什么实事了。 。。。。。。。。。。。 正月十九日上午,地处常州府无锡的东林书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书院东北角有座独门独院,门口上书,修文院。 修文院里,几名书院仆人正在持着好大的铁剪,修剪院中的花丛。 院中正屋,装饰的古色古香,屋中桌椅,无不显示出一股年代感,此时正有八位打扮儒雅的中年文士,相对而坐,喝着各自右手边的香茗,有的轻摇手中鎏金折扇,貌似悠闲,却俱是盯着正中过道上一名低头弯腰的小厮。 小厮面相平常,青衣小帽,年纪在三十许间,看似极为小意的站在那里,被八名一看就很是不凡的人物盯着,也不显得局促,屋中无人说话,很是安静。 过了约有一刻钟,八位文士俱是满意的点下头,右手第一位的文士长着张驴脸,他开口了:“小拓,说说吧。” “是,”那小厮,小拓还是小意的弯腰站在原地:“老爷,还有七位老爷,小的带着两名兄弟,先到了徐州北,经小道进了那天朝,走了不到十里路,碰见一个关卡,检查极严,他们天朝人有一个用铜片打造的身份证,上面体貌特征,生辰年月都有,而且还有姓名书册,过关卡的时候,身份证,体貌特征生辰年月还要跟那册子上一致,才能通过,小的三人……被发现了,两名兄弟拼死断后,小的才翻山越岭逃了回来。” 驴脸文士一直拿折扇轻拍手心,听的眉头皱起:“照你这么说,进这天朝还是老大难了?” 小拓脸色沉稳的躬身回道:“回老爷的话,其实也不难。” “哦?说来听听。” “无他,找个体貌特征跟小的相似的天朝人,弄清楚他的籍贯,杀了,或者做个跟他一样的身份证就可以。” 书院重地,这小厮说到杀人,语气很是平淡,屋中八位文士,听得也是脸色毫无波动。 啪~啪~啪 驴脸文士轻拍手中折扇,半响后开口吩咐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回家领百两纹银,先休息着。” “是。” 等那小拓出了屋门,驴脸文士环顾一圈剩下七位文士,“诸位,对那天朝有何看法?” 驴脸文士对面那文士一脸精明相,他沉吟着,缓缓开口:“天朝……杨天……此人据说灭了孔家满门,杀了四府士绅,这人,跟咱们不是一路啊,眼看再过两月,河上跟海上就要化冻了,嘿,一成过路费……诸位,可记得徐家是怎么没得么?” 此言一出,其他人脸色俱是一沉,这天朝平白收取他们一成的过路费,还把松江府徐家家主徐本高三兄弟给灭了,使得徐家一蹶不振,平白便宜了其他几家,当然他们也占了徐家一些生意,可占便宜归占便宜,徐家之事,不能再发生在他们身上。 最重要的,就是这不是一路人上了,杀士绅,灭孔家,收那一成什么税,无所顾忌的到了松江府灭了徐家,要是让此人得了天下,绝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这人,必须死! “诸位,咱们必须要想办法除掉此人,”驴脸文士皱着眉头,似是在想着什么东西,其他人都是看着他,过了好大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诸位贤弟,你们可还记得徐家是因为什么跟那杨天结仇的?” “顾兄,是棉布。” “对,就是棉布,”驴脸文士脸色很是沉重,“当时那杨天的棉布已经是大范围生产,这才有了跟徐家的冲突,” “???”那七位文士听得有些糊涂,他们发家靠的是丝绸,好像跟这不沾边吧。 可接下来那驴脸文士的一句话,让他们脸色瞬间大变。 “诸位可别忘了,登州的绸,山咚的桑蚕。”驴脸文士缓缓说道:“此人既然有了生产大批棉布的能力,这丝绸……诸位,这天朝可已经成立一年多了,要是将来……” “顾兄,不必说了,此人,必须要死!” “对,这反贼,必须要死!” 屋中众人纷纷慷慨发言,一定要杨天死,政治立场,敌对,家族生意,敌对,还要被天朝收一成税,一成啊!如此高的税额,杨天,生死大敌!!! 驴脸文士最后做了总结:“先派死士潜入天朝,看看能不能刺杀此獠,同时联络那些海上人,包括那些海外番子,到时候,在山咚沿海登陆,一定要让天朝疲于奔命,不能让此獠安稳发展,”驴脸文士此时正气凛然,“啪”一收折扇,起身慷慨激昂的说道:“诸位,为了我大明,我等有志之士,务必要诛杀此獠!” 唰唰唰~ 那七位文士脸色激动的一同站起,庄严肃穆的喊道:“为了我大明,我等务必要诛杀此獠!” 第284章 看似平淡的正月底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正月底,辽东还在扫荡,今吉林黑龙江广大区域,正在被天朝军队征服,而杨天带领亲卫团坐镇的沈阳城,却是一时有些安逸。 城西十里外,一处校场兼马场,科尔沁各部的骑兵共一万一千骑在这接受整训,经检查,退回六千骑,只剩下近五千名三十岁以下的青壮,那些年纪大的,另有安排。 天朝正式设立骑兵营,一共四营,营规制跟其他步兵营一样,目前只有一个营长,即一营长吕风,曾经平度盐贩子的儿子,从小在马匪中长大,在亲卫团历练了四年,如今已是一名出色的亲卫连长,物尽其用,杨天这次提拔他为骑兵营一营长,也是让他发挥他的长处。 “立正,向左转~齐步~走!” 正月底干冷的寒风吹过校场,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四个营的蒙人在那笨拙却认真的学着队列,走的笨拙,却真的很认真。 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集合起来,看了一遍亲卫团的作战演练,看完后,俱都脸色煞白,实实在在被亲卫团那恐怖的实力跟冲天的杀气给震慑住了,太强了。 老实了之后,杨天又给他们上了一课:“在我这里,没有贵贱之分,没有贱民,也没有贵人,你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样的士兵,你们终于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向上爬!” 听完这一番话,他们彻底心动了,原来在这里,没有贵贱之分,原来在这里,贱民不会永远是贱民,他们也有机会做贵人,也就是那班长排长连长,甚至营长。 “在这里吃得饱,穿的暖,住的好,那些天朝贵人,不,是长官把我巴顿当人看,”一个曾经的贱民巴顿,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我巴顿,也能当贵人了。” 他们想的偏颇,却想的实在,他们,可以翻身了。 。。。。。。。。。。。 沈阳城原指挥使衙门,已经修缮一新,杨天就在此办公,正月三十日上午,杨天在衙门二堂跟王顺等人开了个商务会议。 王顺起身,手里端着本册子,说道:“报告老爷,四府已经建成四十家制衣厂,目前有十家上了缝纫机,女工招募的也差不多了,预计上手一个月,就能上工了。” “唔,继续说。” “是,棉布跟丝绸方面,除去吕宋岛,四府当地用度发卖,一个月还能多出产一百万匹棉布,十万匹丝绸,老爷,您看是不是该向外扩扩了?” 杨天闭目沉思,自打他造反之后,红花商会就全面缩回四府,如今已过一年多,确实到了向外扩张的时候了:“先等等,等制衣厂上了工,一举占领整个山咚跟……南直隶!” “是!” 日头近乎当空,会议终于开完,杨天来到衙门一处空地,马宝他们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见马宝,杨天脸上就有了期待的微笑,只要他一找来,多半是又有什么新发明了,“阿宝,这次来,又有什么,咦?” 快步走近,杨天一把抓起桌上一杆鸟铳,仔细查看,越看越激动,没有火绳,多了击锤,弹簧,燧石,火门边上有个砧脚,应该叫击砧,火门处上面那是什么?哦,多了一个门盖,应该是防风防水用的,燧发枪,确实是燧发枪! 一旁马宝笑眯眯的递过一个盒子,说道:“天哥,请试枪。” “唔,好,咦?”杨天打开这个四方小盒子,盒里一个个小格子,一颗颗用麻纸装的铅弹正好嵌在格子上,只是这样还不会让杨天发出惊咦声,他伸手拿起一颗铅弹,铅弹慢慢变长,不,应该说是外面包裹的麻纸慢慢变长,直筒状?杨天侧头看看马宝。 “嘿嘿,天哥你看。”马宝拿过一个直筒铅弹,拆开来,杨天明白了,铅弹跟发射火药连一起了,简单,却实在是高,高明! 马宝笑眯眯的,还没卖弄完,盒子里一角有个大格子,盖着个小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个更小更矮的小格子,格子里是一个个小小的铁皮桶,里面装着火药。 杨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专门定量装填火门的火药?” “是的,天哥。” 说完,马宝闪到一旁,杨天屏气凝神,将铳口竖起,纸装子弹放入铳口,由于麻纸外面刷过一层火油,用捅条一捅,很是轻松的捅进去,捅实,捅条放下,两手捏起一个小皮桶,往火门上一倒,大拇指在上面一捻,瞄准,用力扣动扳机,“嗒!”击锤猛地落下,钳口上的燧石击打在击砧上,火星四溅,黑火药瞬间剧烈燃烧,轻松烧透麻纸,里面堆实的火药瞬间燃烧产生大量气体,气压瞬间增大,“砰!”一颗铅弹极速出膛,打中一百步外的木靶。 装弹…………到扣动扳机,砰…… 连续击发十次,杨天起身默算了下开枪时间,越算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一分钟的时间,熟练的士兵,应该可以击发四到五发,如果再有练得更加熟练的,完全可以一分钟打六发甚至七发八发,当然,这肯定会是极少数,杨天相信这装弹,不光是靠后天努力,也是要看天赋的。 马宝在一旁看着杨天一脸笑容,他也是跟着高兴,拿起那个小盒子解释着:“天哥,你不是说过么,战争,就是与时间赛跑,这燧发枪海外也有,那我们只能精益求精,多从小细节上抓了,这小铁盒,对精度要求极高,我们也是反复打造,这才打造出来,还有那燧石,都是选用质量最好的,那钢制弹簧,由这位,” 马宝指着旁边一名一脸小心翼翼的研究员,介绍道:“天哥,就是这王大柱,本来我们想用熟铁锻打做弹簧,可熟铁做的寿命短,而且弹性不够足,燧发枪的射击成功率不是太高,多亏了大柱,天哥你是不知道,”马宝越说越兴奋,“大柱他这一手锻打能力太高了,那钢板在他手里就像是在,在跳舞,他锻打出来的这弹簧,击发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好,好,”杨天是知道的,这就等于那八级工人了,手上工夫了不得,这种人可得拿他当宝,当下他直接奖励王大柱一千两银子,以后在厂里专门做制作弹簧的师傅,月钱从现在的一两提高到三两,要是每教出一个好徒弟,年终再奖五两银子,这下可把王大柱喜得不轻,那干劲噌噌的往上升,又奖励马宝他们小组若干,最后杨天询问武器工厂一月能生产多少燧发枪,马宝回说现在一月能生产一千杆,主要是目前只有王大柱会这门手艺。 “不用急,这火绳鸟铳还能用,记住,燧发枪一定要质量过硬,还有这子弹盒,也一定要质量过硬。” “是!” 杨天把玩这子弹盒,真是爱不释手,这真是好东西啊,用在火绳枪上,一样节省时间,纸装铅弹,更是好东西啊。 杨天嘱咐一阵,马宝他们就回了山咚,燧发枪还不能大批量换装,不过这纸装铅弹,子弹盒,却是可以批量生产,天朝,在有条不紊,时不时惊喜一下的进步着,而明朝…… 不觉间,日子到了二月初三,这刺骨的寒风,终于开始有了一点暖意,有那路边枯黄了一个冬季的小草,开始有了一丝新绿,而这天的朱由校,有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朱由校有了儿子,虽然是王体乾弄进宫的那如梅生的,不是宫里皇后贵妃生的,可毕竟是皇家的种,朱由校很是高兴,当即封了如梅做贵人,以后再慢慢封赏,可刚刚高兴没半个时辰,一个坏消息,让他高兴的心情瞬间败坏,建奴被灭国,被那该死的杨天灭国,灭了已经有近二十天了…… 第285章 臣请辞官 “众位卿家!众位爱卿?建奴被灭,建奴被灭了啊!” 御书房内,天启来回急步走着,叶向高赵南星等五位被紧急召见的大臣俱是跪在地上,承受着皇帝陛下滔天的怒火。 “你们真是朕的好爱卿啊,哈,建奴被灭国,这么大的消息,朕还得通过外人才知晓,你们……你们真是能干啊,啊?啊!!!” 天启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是不是这察汉部(察哈尔)的特使不来,这个消息朕还得等上十年八载啊?啊???” “砰!啪!咚!” “哗啦!” 房内瞬间一片狼藉,天启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血丝密布,本来有些清秀的脸上肌肉扭曲,显得很是狰狞,握紧的双手不停哆嗦着,一时间,房内除了天启粗重的喘息声,好似再无其他响动,并排跪着的五位,叶向高,韩爌,赵南星,高攀龙四人悄悄使着眼色,而次辅顾秉谦则与跪在御桌后的王体乾相互打着眼色。 安静了一阵子,叶向高抬头见皇上脸色平静了一些,方开口道:“咳,启奏陛下,其实这个消息孙大人早有呈报,只不过臣等以为此事非同小可,本待弄清楚再禀呈皇上御览,今天下了早朝,老臣已经收到确切消息,本想明日奏禀皇上,皇上,陛下,此事是臣之过,臣甘愿自请责罚。” 说完,叶向高大礼拜伏地上,旁边赵南星顾秉谦四人,也是一同拜伏在地:“臣等有罪,请陛下治罪。” “…………罢了,诸位卿家起来吧。”天启默然片刻,拿不准对方是真知还是假知,何况五位大臣都跪下了,看似跪,却是把枪口一致对准了他这个皇帝,他还能怎么着?皇帝,朱家,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啊…… “臣,叩谢陛下。” 唤人进来打扫一下,完事后,五位大臣正襟端坐,天启坐在龙椅上,王体乾也起身走到皇上身边,众人都明智的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喝口香茶,天启心情终于平静些许,开口道:“诸位卿家,那虎墩兔憨(林丹汗)要与朕结盟,共同对抗那杨天,你们怎么看?” 赵南星顾秉谦四人老神在在,脸上古井无波,这第一个发言权,肯定轮不到他们不是,自有首辅大人先开口,果然,没让皇上等太久,叶首辅开口了:“启奏陛下,臣认为,不可!” “哦,有何不可,爱卿细细道来。” “是…………”叶向高似是很为难,沉吟了好一会,好似下定了决心,拱手奏道:“陛下,臣认为,我大明与察汉部联手,无任何益处,好不容易与那反贼有了三年之约,如果这时候与那虎墩兔联手,激怒那,那反贼,陛下,我大明旦夕之间,怕是要有倾覆之祸啊……” (老叶可以啊,这话他都敢说出口?) 旁边不管是赵南星韩爌高攀龙,还是顾秉谦王体乾,俱是忍不住看了叶向高一眼,再偷偷瞧瞧皇上的脸色,咦?皇上看上去很是平静啊,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叶向高说出这一番话,再没开口,房中沉默下去,其他人在那暗暗猜测皇上会不会暴怒,过了好一会,天启跟前的茶盏都不再冒热气了,他开口了:“就依叶爱卿所言,朕……不会与那虎墩兔结盟,爱卿,依你之见,朕的大明……两年后能否胜过那天朝?” “…………” (皇上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啊,要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赵南星等四人各自在那苦思冥想,以备皇上的问询,却没注意到叶向高脸色很是平静,好似混不在意这个问题,反问道:“陛下……是要臣说真话?” “轰!轰!轰!” 直如五雷轰顶,赵南星韩爌高攀龙再维持不住平静的面皮,齐刷刷侧头惊愕的看向叶向高,心想今天老叶这是怎么了?上早朝的时候还一切如常啊,怎么这会儿说话做事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顾秉谦跟王体乾也都是一脸惊诧,这老叶一向是很会说话啊,就是跟他们对谈也是细声细气,从不轻易得罪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天启听了这句话,刚刚白净下来的面皮猛地涨红,霍的从龙椅上站起来,戳指刚要大骂,旋即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回去…… 好半响没人开口,除了天启还有些生气跟丧气,屋中其他大臣看着面色平静的叶向高,心中都是冒出同一个想法,老叶怕是要辞官了。 韩爌尽量保持平静的脸上,蓦地有一丝喜悦激动的神色,一闪而过,被他强自按耐下去。 高攀龙看似方正的脸上也是有些喜色,这就有点差强人意了,看看人韩爌,你好歹忍住啊。 而赵南星嘛,却有些不解跟生气,心想自己今年七十有六了,都没有辞官的意思,越做越精神,你倒好,才六十七就要不干了,越想,他越生气,老搭档事先也不跟他说一声就要撒手不管,老赵表示很生气。 顾秉谦跟王体乾两人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首辅的接任人不会是他们,八成是韩爌了,韩爌上了,那么高攀龙也就有机会从都察院出来了,跟他们两人,真的没什么关系。 慢慢的,天启也回过味来了,眼前这老小子看样子八成要辞官啊,辞就辞,天启心里暗暗发狠,有什么了不起的,辞了正好,朕正好换个有能之辈,可仔细想了想,有谁比他有能呢?又有谁比他威望高? “…………哼!” 最后,天启只是一声冷哼,负手看似气冲冲的出了御书房…… 王体乾追着天启而去,余下房中五人,顾秉谦慢吞吞的出了房间,韩爌高攀龙瞥了眼面色如常的叶向高,摇摇头,也是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叶向高跟赵南星联袂走在千步廊上。 “进卿,你要辞官?” “是啊,梦白兄,弟……累了。” “哎……” 三天后,二月初六,内阁首辅叶向高上折子乞归故里,帝不允,于是,他连上三十六道奏本,声言身体确实有恙,再当大任,恐有负皇上所托,帝,终于允了…… 二月初七午时,西城羊肉胡同一家老莫子羊肉馆,有两名小厮在这里吃了顿酒。 “烦请转告大帅,我家老爷已辞官,老爷派小的来问一声,我叶家将来能否保全?” “呵呵,请回去转告你家老爷,我家大帅说话,一向一言九鼎。” “好,告辞。” 。。。。。。。。。。。。 正月初一,打下沈阳城的第二天,魏忠贤终于下定决心为杨天效力,除了建议拉拢科尔沁之外,他还建议:“大帅,明朝廷有个关键人物,只要此人一去,朝堂上东林党跟阉党就会再无缓冲余地,到时他们必会相互攻诘不停,明朝……也就再没多大威胁。” “哦?公公说的是何人?” “三朝辅臣,叶向高!” 正月初十,叶向高就知道了建奴被灭的消息,是杨天派人告诉他的,顺便带去杨天的一句承诺:“叶大人,只要你辞官,我保你们叶家将来安然无恙,不然的话,呵呵,以三月为限。” 叶向高苦恼了很久,最终,御书房那一场谈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第286章 等到风起 第287章 先惊后喜 波涛有些平静的海面,碧波粼粼,轻柔的海风吹过,带着些暖意,晴空万里的天空下…… “哗啦~” 十艘‘百足蜈蚣’,挥舞着两边的足脚,极为快速的破浪前行,足脚点在海面上,一片片很是低矮的浪花被点起,渐行渐远。 天朝海军二团十艘炮舰群,巡逻在琉球岛及周边海域已经近五个月,在这个时代,没人能像天朝海军一样,做个纯粹的职业军队,他们巡逻,他们熟悉地形跟海上的变化,他们每天都在作战演练,就像今天,琉球岛岸边,三艘大,中,小海船已经被无数人力运到岸边沙滩上,之间间隔至少得有十丈,看这三艘船,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补丁处处,显然早已被蹂躏的不轻。 此时,正有近百人在三艘船上忙碌着,过了一会,三艘船上的风帆全部升起,岸边有些急的海风顿时吹起这些风帆,鼓鼓荡荡。 “撤,撤,撤!” 伴着几道话音,一群人赶紧溜下船,撒腿就跑,跑了有五百步远,才停下在远处驻足观看。 一百步外的海面上,一艘小型传令船见一切准备就绪,一边极速划向外海,一边打着旗语。 “报告团长,准备好了。” 五百步外海面上,十艘炮舰成一字型,一边船舷正对着岸边,当头大力神号甲板上,听到瞭望台上手下的传令声,热依木高声下令:“这次后退五百步,迂回后成战斗交错甲型,进入五百步,炮击风帆。” “是!” 瞭望台上的旗兵,很快将命令发出,嗯儿~咔!变形~ 一字型阵列开始向后划桨,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十艘炮舰快速的迂回成并行两行,一三五七九一行,二四六八十一行,一,九,在这一行的排头跟排尾,排头一的位置,比并行的排头二的位置在直线上靠前,以此类推,成斜之字型交错阵列,这就是海军通过训练发明的战斗交错甲型了。 “哗啦!” 二百根船桨极速划动,很快到了预订位置,移动中,前头一,二,三,三艘炮舰几乎齐整的“哧哧~嘣嘣嘣!!!” 最精良的武器工厂,铸造的最精良的十八斤重炮,三艘船共一百八十枚十八斤炮弹,极速出膛,划过近五百步的空间,有一百三十枚炮弹集火轰在那艘大船上,特别是大船上的风帆,“嗤嗤”破裂声不绝,近百个洞口出现在三角帆跟正帆上,惶急的海风吹过,却再也吹不起这些已然破烂的风帆。 一二三过去,这回轮到四五六了:“哧哧~嘣嘣嘣!!!” 这次是中船上的风帆被打穿,最后是七八九十,四艘炮舰:“嘣嘣嘣!!!” “咚!”“咔嚓!”“嗤啦!” 三艘大中小船只被‘蹂躏’的体无完肤。 过了一会,一群军人上岸查看炮击结果,接着是一番讨论。 “你看,五百步外,就该打风帆,船体轰不透。” “今天海风不大,要是再大些,咱们应该在四百步外开炮。” “嗯,有道理,还有开炮仰角不要调的过高,过高的话,连风帆也打不透。” “对,对,海上还是平射最有威力…………” “好了,”热依木大手一挥,做了总结:“回去总结经验,现在继续训练!” “是!” 。。。。。。。。。。。 时间到了三月初三,原建州海西广大区域已经被天朝拿下,也就是近乎整个吉林地区,吉林再向北,今黑龙江部分地区也已被天朝拿下,杨天把这三个地方正式命名成辽宁,吉林,黑龙江,东三省。 不分类型,俘虏了女真人共近两万名,那些长老领导之类的,全部砍头,剩下这些女真‘平民’被分到一个个刚起的农庄内,干满十年,就可以得自由身。 “这十年,作为农庄管理人员,你们要对他们不停灌输汉人思想,有年轻女真姑娘,一律嫁给咱们汉人,至于男的么,看看他老不老实,老实的话,就嫁给咱们汉人姑娘。” “是,老爷。” 沈阳城杨天驻地临时会议室,杨天正在跟手下们开工作会议,说完该怎么管理这些女真人,杨天示意农业部部长张尔忠可以发言了。 “咳,”越活越年轻的张尔忠,起身端着一本册子,说道:“报告老爷,山咚,朝鲜,土豆种植已经基本完成,看天气,东三省已经可以种植,种植完土豆后,就轮到种地瓜了,各种开垦工作,需要大量人手,还请老爷示下。” “唔,从山咚调二十万庄稼能手过来,辽宁,吉林,黑龙江,挨着顺序种一遍,顺便能开垦多少荒地就开垦多少,辽宁这边,那些已经种上的秋麦,你们再给他们除除草,对了,春娘,咱们粮食储备够么?” 一身英气勃勃的马春娘起身敬了个礼:“报告,除去四府跟朝鲜百姓两年的用度外,我天朝共计有,麦五百万石,米二百二十万石。” 麦,是天朝本身种的,米嘛,就是收漕运收来的,这个数目杨天算了下,麦子成面,大约能打四百八十万石面,一斤面可供一个半成年人吃一天,一石半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一年了,这就是可供最少三百万人过一年,二百多万石米,一年可供最少一百万人吃饱,算到这里,杨天轻声自语:“看来,可以招最少一百万人过来,东三省……太空了。” 开完会,杨天来到城中一处校场,还没到,里面砰砰砰的动静已经很是响亮。 装弹,捅实,火门撒入火药粉,扣动扳机,“嗒!”“砰!” 亲卫团一营,已经换装鸟铳,火绳熟铁鸟铳,换成燧发钢制鸟铳,狼牙大队也已经换成燧发铳,现在铁矿多了,钢铁产量上去了,杨天就让马宝他们把燧发枪全部打造成钢制,钢枪可以加大用药量,有效射程能达到一百四十步到一百七十步之间,再远,命中率就会惨不忍睹。 到了训练场,杨天仿佛等于找到真正的自己,脸上笑容也多了,表情也丰富了,将钢铳口向上,麻利儿的装入有些圆锥形的纸壳弹,塞入铳口,捅进去,捅实里面的弹药,…………“嗒”“砰!” 砰砰砰~ 一分钟发射六发,几乎十秒钟一发,旁边一营的战士崇拜的看着杨天,大帅就是大帅,开枪真快。 打靶完毕,杨天听取李全的报告。 “报告大帅,一营适应燧发枪有十天,已经可以做到在六十个数之内,最少能打四发。” “好,亲卫团开始准备,明天出发。” “是!” 。。。。。。。。。。。 金州卫城南八里处,西面有颗很是粗壮的歪脖子树,树东一处新坟,坟前立着一块墓碑,墓碑的主人叫赵田,刚刚已经葬在里面,一行三十二人现在墓碑前。 “敬礼!” 唰! 三十二双眼睛看着这座坟,看着这块墓碑,杨天站在最前面,举手只是看着…… “砰!砰!砰!” 三轮枪声过去,每人上前,手里拿朵小白花,轻轻的放上去,最后轮到杨天,手中小白花放在墓碑前面的石台上,随风轻轻的摇摆。 站在墓前,杨天低声轻语:“兄弟,我们已经打回辽东,我兑现了当初的誓言,建奴已经被灭了,你说你要埋骨在这里,跟你的爹娘妹妹在一起…………我走了。” 自语了一阵,一行人上马,目标,广宁城。 三月初十上午,狼牙大队,四个骑兵营,一人双马,近一万二千战马,杨天带着亲卫团乘坐二百辆四马大车,还有五十辆四马大车拉着作战物资,出广宁城,向西经大靖堡,出关草原,目标,察哈尔部的都城察汉浩特城。(今内蒙古赤峰市) 队伍一路急行军,路上碰到一些小部落,不去理会,只是一路急赶,晚上大车围成一个大圈,帐篷拿出,和衣而睡,第二天吃完饼子加腌菜肉汤,继续赶路…… 一望无垠的草原,一行冗长的队伍走在草原之间,前面是二百五十辆马车,成两行并排向前走着,后面上万匹战马群,离马车阵足有二里远的距离,遥遥吊在后面,要是那些领兵作战的将领,部落台吉等人看见这种排阵,必会嘲笑此人不懂得排兵布阵,看似笨重的马车阵在前,灵活机动的骑兵却远远吊在后面,这是什么狗屁战术。 马阵前前方半径二里内,由熟悉草原的近百蒙骑跟狼牙结伴在前打探,时不时的有两骑回来报告最新情况,杨天跟沈有容打马慢慢的跟在马车阵旁边。 “顾宪成的后人派死士想要刺杀你?” “是啊,老伯,嘿,想的真是天真。” 沈有容无语的摇摇头:“还真是评话听多了,东林党幕后大佬……嘿,碰到你,算是他们倒霉。” 那些江南豪族玩政治还可以,要说武力,嘿,沈有容只觉得这些人好像在玩过家家,心想天朝还真是这些人的克星,管你嘴皮子磨破,直接暴力推过去,碾死你。 沈有容也只是随口一提,跟天朝比武力,那就是找死,老人指着这前马车后骑兵,看似断开的阵型,笑道:“你这排兵布阵要是那林丹汗看了,又没有那大炮,备不住他还真的想要拼一拼。” “嘿,要的就是让他觉得可以打一打,只要他来打,我就能让他死在这里。” 见杨天说的这么有把握,沈有容心里可有些没谱,击败那林丹汗容易,可要是当场杀了他,有些难度。 那灭了建奴的天朝军队来草原了,林丹汗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么快?” 本来他以为那天朝打下了那金国,怎么也得需要一年时间消化那广大的区域吧,这一年,虽然明朝没有跟他结盟,可时间足够他带着部下西迁了,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攻来了。 察汉浩特是个周长不到两千步的小城,可在草原上,已经足够作为一个可汗的都城,城池南面东西两侧倚着棋盘山,外城包着里面的内城,外城是平民的住处,内城里是年仅三十四岁的林丹汗跟他手下贵人的住所。 不大的汗宫深处,长的有些英气的林丹汗这几日不停的调兵遣将,每天都有手下带来那天朝军队的最新情况。 “大汗,那天朝有二百多辆马车组成的大车阵,车阵后面二里外,是大约六千一人双马的骑兵。” 第一次听,林丹汗脸色凝重。 “大汗,那马车阵跟后面的骑兵相距已有四里。” 第二次,林丹汗脸色轻松些许。 “报!”第三次,报信的手下声音很是洪亮:“大汗,那天朝的马车阵已经距我部不到十里,跟后面的骑兵相距近乎六里开外了,确实没有大炮。” “哈哈哈,”林丹汗脸上阴霾尽去,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肩上披风甩得飒飒作响,“杨天小儿,我要让你来得,去不得。” 三月十三日午时一刻,林丹汗亲率察哈尔部一万五千骑,与杨天的马车阵相距五百步对峙,另有附庸部落五千骑绕过马车阵,向后方而去,牵扯马车阵后方六里处的六千骑兵。 二百五十辆四马大车环绕成大体方形,百骑探马已经尽数回到车阵,就这样看似静静的围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五百步,三百步,林丹汗喊了停,疑惑的看着远处好像死气沉沉的马车阵,怎么连人活动的迹象也没有? “库尔勒,”林丹汗手中马鞭一指,对手下吩咐道:“你带一千骑去车阵东面,冲一冲。” “是,大汗。” “驾!驾!” “昂儿~” 人马飞扬,过了一刻钟,车阵东面二百五十步处,库尔勒带人已经列好队,手中弯刀挥起:“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轰隆隆!!!” 二百五十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千骑兵开始加速…… 骑兵本阵,林丹汗眯眼看着远处,喃喃自语:“就让我看看那天朝火器到底有多厉害。” 马车阵里头,面对一千骑的东面,马车两侧挡板都打开,三排共六百杆燧发铳,面对横面一百骑竖十排的阵列,六百名军人漠然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骑兵群。 一百五十步,没打,一百三十步,没打,一百步,没打,八十步:“射击!!!” “砰砰砰!” 头排二百杆燧发铳当先开枪,对面已冲到七十五步左右的头排百骑,近乎齐整的向后一仰,“噗噗噗!咔嚓!” 铅弹轻松穿透蒙人身上的皮衣,砸进血肉,砸断骨头,砸破内脏。 “昂儿!”“啊啊!” 人马惨叫。 头排近乎被灭之后,二排骑兵咬牙继续冲,七十步,六十五步,快要到六十步了…… 红枪方才挥下:“射击!!!” “砰砰砰!” “噗噗~咔嚓!” 二排百骑也是近乎团灭,有没死的在马上大声惨叫,这时,后面第三排骑兵看看头两排同伴的惨状,已是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咬牙冲前,六十步,五十步…… “射击!!!” “砰砰砰!” “噗噗~咔嚓!” 三排再度近乎团灭,后面再没人敢冲了,纷纷惊恐的向两侧跑去。 看见这场景,林丹汗蓦地笑了:“嘿嘿,杨天,今天本汗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88章 天骑VS察骑 马匹卸下,温顺的被牵到车阵里面,二百五十辆马车组成近乎四方阵型,每面横有大约四百五十步左右,并排可站人四百名,要是骑兵冲锋的话,可并排二百骑,如果要挤一挤的话,可并排三百骑。 车阵南面为正面,正对着林丹汗骑兵本阵,东,北两面空旷,西面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包,并不适合骑兵冲锋。 近一千二百头马匹在车阵中间惬意的吃着精料,南东北三面,各七百五十名士兵,头排三百名,二排三百名,三排一百五十名,头排三百杆鸟铳已经准备就绪,二排三排每人旁边有个底座被两块铁块压实的木架,三排一百五十具木架上空空如也,二排三百具木架上,竖面架着十把鸟铳,九支火绳熟铁铳,一支火绳钢铳。 这就是亲卫团二营跟三营的人手,一营千二百名士兵各一个连,持着燧发铳站在三排的后方远处,马车阵中间,除了千二百头马匹,还有八座两丈高的木制高台,跟杨天沈有容等百人出头的人手。 区区不到三千五百人,就敢面对这时候蒙古最强的一万五千精骑,说出去都没人敢信,肯定会说这人是个疯子。 日头高挂,带着些暖意的春风吹过,周边一望无际枯黄色的草地开始多了一些新绿。 中间高台上,杨天跟沈有容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小点,脸色俱都很是平静,都是打老了仗的人了,心态都是调节的很好,沈有容犹有闲心跟杨天讨论别的:“小天,这燧发铳确实好使,你说海外那些番子会不会也大规模装备上了?” “老伯,这你放心,我问过罗雅各,那些番子用的大多还是火绳枪,燧发枪有,不过少,他们那边武器加工能力不如咱们,精度跟质量都不行,射程也赶不上,他们顶多能打一百步的有效射程,咱们现在可到一百六七十步了,” 见老人放心了,杨天接着给他解释:“海外那些番子的国家,人口少,矿产资源少,人才也少,只不过他们重视人才,而咱们汉人,其实民间人才最多,明朝却极不重视人才,奇技淫巧嘛,算了,不说了。” “哎……”沈有容有些同感的点点头,他本身是一个火器高手,手下家丁也是善用火器,曾经也跟明朝廷建议过,大规模装备精良火器,可是没人听他的,那些会造火器的匠人被当作贱民中的贱民对待,吃不饱穿不暖住不好,自然不会用心去打造鸟铳,炸膛,打不远,寿命短,久而久之,这鸟铳,反而成了明朝官军最不愿意用的武器。 (要没有杨天,没有天朝,明朝北面有建奴,南面有海上那些武器先进的番子,大明,不,我中华危矣啊。) 想到这里,沈有容一脸庆幸的感慨道:“小天啊,我中华幸亏有了你啊。” 说完这句话,沈有容本以为杨天会自谦一下,没想到他听到杨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有我……我中华早晚也会重新崛起,三百年前,三百年后罢了。” “小天你说什么三百?”沈有容有些没听清。 “哦,”杨天淡淡笑了笑,“没什么,老伯,我是说,对方要开始进攻了,李全,发信号。” “是!” 另一座高台上,李全跟两名亲卫抬头看了看天空,三人的右手上,赫然都有一面小圆镜,聚着光线,三道明晃晃的亮光,射向北面。 北面三百步外一处泥水洼地,蓦地有三人从半人高的草丛里悄悄向后爬,爬过身后一个小山包,三道亮光继续照向东北面…… 三百步,三百步,大概这个间距,没出三分钟,已经照到六里外…… 车阵东南北三面二百步处,东面四千骑兵,北面四千骑兵,南面,林丹汗亲率近七千骑兵,眯眼看着远处仿佛一片死寂的车阵,脸上表情瞬息多变,心里似是瞬间过去很多想法…… 过了大约有三分钟,林丹汗低声自语:“如果今天不把此人杀死,以后,那大炮,怕是再无机会……这次,看来是仅有的好机会。”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林丹汗知道,这个天朝杨天,既然能把他打不过的金国给旦夕之间灭掉,那么多半不会是鲁莽之辈,而且他听说过那天朝的火器跟大炮的威力,可如今没大炮,那火铳威力好像也不怎么强,区区三千多人,大摇大摆的深入草原,后面六千骑兵肯定是赶不上了,这会是陷阱么?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终于下了决心,林丹汗手中马鞭一指,沉声发令:“进攻,全力进攻!务必给我冲进去!!!” “是,大汗!” 各两骑亲兵分别打马狂奔向东北两面,传去他们可汗的命令:“大汗有令,全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冲进去!!!” “是!” 午时过半,太阳开始向西边倾斜,车阵东南北三面,“轰!轰!!轰隆隆!!!” 东北两面各四千骑开始冲锋,南面六千骑开始冲锋,林丹汗务求这一战,功成! 。。。。。。。。。。。。。 时间回到万五千骑开始合围的当口,北面偏东六里处,天朝近六千骑兵正跟察哈尔部五千骑兵隔三百步对峙,双方已经对峙了有一刻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这当口,有三道明亮的光,在头排右首位的张大牛附近闪烁。 “骑兵营准备,”张大牛高声喝道:“照战前演练,预备!!!” “是!” 吕风等四名营长打马到了各自本营骑兵阵列,很快,四百狼牙骑马成两排在右首位,一二三四营近五千骑兵,人人穿着锁子甲,头戴铁皮盔,精神抖擞的组成横五十,竖近乎百排的阵列,后面不远是六千匹在那悠闲吃着精料的空马。 打马开始迈步,轰,轰,轰,蹄声不急不躁,一直保持在匀速上,向着三百步外的五千敌骑,呈斜直线,直插敌骑的对角。 林丹汗手下万户库尔特,眯眼看着开始冲锋的对手,他奉了大汗的铁令,自是不能退却,何况在草原上,没有人是察哈尔部骑兵的对手:“嘿,不就是那些科尔沁部的软蛋么,”嘴边泛起一丝不屑:“今天就让你们软蛋科尔沁,见识下黄金家族子孙的强悍!” 呼喝连声,很快,五千骑兵开始冲锋,成横一百骑,竖五十的阵列,他们走的是,正直线…… 马蹄翻飞,有些新绿的草地被踏出无数个蹄印,双方距离慢慢拉近,二百步了,五千察骑速度开始越来越快,五千四百名天骑却还是匀速……… 一百八十步了,四百狼骑蓦地控马停住,左侧五千天骑继续匀速,很快到一百六十步了,二百杆燧发铳已经准备就绪,第一排中间张大牛手中的红枪猛地落下:“射击!!!” “砰砰砰!” 头排二百杆燧发铳当先开火,二百颗铅弹极速出膛,目标,察骑本阵右上角,也就是五千天骑斜插的对角位置。 “噗噗!咔嚓!” 察骑前三排右半边,近百骑被打中,“啊!”“昂儿!”人马俱是大声惨叫,这时,天骑头排跟察骑,正直线相距一百四十步。 “轰隆隆!!!” 轰天的马蹄声中,近百骑的损失实在不算什么,双方很快一百三十步了…… 头排二百狼骑射击的时候,二排二百狼牙已经下马,持铳跑到头排马匹前面,张大牛也已经下马,上前十步,举起红枪,猛地挥下:“射击!!!” “嗒!”“砰砰砰!” 二百颗铅弹极速射出,头排二百狼牙此时也已经下马走到二排变头排的同伴后面,熟练的装填着弹药。 “噗~咔嚓~”“昂儿!!!”“啊啊!” 这次打的还是对角,又是近百骑失去战斗力,这时,五千察骑右半部分已经有些乱了,前三排同伴的惨状,让后面的骑兵犹豫了,很快一百一十步了,察骑左半部分一直向前‘安全’的猛冲。 “轰隆隆!!!” 一百步,九十步…… 张大牛红枪猛地挥下:“射击!!!” “砰!!!” 四百杆燧发铳齐射一轮,声音大的超乎想象,四百颗在空中极速飞行的铅弹,这次,是左半部分…… 四百颗铅弹划出一片利啸声,与察骑左半部分头三排近乎一百八十骑,来了个亲密接触,铅弹穿透皮衣,大部分斜向打在察骑的左侧,“噗!咔嚓!” 有的左胸口被铅弹狠狠的砸进去,有的左侧肋部被砸断肋骨,砸破左肺,有的马匹左侧马腹被铅弹穿进去,砸破里面的肠子,惨叫声起:“啊!!!昂儿!!!”一百五十骑瞬间被灭。 这时,是八十步了,而五千察骑,已经开始乱了阵脚。 “上马!” 随着张大牛的一声暴喝,四百狼牙奔回马上,“驾~”竟转身而去,啊,去了后面拴在马桩上的六千空马,一人三马,再不理远处已经呈败像的察骑,打马,向南偏西,狂奔! 刚才乱了阵脚的当口,五千天骑已经插到对角七十步,六十五步,六十步,横排五十竖排一百,马背上近乎五千把蒙弓已经箭在弦上,五十步了:“嗖嗖嗖!” 天骑右上角五百把弓箭当先射出,五百枝不同于草原上的破箭,打造精良的三棱铁箭头在空中旋转着:“噗噗噗!” 轻松射透察骑身上的皮衣,射进身上近二寸,“啊啊!”一片惨叫声起。 四十步了:“嗖嗖嗖!” 天骑左侧还有后方的弓箭陆续开始射出,只见五千天骑匀速斜插,与对方擦肩而过,五千把弓箭不停射出,而对方虽也有反击的弓箭,不过那软绵绵的弓弦跟没有多大威力的弓箭根本就射不透天骑身上的锁子甲甚至鱼鳞甲。 “啊!”“噗通!”不停有人中箭落马,是察骑。 这些原科尔沁部的天骑,一边射出手中弓箭,一边心中畅快,穿着那些女真人的甲胄,用着部落里最好的弓,射出天朝制作的精良箭矢,真是痛快啊! “噗通!”“噗通!” “轰隆隆!” 五千天骑终于‘慢悠悠’的掠过去了,而察骑的右半部分,已经彻底崩溃,每人平均射了三轮,一万五千枝箭矢直接把近两千名察骑给射成了筛子。 “魔鬼,魔鬼!”“跑,跑啊!”察哈尔这些骑兵已经面无人色,勒马转身就要跑,而运气好的库尔特,早已经转身拼命打马狂奔。 “停!!!”头排中间压着速度的吕风手中红缨枪转了三圈,天骑们很快停下。 吕风侧头看看已经在百步外溃散的察骑,高声下令道:“三营四营回去牵马,一营二营,随我追!” “是!” “轰!轰!!轰!!!” 两千四百天骑,开始打马加速…… 。。。。。。。。。。。。 “轰!轰!!轰隆隆!!!” 一万四千精骑,仿佛要把车阵淹没,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嘿嘿,来吧……” 第289章 蜂窝煤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草屑漫天飞舞,望远镜镜头里,那些察哈尔骑兵的表情清晰可见,这些人脸上,有疑惑,有恐惧,也有决然,有狂热。 “杀!”手中马鞭被握得嘎吱作响,林丹汗似是在那发泄似的大喊:“杀了那杨天!” 只要杀了杨天,自己就很有可能统一整个草原甚至那女真人的广大区域,林丹汗想想这美妙的结果,他就激动的浑身有些发抖。 “就是,就是打败明朝,重新入主中原,恢复我成吉思汗的威名,嗯~啊!” 越想越激动,林丹汗竟有些湿了…… “嘿……”高台上,杨天举起手中俞家刀,看着南面方向,旁边两座高台,柱子跟李全分别持着一把俞家刀,一同举起,眯眼看着东面跟北面。 车阵三面头排士兵,每十五人中间前方三步,站着一名持着俞家刀的信号兵,正对着他们,背对着敌骑,车厢的两侧挡板已全部打开,视野空旷的很。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没开枪,一百二十步,没开枪,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没开枪,七十步,六十五步…… 杨天手中刀猛地挥下,南面二十名信号兵,手中刀也是极速挥下:“射击!!!” “砰砰砰!” 一阵黑烟冒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三百颗铅弹极速出膛,恶狠狠的轰击在五十五步外横面二百骑的头排骑兵身上…… 就在南面开枪没多久,东北两面,高台上的柱子跟李全手中刀也是猛地挥下,两边也开始打响:“砰!!!” 五十五步外,“噗噗噗~咔嚓!”头排二百骑有一百五十骑近乎齐整的向后一仰,剩下五十骑顾不得害怕,咬牙继续前冲,同时人人振奋,照着刚才敌人开枪的规律,他们应该可以趁势冲到马车阵的近前。 “冲啊!!!”人人眼睛瞬间充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杀死对手,领大汗开出的重赏,一条敌人的性命可值一百两银子啊! “轰隆隆!!!” 很快又冲前十步,到了四十五步,马背上的他们已经可以看清那些天朝敌人了,等等……他们……他们怎么又开枪了? “射击!!!” “砰!!!” 头排士兵开完枪,二排同伴接过鸟铳,同时递过去已经准备好的鸟铳,这时,对方瞬间冲前了十步,四十五步了,随着二百颗铅弹的射出,这五十骑定格在了四十二步左右的距离…… “噗噗噗~” 铅弹在这个距离没达到动能的高峰,砸不断察骑的骨头,不过仅仅砸进去已经够用了。 “啊啊啊!”胸腔,肚皮里,都是痛的厉害。 第二轮齐射,头排剩下的五十骑跟二排一百二十骑被团灭。 “射击!!!” 射完到接过鸟铳再射,不到五秒钟:“砰砰砰!” 这时候,士兵们已不再是看着信号兵开枪,而是跟二排同伴配合着,到了手里就开枪,三排的士兵,接过二排同伴递过来的鸟铳,开始麻利儿的装填。 “砰~”“砰~”“砰~” 有些凌乱,却根本一点都没断过的射击声,一直响起。 “噗噗~咔嚓!” “啊啊!!!”“昂儿!!!” 真正的人仰马翻,四十步外,是条分割线,把双方给隔开来,而且越隔,越远。 吴小利落的开完枪,右手把鸟铳递给后面的同伴,左手接过上膛的鸟铳,架在三角叉上,双手稳稳的架住手中鸟铳,扣动扳机:“……砰!” 铅弹极速出膛,跨过六十步的空间,铅弹上的动能有了些许增强,“噗~咔嚓!”轻松砸进目标的胸口,穿过血肉,砸裂目标的胸骨。 “嗷呜!!!”一声兽性的痛嚎响起,这名察骑痛的不得不青筋暴起的嚎叫,一,二,三,痛嚎完毕,仰倒在马背上。 五轮射击很快完毕,头三排骑兵直接被彻底团灭,后面的骑兵还是继续向前猛冲着,前面射击声不绝,肯定是那天朝的三千人把那些火器都开完了了,这时候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能解决他们! 五轮过去,黑火药剧烈燃烧的黑烟已经弥漫在头排三百士兵眼前,草原上的风正小,他们已经有些看不清前面,接过后面同伴上膛的鸟铳,只是架着叉子,正正的抬枪射击:“砰!” 咻咻咻! 六十步外前冲的骑兵,惊恐的看见前方那黑雾里,一颗颗速度极快的小黑点,“噗噗~咔嚓!” 破雾而出,瞬间砸烂他们的上半身跟座下马匹。 “啊!!!”“昂儿!!!” 林丹汗看着远处的手下已经近乎冲到了车阵的跟前,不由得意的一阵大笑:“哈哈哈,杨天小儿,后悔了吧?让你嚣张,竟敢以区区三千人就要击败成吉思汗的子孙,哼!” “砰!”“噗嗤~咔嚓!” 黑烟弥漫的越来越多,近处的人,已经有些看不清双方的身形,咻咻咻!一颗颗铅弹根本就没停过,不断的破雾而出,察骑的人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过在二百步外的林丹汗,却根本就看不见具体的情形。 “嘿嘿嘿……”杨天嘴里不停的冷笑,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一百步外,还在向前冲的敌骑,偶尔直接用眼看看百步内一片片倒下的敌骑,嘿,冷兵器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真是……壮观啊!”沈有容在一边看的热血沸腾,热兵器对冷兵器,区区三千人啊,无情的收割着对方万多骑人,马,“怕是用不了一刻钟,这些蒙人就……” 沈有容还是高估了这些骑兵,每人平均六秒一发铅弹,一分钟十发打出去,真正的不间断射击,三分钟后,东南北三面,每面头排士兵打出了约九千发铅弹,整整三十轮! 四十步到一百步这六十步内,完全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几无站着的人马,血色渗满了这六十步的区域,在东南北三面,从低空俯瞰,仿佛多了三块血色地毯。 砰砰的射击声还在继续,短短三分钟,这三面合起来已经损失近六千五百名骑兵…… 后面的察骑,看着前面惨烈的景象,而且还在继续向百步外蔓延的惨状,刚刚还兴奋的脑子里,已经全是恐惧,有人甚至嘴角流着哈喇子:“这,这是怎么了?一眨眼的工夫,这人…………” 是啊,就是眨几次眼的工夫,怎么就死了这么多同伴呢? “魔,魔鬼!!!” “跑啊!!!” 这些蒙人的脸上肌肉,彻底扭曲成不像人样,他们已经崩溃到连平时很是熟练的勒马转身都转不利索了,眼前场景,不光是没见过,没听过,就是做噩梦也不会出现啊! 可是冲起来的骑兵,离得又这么近,想转身就跑,哪有那么快,射击声还在继续,“噗~咔嚓!”“啊!”不时有察骑惨叫,刺激的其他人更是想要转身就跑,有的人脸上已是涕泪交流:“呜呜,阿嬷……” “停止射击!!!”杨天手中刀扬起,信号兵手中刀也陆续扬起,同时大吼:“停止射击!!!” “砰!砰!呼~” 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射击声停了,而此时远处的林丹汗,刚刚还在大笑,嘴巴还大张着:“这到底是怎么……” “大汗!”亲信胡巴上前急道:“咱们赶紧退吧!” “对,对,”林丹汗不停的点头,面无人色的看了看远处:“……撤,撤回都城。” “是!” “驾!驾!”林丹汗一边打马狂奔,一边考虑怎么办,在都城守,是不可能的,那天朝都能攻下沈阳城,更不用说他这小小的察汉浩特城了,只有跑了,跑到西边去,把那土默特部的归化城打下来,可问题是,即便是打下归化城,那杨天再追来怎么办? 马背上的林丹汗很是苦恼。 “轰隆隆!!!” 一千骑先跑,后面剩下的近七千骑转身四散奔逃,而再后面的马车阵,马车已经被移开,亲卫团一营已经上马,鱼贯出了车阵,绕着战场边缘很快跑出去,“轰!轰!!轰隆隆!!!” 同时,四百狼牙一骑三马,已经打马狂奔到距林丹汗那一千骑三百步的地步,另外两匹马抛弃,第三匹马,四百狼骑,极速狂奔,目标,林丹汗那一千骑。 而亲卫团一营,也是拼命打马,冲散了正面早已经崩溃的两千察骑,目标,也是林丹汗! 三百步,二百八十步,林丹汗跟他的手下已经回头看到,当即大骇,“驾!”拼命打马奔逃。 一左一右,四百狼骑跟一营千二百骑的马匹都是养精蓄锐的马匹,都吃过精料,距离越来越近,二百五十步,二里地过去,二百步,再二里地过去,一百七十步,这时,林丹汗那一千骑已经有马匹开始吐白沫了,“昂儿……”第一批七十六头马匹无力摔倒,剩下的马匹也开始减速。 又是一里地过去,距离拉近到了一百三十步,“昂儿……”近二百骑口吐白沫摔倒。 (还有不到五里地了,乌里,撑住!)满头大汗的林丹汗轻拍一下马背,座下爱马乌里的背上也已经是汗水密布。 “轰隆隆!!!” 狼骑跟一营极速掠过那些跑毙的马匹,死死咬住前面,又是二里地过去,可以看见远方的察汉浩特了,林丹汗心下一喜…… 八十步了,四百狼骑跟一营俱是控马减速停住,跑的队形已经很是乱糟糟,不过前面林丹汗那四百多骑也已经是乱糟糟,而且速度也慢了。 燧发铳准备,十几架单筒望远镜的镜头里,来回极速寻找那个穿着鲜亮汗服的目标…… 有眼尖的发现了:“目标发现,十点钟方向!十点钟方向!” 话落,近乎六百杆燧发铳,先后瞄着十点钟方向,近乎齐整的轻吐一口气:“呼~” “嗒!”扳机扣动,“砰!砰!砰!” (只要回了城,就安全了。) 这时已经在一百二十步外的林丹汗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不管以后不以后,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噗噗噗……咔嚓!咔嚓!咔嚓………” 这丝微笑,彻底凝固在脸上,一百三十二颗铅弹,直接把林丹汗打成了,蜂!窝!煤! 今天十点更 第290章 十五日 第291章 大明的春天 第292章 满百不可敌(今天就一章) 三月二十一日,京城西城区,杜记当铺后院,五名气度沉稳的青年聚在正屋,正面色严肃的聊着什么。 “那些佛朗机匠人被安排在锦衣卫衙门,不好杀啊。”左眼角有个痦子的年轻人叹道,一脸可惜状。 旁边青年说道:“小指,万万不得造次,此事到底如何处理,还需报与大帅知晓,大拇指,你说呢?” “……佛朗机人要是教会明朝打造火器,对我天朝委实不是一件好消息,不过自从上次大帅从北镇抚司诏狱劫走魏公公以后,那里守卫加强不少,以咱们这点人手,怕是很难攻进去,张连长那边……最好不要动,”中间‘大拇指’青年沉吟着说道:“食指说得对,此事需报与大帅知道,这样吧,食指你带着十人,明天出京城,去,去张家口堡出关,那里离大帅现在在的察汉浩特城不远,请大帅定夺。” 其余四名青年互相看了看,点点头:“好。” 三月二十二日一大早,一行十一名年轻人出了京城,直奔京城西北方向而去,他们要去宣府最西面,与草原,山西接壤的张家口堡,那名‘青年’身上带着前内阁首辅叶向高的拜贴,此行目的是出关与土默特部等蒙人做交易。 这天上午,山咚,兖州府峄县运河关卡。 上百艘漕船缓缓驶近,乖乖的停靠到岸边,任由那些天朝税吏检查。 四名天朝税吏,板着脸上了漕船,过了一会…… “漕粮收一成,绫罗绸缎,收五成!” “什,什么!?”岸边跟船的顾家管事不由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眼看着走到他面前的那名税吏,心里瞬间有冲天怒火,面上却不得不赔着小心:“这位天朝官爷,您怕是弄错了吧?” “没错,”税吏板着脸,一板一眼的说道:“绫罗绸缎,以后收五成的税,棉布,收三成的税,你是无锡顾家的人?” (娘唉,这不得赔死啊。) 管事心中直叫遭,闻言下意识的点头:“是啊,小人是无锡顾家,” 嗳,对啊,他们的祖爷可是东林党真正的开山鼻祖顾宪成啊,顾家可真正的是在南直隶甚至在整个大明都是跺一跺脚,得震三震的大物啊,管事心中想着,不由得意洋洋的抬头看天:“不错,我是无锡,常州府无锡,南直隶无锡那个顾家的管事。”(嘿嘿,原来如此,闹这么一出,八成是想卖个好于我顾家,那反贼倒也明白,将来真有那鼎革的一天,江南还得我顾家说了算。) 他正美呢,就听着对方说道:“既然是顾家人,来啊,把这些漕粮跟绫罗绸缎全部没收!” “是!” “唉,唉,不是,”管事瞬间懵圈了:“官爷,我真的是顾家的人,我家祖爷可是顾宪成,顾师啊。” 税吏比管事高了半个头,蔑视的瞄着对方:“顾家在我天朝这里,就是个屁!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一声,顾家,高家,叶家,这三家的货物,来一次,没收一次,江南其他家的绫罗绸缎,五成,棉布,三成,” 说到这,税吏环顾一圈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漕丁还有跟船的人家,大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家高家叶家惹的祸,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还妄想刺杀我们大帅,呸!你们要怪,就怪他们吧!” 说完,那些漕丁还有其他家的管事下人都是面色古怪的看着顾家管事,原来如此…… 这天上午,渤海海峡,一行船队乖乖的停靠在登州港上。 “你是无锡高家人?” “正是,我乃是当朝内阁次辅高大人……” “行了,什么次辅内阁的,在我天朝,他就是个屁,你们的货物没收了。” “为,为啥啊?” “为啥,回去问你家老爷去。” 。。。。。。 “啪!”一只青玉扳指被狠狠的摔碎在地上。 “逆贼!!!欺人太甚!!!”无锡一个占地广大的府邸后宅,发出一声朝天怒吼。 “啪!”“啪!”“欺人太甚!!!” 其他两个地点也发出碎裂跟怒吼的响动。 “小拓!” “在,老爷。” “发出拜贴,四月初一,在书院开大会。”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 草长莺飞,正是春风送暖的季节,三月底了,草原上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那嫩绿的青草,六州河河面上,流水潺潺,成群奔到河边喝水的黄羊,不远处长草丛中,有三只野狼,眼中冒着绿油油的光,死盯着那肥美的猎物,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自然。 蓦地,远处几十个小点打破了这份和谐的景象,黄羊群奔走,野狼不甘心的追上去,羊大毫不示弱的带领众小弟,翻起后踢,“咚咚咚!” “嗷儿~”三只野狼被踢的头昏脑胀,只好恨恨的夹着尾巴跑了。 “驾~驾~” 近了,十骑在前,后面百步外是百骑,前面十骑走的有些快,而后方百骑却是打马狂奔,看那样子,一定要追上前面才甘心。 倏忽间,十骑到了河边,从容下马,从马背一侧褡裢里,抽出一把燧发铳,吴二根用两根刻度尺,交叉着眯眼打量百步外的百骑:“距离一百二十步,”从一侧兜里掏出一把干碎叶,用手指捻着:“风速大约在三级,方向正南偏东十度。” “嘿嘿……”旁边张飞听着吴二根报出的数据,手中燧发铳做细微调整,本来正对着南面来骑的铳口,往右侧偏了偏,小队里其他人也是早已经准备就绪。 “驾~驾~” (抓住这些可恶的天朝骑兵。)明军百骑,人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区区十骑就敢到关城下耀武扬威,就是那建奴也不敢这样做。 “娘的,老子承认你们天朝火器厉害,可那是大军作战,小股部队,就你们十人,就那火器的精准度,嘿……”百骑打头一名疤脸汉子嘴里嘟囔着,他倒是对火器的优缺点知道的挺清楚,火器精准度确实不高,靠的是人多火器多,才能造成大规模杀伤,可对方现在才区区十人:“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夜不收的厉害。” “驾~驾!” 狂奔的百骑开始减速,队形很是松散,基本上是十骑十骑的一堆,不给对方火器集火射击的机会。 这时,到一百步了…… “砰!” 张飞射击完毕,麻利儿的装填弹药,八秒过去,已经准备就绪,旁边小队长喊道:“打十点钟方向。” 铳口很快调整过去:“砰!” 第一波十颗铅弹,呼啸着击向当前一堆十骑明军,“噗噗!” “昂儿!!!” 铅弹轻松砸透马身,战马当即痛得拼命甩蹄扬背,“噗通!”有两人一个不妨,被甩落下马,啊啊痛叫声起,第一波铅弹,打中五骑。 第二波铅弹射向十点钟方向第二堆明骑,“噗噗!”“昂儿!!!”一样打马,六骑被打中,最前面的两堆明军当即一片混乱,同时一群明军大惊,火器不是很慢的么,对方怎么会这么快的。 “冲过去!”疤脸汉子咬牙狂吼,他这一堆十骑已经策马冲到对方三十步内了,其他六十骑也已经在五十步内了,有的勒马减速,在马背上开始张弓搭箭,有的跟那疤脸一样,将马刀放到马背右侧,冲过去…… “次第顺序,射箭手!” 借着十匹马做掩护,蓦地响起一阵轻微的机栝声:“嗖嗖嗖!” 寒光闪烁,“噗噗噗~”狼牙专用的连环弩,弩箭瞬间跨过五十步的距离,强势穿透马上弓箭手身上的皮甲,狠狠的扎进肉里。 “啊啊!”十五名弓箭手当即有八名被射中,丧失战力。 其他七名弓箭手大骇,箭矢刚刚搭上弦,空中又是三十点寒光闪过,“啊啊啊!” “嘿嘿……” 张飞将手里两把连环弩迅疾的放在褡裢里,扣下面罩,端起手中六尺长枪,跟吴二根还有其他队友出了马匹的掩护,二人一组,分散在五丈的横面,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明骑。 (草你大爷的,这怎么下手?) 疤脸带着三骑冲向最左面张飞跟小队长那二人组,看着对方的装备,疤脸瞬间只觉的无处下手,草,明晃晃的大块铁板在身上,铁盔,还有铁面罩,而且观对方拿着六尺长枪,这可比他们的马刀长多了…… 近了,张飞眯眼看着近处那疤脸,瞬间滑步挪到疤脸座马侧面,双腿微弯,脚下猛地发力,腰腹一拧,“杀!!!”长枪极速刺出…… “噗!” 寒光闪闪的枪头刺破疤脸皮甲,瞬间强势刺进他的右侧肋部,而这时,疤脸才刚刚选择举起马刀劈砍对方,“啊!!!”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一凉,枪头已经瞬间抽出,疤脸嚎叫的同时,浑身力气好像瞬间随着枪头抽出而泄尽…… 这时后方赶上的明骑,一刀斩在张飞的左臂上,“当!”一声沉闷的响动,长枪再度强势刺出!瞬间收回! “啊!!!” 先后两声惨叫,两匹马前后小步跑过,仿佛不知马背上的主人已经先后没了声息。 “啊啊!”旁边也是两声惨叫响起,小队长在一旁高声喊道:“小六,没事吧?” “我没事。”张飞高声回道,摸了一下左臂上的精钢护臂,只是被砍出个印子而已,“呼~”喘口大气,瞬间来回扫了一圈,近处的明骑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吴二根那一组多了三名明骑…… “哒哒哒!”张飞跟队长发力奔跑,张飞是持着长枪,而小队长左手持枪,在跑动中,右手往腰间一抹,“咻!”一道寒光闪过…… 十步外,一名正要砍向吴二根的明骑,“啊!”倏然一声惨叫,“噗通”落马。 “杀!!!”吴二根趁机回了一口气,踏前两步,手中长枪一吐一收,面前那名马背上的明骑当即被刺到胸口,惨叫着翻身落马。 吴二根旁边队友刚解决完三名明骑,最后一名明骑策马冲前,扬起手中马刀,一脸狰狞的挥刀就要砍下。 “不好!!!”张飞大急! “杀!!!”小队长同时一声暴喝。 五步的空间,蓦然出现一道极速般的枪影:“噗嗤!” 再看,那明骑胸口已经被枪影强势穿进,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靠……”张飞大张着嘴巴,队长也太厉害了吧,这些老狼牙果然牛逼啊。 “别愣着了,”小队长项北边向马匹那边跑边喊:“快点,那些明骑要跑了。” “哎,嗳。” 十名狼牙弃枪跑向五丈外的马处,掏出燧发铳,装填弹药,瞄向要跑的那二十来骑…… (跑吧,这些人也太猛了……)五十步外,剩下二十三骑明骑早已心胆俱寒,这些天朝骑兵实力太吓人了,他们自诩就是跟那建奴的巴牙喇单对单,一点也不怵,还能占优,可,可这天骑也太吓人了,十对一百,还一面倒,这是屠杀啊! “砰!” “昂儿!!!” 这次,有八头马匹被打中马屁股,当即痛得拼命甩头,甩背,甩蹄,像是要把那极度的痛苦给甩掉。 “驾!驾!” 终是有十五骑打马逃之夭夭,只剩下几十具同伴的尸体跟十几头伤马,加六十来头受惊的好马,还有八名落马受伤骨折的明骑,八人忍着痛跟六名面无人色的同伴,徒步跑在草原上…… “上马!” “是!” 十骑狼牙打马,慢悠悠的追上去…… “爷爷,饶命!” 两条腿怎么跑也跑不动了,十三人分成几个方向,先后跪下磕头求饶。 “双手抱头,敢动一下就灭了你。” “哎,小的万万不敢动。” 三月二十五日开始,狼牙以小队为单位,亲卫团,以排为单位,三团四团,以连为单位,各带着一连新兵,四散出击,彻底梳栊了一遍辽河套,同时耀武扬威的在关城下来回走了几圈。 虽然有孙承宗袁崇焕等文官约束,可这些武人个个本事不怎么大,心气倒是挺高,很是不服,那些几百人以上的,他们就算了,有马车,有火器的,他们不敢出关挑衅,可那些十人一组,四十人一组的,他们觉得可以给反贼一些教训。 已经成立的万余铁骑,有近千武勇之辈出关接受反贼的‘挑衅’,最后无不哭爹喊娘一样的逃回关城,损失惨重,出去近千骑,回来不到三百骑。 自宁锦一线到山海关一线,明军被打的风声鹤唳,直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他们紧闭城门。 他们,终于见识到了天朝士兵的厉害,实在是强的不像话:“反,反贼凶悍至极,满,满‘百’!不可敌啊……” 第293章 帮了朕的忙 第294章 二百VS五千 第295章 美好的愿望 第296章 汉奸!汉奸? “亲卫团跟骑兵营,跟上大牛他们,去西面挨个扫荡。” “是,大帅。” 四月初五,已经在辽河套来回扫了两遍的天朝陆军,留三团四团跟三个新军团继续扫荡,同时也是熟悉地形,亲卫团跟五千天骑西上,扫荡西面的广大草原。 “砰!” “噗嗤~咔嚓!”“啊!!!”“昂儿!!!” 用了不到三天,二十四个大小部落被天朝军队打的,要么部落的贵人被杀,整个部落的平民归到天朝旗下,要么被打的西迁到归化城。 到四月初九,归化城周边已经聚齐近八万户,还有不少部落逃到了归化城西面跟漠北深处。 归化城,周长不到两千五百步,里面还有王城,本身西土默特部本身已经有一万精骑,近九万户,加上迁来的这八万户,近万精骑,一时间,土默特汗两万精骑在手,看上去颇是兵强马壮。 。。。。。。 。。。。。。 “小人范永斗,拜见大帅。” “起来吧。” “多谢大帅。” 办公室里,杨天打量着这个范永斗,这人个子不高,一身半旧的皮衣皮帽,脸上肤色有些黝黑,多半是在草原上被风吹得,脸上那神气,看似小心翼翼,可杨天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很是精明。 “你倒是胆子不小啊,带着两个家仆就敢出关到我这来,我在明朝那边,可是反贼啊。” 范永斗小意的回道:“小人早就觉得,我天朝将来必会推翻那明朝,做我华夏之主,大帅即是将来的真龙天子,小人怎么着,这也算从龙了吧?” “……咳。” 杨天不想吃这马屁,可此人这马屁拍得确实有一套,即捧了他,也把他自己给暗地抬高一线。 “你说你来自哪里?” “小人山西介休人士,在张家口做点小买卖。” 范永斗,杨天听着有些耳熟,打开抽屉翻出一张纸,是了:“呵呵,你也太谦虚了,范家在张家口与草原这些部落贸易也有百十来年了,你范家名声在外啊,守信第一家,嘿,做的好大……” 等等,杨天脑中蓦地灵光一闪,山西,草原,张家口,林丹汗,后金,是了,晋商,后金后来改国号为清入关,不就是晋商出了大力么,汉奸!!! 杨天心中瞬间怒火中烧,眯眼看着此人。 范永斗正听着杨天念自家的资料,突得住口不说了,小心抬头看了看,娘唉,怎么大帅脸色这么难看,瞬间他这身上冷汗就冒出来了,心想大帅这是怎么了?他范家可没犯着天朝什么事啊。 房间气氛越来越沉闷,过了好半响,杨天方开口说道:“范永斗,我问你,你们范家跟那后金打过交道没?” 范永斗躬身回答的很是小心谨慎:“回大帅的话,小人一直在张家口做生意,与那东西土默特部,还有察哈尔部的虎墩兔憨做过生意都是有的,可那后金,不,建奴,远在辽地,中间还隔着察哈尔部,好叫大帅得知,虎墩兔憨与建奴是敌人,小人就是想跟那建奴做生意,也迈不过去啊。” (是了,想必是建奴灭了察哈尔之后,草原一路畅通,晋商经张家口跟建奴这才有了联系。) 想到这里,杨天脸色缓和下来,眼前这范永斗是没机会成汉奸了,自己还真不好意思杀他。 “范永斗,我再问你,你跟草原上这些蒙人,做的大多是什么生意?” 范永斗莫名觉得还是说实话为好,天朝实力这么强,要是将来对方发现自己骗了他,家里那点人口可不经人杀的:“回大帅的话,小人跟他们做的大多是盐,铁,茶,草药这四大项,有时也做些粮草的生意。” “……好家伙,”杨天听得直摇头:“你做的这五大项,盐铁粮草卖到草原上,这在明朝可是杀头的勾当,你还真敢做。” “回大帅的话,要没有那些关城上下官员的通融,小人怎么敢做这些生意呢。”范永斗说的理直气壮又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明朝那些官员都得了好处,他又怎么会被那些官员杀头呢。 “……你说得,也对。”杨天自嘲一笑,想想也是,虽然历史上这些晋商通敌,可大批的粮草,大批的铁器运出关卡,那些守城的明朝文武官员会不知道?这些晋商在历史上该死!可那些文武官员更该死!!! 杨天想着心事,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闷。 范永斗有些后悔,他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看这杨天,怎么好像有些喜怒无常?可这天朝就快要把草原给统一了,到时候,他范家跟谁做生意去,只能跟天朝啊。 杨天在想,想着该拿这些人怎么办,既然当不成汉奸,自己还真不好杀他们,可要是用他们,将来……… 糊涂了,糊涂了,杨天轻拍两下额头,将来不说全世界吧,整个草原跟整个亚洲大陆都是汉人的,哪还有什么汉奸,再加上将来自己的治国方针,有国才有家,做到深入人心,汉人会一直强盛下去,还有个屁的汉奸。 “范永斗,我问你,想发财有的是路子,为何范家偏偏出关到草原上做生意?” 听到杨天的问话,范永斗有所感慨的回道:“大帅有所不知,我范家祖上一直是升斗小民,人哪有不想发财的,可在县里做生意,要没有个官府的关系,谁敢做大?谁敢发财?做大了,发大财了,那你就要被官府跟那些士绅豪强给夺去了,我范家那会几无田地可种,家里穷的叮当响,先祖不甘受穷,只好铤而走险,跟不少境遇差不多的同伴,结伴出关去草原上贩马,几年间,不少同伴死在路上或是不敢再做下去了,亏了先祖运气好,做生意又诚信,渐渐的有了人脉,三代下来,我范家开始在张家口立足,那些关城的文武官员,也算是打点到了,草原上那些部落,也大多只愿意跟我家做生意,慢慢的,我范家就做到了今天,只不过,” 说到这里,范永斗一丝苦笑上头:“我范家,也许在张家口还算是个人物,可在整个山西,真不算什么,顶多是条土棍罢了,不是藩王跟有功名的士绅,你什么都不是。” 感慨着说完,范永斗心下奇怪,跟对方说这个干什么,自己今天痴了不成。 “跟了我,你范家既有了财,又有了功名,呵呵,你想的不错啊……” “噗通!” 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范永斗咬咬牙:“大帅圣明,小人确实想从龙,也好为子孙博个出身,不瞒大帅,小人家中子孙读书没一个成器的,可人,人总得有些念想吧,小人以后就想在大帅身边,为大帅鞍前马后,只求大帅将来能用得上我范家。” 这会杨天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淡淡的道:“你先起来吧。” “是,是。” 范永斗偷偷瞄了一眼脸色淡淡的杨天,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对方肯不肯收他。 “范永斗。” “小人在。” “你可知功名之人,在我天朝一点前途也没有?” “呃……”范永斗没想到杨天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愣住了。 杨天悠悠的接着说道:“我天朝,要的是实实在在做实事的人才,天朝没打下山西之前,我准你给我天朝做事,要是做得好,等打下山西,拿下整个明朝,我许你一座金山。” “小人多,多谢大帅!”范永斗真是大喜,虽然还有些糊涂,不过用了,天朝用他们范家了。 “你回去后,要是有那些没什么士绅背景,靠着自家努力发财的商家,可以把他们发展过来,跟他们说,我天朝,将来紧着他们凭本事发财。” “是,是,大帅,小人明白。” 不要士绅,反而要土棍,范永斗高兴之余也是糊涂,看来这天朝确实跟明朝,不,历朝历代都不一样。 第297章 信心满满到落荒而逃(今天就一章) 肥美的草原,有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有连绵起伏的山包,有高山,有流水,有沙地,自然也有可供耕种的土地。 察汉浩特城周边,就有近十万亩可以耕种的土地,日头当空,暖意中透着微凉,地里不少人正在种植着大蒜蒲公英等物,田地旁,一群人正陪着他们的大帅,视察这处田地。 看着地里干的热火朝天,杨天显然心情不错:“除了土豆地瓜之外,多种些大蒜跟蒲公英,必须要多种。” 几名脸色有些黝黑的年轻人恭敬的应道:“是,老爷。” 大蒜好处不少,蒲公英也是清热解毒的佳品,重点在于这两者特别是后者,可以大量栽培,人除了吃穿住行外,就是健康了,杨天看的格外重要,很多中草药,他都让下面人试着能不能人工种殖。 走着,想着,杨天把身边两个麻子脸年轻人叫过来:“张云拓,陈清平,你们试验的那牛痘接种怎么样了?” 个子高的‘麻子’张云拓说道:“回老爷的话,两名俘虏已经种了那牛痘三天了,目前看来,症状的整体表现轻微,再观察四五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老爷,”旁边‘麻子’陈清平脸上有些犹豫:“这牛痘真,真的能预防天花么?” “放心,一定能!”杨天说的斩钉截铁,前几天去新建成的牧场视察,有两个蒙人姑娘挤牛奶的时候,手上那痘印提醒了杨天,以前上学时候学的,天花的预防不就是接种牛痘么,正好随行人员中,张景岳的侄子跟陈实功的孙子都是犯过天花痊愈之人,杨天指点了一下,两人查,问,观了几天,找到母牛**上的浓疮,那应该就是牛痘了,可两人心里却很是忐忑,虽然是俘虏,可也是人啊,两人深怕把人给治死了,牛身上的东西,还是痘疮,怎么能治人呢? “放心,”杨天宽慰他们:“等那两人好了之后,试一下天花脓液,一定行的。” 天花,在杨天看来,必须要预防,这种疾病潜藏很深,现在偶有发病之人,可备不住哪天就爆发了,至于鼠疫,目前没什么好方法,只能是让百姓们养成处处讲卫生的好习惯,再就是养猫,大量繁殖猫。 “温室要赶在秋后造起来,围墙要往高了盖,挡住风,牧场负责人一定要把卫生搞上去,咱们天朝养殖场的经验已经很多,我不希望看见大量病死的马牛羊,还有草原上的这些飞禽走兽,看看能不能圈养,这个生态平衡,我给你们多次讲过,滥捕滥杀,没有后续跟进,这是极不可取的,咱们一定要规划成一个能源源不绝提供给咱们肉食,同时那些动物还能不灭绝,良好的生态圈,记住,”杨天抽空就给身边这些随行人员讲解各种他认为好的理念:“咱们不光是为了咱们自己这一代,咱们也要为了咱们的子子孙孙,早做打算。” “是!”一群年轻人崇拜的看着大帅,把大帅每次说的话都记在本子上,印在心里。 (太极万物,阴阳调和,相辅相成,圆,才是最完美的形态,老爷生而知之,把任何事都能做到相辅相成,罗先生讲的没错,老爷就是神!)张云拓的想法代表着无数天朝子民的想法。 杨天边走边说着一些想法,蓦地一匹快马赶了过来…… 是一封绣衣卫的密信,随行人员知趣的退到一旁,杨天单独拆开一看:“顾家这些人啊,真是不知好歹,郑芝龙……有意思,不知死活,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驾~驾~” 杨天刚读完信,又是一骑快马赶到。 “报,大帅,四月初四,我天朝海军一团在小琉球海域与明人海盗跟红毛番的联合舰队相遇,战了一场,海盗跟红毛番的联合舰队损失三十八艘海船,被打的仓皇而逃,后红毛番派人过来要求与我天朝通商,人现在已经押到察汉浩特城。” “哦?”一丝微笑挂在嘴角,杨天笑得有些玩味:“打输了,还要来通商,有趣,走,去看看。” 。。。。。。 。。。。。。 四月初四上午辰时刚到,吕宋岛马尼拉港口,天朝海军一团十二艘炮舰,加上满载白糖香料金银等物回程的八十艘福船,就要扬帆起航回家。 红花商会以前的十六家盟友,这两年可赚的盆满钵满,心满意足,每年每家都能分到十万两银子以上的分红,爽歪歪了,这还只是开始,他们听杨天提过,海洋很广阔,这个世界更大。 “安大人,再见了。” “俞团长,请代我向尊敬的杨大帅,致以我安德烈最诚挚的问候。” “呵呵,一定。” 岸边码头,一脸红润有光泽的安德烈,依依不舍的向渐渐远去的船队挥着手,这可是他的聚宝盆啊,短短半年的工夫,听回国后又回来的书记官说,国王对他杰出的能力很是赏识,只要再接再厉,用不了两年,他安德烈就能安心回老家功成名就,享福喽。 “啪啦!”起伏不定的海浪,不停的拍打着这些海上马车,八十艘福船在中间,两边是一团各六艘炮舰,九十二艘吃足南风的海船,速度渐渐加快的向北面驶去。 龙威号上,俞小龙站在瞭望台上,手持望远镜极目远眺,静谧的海面上,除了他们没看见别人,这大海刚开始看看还行,图个新鲜,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多大波动了。 有些无聊,俞小龙跟旁边观测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方言,你数学学到哪了?” “刚开始学基础几何。” “哇靠,”俞小龙看着此人,叹服:“咱们整个天朝学到基础几何的,超不过一千人,没想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真人才啊。” “呵呵,”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上,方言只是扯扯嘴角,淡淡道:“团长过奖了,我算什么人才。” “哎……” 俞小龙拍拍他的肩膀,瞄了眼他的右手,赫然少了三根手指,方言的来历俞小龙是知道的,本来是老杨家军出身,天启三年金州卫一战中,没了三根手指,只好退役,被安排到农庄做负责人,可偏偏他负责的农庄,出了建奴死士刺杀大帅的事,这事要是换成明朝那边,方言怕是就要被砍头了,株连九族都有可能,可他们大帅宽宏大量,只把他派到海上工作,没有别的处罚。 为此事,这方言可没少受同僚的白眼跟暗地里的欺凌,毕竟那是他们最崇拜的大帅被人给刺杀啊,万一大帅有个万一…… 可短短不到一年的工夫,人家咬牙坚持,凭本事硬挺过来了,而且还当上了海军里最最精英的观测员,慢慢的,很多人也就接纳他了,想到这,俞小龙抬手拍拍方言的肩膀:“方言啊,有些事,不必非要一辈子记在心上,那事,不怪你,咱们大帅,也不怪你。” “啪啦!”海风吹的旁边的风帆鼓荡个不停,方言沉默半响,开口道:“谢谢你,团长,大帅,我……团长,你看。” 西南面小琉球海域的极远海平面上,一群小点出现,俞小龙跟方言顾不得再聊天,俱是持着望远镜细瞧。 观察一会,俞小龙放下望远镜,爬下瞭望台,高声发令:“放下令船,让他们去琉球海域通知热依木他们,打旗语,龙骨号龙翅号继续护航,其他炮舰全体转成战斗交错甲型,向西南进发,咱们,去会会他们。” “是!” 很快,两艘五丈宽体小船被放下海面,船桨划动,速度飞快的踏入黑潮,向北而去,八十艘福船在两艘四十门炮舰的护航下,继续向北,而剩下十艘炮舰,转舵,调整风帆,两侧船舷各六十到一百枝船桨开始划动…… “科恩阁下,那肯定是天朝的海军。” 西南海面,小琉球东北岸不远,六十艘六十门到一百门的红毛番炮舰,五百艘十丈到十五丈的福船,密密麻麻点缀在碧蓝广阔的海面上,红白蓝三色旗帜下,科恩的旗舰甲板上,旁边站着郑芝龙,他很是肯定远处那些小点是天朝海军,如今从吕宋岛到北面海域,除了天朝海军也没谁了。 科恩闻言矜持的笑了笑:“阿哈,今天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可以先消灭掉那天朝一部分的海军了。” “阁下说的不错,”郑芝龙看上去也是信心满满:“只要你我合力,这天朝海军,必不是我们的对手。” 渐渐近了,八百步的距离,透过六倍的望远镜,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数目。 俞小龙:“嘿嘿,这么多肉,好玩了。” 科恩,郑芝龙:“嘁,区区十艘炮舰,旦夕可灭。” 天朝海军vs红毛番郑家水师军联合 方向,天海东,偏北,红郑联军西,偏南。 “我命令,”拔出装饰华美的佩剑,科恩很是轻佻的玩了个剑花:“尼德兰一二三团上前正面,四五六团到东面攻击对方的侧翼,尼古拉,跳帮,就看你们的了。” 单手弯腰为礼,郑芝龙凑趣的说道:“没问题,尊敬的总督阁下。” 八百步,两人脸色很是轻松,七百步,六百步,乘着兴起的西南季风,三十艘尼德兰炮舰在正面,另三十艘炮舰调转方向,向东而去,走的有些慢,而侧后方的五百艘郑家战船,硬帆挂起,吃足风力,准备欺前跳帮天朝海军。 五百步了,本来正面相对的双方,红郑联军还是继续,而天朝海军在科恩郑芝龙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灵活转向,‘极速’划向了联军的右上角。 “欧,不可能!” 联军船上,无数人惊呼不已,这怎么可能呢? 科恩气冲冲的吼道:“尼古拉,你怎么没告诉我,对方炮舰竟能这么快这么灵活的?” “。。。。。。” (你娘了个逼的,老子把这事早告诉过你了。)郑芝龙暗地腹诽这狗日的,天朝海军有人工船桨,这事科恩早就知道,只不过不管是他还是科恩都没太当回事,吹得神乎其神,老子就不信邪,如今亲眼见了,狗日的现在反而不认帐了。 科恩用尼德兰语骂了句:“草,这么多船桨,得用多少人力。”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这天朝海军一艘船用人也太多了吧,那还怎么装货物?天天划船,不嫌累跟烦么?而且这船怎么设计的,怎么会一侧船舷有上百根船桨的?不会进水么?不会翻船么?不可思议!!! “东方……果然是神奇的地方。” 龙威号瞭望台上,测风布被吹得咧咧作响,方言用交叉刻度尺,透过望远镜的刻度跟倍数,近乎精确的高声读出一连串数据:“西南海风五级到六级之间,龙威号距对方右上角炮舰约四百三十步,当头炮舰一侧有四十门火炮……” 俞小龙听着这一连串数据,略一沉吟,高声下令:“各船到三百五十步开火,集火射击风帆,排头龙霸号与对方边翼平行后,速度从二节减到一节,各船准备好就开炮,首先轰烂他们的风帆!” “是!”旗手很快打出几组命令。 近了:“三百五十步!” “开火!” “嘣嘣嘣!!!” “嘣嘣嘣!” 几乎同时,排头龙霸号与龙太号交错并行1,2号位开炮,对方联军右上角三艘炮舰也是开火,一个是准备就绪,而且目标明确,在有效射程内,一个是慌乱开火,目标仓促,不在有效射程内。 “噗嗤!噗嗤!”一百四十枚十八斤炮弹有大半轰在了两艘红毛番炮舰的风帆上,“嗤啦!”一艘的三角帆跟正帆全被打穿,一艘的三角帆被打穿,正帆运气好,没事,不过没了三角帆,想在海上转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嗵嗵!”“哗啦!”红毛番的炮弹击打在四处无人的海面上,距龙霸号,八十步…… “……遭了。”科恩脸色这时已是大便,呃,大变,变得跟大便一样屎。 果然要遭,排头两艘炮舰过去,接着是龙威号龙武号:“开火!!!” “嘣嘣嘣!!!” “嗤啦!!!”又是两艘红毛番炮舰风帆被打穿,无力的挂在桅杆上,“噗噗!”有两颗炮弹轰在两处人堆处,当即犁出两道血道,当头的当即惨死,后面有残肢断臂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 “开火!!!” “嘣嘣嘣!!!” 5,6号位的炮舰开火的时候,排头的龙霸号龙太号已经开始第二轮炮击了:“嘣嘣嘣!!!!” “噗嗤!咚!咔啦!” 等排尾两艘炮舰开火过后,并行交错的海军一团已是与对方右边翼大体平行,而且距离拉开,在四百步开外,因为这时候,天朝海军已经在整个联军右边翼的南面,而这风,很大,很急,很南。 “嘣!!!” 先后近八百枚炮弹,顺风轰击在一艘艘红毛番炮舰跟郑家战船上。 “嘣!!!” 又是先后一轮。 “撤,撤回小琉球!”科恩果断下令撤退,天朝海军太强了,他的炮舰军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唔,资料上说那天朝起码有二十艘这种炮舰,欧,上帝!也许,与天朝老老实实做生意才是正道?)科恩心下有了决定,打不过,那就只能转变立场了,他们西方海盗一向不就是这样么,打得过,就高高在上,打不过,科恩不觉得认输,甚至跪在对方面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撤!”郑芝龙咬牙下了一样的决定,怎么办,天朝反贼这么强悍,以后他们怎么活? 一刻钟过去,除了十八艘被轰烂风帆的炮舰福船在海上近乎静止外,还有二十艘郑家战船,转舵调帆,逆风加快速度斜斜冲向天朝海军。 “老子就不信邪!”当头一艘战船甲板上,一名一脸精悍气的年轻人跳着脚,面目狰狞的看着三百步外的十艘天朝海军炮舰,“我钟斌,就是不信邪!娘的,小的们,给老子撞上去!” “嘿嘿嘿,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俞小龙高声发令:“停止划桨,炮轰他们,要是近了,就让他们尝尝咱爷们的厉害。” “是!” “嘣嘣嘣!!!” 先后八百枚十八斤炮弹极速轰出,这次,不是轰船帆,而是轰船体:“咚!咔嚓!咔啦!” 十八斤重炮在三百步内的距离,强势穿透船体,犁出一道道血路,啊啊惨叫声不断,残肢断臂,断腿的,被轰穿肚皮的,一片凄惨景象。 “老八这个蠢货!”郑芝龙在六百步外,铁青着脸,看着远处那几十个小点,他知道,钟斌完了! “嘣!!!” “咚!咔嚓!咔啦!” 两轮炮击完毕,天朝海军不再开炮,散弹也没有发射:“就别浪费铁了,敢跳帮,草泥马的,老子就让你们看看,咱天朝爷们的厉害!” 船桨收回,洞眼堵住,十艘炮舰甲板上,穿戴整齐的一团海军,共三千六百四十八人,人人手持连环弩,腰挎一尺半长的海军制式弯刀,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十二艘最长在十五丈的敌船。 “草,也不让咱们上!”下面充当划桨手的四千新军很是抱怨,妈的,老子也锻炼出来了,等吧,他们心想,那新炮舰快建好了,到时候他们就是老兵了,可以让下一届新兵蛋子充当划桨手了。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咚!”撞船,“跳帮!!!” 近三千名海盗用飞抓,用铁钩,勾住这‘没种’的天朝海军炮舰。 两艘战船四百五十名海盗在他们当家钟斌的带领下,拿着各式弯刀,争先恐后的冲向只有二百人的龙威号。 “嘿嘿,”俞小龙眯眼看着近处:“各排次第,自由射击!” “嗖嗖嗖!” “啊!!!” 随着各排各班排长班长的命令声,刚刚冲上龙威号的三十名海盗当即被射死。 “嗖嗖嗖!” 啊啊惨叫一片,“噗通!”掉海里,可还是有人从其他夹角冲上来了,有海军射完手中弩箭,当即持刀迎上去。 海军vs海盗 一尺半制式弯刀vs一尺半弯刀 近了,甲板不停摇晃,海盗居高临下,猛地一刀劈向下方的海军,“当!”稳稳的站在甲板上,天天训练打熬的本领,让海军轻松挥刀架住上方的对手,“喝!”双脚如履平地,猛地发力,荡开对方的弯刀,冲前一步,海军挥刀猛地斜向劈向海盗空门大开的胸口:“噗嗤!” “啊!!!”血光四溅,海盗胸口被斜斜劈了一个深有寸许的大口子,瞬间疼得他剧痛嚎叫,浑身气力一泄:“噗嗤!” 又是一记弯刀,砍在海盗的锁骨处,鲜血从嘴里哗哗的往外喷出:“呃……”噗通倒地。 “哈!纳命来!哇呀呀!” 钟斌瞅准目标很是显眼的俞小龙,八步的距离,俞小龙也早已经看到这货了,周围有四名海盗护着,一看就是个带头的。 “嘿,”俞小龙刚说了一个字…… “嗖嗖嗖!” 六把连环弩齐出,钟斌刚刚跟四名小弟起步,眼睛里突兀的出现道道寒光,“噗噗噗!” “呃……”“噗通!” 五人就这样死翘翘了。 “妈的,你让他们冲过来多好。”俞小龙不满的睨了眼周围六名亲兵。 “嘿嘿,”亲兵小卫嬉皮笑脸的说道:“团长您威武,这是把他们吓死了。” “咳,算你马屁拍得好。” 叮叮当当! 打了一阵,海盗们不多时已经死伤惨重,很快他们绷不住了,都死了快一半了,当家的也死了:“爷爷饶命!” “草,没劲,”俞小龙撇撇嘴:“让他们跪下,双手抱头,敢乱动的,杀!” “是!” “嗳,爷爷们,小的愿意投降。” 半个时辰后,接收完这些俘虏,一团赶到正努力想跑,却近乎跑不动的十八艘‘破船’附近,十艘福船,接收汉人俘虏,有十三个朝鲜海盗,俞小龙想了想大帅定下的政策,也收了,不过那五十八只秃瓢…… “大帅有令,秃瓢者,杀!” “是!” “诶咦!?”那些秃瓢还以为他们也能活,刚松了口气:“嗨!纳尼!?呀咩带……啊!!!” “团长,您看那八艘红毛番炮舰?” 三百步外,八艘红毛番炮舰顺着慢悠悠的水流漂啊漂,俞小龙想想上次是怎么做的:“红毛番子就不用纳降了,轰垮他们,连这些空着的福船也轰了,这也是为了咱们人身安全着想,这些狗日的万一开炮怎么办?” “嘿嘿,”小卫马屁连连:“团长大人英明!” “开炮!!!” “嘣嘣嘣!!!” “咚!咔嚓!” 三轮过去,天朝海军一团,折向东北,只剩下原地慢慢往下沉的三十八艘船只,跟几百名大呼小叫的红毛番。 半个时辰后,一团跟热依木的二团汇合。 “草,让你们一团耍威风了。”热依木懊恼不以。 “嘿嘿……”俞小龙得意的鼻孔朝天。 再一个时辰后,一艘打着白旗的红毛番炮舰赶上了慢悠悠的天朝海军…… 注:这天花病毒,作者查阅不少资料,原产地多半不在咱华夏,应该是今阿拉伯埃及希腊那边,向华夏跟欧洲那边传播,咱们老祖宗五千年的经验,对预防做的很好,明代之前患的也少。 到了十六至十八世纪,咱们华夏有过几次大规模爆发天花,作者认为是那些欧洲人带过来的,十六世纪之前,欧洲已经犯过几次大规模天花潮,天花病毒在衣服上可以存活数月甚至上年的时间,而这会正是大航海时代,大量的西方人到了东方,他们身上带着的天花病毒也就悄悄的传入东方,潜伏起来,时不时的爆发一场。 作者自己瞎分析,大家看看就好。 第298章 迈向世界的第一步 回到城里,杨天让人把那红毛番使者提到办公室。 “罗雅各,一会他说什么,你照实翻译。” “是,谨遵您的命令。” 过了一会,坐在办公桌后的杨天跟一旁站着的罗雅各等人,俱是看着被两名亲卫押进来那人,一头红毛,个子不高,鹰钩鼻,眼窝深陷,穿着一身明朝百姓常穿的常服道袍,看上去不伦不类。 (有趣,这些荷兰人连胡子都是红的。)杨天有些好笑的想着。 此人进来后,昂头挺胸,环视了一圈,神情很是有些倨傲,只是弯腰抱拳,开口是正儿八经的官话,虽然有些福建口音:“杨大帅你好,我是尼德兰驻巴达维亚总督科恩阁下的副手达蒙。” 眉头一皱,杨天有些看不惯这货的作派:“李全,让他跪下。” “是。” 达蒙显然汉语很是过关,他听懂了杨天的意思,急忙连连摆手:“欧,杨大帅,我们尼德兰人只给尊敬的上帝跪下……” 大帅下了命令,两名亲卫自是严格执行,左右搭着达蒙的肩膀,一脚狠狠的踹到膝后腿弯处,猝不及防下,达蒙咣当一下子双膝跪地。 “咚!” “哎吆!”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痛的达蒙脸上肌肉抽搐,不管不顾骂起了尼德兰语:“草泥马,疼死老子了。” “罗雅各,他说的什么?”杨天觉得这货绝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呃,”罗雅各挠挠头,陛下要自己照实翻译,他只好据实说了:“我主啊,他说,他说草你亲娘……” “锵锵锵!” 拔刀在手,房间里一群亲卫大怒,愤怒欲狂的死死盯着达蒙,这狗日的红毛鬼竟敢辱骂他们心中的神灵。 “呵呵呵……”杨天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达蒙。 达蒙没想到他说的尼德兰国骂这里有人懂,心知大事不好,挣扎着抬头看着杨天,眼睛瞪得大大的,两边嘴角扬起,好一个灿烂的微笑:“欧,尊敬的杨大帅,我达蒙刚才只是口误,请大帅原谅卑微的我。”说完,笑得越发灿烂。 一群亲卫虽愤怒,却知道军令如山,只能一个个眼睛喷火的盯着这狗日的红毛鬼,只等着大帅一声令下,就把此人剁成肉酱! “呵呵,”杨天低头漠然的瞧着这朵‘大红花’,半响后很是平静的说道:“你们这些西方白人啊,局势有利的时候,就高高在上,一旦局势对你们不利了,就卑躬屈膝,极尽讨好之能事,” “…………”大红花继续笑着,笑得更加灿烂。 杨天缓缓抽出腰间俞家刀,看着笑得越来越僵的‘大红花’,“你们知道,什么叫重于泰山吗?你们知道……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吗?你们不知道,所以我中华会注定重新崛起……” “咚咚咚!” “杨大帅,大帅,小人错了,求大帅饶命,”额头磕的血迹斑斑,还真像朵大红花,此时的达蒙,泪眼汪汪,鼻涕糊了一脸,心想自己这还没说到正事,怎么就要被宰了啊:“呜呜,大帅,小的真的错了,小的是猪,是狗,猪狗不如,求大帅饶命啊,呜呜呜……” “噗啦啦”一股臭烘烘的屎尿味开始弥漫。 “呜呜呜,大帅饶命,小的只是来传信,我尼德兰有意与天朝通商,共同发财啊,大帅饶命……” 一道黑红色的光闪过:“噗嗤!” 哭求声嘎然而止,一刀干脆利落,人头滚落。 “共同发财……我能灭了你们,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共同发财?天真……” 甩落刀尖上的血滴,还刀入鞘,杨天淡淡吩咐:“把这收拾干净,李全,把那些跟他一块来的,……都杀了吧。” “是!” 李全带人大步走了出去,一群人正憋着火呢,既然大帅下令了,就杀! 很快收拾干净,李全也回来了,看他脸上表情愉快,想必是泄完火了。 杨天坐在桌后闭目沉思,一群人都静静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罗雅各坐在一旁安静的整理着各式文件,过了半响,杨天睁开眼睛,说道:“罗雅各,你说尼德兰那个公司在爪哇国,” 杨天起身指着世界地图上,吕宋岛南面,今印尼区域:“是这里吧?” “是的,尊敬的陛下。” 杨天点着南海地图,澳门,台湾,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心想这就是葡萄牙西班牙还有荷兰的势力范围了。 (那马士加路也提供明朝工匠,想对付我,澳门看来……得收回来,台湾郑芝龙跟荷兰一家一半,台湾……看来也得收回来,菲律宾,先放放,印尼马来西亚,荷兰公司,没想到荷兰在这时候是最强的,我还以为是英国。) 杨天想了很久,拿定主意,说道:“罗雅各,我说,你记。” “是,尊敬的陛下。”罗雅各很快拿起鹅毛笔,聚精会神的看着杨天,只等下笔了。 “一,”杨天点着台湾:“命海军一团二团自命令到达日起,攻打小琉球,击溃郑芝龙的水师军,尼德兰的舰队嘛,必须要完全击杀!” “沙沙~”罗雅各很快记好第一条命令。 “二,”杨天看着澳门的位置:“海军三团四团配合一团二团攻打小琉球,但是首要任务是劫掠蚝镜,小琉球,吕宋岛周边区域的各类船只,打沉或者俘虏都可以。” “是。” “三,郑家跟尼德兰的水师都被消灭后,小琉球先不要登陆,围着就行,”杨天沉吟着,还是重重点在澳门的位置:“李全,派人把大牛叫回来。” “是!” “四,等蚝镜被拿下之后,留四艘炮舰留守,其他炮舰全给我到马六甲海峡,”点着马六甲海峡的位置,杨天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名字,不过在地图上,他就是这样标记的,他的手下也就认这地图:“在那,碰到任何船只,除了大佛朗机人,其他的都给我打沉或者俘虏,我要从日本海到我中华南海到马六甲海峡,全部是我天朝海军的地盘。” “……是!”罗雅各记着记着有些激动了,陛下这一系列举措,代表着我天朝,终于要向世界进军了。 第299章 只能活一家 第300章 我会留朱家一命 第301章 肉眼可见的大饼 第302章 不知何意的安排 第303章 信心爆棚 第304章 恶魔的契约(今天就一章) 第305章 杨天的讲解 第306章 嘣!!!!!! 第307章 生离死别 第308章 朱家的客人跟奴婢 第309章 早了三百年(今天就一章) 第310章 欺人太甚(今天就一章) 第311章 忍无可忍(今天就一章) 请假一天 第312章 两个不同的着重点 第313章 年关将至 第314章 冲天的野火(今天就一章) 六月初三,天朝海军一团十二艘炮舰从马尼拉出发,向西南经马六甲海峡,沿着印度两侧转了一圈,再沿阿拉伯湾,经非洲大陆东岸向南,一路到达非洲最南端,绕过好望角,沿非洲大陆西岸转向北,费时六个多月,于天朝二年十一月初六,到达西班牙本土最南端,与直布罗陀海峡交接的加的斯湾。 十二艘长二十丈到三十丈的超级舰船,刚驶入距加的斯湾有五十里距离的海面上,西班牙海军舰队的哨船已经发现了这一行庞然大物群。 “快,快去禀报军团长大人,欧,上帝……”哨船上的十几名西班牙海军士兵,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从没见过的超级炮舰,就是他们海军舰队的旗舰号,也仅仅只有十丈长啊,可这些炮舰,最短的都有二十丈长啊。(为免书友们看的混乱,军官军衔,还有一些度量单位,就统一用了哈。) “轰!!!”视觉上的冲击,犹如一门开火的大炮,硬生生轰在这些士兵们的眼前。 船队慢悠悠的走着,过了好一会,从加的斯湾冲出五十艘西班牙帆船炮舰,扬起风帆,挂足风力,紧急启航,迎向未知的敌人。 旗舰号,圣安多利号甲板上,舰队统帅佛兰多手持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敌船,黑发黑眼睛近乎黄皮肤的脸上,少有的严肃,低声自语道:“黑底红日旗,这是哪个国家的舰队?” 佛兰多正疑惑不解,旁边副官大喊着:“大人你看,他们派人过来了。” “唔。”佛兰多也看见了,一艘五丈长的海船正划桨加速向他们而来…… 过了片刻,“安德烈?是你!” 佛兰多惊讶的看着来人,身上有些消瘦,精神却不错的马尼拉总督,安德烈。 “啊哈,佛兰多叔叔,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抬手捋了捋额前被打湿的几缕头发,安德烈灿烂的笑着,弯腰鞠了个躬。 佛兰多惊讶过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低声威严的说道:“你不是在马尼拉当总督么?你可知道,没有国王殿下的批准,你不能擅自离开……” “欧,佛兰多叔叔,”安德烈没等他说完,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马尼拉已经不是尊贵无比的国王殿下的领地了,所以我只能回来了。” “你说什么!?那里被谁给占领了?葡萄牙人?尼德兰人?不列颠人?还是……当地土著?” 佛兰多一脸的大惊失色,连珠炮般说出几个有可能从他们手中夺去马尼拉的敌国名字。 “都不是,是天朝。”安德烈用汉话说出天朝两字。 “天……朝???”佛兰多虽然跟着读出来,不过他光滑的脑门上满是问号,天朝? “佛兰多叔叔,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听我仔细说…………” 安德烈从天朝的来历开始讲起,啪啪啪讲完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而佛兰多惊讶过后,跟当初安德烈差不多的反应,眼睛里同样放着光,这什么天朝,对他们西班牙来说,真的是及时雨啊…… 。 。 。 一天后,天朝船队进入加的斯湾,一路向北驶进巴罗斯港(即今塞维利亚)。 “一营随我下船,其他人留在船上,照战时,警戒!” “是!” 一团长俞小龙带着一团一营,护送着三十名天朝使者,在安德烈与佛兰多的副官殷勤陪同下,带着给西班牙国王的诸多礼物,下了船,在一双双或惊讶或稀罕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中,在塞维尔城修整一夜,开始北上,目的地,西班牙国,哈布斯堡王朝的首都,马德里。 经过六个多月的海上生活,俞小龙方言他们,身体虽然瘦了不少,可脸上却多了不少的坚毅。 一行人在西班牙本土上慢悠悠的走着,而安德烈早已经先行去往马德里,觐见国王殿下,年仅二十一岁的腓力四世。 。 。 。 马德里王宫。 “安德烈,你是说那天朝统帅杨天,意欲与我结盟?” “是的,尊贵无比的殿下。” 身穿华丽的南瓜裤,上半身是色彩鲜艳,点缀着不少装饰品的绸面短袍,有着一头亚麻色头发,长相白皙有些可爱的腓力四世,看了看两侧站着的诸位大臣,又看了看站在过道上的安德烈,陷入沉思中。 刚才依安德烈所说,那天朝本土只有他们西班牙本土的四分之一大小,可那殖民地却是不小,有草原有平原,人口不多,地广人稀,可物产却是丰饶无比,那么人口就不会成为大问题。 想到此,腓力四世觉得刚才安德烈讲的信息量有些大,一时消化不了,说道:“安德烈,你再把天朝的军力仔细讲一讲。” “是,殿下,”恭敬的鞠了个躬,安德烈这次一边整理脑中思路,一边缓缓讲道:“先说天朝陆军,他们大约有四万左右的兵力,人人都配备了火绳枪,” (好家伙,安德烈刚才说那天朝才成立不到两年,已经可以打造四万枝火绳枪了,了不得啊。)腓力四世跟众大臣,都对这天朝的火器制造能力很是有些惊叹,他们西班牙的火器作坊,一年能打造一万枝,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还有近万名弓马娴熟的骑兵,另外,天朝统帅杨天的亲卫连,四百人,都配备了燧发枪,” 燧发枪,击发率不足八成,还经常卡壳,弹簧制造不易,国内会打造燧发枪的匠人还少,虽然有着种种不便,可燧发枪确实开枪快,不易受雨雪天气的影响,腓力四世一直想大规模装备燧发枪,可惜目前还没有成功,听到那天朝装备的也不多,他莫名的有些放心了。 众人只听到安德烈继续讲着:“他们的板甲打造技术也已经很是成熟,四万陆军几乎人人披甲,另外陆军人人还配有一把长刀,有的还配备连环弩,长矛只是偶尔用一用,” “等等,”首相奥尔多听得有些糊涂,举手请示一下腓力四世后,发言道:“安德烈,你说他们的长矛只是偶尔用一用,什么意思?” 安德烈优雅的点头致意一下奥尔多,开口解释道:“奥尔多大人,是这么回事,我听杨大帅说,他们的长矛,只是在攻进城池后,配合火器长刀使用,在平地野战,他们用的全是火枪兵,” “那万一敌人有大量骑兵冲过来呢?”奥尔多又问道,其他人包括腓力四世也是同样的疑惑,他们大佛朗机的步兵大方阵,长矛阵在中,四角配备火绳枪大队,这才即能防备骑兵的冲击,又能用火器远程击溃大量骑兵,可对方单单只是火器,有些不太可能? “哦,殿下,各位大人,”安德烈双手比划着马车阵的形状,说道:“我看过天朝陆军的作战演练,他们用的是四匹马拉拽的大型马车,配备火枪兵,外面再配有大量骑兵,遇敌后,二十辆马车很快就能结合成三角或者四角车阵,火枪兵们会以车阵为掩体,尽情开火,至于骑兵则在后方压阵,殿下,诸位大人,请注意,”安德烈说的很是严肃:“天朝陆军的个人单兵能力,跟协同作战能力,一点也不弱于我们的士兵。” “……继续说。”腓力四世眼中多了一丝忌惮,大臣们脸上也是多了几分防备的神色,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竟然有跟他们西班牙的无敌步兵相媲美的士兵,虽然天朝军队现在人数还少,可将来呢? “是,”安德烈把杨天展示给他看的天朝陆军阉割版的演练说完,“说完陆军,下面是海军,殿下,我认为,天朝陆军不足俱,重要的是天朝海军,我不得不承认,我国的无敌海军舰队在天朝海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嘁,荒谬!”奥尔多对安德烈这番耸人听闻的话直接嗤之以鼻,他们西班牙无敌的海上舰队,虽然在三十年前输给过那不列颠海军,可后来不还是找回场子了?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腓力四世跟其他大臣也是觉得安德烈这番话太夸张,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海军能说打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不堪一击的。 “奥尔多大人,我对您的失礼抱以理解,”摊摊手,安德烈继续平静的说着:“殿下跟诸位大人不信我的话,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换作是以前没有亲眼所见的我,我也是不信的,可是我亲眼见了,而且也听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实,殿下,大约九个月前,尼德兰集中六十艘炮舰群与明朝海商尼古拉郑的水师军五百艘战船联手,在明朝南海与天朝海军一团仅仅十二艘炮舰发生战斗,结果是尼德兰海军与郑家水师联军被彻底击溃,毫无还手之力,尼德兰在日笨明朝的贸易,全部被天朝掐断,不,可以说如今整个东方海域,要没有杨天的许可,没人能在那里做生意,他们的炮舰太强了…………” 安德烈详细解说了一遍天朝炮舰的构成,长度在二十丈到三十丈内,宽度在五丈到八丈左右,有精准的炮手,最重要的是,每艘炮舰上,有少则两百多则六百名的划桨手。 宛如天方夜谭,腓力四世跟奥尔多他们听的张口结舌,这也太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了,这样的船体是怎么打造的?欧罗巴大陆的船匠是不可能会的。 (也许,这是真的,那大帆船不就是那些汉人船匠打造的么。)腓力四世想到了从马尼拉出发,向北再向东横跨太平洋的大帆船,那就是他们西班牙雇佣汉人船匠打造成的。 奥尔多显然也想到了,只听得他低声一道惊呼:“欧,神秘又聪明的东方人。” 安德烈继续说道:“尊贵的殿下,如今的海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天朝海军的对手,现在的广大东方海域,尼德兰,葡萄牙,不列颠三国的船只已经不敢再进入明朝南海,而我们西班牙,是天朝唯一指定的合作伙伴,东方出产的各种物资,以后就只有我们才能买卖。” “噔噔噔!” 不光是腓力四世,奥尔多等五名大臣的眼睛里同时亮起炽热的光芒,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远超整个欧罗巴大陆所有国家的物资,如果以后就只有他们西班牙一家所有…… (真是及时雨,及时雨啊,哈哈哈。)腓力四世面上狂喜,心中也是狂笑,本来再过三四个月,他就会以国王的名义宣布整个国家破产,他们西班牙虽然有无敌的陆军,可是国内包括新世界的新西班牙已经负债累累了,现在好了,东方的无数商品只有他们西班牙能发卖,这样一来,那无比美妙的前景,腓力四世跟奥尔多他们仅仅是想一想,就…… “哈哈哈,”腓力四世实在忍不住心中不停涌上来的狂喜,大笑道:“让那些奸诈的商人统统去死吧,将来整个欧罗巴大陆,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哈哈哈……” 奥尔多他们也是大笑出声,可不是,有了东方的无数商品,而且是独家代理,他们西班牙欠银行的钱会很快还上,国家有了充裕的钱给士兵发工资,相反,其他国家国力会被削弱,到时候,正如国王殿下所说,他们西班牙不禁会重现几十年前的辉煌,而且会更加强盛,就是打下整个欧罗巴大陆,真的是有可能的。 等腓力四世跟奥尔多等人笑够了,安德烈才继续平静的说道:“尊贵的国王殿下,天朝统帅杨天,可是要与您结为兄弟之盟,他的目标,可是要与您瓜分这整个世界,天朝统治东方,我西班牙统治西方。” “野心勃勃,野心勃勃……”腓力四世感到浑身战栗,这杨天的野心,大的让人窒息,他想起了大约一百年前,他们西班牙与葡萄牙如井底之蛙般,宣称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几十年后再看,腓力四世不得不承认,当初他们两个国家是多么的短视,这个世界太大,大到不可能仅仅凭借两个国家就能瓜分的地步。 可如今那东方的天朝统帅杨天又提出这个野心,腓力四世本来心想他好大的口气,可仔细想想,他们两个国家真的联手的话,先清剿掉其他国家的海上力量,壮大己身,再一步一步发展本就无敌的陆军,海陆夹击…… “也许……真的有可能一分为二。” 冲天的野火,在腓力四世的眼中熊熊燃烧,他突然很想快点见到天朝的使者,很想很想…… 。 。 。 “欧,嗯~好甜,好香……” 注:新西班牙,就是讲的美洲大陆,即现在墨西哥加上周边的广大区域。 这一年的西班牙,确实快破产了,虽然军事实力还是冠绝整个欧罗巴大陆。 燧发枪的大批量装备,发生在现在的二三十年后。 欧罗巴现在的军力对比,西班牙综合第一,海军方面,历史上,尼德兰会在十年后打败西班牙与葡萄牙的联合舰队,称雄海上。 英国现在还在慢慢积攒着实力,离他们真正的崛起还有百十年。 陆军方面,几个国家虽然野战打不过西班牙步兵方阵,可守卫还是可以的。 综上所述,现在海军强的,除了天朝,有西班牙,尼德兰,葡萄牙,英国。 陆军强的,天朝陆军独自在s级别,a级别就是西班牙陆军,剩下的几个国家陆军,都在a-的级别。 再就是后世是土耳其的奥斯曼帝国了,这就是天朝将来要面对的几个主要对手。 呃,很多资料查的要是有漏处,书友们海涵。 第315章 好甜,好香 第316章 屠杀的开端 长的娇俏可人的卡门子爵夫人,媚眼如丝的看着缓缓走近的安德烈,在周边几十双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这位帝国新贵彬彬有礼的说道:“夫人,可否施舍一点宝贵的时间给卑微的在下?” “当然,为什么不呢?安德烈,伯爵阁下。” 将自己纤细的右手放入绅士等待着的右手中,像一只在鸡群里胜出的孔雀,卡门子爵夫人佩拉高昂着头,与安德烈两人走过这片伯爵子爵男爵贵妇与小姐的小圈子,走到帝国首相与财政大臣那边亮了个相,接着安德烈搂着这位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贵妇,两人走出了大厅,含情脉脉的对视着,走过人来人往的走廊,‘随便’找了一间房间。 “哧”一股无比诱惑的甜香突兀的填满整个房间,一道惊讶加惊喜的声音响起:“欧,这难道是从伊甸园里流到人间的极品糖果吗?嗯儿~” “夫人,古老的东方有句谚语,春宵一刻值千金,请……” 半个时辰后,美人慵懒的趴在男人毛茸茸的胸口,有些泛红的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纤细的手指划着此时在她眼里很是卷曲可爱的胸毛,低声呢喃:“安德烈,以前我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呢,我感觉我爱上你了,你,会娶我吗?” “嘿嘿嘿,我也爱你,佩拉。” 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对会不会娶她,安德烈却只字不提,以前的卡门子爵夫人是他的梦中情人不假,可如今他安德烈伯爵,可是整个帝国最炙手可热的新贵,这几天,伯爵,公爵,甚至亲王都派人来询问他安德烈的婚姻状况。 (以前,我安德烈也许觊觎你继承卡门子爵的那座小城堡,可现在,只要跟天朝搞好关系,嘿嘿嘿……) “佩拉,”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娇颜如花的‘寡妇’卡门子爵夫人,‘伯爵’安德烈深情的说:“我是那么的爱你,以后,乖乖的在你的城堡里等着我,好吗?”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佩拉却还是堆起微笑说道:“好的,我的安德烈。” “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许碰!” “是,亲爱的,我是你的女人。”卡门子爵夫人满眼迷离的看着信心爆棚的男人,温顺的低下她平时高昂着的头颅,表达了她的臣服。 “哈哈哈……”安德烈只觉畅快无比,信心十足,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 。 。 短短三天,来自古老东方大陆的极品仙药‘神仙丸’,彻底在西班牙帝国的高层贵族间打响名气,面对诸多臣子明里暗里的请求,也为了笼络人心,腓力四世考虑过后,二百颗神仙丸足够他一年用了,剩下将近三百颗,按照地位高低分发给了下面的臣子。 “轰!!!”这下子神仙丸的名气更是在整个帝国的贵族圈子里极速打响,一颗神仙丸的价格,虽然拥有的人不舍得发卖,可据估计已经达到了一万银比索的高价。 “徐小宝,”有些拗口的称呼完名字,腓力四世亲切的看着紧急请来的这位天朝使者,也是将来的第一任天朝驻西班牙大使馆大使:“有件事,我想询问一下你。” “尊敬的殿下,您请问。”徐小宝恭谨的回道,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腓力四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下意识的搓搓手,说道:“我想问一下贵使,这神仙丸……我可否向贵国买一些?” 有些难以启齿的说完,腓力四世又急忙补充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神仙丸的购买权,由我本人独家拥有。” “尊敬的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由于神仙丸的材料俱是极品药材的精华荟萃而成,产量实在有限,除了我们大帅的吃用,剩下已经不多,只够一年五百颗作为礼物送给殿下您的。” 徐小宝很是歉意的说完,见腓力四世面上有感动有开心也有些许遗憾,沉吟一小会,补充说道:“我天朝现在只打下明朝不足一成的疆土,等到拿下整个明朝后,我相信神仙丸的产量会增多,到时候,我想以殿下与我们大帅深厚的情义,刚才殿下的请求,我们大帅应该会同意的。” 一年五百颗,二百颗留作己用,三百颗用作笼络下面众多贵族的人心,将将够用了,况且每年都有。 心里默算完毕,腓力四世不由得越来越高兴,莫名的他有种乐观的预感,将来他带领着麾下几十万大军,必能拿下整个欧罗巴大陆。 腓力四世现在的信心,不知怎么回事,很是爆棚,这位国王心想,也许,他就是上天眷顾之人? 徐小宝离腓力四世不远,看见对方脸上有些迷醉的表情,只是浅浅的笑着…… 。 。 。 直布罗陀海峡外海广阔无比的海面上,冬天海面上的风,比陆地上要更冷一些,海风掠过碧蓝的海面,海面汹涌晃动,起伏不定。 “啪啦~”几百上千朵细碎的浪花被一把把五丈长的船桨拍碎,天朝海军一团成精准的一字阵型,匀速航行在海面上,在距他们三百步外的海面上,三艘盖伦船以不规则的速度航行着。 “西北风五到六级,距离在三百三十步,对方与我方成三十度夹角。” “开炮!!!” “哧哧~嘣嘣嘣!!!” 当头三艘炮舰,二百枚十八斤炮弹在一大股冒起的黑烟中,极速出膛,划出一道道较低的弧线,眨眼间跨过三百三十步的距离,“咚!”“嗤啦!” 一百七十三枚炮弹少数打中船体,剩下的打在空处,只有二十七枚炮弹轰中风帆,“噗噗~”有五枚炮弹被鼓荡的帆布反弹出去,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另二十二枚炮弹斜斜轰中风帆:“嗤啦嗤啦嗤啦!” 轰穿或者轰出一道道大的裂缝,冷冽的海风吹过,却再也鼓荡不起这些风帆。 当头三艘炮舰划过,轮到四五六了:“目标距离我方三百步,与我方成五十度角。” “等等,调整一下角度,成三十度,各自开火!” “是!” “嘿吆嘿吆!”背侧船桨开始划动,龙威号开始变换角度,很快到达约三十度角,瞭望台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方言再度大声报告:“距离在二百八十步,成三十度角。” “开火!”俞小龙稳稳的站在甲板上,高声下令道,旁边是裹得厚实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与奥尔多等人。 “哧哧~嘣嘣嘣!” 一艘炮舰的开炮声,在有着各种杂音的海面上显得不是很响亮,六十枚炮弹瞬间跨过不到三百步的距离:“嗤啦!” 有十枚炮弹轰穿第二条盖伦船上的三角帆跟后面的一张正帆,就在这时,远处次第响起开炮声:“嘣!……嘣!” 一百四十枚炮弹先后来到,只有八枚炮弹打中剩下的两张风帆,不过已经够用了,这条盖伦船已经在随波逐流了。 “开炮!!!” “嘣嘣嘣!!!” “咚!嗤啦!” 前后九艘炮舰一轮开火,三艘长在十丈的盖伦船靶子,除了有两张仅存的风帆完好之外,其他十几张风帆全部被轰中,靶子早已经开始降速。 “啪啪啪!”腓力四世与身后的奥尔多等人看的目眩神迷,这时方才自发的鼓起掌来。 “俞团长,”竖起大拇指,腓力四世由衷的点头,说道:“贵国的海军,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海军,现在我相信安德烈说的了。” 奥尔多等人纷纷点头附和他们国王殿下的观点,三百步啊,要知道,他们与尼德兰葡萄牙的海军对战,可都是凑近到二百步,甚至到一百步才开火,还不一定能造成刚才天朝海军这种效果,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现今的海面上,天朝确实是最强的,哪个国家碰上,都是死路一条! 幸好,天朝与我西班牙结盟,腓力四世忌惮中又开心的想着,将来海上再没有其他国家的海船了,到时候整个世界所有的贸易都由他,哦,还有天朝说了算,那得是多么巨大的财富啊! “殿下,您看远处!”奥尔多突然开口。 腓力四世闭着眼睛,心里正美着呢,闻言睁眼向远处一看,西南方向海平线上,出现了四十几个小黑点,前头有三四个,后面跟着三四十个,看样子,不像是一伙的…… 不等腓力四世等人再细瞧,俞小龙已经有些兴奋的高声下令:“传我命令,一团成战斗甲型,迎上去!” “是!”旗兵很快打出旗语,海军一团保持一字阵型,开始正正的向西北方向航去,后面跟着五十艘‘慢吞吞’的西班牙帆船炮舰。 “…………”这群人真好斗啊!腓力四世跟奥尔多他们,在旁瞪眼干看着一群人在那忙碌着调帆转舵,心中对东方人旧有的观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我听说,那东方明朝虽然很强,可他们只是偶尔露出自己的獠牙,也不在意海上,可这天朝,怎么比我们西方人还好斗?) 看来得真的把天朝当作一个真正平等的朋友兼对手来看了,腓力四世心中下定了决心,这天朝虽然领土不大,可已经具备成为强者的条件。 强者,尊敬强者,腓力四世心中如是想。 海上事说短实长,过了小半个时辰,腓力四世透过望远镜看清了:“是我们的船!” 镜头里,三艘西班牙武装商船看似狼狈的在前头不停游走,后面二百多步紧追不舍的,是近四十艘挂着红白蓝旗帜的武装商船,是尼德兰! 俞小龙看向腓力四世:“尊敬的国王殿下,需不需要我们替您把这些尼德兰商船给全部拿下?” “好,那就有劳了!”重重的点下头,腓力四世很想亲眼见见这天朝海军实战的水平如何。 “传我命令,全体跃到敌船北面三百步,到距离就开火!” “是!” 战斗毫无悬念,十二艘炮舰斜斜插到红毛番的侧翼北面偏西三百步的距离,正正的顺风:“开炮!!!” “哧哧~嘣嘣嘣!!!” “嗤啦!嗤啦!” “咚!” 开火半个时辰后,后面的西班牙海军赶上来了,“停!”俞小龙摆手下令停止炮击,他们终是客人,后面的事,可就交给‘主人’了。 “传令佛兰多,攻上去!”腓力四世此时真是意气风发,那近四十艘尼德兰武装商船风帆已经被打断,大半船体开始漏水,这种落水狗,必须要狠狠的打! “咚!”五十艘西班牙战舰恶狠狠的撞击在这些武装商船上,接着,跳帮厮杀,收拢俘虏,捡搜货物…… 过了一会,佛兰多来到龙威号上,一脸轻松的向腓力四世报告战果:“报告殿下,共俘虏五百多名尼德兰人,十船香料,二十五船蔗糖。” “好,好,”想了想,腓力四世大方的一挥手,对俞小龙说道:“俞团长,这些货物,咱们双方平分如何?” “呵呵,听殿下的。”俞小龙没意见,临走前杨天就嘱咐过他,在海上劫掠的,要是有西班牙人在场,就跟他们平分。 腓力四世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天朝真是个值得深交的好盟友。 “殿下,这些俘虏您看?”佛兰多一脸嗜血的舔舔嘴角伸出来的血红色舌头。 “……杀!” “是!” 一刻钟后,海面上多了近六百具尸体,红毛的。 。 。 。 碧蓝如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块小型平原西侧是连绵起伏的树林与小山。 “沙沙沙~”两双黑黝黝很是皮实的光脚丫,踏在有些软的地面上,猛地发力,高速跑进能见度一般的树林里。 “噗噗”两双牛皮靴猛地蹬地,紧跟在后,进入长的有些茂盛的树林中。 张飞与吴二根两人的视线紧紧辍着前面十丈外两只若隐若现的黑影。 高速奔跑,两边树木不停的掠过,前后双方俱是快的脚不沾地,终是每天苦练的两人,慢慢拉近距离,九丈,六丈,三丈…… 这时前方两个黑影突然停下转身,是两名个子不到一米五的黑人,塌鼻厚嘴唇,一人嘴里:“呜哩哇啦!” 两个黑人几乎同时将一个细管状物事放到嘴边:“噗!噗!” 空中顿时出现两道虚影,这时张飞吴二根两人速度放缓,却还在前行,只是把双臂猛地挡在脸前。 “嘟!嘟!”清脆的两声响动,猛地放下双臂,张飞右手一抹腰间,小步跑着,已经到了十步之内,见对方正在重新装填那细管状物事,“呼~”气的同时,眼睛微眯,右手猛地一甩,“咻!”一道寒光闪过。 “啊!!!” “啊!!!” 先后两声惨叫响起,两名黑人一个胸口中刀当场惨死,另一个黑黝黝的肚皮上正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一时不得死,正在那大声惨叫。 张飞吴二根几步近前,眼前一暗,这名黑人抬起头惊恐的看着这两个高大的‘怪物’,他心中恐惧的就连惨叫都叫不出口了,就是这两个怪物,杀了他们七个伙伴了,加上他,嗯,是几个? 七加一等于几? 黑人脑子里莫名的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一把黑红色刀光闪过:“噗嗤!” 六?五?黑人的脑袋带着一连串问号,跟身体分了家。 “走!” 张飞轻喝一句,两人小跑着出了树林,原地只留下两具尸体跟两根有些乌黑的木制吹箭。 今天大约十一点更新 第317章 屠杀? 第318章 有时候和善会被人当作懦弱 上 盆地两个出入口,正面出口是一条可并排三十人的大路,大路两侧是长的茂盛的低矮林木跟灌木丛,侧面出口在正面向北五十步,是一座茂密的树林,整个树林给人一种鲜艳夺目的碧绿色,莫名的有些惊悚的感觉。 孙征率两个狼牙小队站在正面出口,成七七七站位,另三个小队站在树林边缘,也是三排站位,俱是已经就位,持着燧发铳,冷眼看着五十步外盆地里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男古!!!” “带杜鲁!!!” 刚才仓皇逃回来的几十只小黑青壮,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瓦里部落一时间大乱,“火器!” 自打从六七十年前,瓦里部落的祖先们被火器打怕了之后,他们乖乖的臣服在那些持着火器的妖魔脚下,可半年前,那些妖魔走了啊,接班来的那些高大的汉人看上去挺和气,挺亲切啊,与部落里交易都是以物易物,挺公道啊,今天这是怎么? 瓦鸡瓦鸡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和气,亲切的汉人会人人有火器的?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像是变了一个人?变的跟那些妖魔一样,要靠武力征服呢? 是冲一冲,还是跪地求饶,瓦鸡瓦鸡拿不定主意,旁边他的弟弟瓦勒瓦勒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开口问道:“几步带,咋类涕泪?(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古达!” 想了想,瓦鸡瓦鸡还是决定打一打,他始终不相信,那些任他们欺负,任他们占便宜的汉人会突然变得跟那些妖魔一样厉害。 说长实短,整个过程仅仅过了一分钟,集合部落里剩下的近百名青壮,瓦鸡瓦鸡让他弟弟带着小黑们向正面出口冲锋,理由很简单,正面出口人少。 “古等类,古!(勇士们,跟老子冲!)” 瓦勒瓦勒意气风发的喊完号子,手里持着一把铁头木杆的木矛,一马当先带头向出口冲去。 “古!!!” 小黑们紧跟在后,近百只小黑跑起来,看上去颇有气势,飞扬的尘土做背景,整个队伍看上去杀气腾腾。 盆地里一群雌性小黑,老少小黑这时也不慌了,看看,这些部落里的勇士多让人放心啊,只要有他们在,瓦里部落就不会有事。 “嗬!呼号黑!”几百只小黑跺着光脚丫,一脸狂热的为勇士们加着油,去吧,我们的勇士,为了瓦里部落的荣誉,去勇敢的战斗吧。 瓦鸡瓦鸡这时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看看这些勇士冲天的气势吧,他有理由相信,他们瓦里部落不会输给这群‘懦弱’的汉人。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五步,带着几百只小黑的美好祝愿,勇士们冲啊…… 一丝讥讽的微笑浅浅露在嘴角,孙征站在头排中间,跟其他狼牙一样,持着燧发铳瞄准,六十五步:“开火!” “嗒~砰!” 头排七名狼牙当先开火,射击完毕后,七人原地半蹲,装填着弹药,三秒后,二排:“嗒~砰!” 再三秒,三排:“嗒~砰!” 再三秒过去,头排七人早已经装填完毕:“开火!” “嗒~砰!” 七颗铅弹,不间断的射过去,就只见那些小黑从第一排开始,每过三秒钟,就有五六只小黑“啊啊!”惨叫着倒地,他们有的被射中黑黝黝的肚皮,有的被射中胳膊,大多数被射在胸口,高速运动的铅弹轻松砸进体内,砸断骨头,砸破内脏,疼得他们不自觉的在地上翻滚不停,后面的小黑不是被绊倒就是被前面同伴的惨状给吓得脚步渐渐停下来。 “嗒~砰!” “噗嗤!咔嚓!” “啊!!!” 四五,四五,四五,每次大概都是死伤四五只,二十秒过去,已经死伤近三十只,瓦勒瓦勒在头排早已经嗝屁了,小黑们崩溃了,转身就跑,可燧发钢铳的有效射程在一百六十步之内,而他们现在距离孙征在百步之内。 “开火!”孙征继续漠然下令。 “嗒~砰!” “啊啊!”六十步到一百五十步之间,不停有小黑惨叫着倒下,一分钟过去,除了十几只逃到两侧跟二十只幸运逃脱的小黑外,其他人尽数被击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没死的,还在那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瓦鸡瓦鸡黑黝黝的脸上,此时竟浮现出一片惨白的颜色,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汉人的火器竟比那些妖魔的火器还要凶猛,竟打的这么快,这么远!区区二十人啊,就把百名勇士给打崩溃了,没听过,没见过,没想过啊…… 一道有些福建口音的汉话响起:“我们投,投降。” 。 。 。 半个时辰后,瓦里部落共九百六十三只五花大绑的矮黑人,跪在他们平时嬉戏的空场上,一只只脸上的表情恭顺无比,谄媚的笑着。 跪在最前面的瓦鸡瓦鸡,努力的抬起头来,谄笑着看着一脸漠然的孙征,用有些生硬的汉话说道:“将军,我们瓦里部落,愿意投降,还请将军高,高……”高抬贵手这四个字,他愣是想不起来了。 “锵!”俞家刀在手,孙征低头俯视着瓦鸡瓦鸡,冷声道:“我天朝,拒绝你们投降,你们今天,都要死!” “锵锵锵!” 五十把俞家刀齐齐出鞘,五十一名狼牙冷漠的看着这些黑人,这里面有三四十岁的老人,有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黑娃,狼牙们眼里掠过一丝不忍,手中刀却握得更紧,稳稳的扬在半空。 “将,将军!” 孙征的这番话瓦鸡瓦鸡听懂了,他拼命的磕头求饶着,眼泪哗哗的往外趟,因为死亡的恐惧,脸上肌肉已经扭曲变形,哭嚎着喊道:“饶命啊,将军!我们愿意当将军的仆人,将军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饶命……” “砰砰砰!”瓦鸡瓦鸡继续不停磕头求饶着,其他小黑从他们首领的表情动作中,看出他们的结局怕是没好,也是跟着在后面砰砰磕头求饶着:“大带,囊他!呜呜呜~(神啊,饶命!)” “瓦里部落于二十三年前,忝为大佛朗机走狗,残忍屠杀汉人达三千之众,当时,你们可曾想过饶那些努力生活的汉人一命?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你们可曾高抬贵手过?” 孙征慢吞吞的高声说完这番话,冷漠的看着面如死灰的瓦鸡瓦鸡,周围五十名狼牙有些不忍心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稳稳的举着手中刀。 “杀!!!” “是!” 五十一把高高举起的俞家刀不再犹豫,猛地挥下“噗嗤!” “呜呜,囊他……啊!!!” 天朝二年十一月初六,吕宋岛最大的土著矮黑人部落瓦里部落,被天朝军队杀了个干干净净,因为什么?是为了二十三年前,死在这些矮黑人手里的三千名无辜汉人的性命。 其他三个方向的三个矮黑人部落,在三天之内,先后受到其他狼牙中队的进剿,与此同时,杨天亲率亲卫旅,海军三团四团与新成立三个月的五团六团,共近两万五千人,从三处港口登陆吕宋岛,开始对整个吕宋岛全面清剿,而事情的起因,却是一个月前的一件小事。 。 。 。 一个月前的一天,吕宋岛的清晨,天光早已大亮,马尼拉城西北向三十里,一处华人聚集地。 周福生早早的就从吱呀响的竹床上起来了,抻个懒腰,揉揉有些困意的眼睛,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吱呀”推开屋门,洗脸漱口后,瘦瘦小小的身躯麻利儿的在灶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儿,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 “娘,吃饭啦!”周福生一边往外端着米饭一边向屋里喊了一声。 “哎。” 随着一声招呼,一名脸上尽是褶子,身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妇人笑盈盈从屋里走出来,院子里一张有些年代的木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碟腌菜,两个煮鸡蛋已是摆好。 “啪!”周福生麻利儿的剥开鸡蛋皮,白润润的鸡蛋放在盘里,递到娘亲身前。 “娘,你快吃。” “哎。”周陈氏一脸慈祥的看着儿子,没有动筷,等两枚鸡蛋都剥好,娘儿俩方才一起动筷,开吃。 “稀里呼噜~” 就着鸡蛋跟腌菜,娘儿俩吃的香甜,不一会儿两人就吃完了,收拾完碗筷,歇了会,娘儿俩各自打扮好,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出了家门。 “娘,我去了。” “哎,去那好好跟着那些官爷学。” “知道啦,娘,那是教官,不是官爷。” 家门口,周福生跟娘亲说了两句,右手拿着一根二尺长木棍,向西面走去,周陈氏含笑看着儿子走远了,这才挎着一个不大的竹篮子,向东走去。 周福生向西一直走出了村落,村西面是一片广阔的沙土地,一座高有五十米的小山下,起了一座围墙周长在一千步的建筑群,里面有用作宿舍的一排排房屋,有马场,有七八座大型建筑,也有几处校场。 须臾间走近大门口,周福生从脖子上掏出一块铁牌,轮值警卫认真的看了看牌子,这才挥手放他进去。 进了大门后,向右拐,走了五十步,来到一处院落前,门口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红花小学” 大门敞开着,周福生正要走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福生,早啊。” 周福生回头看去,笑嘻嘻的抬手跟他身后赶上来一名瘦瘦高高的少年打了个招呼:“小五,你也早啊。” “哈哈,咱们进去吧。” “好。” 说笑着,两名十五岁的少年走了进去,院落占地不是很大,一处操场,两排共六间房屋,两人走进头排东面第一间屋子,里面已经有十来名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在教室里了。 少年们“嘻嘻哈哈”一阵,外面当当当响起三声敲铃声,十八名少年各回各的位置上坐好,刚刚坐好,一名走路带风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同学们早上好。” “教官好。” 这名一脸军人气质的教官,开始给少年们上课,“同学们,今天第一节课,咱们上语文,请大家翻到课本的第十八页。” “哗啦~”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翻开书本的声音。 “今天,咱们讲一讲大禹治水的故事,咱们的祖先大禹啊,他…………” “教官,大禹为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 “周福生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大禹想着咱们百姓啊,他一心想着先把水治好,不让咱们老百姓再受灾,他才能回家跟妻儿团聚啊,同学们,咱们天朝男儿就应该是这样,心里想着百姓,念着百姓,为百姓做实事,我希望,你们长大后,都能成为一个对我汉人,对我中华有用的人才,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十八名少年激昂的喊出他们的最强音。 。 。 。 话说周陈氏,挎着竹篮子一路向东,出了村落,村子东面一百步是一个集市,周陈氏走过去,熟门熟路的来到集市南面一个摊位上。 竹篮子打开,麻利儿的拿出一只只她精心编织的草帽,草鞋,草帽边近乎成完美的圆形,草鞋竖边与横边近乎成九十度直角。 自从五年前男人病死后,就是靠着这一门好手艺,周陈氏才勉强把儿子含辛茹苦的养大。 娘儿俩天天受着吕宋岛上那些好吃懒做的土著的欺凌压迫,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委屈着活下去,没想到五个月前竟来了汉人的军队,从那些大佛朗机人手里接管了整个吕宋岛。 这些天朝的官爷待人和善,带头公平买卖,不打人也不骂人,很快,有些惊慌不知所措的各类土著跟当地汉人俱是放下心来,特别是汉人们,更是兴高采烈。 两个月前,天朝在周陈氏他们村子西面建了个军营,那些和善的‘官爷’们到村里挨家挨户的宣传,说军营里有什么学校,家里孩子进去后,可以免费学知识,长大了能成才云云。 在大多数人家的心中,这学问可是那些‘文曲星’才能学的,自家什么样?自家孩子什么样?他们自认为比谁都清楚,还是老实在家帮着爹娘干活才是正道。 可周陈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儿子去了三天,没想到周福生短短三天,变化就很大,不禁比以前听话懂事了,而且这精神头越发足了。 “将来我家福生,也能有出息了。” 摆着摊位想着儿子,周陈氏幸福的自言自语着,抹了把有些湿润的眼角。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午时,一上午卖出三把草帽,生意还算不错,看看时辰,周陈氏决定再多待一会,反正中午儿子在学校里吃饭,她决定再卖卖。 “多卖点,一会儿买斤肥肉,给福生解解馋。” 第319章 和善,得意忘形,懦弱 下 第320章 做什么,得有名分 两只手合起来紧紧捂住发抖的嘴,眼泪嘀嗒嘀嗒无声的向外流着,周陈氏不再指望有人能来为她伸张正义,她只想赶快让这小魔星发完火气后,赶紧离开,她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去刺激对方,她不想让儿子五年前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 “咣当!” 十只棕皮打手把摊子很快就砸的粉碎,可他们觉得还不过瘾,旋即就一脚踢向了旁边摆放各式瓷碗瓷碟的摊子上。 “咔嚓!”瞬时间几十个碗碟被踢烂摔烂,摊子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满是风霜的脸上俱是害怕又无奈的闪到一边。 “哈哈哈,对,使劲给老子摔!” 莽带带在一旁看的越发兴奋,就是这种感觉,看看周围这些懦弱的汉人还有那些下贱的土人恐惧的表情吧,哈哈哈,莽带带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予取予求的半年前。 古扥始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现在可是那汉人的天朝掌权了,他想过,那些恐怖的大佛朗机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就把诺大的吕宋岛交给天朝掌管,原因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朝人比大佛朗机人还要恐怖,可这,可能吗?他不敢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王爷应该也是因为想到这点,这才老实缩在宫里不敢再出去耀武扬威。 “太子,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嗳,你怕什么?老子又没闹出人命,吓唬吓唬这些汉人也好,哼,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不是那大佛朗机人,也不是那天朝人,而是靠着我……” “娘!!!” 不远处一声急切的暴喝打断了莽带带的自吹自擂,声音吸引的所有人都向西面看去,只见三十几步外,正有十几人越跑越近,等跑到近前,几个位置上同时响起几声惊呼。 “那不是福生么?” “老庚头,那不是你家小五么。” “哎呀,三墩这孩子来干什么!这不是给咱家招祸么。” 南口几处人群中,有一个小老汉,一个妇人,一个黝黑汉子俱是脸色一变,三人想喊自家孩子赶紧离开吧,又怕让那小魔星惦记上他们自个,真是脸上惶急的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众人怔愣间,队伍已经到了南口,此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全体都有,原地踏步~走!” “哐哐……哐!” 十八名少年有往前多跑了几步再回来的,有立即停住脚再踏步的,整体有些凌乱的由疾步跑改成原地踏步。 周福生一咬牙,就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周福生!!!”身后教官一声暴喝。 好歹训练了两个多月,周福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队列里,原地踏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卷缩在地上,正捂着嘴抹着泪看着他的母亲身上。 “福生!你快走!”周陈氏这时抖得一声尖叫,双手拼命挥舞着,嘶声道:“快走!娘没事!!!” (娘!!!)热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周福生泪眼婆娑的看着娘亲,手中长枪被握的嘎吱作响。 莽带带这时正有些怔愣,他刚才一瞬间还以为是那天朝军队来了,等走近一看,竟是十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好悬长出口气。 “太子,”古扥上前附耳,急促说道:“我看咱们还是走吧,有些不妙啊!” “唔……”莽带带拿不定是走还是留,走了,岂不表示他这个堂堂太子怕了眼前这些少年,那多丢面啊,留下吧,他又想起了父王的话,不能出人命。 说长实短,这时十八名少年已经原地踏步对齐队列,旁边教官平端长枪,喝道:“全体都有,小步~上前!” “虎!!!” 少年们稳稳的端起六尺长枪,成两排队列开始小步上前…… “太子,咱们快走吧!” 古扥急声大喊,他还算是有些眼力,眼前这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从跑步到踏步再到列队上前,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竟跟那些大佛朗机士兵差不,不,是比那些大佛朗机士兵走的还要齐整,可这怎么可能? “走?上哪走?” 莽带带恶狠狠的看着越走越近的这些少年,虽然走的齐整,可少年们的脸上明显带着惧意,他就不信这些少年有什么真本事。 “小的们,给老子打!……别打死就行!” “太子爷,您就瞧好吧。” 打手们纷纷狞笑一声,拔出腰间尺半长铁刀,呼喝怪叫着迎上去。 十步,七步,五步,三步,周福生跟庚小五正面对着一名铁刀举在半空,嘴里正囔囔着的打手。 “小兔崽子,还挺会摆花架子,让大爷教,呃……” 这时一声暴喝:“预备~刺!” “杀!!!” 头排九名少年加上教官,一根长枪又准又快的刺出收回,瞬间一名打手喉咙上多了个洞眼,剩下九根长枪原地用力,有些参差不齐的刺向五名打手的胸口。 听到教官命令,周福生与庚小五原地沉肩甩臂,两根长枪一左一右猛地刺向这名打手。 “当!”的一声,手中刀有些慌乱的挡住右边那根长枪,打手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另一根长枪已经狠狠的刺在他的胸口。 “噗嗤!”长枪刺中,枪尖在胸口里狠狠的转了个圈方才收回。 “呃……”打手双手紧紧捂住往外喷着鲜血的胸口,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这名瘦小的少年,少年却没有再看他,而是握紧长枪原地退后一步,又是一道枪影击出:“杀!!!” 参差不齐,在其他人眼里却像是齐整划一如一人,“噗嗤噗嗤”枪尖毫无阻碍的穿透人体,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啊!!!” 前排刺出,后排递补,十八杆长枪刺出收回,没满两个来回,莽带带的狗腿子们顶多来得及挡了一根长枪就被戳死戳伤,几乎是眨眼之间,除了两名刹住脚的狗腿子外,其他八只全部喷血躺在地上,眼看他们是全都活不了了。 “这,这还是我家三墩么……”妇人喃喃自语。 “小五他杀人了……”小老汉不敢置信的小声说着。 “好,好强啊……”其他人大多都是做如此想,这些他们大都认识的少年,短短两个月啊,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太子,快,快走吧。”古扥一脸惶急的上前拉着莽带带,这些少年太强了,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 “走,走。” 莽带带此时腿有些发软,古扥慌忙扶着他,两人赶忙就要溜之大吉。 “嗒嗒嗒~”周福生庚小五等七八名反应快的少年,直接跑过来堵住两人,寒光闪闪的枪尖指着他们。 莽带带面无人色的看着少年们,咬着牙说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爹可,可是邦邦牙的王!” 古扥在旁脸上堆着笑,道:“几位小兄弟,刚才都是误会,我家太子绝没有伤人的意思,你们看,这集市上也没人受伤不是,”说话间掏出一块银子:“这五两银子就算我家太子的赔礼钱,几位小兄弟,就放我们一马如何?” “福生,怎么办?” 庚小五有些犹豫了,其他少年面色也是有些迟疑,对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可不是,他们都杀了人家的人了,人家还拿出银子赔礼道歉,现在再把对方给杀了,少年们觉得还真一时下不去手。 “……哼!” 周福生心里也是有些打鼓,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事。 双方正僵持着,教官带着其他少年收拾完剩下两只棕皮后走了过来,看见这情况,他淡淡道: “银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多,多谢好汉!” 古扥赶紧抛下银子,扶着莽带带小心翼翼绕过收枪的少年们,“嗖”撒丫子就跑。 “死里逃生啊……”古扥一边跑,一边好悬抹把额头上的冷汗。 莽带带在一旁咬牙切齿,说道:“等回到王宫,一定要父王给我做主!” 瞥了眼莽带带,古扥默不作声…… 。 。 。 “教官,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周福生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这个可恶的莽带带,以前就光来欺负他们汉人,真想杀了他! “呵呵,杀人的感觉如何?” 不说还好,教官这么一说,往回走的这些少年们看见地上这十具尸体,有的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在死不瞑目的看着他们,再闻到这一地血腥气,少年们顿时只觉一阵反胃。 “欧!呜哇!” “哈哈哈……”淡淡笑着,教官赵瑞看着东面两个小点,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欧,呜……呸!”肚子里的午饭全吐出来了,周福生这才觉得好过一些,旁边庚小五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吐的一塌糊涂。 这时周陈氏慢慢走了过来,周福生有些哽咽的喊了声:“娘。” “儿啊,好样的!” 一把把周福生紧紧的抱在怀里,周陈氏不停的抚摸着儿子瘦小的后背,长大了,她的儿子长大了啊。 “娘……” 周福生也是紧紧抱着周陈氏,刚才心里涌上来的负罪感,飘然散去。 “娘,以后我再也不会让那些恶人欺负你!欺负咱们汉人!” “嗯,嗯,好儿子,跟着官爷们好好学本事,啊!” “娘,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不叫官爷,叫教官。” “好,教官,哈哈哈……” 周陈氏畅快的笑着,老庚头抱着儿子畅快的笑着,集市上的汉人们,俱是畅快无比的大笑着。 “哈哈哈……” 。 。 。 第二天,天朝军队分批有序入驻各汉人聚集地,身上刀枪齐备,虽杀气腾腾,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各地的秩序,邦邦牙人的国王派人请求与天朝长官通话,被严词拒绝。 两天后,马尼拉城,圣殿教堂一角。 “神父,这些金子还请您收下,我儿子真不是故意要跟那些汉人为难,他只是还小,有些孩子脾气,还请神父在那些天朝人面前,替我父子二人多多美言几句。” 一盒黄澄澄的碎金块,怕是得有八百两,金光晃的神父那巴有些眼晕,他的对面,坐着大佛朗机人扶植的邦邦牙国王莽几几。 那巴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金子上挪开,看着面色有些惶急的莽几几,开口说道:“几几阁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多多美言几句。” “那就多谢神父了,”莽几几暗地松了口气,想了想,很是诚恳的看着那巴,道:“还请神父麻烦转告天朝大官,我莽几几一心仰慕天朝,以后我父子二人惟天朝是从,为了吕宋岛的稳定,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 “哈哈,好说好说,”那巴胸脯拍得震天响,眼睛时不时瞄一眼那盒金子,嘴里说着:“几几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那一切,就拜托神父了。” 起身深深的鞠了个躬,莽几几这才放下大半心的走了出去,那巴笑眯眯的把对方送走后,迫不及待回到房间,看着这盒金子笑眯了眼,就连身后来了个人都没注意。 “咳!” “哦,是任大人啊,”那巴回头见是任贤,也不在意,又转回头来,看着那些金子,嘴里说道:“刚才那莽几几的话,大人听见了吧?啊哈,我这也算把话替他带到了吧,那这些金子就是我的了。” 任贤没有理会那巴在那流着哈喇子数金子,刚才两人一番对话,他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惟天朝是从……为了吕宋岛的稳定?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 。 。 潍港南面五十里外原本荒无人烟的地带,现在成了天朝的政治中心,大帅府,天朝军队的大本营,训练营,炮厂,武器工厂,制造工厂,全部建到这里,原先的杨堡周边,现在只是单纯作为一个繁华无比的经济中心,与军事隔开。 十月十日,何士卿到了大帅府。 杨天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何家是不是怪我食言了?” “大帅您说笑了,”见了一礼,何士卿直起身,淡淡道:“那些人在大帅眼中实在是不成分量,在下知道,他们现在还能活着,必是大帅认为他们还有活着的价值。” “好,看的通透,何家有你这位掌舵人,将来了不得啊。” 十一日,吕宋岛的消息到了。 “呵呵,终于师出有名了……” 第321章 实在是,高明! 十月十一日下午未时一刻,吕宋岛的消息到了。 大帅府,公事堂上,杨天端坐在帅位上,听着绣衣卫雀组组长郑缺报告吕宋岛上的具体消息。 “禀大帅,这五个月,农业部科研三队已经初步掌握了水稻的生长规律,四队在甘蔗的种植上也是有所建树,林业部二队对吕宋岛上的动植物资源也是已经了解了不少,而我卫与狼牙六个中队混编,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已将吕宋岛的地形,部落分布绘集成册,还有二十三年前有哪些土著主动参加了屠杀汉人一事,也已经侦查明白,一一记录在册。” 杨天听完后,开口道:“好,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一天后,从大帅府传出几道命令,一,命在草原上作战的亲卫旅接令之日回返,二,命武器工厂抓紧制作一种很是奇怪的铁皮防盾,宽一丈,高六尺,上有洞眼,铁皮薄在一毫米左右,后有木制把手,前面蒙上皮子。 三,命孙征等六个狼牙中队先行待命,四,命海军五团六团开始在潍港进行为期半月的山地演练。 。 。 。 十月十七日,已经攻下整个黑龙江加呼伦贝尔大草原的亲卫旅接到命令,立即整顿回返,留下葛福的二旅跟马学风的一旅,加上四个团的天骑,相互配合着开始向西面的漠北进发。 同时吉林黑龙江两省加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农庄牧场分别建立,二百五十万的汉人与三十万的蒙人女真人开始混杂搭配,在牧场工作的汉人,只要学会养马养羊养牛任何一项,就可以立即有月钱发放,不必再用十年时间,如娶一名蒙人或者女真人女子做妻,可立即得到天朝子民的身份,可分得土地,不用再在农庄里干上十年方可分得土地,反之,蒙人或女真人如娶汉人女子为妻,亦然。 十月二十二日,亲卫旅回到潍港,修整一日后,于二十四日,身着海军制式板甲,内里只有绸面做的里子,不再穿三层皮甲,与同样打扮的海军五团六团,在高低不平的山包丘陵上,举着刚发在手的防盾,继续联合演练。 。 。 。 “天朝民间之繁华,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让人相信啊,大帅的经世之才,在下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呵呵,士卿你客气了。” 军备都在准备中,杨天着时下在天朝已经很是流行的红花羽绒服,带着差不多打扮的何士卿,一行人来到杨堡逛逛街。 杨堡周边,现已是整个天朝的经济中心,海内外各式各样的物资以此为中转站,出或者进,加上是杨天的发迹之地,更是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天朝百姓上这旅游观光,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真可谓应有尽有。 何士卿来一次,就被震撼一次,在他的印象里,城池应该是最最繁华的所在,可天朝不一样,潍县也不一样,这里的城池作用实在有限,重心几乎全在各州县的乡间要道,那里才是天朝的繁华所在,特别是这杨堡,真真是人山人海。 (这些人穿着也许不如江南那边的豪族,可这股昂扬的劲头啊,啧啧……)何士卿看的不禁轻轻摇头,他现在多少也看懂了天朝的经济模式,政府负责有效的宏观调控,商人们凭本事挣钱,不再是拼身份,拼背景,仅仅这一点,他就觉得杨天的天朝比明朝强。 在商言商,这才是在商言商啊,正心下感叹呢,何士卿蓦地看见个稀罕之处。 “大帅,那些符号是何意?” 何士卿指的,是红花饭堂门前一个门板,上面写着一些在他看来很是奇怪的符号。 “哦,这个符号代表一,这代表二,这代表……”杨天指着门板上的12364567890解释了一遍,见何士卿面上有所领悟,接着说道:“这简单易懂的数字,在整个天朝,特别是饭堂布庄工厂已经推行了半年,我给你举几个例子。” 说话间,杨天顺手扯住一名面色红润的老农,和气说道:“老哥哥,这板上的数字,您明白意思不?” “这位小哥考究小老儿呢?” 笑谈了一句,老农指着酸辣土豆丝下面的数字,读道:“这上面画的是酸辣土豆丝这盘菜,下面价格上这是个3字,代表三文钱,哈哈,小老儿说的没错吧?” 不等杨天回答,老农自顾自卖弄的说道:“咱作为天朝子民,连咱们老爷创造的数字都不知道,这不扯么。” 杨天淡笑道:“老哥哥真明白人,您走好。” 送走老农,杨天又找了几人,俱是认识这些数字。 何士卿在一旁震惊的无法言语,刚才那几人可都是明显不识字的普通人家,可他们却认得这数字,这,这了不得啊。 算筹之学,其实比文字更广泛分布在生活之中,这何士卿是知道的,以物易物,钱物交易,人口多少,生活中处处用的着算筹这门学问,可算筹可是比文字更让人难以学明学懂的学问呐,可现在有了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十个数字跟他们之间的排列,只要推广开来,得省民间百姓多少工夫。 “大帅之才,实乃亘古未有之大才啊!”何士卿叹道,躬身一拜,他是服了。 杨天道:“呵呵,士卿你太客气了,走,进饭堂吃盘我天朝的特色菜,酸辣土豆丝。” “请。” 进了饭堂,这酸辣土豆丝跟拔丝地瓜两样美味,又让何士卿回味无穷,等听到李全在那骄傲的说这饭堂里大部分菜式都是杨天传授的,何士卿已经被震的彻底麻木了,心中只是想着,古人云,能人者,无所不能!可这杨天的‘能’,也太夸张了,翻遍史书,前所未有!前所未闻啊! 军事上,一路干明朝,干掉建奴,干掉鞑子,干掉那些番子的水师。 经济上,天朝民间这么欣欣向荣,还用得着说么? 就连这生活上,不光那数字,就连炒菜这种小道都会…… (都说此人身有宿慧,乃是天上真神下凡,依我看来,恐怕也就只有此一种解释了。)想来想去,何士卿实在是不能不承认,杨天,非凡人也。 吃完饭,杨天让李全带人在包间门口侯着,何士卿见状知道对方是有话要与自己单独说,不禁有些好奇。 “士卿,你看看这些,能看明白不?” 何士卿见杨天掏出几枚有大有小的实心小圆饼加几张长方形银片放在桌上,好奇的凑近细瞧,他认出来了,这圆饼红色的是红铜,银白色应该是钢做的,那银片应该也是钢片,挺薄的,小圆饼跟钢片上,中间都铸着那简单易懂的数字,周围铸着栩栩如生的麦穗,老农,山水等人物。 “大帅,您这是?”何士卿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 杨天拿起一枚大拇指肚大的红铜小圆饼,上面铸着1,微笑道:“这是我设计的天朝货币,这个代表一毛钱,那个钢崩1代表一块钱,那个只是铸着麦穗的红铜小圆饼代表一分,这还有五毛,两块,五块,十块,这钢片子小的是二十,大的有五十,一百,二百,五百,一千,一千以上用金片,以此类推,这东西精美且难以仿制,特别是钢片,只有我天朝能大量生产,从明年开始,天朝内贸易就用这个,对外自有跟金银相关的换算单位,士卿你看如何?” “……高,实在是高!大帅,我何士卿,对您实在是佩服的无话可说!” 说话间,何士卿起身深深一辑到地。 一套行之有效,又简单易懂的货币体系,再加上难以仿制,掌握了他,就等于掌握了整个民生,何士卿实在是佩服的无话可说,这可比金银铜这种粗陋的货币系统先进太多了,实在是,高明! 第322章 指鹿为马 “这小小精美的片子,将来流通起来,真是方便多了,大帅真是高才。” 出了饭堂的路上,何士卿还在那感叹着,这套货币体系实在是高明,将来就是十万两银子,也可以用几块铸造精美的金片取代,这得有多方便,太省事了,就是比那钱庄都省事多了。 杨天淡淡道:“呵呵,这些货币还算不上太精美。” 谦虚,真谦虚啊,杨天这句有些莫名的话,何士卿听来就是过分谦虚了,不过他也没再出口夸赞杨天,实在是已经赞美的没词了。 “对了,大帅,”走着走着,何士卿一脸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么,道:“您这一套货币体系里,怎么没银片?” “银子这东西,我自有用处,天朝百姓,就不用这玩意了。” 见杨天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何士卿知趣的没有再问。 走了一段路,杨天忽然对何士卿说道:“士卿你回去的时候,我希望何家能把江南的丝绸生意,全都联系个遍,来年开春,整个江南的丝绸,就由你何家独家代理了。” “不瞒大帅,江南那些豪门要是知道我何家与天朝关系亲密,他们怕不会与何家做生意啊。”何士卿面有难色,天朝跟历朝历代都不一样,杨天根本就不看重士人,江南那些豪门恐怕宁愿与当初那建奴做生意,都不愿意与天朝做生意。 杨天道:“呵呵,来年他们就会做了,你放心就是,到时你只说由你何家出面总揽这些生意,其他的就不用提了,我自有安排。” “在下明白了。”何士卿恭声应下,他现在对杨天可是盲目崇拜的很,既然杨天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军营的打靶场,何士卿心中又是好奇心起,这次对方要给他看什么呢。 杨天带何士卿站在射击位,一百四十步外,立着并排十个靶子。 “士卿你试试这燧发铳。” 说着,杨天递给何士卿一把装填好的燧发铳。 “那,在下就僭越了。” 何士卿也有意卖弄一番,这火器,他也是会开的,刚一接手,差点没接住,这玩意还挺沉,他估摸得有十斤重,触感冰凉,铳身成亮白色。 “这是,钢铳啊?”何士卿有些愕然,这也太奢侈了吧,一把真正的钢刀在明朝有价无市,没想到在天朝,直接就是打造成钢铳玩了。 杨天在旁指点着:“是啊,没有火绳,也没有转轮,你端起来,直接扣动扳机就行。” “好。” 何士卿有些费力的端起,瞄准,“嗒~砰!” “报告,三号靶中弹,部位在腹部,破甲。” “嗒~砰!” “报告…………” “嗒~砰!” “报告…………破甲。” 旁边李全帮着装弹,连着打了十枪,铳身有些发热了,何士卿这才住手,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这几天心中那一点点阴霾彻底挥散掉了,高兴的笑道: “大帅,您这燧发铳击发快速,装填也快,射程也远远高于那火绳枪,厉害啊,哈哈哈……” 杨天平和的看着他,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哈哈,在下是一直相信大帅的,不过实不相瞒,”何士卿坦诚以告,道:“这次来,在下其实是想劝大帅您赶紧攻打明朝才是,毕竟京城那边火绳枪跟红夷大炮的产量已经开始提上去了,不过现在,哈哈,是小的多虑了。” 说着,何士卿郑重躬身一拜,摆摆手,杨天示意无妨。 “你有这顾虑,我理解,不过既然我跟朱由校签了三年的国契,我杨天,是说话算话的。” “大帅,大才!”何士卿心悦诚服的再拜,对方这话里的几个意思,他是明白的,所以他更加放心了,何家一定要紧紧抱紧天朝这根大腿才是。 。 。 。 送走心满意足的何士卿,十月二十八日清晨,杨天率亲卫旅加海军五团六团,从潍港出发,于十一月五日到达马尼拉港,修整三日,这三日,狼牙中队已经在各个地点清剿参与屠杀汉人的矮黑人部落。 九日,亲卫旅,海军三四五六四个团,共近两万六千兵力,除了亲卫旅一团一营跟海军五团,其他两万出头的兵力,以团为单位,通过海运,直接从吕宋岛各地浅滩涉水登陆,展开清剿。 而杨天,亲率亲卫旅一团一营与海军五团,一路直进,进攻邦邦牙人的大本营,‘国王’莽几几的王宫,一处坐北朝南,北面靠着一座山的‘王城’。 十一日,日头当空,占地有五十亩大小的邦邦牙人王城外一百步,五千天朝兵力在那有序的忙碌着,准备一刻钟后攻城。 “唔,这吕宋岛的天果然热,要是穿上牛皮甲,怕是得热死。” 杨天一身薄皮板甲,内里是麻布做的里子,浑身上下还算清爽,汗虽然出了,可感觉不算太热。 这时从王城栅栏里,出来个人,双手举高嘴里也不知喊着什么。 “李全,去把他带过来。” “是!” 搜身完毕,古扥战战兢兢的被两名亲卫押到杨天面前,当即就是跪下砰砰砰磕了十几个响头,方抬起红肿的额头,恭谨着道:“小人参见大王。” 杨天低头看着他,淡淡道:“你出来,有何事?” “是,大王明鉴,我们首领派小的来,是想请问大王,我们邦邦牙人素来对天朝恭谨有加,不知您这次来,是……” 这天朝士兵怎么一个个这么精壮,怪吓人的,古扥心里真是惶急的很,今天他们怕,怕是在劫难逃了。 杨天表情淡淡,轻描淡写般,说道:“哦,你们国王莽几几跟他儿子莽带带是吧,他们父子把我天朝百姓周福生与他娘亲周陈氏二人打的鼻子出血,眼角出血,嘴巴出血,耳朵出血,事后还造成了二人严重的心理创伤,我身为天朝统帅,自是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所以我今天来,是要找那什么几几跟带带父子两人,让他们为伤害我天朝百姓,付出代价。” (真,真无耻之极!)古扥嗫嚅道:“这事万万没有啊,大王您,您这不是指鹿为马么……” “哎吆,你这汉话不错呦,指鹿为马这成语你都知道,不简单,”笑谈两句,杨天抖得变脸,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是说我刚才说假话了?” “不不不,”古扥吓得连连摇头,“大王,小人绝没有这意思啊,大王您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啊!呃,不对,不不,对……” 古扥瞬间反应过来,要是这大王金口玉言,那王爷跟太子不就完了么,可说不对,看人家这意思,敢说不对,他就得立马掉脑袋啊。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嗯,你这汉话说的真不错,既然本大王是金口玉言,李全啊,进攻。” “是!” “不,不可啊!!!” 第323章 因果轮回 杨天饶有兴味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古扥,淡淡道:“有何不可?” “这……” 古扥急得抓耳挠腮,想了又想,却始终说不出有何不可。 这时李全过来禀报道:“大帅,一切准备就绪。” 杨天抬头仰视着远处斜坡上的‘王城’,平静的说道:“攻城,记住,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死的也行。” “是!” 晴朗的天气很是暖和,古扥却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仿佛有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吹遍他的全身皮肉骨髓,撑地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彻底瘫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全上前,环视一圈众团营军官,喝道:“大帅有令,攻城!” “是!” 四个营的兵力,东西各一营在百步外,正面两个营,随着一声令下,四个营,近五千士兵开始向一百步外大约有三十度仰角的斜坡上的王宫进攻。 。 。 。 王宫内已经乱成一团,‘正殿’中,莽几几莽带带父子二人俱是在殿里来回踱着步子。 “父王,咱们怎,怎么办?”莽带带一脸惶急欲泣的表情,眼巴巴看着他的父王。 莽几几现在看这唯一的儿子就一肚子气,要是他有别的子嗣,他现在就直接把这个败家玩意绑了送到那些天朝人面前,可他就这一个儿子啊。 “怎么办!?老子让你在外面不要惹事生非,你就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晚了!!!” 莽带带还以为这是父王的真心话,吓得噗通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怔愣了小半响,手脚并用着爬到莽几几身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道:“父王,救救孩儿,救救孩儿吧!呜呜……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呜……” “……你先起来。”莽几几说的只是气话,他可舍不得让家里这根独苗去死,现在就指望古扥能说服那天朝的王,只要不动他儿子,嗯,还得加上不动他这国王的一些权力,其他的尽可以随那些天朝人的性子。 莽带带见父王语气和缓,心知刚才说的那是一番气话,脸上表情马上阴转晴,抹一把糊在脸上的鼻涕泪,道:“父王您放心,孩儿从今以后再也不敢对那些汉人耀武扬威了,以后那些汉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孩儿会像尊敬父王一样,尊敬那些汉人!” “说得这是什么话,老子还没死呢。” 莽几几被儿子这番话给逗笑了,同时心中有些欣慰,也许借这次的事情,能让儿子长个教训也好,等将来继承了王位,他就知道有些事,不能随心所欲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做邦邦牙人的王,得会见风使舵,看眼色啊。 “嘿嘿嘿,孩儿这不说溜了嘴了么。” 见父王笑了,莽带带这才放心的松开手站了起来,在他的心中,父王就是无所不能的,看来这次应该也会没事的。 一时间,殿中两人颇有些父慈子孝的感觉,莽几几慈爱的看着他的儿子,莽带带濡慕的看着他的父王。 “王,王爷!”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这副温馨的场面,持着一把腰刀的棕皮侍卫长窝窝头,脸上满是惶急的走了进来,道:“不好了王爷,那些天朝人眼看就要攻城了!” “什么!?”莽几几抖得脸色一变,急道:“古扥呢?他没回来?” 窝窝头回道:“属下没见古大人的身影。” “父王,这该怎么办?”莽带带又开始慌了,同时他悄默声的离莽几几远了一些。 莽几几没有理会儿子的小动作,他心中最恐惧的那个原因就要应验了,这些天朝人果然不是为了那什么周福生娘俩,而是为了二十三年前…… “窝窝头,”莽几几此时一脸坚决,似是下定了决心,沉声对窝窝头说道:“让咱们的勇士们举起手中的刀枪,那些天朝人……既然他们要来杀我们,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是!大王!” 窝窝头急忙出了大殿,紧接着呼喝声起,很快二进宅子王宫跟周边的一排排简易的房子里,男男女女全部手持各式武器,有的拿着一把尺长铁棍,有的拿着一把菜刀,有的拿着一把削尖的木枪,枪尖上呈乌黑色,极个别的棕皮拿着一把尺半长的腰刀,层层涌向外围的栅栏围墙后。 大殿里,莽带带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莽几几,道:“父,父王,咱们要跟天朝拼拼了?怕,怕,怕是打不过啊……” 手中持着一把锋利的腰刀,莽几几看了看一脸后悔莫及的儿子,摇摇头,走过去揽他入怀,叹道:“哎……傻孩子,父王不怪你,那些天朝人,他们一早就没打算放过咱们,他们,是要为了‘他们’报仇啊……” 。 。 。 “进攻!!!” “虎!!!” 齐整一声喊,两个营的天朝军人,以班为单位,两人举着宽一丈高六尺的防盾,后面是两人拿着连环弩,两人拿着燧发铳,或者火绳鸟铳,两人拿着左手盾右手刀,剩下两人持着六尺长枪。 亦步亦趋,东西南三面,密密麻麻的防盾准备就绪。 这时:“开炮!!!” “哧哧~嘣嘣嘣!!!” “!!!???”聚在栅栏后的密密麻麻的棕皮正在搬运着一会守城要往下砸的石块木棍等物,这时他们糊里糊涂的陡然听见远处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轻响。 有眼尖的棕皮,看着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小点,抖得尖叫着:“发巴牙!!!” “男古!!!” 有反应快的尖叫着想要跑,刚刚迈步,“噗噗……” 二百颗‘小点’轰然砸在王城大门口与周边栅栏后。 “咚!啪嚓!噗嗤!” 六斤重的炮弹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咔嚓木屑翻飞,砸在栅栏上,咔嚓砸断,砸在人身上,噗噗噗轻松穿透人体,一个个血窟窿出现,“咚”砸在地上,有六十来颗炮弹还能向前反弹一下,“噗嗤!”又是一轮血路出现。 “……啊!啊!”惨叫痛嚎声开始此起彼伏,有七八枚炮弹打在烧开的开水锅里,“轰啪!”铁锅打翻,开水火柴四散,烫的周围一群棕皮忙不迭的向后退。 “不邋遢!!!(好惊人的威力!)” 大多完好的棕皮看见同伴凄惨的惨状,有些怔愣,有些迷茫不知该怎么办,更多的,是恐惧!!! 正愣神呢,蓦地远处又是传来一连串轻响。 这么快又来!!! 一群棕皮眼睁睁看着半空中又是袭来一片小点,慢慢变大…… “咚!啪嚓!咔嚓!噗噗!” “啊啊啊!!!”棕皮们顿时惨叫连连,超过如此短的时间,那天朝的大炮开火如此迅速,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男,男古!!!” 第一次没跑,后面大部分棕皮吓得怔愣住,第二次炮击后,棕皮们彻底崩溃了,发声喊,哭嚎着四散奔逃,这种集火炮击的场面,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人人已是惊恐到了极点。 放下望远镜,杨天淡淡道:“集火炮击三轮后,攻城。” “是!” “哧哧~嘣嘣嘣!!!” 三轮过去,三面开始进攻,大门口与栅栏那边没什么人了,各营照战前预备,小步跑到狼藉一片的大门前,翻墙进去开门后,防盾在前,各班开始四处清剿,而亲卫连一团一营直插邦邦牙人的王宫,那所二进宅子。 “这,这就进去了!?”趴在地上的古扥,看的目瞪口呆,虽说这天朝人会攻进他们的王城吧,可应该也会在一番激烈的攻防战后,才能攻进去吧,这也太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了。 杨天瞥了地上一眼,脸色淡淡,没有开口,夏虫不可语冰之辈,有何好说的。 。 。 。 “嘟嘟嘟!”三根吹箭撞击在薄皮防盾上,无力坠落,同时防盾后两边各闪出一人来,举起手中连环弩,“嗖嗖!” “噗嗤!”“啊!”防盾前方十步开外两只棕皮当即中箭倒地,剩下一只棕皮面有惧色,刚要转身就跑,“嗒~砰!” 他只觉得有一股小点巨力猛地轰在自己的后背下方,紧接着感觉体内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冲进去,一凉后瞬间剧痛传来:“……啊!!!” 难忍的剧痛痛的这名棕皮侍卫在地上不停打滚,蓦地,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一把黑红色光突兀的闪过,“噗嗤!” 防盾迈过三具尸体,继续前行。 “大,大王!天朝人攻进来了!” “什么!!!???” 莽几几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才短短不到一刻钟啊,照他的估计,起码得三天三夜吧,守得好了,备不住还能跟对方谈些条件才投降。 “父王!咱们怎么办!?”莽带带更加慌神了,哭丧着脸看着他的父王,只求父王能想出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不然他可真就要死了,他不想死啊。 莽几几来回急走两步,蓦地站定对窝窝头说道:“把太子绑起来!” “……是!”窝窝头一愣之后,应声就要上前,而莽带带怔愣了片刻,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莽几几,他怀疑刚才听错了,嗫嚅道:“……父,父王!?” 莽几几看着一脸惊愕表情的莽带带,正色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孩子,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搏了,窝窝头,快把太子绑起来!” “是!” “不,不……”莽带带一边向门口那边退去,一边连连摇头,莽几几见状急喝道:“都给本王听着,快把太子给抓起来,他要是敢踏出门口,给我杀!” “是!”门口两名侍卫拔刀在手,脸上不再犹豫,冷眼看着近前的莽带带。 “噗通~”莽带带终于绝望的瘫在地上,手脚瘫软,嘴上却朝莽几几喊着:“父王,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莽几几大步流星出了门口,不再看地上的儿子,轻声自语:“目前只有这个死中求活的法子了,只要本王能活着,本王,还年轻……” 。 。 。 “报,大帅,那邦邦牙国王把他的儿子绑了,主动投降了。” “哦……带过来。” 有趣,他打的倒是好算盘,杨天轻轻摇头,脸上一副玩味的表情。 天朝军队正式攻城仅仅一刻钟,邦邦牙国王莽几几亲自押着他的儿子莽带带,出城跪地投降,接着王城里近万名棕皮也是一一出来跪地投降。 “地上跪着的,是何许人也?”杨天居高临下看着五花大绑的莽几几父子,淡淡说道。 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莽几几将头伏在地面上,恭顺无比的说道:“小的是邦邦牙人莽几几,旁边跪着的是小的小犬莽带带,由于小的管教不严,致小犬冒犯了天朝贵人,小的亲自押小犬到大王面前,要打要杀,一切都听大王的,小的绝无二话!” 旁边的莽带带,嘴巴被堵住,此时早已经有些神智失常,听到他的父王这一番话,也不吱声,只是痴痴呆呆跪在地上。 杨天淡淡笑着,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把儿子交出去,换你一人的平安,呵呵,可惜啊,此事的主犯有两人,一是莽带带,二呢,就是他的父亲莽几几了,你,是莽几几么?” 砰砰磕头,莽几几急忙辩道:“大王!大王!!!小的万万没有参与其中啊,小的一直窝在小的王宫里,这事小的绝没有参与啊,求大王明查!” 杨天缓缓拔出腰间俞家刀,悠然的面色变得冷漠,低头看着不停磕头的莽几几,冷声道:“别挣扎了,你我都知道我到底为何而来,二十三年前,当时作为邦邦牙人太子的你,可是亲手杀了不少我汉人,这笔血债,今天该还了。” 听到这话,莽几几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噗通瘫坐在地,蓦地一股屎臭味弥漫,一双小眼睛忽然有些歪了,上下两瓣嘴唇好像抖得变斜了,嘴里只是不停的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当年,你可曾饶过那些只想努力过活的汉人……” 杨天冷眼看着丑态百出的莽几几,再不开口,手中刀猛地挥下,“噗嗤!”两声,亲手解决了父子二人。 第324章 吕宋岛的天 “呜呜呜……” 上万名邦邦牙人俘虏被赶到王城西南角,捆绑的结结实实,密密麻麻堆彻在一间间房子里。 杀了莽几几父子二人后,杨天带人进驻王城,环视一圈后,吩咐道:“这些俘虏一天只准吃三两杂粮,水随便喝,厕所准他们上三次,记住,一定要注意卫生,不要闹出疫病来,这些人我还有用。” “是!”负责看押俘虏的海军五团团长陈二毛应声敬礼。 说话间来到莽几几的王宫,杨天虽然听过,不过见了还是很是无语,就这么个二进宅子也能叫王宫,真是个井底之蛙。 无语的摇头,杨天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殿中只剩他与任贤两人,开口道:“阿贤,让你挑的人都挑好了么?” “都挑好了,大帅。”任贤敬了个礼,恭谨的回道。 杨天见任贤这么恭敬,笑道:“现在就咱兄弟两人,要不要这么见外?” 任贤站得标挺,严肃道:“礼不可废,大帅现在是整个天朝的共主,属下岂可造次僭越。” “……随你。” 默然半响,杨天再没有出口纠正对方的称呼,只是此时的心中多了些孤单的感觉,阿贤也好,大哥孙征,学风,大牛,阿宝,阿途这些结拜兄弟现在纷纷俱是称呼他作大帅,也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杨天心中突然有了些感慨。 心念转动,杨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既然挑好了,现在就出发吧,告诉他们,尽量在腊月初一之前赶回来。” “是!” 敬了个礼,任贤转身出了大殿,杨天独自站在原地,半响后,一声悠悠的叹息:“彼此都长大了啊……” 五天后,马尼拉城仅剩的十名大佛朗机人收到了天朝军队用时五天方才攻下邦邦牙人王城的消息,十人俱是松了一口气,那巴心情看上去不错,面色轻松,自言自语道:“这天朝士兵看上去威武的很,装备也是精良,战斗力也就这么一回事了,跟我们西班牙帝国的精英士兵真是不在一个档次,呼……” 。 。 。 吕宋岛东部偏北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此时毒辣辣的日头当空,东面海上的暖风吹到盆地上空,蒸汽上升,冷空气下降,整个盆地却是凉风习习,沁凉的很。 再配上三面郁郁葱葱覆盖着的山峰,邦邦牙人一支大的分支苏鲁部就坐落在此人间美景之中。 近千座石头房子,木头房子交相座落其中,盆地西边是一片片椰子树跟香蕉林,东边是一片片稻田,整个场景看上去颇能自给自足,好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除了这时南面出口一番惨烈的景象外。 “嗒~砰!” “咚!咔嚓!噗嗤!” “啊啊!” 盆地大门口,近三千苏鲁部落的男丁被六十步外的天朝军队用火器打的节节败退。 一营的火器兵,成横一百竖十二的阵列,营长吴小站在队伍头排正中间,手中举着一把黑红色长刀,他的两边各站着一名举着三面旗子的旗手跟举着六尺红枪的号令手。 一排排的鸟铳兵聚精会神看着前面的六尺旗帜跟六尺红枪。 吴小举刀前进十步,整个队列随着前行十步,略一停顿,长刀猛地挥下:“射击!!!” 红枪,旗帜跟着挥下,此时头排一百杆鸟铳兵扣动扳机:“哧哧~砰!” “噗嗤!咔嚓!” 一百颗铅弹极速跨过不到六十步的空间,精准的打在仓皇后退的近八十只棕皮身上。 “啊啊!”惨叫声连连,有的棕皮被击中肚皮,有的棕皮被打中胸口,有的被打在肺部,俱是一瞬间就剧痛难忍,不得不疼得在地上翻滚着呼号着。 “男古!!!” 棕皮们加速了向后逃跑的步伐,刚刚要跑,远处吴小又是挥下手中刀:“射击!!!” 递补的二排百杆鸟铳:“哧哧~砰!” “噗嗤!咔嚓!” 又是几十只棕皮倒地,“男,男古!!!”棕皮们彻底崩溃了,这些汉人太强了,在他们眼中,这些火器根本就是不间断射击啊,那要命的铅弹源源不断的射击过来,重点是还打的这么准,完全是被动挨打,一面倒的屠杀,他们真的心态快要崩溃了。 “射击!!!” “哧哧~砰!” “射击!!!” “哧哧~砰!” “射击!!!” “哧哧~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棕皮们真的就要崩溃了,这些恶魔!魔鬼!这时…… “轰隆隆!!!” 苏鲁塔抬头看着瞬时间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禁仰天大笑,手中腰刀一指,恨声道:“哈哈哈,天不绝我苏鲁部,勇士们,嗷嗷!!!杀死那些恶魔!” “嗷嗷嗷!!!”心态将要崩溃的棕皮们,纷纷仰天大叫大嚷,“嘀嗒~嘀嗒~”一滴滴雨滴滴下…… “轰隆隆!!!”电闪雷鸣,从高空滴落的雨滴越来越密集,淅淅沥沥后,猛然间变成瓢泼大雨,人的视线只能够看见前方七八步的距离。 第一声雷鸣的时候,吴小抬头看了看天,果断下令停止射击,士兵们不用吩咐,自发熟练的掏出油布把手中的鸟铳包好。 吴小抹一把脸上的水滴,心念急转,他们亲卫旅二团二营奉命剿灭苏鲁部落,西北方六里开外就是海军三团的位置,这时是与大部队汇合,还是在这继续战斗呢? “战!!!”没用多长时间,吴小就下了决心。 略一沉吟,吴小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个连长,道:“一连长,一连在前,二连三连在后,成品字型刀阵,要做到巍然不动!都明白了吗?” “是!” “嘀嗒~嘀嗒嘀嗒嗒嗒嗒嗒嗒!” “轰隆隆!!!”雨势骤急…… 。 。 。 “嗷嗷嗷!麻袋!!!” 苏鲁塔猛地高喊,带头向前冲去,“嗷嗷!”剩下两千六百名棕皮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跟着他们的首领向前冲去。 “轰隆隆!!!”雨势下的更加急了,棕皮们出生后就在这生活,自然对这种时不时的大雨天气很是熟悉,略一辨明方向,一群人纷纷吆喝着冲向前方。 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大雨滂沱,击打在棕皮们的脸上眼睛上,逼得他们不得不尽量眯着眼睛,冲前的脚步不由渐渐放缓,却还在向前走着,他们心中推断,那些可恶的敌人应该就在前面。 二十五步了,蓦地一阵声响从前方传来,苏鲁塔心中一喜,敌人果然在前方,可他们在那吆喝什么呢?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杀!!!” 他们喊得这都是什么?苏鲁塔等人一边靠近一边听得糊里糊涂,不过苏鲁塔心中却蓦地掠过一股不好的预感,对方没有逃跑,没有慌乱,反而在这静静等着他们…… 十五步,十步,隐约看见彼此了,六步,冲在前面的棕皮们隐约间看清了,这,这是什么啊!? 仿佛一堵灰黑色的城墙,静静立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一股煞人心凉的感觉蓦然弥漫全身,明明大雨滂沱,苏鲁塔等人却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五,四,三,二,双方都动了,先是棕皮们咬牙举起手中尖头木棍,锋利的石条,铁棍,少数腰刀,嘴里呼喝连声,就要发力冲向这堵城墙。 蓦地,城墙动了,横四十竖十的阵列,外围头两排加侧翼,加站在右手边的两位排长,九十八把俞家刀,轰然踏前一步,二排跟侧翼竖二排后踏前三步。 “噗嗤!噗嗤!” 刀光匹练,极速劈下,苏鲁塔当先跟其中一把俞家刀对上,如此滂沱大雨,他想举起手中刀已经很是费力,刚刚举到肩膀,没想到对方长刀已经劈在他的头脸不到六寸的距离。 (怎么可能!?)一边心中大骇,苏鲁塔一边想摆头,同时身子往后急退。 这时长刀猛地再度加速“噗嗤!”,劈在苏鲁塔的右侧脖颈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很快又被滂沱大雨冲刷干净,长刀猛地后退。 敌人,太强了……苏鲁塔到死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远去的刀影,“噗通”。 “轰隆隆!!!”电闪雷鸣再至,雨势浑然没有减弱的迹象,棕皮们浑然不知前事的往前冲着,有的冲在当头刀阵上,有的冲在两边刀阵上,等到到了近前,看到这一堵堵城墙,特别是看到这堵墙跟前湿泞的地面上,那一具具渐渐堆高的尸体。 “男,男古!!!”他们喊着想跑,可已经晚了,蓦地,城墙又动了…… “轰隆隆!!!”这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陡然一阵红光闪现在整个战场,一群戴着头盔,全身覆盖着灰黑色板甲的怪物,举着手中黑红色长刀,在红光的映照下,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一个个恶鬼,猛然向这些棕皮们索命。 “噗嗤!噗嗤!”刀光劈下! 大雨,继续滂沱…… 两刻钟后,雨势渐渐小了,棕皮们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开阔,十步,二十步,三十步,等等,那是什么!? 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棕皮们惊恐的看着视线出来后的景象,三堵城墙的前,左,右三个方向的地面上,雨水混搭着血水,一条条水沟沿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淅淅沥沥流着。 恶,恶魔!!! 跑,快跑吧!!! “啊……”有棕皮发声喊,丢下手中石条转身就逃,“轰!!!”剩下近一千八百只棕皮眨眼间,先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呼喝着什么,有的眼睛发直,嘴角抽搐着,看似已经疯魔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嘀嗒~”雨,眼看要停了。 “呸!”吴小掀开头盔,吐出口雨水,抹把脸,高声道:“各连一排警戒,其他人休息!” “是!” 一刻钟后,雨彻底停了。 “报告营长,我营实轻伤三十七人,重伤人员零,死亡人员零。” “唔,轻伤人员赶紧包扎,三连十排留下保护伤员,其他人,集合!” “是!” 。 。 。 集合完毕,吴小带着千多杆鸟铳又是一步一步攻进此时已经乱糟糟的苏鲁部落里。 “射击!!!” “哧哧~砰!” 两轮射击过后,苏鲁塔的父亲,部落的长老苏鲁什带人投降了。 “尊贵的天朝军爷啊,卑微的我们愿意投降在您的脚下。”一脸老褶子的苏鲁什跪在湿泞的地面上,很是恭顺的说道。 吴小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射击,道:“让你的人都出来双手抱头跪下,全部都出来,要是有一人藏在房子里,你们这些人,就不用活着了。” “是,是。” 恭顺无比,老老实实,共三千五百六十八只棕皮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任二营的战士们给他们五花大绑,也不反抗,很是乖巧。 吴小看的撇撇嘴:“果然像大帅说的一样,这些土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嘿……” 六里外,海军三团在滂沱大雨中选择了原地防御,没想到对面的敌人也没攻过来。 “娘的,这些傻了吧唧的土人不会是以为老子们见了大雨就跑了吧?”俞小虎很是无语的看着前方百步外有些朦胧的山谷。 旁边亲兵张茂拿手搓着下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道:“团长,据我估计,这些土人还真的是以为咱们撤了。” “啪叽!” “哎吆,团长您干嘛打我?”张茂好不委屈的捂着后脑勺,看着他们团长。 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俞小虎叱道:“你估计个屁,这谁都知道的事情,放什么马后炮呢,全体都有,修整一刻钟,进攻!” “是!” 半个时辰后,“天朝官爷,我们,我们投降……” 吕宋岛东面多雨,西面倒是有些少雨,很多当地土人虽然给西班牙人做狗腿子,可他们也怕哪一天备不住就被这些西班牙人给卖了,所以他们多住在东面,这样西班牙人的火绳枪就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他们自身也就安全多了,再说整个吕宋岛的西班牙人加起来没超过两千人过。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天朝军队不光不怕雨淋,作战强悍,而且人数还这么多,整整八个团两万六千人的兵力,再加上一个炮团二百门野战炮近千名炮手,于十一月初开始全面围剿,仅仅半个月过去,整个吕宋岛已经近乎被天朝军队有选择性的清剿了一遍,除了少数在两万人左右的善良土人外,其他近二十万各式土人,死得死,没死的,全部押到邦邦牙人的王城。 十一月底,很快到了…… 第325章 保持好关系 “柞儿,此去一切小心,好好看一看那天朝的实力,如果……总之一切当心。” “请父王放心,孩儿去了。” 安南(今越南)北部东面海岸一个浅滩,一行人正在依依惜别,为首者是一名驴脸中年人,他就是后黎朝实际掌权者,郑氏家族的家主,后黎朝平安王郑狀,对面与他作答的年轻人是他的长子,郑柞。 父子二人说完话,安静等在一边的郑缺上前施礼与郑狀告别:“王爷,一会还要麻烦王爷稍待,等世子登船后,烦请王爷带人退入西面林子,用不了多长时间,两刻钟即可,我家大帅有个礼物让王爷看看。” 郑狀深深的注视了眼前这个天朝人一眼,道:“大帅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本王就拭目以待。” “请。” 说完话,郑缺当先向海边停靠的一条舰板走去,郑柞对父亲点点头,带着十名手下,紧跟着郑缺上了舰板。 郑狀眯眼看着舰板越划越远,远处外海正有五个小点远远杵在海面上,旁边手下这时上前说道:“王爷,您就这么把世子交出去了?” 淡淡瞥了他一眼,郑狀没有接这话,转身就走,嘴里说道:“让人都到西面林子里去。” “……是。” 一刻钟后,郑狀站在林子里,眯眼看着外海那五个几乎见不到的小点,静静的等着,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等到身边手下俱是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嘣嘣嘣~”这时远处传来几声轻响。 一群手下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从远处外海飞来的一群小点,近乎是眨眼间,小点越来越近,瞬间落到沙滩上,起跳弹射不停向前滚动着…… “咕噜噜”十几枚铁弹径自滚到林子边缘,撞击到灌木丛与大树底下方才停下脚步。 “咕嘟”几下情不自禁咽口水的动静,在此时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很是响亮,紧接着,林中响起一声长笑:“哈哈哈……” 当头一艘炮舰甲板上,郑柞看的震惊之余,喃喃道: “郑兄弟,这大炮,不会轰到我父王他们吧?” “呵呵,世子放心,王爷想必早已去到林里,不碍事的。”郑缺道。 “……打的真远呐。”郑柞忍不住下到二层甲板上,亲手摸了摸这有些冰凉的炮身,了不得,真是国之重器,听郑缺说天朝这种炮舰现已有近七十艘,七十艘这种炮舰航行在海面上…… 一念到此,郑柞叹道:“试问哪朝的水师,能挡此无敌海军?”他不禁对这次的出行更加有了信心,也许,他们郑家以后不止是郑家…… 。 。 。 五日后船队到了马尼拉港。 “好,好多炮舰。” 郑柞又兴奋又敬畏的看着港口海面上来来往往的三十几艘炮舰,那闪闪发光的炮口,彻底把他给震撼住了,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了郑缺的话。 下了船,郑柞跟十名手下跟着郑缺逛了逛马尼拉城,又去军营里参观了参观。 “太,太,太强了……” 操场上,郑柞痴痴愣愣瞧着一个连的天朝军人在那持着俞家刀练习刀阵。 “小步上前,杀!!!” “虎!!!” 就只见四百把长刀齐整如一人的小跑三步,“轰!!!”四百道匹练齐整挥下,整个刀阵冲天杀伐的气势好像直接劈在郑柞等人心口上,郑柞与十名手下噔噔噔后退几步,有两名手下直接坐倒在地,面色惨白,郑柞好悬站住脚跟,不过脸色也是煞白。 淡淡看了一眼,郑缺浅浅一笑,也不出声,只是站在原地,过了一会,郑柞犹有余悸的走过去,问道:“郑兄,这些壮士,想必就是贵国杨大帅的精兵了吧?” “呵呵,世子说笑了,”郑缺不以为意般说道:“这些士兵只是我天朝军队的普通一员,算不上有多精悍,世子你们来的不巧,我天朝那些强军全部撒出去清剿整个吕宋岛了,再等些日子,世子就能等到他们了。” 这,这还不算精兵!?郑柞跟手下俱是一脸的惊异跟不信,郑柞深信这四百士兵要是在他们郑家手中,不出一年,南面的阮家就得覆灭。 见对方很是不信,郑缺也不再多做解释,带他们看了会新兵训练,他又带人看了看火器射击训练,没想到郑柞一行人惊叹之余,却有些兴致缺缺。 回去的路上,郑家一名家将小声说道:“世子,那火器虽厉害,对咱们可没大用,还是那制式长矛跟那钢刀,对咱们可是有大用啊!” “郑经你说的没错,有了长矛跟那削铁如泥的钢刀,我郑家统一安南的日子不远了。” 郑柞很是兴奋,那火器对他们真没什么用,一来安南没什么火药,二来他们那里的天气多变,动不动就下雨潮湿,火器打不响可就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了,三来那火器也贵,刚才问了问,要一百两银子一杆,他们可买不起,还是那制式长矛跟钢刀有大用,只要给一万士兵装备上,那他们郑家就真无敌了。 见郑柞很是兴奋,郑经兴奋之余也是发愁,忍不住道:“世子,长矛要十两银子一杆,钢刀要五十两银子一杆,这,这也不便宜啊……” “再贵,咱们也得装备上。” 郑柞说得很是坚决,他是下定决心了,这次之行,只要能促成这两样东西的买卖,对他将来继承家主绝对是个最大的助力。 如是过了三天,马尼拉城新开三个月的红花宾馆内,除了郑柞他们,又来了一群人,领头的也是个跟郑柞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肤色有些呈棕色,宽鼻厚嘴唇。 “郑经,你去打听打听对方是什么人?” 过了半响,郑经回来禀报道:“世子,属下打听清楚了,那个年轻人是暹罗国(泰国)的太子纳德,也是受天朝邀请来吕宋岛观光的。” “哦……”听到是暹罗国太子,郑柞放心了,对方与他们安南忽不搭界,没有什么冲突。 郑柞他们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消失两天的郑缺出现了,他一脸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个锦带包裹的小盒子,打开后,盒子里装着一颗颗拇指肚大小的金丸。 “郑兄,你这是?”郑柞好奇的问道。 郑缺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捻起一颗金光灿灿的丹丸,说道:“世子,这可是绝品好东西,我们大帅专用的补身醒脑的绝品丹药,神,仙,丸。” “神仙丸?”好奇的接过这颗神仙丸,凑近鼻头闻了闻,顿时一股甜香直冲进去,郑柞不禁晃了晃脑袋,紧接着蓦地脑中突然多了几丝清明,好像这心情蓦然好多了。 “如此神奇!?”仅仅只是闻一闻,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郑柞不禁又惊又叹。 “容在下给世子示范一下。” 说完,郑缺拿起盒中放着的一根象牙烟斗,将神仙丸塞进去,就着油灯点燃,顿时香气四溢,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引得郑柞等人鼻头连抽,实在是太香了。 郑缺一脸‘恋恋不舍’的把烟斗递过去,道:“世子请,哎,这神仙丸制作不易,全都是极品材料的精华荟萃而成,一年都没有几颗,除了大帅跟世子这类人物,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只能干眼馋了。” 这一番话说的郑柞眉开眼笑,面上却是摆出一副谦虚的表情,笑道:“哈哈哈,郑兄怎么会是小人物,将来我郑家还得需要兄长在杨大帅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完,也不待对方回话,无师自通,郑柞猛的吸了一口,蓦地就见他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旁边十名郑家家丁家将眼巴巴看着自家主子,鼻头连连抽动,贪婪的抽吸着房中这股甜香,只郑缺一脸肉痛的表情,向门口方向悄悄挪了几步。 见自家主子站在原地半响没说话,只一脸陶醉的表情,郑经忍不住问道:“世子,这神仙丸什么味道啊?” “嗯儿~”过了好半响,郑柞才开口道:“什么味道?神仙般的味道!不愧叫神仙丸啊,丸如其名,妙,妙啊,”郑柞连连摇头,接着道:“甜香袭满五脏六腑,啊~就像我整个人都要飞上天了……” “呃,世子……”郑经突然打断郑柞的话头。 “别闹,你不是想知道个中滋味么,我正在给,呃……”说着话,郑柞睁开眼睛,刚要让对方别打岔,见郑经的视线正瞄着自己的下方,郑柞疑惑的低头看去,就只见小郑柞正昂然挺立,透过单薄的绸裤,好像在向外界挑衅着。 “咳咳……”房中顿时响起一阵干咳声。 郑缺一脸古怪的表情,道:“忘了跟世子说了,此物具有壮阳补肾的作用,且绝无副作用,三天吸食一颗为上佳,咳,既然世子那个,在下就先告辞了。” 郑柞干笑两声,这事整的,他是又喜又尴尬,只能站在原地拱手送客,道:“好说好说,那郑兄请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 “世子费心了,还请留步。” 郑缺憋着笑出了房间,剩下郑柞发愁的看着他那一柱擎天的兄弟,这可咋办呢? “咳,那世子,属下也退下了。” 等到手下们偷笑着出了房间,郑柞一筹莫展的望着自家兄弟,你倒是软下来啊,正愁着呢,房门响起扣扣声。 接着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响起:“郑家公子,在吗?” “在,在!”郑柞猴急的上前打开房门,就只见门口站着两名矮小却长的很是标致的棕皮女子,正含羞带怯,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咕嘟~” 左边女子抛了个媚眼,说道:“公子,外面风凉,我姐妹二人可否进屋暖暖身子?” “哧溜!”如梦初醒,郑柞侧身让路,猴急道:“两位姑娘快快请进。” 香风吹过门槛后,“咣当!”房门紧闭…… 。 。 。 清晨,天光正好,精神抖擞的郑柞漱洗一番,吃过早饭后,郑缺来到。 郑柞上前深施一礼,起身后,正色道:“大恩不言谢,郑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嗳,”郑缺道:“郑家是我天朝的贵宾,大帅命令我等一定要款待好世子一行人,世子千万莫要与我这么客气,对了,今天上午看完我天朝生产的丝绸后,下午我家大帅有请世子观礼,还望世子赏光啊。” 郑柞闻言很是高兴,道:“终于能见到杨大帅了么?在下一定去!” 当下略一收拾,郑柞带人跟郑缺向宾馆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正正与暹罗太子纳德一行人碰头,纳德此时也是一脸精彩的表情,见到郑柞,友好的抱拳施了一礼,郑柞也是微笑着还礼。 郑缺与对面一名一脸沉静的年轻人相互给双方介绍了一番,最后郑缺道:“这样吧,今天双方日程都是一样,不如一起如何?” “可以。”郑柞没意见,纳德也表示没意见,就这样双方一起到了城东一间大型仓库内。 “如此锦缎丝绸,真是绝品。”郑柞抚摸着光滑如镜的锦缎,不禁叹服,自古中华丝绸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顶级的衣料,他们安南国力衰微,做不起大买卖,不过国内的有钱人家,也是要买些丝绸锦缎做成衣裳装填自家门面的。 纳德在旁边也是叹服,同时很是眼馋,自从半年前,他们暹罗就再没进过丝绸,而三个月前,那些小佛朗机不列颠还有尼德兰的商人,除了死的,其他人全部仓皇离开了暹罗的北大年等地,纠其原因,就是那天朝的海军太强太霸道了,在海上对这些国家的武装商船围追堵截,还一截一个准,截住了就只有一个下场,死!剩下那些商人根本做不成生意,只好沿陆路到了莫卧儿那边,这次天朝派人来说有要事相商,父王对天朝的名头可也是听过,听说天朝要助他们真正统一整个暹罗,考虑了三天,父王还是动心了,这才派他来看看。 纳德这几日也去过天朝的军营,也看过天朝海军的强悍,想跟对方顽抗到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特别是他昨天尝了尝那神仙丸的滋味,也是深陷其中,如此绝品丹药,可就只有天朝一家发卖。 想到此,纳德跟旁边的郑柞下了一样的决心。 一定要跟天朝保持好关系。 第326章 滔天的野火 看过锦缎瓷器陶器等物,日头已经在正中了,一行人当即去了也是新开不久的红花饭堂吃饭。 清蒸鲈鱼,酸辣土豆丝,水煮肉片,凉拌海蜇皮,吃的郑柞纳德等人眉开眼笑,不住筷的往嘴里塞。 吃喝一番,纳德看看左右,小声对身旁大吃大喝的郑柞说道:“郑家兄弟,你可尝过那神仙丸的滋味?” 这一问骚到郑柞的心坎里去了,当即放下手中筷子,咽下嘴里一大口海蜇皮,一脸迷醉般的表情,同样小声说道:“嘿嘿,太子明白人,那滋味,没试过的人绝对体会不到,妙,妙不可言呐……” “嘿嘿嘿嘿……”给了郑柞一个我懂的眼神,纳德心有灵犀般的跟对方一起小声怪笑起来,“如此丹药,不愧为神仙丸,天朝杨大帅,好享受啊……” “是啊。”郑柞也是一脸的羡慕跟憧憬,那天朝杨天能无限制的吸食神仙丸,真是让人羡慕加嫉妒啊。 “郑兄,就是不知这神仙丸,那天朝一年有多少颗,要价几何?”纳德试探着问道。 摇摇头,郑柞一脸苦笑,道:“太子休要问在下,郑某也是不知啊,只希望价钱能便宜一点吧。”说着说着,郑柞不禁叹了口气。 “哎……”纳德也跟着叹口气,希望能便宜一些吧。 吃喝完毕,一行人出了马尼拉城,坐着四马大车走了一段,又下来走了一段,到下午未时三刻左右,众人来到了邦邦牙人的王城。 刚走到距离王城还有大约一里路的距离,众人惊讶的看着道路两边的景象,大路两边都是绵延一片片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堆彻着一个个宽有三丈高五尺的木制笼子,笼子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里面有黑皮有棕皮,走着走着,郑柞还发现其中有少许的黄皮,笼子里的人看上去倒还有些气力,也没什么臭味之类的臭气,就是大多面色绝望的很,绝望中,带着一星半点的希望。 “这,这些是什么人?”虽然大略已经猜到这些人是什么人了,不过郑柞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哦,这些都是犯了我天朝律法的犯人。”郑缺很是淡淡的说道。 (这犯了你们天朝律法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安南跟暹罗两方众人都是心中作如此想,不过越往上走,众人脸上这表情越加谦卑,腰背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弯,实在是这些犯人太多了,密密麻麻,走到半途,郑柞环顾四周,这笼子简直一眼望不到头,“少说得有……十万人。” “呼……”终于到了王城了,一行人不禁齐齐松了口气,实在是这些牢笼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下马威!”郑柞纳德俱是想到了这个词,看来这杨大帅不是什么善人啊。 。 。 。 “郑柞,见过大帅。” “……纳德,见过大帅。” 甫一见面,郑柞几步上前,很是恭谨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做足礼数,方才起身,而纳德晚了一步,犹豫了一下,上前双手抱拳弯腰施了一礼。 杨天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青布军装,等两人都打过招呼后,方开口道:“呵呵,世子太客气了,快里面请,纳德太子也请。” “谢过大帅。”郑柞单独补上一句:“还是大帅您先请。” “好吧,请。” 进了屋里,杨天坐在主位上,郑柞客气的让纳德做到杨天右手边,纳德一脸的理所应当,当仁不让的坐下去,杨天淡淡瞥了一眼,也不作声。 “世子,令尊可好?”上了茶,抿了一口,杨天这才开口,询问坐在他左手边的郑柞,纳德当即脸色微微一变。 “有劳大帅挂念,家父身体一向康健的很,临走前,家父还曾嘱咐过在下,一定要代他向大帅问个好,他老人家对天朝,对大帅可是景仰的很呐。” “本帅对令尊也是闻名已久,安南要没有郑家坐镇,怕早就四分五裂喽,令尊,人杰也。” “在下代家父先行谢过大帅的夸赞,这番话要是让家父听见,必是高兴的很,开心的很啊。” 两人一问一答,可把纳德给晾一边了,杨天是不怎么在意,郑柞呢,他心里正暗暗高兴刚才杨天对他们郑家的一番品评,正满面红光的回话呢,哪有闲心理会纳德怎么想。 说了好一会,杨天方像是想起右手边还有一人,偏过头去,看着面色有点难看的纳德,淡淡道:“纳太子,令尊可一切都好?” 哼!纳德心底冷哼一声,对方称呼他的父王令尊,不称呼国王王爷什么的,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们暹罗了吧,有心想开口硬气一些,可瞬间想起这几日见的,以前听过的…… (哎,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啊。)纳德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深施一礼到地,方恭谨的开口道:“在下代家父谢过大帅的挂念,天朝跟大帅的虎威,我暹罗这几年也是常有耳闻,家父临行前嘱咐过在下,一定要代他老人家向大帅问个好。” “唔,好,令尊太客气了,太子请坐。”杨天笑道,语气有了些和缓。 “谢过大帅!”好悬心中松了口气,纳德这才放心的坐下。 倒是个人物。郑柞不禁调高了纳德在自己心中的评价。 “咳”杨天干咳一声,引得两人都看向他后,道:“这次本帅派人让你们两家派出信得过能做的了主的人,来与本帅商量有关你们两家在各自国家统治地位的要事,本帅现在想问二位,你们都能做得了各自令尊的主么?” 郑柞抢先说道:“这方面还请大帅放心,临走前,家父已经让在下全权代表他老人家,在下说得话,就是家父说的话。” “大帅,在下也是。”纳德道。 “好,既然如此,那本帅就说了,安南国王,我希望是郑家后人担任,当个平安王有什么意思,还是当一国之君爽利。” 虽然料想到这个无比诱惑的提议会提出来,可郑柞的呼吸还是不由得加重几分。 接着杨天转向纳德,平静的说道:“令尊虽然贵为国王,可暹罗不少地方都是各自为政,我希望,暹罗能够真正一统,呵呵,下一任国王,不论是安南还是暹罗,本帅个人希望,那个人选会是在座二位。” “轰!!!” 心里不住念叨要镇定,可听到最后,郑柞跟纳德,眼中俱是猛然升起滔天的野火。 第327章 人的心啊 杨天看了看明显藏不住的两人,继续说道:“世子是郑家长子,太子是暹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二位虽说机会最大,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吧?” 郑柞纳德俱是心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岂止是意外,要是自家那些兄弟联合起来,或者哪位兄弟实力大过自己,长子算什么?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右手举起,手心向外,杨天神色陡然变得庄重,正色道:“在说事之前,我先给二位起个誓,安南,暹罗,这两个国家以后与我天朝永世都是兄弟之邦,贵国的主权,我天朝半点都不会插手,这一点,一定会明明白白写在两国的国契上。” 郑柞与纳德对视一眼,两人俱是起身深施一礼,肃然道:“在下就多谢大帅成全了。” “哈哈哈,二位快快请起。” 伸手让两人都起来坐回原位,这时三人脸上俱是有了笑意,杨天接着道:“这几日,二位想必对我天朝的综合实力有了很直观的认识,二位,如何?” “大帅的士兵精强如斯,实乃我生平仅见。”郑柞叹道。 “天朝水师之强,堪称毫无对手,在下佩服之至!”纳德叹道。 郑柞再叹:“大帅的人平时训练刻苦,武器亦是打造精良,这等强军,在下真的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啊……” 纳德紧接着叹道:“天朝的丝绸锦缎,各种陶瓷器,俱是上上品,大帅不光有强军,还有这么大把的财路,在下委实佩服,更何况……”停顿一下,纳德还是忍不住说道:“更何况有那千金难买的神仙丸,真是金山银海呐,只是不知……那神仙丸天朝要价几何?能有多少?” 说完,纳德跟郑柞俱是眼巴巴看着杨天,两人心里俱是祈祷,要价可别太高啊,还有数量可别太少,太少可就不够分啊,他们回去还要拿这东西拉拢身边人呢。 杨天浅浅一笑,了然的点点头,脸上现出沉思的神色,半响不语,过了有一刻钟,方开口道:“不瞒二位,这神仙丸啊,造价昂贵,丸中材料俱是用的顶级中草药,想必二位也试过这丹药的效果,委实没有任何副作用,” 说到这,杨天忽然住口不说了,这可把两人急的心痒痒的很啊,心想你倒是快说啊,两人现在就想知道各自能分到多少颗,至于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又是沉吟良久,杨天方再说道:“这样吧,神仙丸成本太高,本帅就是想卖的便宜一些,也实在是做不到,你们二位每年我天朝分给一家二十颗,如何?” “别啊,”纳德一听忍不住了,急忙道:“大帅,能否多分给在下一些,价钱贵些就贵些吧。” 郑柞不满的看了纳德一眼,接口道:“大帅,我郑家的财力虽说不能跟贵朝相比,不过想来千把颗神仙丸还是能买得起的,一年我郑家一千颗神仙丸如何?” “那我暹罗一年两千颗。”纳德紧接着说道。 “我郑家三千颗。”郑柞不甘示弱。 “我暹罗四,不,五千颗。” “我郑家六千颗。” “我暹罗八千颗!” 眼看两人脸红脖子粗,互相瞪着对方,就差要拍案而起了,杨天这才摆手示意两人都冷静冷静,“不瞒二位,我这神仙丸一颗成本价就高达五百两,这还不包括人工,从选材,分门别类,研磨药材成粉,筛选其中药材精华,用每日清晨第一滴露水调和,这都需要大量巧手的匠人,要想丹成,还需要经过最少一百日的风干,要求这风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这就得需要有人每天都要根据天气情况而调节,像下雨天了,就不能在室外了,得在室内用无数人力去扇,这力度还不能重了,不能轻了,暴晒天气下,也不能在室外,这得需要扇风的同时,旁边要有人用喷壶向风中喷着水汽,这水还不是一般的水,得是三天之内的露水方可,还有……” 杨天滔滔不绝的讲着,郑柞跟纳德两人都听傻了,我滴个娘唉,怪不得名字叫神仙丸,这待遇真只能是神仙才配吃的啊。 “……百日后,看成色,有不过关的,直接就扔掉,最后,方可是成品,二位,你们说这神仙丸价值几何?”杨天含笑看着两人。 “…………大帅开个价吧,这神仙丸,我郑家要了。”咬咬牙,郑柞豁出去了,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只要把它献给父亲,再加上与天朝搞好关系,他铁定能当安南国王,绝对稳如泰山! “我也要了!”对面纳德也是一脸的坚决,无论如何,这神仙丸在暹罗,必须是他独家所有。 “啪!”一拍巴掌,杨天大气的一挥手,豪迈的说道:“本帅今天就交二位这个朋友,一颗七百两怎么样?一年我天朝可以给二位各一千颗,等到将来本帅打下整个明朝,产量增多,到时再多卖些与二位,二位看如何?” 七百两,一千颗,七十万两,好大一笔数目,两人不禁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这才仅仅是丹药,他们还要买天朝的制式长矛,还有长刀,这都是要自家用的,就这三样至少就有一百万两了。 两人一时间都下不了决心,这时只听见杨天继续说道:“天朝的陶瓷器还有丝绸锦缎,二位看了吧?将来暹罗安南到莫卧儿跟阿拉伯广大海域,一半的份额会让给二位,还有,安南跟暹罗的银子我知道不多,没银子可以拿稻米与当地特产换嘛,特别是稻米,二位,我可听说你们那里稻米多的吃不完,与其堆那等它烂了,还不如跟我天朝换东西,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我郑家要了!” “我暹罗要了!” 这么好的条件,不做才是傻子,两人俱是下了决心,等统一全境后,一定要让百姓们抓紧开垦新的稻田,他们那别的缺,稻米是真不缺。 这时郑柞忽然起身深深一拜,站起后,道:“我郑柞个人想跟大帅提个要求。” “世子请说。”杨天温和的看着他。 郑柞一脸正色道:“天朝与安南的贸易,我希望以后由我及我指定的后人永远独享这一权利,就是我父亲,也不行!” “我纳德也是!”纳德霍的站起,脸色同样很是严肃,“万请大帅成全!” “好,本帅答应你们!” 第328章 我这人有个毛病 定下大方向,房中气氛一时显得很是融洽,杨天看向郑柞,笑道:“一万根制式长矛,二百把俞家刀,两月之内定会交付贵方,世子到时候尽请验收就是。” 点点头,郑柞心情也很是不错,道:“有劳大帅了。” “大帅,这长矛跟俞家刀的买卖,等在下回去禀告父王,相信他老人家也是需要的,到时还要麻烦大帅了。”旁边纳德说道。 “太子好说。”杨天微笑颔首,“稻米方面,本帅会派一些人过去,算作学术研究,你们也知道,我天朝地处北地,对稻米的生长规律不是很熟悉,安南与暹罗种植水稻历史悠久,我想贵朝的民间水稻高手能教一教我天朝百姓最好,毕竟将来明朝,呵呵,二位对此不会有意见吧?” 郑柞与纳德对视一眼,俱道:“大帅客气了,我安南(暹罗)民间种稻高手确实不少,到时尽可听候差遣。” “好,我杨天要的就是二位的这份诚信,”杨天笑容真挚了几分,道:“世子,太子,二位尽可放心,贵朝的内政,我在此再次强调,天朝绝对不会横加干涉,”一边说,杨天一边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回头对两人笑着,“两位,本帅这里还有一景想让二位看看,可否随本帅一观?” “大帅请。” 郑柞纳德两人有些好奇的跟着杨天走了出去…… 。 。 。 王城外东南一里外一处极大的空场,郑柞看着从笼子里被押出来的这些所谓天朝犯人,眼尖的发现这些押着犯人的天朝士兵,很多脸上俱是犹有稚气,但同时又露出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总之让人不可小觑这些士兵,他不知道这种气质叫‘军人’气质。 一旁纳德指着这些士兵,直接好奇的问道:“大帅,在下可否问一下,这些士兵看似精强,却犹有稚嫩,不知?” “哦,这些士兵都是天朝军队的预备役,年纪都不满十八,已经学了将近三年的各种军事技能,本帅把他们费劲周章从北地运到吕宋岛,就是让他们开开荤。” 这些预备役军人就是天朝的未来,两年前,天朝招八到十五岁的孩子上学,这些预备役就是十四十五岁两个年龄阶段,毕业后经过测试适合做军人的孩子,将近两年过去了,这些少年的军事技能已经很是纯熟,现在差的就是经验,杨天这次把他们运到吕宋岛,就是让他们淬火的,见见血,杀杀人,这做军人也就有了底气。 杨天说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旁边郑柞却听得暗地直抽冷气,这些少年,不,应该说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精神抖擞,一身精悍气,他一眼望去,起码得有三万人,三万人啊,都是天朝什么预备役,有强军,后备力量同样强,这天朝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只能,只能做朋友啊。 纳德也是在一边点头又摇头,想来他也是想到这些了。 两人各自在那想着心事,在大空场上聚集的俘虏越来越多,士兵也是越来越多,慢慢的,有些俘虏预感到了,一会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男,男古!!!”有俘虏惊慌着想跑。 “噗嗤!”一把长刀直接掠过,鲜血喷涌,惨死当场。 “噗嗤!噗嗤!”一群老兵毫不犹豫的对惊慌想跑的土人下了手,可那些预备役却有些犹豫了,一些土人见了,在绝望中以为有了一丝机会,不远处就是甘蔗林,要是跑到那里面,备不住就能活了。 这时杨天冷声道:“李全,传我命令,犯人出列一步,杀!!!” “是!!!” 李全带着几十名亲卫疾步散开,边走边高声喊道:“大帅有令,犯人出列一步者,杀无赦!!!” 有了明确的命令,这些预备役心定了,尽管有人面上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手中刀却稳了,看准有想动作的土人,上前就是一刀,“噗嗤!”“啊!!!” “呕~哇!” 土人的惨叫,个别预备役见血后的呕吐几乎不分先后,死了几十个想跑的土人后,有些骚乱的土人们终于老实下来。 “走,老实点。”有的预备役一摆手中刀,有些气恼的呼喝着,旁边老兵听了哈哈大笑:“哎吆喂,还真是个雏儿啊,这些土人根本听不懂你说啥,菜鸟听好了,你得用他们的土话,马扎叻,土堵,这样他们就听话了。” “啥意思?”有菜鸟傻乎乎的问道。 “哈哈哈……”旁边其他老兵差点笑岔了气。 “……哼!”菜鸟终于认识到对方是在耍弄自己了。 李全在一边看见了,走过来,示范道:“看好了,不懂这些土人的土话没关系,首先你得拿稳手中刀,脸上要有杀气,对,就像这样,要凶一些,这样他们就不敢再出幺蛾子了,懂了吗?” “是!” 真是……杨天也是好笑的看着这场面,这时俘虏里突然有人大叫大嚷着:“官爷,官爷!我是汉人呐,我是汉人!官爷你们可抓错了啊!” “我也是汉人呐,”不远处又有人在喊:“官爷,你们抓错人了吧,我也是汉人呐!” “我也是……”不一会,俘虏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叫着。 “李全,让这些人站到前面来。”杨天收了笑容,淡淡道。 “是!” 不一会儿,三十二名声称是汉人的中年人站到了前面,他们大多还在喊着:“官爷,大王,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汉人呐!” “二十三年前的事,就不需要我再说了吧?” 杨天平淡的一句话,瞬间让这三十二人住了口。 “出卖同族,今天我只杀你们,祸不及你们家人,你们,该知足了。” “…………呜呜,呜嗷!”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打着哆嗦,却没人再开口求饶。 “报告大帅,犯人们已集合完毕。” “唔,”上前几步,杨天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道:“算了,行刑。” “是!” 。 。 。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郑柞纳德俱是心中冰凉一片,两人手脚都不由得颤抖起来,怔愣的看着眼前地狱都没有的景象,人家都说万人坑,这杨天,刚才可是生生杀了二,二十万人啊!!! “李全,烧了吧。”杨天无趣的挥挥手。 “是!” 看向郑柞纳德两人,杨天和煦的说道:“二位,我这人就这毛病,是朋友,咱们肝胆相照,可要是有人犯我天朝,那对不住,本人喜欢睚眦必报。” “呵呵,呵呵,大帅说的极是……” 郑柞纳德还能说什么,笑吧…… 第329章 千万不要自满 “大帅还请留步,在下告辞。”郑柞抱拳道。 “大帅留步,在下亦告辞。”纳德道。 “好,那本帅就祝二位一路顺风。” “请。” 马尼拉港海面上,各五艘炮舰渐行渐远。 任贤望着海面上两行越来越小的小点,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大帅,就安南与暹罗的国力,我天朝大军旦夕可灭,又何必费这一番工夫。” 听到这话的李全,也是一脸的自信,甚至有些骄狂。 杨天看了两人一眼,默然转身就走,等回到马尼拉城原总督府现吕宋大帅府,杨天让其他人下去,单独留下任贤跟李全两人。 杨天跟任贤面对面坐着,李全在侍奉上茶水后,杨天招手示意:“李全啊,坐。” “是,大帅。”答应了一声,李全搬了个椅子也是坐了下来。 一个是他的好兄弟兼情报部最高长官,一个是他的贴身亲卫长,杨天平和的看着两人,道:“李全,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天朝军队在这个世界上无敌了?” “坐着说话就行,说心里话。” 李全刚要站起,闻言又坐下,举手敬了个礼后,道:“大帅,属下只是认为咱们天朝的军人真的很强,罗先生不是讲过么,海军方面最强的是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还有明朝的水师,可是这些国家的水师哪一个不被咱们海军给摧枯拉朽般消灭了,陆军方面,冷兵器强的,比如建奴,鞑子,明朝那些夜不收,咱们的陆军哪个不把他们给打的丢盔卸甲,火器强的,罗先生说是西班牙陆军,虽然咱们跟他们还没对战过,不过属下观察这些西班牙人也有两三年了,属下大胆说一句,火器制造方面,咱们的燧发铳鸟铳打造的比他们的火绳枪精良,射程也比火绳枪远甚,军人方面,咱们的军人训练的比任何人都刻苦,属下不觉得咱们打不过西班牙。” 点下头,杨天不置可否,只是看向任贤:“阿贤你呢,说说你的想法。”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整理下脑中思路,任贤缓缓开口:“李全刚才已经具体说了实力对比,我就简单说一说咱们军队的战果,与明军两次大战,胜,与建奴三次大战,胜,且灭之,与鞑子两次大战,胜,亦灭之,海上,福建广咚两地水师,战而胜之,本该歼灭,却被大帅阻止了,郑家联盟水师,胜,葡萄牙,尼德兰,胜且灭之,吕宋岛,几十万土人,胜,且灭之,”说到这,任贤平静的脸色少有的有了几丝激动,旁边李全早已是一脸的骄傲,“天哥,小弟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哪个国家的军队能比咱们天朝的军队还要强!” “都说完了?”杨天问,两人相继点头。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杨天说道:“我天朝军队,在这个世界上论综合实力确实最强,” 这第一句话,就让任贤李全俱是高高昂着头,“阿贤你刚才在港口说安南与暹罗旦夕可灭,有何根据?”杨天忽然问。 “嗯,”沉吟片刻,任贤道:“据粗略估计,安南有‘精兵’两万,暹罗有三万,我把这两方精兵的能力,往大了算,等同于明军家丁的能力,以我天朝对明军的战例,我认为以三个团的兵力,就能全面击溃安南与暹罗任何一方,而我天朝目前有四万陆军,海军三万,今年年中招收新兵五万,预备役从明年开始每两年有三到五万已经锤炼好的新兵,”一口气说到这里,深吸口气,任贤做了总结:“所以我认为,安南与暹罗真的旦夕可灭。” 李全在一边大点其头,明显也是同意任贤的看法。 杨天平和的看着有些狂热的两人,温和的说道:“那我再问你,安南暹罗这两个国家人口多少?” “安南三百四十万左右,暹罗五百万左右。” “出产,地形气候?” “俱是多雨湿润的气候,全年如夏,海边多海风,林木植被茂盛,境内河流密布,矿产贫瘠,多产水稻与香蕉椰子等水果。” 如数家珍般一口气说完,李全不由佩服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任贤,就是杨天也是点点头眼中有赞许,道:“那依你估计,用时多久能打下这两个国家?” 任贤很是自信的说道:“先派我卫与狼牙去当地调查取证,六个月后分几路进军,顶多一年,这两个国家就能被我方征服。” “打下来后,如何统治?”杨天继续问。 “我天朝目前已有成熟的行政体系,我想用不了一年就可以统治当地百姓。” “好,那我问你,这两个国家的百姓会安稳在咱们的统治之下过日子吗?” “吃饱穿好住好,大多数人自不会起来反抗。”任贤说的很是理所当然,在他想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有了天朝成熟的体系,让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呵呵,”杨天面色一直很是平和,接着道:“吃好穿好住好,是不错,但阿贤你可曾想过,这两地的百姓愚昧无知,不服教化,短期内,我认为十年之内,这近九百万的百姓根本不可能在我方的统治下老老实实过活,这可跟草原与东北这两地不同,蒙人女真人他们受我汉族文化影响很深,可说深到了日常生活中去,可这些人呢?除了安南与暹罗这两个国家的高层,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他们懂汉文化么?他们会接受么?他们会听你的么?打个比方,郑柞,我,在安南百姓们面前,你认为他们会选择谁?即便咱们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可在他们眼中,咱们还是侵略者,短时间内咱们打下来了,可你难道会认为这九百万百姓会不反抗?即便一成,不,即便有百分之一,这九万当地土著逃到那些他们熟悉的沼泽与热带雨林里去,咱们到时会被牵扯多少兵力?” 不疾不徐的慢慢说完,杨天注视着脸色一直变换不停的两人,没有再开口,等着两人消化这一番话。 好半响,任贤面上有羞赧之色,起身开口说道:“天哥,小弟真是惭愧。” “大帅,属下惭愧,属下……太自满了。”李全也是起身,一脸羞赧之色。 “都坐下说话,”摆手示意让两人坐下,杨天还是和气的说道:“咱们军力强,是好事,可千万不要自满,战争,不单单是战争。” 第330章 最应该重视的敌人 “战争,不单单是战争。” 任贤和李全都是若有所思,任贤想到民生,民心方面,李全则是想到后勤跟后续战争方面,这世界上没有独立的战争,他必然是有前续与后续联系的,两人都是想了很多。 “大帅,”考虑过后,李全提了个问题:“您说过,安南与暹罗会是咱们的粮食基地,那在您看来,将来咱们如何把这两个国家给归于天朝版图之下?” “李全你这个问题问得好,粮食问题,咱们完全可以通过贸易获得,而怎么把安南暹罗归于汉土,我计划分三个五年计划,第一个五年,通过贸易让这两个国家的民生完全依赖我天朝,同时慢慢腐化他们的高层,关于这一点,我想阿贤你们能够做到吧?” 任贤平静的点下头,杨天续道:“第一个五年,当地百姓已经渐渐适应我汉文化,因为他们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第二个五年,在当地修建学校,教化他们,让他们从心里向往汉文化,第三个五年,到时这两个国家从上到下想必已经离不开咱们天朝,当地百姓对天朝应该不会再排斥,到那时,自会水到渠成,你们要知道,这两个地方,还有吕宋岛,马六甲海峡周边,虽然战略位置都比较重要,但咱们只要从其中先行得到好处,现阶段交好他们当地的统治阶级即可,咱们天朝最大的敌人,不会也永远不是这个区域,李全,你来说说天朝真正的敌人有几个?” 李全想了想,方开口说道:“属下认为有三个。” “哪三个?” “明朝,日笨,还有西方欧罗巴那些番子。” 微微点下头,杨天道:“不错,这个世界很大,但咱们真正的敌人其实就这三处,李全你再来说说,现阶段咱们最大的敌人是哪个?” “明朝!”李全略一沉吟,极为肯定的说道。 “不错,明朝不仅是咱们现阶段最大的敌人,他也是这三个敌人中,最大,最困难的敌人。” 不能吧,以明朝的实力? 杨天见两人脸上俱是有些不信,看向任贤,忽然问了一个在两人看来没有什么联系的问题:“阿贤你认为衡量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民族实力的标准,是什么?李全你也可以想想。” “……经济,民生,军队,综合国力?”任贤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人口,采矿,军队。”李全说,在他看来,军队需要人口,打造武器需要各种矿产,这应该是最关键的。 说完后,两人都是看向杨天,想求证一个正确答案。 杨天此时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遐想着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方缓缓开口:“我认为,衡量一个国家或者说衡量一个民族最根本的实力,是传承!” “传承……”任贤低声自语,重复这个字眼,似有所悟。 “对,是传承,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民族,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长久留下他们的名字,除了咱们华夏,从黄帝到尧舜禹汤,从春秋战国到秦始皇一统,直到汉高祖赋予咱们炎黄子孙另外一个名字,汉人!须臾间已是将近五千年过去,这五千年的漫漫长路,只有咱们华夏,咱们汉人,她继承,她传承,也许她有时候会跌倒,可她始终会重新站起来,这就是传承的力量,这是世界上其他任何国家,任何民族都不能与之比拟的,那些人,他们没有祖先,或者说他们的祖先根本就没有只言片语流传下去,他们没有根,他们也许在某个时刻可以辉煌一两次,可他们辉煌不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他们早已经不是他们,而咱们汉人不同,咱们是有根的,所以我始终认为明朝才是咱们最大的敌人,他现在虽然腐朽了,却依然不可小觑,这两年为何我屡屡做些在明朝看来很是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比如掳掠各地的各式匠人,比如掳掠他们的人口,比如让安南跟暹罗成为咱们的粮仓,比如将来我还会做各种小动作,因为我要时时刻刻削弱明朝的实力,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因为他们,与我们是同源的。” 杨天这一番话,听得任贤李全俱是心神迷醉,他们从没有从这个根本的角度出发看待过这个问题,杨天这番话,就好像给两人打开了一扇从未打开过的大门,大门后面是无限的风景。 任贤起身,深深一辑到地,直起身后,很是认真的看着面上犹自有些恍惚的杨天:“天哥,小弟受教了。” 而李全,在一旁早已经听得痴了。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领悟到的,”杨天说的很是认真:“我本来以为咱们天朝最大的敌人是西方,呵呵,也许那些西方人将来会风光个一两百年,”杨天小声说了这句话,任贤李全两人都没听清,“可我现在才发现,咱们最大的敌人,是咱们的同族,明朝,不可小觑啊……” 。 。 。 “哧哧~砰砰砰!” 一百颗铅弹极速出了枪口,乌怏怏一片极速跨过八十步的空间,“咚咚咚!”恶狠狠的砸在一片披甲木靶上,咔啦破甲,轰进板甲后木靶一寸深。 北京皇城东北角的校场上,八百名长矛兵组成长矛战阵,战阵四角各有一百名火器兵,右上角一百名火绳枪兵射击完毕后,迅速且有序的分两列,沿着长矛阵列走到二十到三十步后,开始麻利儿的装填弹药,过了大约三十秒,一百名火器兵又已经装填完毕,这些士兵根本用不着站在一旁的一名葡萄牙士兵教官督促,人人自发的排成大体成形的队列,上前走到阵前。 略一排列:“射击!!!” “哧哧~砰砰砰!” 又是一百颗铅弹极速出膛,百名士兵再度循环这个过程。 “射击!!!” “哧哧~砰砰砰!” 战阵四角到处响起有序的射击声,校场一侧一个高有三丈的高台,天启皇帝正站在台上看的眉飞色舞。 这时他身后响起一道有些别扭的官话:“我图尔不得不说,明人,真的是一个可怕的种族,他们的学习能力太过出色了。” “哈哈哈……” 第331章 有人才 天启皇帝转身向说话那人看去,只见那人一头黑色卷发,肤色略黄,眼睛有些深陷,身上穿着一身锁子甲,看上去还挺合身。 天启皇帝微笑着看着他:“图尔,朕问你,这些勇士营的士兵学得怎么样?” 图尔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个头,方才回道:“尊敬的陛下,您的士兵学习能力真的很快,他们仅仅训练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赶上我们那里训练半年甚至一年的精英士兵,我不得不赞叹,您的士兵确实很是优秀。” 天启皇帝听得龙颜大悦,旁边王体乾,内阁首辅顾秉谦等人俱是一脸喜气洋洋,大手一挥,天启皇帝当即赏赐这六名葡萄牙士兵一人一百颗金豆子,图尔当即又是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喜滋滋的谢过。 高台上,此时颇有一番君臣相宜的大好局面,除了御马监提督太监涂文辅身边一个昂然挺立的汉子。 天启皇帝高兴中看到此人面色淡淡,不由有些不喜,朕都开心了,你这个做臣子的反而‘阴沉’着脸,“爱卿,那人是谁?” 王体乾视线顺着天启皇帝手指向的那汉子,开口禀报道:“启禀万岁爷,此人是龙骧右卫的营官邓大成,万岁爷,这人生性有些耿直,却是有真本事的。” “哦?”天启皇帝听得来兴趣了,“你把他叫过来。” “是,老奴遵旨。” “微臣邓大成,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唔,好一条大汉!”天启皇帝看着近前的邓大成,见他虎背熊腰,大手大脚,相貌堂堂,配上一身鱼鳞甲,真是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天启皇帝心中那丝不喜转眼间散去,颇是喜爱的看着此人。 “邓大成,朕问你,刚才诸位卿家与朕都是很是欢喜,为何你阴沉着脸啊?” “咔啦”邓大成抱拳施完礼后,语声隆隆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没有阴沉着脸,只是觉得这些小佛朗机人教授的战阵没什么用,所以臣高兴不起来,但是微臣确实没有阴沉着脸。” “大胆!”涂文辅急忙上前,磕了个头禀报道:“万岁爷,这邓大成生性耿直,说话不知进退,还请万岁爷莫要怪罪,还不跪下给万岁爷认错!?” “噗通”邓大成跟着跪下,却还是昂起头看着天启皇帝,大声说道:“皇上,微臣没有顶撞的意思,微臣只是觉得这战阵确实没大用!” 这臭小子还说!!涂文辅偷偷瞥了眼旁边的邓大成,心中很是无奈加无语,这邓大成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愣了,万岁爷刚刚明明很是高兴,你说你上去败坏了他老人家的兴致,这不找死么! 天启皇帝刚开始听得很是不舒服,听到后来,他细瞧这邓大成坦坦荡荡的脸色,不像是在大言不惭,“邓大成,朕问你,你仔细对朕说说你的理由,要是说得对,朕赦你无罪,要是危言耸听,大言欺人,朕可就要治你欺君之罪了,你,听明白了吗?” “回皇上的话,微臣明白了。” 刚才天启皇帝跟邓大成涂文辅这一连串对话,图尔听得不是很明白,等到一旁通译给他翻译过去,图尔冷笑着看着邓大成,这可是西班牙无敌大方阵,这人竟敢说没什么用,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反驳。 “启禀皇上,微臣斗胆,想先问皇上一个问题。”邓大成道。 “好,你问吧。” “是,皇上,微臣的问题是,我大明的敌人是不是那天朝?” 天启皇帝干干脆脆的点头:“是啊。” “那微臣就放肆了,皇上您请看,”说话间,邓大成指着校场上那个大方阵,接着说道:“这小佛朗机人传授的大方阵,本阵是八百长矛兵组成的阵列,四角辅以火器兵,依微臣看来,这大阵遇到骑兵的时候,或者遇到原先建奴的步兵阵,确实有大用,可皇上您想,那天朝靠什么发的家?” 天启皇帝听得若有所思,王体乾顾秉谦一干人等也俱是点头,别说,这邓大成说的有道理。 “那天朝靠的是火器发的家,野战炮咱们大明研究不出来,微臣就不说了,可那天朝火器兵的战阵,启禀皇上,微臣曾经在天启四年的时候,在通州外与那杨天有过一战,臣惭愧,当时臣亲领五百精骑,在运河边却被那杨天带着区区不到一百人用火器生生击溃,微臣当时……仓皇逃窜,” 说着说着,邓大成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仿佛当时那副场景就在眼前,天启皇帝看见邓大成的表情,没有出言怪罪此人,毕竟他堂堂一国之君!当时也被逼出城‘投降’,天启皇帝还能怪谁呢。 邓大成晃晃头,像是要把这些难以忘记的梦魇给摆脱掉,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微臣见识过,后来那杨天造反,臣跟着去了山咚,当时在周家店一场大战,皇上!微臣亲眼目睹五千精骑被杨天的千百名火器兵给生生击溃啊!!” “邓大成,讲重点!”涂文辅在一旁尖声轻喝了一句。 “是,”邓大成赶紧收口,他就是再愣,也看见天启皇帝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皇上,其实微臣说到这里,想必皇上您已经明白了,臣想说的是,这长矛阵对上天朝火器阵,实在是没什么用处,皇上您想,这些长矛兵碰上火器,只能被动挨打,依臣想,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长矛阵就得溃散,到时长矛阵溃散了,咱们的火器兵没了依仗,到时会怎么办?八成也会跟着溃散,皇上,微臣说完了。” 这邓大成说的还真有道理…… 不光天启皇帝顾秉谦等君臣,就连在一旁伺候的青衣小宦官都是轻轻点头。 天启皇帝沉吟片刻,“邓大成,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回皇上,微臣认为有三点。” “哪三点?”天启皇帝问。 “一,火绳枪打造一定要过关,皇上明鉴,现在火绳枪的打造虽然能月产将近两千杆,里面却有近三百杆不是炸膛就是铅弹打不远,皇上您想,火绳枪打造不过关,士兵们就不敢放心开枪,长此以往,谁还敢用这玩意。” “唔,你说的有道理,接着往下说。” “是,第二点,让士兵们能吃饱,每月都有响银拿,吃饱后方可有力气训练打仗,有响银可拿,士兵们方可有士气与忠心。” 虽然后半句听得有些不快,不过天启皇帝还是点头同意邓大成的看法,“第三点呢?” “第三点,打造天朝那种板甲,让火器兵穿戴在身上,刻苦训练,争取打造一支真正的火绳枪阵!” “好!” 天启皇帝不禁喝了声彩,这邓大成是个人才,“来啊,赏邓大成飞鱼服一件,金豆百颗。” “是,皇上。”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 第332章 送你们一程 “爱卿,刚才邓大成的建议你都听见了,火绳枪的打造一定要保质保量,这件事情,朕可就交给你了。” “老奴遵旨,还请万岁爷放心。” 天启皇帝很是满意的点下头,刚才邓大成这三点建议,在他看来字字珠玑,越想越有道理,天启皇帝不由的对邓大成招招手,“邓大成,你且随朕来,王爱卿顾爱卿你两人也过来。” “是,微臣(老奴,臣)遵旨。” 天启皇帝带头下了高台,三人紧紧跟上,随侍四名青衣小宦官想跟上去,被天启皇帝摆手阻止了,只是他们四人走到五十步外一角,四处空旷,丝毫不逾被其他人听见。 三人心知必是皇上有话要交待他们,王体乾顾秉谦还好,邓大成却是一脸激动难耐的神色。 天启皇帝左右看看空旷的四周,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三人,“三位卿家,有几件事,你们一定要给朕牢牢记住。” “万岁爷(皇上)您但请吩咐。” “第一件事,朕要从火绳枪打造到士兵的粮饷,再到军队训练,全部控制在朕的手中,两位爱卿,”天启皇帝看着王体乾顾秉谦两人,“强军需要有身后的保障,这方方面面,朕就交给两位爱卿了。” “老奴(臣)遵旨!!” 王体乾此时也有些激动了,侧头看了顾秉谦一眼,王体乾见他一样的激动显在脸上,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只要做好这次皇上交待的事情,到时候真的就要彻底压倒东林党了。 嘱咐完王体乾顾秉谦,天启皇帝看向一直处在激动中的邓大成,正色道:“邓大成!朕的第一个火器营!可就交给你了,朕希望你能把朕的士兵训练成忠于大明,忠于朕的无敌雄狮!!!邓大成!你,能做到吗?” “回皇上,臣能做到!!!” “好!这件事只要你能做成,朕保你有无限的前程,封伯封侯,就是将来做到国公都有可能,好好做,有朕给你撑腰!你尽管放心的去做,记住,这兵权一定不能落入外廷手中,朕要的,是终于朕的军队!” “咣叽”邓大成单膝跪地,抱拳抬头仰视着天启皇帝,大声起誓:“请吾皇放心,微臣就是死!也要为皇上训练出一支终于我大明,忠于皇上的无敌雄狮!!!” “好,好啊!哈哈哈……” 天启皇帝只觉得此时是这三年中最最快活的时刻,大明,终于有望了!! 笑了好一会天启皇帝方才止住笑声,满眼期盼的看着邓大成,道:“卿家,依你看,一年后朕的火器营能不能打败那杨天?” 天启皇帝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看着邓大成,一年后就是国契到期的日子,天启皇帝真的很急。 邓大成闻言重重磕了个头,大声说道:“回皇上,微臣不敢说大话,那天朝火器兵训练已有三年有余,而我大明才刚刚开始,现在微臣只能尽力去训练出一支熟练使用火器的军队,一年后,到时微臣认为我大明宜先取守势,以火绳枪配上红夷重炮,先守,站住脚跟后,再徐徐图之。” “唔,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邓大成说得在理,天启皇帝还是有些难忍的失望,他真的有些等不及了,已经忍让了三年,一年后看来还要忍…… “哎,忍吧……” 。 。 。 冬去春来,冷冽的北风慢慢消散,带着丝丝凉意的春风拂过大地,到处都是春芽破地的声音,枯黄的青草有了它该有的颜色,苦菜兔儿菜等野菜开始布满漫山遍野,青蛙,蛇,熊大等睡了一大觉的动物们,陆续开始睁开了眼睛。 漠北极西,草原上还是一味的枯黄,春风似是没有给这里带来一星半点的变化,冷冽强劲的北风还在吹着,极目远眺,除了不远处的一片沙地,枯黄的草原,起伏的几个山包,两处水泡子,还有靠着水泡子与附近的山包扎下帐篷的蒙人,再看不见别物了,这里没有黄羊,没有秃鹫,超过一只成人胳膊长的活物,就是人与马了。 密密麻麻的帐篷,密密麻麻的人,人来人往,看上去颇是热闹的很,脑后梳着几条小辫的蒙人们,有的有气无力的在外面闲逛着,有的在用已是不多的草料喂养马匹,平时蒙人该有的牛羊,不见任何踪影,只有东一撮一一撮看上去同样无精打采的马匹。 “呼啦啦!!”一阵大风吹过,这时从两处水泡子中间一顶帐篷里,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 “鞑袒,火赤落,帖帖儿,西姆查他们都死了,无数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被那些魔鬼给掳去了,咱们可就这六万骑兵了,你们说,那些魔鬼再追上来,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老子只想活命,投降他也不让,既然不让老子活,老子就跟他血战到底!!” “对,拼了!” “对……” 帐篷里,三十七名大小部落的台吉围成一团坐在地上,这些平时打扮的很是光鲜亮丽的部落头人们,脑后的小辫松散着,脸上胡子拉碴,身上用来装饰多过保暖的毛茸茸的皮衣上,不是破了几个洞,就是开了两三道缝,大多的衣裳俱是脏污不堪。 一群人愤愤的咒骂着,发泄着,骂到后来,帐篷里渐渐平息,除了零星的咒骂声,就只有一片此起彼落的粗重呼吸声…… 一名年轻台吉木然的盘坐在地上,忽然嗷嗷大哭起来,“狗日的天朝啊,他怎么就不给我窝台一点活路啊!我愿意投降啊,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我只想活着啊!!!呜嗷……我只想活着啊……” “嘀嗒~嘀嗒~”其他十几个年轻的台吉感同身受,嘴巴一咧,也是嗷嗷大哭起来,他们指天骂地,骂那恶魔般的天朝不给他们活路走,他们现在不想要金银财宝了,他们只想活着!可天朝不让他们活啊!! “呜呜呜……嗷嗷……” “够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台吉,猛地起身暴喝一声,怒视着这些流泪的台吉,大声说道:“你们还是男人吗!?你们还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吗!?那些天朝人不要咱们活,咱们跟他们拼了就是!哭什么!!??” 这名台吉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应者实在寥寥,有人木然看他一眼,然后低下自己的头颅,有人连头都没抬,脸现茫然的坐在那里,那些嚎啕大哭的台吉,更是没一个人理他,继续哭嚎着…… “呜呜呜……嗷嗷嗷……” 说话的台吉什儿客无力的跌坐回去,惨笑看着周围这一群人,刚才什儿客这一番话,说白了只是掩饰他自己的恐惧而已,他怕了,怕的绝望,那些天朝人,从辽河套打到漠南的极西处,从土默川打到漠北,从呼伦贝尔大草原打到漠北极西,其中有少数部落逃到了西域,可大多数部落不是被灭就是像他们一样,直如丧家之犬,从漠南逃到漠北,喘口气,喘了三个月,本以为天朝人不会来了,可没想到这些人如附骨之蛆,两个月前他们又来了! 战!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想到这里,什儿客心中隐隐的恐惧感又要冒上来,他们祖先仗之以称霸天下的无敌骑兵,在这些天朝人的火器面前,一文不值!!!所以他们只能逃,可这次跟那明朝的永乐皇帝征伐草原不一样,那次他们还能带着女人孩子逃,这次!那些天朝人的马车走的比他们部落迁徙的速度还快,所以他们只能抛下女人跟孩子,像条狗一样,拼命的逃!不逃!那些恶魔就要杀过来了,天朝人,不接受他们这些部落台吉的投降。 逃,追,追,逃! 转眼间,他们已经逃了将近两个月,什儿客带人在逃亡的路上,碰到了其他同病相怜的同伴,这些台吉因为共同的敌人聚在了一起,一时间颇为兵强马壮,可他们不敢停下与天朝人对抗,他们被打怕了,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如惊弓之鸟一样,仓皇的往西逃! (再往西可就是无边的沙漠了,也许,这里会是我什儿客的葬身之地。)什儿客苦笑在心,他们这些台吉被那些恶魔真是逼到绝境了,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穿越这无边的沙漠。二,拼了吧…… “轰隆隆!”两处水泡子东边十里外,一万两千天骑,三千辆四马大车组成一行庞大无比的队伍,匀速向西进发…… 。 。 。 等到哭泣的台吉们哭够了,什儿客强打起精神,勉强说道:“各位,到时间了,决定吧。” “我,我托尔赞同穿越沙漠。” “我阿扎西也赞成。” “我……” 台吉们有气无力的纷纷发言,除了木图部的台吉木深与丁各部的丁齐翰表示要与天朝人决一死战外,其他人全部赞同穿越这无边的沙漠。 最后轮到什儿客了,什儿客默然半响,“我什耶部(赞同穿越沙漠)……” 什儿客还没说出口,这时大帐篷布被掀开,一个脸上写满疲惫的蒙人有点踉跄的走进来,惨声道:“诸位台吉,他们,又来了……” “啊!!”刚才第一个哭泣的台吉土里几惊叫一声,猛地起身就往外走,“赶,赶紧走吧!” “走,走!” “走,快走!” 一时间,台吉们纷纷麻利儿的起身出了大帐,大声呼喝着各自的手下,眨眼间大帐里就剩下木深,丁齐翰,什儿客三个台吉。 长的有些壮实的木深惨然一笑,看了其他两人一眼,“决定了?” “决定了。”丁齐翰有些平静的说道。 什儿客木然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一丝自嘲浮现在嘴角,“算了,我累了……” 。 。 。 一刻钟后,五万疲惫不堪的蒙骑,几乎只身没什么行李的向西走去,向西再走大约十里路,那里就是沙漠了,只要穿过沙漠,他们就有救了。 东面地平线上,一行小点开始出现,慢慢的,小点放大,天朝陆军一旅,加二旅两个团,五个狼牙中队,一万两千一人双马的天骑组成的庞大队伍,徐徐向西走近。 “咦?留下的人不少嗳。”当头一辆马车上,站在高台上的马学风,持着单筒望远镜看着镜头里视线越来越清晰的一行人马,马学风粗略一算,差不多有万余人马。 “呵呵,不错,还能打一打,传我命令,咦,等下!” 刚要下令,马学风忽然发现远处万余人马动了,向东面动了…… 经过几年风霜的历练,马学风已经很是成熟的脸上,浮现一丝真诚的微笑:“不错,像个战士,那我就送你们一程,秦锐,传我命令,马车阵向前三百步停下,步兵全部在阵前列队,告诉吕风,让他们骑兵步在我步兵阵后方五十步左右两侧,待机而动!” “是!” “轰隆隆!”万余蒙骑低速向东跑着,四里,三里,二里,一里半,一万六千名火器兵已经就位,成横排以团为单位三千二百人,竖五的排列,紧密站在将近两千八百步的横面上。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了,什儿客,丁齐翰,木深三人打马在最前方,三人几乎同时扬起手中马刀,转了三个圈:“冲啊!!!” “轰!轰!!轰隆隆!!!” 万马奔腾,马蹄翻飞,埋在地表下不到一寸,有些嫩绿的草根被践踏出来,“轰隆隆!!!”地面震动,沙尘,碎屑开始扬在整个横千骑竖十的骑兵阵中。 一百七十步,一百五十步,骑士们猛地一夹马腹,就想再度加速,这时马上有眼神好的骑士,忽然看见远处突兀的冒起了一股股黑烟。 “射击!!!” “嗒嗒嗒~砰砰砰砰砰砰!!!” 三千二百杆燧发铳,先后爆出一团团黑烟,三千二百颗高速出膛的铅弹,呼啸着跨过一百来步的空间,加速的蒙骑与高速的铅弹“轰然!”来了一次猛烈的对撞! “噗噗噗!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昂儿!!!!!!!!” “啊啊啊!!!” 只见头排千骑近乎齐整的上身向后一仰,瞬间人仰马翻,几乎没有逃过的蒙骑,丁齐翰,木深,什儿客全部当场死去。 “噗通!”“昂儿!“” 头排全军覆没,马匹有的站在原地,有的中弹乱蹦乱跳,有的向两侧乱跑,瞬时间乱成一片,二排蒙骑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真正碰到这情况,还是一阵大乱,速度已经加起来,想减速哪有那么简单,有的与惊马对撞,有的被地上的伤马绊倒,有的难免减速,可大多数还是跨过头排全军覆没的同伴,继续冲锋! “呵呵,就让我送你们一程。” 第333章 原来如此 二排千骑有些狼狈的跨过头排同伴的尸体,咬牙继续向前冲去,一百四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一十步了:“射击!!!” 马学风猛地挥下手中长刀,二排递增到一排的三千二百杆鸟铳发出“哧哧”火绳燃烧的声音,随着次第命令的下达,扳机扣动:“哧哧~砰砰砰砰砰砰!!!!!!!” 只见双方中间地带,突兀的冒出乌怏怏一大片宽在两千八百步的灰幕,几乎是眨眼间,灰幕高速移动向西,与乌怏怏一片近千名蒙骑来了个猛烈的撞击。 “咚!噗噗噗!咔嚓!咔嚓!咔嚓!” “昂儿!!!”“啊啊!!” 人仰马翻,马背上的骑士只觉得一股或者两三股巨大,面积却极小的巨力轰然击在他们的胸口,小腹,间或击中在脸上,用不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骑士们少数惨死当场,大多数都是一时不得死,有的挂在马背上,有的被座下受惊或也是中弹的马匹甩下马来,其中有少数蒙骑倒挂在马身一侧,被受惊的马儿拖拽着,很快就再也没了声息。 “冲,冲!!” 三排的千余骑蒙骑看着前面两排同伴的惨状,心里有了一些犹豫,毕竟人都是怕死的,他们刚才在他们台吉的鼓动下,发誓誓死血战到底,可这些天朝人太强了,强的让人绝望,他们不给你任何机会,这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轰隆隆!”三排千余蒙骑凭着心底一股未凉的热血,还是咬牙冲了上去,有些磕磕绊绊跨过前两排凄惨的同伴,一百步了…… 九十五步刚要继续冲锋的瞬间,马背上的蒙骑,肉眼可见对面又是乌怏怏一大片灰幕,几乎画面在映进他们眼中深处的同时,“噗噗噗!咔嚓!咔嚓!咔嚓!!!” 灰幕散去,三排的千余蒙骑也是瞬间散去一大半,人仰马翻,少数蒙骑看似安安稳稳坐在马背上,这时草原上一阵突兀的大风吹过,“噗噗噗”安稳的蒙骑一个个软倒在马背上,早已是没了生息。 射击完毕,看也不看前面,士兵们娴熟的转身,与上前的后排同伴擦肩而过,不到五秒钟,递补的三千二百杆鸟铳,已经准备就绪,马学风在高台上,手举俞家刀在半空,眯眼看着远处。 手中刀蓦地挥下:“射击!!!” 加起速度的骑兵阵,在短短一分钟内,直如一道道凶猛澎湃的海浪,恶狠狠的撞击在一片片灰色的弹幕上,弹幕看似轻薄,却坚如磐石!道道势头汹涌的海浪被无情的击碎在八十步之外。 五排五千余骑过去,一旅一团又是递补在第一排,架叉瞄准前方,三千二百杆燧发铳已经就绪,可马学风却迟迟没有挥下手中刀,他在看着,看着远处已经犹豫不决,不敢再上前的近五千蒙骑。 “呵呵,怕是要跑了,秦锐,传我命令,告诉吕风,该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是!”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已经崩溃到极点的五千蒙骑,策马转身,蒙骑们嘴里呼喝着什么,拼命的想打马狂奔。 “恶魔!魔鬼!!” “噗!”吐出一根青青的草茎,吕风手中红矛一挥:“弟兄们,该咱们了!” “轰!轰!!轰隆隆!!!” 一万两千骑好整以暇的天骑,对亡命奔逃两月有余,已经彻底崩溃的五千蒙骑…… 距离在飞速的拉近,前方奔逃的蒙骑们有少数脑中还有些许清明之辈,勒马减速,下马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只头脸抬起来,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我投降!!!” “轰隆隆!!!”天骑们没有理会趴在地上那些蒙骑,收拢俘虏自有后面的步兵,天骑们只管着追击敌人就行了。 “呼……”蹄声渐行渐远,地上那些蒙骑长出一口大气,随即认命的看向向他们走过来的一辆辆马车。 “老子累了,呵呵呵,死就死吧。” 有蒙骑瘫在地上,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脸面趴在地上,等着他的最后一刀。 咦!?怎么半响没动静?不对,他怎么听见旁边有同伴沙哑的用蒙语说谢谢,蒙骑纳闷的抬起头来,映入蒙骑眼帘的先是一双有些灰扑扑的鞋子,接着是一条在他看来很是奇怪的双筒裤,裤子上有些灰色,却还算干净,再接着是一件没有下摆的对襟衣裳,奇哉怪也,这衣服还挺有趣,蒙骑这时还有闲心想这个,他双手撑地,头再往上抬,看清了,是个脸上还有些稚嫩之气的汉人,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双方‘对峙’的当口,“噗”一个油纸包抛在地上,蒙骑视线跟着看过去,见是个油纸包,眼睛一亮,莫不是!? 迫不及待的剥开一看,蒙骑乐了,果然是吃的,看样子是饭团,嗯~一股喷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不及多想,蒙骑拿起饭团,张嘴就吃,嗯~闻着香,吃起来也香,别说,里面还有干菜跟肉呢。 (狗日的,吃的还挺好。)吧唧吧唧几口吃完,这名叫巴音的蒙骑就这样坐在地上,闭目等死。 “咦?”巴音等了半响没什么动静,睁眼一瞧,那比他年轻十几岁的汉人还是静静看着他,手中刀也没有举起。 ???断头刀咋不来了呢?巴音一脑袋的雾水,正坐那愣神的工夫,头上传来一道声音:“听得懂汉话吧?” 巴音下意识点点头,那声音继续道:“双手抱头,站起来,别乱动!” 巴音虽然还有些发愣,还是依言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这时巴音才发现,周围跟他一样投降的同伴们,一个没死,一个个不是双手抱头跟他一样,就是还坐在地上,对着饭团狼吞虎咽,那些天朝人持着长刀跟诸葛弩站在旁边,却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也许……能活!巴音忽然心中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日头西斜,从交战到现在已是过去三个时辰,巴音看见那些天朝的骑兵都已经回来了,那些人又带回来不少他的同伴。 看来要做奴隶了。这是巴音跟其他同伴心中统一的想法,草原上两个部落之间不就这样么,输了的部落,不是死,就是沦为胜出部落的奴隶。 不过能活着,总比死了好,何况巴音发现这些天朝人不像他们台吉说的那么可怕,虽然有些凶,不过却不光管他们吃喝,而且还能吃饱,里面还有菜跟肉,也许这些人是要把自己养的结实了,好卖个好价钱? 三天后,巴音他们这些俘虏,两手空空骑在马上,一人身边有两名天朝骑兵看着,速度很快的向东走去。 走走停停,五天后,巴音发现他们到了原帖木儿部落的栖息地。 “下马!” 身边天朝人吆喝一声,巴音乖乖的下了马,这次那些天朝人没有让他们走到一边等着开饭,而是刀枪齐出,冷漠的让巴音跟其他俘虏聚在一个大空场上,一排排松散的站着。 巴音有些紧张的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 这时一名左臂戴着红布的年轻人,双手拿着一个大册子站在俘虏们的面前。 “都听好了,叫到名字的出列,听明白了吗?”年轻人大声说道。 巴音跟同伴们一样,有点紧张的回喊:“明白了!” “好,”年轻人开始读名字:“僧格尔,力奇花,呼和,喈米…………” 被叫到名字的俘虏,挨个出列,被那些天朝人安排在一边十人一队站好,成五队后,就在同样五十名天朝士兵的带领下向北面那些帐篷走去。 “巴音!”年轻人一声大喊,巴音下意识举手喊到,随即他战战兢兢也是走到一旁的队列中。 “跟我走!”一个年轻的天朝士兵招呼一声,带着巴音这五十人向西北方向走去,巴音认识这人,对方就是曾给过他饭团的那个年轻人,这人叫王小,巴音打听过。 “一二一~一二一~” 走了一段,来到几处扎的很是结实的帐篷前,其他四队继续走,王小等十人领着巴音等十个俘虏向其中一顶帐篷那走了两步。 “一二一~立定!” 停下后,王小转身对着巴音他们,平静的说道:“你们进去吧。” 大费周章的,这就完事了?巴音糊里糊涂的跟着同伴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阿巴!!” “额吉!!” “阿嬷!?” 十个俘虏惊喜交加的看着帐篷里的一群人,一群女人孩子还有老人,孩子惊喜的扑过来喊父亲,女人过来喊自家的男人,老人热泪盈眶的喊自家的儿子孙子。 “阿巴!!”一个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疾步跑过来,扑到巴音的怀里。 “巴,巴吉儿!?”巴音忍不住蹲下仔细端详抱着他的小女孩,没错,是他的女儿没错。 “巴音!”一个面色红润的蒙人妇人边叫边向巴音走来。 “纳兹娜!?”巴音真是又惊又喜,这向他走来的确实是他的妻子没错,可,可她们应该都死了啊!现,现在怎么又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而且看样子还活的挺‘滋润’?巴音彻底糊涂了。 纳兹娜猛地用力抱住巴音,“巴音,台吉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这些天朝人不是恶魔,他们是来解救我们一家的,他们只杀部落里的台吉贵人,对我跟巴吉儿老好了,我们吃的饱穿的暖,听宣传队里的杨荷姑娘说,咱们家以后只要在牧场还有毛织厂里好好干,不光能吃饱,就是住上贵人都住不起的大房子,都是有可能的……” 叽里咕噜,纳兹娜对巴音说了好大一通话,话里有些乱,不过巴音大体听明白了,原来这些天朝人只是不让他们部落里的贵人台吉活,原来天朝人对他们这些普通蒙人好的不像话,原来如此…… “狗日的什儿客,我巴音日你阿嬷!!” 。 。 。 春风吹过大帅府,府上爬满一层新绿。 大帅府后宅东屋门外,杨天马云魁马学清马学友沈有容孙守文魏忠贤罗雅各等等一群大男人,焦急的等在门外。 “怎么还不好?怎么还不好?” 杨天来回的踱着步子,脸上写满了焦急,欣喜,担忧,期待,沈有容见状,出声安慰道:“小天,别紧张,红玉身体康健,吃得好睡得好,不会有事的。” 杨天急忙说道:“是吧老伯,确实是哈,红玉身体锻炼的很健康,不会有事的,哈,不会有事的,是吧?” 嘴里说着,杨天却还是在来回踱着步子,嘴里小声喃喃自语着,不时抬头眼神焦急的看一下东屋大门。 “哎,这就是初为人父母啊……”魏忠贤颇有同感的感慨道。 沈有容斜眼睨了魏忠贤一眼:“咋得?老魏你个大太监也有同感?” “……老子入宫以前也当过爹。” 沈有容来兴趣了,追问道:“哎吆,儿子?闺女?” 这时其他人都是齐刷刷看向魏忠贤,老魏入宫前竟然有孩子,这种八卦众人都想听听,就连杨天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他也好奇老魏有儿子还是有闺女。 一丝黯然浮现在脸上,魏忠贤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声:“……是闺女,入宫后,……咱家再也没见过,没听过了……” “……老魏,你闺女肯定活的挺好,备不住你已经做姥爷了,看开些。” 沈有容一反常态,正色看着魏忠贤,宽慰了两句,魏忠贤自嘲的笑了笑,自从割了那玩意后,他就已经看开了,前几年飞黄腾达的时候,魏忠贤并没有动用无数手下去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闺女,因为他早已知道,做大太监,任他一时权势滔天,可将来没几个有什么好下场的,见,不如不见啊…… “魏公公,你还能想起你闺女有什么特征?在你入宫前,她可能去了哪?你还能记起来不?”杨天忽然问了一连串问题。 沈有容眼睛一亮,大手拍了下魏忠贤,“对啊老魏,反正你现在已经不当那劳什子太监了,你把关于你闺女的一切信息告诉小天,让小天帮你找,你说你也快六十了,把你闺女找到,将来给你送个终什么的,不也有人么?” 对啊,我现在不在宫里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魏忠贤陡然眼睛一亮,希冀的看向杨天。 杨天认真的对他点点头:“魏公公,请放心,我杨天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这件事。” “大帅……咱家,我魏四谢谢了!!” 第334章 等他败了,咱们早就只剩兜裆布了 成亲后,日子过的困苦,可又喜欢鲜衣怒马的生活,可那种生活能是一个穷汉能拥有的吗?答案显然是不能,为了过上这种生活,魏忠贤,不,魏四就开始混在市井之中,蹉跎几年,偶尔也潇洒过,可大多数时间却还是在苦逼中渡过,苦逼的日子不光苦了魏四自己,也苦了他的老婆孩子,屁股后欠下大八两银子,这可是他们家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巨款,正好魏四认识一个宫里的宦官,这个宦官的干爹想吃一条行货,却舍不得花大价钱去买,只肯花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对魏四来说已是巨款,债主追的急,他无法可想,只能用这笔银子救济,没办法,只好割了他的那一条行货,还了债,留下二两银子让老婆带着二岁大的闺女改嫁,魏四就进了宫,以他这种成人后进宫的阉人,想要飞黄腾达近乎是痴心妄想,所以他才让老婆改了嫁,不要一辈子苦守空房,至于改嫁到哪儿去了。 说到这里,魏忠贤苦笑道:“咱家只知道拙荆带着娃儿可能去了保定府庆都一带,其他的,咱家就不知了。” “有大体地方就行,老魏啊,人啊,得有个奔头,是不?备不住你真的当姥爷了嗳……”沈有容在旁尽心安慰着,其实他也知道这事都过去几十年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娃出门在外的,活下去的几率太低了。 杨天极为认真的看着魏忠贤,“魏公公,但请放心,我杨天,定会让人尽心尽力去找!” “咱家就先多谢元帅厚恩了。” 魏忠贤淡淡谢过杨天,对这事他早已经想通了,妻儿还在,对他是福气,不在了,或者找不到,对他来说也谈不上什么损失,毕竟这些年都过来了。 一入深宫深似海啊,不光对那些表面光鲜的妃嫔来说,就是那些宫女宦官也是同样啊,众人大多都是老于世故之辈,对这事自是有一番感叹。 “哇啊~哇啊~哇啊~”这时几声嘹亮的啼哭声,从东屋里传出来。 “生,生了,生了!” 杨天一时间显得很是有些手足无措,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过这种经历,这眼看要当爹了,杨天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哈哈哈,听这娃音,铁定是男孩!!”沈有容笃定的说道。 “哈哈哈,老夫猜着也是。”陈实功笑眯了眼,道着。 马云魁马学清马学友父子三人早已经乐的就差手舞足蹈了,他们高兴啊,激动啊,特别是马云魁,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自己一个土拉吧唧的土地主,竟,竟要当开国皇帝的岳父,极大可能二代皇帝的外祖父,这得是祖上积了多少德,才有自己这一家的荣华富贵啊!!! 罗雅各李全王顺等杨天的直属手下更是笑眯了眼,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心彻底消散,他们的领袖有孩子了,这代表着天朝有了正式的继承人,能传承下去了,对这个世代的人来说,没有比传宗接代再重要的事了。 一群人在高兴的想着,互相祝贺着,反而杨天却紧紧盯盯着闭紧的屋门,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千呼万唤始出来,“吱呀”东屋门终于开了。 “红玉她没,没事吧?”杨天紧张的看着走出来的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对杨天福了一福,见礼后欢喜的笑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哈哈哈,老夫就说嘛,听声音,准是个大胖小子。”沈有容得意洋洋的说道。 “大帅,(小天,贤婿,妹夫)恭喜了……” 屋门外众人一窝蜂的上前一脸笑眯眯的道喜,杨天团团拜谢过后,长出口气,蓦地双腿一软,差点绊个磕绊。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我杨天,有孩子了……” 天气还冷,产房内不能见凉,稳妥起见,杨天先回屋洗了个热水澡,好好的把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换上干净衣裳,从密不透风的廊道里来到东屋。 “红玉,你辛苦了……” 马红玉仰躺在床上,脸色颇见红润,看来是平时的锻炼有了效果,见杨天来了,温情如水的看着他,杨天急忙上前握住马红玉的手,亦是温柔的看着她。 “她们说先不让我见孩子。”马红玉小嘴一嘟,在自家男人面前撒起娇来。 杨天连忙安慰她:“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你还好,刚才生产的时候,还能见咱儿子一面,我这个老子,连儿子一根吊毛都没见着~” “噗嗤!”马红玉被逗的嫣然一笑,抿嘴白了杨天一眼:“都当爹的人了,稳重点。” “哈哈哈,刚才我说的不对,儿子的吊毛现在还没长出来呢,还光溜溜着呐!” “噗嗤!!”马红玉忍不住又喷笑了,“没个正经样子。” “哈哈哈……”杨天自鸣得意的大笑着。 “噗噗噗,嘻嘻……”暖房外传来一阵窃窃偷笑声。 “看,”马红玉有些嗔怪的说道:“你这大帅在女兵们心目中光辉高大的形象可要倒塌了啊。” “扯淡,我杨天就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扯什么光辉高大,老子说儿子,天经地义,男人疼自己老婆,也是天经地义,”说着,杨天紧紧握着马红玉的手,深情的看着她:“红玉,辛苦你了,你放心,在我心中,老婆大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儿子?切,还不如女儿呢。” 马红玉听得心里甜滋滋的,“那下一胎咱们要个女儿好不好?” “要!”杨天豪气冲天的一挥手,“老子这辈子要做女儿奴,下一胎再是儿子,就第三胎,第三胎儿子就第四胎,第四胎儿子就第五胎,第五……” “噗嗤!!!” 马红玉又没忍住,嗔怪的拍了杨天一下:“你当我是母,呃……” “哈哈哈……”杨天抱着马红玉,畅快大笑着。 “噗噗噗,嘻嘻嘻……”门外又传来一阵偷笑声。 “对了,阿天,你说咱儿子叫什么好?杨伟怎么样?” “咳,杨伟……不好吧。”杨天坚决否定这个名字。 “那……杨春?杨夏?杨秋?杨冬?” “呃,”杨天一脑门黑线,“红玉你这是跟春夏秋冬过不去了啊……不好!” “哼!”嘟起红润的小嘴,马红玉负气的说道:“那你说叫什么名字?之前让你找先生起字你不愿意,非说要咱家自己起,你说,儿子叫啥好?” “嘿嘿,老婆大人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赔笑两句,杨天自信的看着马红玉:“其实名字我早就想好了,要是生儿子,就叫杨阳,阳光灿烂的阳,要是生女儿,咱就叫杨小样,小样儿,小样儿,看,多顺耳,哎,就是没给我生个小样儿啊……” “杨阳……嗯,不错,小样儿,”马红玉越品越觉得这名字有意思,妩媚的望了杨天一眼,喜滋滋的道:“将来咱们有了女儿,就叫杨小样!” “老婆大人威武,小生遵命~” “小样儿吧你~” “哈哈哈……” 。 。 。 “报告大帅,二月初九,在草原的我扫荡军已经基本在漠北漠南扫荡完毕,除了逃到西域跟穿越沙漠的几个部落外,整个草原共计六十万人口已经并入我天朝版图。” “好,学风他们做得好,记住,后续工作一定要做好,工人们吃住一定要尽心,明白吗?” “是!” 生子三天后的大帅府,杨天又开始忙碌起来,忙了一上午,吩咐完草原跟东三省那边的事,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杨天就想去后宅看看儿子,刚走出办公室门口,罗雅各赶了过来。 单膝跪地,罗雅各恭敬的低头弯腰行完礼后,才起身说道:“尊贵的陛下,您这是有事要出去?” 杨天一边往回走,一边招呼罗雅各进来:“唔,没什么事,怎么,罗雅各你有事?” 罗雅各跟着进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室内除了杨天与他外,再无别人,罗雅各方说道:“尊贵无比的主啊,我想为一些人请命,这些人虽然对如今的天朝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可只要把他们给争取过来,我相信,这对将来天朝征服整个世界是会有帮助的。” 不用说名字,杨天也知道罗雅各说的是些什么人,“唔,这些人加入神教也行,但罗雅各你记住,一定要让他们认清他们信仰的是谁,方可用他们做事,你明白了吗?” “万能的主啊,您请放心,您忠实的仆人一定会把这事做好的。” “好,去吧,记住,这些人要是冥顽不灵,咱们就不能用他们,知道吗?”杨天很是认真的对罗雅各嘱咐着。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审查这些人的信仰,务必做到精益求精!” 精益求精,杨天咂摸这词咋有些不对味呢,想了想,算了,罗雅各知道真正的意思就行。 “好,去做吧,我准了。” “是!” 罗雅各欢天喜地的走了。 。 。 。 江南好,江南豪族不好,自从有了杨天跟天朝,江南这些豪族可很不好,特别是从去年开始,经过兖州府运河地段的过路税,高的让人发指! 江南众豪族已经近乎半年没有再向北面运输丝绸锦缎了,运到京城,价格近乎比原先高了一倍,谁愿意买啊?走陆路吧,要饶一个大圈,人力物力算下来,价格也得将近翻一倍,这半年反而是山西那边的丝绸火了,虽然产量不是很多,质量比南绸差一些,可架不住人价钱便宜啊,山西出身的那些官员挣了个盆满钵满,开心的合不拢嘴,这些人竟对反贼有了几丝莫名的好感。 “砰!!” “再这样下去,咱们可就坐吃山空了!!” 还是那个东林书院,还是东北角那座小院,修文院,还是那些人,只换了三个人,顾家高家叶家的三个人。 刚才拍桌子的正是苏州府排名前五位的豪门杨家家主杨问天,这时杨问天正腆着个大肚子愤怒的一口气灌完一杯价值一两银子的香茶。 “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杨问天:“再这样下去,咱们真的就要坐吃山空了。” 运河,海路都不能走,陆路费时费力,现在就连福建沿海与那些海上人做生意都没了,只能在南直隶当地发卖,可当地又能挣多少,南直隶普通老百姓虽然日子过的不错,可大多也不会去买对他们来说死贵死贵的丝绸穿,更何况有很多人家家里就是做这个的。 众人正发愁间,宜兴柳家家主柳成珲叹口气:“哎!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丝绸锦缎可就要烂在家里了,更糟的是,那些织户很可能就要做别的了,就是托庇到咱们名下的土地,他们也会要回去,你说咱们给还是不给,给,失地又失织户,不给,这么多人闹将起来,现在京城那边可不是咱们当家,到时,咱们可吃不消啊!!” 柳成珲刚说完,又是一人恨恨的道:“都怪那可恶的杨天!!杀千刀的杨天!!要是没有他,咱们如何能落到这个地步!?这个杀千刀的!……哎!” 这人恨恨的骂了会,见屋中众人应者寥寥,自己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该死一万次的杨天非但不死,反而越来越强,真他娘的……哎…… “各位,”顾元清站起清清嗓子,吸引众位家主的注意力后,说道:“各位,且放宽心,那杨天蹦哒不了多久了,诸位仁兄贤弟可知,京城那边,已经成立一支由纯粹火绳枪兵组成的火器营,那一炮糜烂五十里的红夷重炮也已经月产过十门,诸位!”顾元清激昂的环视一圈,加重说话的语气:“我大明中兴的日子已不远!那反贼授首的日子,也已经快要到来!咱们!且等着那一天到来即可!!” “对对,”杨问天在一旁大着嗓门道:“元清兄说的对,那该死的杨天真的快要被授首了,到时候!老子一定要拿他的肉喂狗!!” “哈哈哈,杨兄这话逗趣,那反贼全身都是臭的,杨兄不怕把你家狗儿给吃臭了?” “哈哈哈哈哈…………” 包括杨问天顾元石等人俱是仰头大笑,就好像那杨天已经跪在他们面前一样,这时,一道煞风景的话音传出: “等咱们看到那杨天授首的日子,咱们这些家门,怕是要穷的就只剩下兜裆布了嗷……” “呃……” 一众人嘎然而止,不悦的看向开口那人。 “何兄,你怎可涨他人志气,区区反贼,怎可赢过我泱泱大明!!” 何士卿悠悠的道:“我不是涨他的志气,何某说的可是肺腑之言,等到朝廷灭了那反贼,咱们可就真穷的只剩兜裆布了……” “………………” 第335章 当婊子立牌坊 顾元清冷笑看着何士卿,晒道:“那顾某倒要请教下何兄了,我们怎么就剩下兜裆布了?” “哼!”这时不知谁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刚才何士卿说的一番话感到极度不快,屋中大多人也都是或多或少在脸上显出不悦的表情,刚才大家伙正畅想美好的未来呢,你何士卿这一盆冷水泼上去,我们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呵呵,”何士卿慢慢站起来,在屋中慢慢的走了一圈,目光坦然的跟每个人对视一番,最后来到坐在主位的顾元清一旁,转身面对着众人,又是环视一圈,方开口悠然说道:“诸位仁兄,诸位贤弟,尔等可知那天朝已经灭了那建奴,灭了那草原上的鞑子,” 众人听得有些不耐烦,那反贼灭了这两个异族谁不知道?你何士卿竟说废话! 一群人正腹诽间,何士卿说的下句话让他们瞬间脸色大变:“尔等又可知,那天朝已经占领吕宋岛,琉球岛,小琉球跟蚝镜就不需要何某再说了吧?尔等可知现在的海上,天朝水师在海面上横行无忌,小佛朗机人,红毛番,不列颠人,他们全被天朝水师给轻松击溃,而大佛朗机人,尔等可知大佛朗机人也要在天朝的允许下,仰其鼻息,才能在我大明周边海域通商,尔等又可知!那天朝已经完全封锁日笨近两个年头,日笨的绸缎根本一丝都卖不出去,尔等可知那天朝垄断了海上的贸易后,能挣多少银子??” 那,那肯定是金山银海啊!!傻子也能推断出来啊,一群家主虽说平时吃喝玩乐过的挺滋润吧,可生意头脑还是有些的,这广大的海上,就天朝一家的买卖,能不大赚特赚么! 真馋人啊,要是我家能这样该多好。家主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们恨不得他们家也能这样。 “何兄,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顾元清突兀的问了一句,目光炯炯的盯着何士卿,众人心中正感叹呢,闻言一愣神,先后反应过来,个个目光犀利的盯住何士卿,是啊,这么内幕的消息,这何家是怎么知道的呢,不会是…… “不错,我何家确实与天朝有联络。”何士卿平静的说道。 直如平地一声雷! 众人按耐不住,纷纷起身,满面怒容盯着何士卿,有人戳指就要骂人了。 “诸位!”何士卿丝毫不惧的看着众人,抬高声音道:“你们不想发财吗?” “我杨……”杨问天刚要当先开骂,闻言愣了愣,一双让肥肉挤的快看不见眼球的小眼睛,快速的转了两圈后,慢慢又坐了下来。 “哼!” 其他家主想了想,也是纷纷坐回原位,顾元清干咳一声,代众人发话道:“诸位且稍安勿躁,咱们就一起听一听何兄怎么说,如何?” “唔,好。” 众人都是点头认可顾元清这话,他们刚才也想到了,要是何家真跟天朝勾结了,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的说出来呢。 这还是第一次我何家被这些豪门家主这么重视,原因却是因为‘反贼’,嘿嘿,真是…… 何士卿心中感叹着,面上却很是平静,等众人坐定后,开口道:“何某想请教诸位一个问题,诸位认为朝廷几年内能拿下天朝反贼?” “那当然是旦夕可灭了。”钱家家主钱谦恭抢先开口道。 “钱兄说的有道理,只要我大明励精图治,反贼委实旦夕可灭!” 又有一人起身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不过除了两三人应声喝彩外,其他人实在应者无几,他们都在若有所思的思索着。 “……依我看,再有两年的时间,反贼就可被朝廷消灭了。”考虑片刻后,顾元清脸色严肃,给了一个需要两年的答案,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不错,“两年”应该是一个合理的时间了,毕竟国契上说的是过完今年,过了天启七年这一年,以朝廷的实力,他们谨慎的认为至少得一年的工夫,方能打败反贼。 “哈,两年?”何士卿一脸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句后,自问自答道:“依何某看,五年之内,能拿下兖州府,保持漕运畅通已是侥幸,顾兄你竟然认为两年之内,朝廷就能拿下反贼,你也太乐观了。” 顾元清当即不悦道:“那敢问何兄,你这五年的说法又是如何得来的?” “嘿嘿,先不说别的,何某想问一下顾兄,”何士卿此时与顾元清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屋中众人大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平时何家在月会上不怎么发言啊,表现的很是平常,今儿这是怎么了? 众人就听到何士卿问道:“顾兄可知朝廷现在一个月能产多少杆火绳枪?月产几门红夷重炮?” “朝廷现在稳定在月产火绳枪两千杆,红夷重炮十门。”顾元石颇为炫耀的说道,其他人听得频频点头,你瞧,两千杆啊!十门啊!特别是那红夷重炮,号称一炮糜烂数十里,好家伙,了不得!! “月产两千杆火绳枪,十门重炮,加上去年还没成型的产量,也就是说过完今年,我大明会有将近三万名火绳枪兵,重炮百五十门,乍看好像兵力不少了,可这些兵力难道不用训练就能上战场?难道那三千斤打底的红夷重炮能用在平地野战上?诸位!你们可知道那天朝现今有多少火器兵?整整四万人啊!!四万训练有素的火器兵,再加上两年多前,天朝已经有了百十门轻便的野战炮,这两年多的时间,难道天朝不会再去铸炮?” 何士卿在那侃侃而谈,众人听得很是入神,是啊,何士卿说的在理,三万没什么经验的新兵,对四万训练有素的老兵,百十门移动不便的红夷重炮,对最少在百十门移动迅速的野战炮,任谁看,在野战中,朝廷都不会是那胜利的一方,野战胜不了,攻城战更是妄想,更何况那天朝海上还有无敌的水师,那么就真如何士卿说的一样,短时间内,朝廷还真拿不下那天朝,拿不下那天朝,他们的绸缎就继续积压在仓库里,蒙上灰尘,如此一来,用不了五年,以现如今他们家里这种豪奢的生活花费,加上上下打点的巨额花费,三年后,还真就跟何士卿说的似的,穷的就只剩兜裆布了。 何士卿住口不言,面色淡淡,一副胸有成竹的派头,而众人各自在那想着心事,也是不语,屋中一时显得很是沉闷。 良久,杨问天一脸严肃的开口了:“何兄,吾观何兄面色淡然,可是有了应付眼前难关的法子?” 咦,对啊,刚才他何士卿可是说过发财两字,一众家主齐齐精神一振,期待的看向何士卿。 何士卿颔首道:“不错,我何家确有发财的法子,不过,这法子却需要在座诸位发誓万万不能泄露出去,何某方可放心与诸位仁兄贤弟共享!” 来了,众家主诡密的来回打着眼色,听这一番话,何家发财的法子八成,不,十成十会牵扯到天朝! 牵扯到反贼,众位家主可就不敢轻易开口了,何况这反贼可是前无古人的反贼,那杨天与他们士大夫阶级就是绝对的对立,中间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将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士卿悠闲的看着众人脸上变换不停的表情,心中冷晒不以,这些人现在心里可矛盾的很,一方面想发财,一方面,他们又不想跟天朝有上任何牵扯,他们怕啊,这些自诩精明的人生怕将来朝廷打下天朝后,被朝廷发现了,这反之一字,扣在头上,任你有多大能耐,到时候都逃脱不了被朝廷清洗的命运。 杨大帅可给这些人出了个不得不选择的选择题啊…… 要发财,还是要家族的没落,要与反贼扯上关系,还是要明哲保身,何士卿知道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我顾家,发誓愿与何家同患难,共进退!” 何士卿惊讶的看着顾元清,没想到是他第一个开口,不过旋即何士卿就释然了,同时也有些佩服,看看人顾家的投机能力,怪不得这些年一直是他家坐江南众豪门头把交椅,这决断力,不佩服不行。 (幸亏杨天选了我何家。)何士卿很是庆幸的想着,众人见有当先开口的了,也就没啥不好意思的了,纷纷举起右手向天,庄重的发誓要与何家同患难,共进退! “何兄,这下你可以说了吧?”杨问天道。 何士卿团团抱了一辑,朗声说道:“我何家承蒙诸位仁兄贤弟抬爱,好!那何某就跟诸位说一说具体的法子,是这样,那天朝现在垄断了整个海上的生意不假,可天朝的人也要发财啊,那天朝大帅杨天有几个拜把兄弟,其中他的四弟,张大牛,在天朝的地位可非同一般,论权力能排在天朝的前五位了,” 众人渐渐听得入神,前五位,那可了不得! “张大牛现在负责蚝镜,小琉球以西广大的海域,他这个人很是贪财,是他派人主动找上家兄,问可不可以收购江南的绸缎拿去买卖,他那边可有上好的各种香料,南洋的各种土特产都是不少,特别是银子,甚至金子更是多的都放不下了,安南,暹罗,爪哇国,莫卧儿帝国那边,甚至阿拉伯那里都是天朝的贸易伙伴,诸位想想,那得是多大的利润!” 是啊,那得是多大的利润!!众人都是听得眼睛放光,这里面好大一份利啊!! 只见何士卿极为诚恳的看着众人:“诸位,我何家一向与诸位都是共进退,家兄收到那张大牛的消息,一时决定不下,这才派何某来询问一下诸位的意见,诸位要是愿意,咱们就一起做!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何家也不会做,刚才何某一番话,就当作没说!” 话落,恍然大悟,感动,惭愧,交织在心中,一众家主感激的看着此时面色极为诚恳的何士卿,何家,真的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家门啊! “啪”杨问天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大声说道:“诸位仁兄,诸位贤弟,何兄都说到这份上了,没说的,我杨家做了!” “我钱家,也做了!”钱谦恭跟着朗声说道。 “我叶家(刘家,柳家…………)做了!” 一群人纷纷附和,最后就剩顾家高家叶家了,众人齐齐看向那三人,而高家叶家都是看向顾元清,等他拿主意。 沉吟良久,顾元清缓声开口:“反贼里面的重要人物,竟如此贪财,我江南诸家与此人做生意,目的主要是为了摸清天朝的方方面面,好为了将来朝廷拨乱反正提供有用的消息,家父曾说过,国事,家事,天下事,我等做好家事,就等于帮了国事,也就等于帮了朝廷,诸君!!” 说到此,顾元清猛然起身,其他人纷纷起立,一脸肃穆的看着顾元清。 “反贼势大,我大明励精图治,力图中兴,正是用人之际,值此国难,诸君与顾某虽不能在庙堂上一展抱负,可我等身为堂堂大明子民,正该为大明出一份力!!就从这一刻开始!!顾某在此起誓,一定要摸清反贼的底细,让那天朝在朝廷与皇上面前无所遁形!!为将来我大明收复失地,贡献一份力量!!” 众人一脸肃穆,有的看似已经激动难耐,跟着朗声道:“我等在此起誓,一定要摸清反贼的底细,为我大明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心潮澎湃,屋里一时间很是议论纷纷,家主们交头接耳,兴高采烈的相互打气,嘴里说着一定要摸清那反贼的底细,顺便看看能不能策反那张大牛,为大明所用,何士卿在一旁看似也是一脸激动的讨论着怎么为了大明出一份力。 热闹过后,顾元清此时面色很是轻松,友善的冲何士卿点点头:“何兄,那张大牛要价,几何?” 正事来了,众人纷纷住口不言,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上品丝绸,一匹一两八钱,上品锦缎,一匹二两,中品…………” 何士卿缓声说出价码,众人一听,这价格有些低了,低了大约两三成,可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好吧,咱们做了!!” 官场现形记幕后版 第336章 十成十 “哗啦~”船桨破开平静的海面,三艘天朝海军炮舰,弯弯绕绕后,灵活的停靠在澳门内港,港口左右附近一排排简陋却挡风的砖瓦房里,顿时冲出来几百个工人,搬跳板的搬跳板,准备拉动滑轮的已经就绪,另有几十辆四马大车被几十名工人赶了出来,另外又有几十匹健马已在岸边站定。 很快炮舰靠岸,又宽又长带钩的的跳板勾在船舷上,上面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木箱沿着跳板滑下,工人们麻利儿的搬起木箱放在马车上,其中间或有麻袋滑下,自有一旁健马上前驮着。 马车,健马,俱是运着货物向澳门里面走去,两种运输工具俱是没有走多远,离岸边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已然起了一排排高有两丈的大仓库。 仓库一旁不远,起了一排共五十间小房子,房子俱是青砖砌成,高约七尺,宽有六尺,房子确实很小,面向外侧一面的墙上在五尺半高的位置上,开了横面一层空洞,这种房子密密麻麻堆成一排,低空俯瞰,不光这处仓库附近有,整个澳门这种工事房一共有八处,四处在南,四处在北。 “叮叮当当~”一群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在岛上南北大道两旁忙碌着,在他们的身后两侧,已经起了四排结实耐用的砖房。 炮台山,如今修缮的更是完备,一座座寒光闪闪的炮台,瞄向澳门外海,上了高有二十来丈的炮台山,山上那用做总督府的两间简陋房子早已经被推倒,原地起了一座长二十丈宽十五丈,有各种建筑的综合性军营,军营北面正中一座二层小楼,就是澳门的军政中心,如今天朝在此的负责人张大牛,平时就在小楼一层东面向阳第一间办公。 此时张大牛的办公室内,人头攒动。 人群前方,张大牛端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看着这些人,何士卿站在张大牛对面,这时正满面春风的拉过一名三十许的贵家子,对张大牛介绍道:“四爷,我来为您介绍一下,我身后这些人都是江南各家门派出来的代表,他们都想过来亲眼目睹一下四爷您的风采,至于何某身边这位风采如玉的公子,乃是东林书院的开派老祖顾老的六公子,顾元明,元明贤弟,这位是天朝大元帅杨天杨大帅的拜把四弟,张大牛张四爷!” 这顾元明右手大拇指中指无名指戴了三个各有不同的透色玉扳指,左手食指小指戴着两枚碧玉指环,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红色的扳指,身上着一件团领缎面儒衫,脚蹬,如果张大牛没看错的话,那是犀牛皮做的靴子,腰系玉带,两侧各坠着几件光彩亮丽的饰物,右手握着一把鎏金折扇,这会顾元明正“唰”一下,来回扇着凉风。 (真是个大骚包啊。)张大牛面色淡淡,冲他点下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顾元明见状眉头一皱,心中很是不喜,他顾家六少爷在外面,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冷遇?到哪里去,不都是被人当贵客对待,好酒好菜,如云的美女送到嘴边,顾元明有时候都不屑一顾,如今竟被一粗鲁无状的反贼给怠慢了,听听这反贼的名字吧,张大牛,粗俗!粗俗不堪!! 折扇一收,顾元明刚要出言呵斥对方,将要出口的瞬间,好歹想起这里不是朝廷的地盘,又想起临行前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反贼面前耍脾气,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打探反贼的虚实,好为将来朝廷的拨乱反正,提供帮助。 想到此,顾元明强压下心中一口怒气,傲气冲天的脸上,浮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抱拳行了一礼后,说道:“在下顾元明,见过张……四爷。” “唔,”张大牛随便摆摆手,不咸不淡的招呼着:“何兄,坐,哦,顾,顾什么来着,小明吧?你也坐。” 何士卿笑呵呵的谢过坐下,顾元明胸中一口怒气差点再也忍不住蹦将出来,这反贼太嚣张!太狂妄了!!什,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小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名字也是父亲当年千挑万选的,如今竟受这反贼如此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顾元明戳指指着张大牛,眼看就要开骂,一只大手倏忽间握住他抬起的右手。 “贤弟,还不坐下?”何士卿笑吟吟的看着顾元明。 “小明啊,坐啊。”张大牛看似好奇的看着呆立在原地的顾元明,很是有些无辜的道着。 “咻!”这时一道光突然闪现,咄的一声,众人寻声看去,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正深深没入顾元明身后一面木架近两寸深。 好大的腕力!!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飞刀刚才要是插在他们身上,不得立即惨死当场啊!! 顾元明回头看了看这把刀,脸色蓦地由涨红眨眼间转为煞白,他刚才只觉得一股凉风从右脸颊疾速掠过…… 匹夫!匹夫!!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差事! 顾元明真是后怕的很,这把刀刚才要是再向左挪一点点,他可就……顾元明现在很后悔应了这个差事,怪不得一向好衷出风头的三哥四哥不愿意接手这差事,反,反贼凶残至极!一言不合就差点杀人啊!! “小明啊?坐啊~”张大牛笑眯眯的又说了一遍。 拉长的音节一瞬间让顾元明惊醒过来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放什么狠话,老老实实的挨着何士卿坐了下来,至于其他人,都是各家的管家什么的,张大牛没出声招呼他们,何士卿也没有出声,这些人也很自觉,乖乖的站着听着吧,反正自家老爷只是让自己把看到的,听到的,回去后一字不差的禀报上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闲话少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如何?”张大牛笑眯眯的大声道着。 “好,四爷您说了算。”何士卿笑道。 说完两人都看向惊魂普定的顾元明,略一沉吟,顾元明开口说道,声音出奇的大:“我江南众家很是高兴能与张,张四爷您做生意,价钱就按照之前提的价钱如何?定下来后,一月之内货到,保证俱是上上品,张四爷,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可要请四爷您多多指教了。” 顾元明连珠炮般说完,何士卿在一边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张大牛呢,脸上也是堆着夸张的笑容,越听他的脸上越发灿烂,一副贪婪无度的模样,只不过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 哼!贪婪成性的粗鄙武夫,看着此时的张大牛,顾元明暗暗鄙夷,对方一副没见过银子的贪婪无度的表情,果真是无知武夫,无知反贼!就这样的反贼,将来我大明必能拨乱反正!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有银子,什么都好说,啊,老子就喜欢银子,金子,只要你们能让老子挣银子,一切都好说,哈哈哈……” 见张大牛一副贪婪相的哈哈大笑,众人都是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反贼果然是反贼,贪婪成性,心无大义,将来朝廷必能打败天朝,剿灭反贼,众人心中都是多出了无穷的信心。 何士卿暗地注视一圈众人脸上掩饰不住有些不屑的表情,心中冷笑不以,面上却笑眯眯看着张大牛,说道:“四爷,那咱就这样定了?” “定了!”张大牛大喇喇的一挥手,粗豪一笑:“哈哈,这时辰眼看到午时了,这样吧,走,咱们一起吃一顿,老子请你们吃顿好的。” 说完,当先起身向外走去,顾元明何士卿对视一眼,起身跟在后面,其他人也是跟着出了小楼。 张大牛当先出了小楼,顾元明等人跟在后面好奇的四下看着,这反贼的军营似乎也没什么出奇的,四下不见什么人,也不知都去哪了,何士卿代众人问出这个问题。 张大牛在前带着路,闻言粗豪的大声说道:“哦,孩儿们最近辛苦,老子给他们放了几天假,让他们出去乐呵乐呵,对了,澳门这里真他娘的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连个漂亮娘们都没几个,哪像俺们天朝本土,漂亮娘们有的是,爷们随便草!” 果然是反贼,无知!粗俗!顾元明他们心中冷笑个不停,何士卿却差点喷笑出声,强自忍住,默默跟在后面。 张大牛继续说着:“哎,老子要不是看重这里能挣大钱,说什么老子也不会来这啥也没有的破地方,俺跟你们说,那天俺见了头母猪,他娘的俺差点以为那就是貂蝉啊!” “噗噗噗~”身后众人再没忍住,纷纷喷笑出声,顾元明一脸鄙夷的看着张大牛的背影,一旁何士卿扯扯嘴角,脸色通红,看上去很是怪异。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小楼西南面的饭堂,张大牛大大咧咧的带着这些人进了饭堂,饭堂里没什么人,除了十几名后厨里的年轻汉子。 “来啊,大鱼大肉的都端上来,老子今天要宴请,呃,” 众人大惊,这个莽夫可别说出我们的真实身份啊!身处险地,小心隔墙有耳!! “呃,”顿了一下,张大牛拍着桌子大声说道:“这些人都是老子新发展的细作,派到那明朝去有大用的,快,大鱼大肉端上来,老子要款待好他们,省的将来这些细作万一被明廷抓住,连顿断头饭都吃不上。” “是,四爷!”后厨十几个年轻人开始忙碌起来。 “呼~”众人好悬松了口气,顾元明咂摸咂摸这话,咋这么不对味呢,算了,反贼就是反贼,连借口找得也这么漏洞百出。 不一会儿,大块肉摆上,大碗酒斟满,左手叉腰,张大牛酒碗端起,豪气干云的说道:“今天老子高兴,认识这么多,呃,细作,来,干!” “哈,好酒!”张大牛一口干完一碗怕有三两的烈酒,哈出一口浓郁无比的酒气,两只牛眼圆睁,瞪着顾元明:“小明,干啊!” 顾元明无奈,只好起身端起这碗酒气冲鼻的酒,看看左右,咬咬牙,一扬脖,“咕嘟!” 张大牛大声叫好,旋即看向其他人,众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干了这碗烈酒。 “哗~”烈酒下肚,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布满全身,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的,喝的酒都是什么甜酒酿的,哪喝过北方这种劣质土烧,顿时有人已经觉得胸口只觉一股似痒非痒的感觉闷在那里,好不难受的说。 “哈哈,痛快,来,满上,再干一碗!” 俺,俺滴娘啊…众人眼睁睁瞧着这莽汉又给每人都满上了,咕嘟他又喝了…… 喝,喝吧!众人欲哭无泪的端起酒碗,“咕嘟”。 “哈哈,好,痛快!来,连干三碗!”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众人这会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有人这时已经有些颤颤巍巍了,算了,大局为重,喝吧…… “咕嘟!” “哈哈,好,来吃肉,喝酒不垫巴点,可伤身子,来,吃!” 张大牛边说边夹着一块块肉汁淋漓的大块肥肉片子,挨个夹到众人跟前。 “吃啊,啧啧,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还有这肥肉片子吃,想当初,老子连点油星子都吃不起,过年能吃上一块肥肉片子,老子这就算圆满了,吃啊,来,别客气。” 你,你娘啊!!!众人忍不住心中暗暗怒骂,他们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啥时候吃过这肥腻腻的大肉片子啊,看着就腻味的慌。 张大牛“嘎吱嘎吱”嚼的高兴,乐呵呵招呼着:“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啊?嗯,看不起老子是不!?” “咄!”张大牛牛眼一蹬,掏出一把短刀狠狠的立在桌面上,嘴里还恶狠狠的嘎吱嘎吱嚼着…… “怎么会呢,四爷,何某吃就是。” 说着,何士卿拿起一口肥肉片子,一闭眼,猛地一口塞进去! 吃,吃吧…… 众人见有带头的了,有的眼睛一闭,有的咬着后槽牙,有的皱着眉头,夹起这块油光水滑的大肉片子,“咕嘟!” “哈哈哈,痛快,来,再吃!” 我,我滴娘唉……众人真真是欲哭无泪了。 十天后,无锡顾家。 “元明,对那张姓反贼观感如何?” “二哥,”顾元明极为认真的看着顾元清,“我朝廷十成十的中兴有望!!!” 第337章 上帝真的在人间 澳门岛北面,与香山县本土相连的浅滩上,两侧各一排五十间工事房,中间设关卡,明朝百姓进出澳门必须要有当地香山县出局的证明,经常进出的,还需要在澳门当地登记,方可便易进出。 日头正好,凉风习习,关卡上,张大牛正送别顾元明一群人。 张大牛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着顾元明那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脸上有不舍的看着对方:“小明啊,老子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顾元明这会脸色苍白的很,额头脸颊上的青筋几乎清晰可见,闻言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张四爷真是太客气了,小弟也是舍不得四爷啊,只不过身处,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哎,四爷懂!就是,四爷真的是稀罕你啊~” (你,你娘的!!老子不好这口!!)顾元明强自忍住胸口那股恶心欲呕的感觉,任这个莽汉握着自己的小手,捏啊捏,揉啊揉…… 还是一旁的何士卿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开口笑道:“四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你跟……元明贤弟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再叙旧不迟。” “哎……老何说得也是,”张大牛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等俺天哥带着俺们天朝打下明朝后,俺一定要到江南跟小明好好叙叙旧!” “呵呵,那小弟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了,四爷,来日方长,就不要送了,小弟告辞。” 说完顾元明也不等对方回信,急忙忙向关卡后走去,其他人连忙跟上,他们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很,何士卿故意落步在最后,他就见张大牛正在痴痴的瞧着顾元明的背影,招手喊着:“小明啊~再来啊~~~” 哎呦!何士卿瞬间鸡皮疙瘩掉一地,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四爷,您这演的可够恶心人的啊。” 张大牛没有开口,只是痴痴的摇着手,深情款款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背影,好痴情的说…… 何士卿摇摇头,无语的跟上前方众人。 顾元明带头刚刚走过浅滩,再也忍不住胸口那股烧胃的感觉,“呜哇~”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有样学样:“呜哇~”“呜哇~” “呜哇~”就连何士卿也忍不住吐了几口清水,这三天为了配合张大牛,何士卿土烧喝得也不少,那肥腻腻的大肉片子吃得可不比别人少啊,吃喝完毕,回去就是一阵大吐特吐,整整三天啊,江南这些人差点被张大牛折腾死,活活瘦脱脱了,这会肚子里吐的是一点油水也没了,全是苦水胆汁什么的。 何士卿直起身,抹抹嘴,过去扶起虚脱无比的顾元明,开口宽慰道:“贤弟,做得好,反贼已经跟咱们达成协议了,这多亏了贤弟啊~” 顾元明本来已经吐的不能再吐了,闻言…… “呕~哇~” 。 。 。 “哈哈哈……” 大帅府,杨天任贤李全等人俱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个不停,任贤历练了这么久,已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时却笑得肚皮疼,浑身一抽一抽的,杨天更不用提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 过了好一会,杨天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手抹把湿润的眼角,开口语气还是有一丝笑意:“大牛啊大牛,我让他演的粗鲁一点,没叫他演到这份上啊,” 说着说着,杨天忍不住再呵呵笑起:“别的还好说,这张四爷好那个调调,与那顾元明眉来眼去,噗~哈哈哈……” 任贤李全他们本来已经忍住了,听到杨天这话,又是忍不住喷笑:“哈哈哈……” “真是,大牛这名声在江南众豪门可是彻底打响了,噗哈哈哈……” “哈哈哈……” 堂上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这时门口值班亲卫进来禀报道:“报告大帅,罗先生带着一群传教士正在门外侯着。” “哈哈哈……唔,唔,”杨天好不容易憋住笑意,“让他们进来吧。” “是。” 亲卫回到厅外,对站在一旁的罗雅各说道:“罗先生,大帅让你带他们进去。” “好,”微笑着对亲卫点下头,罗雅各看向邓玉函等人:“诸位,随我来吧。” 说完,罗雅各当先领路,其他教士鱼贯跟上,邓玉函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的敬畏恭谨的心态,迈入大厅,刚刚迈过门槛,邓玉函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清朗的大笑声:“罗雅各,你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这封奏报。” 慢慢的走近了,邓玉函痴痴的看着正北位上坐着那名笑意盈盈的年轻人,对方正把一封信随手递给在他身旁站着的罗雅各,不一会儿,罗雅各蓦地捧腹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 教士们惊奇的看着厅中又是一阵大笑的这几名年轻人。 这,这就是活着的神么…… 邓玉函敬畏的想着。 。 。 。 “哎,来到这里一年半了……” 一间普通却整洁的房间,邓玉函对着墙上划刻的几百条刻数苦笑,一年半了啊,作为在明朝的天主教教士们的精神领袖,他已经蹉跎了一年半的岁月,这一年半,除了汉话水平有提高外,邓玉函再无一丝收获。 “等吧,既然我们没死,罗雅各又在这里效力,想必这个天朝的君主,总有一天会想起我们。” 邓玉函苦中作乐的自言自语着,这一年半,他们这些传教士每天只准许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出了各自屋门,在占地不大的小院里聚一聚,聊一聊天,其他时间,都是在各自房间里度过,那些看守他们的年轻人倒没有为难他们,吃用上也没饿着冻着他们,就是不让他们出去,除了那一次…… 想到这,邓玉函下意识摸摸左臂,那里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个痘印,就在三个月前,邓玉函等人被集合起来,蒙上眼睛出了这个小院,恍惚间,他们被带到一处“哞”好像有牛在叫的地方。 不准拿下眼睛上的黑布,眼前黑漆漆一片,邓玉函心中是有一些恐惧的,他不知道这些天朝人要拿他们做什么。 接下来就是最为恐惧的时间了,邓玉函被人撸起左臂袖子,紧接着一凉,一痛,应该是一把利器切开了自己的皮肤。 这,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邓玉函此时心中有无限的好奇与恐惧。 他想摘下黑布,可又不敢,接下来,邓玉函他们又上了马车走了,听不见牛叫的声音了,“???”众传教士俱是一头雾水,不知天朝人弄的这么一出是为何。 就这样稀里糊涂回去后,第二天,邓玉函发烧了,虽然烧的不厉害,可自己一向身体挺好,为何偏偏这么巧,昨天去了未知的地方,左臂被切开,第二天就发了烧,这两者之间不会没有联系。 邓玉函害怕了,他不是很怕死,可他害怕这些天朝人把他们当作实验的东西,来研究某种,比如瘟疫? 发烧的那几天,那些精干的年轻人不让他出屋门一步,这让邓玉函更是确信对方在他身上种下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检查过,除了一个口子,没什么奇怪的啊。 由于极度的未知,引来极度的恐惧。邓玉函终于大叫大嚷起来,自己想出去,可门口有两名带刀的年轻人,每当自己想出去的时候,这两人拔刀在手,冷漠的看着自己,邓玉函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敢硬闯,对方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斩杀自己。 就这样沮丧的过了五天,还是六天,邓玉函发现自己好了,身体没大碍了,又过了两天,门口那两名带刀的年轻人撤了,又换回了原来那批和气的年轻人,而且对方又准许邓玉函出去了。 等来到院子里跟同伴们聚首,邓玉函才知道伙伴们也是跟他一样,有的发烧,有的发热,有的身上长了几天的疮痘,最后都莫名的痊愈了,只是都留下了一个痘印。 传教士们极度不安,他们不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提心吊胆了一个月,众人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哎,”想到这,邓玉函又叹了一口气:“一年半了啊……”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约翰,啊,邓玉函邓先生,好久不见,你好吗?” “罗,罗雅各……”邓玉函回头又惊又喜的看着罗雅各,一时间他竟热泪盈了眶。 罗雅各两手一摊,脸上有着歉意:“抱歉邓玉函,这两年跟着我主东征西讨的,实在是太忙了,到今天,我才跟我主求得一次机会,可以让邓玉函你们,见到真正活着的神的机会!” 邓玉函惊疑的看着红光满面的罗雅各,一年半以前,他就说过上帝在人间,到现在他又这样说。 “算了,跟你说,不如让你亲眼看看,来吧,跟我走吧。” 可,可以出去了吗?邓玉函惊疑中透着惊喜,虽说有圣经做伴,可他还是感到憋闷啊,终于可以出去了…… 出了屋门,很快十三名传教士又惊又喜又是迷惑的站在院子里,他们换上一身跟那些年轻人身上一样的衣服,终于‘光明正大’的出了这个门口一侧画着一只手的小院。 邓玉函跟伙伴们上了门前一辆前后六匹马拖拽的马车,六马大车拉着共十五人,一点也不费力的走着。 不一会儿,邓玉函瞪大一双瞳孔略显灰色的眼睛,结巴着:“欧上帝啊,这,这,这是路?” “呵呵,”罗雅各指着车外这条宽在十丈,大块方正的青石板铺就的大路,骄傲的对一众啧啧赞叹的同行说道:“当然,这是路!这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天朝,再没有的路!” 真,真宽啊~ 真,真齐整啊~ 真,真热闹啊~ 邓玉函等人纷纷靠在马车两侧,掀开窗口‘贪婪’的往外看着,宽有十五丈的大路,大块的青石板间,是糯米泥混合黄土等做就的‘水泥’,整个大路平整,宽敞,一眼望不到头,大路两侧是修缮的很是齐整的排水沟。 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无数的人车,让邓玉函目不暇接,他看看不远处的庄稼地,心知这可不是城池,这可是乡间,乡间竟然有大路!乡间竟然有远超京城长安大街的大路!! 邓玉函本以为那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平整,最干净的,最有效的大路!可看看这条大路吧,他就只见大路上有一,二,三,共三条到自己腰间高的木栅栏。 “这是划分来往人群啊……”邓玉函痴痴的瞧着,中间两条大道,一个向北一个向南,他们的马车正在向南,旁边大道上不时有马车跟骑马的骑士与他们相向而过,两侧略窄的道上,尽是步行的行人,整个大路热闹非凡,但是又是极为有序。 “不,不可思议!!!”旁边同伴不时的惊叹着,邓玉函也是下意识点头,同意同伴的这句惊叹,这真的是不可思议的工程!!! “呵呵,”罗雅各满面都是无比的崇拜与骄傲:“这都是我主规划,并建造成的,这样的路在整个天朝已经超过百条,如今还在兴建,而这条路,并不是最宽,最好的!” 还,还不是最好的!!?? 邓玉函惊讶无比的看着罗雅各,紧接着他对刚才罗雅各说得数字更是震惊无比,这样的路,超,超过一百条!!!??? “上帝啊……”邓玉函不由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其他传教士也是先后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显然也想到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邓玉函目不暇接的看着外面,根本没有工夫询问罗雅各那一番怪异的言论。 蓦地又是一声惊呼响起:“你们看!!” 一个传教士指着人行道上不停过去的人们,用拉丁文说道:“这些百姓怎么会没有一个身上穿着有补丁的衣服的?怎么会!?这不可能!!” 是啊,这不可能!!!邓玉函他们心里齐齐呻吟了一声。 明朝几个超大型城池的繁华,已经让邓玉函等人目瞪口呆了,可就是那等繁华的所在,也是有不少身上打着补丁的百姓的,可这里是乡间路上!这些走过的百姓应该大多都是普通的天朝民众,可一路走来,竟没有一人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这,这不可能!!! “神啊……”邓玉函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到了天国了么?” “哈哈哈,约翰,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天国!!!” 第338章 启示录 贪婪的看了个够,邓玉函方坐回车里坐好,视线转向罗雅各:“罗雅各,你先为我解答一个问题,三个月前……” 邓玉函把三个月前蒙面被人带到一处好似有牛叫的所在,自己什么都不知的情况下,左臂莫名被切开,又莫名生了一场小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得对罗雅各讲了一遍,讲完后,不光邓玉函,其他传教士的注意力也都转向这边,发生在众人身上的这件事情莫名其妙又诡异无比,他们迫切想知道罗雅各可否为他们解答疑惑。 “哦,是这样啊,大家不用担心,这事是好事,你们接种的是牛痘,专门预防天花的,只要接种了牛痘后,你们以后就不会再受天花的侵袭,一个都不会!!”罗雅各神色轻松,微笑着说笑道。 怎,怎么可能!?邓玉函等人看向罗雅各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对方的这一番解释非但没有让他们放下一直悬着的那颗担惊受怕的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了,“牛痘!”怎么可能会预防天花呢? 天花是什么?那是害死无数人的瘟疫啊!!就连上帝都无能为力的事,就靠一个畜牲身上的“病痘!”就能治好,不,预防了?不可能的事嘛!! 这些天朝人一定是在我们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看来罗雅各真的变节了,他已经不是上帝最忠实的信徒了,邓玉函这时脑中掠过这个危险的想法,他相信同伴们大多也在这样想。 被以前的同伴们用怀疑,警惕,甚至有些敌意的眼神盯着,罗雅各无奈的摊开双手,卷起左袖,露出他的左臂,他的左臂上方,赫然有一颗痘印。 邓玉函好奇的伸过手去仔细摸了摸,确实跟他的那颗痘印没什么不同,传教士们忍不住好奇,挨个过去仔细摸了摸看了看,确实跟他们的痘印差相仿佛。 “难道牛痘真,真能预防天花?”邓玉函有些失神的喃喃着。 “那当然!”罗雅各骄傲的说道:“我接种后,曾经跟患了天花的病人独处一室三天三夜,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 “不可,思议……”传教士们失神的喃喃,接下来罗雅各又让马车停下,从车夫到街边的路人,任传教士们随机挑选验看,每人左臂上都有个痘印,这下子他们虽然情感上还相信不了,却不得不信了。 “驾~” 马车重新上路,罗雅各看向正茫然若失的众传教士:“这下你们相信了吧,这牛痘接种也是我主发明的。”说完,罗雅各一脸的骄傲。 “我主怎么会在东方大陆?”一名红发传教士忍不住反驳道,罗雅各嘴里口口声声“我主”“我主”的,听他这意思好像天主真的在人间一样,而且还不在他们西方欧罗巴,反而在东方大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克里斯蒂亚诺!”罗雅各蓦地坐正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红发传教士,正色道:“我主!真的在人间!!在东方!!!” “不可能,我……”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就要大声反驳,这时邓玉函抬手示意他别说话,邓玉函静静的看着脸上充满神圣加狂热的罗雅各:“罗雅各,你真的认为我主就在人间?就在这里??” 罗雅各极为认真的看着对方,极为认真的说道:“约翰,上帝真的在人间!就!在!这!里!” “……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好,我会带着你们去看看,看看这上帝创造的国度!” 很是严肃的说完后,罗雅各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本本跟圣经差不多大小,只不过厚度将近薄一半的小册子,一一分发给众人,邓玉函好奇的接过来,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鎏金汉字…… “启,示,录?”邓玉函一字一顿有些费力的读出来。 “不错,启示录,”罗雅各捧着这本启示录,庄重的放在心口上,语气庄严肃穆的说道:“这是真神的启示录,这里面详尽阐述了人类的起源,还有什么是神,目前启示录已经有汉文跟拉丁文两个版本,从这里面,你们会找到真正的真理,你们不会再为了科学与神学之间的冲突而苦恼,因为,神学!就是科学!!” 神学……就是科学……闻所未闻,不过这句话却莫名的吸引住了这些知识渊博的传教士们,他们在求学的生涯中,虚无缥缈的神学与注重实在证据的科学,这两者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他们却两者兼学,所以他们很是苦恼,一方面是发誓信仰的天主,一方面是确确实实的科学,他们的理性倾向于科学,他们的感性却倾向于神学,邓玉函就曾经见过两个神学院很有天份的同学最后精神分裂,变成了疯子! 众人好奇的打开封面,第一页上,用拉丁文写着,“人类所有的祖先,都是黄种人!” 荒谬绝伦!!传教士们一边心底反驳着,一边好奇的继续翻下去…… 唔,这启示录的主旨跟圣经的主旨类似,都是叫人向善,与人为善,邓玉函继续好奇的看下去。 几百亿年前,黄种人,汉人,三维空间,四维空间,修罗,二弟耶稣,三弟穆罕默德,大哥,杨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除了偶尔发出的几声惊呼声,车厢里很是安静,传教士们已经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了…… 原来如今的人类已经是二世纪,原来耶稣跟穆罕默德的使命都是一样的,就是统一这个世界,为了将来人类的科学发展奠定基础,只不过两人,不,两个神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原来这天朝统帅杨天就是两位神的大哥,原来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原来这世界要是再混乱下去,那修罗族就会消灭掉全部的人类了,人类,也就灭族了…… 罗雅各执笔,杨天润色的启示录,里面内容有鼻子有眼的,经得起推敲,没有什么大的死角,都能圆过去,传教士们从刚开始的抗拒,慢慢读下去,竟越来越津津有味。 “呼……”大体读完了,邓玉函转了下有些发酸的脖颈,复杂的看了眼罗雅各,说到底,他是有一些信了,不说别的,仅仅是那条见所未见的马路,跟牛痘接种天花这种天方夜谭,就凭这两点,他已是有些崇拜那个人了。 一路无话,走了一个时辰,马车下了马路,拐到路北一座围墙内,邓玉函发现这里面立着一排排二层小楼,下了马车,罗雅各领着他们进了头前第三间小楼的一层,十五个人开了两个房间。 罗雅各有些歉意的看着一众传教士,“抱歉了,宾馆快满了,只能空出两个房间。” 传教士们都是摇头表示并不在意这点小事,有房子住已经不错了,他们从欧罗巴到东方这一路,在多少艰苦的环境睡过,这已经是不错了…… “欧,岂止是不错,这简直是……” 红发传教士克里斯蒂亚诺站在一间房间门口,嘴巴大张看着这房间里的摆设,四张上下两层的双人床,洁白的被褥整齐的叠放在床上,过道两边有八具方凳,尽头是两张方桌,上面码放着洁白的白毛巾,底下用锡盘托着,地面是一水的木板,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甚至给人一种简约却高贵的感觉。 “这……”邓玉函转头看向罗雅各。 罗雅各明白的点点头:“这都是出自我主的设计。” “…………”传教士们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众人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生怕弄脏了这么高贵的房间。 “约翰,我已经不会再被这个‘人’震惊到了,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克里斯蒂亚诺又是沮丧又是崇拜又是自信的道着,邓玉函等人理解般的点点头,他们自觉已经对这个‘主’免疫了。 半个时辰后,午饭来了…… “……欧,天主啊!您忠实的信徒,违背了他刚才说的话,我克里斯蒂亚诺又被震惊到了。” “真,真好吃啊……” 克里斯蒂亚诺一边贪婪的吃着一块,“拔丝地瓜”,一边开口小声向上帝赎罪着,邓玉函等传教士早已经在那里各自“吧唧吧唧”吃得香甜,这道拔丝地瓜实在是太好吃了,甜!香!软糯可口,太太太好吃了!!! “欧,这道‘水煮肉片’也好吃的不行,水煮鱼,嗯,好吃,酸辣土豆丝,好吃,麻婆豆腐,嗯,辣,香,凉拌白菜丝,爽口,欧,连这道蛋花汤也这么可口,上帝啊!我真的来到天国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的赞叹说出了邓玉函他们的心声,这里的吃,穿,住,行,怎么会这么‘不现实’的,可他又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刚才罗雅各介绍过了,这些菜肴,那种便利的马车,他们身上穿着的这种中间有五枚纽扣的衣裳,还有一路上见识到的那种一看就很结实的砖瓦房,都是天朝普通人家努力几年就能够吃得起,穿得起,走得起,住得起的。 “都是那个‘人’做到的,都是他一个人做到的……”邓玉函不停的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话,他说着的同时,脑中想着启示录上的内容…… (也许,这‘人’,真的是神!!)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传教士们又上路了,乡间,城池,棉纺厂,养殖场,马场,饭堂等等,井然有序的各地政府部门,传教士们走遍了四府,逛遍了天朝本土的角角落落,从一开始的一星半点的相信,九成九的不信,到如今九成九的相信,一星半点的不信,邓玉函等传教士的心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那种熙熙攘攘的繁华,那种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不现实’的现实!! 无不说明一个结论,这所有一切的缔造者,他不是人,他是,“神!!!” 日头趴在天空的东面,嫩绿的小草顽强的在还有些冷的春风中,迎风飘扬,小杨堡的东面不远大路上,正有一行人向西走着。 这一行人的头发有黑有红有黄,身上都穿着一身青布棉袄,脚蹬厚实的棉靴,徒步走着,路上有行人进了,很是见怪不怪的与这行人擦肩而过。 “罗雅各,你什么时候为我们这些忠实的信徒引见一下?”邓玉函哈出些许白汽,期待的看着罗雅各,其他传教士闻言也是齐刷刷看向他。 罗雅各展齿一笑:“约翰,不用着急,还没给你们展示完呢,接下来让你们看的,是这个国家的精髓,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的希望,更是将来征服整个世界最最重要的一部分!!” 说话间,传教士们来到了一处大门前,门口上面写着,红花小学。 “走吧,让你们见见未来的‘花朵’。” 罗雅各说着当先走了进去,传教士们极度好奇的跟在他的后面。 “这么大……”走进大门后,邓玉函惊讶的看着这个超级建筑群,在他的眼中,这里一眼望不到头,一排排房子,根本看不到边,搭眼望去,隔了一个很大的空场对面,也全是房子。 传教士们跟在罗雅各后面四处张望的走着,罗雅各像是随性一样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众传教士急忙跟进去。 “起立,罗先生好~” “同学们好。”罗雅各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坐下!” 传教士们惊奇的发现房间里面布满了木制桌椅,大约有五十个年纪在十三四岁的少年礼貌的对罗雅各问好后,坐了下去。 “同学们,这些大叔今天是来旁听的,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啪啪~”少年们一边热烈鼓掌,一边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传教士。 “咳……” 邓玉函跟同伴们俱是面带微笑的对少年们点点头,心中有几许感慨,这些少年让他们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在神学院那段求学的时光。 那真的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邓玉函带头去后面坐下,颇有兴致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罗雅各拿起教棍,开始教课。 一开始,邓玉函等人是矜持微笑着的,没过片刻,邓玉函脸上的微笑不见了…… “不,不可能……” 第339章 神啊,收下我们吧 “…………” 震惊,不解,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充斥在邓玉函等传教士脑中,他们本以为罗雅各教授的是神学院中的数学,可从前几个符号起,传教士们就已经不认识了,待到罗雅各指着黑板上的这些在众传教士看来犹如天书般的方程式,滔滔不绝的对学生们授课的时候,邓玉函再也忍不住站起,失态的‘大吼了一声:“不可能!!!” 声震屋瓦,噗噗作响,教室里的少年们,齐齐愕然回头看着这个黑色卷发的老年人。 “不,不可能……”克里斯蒂亚诺等人也在恍惚般自言自语着。 邓玉函哆嗦着指着罗雅各,或者说指着黑板上的这些方程式,“呃呃”两声,却始终开不了口,他极度的想说些什么,可不认识的无数符号让他极度的震惊,罗雅各教授的方法他几乎完全听不懂,又让他极度的不解,邓玉函的心神被狠狠的冲击下,脑中实在组织不出有效的语言来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这些符号是什么!? 这些方程式,又是什么!!?? 邓玉函脑中满是惊叹号与问号,来到明朝,特别是五年前到了京城后,他有幸同明朝的数学家一起共事,通过彼此之间的学术交流,邓玉函发现明朝的数学水平不比他们西方人差,求证的过程一样,只不过是双方的符号运用不同罢了。 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除了有限几个阿拉伯数字邓玉函认识外,其他的符号他一概不认识,更重要的是罗雅各讲解的内容,他几乎一无所知!! 罗雅各微笑着对邓玉函等人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道:“约翰,克里斯蒂亚诺,你们先坐下,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提问,别急,你们会得到解答的,先坐下,静静听着,好吗?” 传教士们默默的坐回去,有些两眼失神的看着罗雅各转身继续授课。 这,这也是‘神’传授的么…… 邓玉函心里不可遏制的想着,罗雅各的知识水平自己是知道的,虽然他博学多才,可论起来,邓玉函觉得自己还是胜过对方一两筹的。 时间悄悄度过,好不容易下课了,学生们对罗先生礼貌的问好后,一个个兴奋的出了教室,“呼啦啦”传教士们团团围上去。 “罗雅各,这,也是‘神’教授的么?”邓玉函抢先开口道,不知不觉,他第一次用了神这个字眼。 “不错!这是伟大的神教授给我的。”罗雅各崇拜的说道。 听到了确切的答案,传教士们心里反而轻松了,原来是神教授的,那自己看不明白,听不明白,都是情有可原的,何况,他们看向一脸崇拜表情的罗雅各…… (既然神能教授罗雅各,那么当然也能教授我们。) 众人正说话间,“当~当~当~”上课的铃声响了,这次罗雅各搬了个板凳,与邓玉函等人坐在一块,众人疑惑的看着他。 罗雅各调皮的挑了挑眉:“这节课是基础物理,我跟你们一起旁听。” 说话间,一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学生们起立对这名范老师问好后,课本摊在讲台上,范老师看了一圈教室众学生,顺带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东墙根上那一排传教士,“同学们,今天咱们学力学三大定律……” ???力学三大定律,传教士们懵圈了,那是什么?力学他们知道,可这什么三大定律,他们真不知道…… 邓玉函聚精会神的听着,幸好,这个力学三大定律虽然有些陌生,可自己却能听个七七八八,半响后:“这,这么系统,简,简洁,高效……” “约翰,”罗雅各凑过来,小声对邓玉函说道:“这都是我主教授的。” “………………”邓玉函已经再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个‘人’了,不,那个神了。 这时邓玉函结合自己刚才进门后看到的一排排望不到头的房子,心中蓦地想到一个很是疯狂且不现实的想法。 “罗,罗雅各,”邓玉函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罗雅各,开口声音颤抖着却不自知:“这些学生,”顿了顿,他不由得干咽了口唾沫:“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他们一共在天朝有,有多少?” “现在已是天朝三年,据我估计,不下五十万的孩子在这个超级学校学习,或者说学习过,而且这个数字会逐年递增……” 五,五十万!!!邓玉函眼前蓦地有些晕,罗雅各后面的话他一点也没听进去,脑中思绪直接被这个超级“不现实”的数字给冲击的有些思维紊乱了,整个天主教,才有多少,不,整个欧罗巴大陆所有的学生与学者加起来,有没有这个数字!?恐怕达不到…… “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征服,世界……”邓玉函失魂落魄的说着。 罗雅各看了眼对方,不敢再开口刺激对方了,他要是告诉邓玉函,天朝还有五个超级天才由杨天亲自教导,这五个超级天才都不超过十岁,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学会别人用五年才能学完的课程,罗雅各怕这消息对方直接接受不了。 果然,黄种人,特别是汉人是超级优秀的种族,就在这四府,就已经有五名超级天才了,这么广大的明朝疆域,又会有多少这样的超级天才? 罗雅各暗暗的赞叹着,即是赞叹汉人的优越智商,更是赞叹有‘我主’这样的视人之明与‘我主’一手建立的教育体系。 如果是明朝那种八股取士制,怕就是浪费汉人这种高智商了,罗雅各暗自可惜的摇摇头,东方传承千年的科举制度,一方面他确实为这个庞大国家的统一贡献了不可磨灭的功劳,一方面他又有极大的局限性,极大禁锢了这片大陆科学的发展,即便这样,这里的无数古发明,像纸张,地震仪等的古老发明已是让罗雅各很是惊叹不已。 不过也是幸亏明朝是这种制度,罗雅各暗暗庆幸的想着。 “学术,代表了科技的发展,这么多学生……”克里斯蒂亚诺也在一旁低声喃喃自语,这么多的学生,学习着世界上最最顶尖的学问,天朝的将来,不问可知。 不知不觉,课听完了。 “罗雅各,带我们去拜见‘神’吧?”邓玉函有些迫切的看着罗雅各,脸上第一次有了那种彻底虐诚的表情,‘神圣’且‘庄重’。 “是啊,带我们去拜见‘神’吧,罗雅各。”克里斯蒂亚诺等传教士也是迫切的望着罗雅各,他们现在已经信了,他们现在,想拜见天主的大哥,大天主,杨天…… “呵呵,别急,还有一样没看完,等看完了,我自会带你们去拜见我主。” 。 。 。 轻柔的春风卷起地上一丝丝尘埃,蓦地给这个世界增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灰色,天上的日头正好,暖暖的阳光普照,照在人身上,很是懒洋洋的。 “嗒~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连绵不绝的射击声,响彻在整个射击场。 乌色的铳身竖起,铳口向上,定装弹药压进去,用捅条捅实,火门倒入定量引药,铳身端起架叉,扣动扳机:“嗒~砰!” 铅弹呼啸着出了铳口,在空中哧哧哧的与空气摩擦,蛮横的冲破空气的阻挠,眨眼间跨过一百步的空间,这时五十克重的铅弹已经有些微的飘忽不定,再次走过四十步左右的距离,“咔啦!咚!”瞄的是胸口略向上的位置,铅弹实际却击打在木靶小肚左侧的位置,破甲后狠狠的砸进去。 传教士们忽然集体跑起来,疯狂的跑向远处的木靶。 “打,打这么远……” “打的这么准……” “八十步能打出这种效果已是精准,一百四十步…………”邓玉函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不,第多少次被震惊到了,他深知,这种滑膛枪能打出这种有效射程,一方面确实是天朝独有的浸油麻布铅弹起了一定作用,可最重要的是这燧发铳的打造太精细,邓玉函刚才已经拿在手里仔细观摩过这种天朝火器,打造的很是精良,精良到了‘艺术’的程度,而且不止是一把,是无数把这样的火器!! “天朝这些火器匠人,”邓玉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变态……” 众人正各自感叹间,罗雅各慢悠悠的赶了过来:“走吧各位,看完火炮,咱们就去拜见我主!” 。 。 。 炮身暗色中透着些许红色,一门门‘小巧玲珑’的野战炮,以五门为一个单位,间隔有序的堆放在炮场上。 这就是天朝传说中的野战炮啊。邓玉函在一旁看着五名炮手,有的在刷膛,有的在装填弹药,有的在用钢锤在炮身与铁制炮架交接处打入薄边木砌调整角度,有的在观察着不远处高点旗令兵的动向,一切准备就绪后…… 旗令兵手中旗帜挥动:“开炮!!!” 砰砰砰一股股黑烟冒起:“哧哧~嘣嘣嘣!!!” 开完炮,两名炮手娴熟快速的装填弹药,其他三名炮手有的在查看角度问题是不是需要再次改进,有的一直观察着旗令兵的动向,有的看看炮架底部埋着的架石是不是松动了,很快紧张有序的忙碌完后…… 旗令兵旗帜再次挥动:“开炮!!!” “哧哧~嘣嘣嘣!!!” 开完炮,继续装填,如此开完五轮,罗雅各下令停止炮击,传教士们已经抬脚开跑了…… “炮击的,这么准!!”克里斯蒂亚诺一脸惊叹的看着十八枚炮弹砸在一处圆形土堆里,二十五枚炮弹有十八枚轰中目标,如此快的开炮速度,却有如此惊人的命中率,克里斯蒂亚诺再联想到刚才野战炮所展示的移动速度:“怎么会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器……”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拍了拍有些失神的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转过头去,邓玉函眼神平和的看着他,语气肯定的开口说道:“因为大天主在人间!!!” 慢慢的,克里斯蒂亚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约翰你说的对,因为大天主在人间!” “各位,”罗雅各走上来:“走吧,我带你们去拜见,神!” 。 。 。 “罗雅各,你快过来看看这封奏报。” 杨天微笑着把手中一张纸递了过去,罗雅各双手恭谨的接过,一看:“……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厅中又是一阵大笑,站在一边的传教士们敬畏的看着主位上那个大笑不止的年轻人。 “哈哈哈,唔,咳咳,呼……”罗雅各好不容易止住不停涌上来的笑意,眼角余光看见‘呆立’的一群人,这才省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尊贵无比的我主啊,以邓玉函为首,这些传教士已经发下一生的誓言,他们要用他们的余生,一辈子信奉我主!侍奉我主!还请我主收下这些忠实的信徒吧。” “哦……” 杨天淡淡看向这些人,邓玉函见状两步上前,其他传教士自发的跟在后面,“噗通噗通”十三名传教士先后跪下,邓玉函双手伏地,头脸朝着地面,语气极度恭谨的说道:“尊贵无比的大天主啊,请您收下您的二弟二天主忠实的信徒吧,我约翰.施雷克发誓用我的余生,去信奉您,侍奉您,爱戴您……” “我圣亚罗.克里斯蒂亚诺发誓用我的余生,去信奉您,侍奉您,爱戴您……” “我迪亚戈…………” 传教士们纷纷虐诚的发出了他们发自内心深处的誓言。 这时任贤跟李全悄悄的退到一边,罗雅各也是悄悄的退后几步,只杨天单独对着这些传教士。 传教士们虐诚的发完誓言,心中急切着‘大天主’的回答,可厅中却是一阵静谧,呼吸声都有些清晰可闻。 难,难道大天主不收我们!? 传教士们在心里诚惶诚恐的想着,要是大天主不收他们,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教皇,只有两个位置占满了他们的心灵,‘二天主’与‘大天主’。 时间似乎变得很是漫长,众传教士心急如焚的等了‘很长时间’,终于一声让他们无比喜悦的声音响起:“我收你们了,起来吧。” 第340章 杨大忽悠 “我主啊,您忠实的信徒,感谢您的慷慨!” 毕恭毕敬的说完,邓玉函跟其他传教士方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双手虚握在身前,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视线不敢抬起,对杨天尊敬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双手下意识敲打着两边的扶手,杨天语气和缓的开口问道:“你们,看完了?” “至高无上的主啊,您卑微的仆人们全都看完了。” 邓玉函恭谨有加的弯腰回答道,其他传教士默默的站在一旁,面上表情很是恭谨,他们不敢在心中的真神面前,露出任何让神误会的表情,因为他们认为那是对神的侮辱。 “既然都看完了,”杨天笑道:“其实我本来没想用你们,是罗雅各一再坚持,我这才让他去试试,” 传教士们俱是对罗雅各投去感激的一瞥,罗雅各微笑着颔首回应。 “为什么我不想用你们呢,”杨天开始了他的大忽悠:“因为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教什么的,里面的教义已经扭曲了我二弟当初的意图,更不用说你们还分裂成好几个教派,这里面没有极为严重的私心作祟?嗯!?我二弟意图是好的,他本来想把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集合在他的羽翼之下,去教化你们,保护你们,可谁成想,私心啊,私心!哎,我很是痛心啊,二弟的徒弟里竟然有了叛徒,可怜我二弟……” 说着说着,杨天莫名的撒了一滴有还是没有的眼泪,脸上浮出一丝悲痛的神色,语气沉痛的继续说道:“临死,我二弟都在教化你们,可你们倒好,生生把我二弟给折磨死了,又是用火烧,又是用生锈的铁钉穿在木架子上折磨他,他这具肉身死了后,灵魂回到四维空间,对我跟父王讲起这段经历,哎,啥也不说了,两眼都是泪啊~” 杨天讲一句,邓玉函,克里斯蒂亚诺,包括罗雅各等十四个传教士的腰就低一分,还没讲几句,传教士们就全都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了,大天主说的二天主的经历,实在让他们无地自容,惭愧无度。 偷偷瞄了一眼这些传教士,杨天眉头一皱,继续有些压抑的说道:“二弟死了,也就罢了!可万万没想到!你们,就是你们!竟然把我二弟钉在十字架上,天天供人展示!你们!想过我二弟的感受么?啊!!虽说那只是他的肉身,可,可那也是脸面啊!!你们倒好,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的私利,胡编乱造!!嘴里口口声声说一切归于我二弟,可实际上呢!还不是被你们,啊,当然,不是说眼前的你们,我是说你们教会中的高层,甚至教皇!整个欧罗巴大陆啊!那么多的钱财全让你们,算了,说他们吧,常言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们把那些数不清的钱财用在百姓身上了吗!?邓玉函,你来说!” 十四个传教士那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啊,原来二天主本意不想被人钉在架子上啊,可他们却天天让二天主日晒雨淋的…… 克里斯蒂亚诺伏在地上低声的痛哭流涕着,至高无上的主那尊贵无比的肉身,就,就差小鸡几没有露出来了,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了天主的意思,想想也是,天主灵魂回归神国之前,眼睁睁看见自己的肉身被人们这样对待,他不得上火么。 “呜呜,都是我们的错啊……”克里斯蒂亚诺低声啜泣着。 邓玉函虽然悲痛流泪,却还好没有太过失态,听到杨天的问话,邓玉函仔细的想了想,“回禀大天主,教皇他们还是做了些好事的,比如修道院,他们可以收养孤儿,再比如,嗯…………” 虽然有心替教会分说,可邓玉函仔细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拿出来对大天主讲一讲,于是他又沉默了,惶恐的沉默…… “啧啧啧,看看,看看!我二弟的宗旨是什么?是搭救世人!怎么搭救?当然是只要信奉他的人,就能得到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杨天语气肯定的说了这三个好。 这,这三样教会连其中一样都没做到。邓玉函羞愧的涨红了脸,其他传教士也是羞愧的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同时众人深深领悟了,二天主跟大天主的信条果然是一样的,而且大天主已经这么做了,没见这天朝的子民都是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么。 “要不说,天主教对欧罗巴大陆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因为你们,啊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二弟的话放在心上,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知道享受!我没说错吧?我可以断言!照这种势头继续发展下去,天主教在世俗上的权力就几乎没有了,到时候你们说那些信奉我二弟的子民,他们是真的信奉?还是只是寻找内心的慰籍?” 精,精辟!!! 刚才大天主说得话虽然糙了点,可话糙理不糙,邓玉函只觉得这番话说到了关键处,不错,那些教会高层光知道享受,只他与罗雅各这等无比虐诚的信徒方在用心做事,从不计较苦与累,后面说的也有道理,天主教在世俗上的权力真的剩不下什么了,而且现在那些信徒,大天主最后说的太精辟了,那些‘信徒’绝大多数只是为了慰籍他们心中的那股空虚与恐惧,真正信奉二天主的,又有几个呢? 这些传教士们的脸色变换,杨天自是看在眼里,偷偷乐在心上,天主教存在这么多年了,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这里面的高层肯定大部分都腐化了,至于世俗上的权力所剩无几,杨天看看自己的前世就知道了,要不是新闻上偶尔报道教皇换届,自己还真不知道梵蒂冈还存在呢,这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还有最后面的慰籍,这点心理常识杨天还是懂的,我华夏有祖先,那西方又没有什么祖先可以祭拜,问过罗雅各杨天知道,西方那些国家公国什么的,他们有个屁的历史,以前的东西什么都没流下来,只言片语都没有,不像华夏从口口相传到纸张记载,再到各种文物的传承,没有祖先在心里,这人就容易空虚,精神上极度需要一个寄托,杨天猜测八成这基督教其实就是这样兴盛起来的,他们真信上帝么?未必!只不过是找个心灵上的寄托而已。 杨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番话,在这些传教士听来,却是字字珠玑,句句是真理,他们更加笃定,眼前的这名年轻人,必是‘神’无疑! 忽悠的差不多了,杨天觉得该说结束语了:“咳,你们都起来吧。” “是,感谢我主的恩典。” “既然你们真的信奉我那二弟,我就准许你们加入我神教,只不过你们都要从最基本的神仆做起,你们,可愿意?” 传教士们刚刚起身,闻言又欢天喜地的拜了下去,高呼道:“尊贵犹如太阳的主啊,您忠实的信徒愿意做神仆,感谢我主对卑微的我的仁慈。” “好,既然愿意做,就找罗雅各入会,以后罗雅各就是你们的带头人,记住!我神教的教义不只是一句空泛的口号,他更是一句做出来的实事求是!让信徒们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这是神教最基本的教义,也是最终极的教义!!都听明白了吗?” 传教士们心悦诚服的再度拜倒:“仁爱世人的我主啊,您忠实的信徒明白了。” “唔,好,下去吧,罗雅各,后面事交给你了。” 罗雅各毕恭毕敬的答应了一声,这才领着邓玉函等人走出了大厅。 “呼~”杨天好不容易吐一口大气,转身时正好与任贤对上眼了,双方默然片刻…… “哈哈哈哈哈……”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传教士们已经潜心研究汉学有大半个月,天朝货币也已经试行了四个月,现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看不到用银子与铜板的买卖,这种切实有效的货币系统,让百姓们的生活实实在在方便很多。 四月初六上午,大帅府。 “报告大帅,安南郑家希望大帅可以派一支精兵助郑家讨伐阮氏。” “哦,郑家可说需要我天朝多少兵力?” “他说不超过一千人即可,郑家还说如果这次讨伐阮氏成功,他们会出十万两银子答谢。” 十万两,对现在的杨天来说真是九牛之一毛,不过他倒是明白郑家什么考量,见识过天朝的超强实力,想借用一下,又怕天朝趁机吞并了安南。 “呵呵,安南北方郑家可以动员十万兵马,南方阮氏只能动员两万兵马,郑家却拿阮氏奈何不得,嘿……也罢,就不用一千人了,回去告诉郑家来人,我会派一支队伍帮着他们讨伐阮氏,事成之后,需支付三十万两银子的报酬,答应,咱们就帮帮他们,不答应,那就一切休提!” “是!” “这天,开始有些热了。”杨天负手站在空旷的院中,出神的看着院子里一株结满白灿灿槐花的大槐树,蓦地一阵有些强劲的暖风拂过,“簌簌”落英缤纷,一片白…… “那边火器营不知练得怎么样了……” 。 。 。 京城皇城校场。 “哧~砰!” “哧~砰!” “哧~嘣!!” “啊啊啊!!” 一名练习射击的火器兵,手中火绳枪蓦地炸膛,碎片崩散!其中有两块三分之一小拇指甲大小的碎片直接崩到这名火器兵的右眼上。 这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挡不住带着强劲动能的碎铁片直接轰透眼皮强势轰进右眼球中,这人的右眼瞬间有些血肉模糊,同时一股剧痛瞬间袭来。 “啊啊啊!”双手死死的按住眼睛,却依然疼得这名火器兵蹲在地上不停的嚎叫着。 “…………”其他兵士看见这名同伴的惨状,纷纷迟疑着住了手,一时间校场东北角的射击声变得稀稀落落。 “怎么了!?围在那里干什么!?练啊!!怎么不……”邓大成持着马鞭,怒气冲冲的疾步冲过来就要呵斥一众手下,手下们蓦地散开,眼前蹲在地上火器兵凄惨痛叫的惨状直接让他住了口。 “快,快找大夫,邓飞,去打盆清水来,再拿盆热水,干净的棉布也赶紧拿过来,快去!!!” 说到最后邓大成直接有些失态的大吼了一声,亲兵们立马分成三个方向跑了出去。 吩咐完,邓大成几步走上前去,用力握住这人死死按着右眼的双手,缓缓拉开:“王狗儿,把手拿开,我看看。” “大人,我,我一只眼睛瞎了!” “别胡说,老子没说你瞎!你就没瞎!!拿开手,我看看!”邓大成怒道。 王狗儿忍痛挪开捂着右眼的双手,剧痛痛得王狗儿血肉模糊的右眼不停的抽搐,看上去很是有些诡异,“嘶~”邓大成倒抽口凉气,以他多年的经验,王狗儿这只右眼看来是瞎了…… 这你娘的是第三十个瞎子了!!! 邓大成双手紧紧握的嘎吱作响,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不到半年啊,因为这火绳枪的质量问题,瞎了三十个兵士了!三十个!!其他轻伤的不下一百个! 他无力的看向围着的人群,这些兵士们的脸上有不忍,有同情,有犹豫,有疲惫…… “大人!!”这时蓦地有两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大人,我们队里刚才有,又有火绳枪炸膛的了,范老五的左眼,怕是瞎了啊!!” 这话一出,本就不安的兵士们纷纷骚动起来,他们这些勇士营的汉子不怕死!可窝窝囊囊,莫名其妙因为开这劳什子火绳枪瞎眼残疾的,任谁也不愿意啊!! “嗵!”一把二十斤重的火绳枪重重的扔在地上,紧接着:“嗵嗵嗵……”无数把火绳枪像是多米诺骨牌,由近及远,一个个被扔在地上。 “你,你们干什么!?捡起来!!” 邓大成霍的站起来,怒目圆睁瞪着这些两手空空的兵士,“锵锵锵……”亲兵们纷纷拔刀在手,几步围在邓大成周围,脸色漠然的看着周围。 兵士们同样漠然的看着邓大成,眼中再没有往日的恭敬与爱戴。 第341章 真有望了 第342章 爷们,举起你的大旗来 第343章 妖,妖人!! 天空上的太阳,高高挂在东头,暖灿灿的阳光照下,照的人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精神,配上习习的凉风,直让人不顾这才是大上午的,只想找个地方眯上一觉。 占城内外的安南人们,此时就这个状态,这个城墙高约一丈,周长在三百步的安南“重镇!”,这里住着的大多都是阮氏家兵跟这些家兵的亲属,间或还有来此开商铺做生意的阮氏手下有背景的商人。 一块黄澄澄的稻田,矗立在占城西面,兼做农夫的家兵们此时正有百人在这块不大的稻田里,准备收割已然成熟的稻子。 “唔~哈~” 西城门口,四名站岗的家兵很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他们值守的西城门跟其他方向那三个城门不一样,正对着西城门不远,就是一处茂盛无比,连绵十几里的树林子,对家兵们来说,这个方向实在不值得打起精神来,难道郑家人马还能徒步经过这个有些危险的林子,来突袭不成? “笑话!”一名家兵无聊的没话找话,用安南土话轻蔑的说道:“他郑家要是敢派大军经过这个‘不剌林’,不用咱们打,就林子里那些猛兽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哈哈哈……”三个同伴大笑着,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从不剌林出来突袭咱们?除非他郑家是傻,呃!!”另外一名个子在这四人中最高的家兵刚要显摆下他的观点,蓦地这家兵眼尖的发现,还真有人从不剌林那边出来了:“你们看!”他又惊又迷惑的指着西面:“那几个小点,是人吧!?” “嗯……是人,可能是进林找宝物的找宝人吧。” “……不对,不剌林里面有个屁宝物,”刚才当先开口的家兵反驳道:“那里面连半两金子都找不到,那可不是相传是上古战场的福坨林。” “都别争论了,”高个子家兵脸上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弄不好还真是郑家的人,一个月前,不就已经相传北面要打过来了么,张祥,你快去禀报镇守大人。” “好!”一个家兵重重点下头,撒丫子就往城里跑。 “张大同,你也太小心了,就这点人手,顶多打前站的。”当先开口的家兵很是不以为然,就这个不剌林,大规模的兵马他进不来,在他看来,这几个要真是郑家来人,不是迷路了,就是真打前站的。 “嗤,这几个要真是打前站的,还真是够蠢的,不在林子里好好观察咱们的情况,竟敢大摇大摆的出来,嘿嘿嘿,呃!!” 这家兵正想尽情嘲笑这些郑家的蠢货有多么愚蠢,蓦地他跟其他两名同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百步外在稻田里忙碌的百名同伴们,疯狂的向西城门跑来。 “他,他们可就只有七人啊!!” 三个家兵惊讶的同时,很是迷惑,他们这些同伴跑什么呢,虽说同伴们正在两手空空的拔着稻子,可他们是百十人啊!!对方区区七个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这么个跑法吧!? 时间回到刚才,李福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举着一根长约一丈的树枝挑着的黑底红蟒大旗,旗上绣了个汉字郑字,迈步在前,一马当先出了林子。 张飞在一边鼓励着:“对,李福啊,不要怕!有我们呢。” “…………”李福现在绝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能不怕么,只不过既然都这样了,再说那些怕死的话已经没了意义,是死是活的,上吧! “射击准备。” 樊新沉声说完,五名狼牙早已经持在手里的燧发铳慢慢举起,这时他们距西城门大约有二百三十步,距稻田里忙碌的那些阮氏家兵大约一百三十步。 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稻田里忙碌的家兵们也已经跟城门口四名同伴一样,发现了这七人。 “这几个是什么人??”一群人俱是疑惑的想着。 这时已是一百步了:“射击!!!” “嗒~砰!” “噗嗤!咔嚓!”四声清脆的铅弹砸进人体的声音,紧接着,稻田西面最前的四名阮氏家兵或跪在田里,或躺倒在田里,凄厉的来回打着滚的痛嚎着。 “!!!???” 其他人都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四个同伴就这样莫名的痛嚎了? “死,死了!!??” 一个胸口中弹的家兵,跪在地上刚叫了两声,声音嘎然而止,噗通前趴在地上,眼看是死了。 怎,怎么回事!!?? 一众家兵很是懵逼,怎么还隔着这么远,他们这四个同伴就,就死了!! 占城虽说是安南‘重镇’,顶天就是一土城,这些家兵顶天就是些土鳖,整个安南听过火器的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这些自以为自家很强的土鳖家兵了。 “妖,妖术!!!” 有家兵大喊,他周围的家兵们听了后,心中俱是有了惧意,他们平时可就信这个,难道真,真有妖术!? 正懵逼间,“噗嗤!咔嚓!”这次是五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果然是,是妖术!!!”一群人惊惧的看着又是五个同伴倒在还有些湿的水田里,刚刚懵逼的心思瞬间转为对这未知妖术的恐惧。 “跑,跑啊!!” 一人发声喊,当先向城里开跑,其他家兵赶紧跟上,“哒哒哒~”百十来人一窝蜂乱糟糟的就向最近的西城门撒丫子跑去。 张大同三人瞠目结舌看着后面像是有人用大刀架在脖子上的这百十来同伴,那七个小点还在二百步开外啊!!他们又没有骑马,明显也没有跑起来,同伴们怎么会莫名其妙跑的就像有人就跟在屁股后面拿着大刀要砍他们似的。 张大同不禁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 百步的距离,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小短腿跑的飞快,百十来阮氏家兵用了不到十三秒全都跑到了城门口,一边急忙进城,一边有家兵对张大同三人喊着: “快,快关门!有,有妖人!!” 妖人!?张大同三人一脑袋雾水,旋即他们也紧张起来,不管那是不是什么妖人,既然能这么远就把百十来他们的同伴吓得拼了命的跑,备不住还真是妖人! “关,关门!!” 颤着音说完,张大同跟两个同伴不敢怠慢,赶紧进到城门中,跟其他几十个有些脑子的家兵一同把门闸放下,城门关上…… “快,快去禀报镇守大人!!有,有妖人来袭!!!” 。 。 。 “…………”李福举着这面有些不伦不类的郑家大旗,痴痴呆呆的瞧着刚刚在他面前发生的这一连串‘怪事’,“这,这就打跑了……” 超不过七八个呼吸,李福敢发誓,刚才绝对没超过八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阮氏家兵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的撒腿就逃啊…… “不,不可思议!!” 也,也许能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李福暗暗的想着,心中蓦地多了些信心。 “走吧。”樊新淡淡说道,五名狼牙收起燧发铳,七人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走着,那走路的架子,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一样的,直如闲庭信步。 距西城门一百七十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呃……救,救命。” 稻田里传来两声微弱的呼救声,李福忍不住往稻田那边走了两步,他就看见地上倒下一片黄澄澄的稻子,稻子上面正有七八人或趴或仰躺在上面,大多都没了声息,李福想来应该是死了,不过还有两个仰头看天的阮氏家兵正努力的想低一低头看着他,嘴巴张合着:“救,救救我……” “李老哥,走吧,”鲁忠天走过来拍拍李福的肩膀,笑眯眯的眼神扫在这些家兵身上,却是那么的冷漠:“这俩人救不活了。” “鲁哥儿,”李福蓦地笑了:“嘿嘿,就是能救活,我老李也不救,呸!死了活该!什么玩意儿!!” 猛地朝这两人吐了一口唾沫,李福趾高气昂的大步向前走去,鲁忠天眯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慢悠悠跟了上去。 “救,命……”最后两个一时不得死的阮氏家兵,看着‘希望’大步离去,终于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了…… “这七个人是什么人?”西城头上,个高五尺,在安南算是昂扬男子的占城镇守大将阮福禄,皱眉看着慢悠悠走近的这七个‘小人’,听手下说这七人百步之外就把人给打死了,什么狗屁妖法,阮福禄仔细询问完后,心中有了计较,这八成就是火器了,火器以阮福禄的身份,他是听过的,以前,他的祖父跟曾祖父跟着当年的皇上在王都,就被那明朝派了一万明军攻打过,那里面就有火器。 “哼!当年虽说被一万明军(轻松打败)……区区七人,就想要攻打我阮氏重镇!!嘿,痴心妄想!!” 阮福禄极为自信的说道,看看他周围的这些兵力吧,占城可总共有三千重兵,就凭对方区区七人就想拿下这诺大的占城!?真是白日做梦!! “来啊,儿郎~们,给本将打起精神来,本将倒要看看,这些人怎么就攻下!!咱们这个重城来!!” “哈哈哈……” 阮福禄的副将,还有一众手下们都是嘻嘻哈哈的,心情不错,本来他们还以为真有妖人,或者是大军来到,闹了半天,对方仅仅是七名持着火器的来路不明的‘人’而已,镇守大人说的对,咱们即没有火器,也没有弓箭,可咱们猫在城头上,火器就打不着。 “要是有能耐到了城下爬墙,老子就一石头砸死他!!”有家兵得意洋洋的大声说道。 “哈哈哈……” “对,来了,就砸死他!!依我看啊,这点人还真用不了十块石头,咱们这么几百号人,一人一块石头砸下去,这点人还不得被咱们砸成肉酱啊!!” “噗哈哈哈……” 城头上又是一阵大笑,这话说的不假,就这么七个人,还真不够他们砸的,阮福禄听了也是呵呵笑起,儿郎们说的不错,只要猫在城头上,对方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出去以三千对七人野战?傻子才去呢,对方打的那么远,谁愿意上去白白送死,还不如老老实实猫在这里,敢爬上来,就砸死他们!! 一众人猫腰窝在西城头上,心情极是轻松的看着慢慢走近的七人。 五十步,四十步,阮福禄发现七人停了,蓦地一声清晰的安南土话在四十步外响起:“里,里面的人听着,我郑家十万大军明日就要来到,限你们立即出来投降!要是现在投降的话,你们可以活,要是,要是明天大军来到再投降的话,那就全是死了!!”声音顿了一顿,接着响起:“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鲁哥儿,我说的没错吧?” “呵呵,”鲁忠天对李福竖起一根大拇指:“李老哥你说的分毫不差。” “呵呵……”干笑两声,李福这会又患得患失开了,这话自己喊得是挺溜,可问题是,他们郑家十万大军还没集结完毕唻,明天根本来不了啊…… (真,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李福很不乐观的想着。 。 。 。 “老四,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咱们看情况走。” “大哥,你怕了?外面才七个人啊!” 阮福禄副将,他的四弟阮福生不解的看着大哥,阮福禄沉声道:“我怎么会怕这点人,你没听见对方说明日郑家大军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再准备就晚了,你现在回府准备好,明日要是他们大军真到了,咱们就带着儿郎们撤,只要手中有兵,家主也不会多加怪罪于我二人。” “大哥说的极是,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去吧。” 一柱香,过去了。 西城头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几百人密密麻麻猫在城头上,城头下面,还有上两千人悠闲的在那来回走着,大声谈笑着,在他们看来,外面就七个郑家人,妄想破城?笑话!! “哧哧~嘣!嘣!” 两声有些沉闷的炮响响起,李福愣愣的看着自己一路辛苦背来的这一具什么迫击炮,好家伙,刚才嘣的一下子,就有个什么东西上天了。 “咚!啪啦!” 两颗火油弹轻松跨过四十步的空间,击打在城头上后,碎裂一地,顿时有深黄色的液体流出。 “这是?” 一枚火油弹碎裂在阮福禄身边不远,他拿手捻起一点这种液体,拿到鼻头下面闻了闻,“唔,不像是桐油……” “咚!啪啦!”“咚!啪啦!” “咚!啪啦!”“咚!啪啦!” “打的……真快啊……” 城头上这些安南土鳖眼睁睁看着前后共十颗火油弹碎裂在阮福禄左右三丈方圆的城头上。 “不,不好!快撤!!” 阮福禄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这东西虽不像桐油,可既然对方轰上来了,八成,不,十成十能够着火,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想到做到,阮福禄跟身边亲兵赶紧往城头南面跑,几步就跑出了火油范围,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大人,火箭!!” (果然!)阮福禄转头看去,只见空中极速飞来三枝闪着光点的箭矢,眨眼间:“轰!!!” 点火就着!!! 火焰轰然腾起二尺高,一时间那处三丈左右的区域直如火中地狱,热浪滚滚,逼得阮福禄他们分别向两边又是退后了几丈,这时城头两边远处有人叫喊着:“他们过来了!!” 这话除了离得近的几人,阮福禄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熊熊燃烧的火狱给吸引住了,同时阮福禄等人心中一阵迷糊,这些人烧这些火干什么?就烧这么点地方有用么? “咦?大人你看,火快灭了!”有亲兵突然开口说道。 阮福禄闻言眯眼细看,还真是,火小了,眼看就要灭了,阮福禄更是不解了,这,有什么用? 这时近处没人注意到,有两个做工精致的铁钩正勾在火狱面前的城头上,一只大手,不,一左一右两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分别牢牢的把住城头,左右两把连环弩:“嗖嗖!” 各三点寒光闪烁,右边三点寒光,瞄的就是六丈外很是显眼的阮福禄。 “噗嗤!” 阮福禄万万没想到突然有什么东西极速射在他的胸口,只觉胸口一痛,他想要低头看看射中自己的是什么? “呃……”还没低下头来,眼前一黑,人已经扑倒在地上,已然当场惨死! 这时,火,灭了。 “上!” 除了李福撒腿就向西面不剌林里跑,包括鲁忠天,共六人顺着两根钩索迅速爬到一丈高的墙头,当头两人射出弩箭后,当先爬上去,这时城头地面只是被烧的有些热而已,可以忍受。 两个呼吸的时间,六人全部上到城头,“大人死了!”家兵们还没来得及对阮福禄的死有个反应的时间,嗖嗖嗖又是几道寒光闪现,“啊啊!”顿时几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惊慌失措的众人就看见这些高大的敌人分成三三一组,分向两侧移动,蓦地,阮福禄这边亲兵们忽然看见几颗什么东西被对方三人扔了过来…… “???”正迷惑间,这三个东西已经飞到众人头上,“嘣嘣!” “啊啊啊!” 上百片带着高速动能的碎瓷片成网状轰在这些亲兵的脸上眼上身上,当场轰穿轰进轰瞎七八人。 “妖,妖术!!” “跑,跑啊,大人死了!!” 家兵们实在理解不了这几个敌人一连串的操作,六个人啊!就这样上了城头,就这样镇守大人死了,就这样大人的亲兵们已经伤残一片,除了妖法,没有别的解释了。 “跑啊!!” 家兵们没勇气面对这几个妖人,转身就跑,混没注意到这几个妖人扔完那东西后,原地停下,又掏出弩箭上好,“嗖嗖!” “啊啊!”中箭痛嚎的同伴让家兵们崩溃的更快,恐慌瞬间扩散到整个城头前面的人纷纷转身就跑,后面的人或被动或主动,不得不转身就跑,不跑,可就跟刚才个别同伴一样,直接就被同伴们踩在脚下了。 “嗒!砰!” “嗒~砰!” “嗒~砰!” 弩箭射完,三轮燧发铳射击过后,城头上再没别人…… 。 。 。 “大人!镇守大人死了!!” “什么!?” 阮福生惊的陡然一阵头晕,大哥死了!?他才刚回到府上啊。 “是啊,大人,”逃回来的亲兵副统领阮齐早已经吓破了胆,语气仓皇的说道:“这些人真是妖人!!镇守大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大人呐,咱们,咱们快跑吧,妖人已经占领城头,要是他们攻进来,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大哥死了!?阮福生顿时方寸大乱,明天郑家十万大军就要来了,不,今天就这几个妖人这会就已经拿下城头了,再不跑,真的就跑不了了。 “快,快走!!” 第344章 妖人 下 “快,快跑啊!!妖人来了!!!” “三叔,快带着你一家子赶紧逃命去吧!!会妖术的妖人进城了,他们能吃人呐!!” “大同,真,真的假的!?”张大同的三叔满是不信,刚才不是还说外面就六七个人么,这点人就能打下三千兵马坐镇的占城?鬼才信唻…… “三叔,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妖人会放火!镇守大人刚一见妖人面就死了,我刚才可看见阮福生大人骑马带人当先出了城了,妖人马上就要进城了,三叔啊,我话说到了,你看着办吧。” 张大同急赤白脸的说完,也不管他三叔听不听得进去,急忙往家赶,家里可还有老婆孩子呢,他得赶紧带着那娘俩出城逃命啊!! 大如天的镇守大人都死了!!??副将阮福生大人又出了城!!?? 张大同他三叔张季被这两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轰的这才彻底慌了神,看来那还真是妖人!!不然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人怎么会一个死,一个逃了呢。 “不行!得赶紧跑!!孩他娘!!快收拾收拾,妖人进城了!咱们赶紧出城!!” 张季急忙忙冲回家里,他的婆娘一听张季的解释,家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张季十三岁的大儿子虽然慌乱,却还算能帮着母亲收拾家当,可旁边刚满三岁的小儿子看见父母亲还有平时疼自己的哥哥慌慌张张的,幼小的心中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察觉到是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当即嘴巴一扁:“” “呜哇……呜呜呜……” 周长三百来步的城池其实不大,很快整个占城到处都是拖家带口面色惶急的大人,哭哭啼啼懵懵懂懂不知事的孩子,俱是一团乱糟糟仓皇的向城外跑着。 “妖人在西城,快,快从其他城门走!” “快,快啊!” 西城头,四人警戒,张飞与吴二根在两侧城头用单筒望远镜观望着城里的情况,两人不时跟身后同伴报告着城里实时的情况。 “西城这边几乎没人了。”张飞说道。 吴二根道:“老六,城里那些人应该大部分是去往东城门了。” 张飞此时颇有些跃跃欲试:“老六,咱们下去追一追?” “别急,咱们先在城头轮番开枪,半个时辰后,下去清城!” 以完成任务为先,虽然下去撵人事后说起来威风的很,可狗被逼急了还咬人,自己这一方与对方人数差距实在太大,混乱中万一有个闪失啥的,就得不偿失了,樊新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稳妥为先。 “嘿嘿,我先来!” 张飞说完,当先双手持着燧发铳架在城头上,瞄准九十步外的东城门方向,那里正有一群拥挤的人群。 “嗒~砰!” 东城门处人挤人,张季正带着婆娘跟两个儿子紧紧的辍在人群的中后段,从东城门向外出城的人实在太多了,怕是得有上千人,张季一家四口根本挤不到前面去,整个人流成前窄快,后宽慢的趋势。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张季看着眼前慢的跟蜗牛一样的人群,心里真是心急如焚,距离刚才大同通知自己可过去一柱香的时间了,那妖人八成已经进城了,多待在城里一会儿,备不住自己全家就有不测之灾啊!! “孩他娘,咱……”张季觉得不能在这干等了,为今之计还不如去南城门,虽然可能离妖人近一些,可那里应该人少,他刚要说出口,“噗嗤!咚!咔嚓!” 一股以点带面的巨力突然轰进张季的后背正中脊梁骨,紧接着张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控制不了了,这时后面有人轻轻蹭了他一下,“噗”张季整个身子突然软趴趴的,跟全身没有骨头一样磕了下前面一人的后背后软蹋在地上。 “他爹啊!你怎么了!?”张家婆娘嘴里惊慌失措的说着,说话间她弯下腰就想把自家男人给搀扶起来,后面拥挤的人群大都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不理会! 还没等张家婆娘扶张季起来,蓦地张季左侧第二名一个阮氏家兵突然前趴在地上,嘴里凄厉的惨嚎起来:“啊啊啊!!痛死了!!” 这个家兵突兀的惨叫,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波澜,人们还是各顾各的赶紧拥挤着向城外跑,就在这时,张家婆娘刚刚要用力把张季给拉起来,“噗嗤!咔嚓!”这处附近又一人突然前趴在地上,大声的痛叫着,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就有三个人莫名其妙的倒趴在地上,这处人群愣了愣,蓦地有声尖声的尖叫响起:“妖人用妖术了!!快跑啊!!” 妖人!!妖术!! 对,如果不是妖术,这三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倒下了呢!?心里想着,这一处的四五十人顿时大乱,妖人这是进城了,用妖法了,快,快走啊!! 蓦地:“啊啊!” 又是一人突兀的倒在地上凄厉的痛嚎着,这些人愣住有一瞬间,突然“轰!!!”的一下子,不管不顾的哭喊着使劲向前挤去,妖人真来了!!快跑啊!! 前面有人挡道,拳打脚踢,实在不行用嘴咬,再不让开就把他扯倒在地,踏着他的身体向前冲!! 踩踏,在一瞬间开始发生,张家婆娘费力的想要拉起张季已然咽气的身子,冷不防一股大力扯的她向后一倒,随后被一,二,三……几十上百双草鞋间或布鞋踏过,“娘!!”张家大小儿子想过来帮帮娘亲,两人却无情的被几个大人扯倒在地上,“哒哒哒!”几十双草鞋无情的踩踏过去,渐渐的,张季一家四口都没了声息…… “嗒~砰!” “嗒~砰!” 射击声不间断,就这样打了半个时辰,占城里已经再没有完好无损的人了,六人下了城,“啧啧~”张飞冷眼看着东城门方圆十丈的地面上上百具被生生踩踏而死的尸体,间或有十几个男女老少一时不得死,在那哼哼痛叫,“噗嗤!”几把长刀漠然掠过他们的脖颈。 “要怪,就怪郑家去吧,别怪我们!” “这,这就成啦!?”李福在林子里提心吊胆的躲了一个时辰,时不时的偷眼敲一下林子外面,等到李福看到鲁忠天过来叫自己进城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一万个不信,怎么会就被这么几个人就拿下了呢,直到李福战战兢兢的进了占城,看到城里的具体情况,他信了…… “…………真,真神了!!” 占城一役,直接死于狼牙之手的不到五十人,死于踩踏的超过三百人。 。 。 。 五月初一上午,阳光明媚。 四平城,安南南方阮氏政权广平广大区域的咽喉重镇,说是城,更像一座山寨,‘城墙’都是用六尺高的木栅栏做成,城外地势比较险要,两边是高不到十丈陡峭的‘山峰’,尖石林立,根本不必担心有人会爬上去,正面道路狭窄,宽度不超过十丈,正可谓易守难攻。 阮氏家主阮福源曾夸赞过此城,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可看清楚了,就这十五个人?” “禀大将,属下看清楚了,就是只有这十五个人!” 四平城镇守大将阮拓听完手下的回报,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思彻底平静下来,城外确实只有十五个人! “嘿嘿,有种,十五个人就敢过来攻我四平,郑家莫不是痴了不成!?” 四平城外。 “孙,孙大爷,真,真,真要叫阵啊!?” “呵呵,是啊,你们不是说那阮拓是个暴脾气么,一点就着,你两个尽管放心的去叫,叫完了就没你们事了。” 狼牙二中队一小队十人,加上孙征跟两名早前派到安南的绣衣卫,再加两名当地向导,共十五人就这样‘愣愣’的站在四平城外五十步。 两个向导一个叫郑春一个叫郑夏,是郑家的家仆,这会两人正愁眉苦脸着慢吞吞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定了,两人对视一眼,对方都是一副苦瓜脸,心想这天朝来的孙大爷也太,太夸张了,十三个,不,除了那俩水稻研究员,就只有十一个人!!他们就要攻打四平城啊!!还要激怒那镇守大将,在安南北方都很有名气的万人敌阮拓。 “哎,”郑夏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春哥,叫吧,叫完咱就跑就是了!” “好吧,哎……” 郑春颇有些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两人同时用安南土话大喊道:“狗日的阮拓你听着,有本事你就出来跟老子们野战!你要是不敢出来,活该你婆娘被你的主子睡了,活该你要做阮家的一条狗!活该你是个活王八!!哈哈,哈!老子们退后一百步,等你出来决战,不出来,我郑家十万大军后日可就到了,到时一样灭了你,活王八!!” “春哥,快,快跑!” “哎,走!” 两人把一路上背的滚瓜烂熟的腹稿念完,小短腿噔噔噔赶紧往后跑,郑春经过孙征身边的时候,好歹没忘了说了句:“孙大爷,我们走了啊?” “去吧,去躲着吧。” “哎!” 。 。 。 “……哇呀呀!!” “啪啦!”“咚!” 出身阮家贱民之子,婆娘被阮氏家主阮福源睡了无数次,这是阮拓内心深处最最敏感的伤疤,一直为他所深深忌讳!如今这区区十五人竟敢疯狂挑衅他这个堂堂镇守大将! “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啊,点齐一千兵马,随本将杀出去!!” “大将,不可!咱们只需坚守此城,对方就奈咱们不得,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阮拓轻蔑的指了指城外,对他的副将说道:“就那区区十五人,本将还不是唾手可灭?你刚才也听清楚了,这方圆四五里可没有郑家大军的踪影,后日来到,嘿,就是明日来到又如何,本将照样能守住,不要再说了,这十五个混账,本将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才甘心!来啊,点齐一千儿郎,本将,老子要砍人哇!” 副将陈生本想再劝一劝,可转眼一想,十五人确实好像真构不成什么威胁,再说大将虽然暴躁易怒,可行军布阵在安南确实是数得着的将才, “大将,末将在此守城,大……” “好了,不用多说了,你在这留着也好。” 阮拓颇不耐烦的说完,却还是中规中矩的留下副将镇守,小心万全他还是知道的,一刻钟后,四平城镇守大将阮拓亲领城中一半兵力一千五百‘精兵’,出城后成横四十竖近四十的阵列。 城外窄道宽顶多就可并排四十人,阮拓摆得这个阵势还算明白,对方就是区区十五人,这些人要真敢打,他就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碾压过去! “哼!黄口小儿!老子要生生扒了你们的皮!” 双方这时距离一百六十步,随着阮拓一声令下,千五百兵阵前面四百家兵持着铁头长枪,后面千余家兵持着榔头三角叉等物,缓缓迈进,阮拓当先走在头排右手位,整个兵阵看上去颇有气势。 十一名狼牙人手一把单筒望远镜,一百五十步,一百四十步,一百三十步,孙征蓦地沉声喝道:“集火打击头排左边那个穿甲之人,打完,三排轮射!” “是!” 令出人动,除了两名绣衣卫持着燧发铳警戒外,十一杆燧发铳齐齐瞄向阮拓的位置。 “呼~”一百二十步了。 “嗒~砰砰砰!” 十一颗铅弹先后极速出膛,要是抓到活的,老子非点了他们的天灯不可!!阮拓边走边暗暗发着狠。 (那是什么??)阮拓忽然看见空中蓦地出现了七八个小点,脑中极速反应过来,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人动,右手食指刚刚抬起了一点,“咔啦!噗嗤!咔嚓!” 有八颗铅弹强势击穿阮拓身上的甲胄,直接轰进他的胸口与腹部,八颗铅弹附着的动能,直接让阮拓当场惨死并让他轰然后仰倒地。 射击完毕,孙征他们根本不看效果如何,很快装填弹药完毕,十三人以五四四三排轮射:“嗒~砰!” “嗒~砰!” “嗒~砰!” “将,将军死了!!”阮拓家兵们用了三四个呼吸的工夫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大将,就这样死了!! “将军死了……”消息以三排三排的传递,等到后面几排听到将军已经死了的消息时,前方头三排蓦地一阵大乱。 “噗嗤!咔嚓!” “啊啊!!” 头排四名家兵只觉得胸口小腹突然一阵难忍的剧痛,痛的他们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其他家兵怔愣间,“噗嗤!咔嚓!”又是四名家兵中弹,“噗嗤!咔嚓!” 每隔一个呼吸的时间,家兵们不间断中弹,加上他们的大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等到孙征他们轮番射击两轮后…… “妖术!妖术!!快跑啊!!” “恶,恶魔!!” “轰!!!”兵阵轰然四散!倒卷回城! 踩踏再起! 第345章 我们大帅要的就一样 请假两日 如题,抱歉,这两日生活琐事太多,后日正常更新。 第346章 变相的干预 第347章 时代的序幕开启 还在加班,明日更新 第348章 攘外必先安内 第349章 无解的难题 第350章 准备就绪 第351章 天朝VS明朝 一 第352章 真真假假 “我,我滴娘唉!!” 长城雄关山海关关墙上,一排明军蹲在墙垛后探头探脑,明明在关卡上很是安全,可看着关外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的烟尘,若隐若现的骑兵,这些明军还是下意识的缩头缩脑,心惊胆战的看着外面,感受着城墙传来的震感。 “怕,怕不止十万骑啊!!!” “轰隆隆!!!”几十万只马蹄肆意践踏着正月硬梆梆的土地,愣是被践踏出无限的碎草屑与冲天的灰土! 敕里策马驰骋在队伍里,脸上表情有兴奋有激动也有些迷惑,怎么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山海关来回开跑啊?不是要攻打山海关么?就像钱主任说得,咱们天朝要去解放在明朝腐朽的统治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广大穷苦百姓。 可,可光跑有什么用啊!?敕里迷糊了,不过他心里遗憾中又有些庆幸,敕里的兴奋劲儿经过一天已经过去大半,随之而起的是为即将发生的战争心中油然生起的恐惧感,虽然天朝在他的心中是肯定会赢的,可是打仗难免死人啊,那死人,不得先死他这样胆小怕事的老实人啊!? “好,好像就这样跑也不错。” “轰隆隆!!!” 十万骑继续撒了欢的跑着,山海关督师孙承宗早已经派快马奏报给皇上。 锦州城外,马学风亲率天朝陆军一旅三个团加两个火炮营一字排开在城外,两个火炮营合一百门寒光闪闪的野战炮,炮口齐齐斜向上对着锦州城北城门。 “快,快去京城奏报皇上,反贼势大来袭,请皇上速速派一,不,最少两个火器营来锦州城!” 三骑快马,在袁崇焕的殷殷托付中拍马赶向山海关与京城。 京城。 “报,皇上!山海关外反贼十万铁骑来袭!!” “十,十万!!??”奉天殿内,天启皇帝听到这个数字不由惊的跳了脚,内阁首辅顾秉谦等人也是一脸沉重,高攀龙此时面上却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天启皇帝惊慌中见了,以为他有什么良策,不由问道:“高卿家,朕看你好似成竹在胸,可有什么良策?” 高攀龙不慌不忙的出班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礼后,方开口道:“皇上不必惊慌,前方军情奏报一向都有夸大其词的习惯,说是十万,依臣看,有五万就顶天了。” 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良策,不光是天启皇帝,包括顾秉谦王体乾等人俱是一脸的失望,都特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纠结这数据有没有水分,众人再看高攀龙的眼神就不对了,“废物!!”这两字送给此人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拉帮结派,大言不惭,正气凛然此人确实是一把好手,可真要让他拿出具体治国方略来,这位次辅当的可比韩爌等前辈差远了。 “唉!!”天启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启奏皇上,”一路风尘之色面上很是疲惫不堪的快马再度磕头奏道:“十万骑就是十万骑,绝对没有任何夸大,督师所报,怕还是往少了说的!!” “你!!” 这名快马这一番语气肯定的话直接把高攀龙堵的够呛,堂堂内阁次辅被一下贱之人当面刮了面子,高大人当即就要呵斥这个猪狗不如的下贱之辈! “够了!!”高台上一声饱含怒气的高声传来,天启皇帝不悦的看了眼此时竟皱眉生怒的高攀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扣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做甚!? (朕也是糊涂,当初怎么就听信了这些人的话,把皇爷爷跟父皇传下来的大明交给了这些人!!这些只会耍嘴皮子之流!!朕糊涂啊!!) 天启皇帝一声大喝,高攀龙铮铮铁骨,虽然夷然不惧,毕竟是皇上发话,还是住了口,一时间奉天殿内无人再开口,场面显得很是沉闷。 正沉闷间,门外唱门的大汉将军高声奏道:“启奏皇上,锦州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需要紧急呈报给皇上!” “宣!!”天启皇帝不等王体乾搭话,抢先开口说了,他是顾不得这点礼仪了。 “报!”一名同样一身风尘仆仆的快马急匆匆跨过奉天殿高高的门槛,疾步走到刚才那名快马一旁跪下,磕了个后声音嘶哑的大声奏道:“启奏皇上!反贼不下两万火器部队已经兵临锦州城外,袁大人联名督师孙承宗请求皇上派两营火器营去增援锦州!!” 十万铁骑在山海关,两万火器部队在锦州城外,山海关雄关一座,关外虽有十万铁骑,细想想却没什么可怕的,最可虑的反而是锦州城外反贼那两万火器部队,经过邓大成这样一分析,天启皇帝跟顾秉谦等大臣俱是连连点头同意邓大成的观点。 “爱卿,依你看该如何安排?”天启皇帝倚重般问道。 “皇上……” 。 。 。 临清州城外运河段,经过半年,运河两岸已经起了个连绵有五里之长的丈高城墙,每隔三百步,有一藏兵三百的堡垒衔接两段城墙。 正月十五日元宵节上午,一支十万人合一百门野战炮的庞大队伍经兖州府出发,沿着运河北上到此。 “哧哧~嘣嘣嘣!!!!!!” 一百门野战炮陆续轰鸣,“咚!咚!咚!咚!咚!咚!”炮弹不停的击打在丈高的城墙上。 “快!快!!八百里加急!反贼要北上了,快去禀报皇上!!” 。 。 。 “皇上……”邓大成刚刚要发表他的一方策略,门外一声高报直接打断:“报!山咚军情十万火急,需要紧急呈报给皇上!!” “宣!!” “启奏皇上,反贼十万大军已经北上到临清城外,山咚巡抚汪大人还请皇上紧急派火器营增援!!” 好嘛,都眼馋京城这新成立的一万来火器兵了,天启皇帝一方面很是欣慰臣子思想的转变,看来以后众臣子对火器的看法必会转变,将来必会越来越好,一方面,“邓爱卿!你怎么看?”天启皇帝把希望抛给邓大成,其他人,特别是那些东林党人,他是真不敢再相信了。 邓大成其实也为难,自己知道自家事,到现在他是练了有将近两万火器兵不假,可这些火器兵都是新兵,没经过什么阵仗,更不用说这种关乎国家命运的大战了,反贼三方来袭,其实邓大成他自己也是有些不敢说哪处是真,哪处是假,或者哪处都是真,或者都是虚的,实在是目前双方实力对比太悬殊,邓大成只能尽力而为了。 “皇上,”邓大成绞尽脑汁思索半响后,方颇为肯定的说道:“依微臣看,反贼这三处,山海关最不用让人担心,锦州城外皇上可派两营火器营去增援,至于山咚……皇上可在天津重点布防!” 不说山咚如何,反而重点说天津,天启皇帝想了想也就明白邓大成的用意了,无他,实力差距太大,如果反贼真要北上攻打山咚,龟缩在天津布防反而是明智之举。 “善!就依邓爱卿所言!!” 。 。 。 京城加紧调派兵力,山海关外烟尘滚滚已经有了三日,锦州城外安静了也有三日,临清城外“哧哧~嘣嘣嘣!!!”开炮的动静时不时响彻了有了六日。 “出发~” 第353章 民心 实利 天朝四年正月十八日,澳门内外港口,一艘艘福船如遮天蔽日般在海面上来回进出着澳门已有五日,吞吐着五万名天朝陆军,无数量的军备物资,就近从安南暹罗运来的大量粮食。 海面上一轮红日慢慢升起,已经歇息两日的五个旅的天朝陆军吃过早饭,精神饱满整装待发,一身戎装的天朝统帅杨天站在炮台山上,眯眼看着下方密密麻麻五万名肃立的天朝军人,默然半响,深呼吸一下,开口语气还是还有一丝压不下的激动:“出发!” “是!!!”站在一旁的李全军姿站得笔挺,同样拔高声调的答道。 蓦地,一声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响彻澳门,紧接着各旅的信号声口令声此起彼伏,五万人!用了不到一刻钟,已然井然有序的开拔,第一个目标,香山县。 半个时辰后,香山县洞门大开,自香山县令杜生以下,集体投诚天朝。 “你做的不错,放心,你的家族百年内虽然不能做官,只要安心在天朝做良民,有的是出路。”几乎没什么修整,经过香山县后,杨天只是平静的对杜生说了这一番话后,在杜生的连连道谢下,军队继续向广州进发。 两日后,广东广州府已经全面沦陷,在京城还在讨论该如何应付天朝时,有做两广总督很多年的何士晋做内应,天朝顺利的攻下广州府周边,五日后,天朝以迅雷般的速度拿下了半个广东,这时京城刚刚要调派军队,十日后,整个广东已被拿下,天朝开始向广西进发,这时京城那边刚刚调派兵力去天津,锦州驻守,而广东失守的奏报刚刚要出发。十五日后,在天朝无敌军威的震慑下,杨天与广西壮族土司达成协议,壮族各部全部归入天朝统治之下,二十日后,在壮族各部的协助下,广西也被天朝高效率的拿下,天朝拿下两广各地的同时…… 香山县的百姓们这些日子是无比懵逼的,这,这上面管着他们的明朝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变成那个天朝了,简直是一眨眼的工夫啊,那香山县衙已经改换门庭了,衙门上的牌匾也不叫香山县衙了,改叫了什么天朝香山县政府,那平时管事的官爷也不叫‘官爷’了,人大部分换了,改叫什么巡捕房,律法厅什么的了,也不知是不是换汤不换药,不过百姓们有一点倒是对这天朝产生了好感,那就是衙门里原先为非作歹的几个混蛋,现在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有人说这些杀千刀的混账是被天朝官爷给一刀砍了脑袋,有人说有的被砍了脑袋,他们的家人男的被卖去做苦力,女的被卖去窑子里做妓去了,有的还说这些混账被天朝官爷们一把火烧成灰了,纷纷嚷嚷,众人莫衷一是,反正那些该死一万次的混账是不会回来了,这一点百姓们是很确定的,莫名的,香山县的百姓们对天朝有了第一丝好感,虽然县里有两户士绅人家也跟着那几个混账凭空失踪了,除了极个别人念叨外,其实,大多数人真的不关心这些士绅人家去了哪里,尽管以前见了还得恭敬的称呼声老爷少爷的,不过,没了,也就没了。 这天,香山县百姓们还是一如往常的过着每天千篇一律的日子,中午日头刚刚西斜,香山县城八大里坊的百姓们分别被叫到牌坊前面,等百姓们或惊惧或好奇聚到各自里坊牌前,除了维持秩序的十名那什么巡捕外,牌坊下面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左臂戴着红臂章的年轻人。 “宣传队。”有识字的轻轻念叨了句,宣传队是做什么的?听到跟识字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老乡们,你们好,”留着一头短发的女宣传员先微笑着来了个开场白:“各位大爷大娘,兄弟姐妹们,我叫杨菊,我旁边这个人呢,他叫武北,我们是天朝宣传队的宣传员。” 嘿,新鲜嗳! 众人听的有趣,有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想了,宣传宣传,顾名思义,这什么天朝宣传员八成是宣传天朝如何如何好,明朝如何如何坏,让咱们老老实实在天朝当良民罢了。 “老乡们,”男宣传员武北对众人团团一辑,开口了:“我们这次来啊,是为了天朝渔业公司招人来了,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香山县靠着这蕴有无限宝藏的大海,咱们发财啊,就靠她了。” 说到这,杨菊接着开口了:“乡亲们,天朝渔业公司招人不分男女老少,上年纪的大爷大娘,咱们可以织渔网,做分拣的工作,一个月下来可说得有八钱银子呢,” 是不是啊!?众人一听,这宣传员不是宣传什么天朝如何如何好,反而是来招工来了,不知怎么的,众人对天朝的好感一下子上了一大截,上年纪的人都能一个月挣八钱银子呐?好家伙,往常就是壮年劳力一个月能挣八钱银子已是算极好的收入,这如今老人都能挣八钱银子了,那壮年劳力又能挣多少?众人渐渐来了兴趣。 杨菊接着说道:“壮年四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的人呢,男的可以出海打渔,可以去船上做水手,也可以在将要成立的船厂里做工,哎呀,这要选择的工作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至于工钱呢,一个月最少有一两五钱银子,至于家里的姐姐妹妹们,你们也有工作,这里要有养殖场,纺织厂,饭堂等等,你们一个月也能有一两银子的进项。” “哗!!!”众人越听越激动,这可了不得啊,如此一来,一个最少的三口之家,两个男的就能得三两一个月,加上女人家挣的,一个月大四两呢,这一年下来,可就将近五十两银子啊,这可比原先工作多挣四五倍啊!! 众人这会是真的沸腾了,彼此开始讨论将来的美好生活…… 正如沈有容魏忠贤跟杨天闲谈时,魏忠贤认为一个国家统治的基础在于那些士人阶层,兴也好,亡也好,百姓们只不过是被鱼肉的对象而已,杨天当时只是说了一番话:“呵呵,魏公公你这话差矣,远了不说,就仅仅明朝二百多年,民间造反的有多少?你也许会说那都是些不识大义的反贼,也许那些反贼头子确实想造反,可那些平常百姓呢?他们难道想冒着杀头的危险去造反?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士人多贪婪,大多眼中不是名就是利,给他们这么多优荣,让他们统治这个国家,其实是太祖朱元璋最大的错处,国家的统治,在于让百姓们真正的得到实惠,百姓们,自会自发的拥护爱戴这个国家,国家的基础,在于百姓的拥戴!” 二十天后,天朝进攻广东的消息终于传到京城,京城剧震的同时,广西广东已经被天朝初步拿下。 有了迅速有效的工作效率,虽然天朝的政府管理人员过少,可天朝的经济体系已经成熟,先让当地百姓们别闲着都出来挣钱,往后还能挣更多钱的保证下,两广民心,已是看似奇迹般地心向天朝。 心乱 明天更新 还是心乱 抱歉 第354章 舍身 第355章 第356章 吐血 第357章 范七奇遇记 上 临时加班 明日更新 第358章 范七奇遇记 中 第359章 范七奇遇记 下 “相公,吃饭了。” “嗳,呵呵。” 白墙黑瓦,一座崭新的宅院,八月底的风,还是有些燥热的,一颗大槐树直直插在院子正中,槐树底下,一张小方桌,两张木凳,两个穿着清凉的人,范七与现在已是大腹便便的范陈氏。 放松,满足,幸福充斥在范陈氏的面上,而范七,面上也是久违的放松,一种从里到外的轻松。 两人吃的香甜,来到这里有四个月了,天朝!反贼!范七当初依约到了八里庄,见到了好好的范陈氏,没办法,只好被反贼‘掳’来,本以为到的是个水深火热的所在,可没想到是人间天堂,反贼把他们掳来并没有对两人严加看管,反而任他们来去自由,可见识了这里的繁华,范七两人是真不想走了。 用银子兑换了天朝的钱币,范七买了一套宅院,两人住了下来,范陈氏其实也不愿意让自家相公再去做那个行当,那可是要伤阴德的呀,这可对还没出生的孩子很不好,天朝这里可以选择的工作这么多,小两口商量了商量,范七就打算做肉铺的生意,以自己的刀工,范七自觉解剖个猪羊是没问题的。 这些年做这行当挣的银钱可真不少,找了个铺子,联络好供应渠道,小两口正准备安安稳稳过日子,选了个黄道吉日开业,谁想还没开业就被叫了停,范七被天朝官家那边叫去,见了个高大身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上去很是面善可亲,问了范七几个问题。 “你是范七?” “小的是。” “听说你割那玩意很是有一套?” “……是。” “别害怕,这是好事,范七,我问你,经你手的,还有可能行房有后代么?实话实说。” “……不瞒这位老爷,小人不是自夸,过了小人的手,这人他是能活蹦乱跳的,可要说行房那是别想了,至于有后代,更是绝不可能!!” “嗯,很好,范七啊,你那铺子先别开了,这里有个事需要你忙,等完事后,我去给你的铺子站个台。” “是,是,小人遵命。” 与这和善的年轻人一番对答,范七又被送回来,临了,送他的其中一人不无眼热的说了一句:“范七啊,你能得到咱们大帅亲自问询,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大帅??范七独自站在家门口怔愣片刻,紧接着疯癫似的进了家门,范陈氏本来独自在家里担心的要命,谁成想相公跟疯了一样进了家门,更把她吓得够呛,可当范七说完经过,范陈氏也痴愣住了,天上掉馅饼啊,好大的馅饼要砸到他们家!!! 吃过早饭,范七本想继续练刀,毕竟这可是天朝大元帅也就是未来的天朝皇帝亲口交待的事情,他觉得自家的技艺必须要更加精湛。 “砰砰”门响了:“范七,收拾一下,多拿几件衣服,该出发了。” “嗳,哎。” 片刻不到,范七背着包袱,在范陈氏殷殷的道别声中,跟着来人出了家门…… 范陈氏捧着大肚子,站在家门口痴痴的看着范七远去的背影:“相公,为了咱们的孩子,好好干啊……” 。 。 。 来到了潍港,范七与一路上车上的其他同伴已是相熟不少,除了天朝几个年轻官爷外,车上其他同伴大都一口的京片,好奇之下相互见礼,方才知道那些白面无须的果然是范七心中猜测的那样,来自宫里的净身太监,而那几个正常人,果然也是跟范七一样,做跟他类似的工作,只不过他们主要是收被割人的钱财,而自己却是卖被割人那三件物事挣钱。 一共整二十人,下了车修整一下,与一群在范七看来以前绝没看过的那种无比精悍的官兵上了一艘巨大无比的大船。 共近百艘天朝海军炮舰福船武装商船组成的船队,载着天朝亲卫旅与无数作战物资,乘风破浪,目标,朝鲜最南面,东莱都护府。 吐了,又吐,再吐,范七终于适应了船上的日子,目的地,也就到了。 下了船,到了陆地上修整三日,三日后,二十四艘炮舰,三十艘武装商船载着范七他们,突然来到东莱都护府的南面“近邻”,对马岛!! “哧哧~嘣嘣嘣!!!” “……壮,壮观啊!!”一艘炮舰甲板上,范七惊叹的看着无数颗黑点轰然砸向二百步外的对马岛。 “哧哧~嘣嘣嘣!!!” 半个时辰后,范七他们已经被带到对马岛上一座小型城池前面。 说是城池有些夸大,石头垒就,高有一丈半,周长大约有百步。听旁边人说,这就是对马藩的什么大名宗什么的宅邸,范七正在眯眼仔细打量,蓦地一旁传来一阵吆喝声,回头看去,见是五门寒光闪闪的大炮正被四匹马轻松拖拽过来。 大炮还能动的这么快!!??范七有些目瞪口呆,在京城,自己不是没看过那红夷重炮,那炮威力是有了,可要说让他动!范七觉得没有十几匹马加近百人力,他休想动成,可你看人家天朝的大炮,四匹马轻轻松松拉着上战场。 (大明,看来真要完了。)范七庆幸不以,幸亏自家早到了天朝,还蒙大帅亲自召见,运气啊,谁说老子做这行当伤阴德的?老子这是在积德!!范七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哧哧~嘣!!!” 五门野战炮,对着府门轰击三轮,毫无悬念,这大名府邸开了,狼牙先进,后续部队再进…… “八嘎!!难带吆!!” “啊!!叽里咕噜呆死!!” 一个时辰后,范七他们已经在对马岛上一家应该是那些倭人开的什么酒家的酒馆里,吃着香喷喷的饼子,啃着肉香无比的排骨,喝着大骨头汤,听说这排骨什么的都是从岛上就地宰杀的。 “抢光!”对马岛上所有有用的物资全部被就地征用或者运回去。 “烧光!”对马岛上所有建筑,特别是那些有特色的建筑,秉承天朝大帅杨天的命令,全部烧成灰烬!! “阉光!!”对马岛上,三十岁以下的倭女,全部运到天朝各地,随机分配给各地的光棍,三十岁以上的倭女,分配到各个工厂去做工,至于倭人么,这就是范七他们的工作了…… “八,八嘎西!!!”一间屋子,屋内一张木床,一只中年秃瓢光溜溜的被牢牢绑在木床上,范七面色淡然的看着正不停挣扎叫骂的这人,眼中蓦地有一丝激动闪过。刚才他可是打听清楚了,这第一个“客人”,可就是这对马藩的什么大名,叫什么宗义成的,倭人这边的大名好像就是明朝的亲王,范七实在没想到做这行当,还能做到“亲王”身上的一天。 “嗳,”范七蹙眉看着还在不停挣扎叫骂的这“亲王”,少有的爆了句粗口:“你他娘的小倭子,老子是汉人,听不懂你那狗话,你唧唧歪歪个吊啊!!” 宗义成一脸急切的看着范七,蓦地用流利的官话说道:“小兄弟,你放我走,我有很多金银!!都给你!!” “拉倒吧啊,”听到这话,范七不屑的撇撇嘴:“你他娘的都做了阶下囚了,还金银个屁?放你走?老子可不傻!!嘿嘿,再说你大小也算是倭国的亲王了,老子能亲手割亲王那玩意,就是给万两金子,老子也不换!!” “不,不要过来!!!”宗义成又是惊恐又是无助的看着渐渐走近的范七。 娴熟的撬开嘴巴,咕嘟给他灌上药酒,慢慢的,宗义成“乖乖的”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 “有趣,嘿嘿嘿……” 一边说笑着,范七一边右手刀,左手熟门熟路的来到肚脐眼下三寸的位置。 那寸长的小麻杆跟两个小鹌鹑蛋,“嗯,找到了!!” 唰!!! 第360章 中日友好 第361章 中日友好 二 悯秋的日头刚刚爬上高空,对马岛的天光已是大亮,对马岛最北部海岸一整片有些繁茂的树林里,能见度不是很高,岸边海面上强劲的海风吹来一股股凉沁沁的湿气,更让这整片树林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沙沙~” 光线有些阴暗的树林里,七八个矮小的身影正飞快的向树林深处奔去,细看,是八个身影,身形矮小,奔跑在树林里,看似速度极快,实际看去,却是两只小短腿频率极快而已,树林里没有指定好的道路,八只仓皇逃窜的矮秃瓢遇见前方的树木灌木丛什么的,不得不减速绕过去…… “簌簌~” 八只秃瓢身后大约二十丈外,正有五个高大身影迈着对比明显的大步极速拉近与前面的距离,遇见灌木丛,大步直接迈过去,遇到树木,身影只是一扭身子,左手或者右手按在树木上速度不减反增的继续前进,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呀,呀咩带!!” 片刻后,有秃瓢禁不住回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的嚷了一声,那五个高大身形如今已经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了。 其他秃瓢听见同伴的动静,忍不住也是回头看去,“呀,呀咩带!!” 脚步,再度加快,“嗖嗖嗖!!”八双小短腿一时间竟幻化出一条条残影,八只秃瓢使出吃奶的劲儿来,速度瞬间真的略有增加,“嗤~”一声轻笑飘散在风中,后面五人还是继续迈着稳定的步子前进着。 “呼~呼~呼~” 瞬间加速的秃瓢们,跑了没有三十丈已是气喘吁吁,直感到胸腔里像着火一样,双腿一时间沉重的像是有万斤重,“嗬嗬嗬~”跟狗一样舌头露在外面,八只秃瓢的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下来了。 速度刚降下来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啊!!”蓦地林子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小次郎!!” 一只落在最后的秃瓢这时正前倾扑倒在地上,右手徒劳的想捂住刀柄尽没入肉的大腿,嘴里凄惨的嚎叫着,其他七只秃瓢毫无迟疑,撇下同伴继续向前跑着。 “啊啊!!”小次郎正嚎叫着,蓦地一阵疾风吹过,五条高大的身影极速掠过他的身边,“收!”小次郎蓦地收口噤声,满含恐惧的眼神看着前面五条瞬间远去的高大背影。 “嗬~嗬~嗬~~~” 高负荷运动,带来的是对体力的高标准要求。秃瓢们生死关头确实激发了深藏在身体中的潜力,可潜力亦有穷时,七只秃瓢现在直感觉这麻木无感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嗖!!”一把飞刀径直没入一只秃瓢的大腿深处,“啊!!!!!!”惯性中,这只秃瓢又向前走了两步,“噗通!!” “嗖!!”“啊!!!” “嗖!!”“嗖!!” “嗖!!” 连续五把飞刀掠过,瞬间只剩了两只秃瓢,“唿儿~~~”这两只秃瓢蓦地软绵绵的停住转身,嘴角冒着白沫,呼吸困难的看着五个渐渐靠近的高大身形。 渐渐近了,看清了,是五名身穿乌色轻甲,腰间挎着连环弩,手中拿着俞家刀,背上背了个长布包袱的,狼牙!! “唿儿~~~”两只秃瓢此时脸上的肌肉纠结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狰狞,五名狼牙见状停下来,瞬间散成一个半圆,极是认真的包围这两只秃瓢。 喘息了一会,两只秃瓢蓦地,“噗通!砰!砰!砰!” 暮秋时节,地面已经有些冷硬,两只秃瓢愣是磕出了响彻天际的砰砰声,有些生硬的汉话响起:“大,大爷,饶命!!” 当中那名狼牙语气沉静的开口了:“我天朝本来就没要你们命,现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别动,要是动一下,呵呵,你们知道后果。” “嗨咦!!啊,是,是。” 天朝打下对马岛,并没有继续进攻其他地方大名,一个月内,全面扫荡包括对马岛在内的整个对马藩,同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日笨。 “吆西,尾巴君,听说了吗?宫本武藏要与那天朝大元帅杨天生死斗!!” “难带吆!?吆西,死啦死啦滴!!要是宫本君胜了,天朝的威胁不就解除了?吆西,大大的好事!!” “那天朝大元帅杨天要是死了,宫本君必会被愤怒的天朝人杀死,哎,不能一睹宫本君慷慨就义的风姿,我**炎必引为一生之憾!!” “哎,我尾巴肛也是遗憾啊……” “尾巴君,你还没接到命令?家主已经决定派你去对马岛现场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难,难带吆!!???” “哎,我**炎好战一生,可惜啊,无缘啊……” “………………” 。 。 。 天朝突袭对马藩之时,宫本武藏正在拜访宗家,迅雷般的速度打下宗家后,宫本武藏自然也被俘虏了,本来他会被明廷出身的净身太监给去势的,当时他大叫大嚷,那太监本没在意,什么狗屁日笨武士,关咱家什么事? 正在下刀的当口,好巧不巧的被路过房外的杨天听到了,宫本武藏,杨天前世看电影时听说过,日笨的剑圣嘛。好奇之下,杨天进了房间,一番交谈下,宫本武藏知道自己已是难以幸免,可还得挣扎不是,拿话一激眼前这年轻人,谁想到这年轻人不受激,竟当场应承了下来。 后来,宫本武藏知道了那年轻人确切的身份,知道自己必死,可在死前,要是能干掉天朝的皇帝,那对他来说,必是自己一生最大的伟绩!! 杨天单独划出一间小院,让宫本武藏在里面住着,吃喝方面用的都是最好的。 时间,就在一个月后,消息,已被杨天有意的散播到了整个日笨。 一个月后,日笨各地大名都纷纷派了人来。 天光,亮了,两个时辰后,就是日笨剑圣对天朝大元帅杨天的决战时刻。 “大帅,倭人就是贱皮子,不值得大帅您亲自动手,我张大牛(李豹,王金水,孙征…………)请战!” “呵呵,不用,此战,我会出场。” 第362章 中日友好 三 杨天VS宫本武藏 任一众手下自愿请战,杨天还是坚持亲自出战,众人无奈,只好有些担心的退下去,屋中只剩下孙征张大牛任贤三个结拜兄弟,私下里孙征已经不好再称呼杨天二弟了,他只是使个眼色,张大牛开口道:“天哥,让我上吧。” “呵呵,”杨天淡笑着看了眼面上俱是有些隐隐担心的三名结拜兄弟:“大哥,大牛,阿贤,你们放心,那宫本武藏赢不了我!这一战,必须是我亲自出战!!” 孙征张大牛任贤见杨天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不好再说什么,也就一一退下,留下杨天独自在房间里为战前养神。 宫本武藏,日笨剑圣!! 杨天已经打听清楚,宫本武藏在日笨中高层,特别是武士界的名声极是响亮,“为什么广而告之?老子就是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他们的所谓剑圣就是个屁!!” 前世的杨天也许还有些心下惴惴,可经过这么多年的拼杀生涯,杨天早就明白,真正的技击高手,那都是从生死场上生生杀出来的,杨天从一无所有的打拼,一步步杀上来,积攒了多少生死之间的经验。 那宫本武藏从小就是什么武术世家,长大后确实参加过日笨的几次战役,不过杨天早已打听清楚,那生死场上的战役宫本武藏根本没参加,他参加的是战役中什么狗屁武士间的生死争斗。 “嘿嘿,以为玩过家家,日本人,嘿,这吹牛逼的本事还是那么强……” 不过日笨这个所谓好武的风气对杨天是个机会,杀了宫本武藏,起码对德川秀忠以下各地大名,绝对是个不大不小的士气打击。 。 。 。 午时,对马岛原宗家府邸,如今已是被夷为平地,碾压的很是齐整结实的地面上,四周是上千维持秩序的天朝军人,场地边上,围着天朝众人与日笨各地大名还有天皇派来的代表,这些代表面色大都很是复杂,一方面,他们希望宫本武藏能够杀了那杨天,可要是宫本武藏杀了杨天,八成,不,十成十他们也会被暴怒的天朝人给剁成肉酱,虽然平时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能从容面对死亡的,还真没有几个。一方面,这些人又希望那杨天能赢,杨天赢了,别的不说,这活着回去的几率,不就大大增加了么。 午时三刻了,随着报时响起,天朝,日笨,两方一众人等俱是屏住呼吸看着场地中间站着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大帅一定能赢!!天朝众人暗暗心道。 宫本君…………日笨众人心中复杂懵逼的想着,是希望赢,还是输呢? 杨天,身高一米八三,着一身轻薄钢甲,左手持藤盾,右手持刀身长二尺的黑红色长刀,俞家刀。 宫本武藏,身高一米六八,在日笨人中显然是昂扬男子,上身着一块块小铁片织就成的铁甲,下身一袭铁片战裙,左手持一把长不到一尺半的短刀,右手持一把近二尺长的长刀。 杨天vs宫本武藏 “咣!!!!!!” 宫本武藏双手持刀,脚下成左前右后站位,双腿微弯,左手短刀平架,右手长刀刀尖略微扬起,“这杨天会怎么攻过来呢?”宫本武藏眯眼看着三丈外的杨天,心中极速翻腾着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应对策略,一开始,对方是攻是守,他已经想了很多次,守,不大可能,年轻人,没有自己这种四十壮年可以历练出来的沉稳,攻,极有可能!! “来了!!” 宫本武藏吐气扬眉,更加专注的看着渐渐走近的身影。 略一蹬地,杨天脚步稳健的向前走去,左手盾右手刀并没有动作,两丈五尺,两丈,一丈五尺,一丈二尺,杨天始终是步伐“悠然”的向前走着。 是个高手!!宫本武藏眉头扬起,生死战对方步子竟迈的如此悠哉,不过宫本武藏毫不慌乱,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是最难的情况罢了。 遇到这种情况,自己早已有应对之策,一丈一尺,快要一丈了,“哈!!”只见宫本武藏大喝一声,双脚猛地蹬地,身形迅速前冲。 “吆西!!”围观的日笨众人情不自禁的喝了声彩,深为宫本武藏的应对喝彩。 有道是,说时迟那时快!! 宫本武藏蹬地的那一刻,杨天左手加左臂突然一曲一扬,圆边有乌色利刃的藤盾已是脱手飞出,正正冲向刚刚要冲起来的宫本武藏,同时杨天脚下猛地发力,“咚!!”身形瞬间前冲,右手俞家刀已是借势前摆加后摆…… (难带!!!???)宫本武藏刚刚要冲起来,本身的速度加上藤盾飞过来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到了宫本武藏的身前,不及多想,宫本武藏双手交叉成十字,“叮!!”一声沉闷的响动只单单在宫本武藏周身响起,藤盾被成功阻下,可他自己的身形也被“顿”住了。 (八嘎!!!!!!!) 宫本武藏心中狂吼的当口,杨天已经极速冲到对方三尺外,右手俞家刀已是前摆加后摆再度前摆,只见场中直接幻化出一片黑红色残影,(杀!!!)一把黑红色长刀直如极速压下的泰山!!强势砍断宫本武藏架完藤盾后只是向上架了架的双刀,“咔!!咔!!” 一刀,四断!! 速度几乎没有减弱,俞家刀继续向下劈下,劈向宫本武藏颈部右侧锁骨上方:“噗嗤!!” 刀!深深没入其中,强势劈断右侧锁骨,进入其中近五寸后,杨天顺势往后一拉,轻微的摩擦声中,右手俞家刀迅速抽出。 “噗!!”暮秋的午时有些凉意,泛着些许热气的鲜血瞬间从刀口喷出,杨天退后五步,静静的看着对方。 (这就是东方汉人的刀术么……)眼神极速涣散,一阵轻柔的秋风吹过,宫本武藏身子摇了摇,一米六八“昂扬”的大高个,轰然倒地!? 抖抖刀尖上的三滴血珠,杨天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藤盾,只是转身对李全招了招手,淡淡说道:“李全,接刀。” “嗳,哎!” “宫本君………………” 第363章 古今如一的厚脸皮 四 “宫本君……”就这样死了………… 场边众秃瓢有些不能接受的看着场中“轰然!?”倒下的“伟岸!?”身影。 号称一生大小六十三战未尝一败,日本最负盛名,无敌的代名词,宫本武藏!!就这样死了!!?? “咔啦~”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众秃瓢茫然若失的同时,再看向场中那高大的身影,眼中已是满含复杂的敬畏。 仅仅用了一招,直接劈死日笨无敌的强者!!那这个人!天朝大元帅杨天!!又会是多么强!? 杨天转身招呼李全收拾一下的当口,场边一半的倭人已是下意识跪下了,他们天性服从强者,眼前之人,无论是个人战力,还是他手下的兵马,俱是让人敬畏,这些倭人觉得跪下磕头,敬畏强者天经地义,尽管对方是敌人。 没有耽误时间,简单让人收拾一下场中的尸体,杨天招招手让这些心情复杂的倭人过来,“我是天朝元帅杨天,回去给你们主子带个话,日笨整个领土,自古以来就是我汉土,尔等在此窃据多年,今,我天朝要收回来,至于你们这些窃据其中的倭人,要是竭诚投降,可以活,如果冥顽不灵顽抗到底的话,死。” 杨天这一番话并没有抑扬顿挫,说的很是平淡般的理所当然,四周的天朝众将士听得也是理所当然。可一众倭人听得却是怒从心中起,大都暗暗破口大骂,八嘎!!我们日笨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汉人的土地了??八嘎!!果然是强盗!! 心中破口大骂,可这些倭人面上还得唯唯诺诺着,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们敬畏眼前这人,一方面,此人明显又是整个日笨前所未有的大敌!! 杨天把这些秃瓢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并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话已说完,你们可以走了。” (八嘎!!)有的倭人心中又是一阵大骂,这杨天太可恶了,看他这挥手的动作,就好像自己是一条狗一样,被此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八嘎!八嘎西!!暗暗大骂,可秃瓢们面上还得唯唯诺诺的躬身谢过杨天,有些庆幸的转身就走,不管怎么说,小命,是保住了。 静冈。 “将军,那杨天说的就是这些了,他让我们无条件投降,不投降的下场,就是死!!” “噗哈哈哈……”德川秀忠头上的那一撮毛笑得前仰后合,大笑了片刻,德川秀忠方开口道:“真是狂妄自大!!嘿嘿,要我德川家无条件投降?好大的口气,那杨天不会真以为赢了宫本武藏,打下弱小的对马藩就天下无敌了??八嘎!!连明朝都没打下来,他就想攻略日笨,**君,你说他这是为了什么?” 德川秀忠手下大将**包皮顿时眼睛一亮,沉吟道:“将军您是说,那天朝打不过明朝,甚至可能已经快没了立足之地,无奈之下,退而求其次,那狂妄自大的杨天这才想着攻略咱们日笨?” 德川秀忠矜持的点下头,面上摆出一副先见之明的表情,矜持着说道:“不错,从一开始我就在想这个可能,**君你想想,虽然天朝水师封锁了我日笨,可对马岛那边与朝鲜接壤,有些消息还是能传过来,一年前,宗义成君曾跟本将说过,天朝在明朝那边只有山咚四府的领土,**君你再想想,明朝疆域广阔无垠,一年之内,天朝能打下整个明朝?” “嗨咦!!将军说的极是,一年之内?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这不就结了,”德川秀忠双手一拍,继续侃侃而谈:“既然不可能一年内打下明朝,如今天朝又要攻略日笨,**君,你说这是为何?” “啪!!”**包皮跟着双手一拍,恍然大悟般道:“将军睿智!!要是天朝能打过明朝,现在他应该还在东方大陆跟明朝争斗,万万不会两线作战,同时对付明朝跟我大日本,嘿……” “不错!这世上本将不相信有谁能够同时对付明朝跟我大日笨,”德川秀忠继续分析:“既然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天朝在东方大陆被明朝打的节节败退,已快无容身之地,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立足点,明朝附近的好地方,”说到这,德川秀忠颇为自负的续道:“朝鲜,垃圾地方!!好地方,也就我大日笨了!!” “吆西!!”**包皮竖起两手的大拇指,一脸的叹服:“将军的睿智,就如那天上的太阳,照亮人间!!” “哈哈哈……” “将军,那此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德川秀忠已是越说越信心满满:“这件事对我德川家反而是件好事,那天朝虽打不过明朝,可实力还是有的,特别是他们的水师!不过他们要想在陆地上打败咱们日笨人!!嘿,痴人说梦!!” **包皮蓦地抚掌赞叹道:“吆西!!将军说的太对了,就是那当年的明朝,在陆地上与我大日笨也只是平分秋色而已,那天朝打不过明朝,自然也打不过我大日笨。” “搜呆死奶,本来天朝要是再封锁三年,我德川家可能再也控制不住整个局面,如今,嘎嘎嘎嘎~” “嗨咦!!将军此言大大有理,如今借着此事,幕府可以整合各地大名的兵马,等到事后,嘿嘿,将军,就是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嘎嘎嘎,哈哈哈……”德川秀忠仰天长笑,笑得很是得意,**包皮陪着他主子笑了一阵,想起一件事情。 “将军,还有一件事情,这宫本武藏被杨天……” “唔,宫本君身陷囹圄,仍不忘报效天皇,欲在生死场上击败天朝大元帅杨天,无奈那杨天阴险狡诈,让宫本君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与之决战,就这样,宫本君还是奋起余勇,与那小人大战了一千,嗯,三百回合方才被小人侥幸击败!!” “将军,大善!!” 杨天宫本武藏决战半个月后,全日笨都流传一个消息。 那侵略日笨的小人杨天,用卑鄙无耻的招数胜了宫本武藏。 。 。 。 “呵呵,这日本人颠倒黑白的本领,看来真是古今如一。……贱皮子,不见棺材不掉泪,出发!” “是!!” 突然遇到点事,明日更新 第364章 收复失地 一 福冈,西面近海处一片荒滩,天朝四年十一月十一日近午,总共五百艘最短都在十五丈的各式舰船组成的船队“轰然”出现在福冈近海。 “难,难带死噶!!??” 海边近处渔村里的几个倭人渔民又是惊奇又是懵逼的看着海面上出现的这些庞然大物。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大船,更不用说如此多的大船了,一时间这几个倭人渔民竟只是惊的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直等到从那庞然大物上下来人后,这些倭人渔民方才发声喊,拼命的向着渔村跑去,他们好歹还有点脑子,这种庞然大物!!绝对不可能是日笨所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前几天他们村长去城里开会后,回来跟他们说的那可恶的天朝人!! “天朝人,来~~~啦!!恭子,快跑啊!!” “快!!快带上孩子,咱们快走!!” 等到天朝亲卫旅一团下船登陆浅滩后,这个人口不到百人的小渔村除了两名跑不动的老秃瓢外,其他人早已背着大包小包逃之夭夭。 一个时辰后,一身戎装的杨天来到渔村,一男一女两只老秃瓢想摆出一副认命的神情,可两人那不到一米五五的身子却哆哆嗦嗦的“出卖”了自己。 杨天静静的看着两人,半响后方淡淡说道:“我杨天不是好杀之人,你们可以活,你,要做工养活自己,你,阉了后,能活下来,就活着吧。” “瓦特西瓦…………” 李全用日本话给两只老秃瓢翻译过去,两只蓦地泪如泉涌,活!竟然能活着了!! 母秃瓢喜极而泣,公秃瓢同样喜极而泣,心想阉了就阉了吧,反正他那玩意已经不中用了,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两倭人在那大悲又大喜,杨天听完手下报告后:“既然这里没人,现在午时还没过去,出发,今天下午,打下福冈城!” “是!!” 。 。 。 “天朝人来~~~啦!!!” 杨天带领天朝军队开始进发的时候,福冈城周边的乡间已是荒无人烟,这么小的地方,“天朝人来啦”这一句话半个时辰内已是传遍整个福冈乡下,倭人们已是齐聚福冈城,有的还在往东面逃去。 福冈城城主,德川家旗本福田奔丧听到手下报告后,一方面派出手下武士去城外打探虚实,一方面派出快马去长崎,去静冈报告。 三分之一铁片,剩下用竹条做就的竹甲在身,三十名福田奔丧手下武士脚蹬猪皮快靴,腰间配着尺半长倭刀悄悄出了城。 三十只秃瓢一直向西奔了有二里路,蓦地开始减速,警惕的看着四处的田间,树林,丘陵,隐蔽的向西走去,就在他们西面直线八百步左右,三百名狼牙正同样隐蔽的向东摸去。 “沙沙~”“簌簌~” 双方都在谨慎的摸排,距离越来越近,蓦地在一个不大的林子正中间的位置,张飞吴二根的十人小队与福田奔丧手下武士首领福田雅治率领的三只秃瓢彼此发现了对方。 双方都是看见对方有两三点闪烁的身影,张飞等十名狼牙早就用望远镜看见福田雅治三只秃瓢了,小队长樊新略一思謟,跟队员们简单打了几下手势,张飞等人心领神会,等到双方差不多在十丈以内的时候,张飞吴二根两人都是“不小心”在树后露出了一片衣角。 福田雅治“眼尖”,顿时对其他两只秃瓢打了几个手势,嘴里无声的说了几个字:“尽量抓活的。” 两只秃瓢各自点点头,三只成品字型站位,福田雅治在中前,另外两只秃瓢一左一右在他的两侧身后,双方这时距离不到六丈,中前的福田雅治突然脚下猛地一瞪地,“嗖!!”直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两个目标,一左一右两只秃瓢也是不落他后,脑边各两撮狗毛极速在空中飞舞,冲向这两个目标,三只手中都是倭刀已在手,“势在必得”的向此时看似发现他们,同样从树后闪出来,手中举刀的这两个目标冲去。 (咦!?目标手中是有刀,不过那刀并没举起来,而且对方正笑嘻嘻看着自己!!)三只秃瓢心中怔愣的一瞬间,时间不容他们多想,继续向前冲去,三丈了…… “嗖!!”“嗖!!”“嗖!!” 三声轻微的利啸声蓦地闪过,“啊!!!”当先一声凄厉的痛嚎响起,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嚎,冲在最前面的福田雅治双腿中箭当先扑倒,身后一左一右他的两只同伴瞬间步了他的后尘。 眨眼之间,从两边灌木丛树木后,闪出八名狼牙,手中俱是已经射出的连环弩,福田雅治是“幸运的”,由于这秃瓢冲在最前面,得到了四把连环弩的重点照顾,那一双小短腿,已是瞬间成了一片马蜂窝。 “白痴!”张飞笑嘻嘻的看着在那痛嚎的福田雅治,不屑的撇撇嘴,真傻逼,还真以为看见老子了?嘿嘿…… “咚!咚!咚!” “啊啊……呃!” 三只秃瓢嚎叫了有两三声,蓦地脑后瞬间剧痛,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 。 。 好似是睡了一觉,福田雅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一名瘦削高挑的年轻人,迷迷糊糊的看看周围,周围是一群高大的年轻人加一群萎顿在地的秃瓢,迷迷糊糊的脑后有些痛,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天,天色一片光亮,迷迷糊糊的,啊,他终于醒了…… “呵呵,”任贤俯视着眼前这人,淡淡用还算流利的日本语问道:“你的其他同伴已经全都交代了,就剩你了,说吧,说了,给你个舒服的死法,不说,你就是想死,怕是都没那么容易喽。” “八嘎!!瓦特西瓦,啊!!!!!!!” 福田雅治刚要说句宁死不屈的狠话,蓦地一把刀已是狠狠穿透他的左大腿根,刀锋距离他的蛋蛋已是“不远”,痛嚎的同时,福田雅治明显从自己蛋蛋上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寒意。 “呵呵,”任贤还是淡淡看着他:“抱歉,一时失手,我没那么多耐心,你看,关于你们福冈城,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城主叫福田奔丧,奔丧,啧啧好名字,今年四十五岁,当年跟着德川家康攻打丰臣家,立下功劳,从原本的低级武士提拔成幕府手下旗本,得赏福冈城,你,福田雅治,你父亲当年跟着……” 面前这瘦高年轻人娓娓说出关于福冈城的一切方方面面的信息,福田雅治心里越听越拔凉,寒意直透五脏六腑,再看向这人的时候,眼神已经满是惊惧。 “呵呵,你说,还是不说,其实对我们都没有什么阻碍,还有,”任贤认真的看着福田雅治,语气真诚的接着说道:“我真的没时间。” 说完,任贤就要起身就走,“等,等等!” 任贤转身看着此人,福田雅治低垂着头,叹了口气,嘴里不知嘟囔了什么,再开口,声音大了些:“福冈城……………………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这,这位大人,我福田雅治,只求速死……” “锵~”任贤拔刀在手,干脆利索,一刀,人头落地! “如你所愿。” 。 。 。 福冈城西城头,福田奔丧愁容满面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黑点,喃喃自语:“如此大军……我该怎么办??雅治他们怎么会一个人都没回来??” 第365章 收复失地 二 福冈城? 城墙大多是石块磊积而成,高有近一丈,周长在二百步左右,福冈这地方虽是“乡下”,可在福田奔丧与他父亲两代人的努力开发下,这座福冈城在日笨真真正正是“雄城”一座。 此时的福冈城,城里聚集着约有万只倭人,使得这座城池显得很是拥挤,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隔上几步就能看到四五只惊慌失措的倭人。 “难带吆!!??那些天朝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的!!??” 当得知天朝大军已经把福冈城团团围住的消息后,福冈城的当地人口还有刚刚跑进福冈城不到半个时辰的那些乡下倭人都是惊恐万分,照他们估计,那些天朝人就是来攻打福冈城,最早也该明天才能过来攻打吧!?这样他们就有充裕的时间决定或走或留了,可怎么会的?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天朝人就攻来了,怎么会的!!?? “八嘎!!守城!!!!!!!” 既然那些天朝人攻来了,既然那些天朝人已经把福冈城团团围住,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倭人们在一些武士的口号感染下,好似抓到了主心骨,纷纷看似“坚定”的找到了自己的信念“守城!!!” 人人动员,到处可见城里有水汽升腾,石块,火把,油灯笼,生石灰次第上了四面城头,特别是西城头,守城的家伙什儿最多。 “呵呵,好一顿忙活。” 透过望远镜,一百步外的杨天把西城头上发生的情况看的明明白白,清掉福田奔丧派出打探的手下武士,杨天带着人根本没有阻碍的到了福冈城,用时不到一个时辰。 “传令下去,东南北三面只围住就好,既然这些倭人主守西城门,那咱们就攻打西城门,告诉罗雅各,炮击准备完毕,就开火。” “是!!” “哧哧~嘣嘣嘣!!!” “……难带死噶!!??” 五十门野战炮一轮炮击,西城头福田奔丧领头的众倭人有些迷糊的看着空中越来越近的一群小黑点,这些是什么呢??倭人们有些迷糊,还是福田奔丧“见多识广”,当先反应过来:“有大炮!!” 叫喊的同时,福田奔丧嗖的一下子猫腰蹲在城头壁后面,刚刚躲好的工夫,五十颗五斤重炮弹已是高速砸在城头,“咚!”有的炮弹砸在城头上,“噗!”一小半带着极大动能的炮弹砸在人身上,轻松砸进人体,有的砸进胸口,强势砸进去,砸断与之接触的一切骨血肉!有个别的炮弹砸在人脸上,这几只“中奖”的倭人直接软软瘫倒在地,惨死当场,只不过手脚还不停抽搐着。 回头看到身边众人的惨状,福田奔丧暗自抹了把冷汗,长出口大气,旋即他又紧张起来,大炮,他又不是没见过,笨!重!要说天朝人把那么笨重的大炮从船上卸下来,靠牛拉,靠人拽,在他们日笨这种松软的地面上,如此快的速度就能运到福冈城,打死他都不相信。 福田奔丧心念急转,不经意间余光瞥见滚动到离他脚下不远的炮弹上,“咦?”这炮弹可比他印象中的炮弹小了近一半,难道说!? 怎么会的!?怎么会有这种大炮的!!??福田奔丧明白了,同时又无比的震惊,有了这种大炮,岂不是说以后攻城会变得很容易。 “哧哧~嘣嘣嘣!!!” 心思急转间,福田奔丧瞠目结舌看着空中蓦地出现的又一片黑点:“难,难带吆!!??” “噗!”“咚!” “啊啊!!!” 前后不到一分钟,城头又是一片不堪的狼藉,一时不得死的秃瓢那凄厉的惨叫声,蹦出的脑浆肚肠,时不时跳动的乌黑色炮弹,这种场景整整持续了五分钟,一百门野战炮分成各五十门梯次开火,整整向西城头倾泻了五百颗炮弹,彼时,西城头已是空空如也,除了那满地的尸体跟一地乌黑色大都有些变形的炮弹。 福田奔丧运气不错,豪发无伤的下了城头,已是站在福冈城正中间的二层小楼上,身披黑色战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尺半长倭刀,威风凛凛,除了那惨白的脸色跟不停打着哆嗦的惨白色嘴唇,啊,那一双小短腿也在不停的打着摆子,只不过频率有些快,他的手下武士还真没看出来。 五轮炮击完毕,杨天放下手中望远镜,只是淡淡挥挥手:“进攻,让那三个新兵连打头阵。” “是!!” 传令兵下去后,李全忍不住低声请示杨天:“大帅,新兵连老兵只占了三分之一,是不是……” 杨天有些和善可亲的面容此时很是平静,“李全,练了这么久,该试试成色了,我杨天,相信我手下的这些兵!!” “是!!” 上城头没什么难度,接下来,是城池里的街巷攻防战。 亲卫旅一团三营一连二排,排长王小,与连长吴小重名,是个练了四年也经过一定实战的“新兵”,十六岁参军,二十岁就能做排长,王小在其中付出的努力与汗水,让很多战友都是敬佩的很,由于王小的出色表现,二排,是这些新兵连中唯一一个完全是新兵组成的排。 王小正领着二排成战斗队列行走在东城一条横面可并排十人的巷道上,头排十人手持制式长矛,二排三排二十人手持已经装填好弹药的燧发铳,四排十人手持连环弩警戒后方与两侧。 “叽里咕噜~八嘎西!!” 蓦地,前方五丈街道口左侧转出三四十只张牙舞爪的秃瓢,其中有七八只秃瓢身着黑甲手持倭刀,其他人则是大多拿着丈八竹枪,还有三只秃瓢手中端着一根烧火棍,啊,是日笨制式火绳枪,这个距离几乎是狭路相逢,紧绷着神经的双方俱是一愣,紧接着“吆西!!鸭子给给!!” “沉住气!长矛端起来!二排三排换刀,结刀阵!!” 王小刚才也是略一愣神,不过平时演练过无数次街巷战场景的他只是略一停顿就大声下达对二排战士来说很是熟悉的变阵命令。 秃瓢正向前冲,头排十杆长矛已是严阵以待,二三排二十名士兵原地放下手中燧发铳,麻利儿的从腰间抽出固定住的俞家刀,这时四排的十把连环弩已是次第上前,五五站在头排长矛兵后面,十五步,十步,近了…… “射长!!” 王小一声暴喝,五把连环弩心领神会,“嗖!!” 点点寒光在双方十步内的空间闪烁,“啊啊!!” 五只竹枪手当先中箭,瞬间萎顿在地,“嗖!!” “啊啊!!” 后面五把连环弩递补,各自瞄准目标,又是五只竹枪手中箭,秃瓢们继续前冲,可前两派已是没了竹枪的掩护,近了…… “八嘎!!” “杀!!” 双方俱是大喝一声,头排五只持刀秃瓢“勇敢”的冲向对面十根丈八长矛,近了,三步之内,秃瓢武士刚要蹬地前冲的当口,十根长矛已是在王小的带领下,十名年轻人犹有稚嫩的脸上,有些许紧张,些许恐惧,却还是听着排长的命令,把最少都训练了七百多个日夜的长矛刺杀,狠狠刺出去!! “咔!噗嗤!” 打造精良的矛尖在主人大力的推动下,强势穿透有些韧力的竹甲,恶狠狠的刺进皮肉,直直刺进去近三寸深!! “……啊啊啊!!” 五只自奉勇武的秃瓢直接被十杆长矛“伺候”成了长矛串挂在半空中,“收!!”王小一声令下,十杆长矛迅疾的往回一收,五只跌落回地面的秃瓢各自捂着胸口肋部腹部各自受伤的部位,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哼哼着。 “刀阵!!” “虎!!!” 长矛收,后排已经准备好的前后二十把俞家刀鱼贯走到长矛前面,略一整顿队形,“杀!!” 暴喝完毕,右手第一位的王小当先带着已是头排的十把俞家刀轰然踏步前进,后排十把俞家刀紧跟其后。 这,这些天朝人太强了!! 一瞬间死了十五人,已经让剩下的秃瓢们丧胆,是继续冲,还是逃,秃瓢们正怔愣间,刀阵已临!! “噗嗤!噗嗤!” 十把黑红色长刀齐整如一人,极速劈下!!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抗,首当其冲的八只秃瓢已是惨死当场。 “跑啊!!”这时后面有秃瓢回过神来,发声喊,小短腿“嗖嗖嗖”幻化出一片幻影,跑的那个欢实吆,这速度实在是让王小他们望尘莫及。 “你娘的,呸!!”王小很是无语的看着瞬间跑远了的倭人,跑的还真尼玛快。 “哈哈,我们赢了!!” 有第一次参战的士兵突然兴奋的大叫了一声,惹得其他参加过实战的“新兵”侧目而视:“出息,新兵蛋子。” “草,你不一样也是新兵?” “切,去年攻打吕宋岛,知道吧?老子可参加了。” “我呸!!别想蒙我,你他娘的就是去给人烧骨灰的。” “我草…………” “哈哈哈……” 王小面带笑容看着自己手下斗嘴的战士,“好了,按战斗序列,继续摸排!!” “是!!” 收起笑容,战士们继续向前摸排,只不过这时的众人脸上,已是没了那一丝犹疑,多了一丝,自信! 王小他们刚才的战斗就是整个福冈城攻防战的缩影,仅仅用了半个时辰,这座城池已是被天朝拿下。 。 。 。 九千出头的秃瓢被集合在城外一处空地上,战战兢兢的看着四周刀枪齐备,一身肃杀气的天朝军人们,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名让秃瓢们很是惊奇的天朝人,他们的日语竟说的很是通透,此时这些人正在给他们讲天朝大元帅杨天给他们制定的种种规矩。 “男女的规矩,已经讲完了,你们要感谢我们大帅,以后你们不仅能吃饱,还能住上不透风的房子,特别是你们这些男的,本来依着我们的意思,你们这些男倭人都得死!!可是呢,我们大帅慈悲为怀,仅仅是阉了你们,你们!要知道感恩!!至于为什么要阉了你们?这是对你们在我汉土白白住了这么些年的惩罚!!” 俘虏中的福田奔丧听到要被阉了后,已是绝望透顶,可当听到日笨自古以来就是汉家领土后,还是忍不住八嘎了一句:“天朝人!!不要脸!!!!!!!” 第366章 收复失地 三 天干,物燥。整座福冈城火光冲天,倭人俘虏的全部家当全部堆彻在城里,一把火,烧掉!! 俘虏们本身穿着天朝提供的粗布衣衫,女的直接被押往济州岛看押半年时间,之后根据表现再决定后续分配,男的,随着福田奔丧一声凄厉的嚎叫“啊!!!!!!”,伴着范七略有些可惜的声音:“哎,这旗本级别低了点,没多大兴奋劲儿,啧啧,这么多行货,这要是能全卖了,少说得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进项,都烧了,可惜了啊……” 阉完之后,秃瓢们也被押往济州岛,只是与女倭人关押的地点一南,一北,高墙之下,将来一个要分配到各地开矿,一个不是嫁出去,就是到各地工厂做工,这辈子是再也不可能相见了。 天朝进攻福冈的消息传到江户城,德川秀忠大惊的同时,急忙调兵遣将,半个月前他刚刚与各地大名开会商量对付天朝人入侵的对策,费劲口舌,各地大名终于不情不愿的把手中一半的兵力给交出来,德川秀忠深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再逼迫的狠了,这些大名联合起来,他德川家怕是就要跟当年的丰臣秀吉一样,死的不要太憋屈。 大名们要回去做手下的工作,还要让手下们不要忘了效忠的是谁,可别到了德川家旗下最后忘了自己的主子,总共十万大军,还要准备后勤物资,兵器配备当然要德川家出大头,再加上路上的时间,等这十万大军齐集江户城,最早也得等到来年开春,可短短这半个月,天朝人已经又开始侵略福冈。 德川秀忠颇有些焦头烂额的忙活着,可没过两天,又有消息传来,天朝军队已经从福冈开始进攻本官县,“八嘎!!怎么会这么快的!?” 照着德川秀忠得到的消息与推论出来的结果,那天朝军队海军炮舰是不少,可进攻日笨本土的部队不超过两万人,这两万人打下万余名的福冈地界,起码也得安抚当地民心,顺便接管那里的一切方方面面吧?毕竟天朝人可是外来户!! 可照着这时间线下来,德川秀忠怎么推算,也是天朝人打下福冈城后,几乎没怎么停留,继续向东进发。 “八嘎!!太快了!!长崎,怕是保不住了!!” “将军!长崎可是咱们幕府的领地,您看??”手下幕僚**包皮建议道。 “……不,没了海上来源,长崎已经不重要了,天朝人要拿去,就拿去吧!!” 德川秀忠也是无奈,长崎与江户相距太远,他现在真是鞭长莫及,况且长崎平户原先作为日笨唯一的对外贸易港口,地位本来是很重要,可现在被天朝封锁海上四年时间,那里,真的不重要了。 “九州岛看来是要被天朝拿下了,**君,”德川秀忠考虑半响,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我要你带人分去各地劝说各地大名,派来的一半军队,一定要是最最精锐的军队,跟他们说,这一战!关系着我大日本的生死存亡!!…………输了,我们就…亡了!!” “嗨咦!!” 两撮狗毛上下飞舞,**包皮肃然行了一礼,站起身,小短腿“嗒嗒嗒”大步走了出去。 德川秀忠望着**包皮远去的背影,充满期望的喃喃说道:“**君,一切,拜托了……” 。 。 。 长崎,平户,当年德川家为了垄断海外天量物资供应专门特设的一个港口,分内外两港,两边垛口架炮,以天朝海军的实力,闯进去耀武扬威没问题,可要是正面涉水登岸,怕是力有未歹,闯,是能闯进去,就是损失会有些重,这当然不是杨天所想要的结果,所以他才选择了从福冈登陆,一个四面环海的国家,想轻松登陆上去,不要太轻松。 打下福冈后,大军一路向东南推进,后面自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加上就地取材的物资,天朝陆军亲卫旅真是人挡杀人,狗挡杀狗。 所有俘虏的倭人跟当地物资全部装船运走,亲卫旅经过后的地方,几乎变成一片鬼域,城池被一把火烧毁,吃得全部装上带走,只留下侥幸逃过抓捕的少数倭人,不过他们偷偷潜回去,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干瞪眼,家没了,家人不见了,吃穿住行也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打下福冈后半个月,长崎城外,旌旗招展的天朝陆军亲卫旅已是把整个周长在二百步的长崎城团团围住。 城外帅帐中,已是满七十有一的沈有容笑呵呵的看着此时表情有些不好的杨天。 “老伯,这日笨的天气可不怎么样,您年纪大了,在家里颐养天年多好?”杨天有些不满,他是真关心沈有容的身体健康,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杨天身边这么多有一世经验的老人,这么多“宝”,杨天真的很看重他们,特别是沈有容,这名老军人,他是真的很关心老人的身体状况,虽说现在有两位医术大神在身边看顾着,老人身体还很是硬朗,可始终是年龄摆在那里,出门在外,特别是到这日笨还得一路奔波,要是出点状况就真不好了。 “呵呵,”沈有容很是享受杨天的关心,脸上笑呵呵的:“嗳,老夫身体好着呢,你要打日笨,老夫就想来看看,小天啊,一定要打下整个日笨,女的给咱们华夏男儿为妻,男的,一律阉了!哈哈哈,你这法子,好!!” 咦?杨天还真有些奇怪了,听老人这口气,对日笨好像恨之入骨啊,“老伯,您对这些倭人?” 沈有容脸上现出回忆的神色,再开口语气已是有些感慨:“不错,老夫始终觉得倭人是我华夏的心腹大患,这些倭人自古就是表面上奉我华夏各朝各代为宗主国,暗地里却贪婪无度,觊觎我华夏之心,昭然若揭!!当年日笨为什么攻略朝鲜,朝鲜那破烂地方还不如日笨,倭人有什么好攻打的?那都是为了进攻我华夏大陆做准备!!当时明朝费了前后七八年的工夫,终于重创倭人,尽毁倭人水师,可老夫还是不放心,二十年前,倭国国力虚弱不堪,老夫曾上书建议趁机攻打日笨(史实),可万历帝……” 终是自家皇帝,当年之事也不是万历帝想办就能办的,受掣肘太多,沈有容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杨天听明白了,也是陪着老人叹了口气,当年,万历帝连太子立谁都做不了主,何况是要渡海攻打日笨,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 “呵呵,有宋一代开始,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此时对历史已是了解不少的杨天,陪着老人叹道:“有好的一面,可这坏的一面,却是太多了,别的不说,军力即国力,宋朝明朝俱是压制武人,到头来,被蒙人欺凌,被建奴打的丢盔卸甲,又怨得谁来……” 。 。 。 “进攻。” “是!!” “哧哧~嘣嘣嘣!!!!!!” 一百门野战炮次第开火,几无悬念,长崎轻松被拿下,其中的平户自是一并拿下,男女分成两拨带走,中间有个小插曲。 “这位大人,求求你让我的孩子跟着我吧。” 一个有些艳丽的年轻倭女正对抱走一个五岁左右孩子的军人用流利的汉话哀求着。 军人很是年轻,脸上犹有稚气,闻言有些不忍,犹豫再三,终问道:“你会讲汉语,你是汉人么?说实话!” “我……我是日本人。”倭女犹疑着,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天朝军人,还是老实说道。 年轻军人长出一口气,看面色轻松很多:“这不就结了,我们大帅有令,是男倭人!不管年龄大小,一律,呃,阉。” 听到要阉了,倭女忍不住说道:“可,可他父亲是汉人啊!!” 年轻军人顿时来兴趣了:“哦?只要你说出他的父亲是谁,核对明白,我们有规定,父亲是汉人的孩子,可以免去势,你快说,他父亲是谁?只要我们核查明白,你孩子就有救了,你也能跟你男人团聚了。” “我,我不能说……” 倭女吞吞吐吐,任孩子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半天也没说出孩子父亲是谁,年轻军人觉得被耍了,心情顿时有些不好,自己一番好心,这倭女竟骗自己。 这时范七施施然从一旁路过,给倭人去势安排在明天一早开始,今天他得趁机逛逛这“小不点”一样大的平户,看个新鲜。 “范先生,麻烦您个事?” 范七看向叫住他的那年轻军人,急忙不敢怠慢,这年轻人虽然只是个班长,可这人可是三旅长李涛的亲弟弟李果,范七可真不敢怠慢了。 “是七班长啊,有事?” “哦,”李果指指手中徒劳挣扎的这小孩子,“没别的事,能不能麻烦先生先把这孩子的那玩意给去了?” “不,不!!” 范七看了眼一旁凄厉叫喊的艳丽倭女,他顿时想歪了,呵呵笑起:“没问题,嗯,这孩子小,不占地方,在下这家当都带在身上,七班长你看,这就有现成的屋子,一刻钟就完事,那咱进去?” “走!!”李果一把抓起这孩子,当先进了倭女身后那间不大却装饰的很是富丽堂皇的宅院,范七乐呵呵的跟了进去,倭女见状急忙起身就要追上去,可两名冷漠的军人硬生生抓住她娇小的身躯,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凄厉的喊着:“森儿!!!!!!!!” “嘿嘿,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很简单,七班长,你就瞧好吧。” 一刻钟后,范七神清气爽的出了宅子,隐秘的看了眼已经有些失神的倭女,怪笑着走过。 第367章 收复失地 四 “天哥,郑芝龙的儿子被咱们阉了。” “哦?阉了,就阉了吧。” 绣衣卫对一切值得怀疑的事情都会上心,会汉话的倭女,父亲是汉人的孩子,不愿意说出男人是谁的倭女,总体有些奇怪,虽然不值得绣衣卫大动干戈的去查,只是照着常规程序,也是很快查出这倭女名叫田川松,五年前嫁与时称郑一官的郑芝龙为妻,次年生下郑芝龙的儿子郑森。 杨天听到任贤禀报上来,没怎么当回事,一个敌对海盗头子的后代而已,阉了,也就阉了吧。 “明末有个郑成功,郑氏……看来不是郑芝龙后来改名叫郑成功就是他的后代有叫郑成功的……” 杨天自言自语一阵,也就没往下多想,在这事上想多了,对他已是毫无意义,海盗?海上人?在天朝面前,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再去纠结这个郑森可能是历史上的郑成功,真没有任何意义。 。 。 。 “小鸟君,一切拜托了!!” “嗨咦!!**君,请放心!!瓦特西瓦………………” 德川秀忠旗下**包皮等幕僚在各地游说当地大名的时候,天朝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上午,冷冽强劲的海风吹过九州岛最南端的鹿儿岛。 高丈余,周长在三百步的萨摩城已经矗立在鹿儿岛上有十五年的“历史”。 这座被当地倭人自豪的称为千年不倒的“雄城”,此时却像是被南面近海上刮来的海风吹得摇摇欲坠。 北城头,萨摩藩当代,即第一代家主,萨摩藩大名岛津忠恒与他的几个儿子俱是一脸苦涩的看着城外一百步外的天朝大军。 极目远眺,萨摩城四面城门外一百步,俱是有数目起码在两千人上下的天朝人,四面,已经合围。 “……我岛津家,”岛津忠恒苦涩的吐出半句后住了口,身旁的几名家臣跟四个儿子都懂,懂他们的家主不忍心说完的话,岛津家,今天怕是要除名了啊…… “不管怎么样!!”岛津忠恒蓦地沉声说道:“汉人有句成语说得好,今天我岛津家,就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 岛津家的家臣们跟岛津忠恒的四个儿子俱是吼出了他们一生中的最强音。 亲卫旅一团并一百门野战炮,对九州岛萨摩藩八千倭兵。 “进攻。”杨天淡淡下令。 “是!!”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不再是五十门野战炮次第开火,一百门野战炮一同开炮!!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难带……死噶!?”岛津忠恒睁大眼睛,他终于亲眼看见了天朝人传说中的炮击。 “咚咚咚咚咚咚!!!!!!!” 一百颗铁弹几乎同时击打在无人的城头上,包括岛津忠恒在内,一众早已撤下来的秃瓢那信心满满的面色此时已是变得有些煞白。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难,难带吆!!!???” 岛津忠恒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脸色,惊骇的看着再度在空中出现的一群黑点,怎么会这么快的!!??这,这大炮不应该是一个时辰来两三次么,可,可刚才这时间才过了不,不到一刻钟吧!!??绝对过不了一刻钟!! “都撤回来,”惊骇过后,岛津忠恒勉强冷静下来,对他的心腹家臣桦山久高说道:“把人都给我撤回来!!” “……嗨,嗨咦!!” 桦山久高急忙领命而去,其他秃瓢俱是紧紧握了握手中倭刀,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此时空空如也的天空,没想到天朝人……这么简单就能攻上城头,那这座城,还能守住么??一群秃瓢已然没了多少自信。 岛津忠恒还算明白,事情就像他考虑的那样,在炮火的掩护下,云梯架上去,攻城部队等在五十步外,再等两轮炮击过后,五十步跑步的距离眨眼就到,城墙,已是轻松登上,接下来,就是刺刀见红的城池攻防战了!! “杀!!” “鸭子给给!!” 从城头下城垛开始,一方誓要拿下此城,一方面临被灭族的危险,被俘虏后男人一律阉了的消息已是传遍全日笨,没了那根玩意,这日子还有什么乐趣??这等于灭族的危机来临,萨摩藩的秃瓢们人人拿起手中的武器,誓要与天朝人不共戴天,反抗到底!! “鸭子给给!!” 垛口下面,百十只秃瓢握紧手中的倭刀与竹枪,其中还有十只握着日笨火绳枪“铁桶”的秃瓢,众人俱是聚精会神的抬头看着垛口上方。 (只要天朝人敢露头,八嘎!!) 秃瓢们暗暗发着狠,“嗖~嗖~嗖~”蓦地从垛口上传出几声轻微的机括声,紧接着一片乌油油的拳头大竹篓子从垛口飞出。 “啊啊!!!”身边同伴被弩箭射中的惨叫也阻挡不了秃瓢们的好奇,它们惊奇的看着这些小竹篓,这东西,做什么用的?? 很快,小竹篓亲切的为众秃瓢做了解答:“砰砰砰!!!” 飞临在一众秃瓢上空,小竹篓蓦地先后爆炸开来,瞬间一大片乌怏怏大网极速向着地面罩下,“噗嗤!”眼睛被无数高速移动的碎片穿透,“噗噗噗!”脸面上,身上被刺进去,到处响起秃瓢们的惨叫声。 一众大乱的时间,秃瓢们谁也没注意到垛口上已经架上了乌油油的枪口:“嗒~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 一颗出膛的铅弹强势砸在一只秃瓢身上,正正穿透薄如纸张的和服裤裆,刺透里面臭烘烘的兜裆布,狠狠地砸进这只秃瓢两只蛋蛋的正中间,“嗷呜!!!!!!!” 命根子被齐根砸断,两只蛋蛋各被砸碎一小半,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痛的这只秃瓢一蹦足有三尺高!!再落地,已是几无声息。 连环弩,手雷,燧发铳,一瞬间三轮攻击下来,垛口下一众秃瓢已是瞬间大乱,垛口,轻松被下,攻城部队,正式进城。 下了城,一团先是挨着巷道占领了左近的东西两城门,北,西,东,三面城门开启,只余临海的南城门,大部队进城,攻城战,正式开启。 福冈城等诸多城池的情景,再度在萨摩城上演,秃瓢们本来满怀悲愤的想着誓死守城,可天朝人不管是本身的勇武,制式精良的各种武器,先进的战法,有序的逐步推进,都比秃瓢们高了太多个级别,随着杀戮的增多,秃瓢们开始跪地求饶了。 “饶,饶命!!” 阉了,怎么着也是活着,死了,可就真死了!!秃瓢们算得还是明白的。 “我岛津家……”岛津忠恒紧紧握着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逐一看了看他的儿子跟一众家臣,脸色变换个不停,末了,终是叹了口气,手中火把远远抛在水塘里,发出“哧~”的一声。 “哎,降了吧……” 有点事,明日更新 第368章 收复失地 五 “啪啦~” 日头当空,道道汹涌澎湃的海浪冲击着万年不动的礁石,礁石依然巍然不动,只余片片碎裂的浪花不甘心的冒着白沫,落入海里。 海边的风,吹起天朝人额前一缕乌发,吹起倭人额头两旁那两撮,狗毛。 “呜呜~”的风鸣声中,秃瓢们有气无力的,像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在周围天朝军人手中刀枪的监视下,登上了停泊在泊口上的一艘艘福船,它们,就要告别自己的家乡,去天朝人宣传的那些好地方,去做矿工,能吃饱喝足的矿工。 倭人麻木又带着惧意的一一登船,有些倭人在登上船的时候,忍不住再看一眼那一片“热土”,这可是自己的家乡啊……更重要的是,它们对天朝是又恨又怕,怕,是因为绝望!!恨,除了它们被阉了这种彻骨之恨,还有夺妻之恨!!夺女之恨!!阉儿之恨!!妻子女儿被分与天朝人为妻为妾,儿子跟自己一样的际遇,如此之恨!!可谓绵绵无绝期!!!!!!! “杏子,你……就要服侍别的男人了,我,我……” 天朝人在身边,倭人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在进入船舱之前,秃瓢们凄凉又悲伤的小声嘟囔一句,想回头再看一眼家乡,可回头却只能看见天朝人身上那明晃晃的胸甲,咕嘟咽口小心又谨慎的唾沫,夹着尾巴,小短腿一溜,秃瓢们不敢再吱声,老老实实的进去了。 “别了……” 。 。 。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野战炮开城,陆军亲卫旅强势登城,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打的倭人哭爹喊娘的往来奔逃,城池被占领,倭女被抓,倭男更是小短腿逃的飞快,要问他们为什么逃?秃瓢们的回答颇有哲理:“草,就是上山下海饿肚子!!老子也得留着自己那一根老二!!!” 天朝军队所过之处,直如蝗虫过境,抢光!!烧光!!阉光!!!!!!! 什么都没剩下,有侥幸脱逃的倭人,他们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敌后反抗力量,为什么??因为那些天朝人打仗的部队只有不到两万人,可后勤保障加上为三光政策服务的人员,足足有三十万壮丁!! 一路所到之处,曾经在东北,草原,吕宋岛有过丰富经验的这三十万壮丁,分工明确,执行起这三光政策来,真可谓是最高标准的执行力!! “一年之内,就要拿下日笨!!”秉持天朝元帅杨天的命令,闪击日笨,要让日笨五十年内除了开采各种金银铜矿的有关人员外,再无其他人在此生活! 吃,穿,住,行! 只要有关这四样的所有物资,都被这三十万壮丁或就地取材,或整理成堆后运回天朝,庄稼地被一把火烧毁,沦为长满杂草的荒地,房屋被一把火烧的通透,只余那一地的灰烬,只要是带尖的利器,一概收缴!光着腚,里里外外被检查的通透,倭人们就是想带东西到“新家”,这一整套检查措施下来,概率就是零!! 打下长崎,打下平户,打下萨摩藩,杨天率着亲卫旅只修整两三日,继续向北进发,把身后保障留给那三十万有一定基础军事训练的壮丁,等时间到了十二月底,整个九州岛已是尽在天朝之手! 如此快的推进速度,如此狠绝的策略,让整个日笨剧震!!各地大名不再推三阻四,天朝人!!这可要是让整个日笨真正灭绝啊!!再不出工出力,可就真的要完了,彻底完了!!!!!! 一时间,各地大名尽起手下兵马,自发的运着自家物资,到天朝五年二月,齐集在江户城下的日笨“大军”已是有二十五万之多,再加上从各地赶来的“义士”,怕是共有四十万之巨!! 四十万,以整个日笨贫瘠的物产,特别是被封锁三年后的保障能力,真的供应不了半个月,半个月内,要是“大军”不与天朝人一战定胜负的话,就只单单的粮食紧缺这一项,怕就会让这四十万大军溃散!! “吆西!!四十万对不到两万,搜呆死奶……” 日笨上下对四十万兵力碾压天朝区区不到两万人的兵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任你再能打,再强!!我二十多个打你一个,就不信打不过!! “八嘎……得尽快与天朝决战!!!!!!”德川秀忠信心满满又担忧满满的说道。 天朝五年正月,在九州岛过了个很是热闹的春节,刚刚过了元宵节,杨天带着亲卫旅当先向四国进发,由于四国岛四个藩地大名都已率军到了江户,只留下本地自发抵抗的秃瓢百姓,日笨最精锐的武士被天朝亲卫旅杀的都如杀狗,这些本地百姓自是更没有什么抵抗力,很快四国步了九州岛的后尘,紧接着是中国地域,到二月中,天朝亲卫旅已经在大阪外与赶来的四十万大军遥遥相望,决定整个日笨生死的大战,一触即发!! 。 。 。 “咳咳!!咳~~~” 乾清宫东暖阁内,一声声听上去撕心裂肺声音却不大的咳嗽声回荡在整个暖阁内,进进出出的宦官宫女,人人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迈进迈出,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多余的响动。 “咳咳~~~~~~~咳咳咳!!!” “皇兄!!” 龙床上躺着的天启皇帝面色苍白无神,听到床边信王关切的叫喊声,天启皇帝紧闭着的眼皮蠕动几下,费力的睁开眼睛,望着此时一脸悲切之情的弟弟,已是长大成人的朱由检。 “由检,”望着弟弟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庞,天启皇帝失神的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朕……怕是过不了这关了,……呵呵,太子之争,有那杨天……还争什么太子,我大明能不能有明天还难说……咳咳咳~~~~~~~~” 天启皇帝咳嗽的厉害,信王急忙握住他皇兄一双冰凉的手,泪光隐隐的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这个哥哥:“皇兄,你,你会好起来的!我大明也会好起来的!!” 失神的望着暖阁上空镂着的凤纹,天启皇帝喘息一阵,淡淡笑了:“呵呵,这是第五年了,大明……却还不如五年前的……天朝,嘿,五年啊……” 声音嘶哑低沉,自言自语了一阵,天启皇帝费力的转下头,看向信王:“由检,大明,朱家,就交给你了……朕,累了……” “皇,皇上!!!!!!!!!” 一声满含悲切的哀鸣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喜。 天朝五年,即天启九年,二月初二晚酉时三刻,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 第369章 灭 绝 一 第370章 灭 绝 二 几十人说跑哪有那么容易,被几乎“凭空”冒出的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击崩心态的秃瓢武士们,刚刚要甩起一双双小短腿溜之大吉,后面的近二十只是走了,可剩下近三十只还能蹦哒的秃瓢,转身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又是一片寒光袭来。 十人狼牙小队,每名狼牙标配两把小巧连环弩,刚刚射出一轮,好整以暇的换上箭匣,看对方想要逃,直接先后两轮攒射,一片惨叫声中,现场就只剩下九只还能活蹦乱跳的秃瓢。 “嘿嘿,你们想去哪?” 张飞射完弩箭,早已经飞奔饶了过去,正正堵住其中五只秃瓢的退路,站在两颗参天的大树之间,这五只秃瓢要是想绕路,就得多走三四十步的路程,显然如此“长”的路程不是急于逃命的秃瓢们想见到的。 “八嘎!!” 五只秃瓢相互对视一眼,既然对方就一人…… 八步的距离,看上去转眼就到,前三后二共五只秃瓢紧握手中倭刀,一脸狰狞的就要举步上前把此人乱刀砍死!! “嘿嘿……” 面对五打一的劣势,张飞夷然不惧,犹有空闲的瞄了一眼自己队友的位置,八步,七步,六步,“嗖!!”张飞极速甩出一把飞刀,五步,四步,“嗖!!”“啊!!”第二把飞刀跟首先中刀秃瓢的惨叫声几乎同时进行,三步了,前排却蓦地只剩下一只秃瓢。 两把飞刀射完,张飞不退反进,抽刀蹬地,不到四步的距离,转眼之间张飞手中刀已是极速劈向前排第三只还能蹦哒的秃瓢。 眨眼间失去两名“并肩作战”的同伴,这只秃瓢心胆已经彻底乱了,仓促间有些手软脚软的举起手中倭刀,“噗嗤!!” 俞家刀根本就没有与倭刀硬碰硬,在这种时候,张飞依然冷静的让手中刀绕过对方架刀的胸口,硬生生劈在对方的左肩膀上,锋利的刀口直接剁开秃瓢的肩膀,直剁到白生生的骨头后,收刀后撤两步。 “啊!!!!!!!!!”这时秃瓢方才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嚎。 后面两只秃瓢虽然胆寒此人的武技,可逃命要紧,他们见此人后撤,觉得是个机会,不求杀死这人,他们只求能逼退对方,逃出生天就好。 “八嘎西!!”俱是咬咬牙,两只秃瓢超过倒地的两个同伴的尸体,超过还在捂着喷血的肩膀大声惨嚎的同伴,恶狠狠的冲向收刀后撤的张飞。 “嘻嘻……”张飞收刀在侧,只是笑眯眯看着眼看就要冲过来的两个对手。 两边狗毛飞舞的秃瓢真是大喜,不及多想,七步,五步,三步,近了,两只举刀就要砍杀此人后逃命,嘴里呼喝着:“八……” 蓦地,两把极速飞来的飞刀直透两只秃瓢的后背,“噗~噗~”两声,一步,两步,两只秃瓢走到距张飞一步之遥,手中刀真的想劈下,它们真的想恶狠狠的劈烂这张讨厌透顶的笑脸…… “嘻嘻……” “张飞你他娘的就不能不犯险??”樊新踩着一只秃瓢的后背,一边拔下飞刀,一边颇有些语气不善的看着张飞说道。 “嘿嘿,我不是早就看见队长大人您已经赶过来了嘛。” “臭小子!” 樊新实在拿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没辙,无奈笑叱一句,也就随他去了。 百人的队伍,逃走二十一只,或死或伤七十九只,死的秃瓢张飞他们再给补上一刀,伤的秃瓢,张飞等人直接冷酷无情的一刀劈下,再劈砍两刀,方放心的开始收拾现场。 弩箭收起,飞刀收起,把尸体都搬到一处,在一旁做个记号,收拾完毕,樊新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行。 过了一个时辰,小队又收拾了一个百人队,这时蓦地从张飞的左手方向传来一声有些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哨子声,樊新眉头一扬,仔细倾听片刻,“十点钟方向,走!” 说完,张飞带头向声音来处摸去,整个小队的速度陡然加快。 。 。 。 循着越来越清晰的哨声,走了约有一刻钟,一副两千多只秃瓢围成一个大圈的场面,展现在张飞等人面前。 “吆喝,真热闹嗳!!”张飞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有些跃跃欲试的紧了紧手中俞家刀。一旁的樊新只是冷静的在那分析着情势,吴二根早已经爬到树上拿起望远镜观察一阵后,对树下的樊新喊道:“队长,里面是咱们七,十,十二中队,共十三个小队,看情况,不急!!” 樊新心中有数,这是拿自身当饵了,敢冒这个风险的,除了他们的七中队长王金水,没别人了。 “嘿嘿,果然是咱们王队,大场面啊!!”张飞一脸的佩服相,樊新直接无视这货,略一沉吟,见外围的秃瓢有人发现了他们,正派出百十来人往这赶,心下有了决断,沉声道:“杀绝!!” “是!!” “嘿嘿……”张飞嗜血的舔舔嘴唇,与旁边老七组成二人小组,十人小队瞬间成五个小组,小步迎了上去。 林中参天的大树与纤细的小树参差不齐,偶有夹杂着灌木丛,大范围开枪显然是不适合,在这里最好的远程武器,就是灵活兼移动快速方便瞄准的弩箭了。 百十人对十人,狼牙小队小步前进,老八张飞与老七俱是俞家刀背在后背上,手中一把小巧的连环弩,腰间挂着一把,三十步的距离是连环弩的最佳射程,两人各瞄准一只秃瓢,扣动扳机:“嗖!嗖!” 顿时两声惨叫发出,射完弩箭后,两人并没有换腰间连环弩,反而是就地换箭匣,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箭匣换好,“嗖!嗖!” 又是两声惨叫响起,这时迎向两人的近二十只秃瓢有些慌了,脚步不由得加快,刚跑出三步,“嗖嗖~”又是两道寒光闪现,惨叫声中,又是两只秃瓢倒下。 两把连环弩轮番射击完毕,张飞两人不进反退,小步向后边跑边换箭匣,剩下的十七只秃瓢见状不由开始发力狂奔,要是再让这两个天朝人远距离射击,它们岂不是被动挨打? 两人稳步后退,秃瓢狂奔,距离在缩小,十二步,十步,八步,蓦地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中弩箭对准当前两只狂奔的秃瓢,扣动扳机。 “啊啊!!”两声惨叫响起,后面的秃瓢速度更加快了,快,只要到了近前就能砍死这两个可恶的天朝人了。 “嗖!嗖!” 两道寒光紧接着闪烁在空中,(还来!!??)秃瓢们瞬间有些惊愕不解,对方弩箭不是射完了么?? “啊!!!!!!”两只惨叫着的同伴给了秃瓢们答案,是两把飞刀!! “嗖!嗖!”又是两道寒光闪烁,一只秃瓢腹部中刀,一只秃瓢运气好,左大腿中刀,两只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痛的捂着中刀处大声惨叫。 一开始杀心重,接着是慌乱,然后是胆寒,再然后是…… 还没接触,这人已经没了一半,眼见那两个天朝人的右手又要往腰间摸去,当先有几只秃瓢发声喊,突然转身就跑。 “四,四姑咦!!”其他秃瓢看着前面同伴突然转身就逃,迟疑了一下,小短腿原地转了个圈…… “嘿嘿,追!” 天朝与日笨双方的营地中间偏东,除了一大片平坦的平原,就是这一座广袤的树林了,谁掌握了树林的控制权,谁就对这场战争有了先手,林中之战,正在进行中。 第371章 灭 绝 三 张飞两人解决面向他们一半倭人的时候,其他方位的四个小组也已经解决了几乎各自负责的一半倭人,剩下的倭人大多都选择了逃跑,只剩下几只敢于战斗到底的倭人,被狼牙们轻松碾压。 解决完毕,樊新心中有了数,向前走了几步,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哔!!!!!!!!哔!!!哔!!!” 很快,从大圈内里传出同样的哨声,这时,蓦地从其他方向相继传来哨声,大圈内很快一一做出回应。 一丝久违的嗜血的微笑浮现在平时很是稳重的樊新的嘴角,“有趣,狩猎,开始!” “杀!!!!!!!” 虎吼一声,樊新当先向前冲去,向着那好似绵延不绝的大圈人群冲去。 “嘿嘿……”张飞舔舔血红色的嘴唇,跟老八两人也是小步向前,冲锋!! “难带吆!!??” 龟梨智障惊讶的挑挑眉头,百十名精英武士竟然被区区十个天朝人击溃!!眼看他们这二十二个百人队就要把圈里那一百来天朝人给消灭掉,只要再加把劲,他们就能攻到圆心,到时候,这些不敢近战的天朝人必会被大日本的无敌武士砍瓜切菜般的击溃。 看来这十人小队是天朝人精英中的精英,龟梨智障心中下了决断,不然圈里围着的那一百来人虽然精锐,可还是始终被动缩小队形,而这十人却把大日本最最精英的百名武士给击溃,“八嘎!!一定是天朝最最精锐的武士!!” 龟梨智障刚要下令派三个百人队去把那十人给击杀,手下突然来报:“智障大人!!又有六支天朝人的十人小队从其他方向赶过来了!!” “骚噶!!??”龟梨智障心中蓦地有些不好的感觉,难道………… 大圈内,是一百三十三名缩成一个方圆十丈队形的狼牙,用哨声与外面交流过后,七中队中队长王金水,这个当年被杨天罚做在马家村穿着兜裆布招摇过村的老家丁,冷笑两声,对其他两名面色平静的中队长说道:“老十老十三,接下来轮到咱们了。” 十中队长是个魁梧高大的大汉,闻言也是嗜血的伸出血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嘿嘿,这些秃瓢还真被你老七给引到这了,不枉老子陪你演这一出戏。” “好了,”有些瘦小的十三中队长阴阴的接口道:“老七老十,大戏接近尾声,这高潮可不能让外面的小弟们抢了先,这头功,还得是咱们几个!” “不错,兄弟们,是时候了,上!!” 随着王金水的一声令下,刚才只是零星放出弩箭抵挡的一百三十名狼牙,蓦地全部停止射击弩箭,外围已经推进到距离三十步的一众秃瓢蓦地压力大减,没了那威力巨大的弩箭,秃瓢们彼此对视一眼,嗜血的舔舔嘴唇,“八嘎!!鸭子给给!!!!!!!!!” 杀!!杀尽这些只会抽空子放冷箭的天朝人!! 四面八方的秃瓢发声喊,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倭刀就要冲向这“渺小”的一百三十三个天朝人,林里可没有火器施放的余地,你们天朝人没了火器,怎会是我大日本武士的对手?? 一步,两步,秃瓢们刚刚兴奋的迈出第三步的当口,“嗖嗖嗖!”六十五道寒光向着四面八方的空中闪烁,“噗噗噗!” 一片弩箭刺中肉身的惨叫声中,整个刚刚要冲锋起来的势头猛地一滞,兴奋起来的秃瓢们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冬水,齐齐顿住冲锋的脚步,刚刚这些天朝人一次可没有射出这么多弩箭过,难道……有秃瓢已经想到,难道这会是陷阱!?可区区一百来人对上大日本最最精锐的两千多武士,怎么想都是必死的结局!!陷阱……可能吗?? 秃瓢们冲锋的势头顿住,弩箭并没有再射过来,双方“默契”的僵持了大约有半分钟,迟疑中,“鸭子给给!!!!!”又有秃瓢手中倭刀一指,彼此呼喝打下气,秃瓢们气势再起,信心再度恢复,冲啊~~~ “嗖嗖嗖!!!” “啊啊啊!!!” 又是六十五道寒光在空中极速闪过,如此近的距离,天天苦练的狼牙,又是倒下六十五只一时不得死大声惨叫的秃瓢。 难带……死噶…… “他们已经射完了,快,鸭子给给!!!!!” 刚才发话冲锋的秃瓢愣神过后,又是发起冲锋号,其他秃瓢听了,略一琢磨,别说,腚眼杠旗本大人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刚才肯定是我们自己没有冲上去,才给了这些可恶的天朝人装填弩箭的机会,现在只要立即冲上去!! 想到此,秃瓢们再没迟疑,挥舞着倭刀第三度冲上去,只要到了近前!!就是咱们大日本武士的天下了!!只只都这么想。 “嗖嗖嗖!!!”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又是一大片寒光闪过,一片惨叫声中,看着中箭后倒地大声呼痛的同伴,秃瓢们第三度迟疑着停下脚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没有人想白白送死,特别是眼前明显“占优”的局面,只要慢慢磨,就能把这些天朝人磨死,谁还愿意上去送死,一时间,圈内一众秃瓢又是回到原先的状态,来回在树木之间转悠,引逗对方射箭。 “王队,咱们就只有两轮弩箭了。” 听了手下的报告,手中线膛枪早已经锁定目标的王金水刚要出声,这时蓦地从外围四面八方传来几乎持续了三十秒的长哨声。 “嘿嘿,到点了,老甲,吹起冲锋号!!” “是!!” 七中队一小队队长从后背包袱里掏出一个尺半长唢呐,紧接着:“嘟嘟嘟~~~~~~~~~~~” 唢呐响起的同时,王金水手中线膛枪已经发射,“嗒~砰!”铅弹旋转着极速出膛,脑中正转着各种念头的腚眼杠胸口突然如遭雷击,“噗嗤!咔嚓!!” “……啊!!!!!!!”极痛的嚎叫声,与响亮的唢呐声交相辉映。 “杀!!!” 三名中队长当先端着连环弩,带头向外小步推进,只见一百三十三道寒光蓦地闪现在空中,“噗嗤~”不绝入耳,一片惨叫声中,又是一百三十三道寒光闪烁,眨眼间倒下二百六十多只同伴,再加上前面二百左右的同伴,一下子少了近五百只,秃瓢们真的胆寒了,这些天朝人刚刚还窝窝囊囊呢,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个反转。 “陷阱,果然是陷阱!!”有秃瓢喃喃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难,难带吆!!??”有听到的秃瓢大惊失色的咋呼着,难道这真的是陷阱!? 射完两轮弩箭,狼牙们又是端起其实已空了的连环弩,可秃瓢们见状,突然齐齐后退躲闪,有的直接转身要逃。 嘿,老七就是好玩这些大帅说的心理小计。十中队长柳六把空了的连环弩装在腰间包袱里,抽出后背上的俞家刀,虎吼一声:“杀!!!” 按照安排好的,柳六独自带着十中队,其他两人带着剩下八十名狼牙,间隔二十步,向前推进。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柳六冲到一只还来不及反应的倭人身前,空中突显一道黑红色刀光,极速快捷的斜劈一刀,倭人已是脖颈中刀了帐,小范围挥刀,紧接着又是小步稳步冲向下一只对手,这只倭人刚刚举起手中倭刀想架在头顶,作势从上到下劈下的这把黑红色长刀已是变势横劈,“嗤!”长刀干净利落的抹过倭人的脖子,毫不停歇,左脚踏前,柳六冲向第三只对手。 (太,太强了!!就是宫本武藏都没有这么夸张!!) 一瞬间强势连斩两人,第三只秃瓢已是心胆俱丧,难道此人就是中国的宫本武藏么!? 念头惊惧间,一把刀已是抹过它的右小臂,“噗嗤!”右手倭刀加右小臂齐根而断。 “……啊!!!” 等倭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六已是冲到第四只倭人身前,“跑,跑啊!!!” 彻底胆寒的第四只秃瓢转身想逃,可还没等彻底转过身去,“嗤!!!”一把刀已是当头劈下。 “跑啊!!!” 柳六周围的秃瓢们手脚发软的转身连滚带爬,它们真不敢面对这魔王似的人物了,这,这什么人啊!!宫本武藏?去尼玛的吧,就是宫本武藏在世,也照样被眼前这人一刀砍死!! (唔,之前传言大人们扭曲了天朝元帅杨天与宫本武藏的战果,看来传言,是真的……) 一边逃,有的秃瓢莫名想到了这点。 “老十就是猛,草!!”一边刚刚解决完两只秃瓢的王金水,羡慕的看着不远处柳六在那大发神威。 老十三刑郎阴阴的说道:“哼,粗货一个,就知道冲,咱们玩的可是脑子。” “对!”王金水同仇敌忾般,点头一致同意老十三的看法,不跟这粗货一般见识,“杀!!!” 势如破竹,当圈里杀的秃瓢们屁滚尿流的时候,外围陆续赶到的八只狼牙小队也是把秃瓢们打的越打越心寒。 “撤,撤!!” 今天没心情,明日再更 清明时节,作者心情有些抑郁,抱歉。 第372章 灭 绝 四 稳步推进,绝不贪功冒进,明明每个方向仅仅只是来了一支十人小队,倭人们却觉得面对的好像是千军万马。 弩箭开路,逼上来不惧肉搏,倭人们心胆俱丧下仓皇后退,又是远攻弩箭射到,近战远战俱被碾压,几个方向,加上内里一百三十三名狼牙的强势冲锋,整个两千多只倭人武士组成的大圈顷刻间瓦解,里外里丢下五百多只倭人尸体后,其他只已是仓皇逃窜。 林中到处可见倭人四处乱窜的身影,汇合在一处的狼牙们,包括两个中队长都看着王金水,等他拿主意。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倭人逃窜,特别是向北逃窜的倭人,几乎填满整个林子,王金水略微观察一阵,“东面有其他中队兄弟在,咱们向北推进。” “好!”柳六跟刑郎点点头,西南方向是天朝军队大本营所在,那边除了狼牙外,还遍布着大量亲卫旅的斥候,这些慌不择路的倭人到了那里,只有两个下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王金水话一出,二百一十三名狼牙开始向北有序推进,途中遇到有跑不动或者落单的少数倭人,除非它们拼死反抗,不然一律打晕了扒光后绑起来。 不觉间,林中的战斗已是接近黄昏,天上的云彩裹挟着大红袍,从西边须臾而来,给这片广袤的树林披上了一片红绸。 长了一层红色光圈的林木后,是闪烁不定的人影。张飞躲在一颗参天大树后面,飞快露出头去看了看五步外同样一颗参天大树,那里看上去人影全无,可张飞知道,那树后有一只倭人。 蓦地,张飞从树后急闪出来,疾跑两步,第三步重重踏在有一层落叶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有些沉闷的“噗”声,右边出响,张飞的身形借力却极速向左前方冲去,同时手中俞家刀已是摆起,恰在这时,一只脑后两侧狗毛飞舞的倭人闪出树后,手中倭刀亦是扬起,方向冲着它的左前方。 (八嘎!!!!!!!) 闪出树后,倭人一瞬间见到正面出现一道高速冲上来的刀影已是心知不好,仓促间,脑中已是想到手中倭刀要赶快架在正面,可刚刚动作,那道黑红色刀影已是强势劈下:“咔!噗嗤!” 刀根被强势劈断,速度不减,手中俞家刀强势劈进倭人脖颈近三寸,张飞方凭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感,顺势一抹,收刀后退。 “砰!”血花飞溅,倭人痛得临死前想嚎叫一嗓子,刚刚张口却嘎然而止,已然没了声息。 “嘿嘿……” 冷笑间,张飞略一修整,继续向北慢慢摸排。 午时过后,整座树林已是成了自由狩猎的狩猎场,自认有两把刷子的天朝军人与倭人武士,开始或一人,或二三人一组单独狩猎。 这是张飞单人击杀的第三只倭人,一块方糖,一块肉干,小半壶水,补充下体力后,抬头看看天色,张飞继续小心的向北进发。 小心谨慎的小步走了一刻钟,蓦地,身前右前方不远处有沉闷的声音传到张飞耳中,张飞脚步不由加快,同时望远镜已是端起。 是二根!! 只见大约三十步外,吴二根正被三只倭人围攻,放下望远镜,张飞脚步再度加快,同时一双紧眯的眼睛四处观察着,毫不放松警惕。 看见了,右手方向不到五十步正有两道身影疾速向这处赶来。这时张飞距离吴二根不到二十步。 “咚!!”右脚猛地蹬地,吴二根突然发力冲向右前一只倭人,一直采守势的对手突然发力,三只倭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略一怔愣间,“噗嗤!”一把刀已是劈在那只倭人持刀的右手小臂上,刀力并没有使足,只是轻轻发力一划拉就收,“啊啊!!”右小臂被劈进血肉中,再拿不住手中倭刀,这只倭人已是痛的弃刀痛嚎,吴二根收刀后没有理会左前那只反应过来追砍过来的倭人,转而向正前方三步外那只一直当作压阵的倭人冲去。 (难带死噶!!??) 第三只倭人被对手一系列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弄得有些失了方寸,他这样直直冲过来,就不怕被浩二从背后一刀劈死么!? 只要阻止这个不知死活的天朝人片刻,浩二就能劈死此人!拿定主意,这只倭人原地架刀,准备与对手纠缠一会。 “杀!!”就在这时,吴二根蓦地再度加速,手中刀全力摆起,(八嘎!!!!!!!)倭人心中狂吼不好,对手看来是要拼命了,可自己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咔!噗嗤!” 整个身体带的冲力,加上俞家刀的冲速,吴二根直接把这只倭人强势劈死当场,顺便身形继续往前冲去,这时,从他背后蓦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好不容易止住冲势,吴二根回头看去,脚下倒着最后一只倭人的张飞,正持着犹自滴血的俞家刀,目光不善的望着自己。 “嘿嘿,来了。” “草,看见老子来了,不会等老子赶到再杀?” 吴二根嘿嘿傻笑道:“这不是看见你来了,我才杀的么,嘿嘿。” “草!”不再多说,张飞吴二根都是转向右手位,二十步外,两只突然后退的身影正在疾速远离两人。 “狗日的,来了就别回去了。” 说话间,张飞吴二根两人默契的向前追去,不多时,林中想起两声惨叫声。 厮杀,还在继续。 三天后,倭人大帐内。 “将军,”面色很是有些惨白的**包皮对上首位坐着的德川秀忠报告道:“这三天,我方共损失旗本十三人,精英武士三千多人,鹿园林?……已经没人敢进入了。” “八嘎……” 。 。 。 天朝帅帐内。 杨天听完手下的报告,微微一笑,对一旁的沈有容说道:“老伯,你看见了?占了这鹿园后,咱们不急,嘿嘿,他德川秀忠要是想跟我天朝打持久战,那我就如他所愿!!” 第373章 灭 绝 五 沈有容晒然一笑:“德川秀忠哪有那个家底跟你打持久战,号称四十万大军,后面再加上各种后勤人员,怕是得近六十万,嘿!六十万人的吃喝,就是当年万历帝的明朝负担起来都很是吃力,更何况这小小的倭国。” 杨天亦是洒然一笑,接着沈有容的话茬道:“不错,以现时日笨的国力,再过一个月,这六十万人就会不攻自破,不管他德川秀忠怎么应对,这次,我们先守!” “哈哈,守正合老夫的意思,”沈有容笑得很是开心:“在倭人的地盘上,让倭人主动进攻,嘿嘿,有趣!哈哈哈~~~” “哈哈哈,”杨天跟着大笑一阵后,语气悠然的说道:“德川秀忠想进攻?嘿嘿…………” 。 。 。 春意盎然,仿佛一夜之间,整个灰色的大地陡然染上了一层新绿,有点微暖的春风吹过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帐篷。 清晨,霜露还没褪去,倭人大本营所在,除了轮值的士兵与起来做早饭的倭人弄出的响动外,整个驻扎地显得很是宁静。 蓦地,地面突然微微抖动,微震的锅碗瓢盆让做饭的倭人抬头登高看去…… “…………叽里咕噜呆死!!” 只见倭人们面色陡然变得很是慌乱,嘴里吆喝着什么,双脚来回走动,却不知道走去哪里。 “天朝人攻来了!!!!!!!” 终于一声清晰可闻的暴喊响彻在整个大营,或警觉已醒或被嘈杂声吵醒的倭人们,几乎都是衣衫不整的持着刀枪出了军帐,紧张的来回四处问着,走着,这几日鹿园林争夺战彻底被打崩溃的倭人已是闻声色变,听到天朝人攻来了,已是吓得人人自危,问,得来的答复是天朝人真攻来了!走,看见的是大营门口百步外那扬起的烟尘,天朝人还真的攻来了! “桃木君,咱,咱们还是走吧。” “再,再看看,走了……咱们可就没有面吃了。” “说,说的也是。” 两只倭人义士在紧张的讨论着是该走还是该留,当然了,其中这两人话中谈到的能吃饱饭,就被他们自动忽略了,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为了整个日笨的生死存亡,才自愿到这里帮忙的,谁要是敢质疑我们来此的目的,那就拔剑吧!! 惊惧,忧虑,焦灼,整个倭人大营就因为外面的烟尘与四处惊慌失措呼喊的秃瓢眼看就要炸营。 “八嘎!!” “八嘎西!!都回到帐里去!!” 就在炸营的当口,一群幕府亲兵武士凶神恶煞般出现在大营处处,持刀叱喝着惊慌失措的倭人回到各自帐中。 中军帅帐外一处高台上,德川秀忠持着一把西洋式单筒望远镜望着大营外,白蜡皮般的脸上半点笑意皆无:“……八嘎,那杨天大大的坏!” 镜头外,看上去漫天烟尘的背后,却是只近两千的骑兵而已。德川秀忠知道,这是杨天不让他们主动进攻所用的损招。 日笨各地大名本就跟幕府始终不是单一的上下级关系,其中的真谛是互惠互利,正因为德川家康当年想通这一点,德川家才能“一统”日笨,不是一条心,如果分散开,只会被天朝一一击破,所以这些大名才“明智”的主动出兵聚到一起,可合是合了,这么多人口,战时消耗可是平时消耗的三到五倍,以日笨的国力,真的支撑不了多久,所以才有德川秀忠率军到此平原地带与天朝决战,无他,宽阔的平原地形最适合大军作战而已。 所以德川秀忠一来就要手下五千精英武士把鹿园林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可结果却事与愿违,五千精英武士死伤大半,直接被天朝人杀的接近崩溃,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 “八嘎西…………” 德川秀忠死命的咬着后槽牙,双手攥了又攥,日笨马匹稀少,会骑的武士已经不多,会熟练在马上作战的武士,真是屈指可数…… 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德川秀忠方才下令:“让铁铳手与骑兵推出去,务必把这些天朝骑兵打散了!!……不,打退就好。” “嗨咦!!” 。 。 。 “驾~驾~” “轰隆隆!!!” 两千四百匹战马来回在倭人大营外走动着,只仅仅悠悠走动的动静已经很是轰鸣,天朝陆军亲卫旅一团团长朱五领着一团一营二营两营的骑马步兵,担任第一天骚扰任务。 来之前,朱五可是跟一众部下下了死命令:“他娘的,这两日那些狗日的狼牙整天在营里耀武扬威的,这次大帅点名咱们老团老营打头阵,老子先说好,谁要是给老子掉了链子,老子可饶不了他!!” “嘿嘿,团长您就瞧好吧!!” 一众杨天的老家丁也是憋着股火,尼玛的狼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杀崩溃那些狗都不日的倭寇么,要换成我们上,草,老子肯定比你们杀的更多!! 两千四百骑马步兵对五千日笨铁铳手加两千倭骑。 有效射程在六十步,从西方传入,日笨自己打造仿制的铁铳是根有二十多斤重的铁棍子,五千铁铳手已是整个日笨八成的火器部队,加上两千家底子倭骑,列队完毕,徐徐出了大营。 铁铳手在前,倭骑在后,常规阵型,开始列队向前。 “唔~哈~”朱五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有点呆滞的看着对面二百步外的倭人,刚才他特意后退百十多步等着这些倭人攻上来,“干你娘的,都磨蹭半个时辰了,就这点路,还你娘的不过来……” 不光朱五,两营的天朝军人都很是无语,这可是打仗啊!!兵贵神速!!你特么的倒是快点啊…… 终于,五千铁铳手开始动了,应对的还算中规中矩,估计是领头的倭人看朱五他们成四百一横排的阵列,倭人铁铳手成横五百竖十的阵列,学习那些尼德兰人传授的不间断射击,铁铳手阵列右手边五十步,是成横二百竖十的骑兵阵。 一营下马成横四百竖三的阵列,二营骑马在一营左手位,正面对着对方的骑兵阵。 双方二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倭人们继续大步向前走着,在他们看来,这个距离还远着呢,怎么不得走到八十步左右才能正式开打的。 “一群傻缺。” 冷笑一句,朱五狠狠挥下手中军刀:“射击!!!” “嗒~砰砰砰!!!” 头排四百杆燧发铳当先开火,“哈哈哈!!”一众秃瓢见这么远对面就在冒火星子,无不笑得很是欢实,刚才很是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这些天朝人不过如此嘛,这还有两倍的距离,对面就朝天放炮,一群土包子,大多倭人铁铳手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走,心中还很是轻松的想着,看来那些狗屁武士做不成的事情,他们要做到了。 “哈哈,呃!!!!!!” 正在大笑着,“咚!咔嚓!” 四百颗铅弹极速轰击过来,一群做梦都想不到的秃瓢当即被打懵当场!! “射击!!!” “嗒~砰砰砰!!!” 直到对面响起第二轮开火的动静,怔愣住的秃瓢们方才醒过神来,看着一地三百多只中弹倒地痛嚎的同伴,“咚!咔嚓!”一瞬间,地上又躺倒三百多只。 “难,难带吆!!!!????” 不管是铁铳手还是倭骑,此时已经不是惊惧了,而是极度恐惧的望望百十步外,再看看一地躺倒的同伴,“跑啊!!”有秃瓢发声喊,丢下手中笨重的“烧火棍”,小短腿一呲溜,“嗖!!”的跑没影了。 “射击!!!” “嗒~砰砰砰!!!” 仅仅射击三轮,这场整个“耗时”两个时辰的骚扰战,第一天已是取得了相当惊人的战果,两千四百骑马步兵围着整座倭人大营,慢悠悠的走啊走,春天和煦的日头照在身上,晒的人懒洋洋的。 “唔~哈~” 发烧了,请天假 头疼,实在写不下去。(#?Д?) 第374章 灭 绝 七 “五,五处粮仓全被烧了!!??” “回将军,只烧了最北面那一处,其他四处**大人已经带人全力守护了。” 德川秀忠好悬长出口大气,只烧了一处的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内,紧接着他紧张的吩咐下去,一定要全力看护其他四处粮仓,手下领命而去后,想了想,德川秀忠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手下给他披上战甲后,带人奔赴粮仓的方向,他得亲自再布置一番守备粮仓的人手。 钢钩做爪,用弓筋材料做就的绳索就是吊个五百斤重物都是轻松无比,山上陡壁上的一个个棱角,一个个坑坑洼洼,对狼牙们来说这就是坦途,傍晚时分,孙征领着狼牙二中队带着迫击炮等装备已是攀上这座“高山”,等到看到远处点点的星火,略等一刻钟,迫击炮先行射出几轮火油弹,紧接着几轮火箭居高临下射过去,目标轰然火起!! “嘿嘿嘿…………” 看着远处的灯火,孙征有些不明意味的怪笑几声,当先往山下攀去,陆陆续续,五十一名狼牙小心谨慎的下了山顶,只留下一地的迫击炮等装备,被牢牢的用绳索捆绑在几颗钉地的铁棍上。 第二日一早。 “将,将军,不好了,天朝人又又来了!!” “…………全力戒备!!” 万蹄踏青,溅起一丝丝灰绿色的碎草屑,尘土飞扬,第二波两千四百骑马步兵悠然在倭人大营外散着步,时不时放放枪,呼喝几声,好不悠哉。 到了晚上,高山上,又是孙征他们。 “哧哧~嘣嘣嘣!”火油弹这次没有明确目标的射出去,火箭顺带“乱射”,一晚上只激起几处小火头,可这已经让德川秀忠以下一众秃瓢紧张的睡不着了。 不知不觉,第三天清晨到了,德川秀忠刚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其他倭人更是几乎没怎么睡个安稳觉。 一只两边狗毛飞舞的秃瓢急忙忙来报:“报,将军!!天朝人……又攻来了!!” “……八嘎西!!!!!!!!” 帐内一堆瓶瓶罐罐被德川秀忠恶狠狠的摔碎在地上,“杨天!!欺!人!太!甚!!!!!!!” 咬牙切齿的发狠了一会,德川秀忠好不容易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天朝人天天这样骚扰个没完,那根本就不用打了,只要骚扰一个月,“八嘎!!也许用不了一个月……” 沉默良久,德川秀忠方让手下去通知一众大名半个时辰后在帅帐开会。 半个时辰后,帅帐内,一众大多都有些红眼的大名,看着帅位上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德川秀忠。 “诸君,不能再让天朝人这样骚扰下去了…………” “嗨咦!!就按将军您说的办!!” 。 。 。 “小天,你这一番动作的用意却是为何?” 白天黑夜不停的骚扰,之前抓到不少俘虏,天朝对倭人大营具体有什么都是了解的很是通透,不过烧粮仓只烧一处,如果准备得当的话,不说五处全烧,三处还是能烧了的,在沈有容看来,如果烧了这三处粮仓,倭人怕是坚持不了十天。 杨天没有正面回答沈有容的疑问,只是问道:“老伯,咱们进攻日笨的目的是什么?” 沈有容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小子都要把全日笨的倭人阉了,那肯定是要灭绝日笨了。” “既然是灭绝日笨,那敢问老伯,目前倭人这四十万大军几乎是整个日笨的全部兵力,咱们是击败,击溃,还是全歼的好?” 杨天悠然反问,沈有容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哈哈哈,好小子……” 杨天很是平静的说道:“且看吧,总共六十万倭人,我杨天要让他,有来无回!!” 烧的太猛了,抱歉 今天打了两瓶吊瓶,好点了,还是头疼,明天看看如何,争取明日恢复更新抱歉了,各位书友。≥﹏≤ 身体有些软,再请一天 还是没好利索,写了几个字,浑身有些虚脱,书友们见谅。≥﹏≤ 第375章 灭 绝 八 一万多人,让共六十万倭人有来无回,好大的口气,尽管沈有容对杨天有无比的信心,可听到这话,脸上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些不信的表情,不禁道:“小天啊,老夫是相信你能带人把对方击溃的,可是就你这两万人不到,想把这六十万倭人给全歼了,怕是不容易啊。” 杨天闻言淡淡笑道:“老伯,你别忘了,随船来的还有十二万海军,还有那三十万经过基础军事训练跟一定实战的壮丁,我已经于十日前让他们开始准备,就在这两天,这四十多万就会团团把倭人大营围住!!” 沈有容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三十万壮丁大都参加过当年扫荡建奴的行动,后来也有去草原,去吕宋岛的经验,又在日笨维持后勤有小半年,对日笨当地已经很是适应,而十二万海军更不用说,直接就是在日笨周边海面上巡逻游弋,防止日笨海上力量的支援,有了这四十二万绝对比倭人强悍的部队,全歼倭人,还真是有绝大可能,至于抽调海军后,日笨虽然少可还是有的海上力量怎么办?沈有容对这个倒不担心,那船上还有五万海军新兵,正好让他们练练手。 沈有容经验老到,很快就想出各种方方面面,心里想着,只听到杨天继续说着:“嘿!到时彻底切断倭人的内外联络,围住倭人大营,我率亲卫旅先把大阪城打下来,到时候,嘿嘿,德川秀忠打的倒是好算盘,想与我军正面决战,以人命填,堆死我这万把人,算盘打的叮当响,可惜啊……” “哈哈哈,”沈有容蓦地开怀大笑好一阵,方语气轻松的开口道:“战争从来不是一打一这么简单,他德川秀忠想靠人命堆死咱们,咱们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好了,听了小天你的安排,老夫是彻底放心了。” 说着沈有容抬脚就往外走去,杨天想的这么周到,老人听到这里是彻底放心了,大方向明确,细节方面沈有容没必要再听了。 “老伯,你这是要去哪儿?”杨天看沈有容一脸轻松不意外,可沈有容就这么直接走出去,杨天就有些意外了。 沈有容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忙你的,老夫来这倭国还没好好看看,如今闲来无事,正好去四处走走看看。” 说着,沈有容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杨天见状只好停步目送老人离去,沈有容身边有五百精兵保卫,杨天倒是不担心老人的安全。 “……老伯啊,”杨天一方面很是骄傲沈有容对自己的肯定,一方面他又对老人对自己的爱护,心里很是感激,沈有容这一走,这整个打下日笨的名声就完完全全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虽然沈有容在身边,这名声还是会落在自己身上,可杨天知道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长者,谢谢。” 三十万一直担任后勤运输与保卫的壮丁,在运完大量作战物资后,并没有再往回走,直接驻扎在杨天帅帐南面十里处,与之一同驻扎的还有十二万海军部队,倭人大营里虽然每天被天朝不停骚扰,可还是能派出不少武士出去小心的打探情况,可大营南面的天朝军营周边,他们是不敢再去送死了,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走,回去大言不惭的禀报说天朝那边一切如常,所以倭人现在对天朝方面,可说是两眼一摸瞎,几乎一无所知。 。 。 。 “小人范永斗,参见大帅,一别经年,大帅风采更胜往昔,真是有绝代风华…………” “草民何士卿,见过大帅…………” “哈哈,诸位毋需如此客气,快快请起,来,士卿啊,永斗,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海量作战物资到了,四十多万部队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应天朝大帅杨天邀请,山西陕西两地与天朝暗地关系密切的诸多商人,江南以何士卿为首,其他都是小家小户的商人,齐聚日笨,一路走来,见识了日笨遍地的金银矿产,这些商人,不管是范永斗何士卿这样见过大场面的豪商,还是那些小商人,他们的眼睛是真的红了。 日笨,真的是遍地金银啊,还有那数不尽的铜,真的是金山银海!! 一路走着瞧着,众商人终于到了,由杨天牵头,双方互相正式认识一番,既然都在天朝旗下,虽然彼此有些看不顺眼对方的作派,何士卿等人嫌弃这些寇老西都是些抠逼,范永斗他们同样看不惯一路上这些江南商人那一副养尊处优的作派,可双方这明面上的气氛还是很是热络的。 相互见礼一番后落座,杨天看了看两边暗地里好像能碰撞出火花的气氛,语气温吞吞的笑道:“日笨不日就会被我天朝拿下,五十年内,日笨不得住人,除了矿工。” “咚!咚!咚!咚!咚!” 杨天这两句温吞吞的话犹如一块大石激起千层浪,范永斗何士卿双方俱是眼睛噌噌噌亮起,双方之间竞争的火花,看上去几乎一点就着。 “呵呵,”杨天好像对眼前情况一无所见一般,继续温吞吞说道:“一年之内,日笨会被天朝拿下,两年之内,日笨整个疆域会被彻底肃清,” 顾不得相互间的竞争,一众商人俱是认真的听着。 “日笨的金银铜,近乎无穷无尽,呵呵,”杨天平静的看了眼双方,“要想在日笨取得金银铜矿的开采经营权,我杨天只有一个要求,明朝各地方方面面的情报,谁交的多,交的详细,到时候,谁就能拿到相应的份子。”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呼吸变得些许粗重的众人,杨天竖起三根手指:“各位,期限是三年。” 话落,杨天再没开口,只是悠闲的喝着茶,一众商人亦是没人开口,众人都在消化刚才杨天这一番话里的诸多意思。 明朝各地的方方面面,北方当然是山陕两地商人占优势,南方当然是江南一众商人了,可明朝不光有“南北”,他还有四川贵州两湖,还有更西面的诸多广大地域。 “嗞嗞嗞~~~” 想到此,何士卿跟范永斗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肉眼可见的火星四溅。 (哼!论大头,还是得我何家(范家)!!) “三年”,这些商人俱是有些真本事的,想到杨天最后说的这个期限,众人更是火热,大帅说三年,也就是说…… 这时杨天蓦地悠然开口续道:“明朝,可是比日笨大多了,谁出的力多,我杨某人,心中可是有本帐。” “轰!!!!!!!!!” 第376章 灭 绝 九 仿佛一仓库的火药被点燃,众商人眼中仿佛冒出了道道金光,真是金光灿灿,一水的金银色儿。 刚才杨天话里透出的消息可确实够他们激动难耐的,日笨确实盛产金银,金银的产量确实多,可除了金银还有铜之外,日笨委实是个贫瘠之地,再也拿不出别的好东西,可明朝不一样了,明朝哪里没有好东西?哪都有!!除了各种当地矿产外,各地吃的,喝的,玩的,哪个地方不都有自己的特色,平常人看不出来,可这些商人们却看出那都是近乎无尽的财富啊!! 大帅心里有本帐。 众人莫名的看了看对面,身边一众同伴,眼中都是有了冲天的野火,天朝对商业方面的政策他们是知道的,在天朝,商业不再是贱业,只要照章纳税,商人们大可以抬头挺胸的说自己是商人,没必要再像现在这样,经商还得靠着家族或者其他士绅做背景,自己只能给家里或者那些惹不起的士绅们“打工”。 在天朝,靠的是自家本事挣钱,这也是杨天身前这一众真商人心向天朝的一大原因。 见几句话就造成了意料之中的效果,杨天心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淡淡道:“将来打下诺大的明朝,我这人不喜欢独乐乐,诸位,要想有回报,这付出嘛……” 还是范永斗,打断高高在上的天朝大帅的话是不对的,所以众商人虽然急着在杨天面前表现,可还是要等着杨天把话说完,好一个范永斗,这集中力了不得,听到杨天拉长话音,已是一个鲤鱼打挺,腾的站起身,抱拳起身后大声慨然说道:“请大帅放心,小人一定把大帅的话放在心上,大帅慈悲,想当初,山陕两省三百万孤苦伶仃的百姓无依无靠,要不是大帅,” 说到这里,范永斗顿了一下,莫名洒下两滴莫须有的热泪,方才接着道:“要不是大帅,山陕两省可就又多了三百万累累白骨啊!!大帅您…………” 马屁如潮,一浪接着一浪,其他人眼红的看着说个滔滔不停没完的范永斗,要不说范家现在在张家堡真是独一份,拔尖的豪富,这份眼力见,这份马屁工夫,还真是一个字,牛!! “咳,好了,”杨天都听得有些飘飘然了,好不容易抬手止住范永斗的话头,见其他人起身想开口,杨天急忙摆手止住,这些商人真本事是有,可这马屁工夫更是炉火纯青,自己可真吃不消,只好抢先开口道:“诸位,本帅就不再多说了,就一句话,谁的贡献多,本帅心里有数。” “是,大帅,那小人们先下去了。” “好,好。”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热情高涨的商人,杨天禁不住出口长气,“真是,跟这些商人打交道,真是比训练还累。” 杨天一时间有些其他的感慨,自己跟这些商人打交道就已经如此费力,将来要是当了皇帝,那海量的公务,不得累死自己…… “皇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杨天若有所悟的说出这句话。 。 。 。 淡淡青色的平原大地,到处可见一堆堆丘陵与山包。 倭人大营东北面三里外一处高有五六丈的小山包下,正有两道疾速奔跑的身影,前方身影有些矮小,正高速奔到小山包下,后方高大的身影正与前面的身影越拉越近。 “嗒嗒嗒~” 双方都在高速奔跑,吴二根紧紧辍着前面三丈外的倭人,看了看不远处山包下的一颗突兀的大树,继续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一个跑,一个更快的跑,等双方拉近到一丈半距离的时候,前方矮小的身影已经看似奔过那颗大树的同时,暴喝了一句:“伍次郎!!” “咕噜吸奶!!(杀!!)” 伴着一道大喝,另一道矮小的身影突兀的从树后闪出,一只穿着紧身武士服的秃瓢双手合握持着一把倭刀,闪出的同时,它的双蹄猛地发力,整个身形瞬间高速前进,杀向眼中出现的那名近在咫尺的天朝人。 (难带吆!!??) 伍次郎身形刚刚要前冲,“嗤!!”一道短小的飞影已是猛地冲击在它的胸口,“呃……” 伍次郎想低头看看砸在自己胸口的是什么,这时一道身影高速迈过它的身形,理都不理,直接冲向它身后侧的同伴,做“诱饵”的七兵卫。 吴二根飞刀早已握在手,这一片地带的地形,他早已摸排清楚,刚才能做埋伏的好地点就在大树后面,飞刀甩出后,吴二根看也不看,直接拔出后背上的俞家刀,略微一顿,双脚猛地蹬地发力,高速冲向目标。 七兵卫这时刚刚转过身来,脸上一副“你果然中计”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跟前面的伍次郎合力杀死猎物,眼中一道高速掠过的黑红色刀影已临。 (伍次郎呢!!??) 明明伍次郎的身形就在他的左前方,可现在七兵卫的眼中已经看不到同伴的身形,“咔!”刚刚架在胸前的倭刀被一股绝大力强势劈断,“噗嗤!!”七兵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突兀的瞬间泄尽,这就是死的滋味么?七兵卫瘫软着倒下,死前的余光看见前面倒下的身形,啊,伍次郎原来也已经…… “呼~~~”吴二根长出一口气,毫不松懈,警惕的看着周围,小心的巡视一圈,一切安全后,抽出一把短刀把这两只倭人的人头利索剁下,用倭人身上的武士服随便包了包,慢慢调息着体力,向基地退去。 天朝五年二月二十二日,双方对峙的第十天,倭人大营周边,像吴二根与倭人对战的战斗情形在大营周边上屡屡上演,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三天…… “将,将军,武士们没人愿意出去了。” “八嘎!!”德川秀忠本来就为这些天的困境殚精竭虑,一大早听到手下来报,更是大怒,不出去侦查对手的情况,到时怎么做到知己知彼。 “一群八嘎!!”很是不耐烦的挥一挥手,德川秀忠语气不耐的说道:“**君,快派人出去打探天朝大营的情况。” “这,”**包皮满脸为难的表情,昨天看将军心情不好,并没有把武士们的情况告诉他,可德川秀忠现在问了,**包皮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将军,武士们这几日被,被,被天朝杀怕了,没人敢,敢再出去了。” “…………” 第377章 灭 绝 十 埋伏,被反埋伏,硬抗,被一面倒屠戮。短短三天,没有倭人敢再出去侦查敌情了,实在是被杀怕了! **包皮详细一说,德川秀忠越听脸色越苦,这被对方每天骚扰不说,就连远远的观察敌情都做不到了么。 “八嘎……”德川秀忠皱眉沉思片刻,“**君,让小桃红带领一百最精锐的武士,组队出去观察敌情,告诉他,一定要把天朝人大营那边的大体情况弄清楚!!” 德川秀忠必须要继续派人观察对手,这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关于天朝人有用的情报几乎为零,双方对战,这可是大忌! **包皮也知道事情轻重,虽然很是为难一会该怎么去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可身为前幕府大将军,现大御所大人德川秀忠的心腹幕僚,必须要替主上解忧才是。 “嗨咦!!”脸上虽有为难之色,**包皮还是干脆的答应下来。 。 。 。 东边天空高高的日头,温暖的照耀在整个大地上,整个关西平原,蓦地起风了。 大风刮起尺长的青草,一望无际的青草原,一百零一只身穿紧身武士服饰的秃瓢,弯腰走在鹿园林一旁的青草原上。 小心,走的极度小心,一百零一只秃瓢弯着腰几乎成半蹲小步向前走着,谨慎,走的极度谨慎,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秃瓢就马上原地蹲守不动,只余一众狗头在那来回晃动。 “吆西~开路一码死!” 观察一阵,见四处空空,长着一双小眯缝眼的幕府德川家旗本小桃红狗爪一挥,一众秃瓢不约而同的暗自吐出口气,继续向前走着。 小桃红边走边仔细观察,心里一阵苦涩,这次自杀性任务他本来不想接,他实在是不想出去打探这天朝大营的敌情,没见这些天根本就没人做到这一点么,可没办法,前面比他有能力的十几个旗本已经死干净了,论资排辈,在德川家只是中等排位的小桃红,现在已是第一顺位的旗本,他不去,谁去…… 小桃红黯然苦涩,身后的一众秃瓢武士也是走的战战兢兢,他们也不想出来啊,可前面那些最勇敢最强的武士已经死翘翘了,这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他们这些歪瓜裂枣身上了。 “簌~~~簌~~~” 秃瓢们小心谨慎的向前走着,以他们的肉眼,顶多能看见五六十步内的一些动静已是极限,自然看不见前方左侧一百三十步外一处小山包下的动静,更看不见队伍右边二百步外的鹿园林边缘,已经悄悄摸出一支百人队伍转到了一众秃瓢的身后。 小山包下,孙征放下手中望远镜,嘴里嚼着一根青草茎,已经满是成熟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竣的嘲笑:“这些倭人真天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这是真看得起他们自己呢?还是看不起咱们狼牙?” 听到孙队的自说自话,孙征身后的一众狼牙亦是嘴角浮现一抹讥讽,正如孙队所说,这些秃瓢确实够天真的,一百零一人这么大的目标,青草原上的青草最高只尺半长,这种队伍走在青草原上,那不是一百零一只天朝码头上的灯塔是什么。 眯眼观察了一阵,孙征冷声道:“大帅下了死命令,这六十万倭人,务必让他们一个不留!!既然这些倭人如此有“胆识”,那咱们就送他们上路吧。” “是!!” 狼牙们肃然领命,一个个面上露出有些嗜血的表情,随着几道命令一出,众人有序的开始列队,准备迎接这份大战前的开胃菜。 。 。 。 一百三十步,一百步,八十步,一切正常,自小桃红以下,一众倭人武士心中轻松些许,脚步都不由的轻快许多,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一切“正常”,众人脚步更加轻松,虽然离天朝人的大营还远,可这一段路走的很是平稳,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么。 也许到了前面小山包下,可以让大家休息一下再走。小桃红不禁有些轻松的想着,心中轻松,本来半蹲着的身子不由挺直了一些,三尺的高长挺到了近四尺半,“嗤!!”突然小桃红感觉胸口传来一声短促的嗤啦声,紧接着一股难以喘息般的剧痛一瞬间从胸口处蔓延全身,这,这是怎么回事!?小桃红费力的想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胸口到底发生了什么,视线慢慢垂下,啊,原来如此,是两根并排着的箭柄,原来,是中了天朝人的弩箭,原来,如此…… “噗通~” 小桃红蓦地倒下并没有给其他一百只秃瓢带来什么震撼性的效果,因为伴着小桃红倒下的,还有其他近三十只秃瓢的倒地,其他人怔愣后,瞬间大乱。 “中,中埋伏了!!!!!!” 有人尖声发声喊,这时一副逗趣的场面出现了,只见剩下的七十三只秃瓢集体极速转身,两只狗蹄猛地一瞪地,“嗡嗡嗡~”马达启动,就想溜之大吉。 “嘿嘿嘿,”看见这一只只“屁股”,孙征无情的笑了,伴着他的笑声,“嗖嗖嗖”又是五十把连环弩从三个方位射向这毫不设防的一众“屁股”。 “噗嗤!”“噗嗤!” “啊!!” “开路一码死嘎!!” 中箭后的惨叫,惊恐跑起来,嘴里无意义的惊叫交织在一起,毫不理会身旁身后同伴的惨叫,三十只“逃出生天”的秃瓢越跑越快,小短腿幻化出一片片幻影,瞬间远离“现场”有五十步。 “逃,逃出来了……”有秃瓢边跑边喃喃自话,“咦!?”蓦然,它的眼中突然有几道飞影闪过,“嗤!!” 一声难以听清的短音后,是一阵无力的剧痛。 我,我怎么了…… 这只秃瓢的一双小短腿照着惯性向前跑了两步,“砰”蓦地摔倒在嫩嫩的绿草地上,临死前,它的一双瞳孔中映出一只只倒地的身影,啊,原来平田次郎他们也死了,这样我不会寂寞了…… 前后埋伏了共三个中队的狼牙,这一百零一只临出门前被倭人们称为自杀性任务的任务,果然言出,必中!! 一只秃瓢都没能逃跑,全部死翘翘。 。 。 。 天边的红霞映满西方的天空,**包皮在大营门口翘首以盼许久,直到红霞散去,夜色降临,始终不见小桃红众人的身影。 “也许,小桃红君他们还没打探明白……” **包皮自言自语一阵,转身向大营后方走去,晚上他还有自己的任务,他要带人把粮仓还有火药库守好,可不能再让天朝人钻了空子。 明天,黑幕降临。 “小桃红君……也许还在打探。” 后天,红霞映天,映出一条斜长的身影。 “也许……没有也许了,小桃红他们,看来是回不来了……” **包皮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早,他就把这情况报告给将军大人。 第二天一早。 “将,将军,不好了!!” “八嘎!!沉住气,说清楚!!” “嗨咦!!……大阪,大阪城被天朝人攻克了,后,后路,咱们的后路被被,被天朝阻断了!!” “………………………………………………” 第378章 灭 绝 十一 倭人大营方圆有七八里,大营正面的正南方十里外,就是天朝大营,这半个多月每天不停的被天朝骑兵在大营外放肆挑衅,德川秀忠还能坐的住,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后路,与后方二十里外的大阪城的联系一直保持通畅。 如果后路被断,大阪城被天朝拿下,那么六十万倭人不仅仅是会被天朝团团包围这么简单,就只单单没了粮食的补给,不用打,天朝人只要围住整个倭人大营一个月,倭人们就会不战自溃。 不过,大阪城怎么可能被天朝攻克?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德川秀忠对这方面可是相当自信,他可是把五万大军专门安排在大阪城南八里处,天朝要是攻打大阪城,不说打败天朝,只要这五万人还有城里的三万守军能够拖个一天的工夫,德川秀忠就会亲率大军赶到,消灭天朝人。 可如今看来万万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的心腹幕僚却说已经发生了,德川秀忠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再说一遍!!??” “将军,”**包皮哭丧着脸皮:“大阪城被天朝人攻克了,咱们那五万大军也被天朝人击溃了,现在,现在天朝正向咱们大营这边进逼,将军,大事不好!!咱们,咱们还是撤吧!!” “………………” 。 。 。 夜色稍许朦胧,一片“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几乎看不见地色的平原上响起。 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夜色中,到处都是移动的影子。 杨天走在一辆行动中的四马大车旁,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看一看前方,看一看身边与身后,轻轻吐口气,继续安静的走着。 四百颗四马大车,一百辆野战炮,杨天带着这八千陆军与一百门野战炮,在夜色的掩护中绕过德川秀忠安排在后方的五万倭军,目标直插大阪城。 天,亮了。 大阪城临时城主平井绫光在城北的城主府中睡得很是香甜,身为德川秀忠的亲信大名,平井绫光肩负着为倭人大营运送海量物资的重担,担虽然重,却也轻。 城里有三万大军,城外八里有五万大军守护,平井绫光觉得这任务很是轻松,平时就是喝喝茶,跳跳舞,玩玩女人,别提多滋润了,听说大营那边天天被那些可恶的天朝人骚扰,平井绫光就觉得自己简直身处天堂之中,当然了,将军不让我们信奉西方人说的那天堂,不过,反正城里现在自己最大,平井绫光觉得自己随便说说禁忌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能管着他不是? 吃喝玩乐,困了就睡,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清晨,平井绫光一如既往的抱着两个光溜溜的倭女酣睡在榻榻米上,就是在睡梦中,平井绫光那一双瘦削的狗爪还是不安分的分别握在身边两只倭女的胸膛与下体上。 “嗯儿~”平井绫光睡梦中不自觉的打了个舒服的呢喃,在梦中,他正梦见自己草遍了德川家所有的女人,好不美滋滋。 “大人!!!!!!!!!!!” 纸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暴吼,好一声吼啊,直接把平井绫光给吓醒的同时,也把他下面那抬头绷直的“小二寸”给吓回到小蚯蚓状态。 “嘶啦!!” 纸门被强势拉开,一只脑门上全是冷汗的秃瓢无视平井绫光身边那两只惊叫裸体的倭女,一双虽惊恐却还是小眯缝眼的小眼睛“瞪着”平井绫光,嘴里急声道:“大人!!天朝人打,打来了!!!!!” “难带死噶!!??”平井绫光本来很是不满自己心腹手下小田鸡如此的毛毛躁躁,听到天朝人打来了,“噌”一个鲤鱼打挺,不顾自己那条“小蚯蚓”光溜溜的晃悠在纸门大开的晨风中,急急问道:“天朝人打来了!?是将军他们败了么?怎么会败的这么快的,六十万人啊!!” “大人,我,我也不知道啊。”小田鸡急忙分说道,这些问题他委实一概不知,只知道刚才城门口来报,说城外有不下万人的部队正在准备攻城。 “吁~~~” 听到“仅仅”只是万人,平井绫光好悬出了口大气,微一琢磨,平井绫光明白了,只见他冷笑道:“哼!我就说,昨天晚上将军还派人来报大营一切安好,八嘎!这些天朝人倒是打的好算盘,先攻下大阪城,再图谋将军那一边,哼!搜呆死奶,八嘎呀路!区区一万人就想攻克我这座雄城!?” 刚想顺口吹个牛逼,平井绫光突然想起天朝势如破竹拿下九州岛的事实,噎了一下,再开口已是:“哼!城里有三万大军,加上五万壮丁,守一天是绰绰有余的。” 守两个时辰,平井绫光估计城外那五万大军就会来支援,守一天,估计将军就会再派人来,想到这,平井绫光脸色大好,心情也轻松很多,这才感觉光着腚的身上,有些冷…… 穿好一身戎装,平井绫光刚要带人出府守城,刚刚走出后宅,前院有只狗毛飞舞的秃瓢疾步跑来,一头冷汗顾不得擦,急急报道:“大人!!不好了!!天朝人,登,登上城头了!!!!!!!” “难带吆!!!!?????” 平井绫光死死抓住这名手下的胸口,紧紧盯着近在咫尺,面色俱是惊慌失措表情的手下:“你再说一遍!!” “大,大人,”手下不敢直视平井绫光的眼睛,只是把头侧在一旁,喏喏道:“天朝人,登上南城头了,这会估计已经杀进城里了。” 怎,怎么会的??? 平井绫光有些恍惚的松开手,失神的站在原地,心里一团乱麻,怎么会的,刚刚小田鸡才说天朝人要攻城,这,这前后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啊!! 大阪城外,清晨已是赶到此的天朝军队,每人吃了一到两个有些凉的肉夹馍后,天朝大帅杨天下令:“攻城!” “哧哧~嘣嘣嘣!!!!!!” 一百门野战炮齐齐开火,三百步外的大阪城南城头当即被铁弹砸的一片咚咚作响,一些秃瓢躲闪不及,当即被砸透砸烂,其他秃瓢赶紧面如土色的退到城墙两侧简易单薄的角楼,或者退到城下去。 “哧哧~嘣嘣嘣!!!” 三轮炮击过去,火油覆盖城头两侧,天朝轻松登上丈高的城墙,面对跟明朝规制相比太过简陋的“角楼”,只是托着防盾过去,还没等弩箭手雷招呼,秃瓢们已是吓得大多直接跳下城墙,一丈虽然不是太高,可这么“生猛”的往下跳,摔断腿的还是大有人在,城下当即响起一片惨叫声。 打过多少次城池攻防战了,天朝亲卫旅八千士兵熟门熟路的分工推进去,等平井绫光回过神来率人刚刚出了城主府,只见…… “哗~~~~~~~~~” 好大一片人潮,乌怏怏的沿着城主府门前的宽大街道,路过城主府门口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跟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打个招呼,那些天朝恶魔都杀进城里了,如今东西南城门都被占领了,就北城门空着,还不赶紧逃,更待何时? “咕嘟”小田鸡咽了口唾沫星子,左右看看,悄悄附在平井绫光耳旁:“大人,咱们也逃,走吧。” “…………走!!” 第379章 灭 绝 十二 “大人,咱,咱们去哪儿啊?”小田鸡急切的小声问道。 平井绫光一边带人急忙跑向北城门,脑子里心思急转,去大营那边?不,太不现实!天朝人就在南面,过去太危险!! 可要是选择逃跑回到江户,将军回来,岂不是要拿他治罪? “……先出城。”平井绫光沉声道,他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好歹南面八里外有五万大军,大营那边更是有近六十万人,三十五万大军,天朝人虽然厉害,可平井绫光还是不相信这区区不到两万人就能够打败他们整个日笨的大军。 先出城,到北面的仓古县躲一躲,顺便派人观察一下天朝人的动向,到时再定行止。 “报告,平井绫光一帮人已经逃出北城门了,看他们的去向,是往仓古县一带去了。” 杨天此时站在城北城主府门口,听到手下来报,只淡淡扯扯嘴角:“呵呵,仓古距大阪不到十里,他打的倒是好算盘,想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嘿,那就看吧。” 说着,杨天转向一旁待命的李全,道:“李全,传令下去,全城清剿半个时辰,粮食抓紧装车,半个时辰后,这世上再没什么大阪城了。” “是!!” “嗒~砰!” 当先一排十杆燧发铳强势开火,十颗铅弹极速出膛,只要是敢挡在这十颗铅弹前进路线上的一切人物事,“噗嗤!咚!咔嚓!” 接着,是十把连环弩,“嗖嗖嗖!”三枝变为两枝,速度与射程却大大增加的弩箭作为第二波,狠狠的扎在一群惊慌失措的秃瓢身上。 “啊啊!!”又一片惨叫声响起,铅弹与弩箭造成的杀伤已是让街道上敢于反抗的秃瓢们心胆俱丧,这时候,“虎!!!” 伴着一声肃杀的口令,十杆丈八长矛身后跟着十把俞家刀,正小步向前冲来。 寒光闪闪的矛尖,头盔,板甲,无处下手的护甲,整齐划一的步伐,冲天的杀气,“呀,呀咩带!!”没等十根长矛靠近,剩下的秃瓢已是发声喊,四散奔逃而走。 这种溃散的情况,在大阪城里到处上演,有勇气的倭人,没勇气的倭人,全部被天朝士兵用自身实力彻底击溃!! “快!!”城北偏东一处粮仓门口,五十辆四马大车跟五百名士兵正紧张快速的往车上装着粮食。 装满一辆车,接着换下一辆,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粮仓里还有一小半的粮食没有装走,负责这一处粮食的一名红臂章年轻人看看时辰,果断说道:“剩下的粮食不要了,走!!” 说完,红臂章带人从两辆大车里拎出十个铁皮桶,桶口拧开,“泼啦~”一股股浅黄色液体被泼洒在粮仓四周,接过旁边一人递过来的火把,红臂章看了看天色,这时,城中还愿寺最高处突然冒起冲天的白火,“走吧。”红臂章平静说道,十把熊熊燃烧的火把应声而抛,“嗤~轰!!!”冲天的火光轰然而起!! 半个时辰后,杨天望着一百步外正四处冒烟的大阪城,脸色虽平静,心中却莫名的有股爽快感,果然,搞破坏的感觉,确实不错。 。 。 。 “大人,不好了!!天朝人正在攻打大阪城!!” “难带吆!!??” 大阪城南面八里处,一座足足容纳五万人的大营座落在此,大营正中大帐里,刚刚吃的满嘴油光的井边鳖听到手下来报,嘴上的油光来不及擦,急匆匆吩咐手下赶紧整队,半个时辰后,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整好的队伍出发了,目标,北面八里外的大阪城。 “八嘎!!开路一码死!!” 井边鳖骑在一匹矮马上,一双小短腿在马背两侧扑棱着,嘴里连声催促着手下赶紧走,德川秀忠任命他看好大阪城,可天朝人都攻城了,井边鳖急啊!这万一大阪城被天朝打下来了,他不得切腹自杀啊!! 随着井边鳖不停的催促叫骂声,整个队伍的脚步不由加快些许,刚刚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出三里路,突然一名手下扯扯井边鳖,手指指着远处:“大人,你,你看!!” 看尼玛!!都火烧眉头了,还看个屁!!井边鳖心头火起,狠狠瞪了一眼这名平时很是疼爱的心腹,这才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股股冲天的浓烟,虽是明媚的大上午,却极为明显的印在空中,印在井边鳖等秃瓢的眼中。 “八嘎呀路……”井边鳖极难相信,却不得不正视一个“惊人”的事实,天朝人,已经攻下大阪城,这一道道冲天的浓烟,怕是正,正在烧杀抢掠呢吧。 怎么会的!?大阪城里可是有三万精兵啊!!就是再不济,守个一天还是没问题的吧!? “难道平井绫光做了叛徒?”这个念头一旦起了,井边鳖越想越有道理,可不是,诺大的大阪城,那天朝人可不到两万人,就是再厉害,万万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被攻破吧? “八嘎!!平井绫光肯定做了叛徒!!” 这唯一的可能想到了,井边鳖突然命令部队停下,可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中了陷阱,得慢慢走,小心谨慎的走。 于是乎,就只见五万拿着形形色色武器的秃瓢,有的拿着铁桶,有的拿着倭刀,大多拿着丈多长竹枪,这五万人正慢慢的走在路上。 这慢慢的,还没走二百步,前方探马突然来报:“报告大人,前方有天朝人挡路,大约有五千人,并没有发现大炮!” “骚噶!开路一码死!!” 井边鳖豪气的挥一挥手,五千人,他井边鳖可是有五万大军啊,十打一,那还有什么打不过的。 “都说天朝人能打,八嘎!!就让我井边鳖教训教训你们!!” 没有大炮,那咱就不怕了。这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部队,五万只倭人几乎俱是做如此想,听说那天朝人的大炮不但打的准,打的快,还能来回跑,委实厉害的很,可既然这次没有大炮,那咱们还怕什么。 “呵呵,勇气可嘉。” 杨天放下手中望远镜,他的身后,正是五千横排五百竖十的火枪兵,杨天身前二百步外,乌怏怏一片,五万只倭人正气势汹汹的大步冲来。 “吆西!!”井边鳖看见远处天朝人单薄的阵型,更加放心了,此处地势平坦,在马背上一眼望去,绝无埋伏的可能,就这区区五千人…… “鸭子给给!!”手中倭刀一指,井边鳖意气风发的下了冲锋令。 顿时,“轰!!!”五万只倭人前排两千铁桶手,中间是竹枪兵,后面是刀手,阵型层次分明的大步向前推去。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到了燧发铳的有效射程,杨天并没下令开火,一百三十步,一百一十步,一百步了…… “射击!!”杨天猛地挥下手中长刀。 “嗒~砰砰砰!!!” 头排五百杆燧发铳当先开火,倭人头排七百只端着铁桶的倭人愕然,对面一百步就开火?这还差着四十步呐,有心思转的快的倭人正要开口嘲笑对方怕是见到这么多大军慌了神了,却没想到天朝火器能够打到一百步这个消息之前早已被德川秀忠下死命令不准传出去。 “噗嗤!咔嚓!” 嘲笑的话没出口,开口已是变了调的剧痛,“嗷嗷!!!!!” 五百颗铅弹强势击溃头排四百多只倭人,“射击!!”杨天继续挥下手中刀。 “嗒~砰砰砰!!!” 二排紧接着开枪,只见双方空中突现一片高速掠过的灰影,“噗嗤!咔嚓!” 又是将近五百只秃瓢被击倒在地上,大声的惨叫着。 “啊啊!!!!!” “射击!!” 第三轮开火后,倭人前面三排两千左右的火器兵直接崩溃了,他们有开枪还击的,可这个距离根本打不到对方,对方的火器却次次打在他们的身上,看见身旁身后同伴的惨状,剩下不多的铁桶手们胆寒了,这还怎么打,再待在这里,除了死,还是死啊!! “跑,跑啊!!” “射击!!” 毫不理会对面的乱象,杨天继续漠然挥下手中长刀。 “嗒~砰砰砰!!!” 这次是竹枪手,只见前排的竹枪手直接齐齐向后一仰,再看,却已是抱着或胸腹或大腿在那大声的嚎叫着“啊啊啊啊!!!” “射击!!” “嗒~砰砰砰!!!” “大,大人,敌人火器凶猛,咱,咱们撤吧?” 三分钟之前的井边鳖意气风发,三分钟之后的井边鳖脸色苍白,听到心腹的小声建议,井边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撤,撤。” “轰!!!”撤字一出,早已经胆寒的前排近万只倭人撒丫子就跑,后面的倭人看着同伴惊慌不以的跑路,两根小短腿一溜,跟着跑啊,前面肯定发生了无比可怕的事情,不然这些同伴们跑什么? 。 。 。 “将军,大阪城被天朝人旦夕攻破,现在他们已经逼到大营北十里处了!!” “准备,决战!!” “嗨咦!!” 第380章 灭 绝 十三 大阪城西北方向七里处,林木茂盛,齐腰高的荒草长满林木之外的面积。一行近千人马“驻扎”在林子深处,蓦地,“沙沙~”两条矮小的人影正跑向林子深处。 “大人,米娜桑……叽里咕噜呆死……” “骚噶……”仅仅五千天朝人,短短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把五万大军给彻底击溃!一脸憔悴之色的平井绫光陷入了沉思。 以前只是听说天朝人很是厉害,如今亲眼见识了,平井绫光觉得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这些“不是人”的天朝人了。 用时不到两刻钟就攻上大阪城头,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大阪城给彻底拿下烧毁,紧接着只以五千兵力就把五万大军给彻底击溃!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一连串“事实”只能说明天朝人的实力太强了!!强的让人绝望!! “大人,咱们……”旁边小田鸡上前小声附耳说了几个字就住了口,平井绫光知道他是在征询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再看看。” 憋了半天,平井绫光只能憋出这三个字,再看看,毕竟将军那边近四十万大军,再看看…… 。 。 。 “准备,决战!!” “嗨咦!!” 就在德川秀忠下定决心的时候,大帐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德川家旗本几乎是硬生生扯开帘子急步走了进来,“将,将军!!除了大营北面有近两万天朝军队外,大营南面三里处,好,好,好多人啊!!” 德川秀忠此时心情正激昂着呢,虽然是被天朝逼迫得只能仓促决战,可只要打完这一场,就能扭转乾坤!!听到手下旗本说的不清不楚,德川秀忠正要让他慢慢把话说顺了,这时帐外又是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将军!!大营西面来了大队人马,不,不下十万!!” “难带……”激昂的心瞬间凉的透心凉,德川秀忠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天朝为什么会与自己磨磨蹭蹭了二十天,自己这边想找个机会,一举成功,灭掉天朝主力!!对方何尝不是通过一系列成功的遮蔽,等到这一天,一举…… “这是要全歼我……”德川秀忠,终于明白了。 “报,将军!大营东面五里外,突然出现大批人马,目测不下十万人!!” 东西南三面各有不下十万人马,加上北面有两万天朝人马,大帐中的这些倭人再傻也明白了,这是对方给他们下的一个套,如今这套口就要开始收拢,想要出套,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正面击败这两万人马,一个是在其他三面选择其中一面,突围这不下十万人的阻挠。 正面两万人,肯定是天朝的主力精英部队了,其他三面应该是天朝的常规部队,何去何从,秃瓢们都看向了沉思中的德川秀忠。 半响,德川秀忠终于下了命令:“从正面突围!!” “嗨咦!!”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 倭人大营东西南三面,各近十三万部队,正呈竖十排的阵列,前方两排海军肩上扛着燧发铳,后面八排经过天朝基础军事训练的壮丁们,肩上扛着天朝老式鸟铳,统统迈着整齐划一如一人的步子,后面各有一百门野战炮,稳稳的向倭人大营逼近。而大营正北面,天朝亲卫旅一万五千步兵,一团二百门野战炮,正呈一左一右阵型,身边仅仅只有一千狼牙骑兵,向倭人大营稳步推进。 杨天持刀大步走在队伍当头正中间,李全与柱子分别持着丈八红矛与两丈长的大旗,分列在杨天左右。 三里外就是倭人大营,杨天停住脚步,李全柱子停住脚步,一万五千步兵停住脚步,炮团停住脚步,一千狼牙骑兵停住脚步。 “呼~~~”有大风刮过,经过两个时辰的休整,倭人大营外的栅栏轰然倒塌,德川秀忠那四十万大军终于露出真容。 只见,前幕府大将军,现日笨大御所,实权统治整个日笨的德川秀忠身穿一身黑甲战裙,右手边是他的儿子现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光,左手边是他的心腹幕僚**包皮,再两侧是一溜的旗下大名,旗本,少数精英武士。 德川秀忠所在之地在大军的中军位置,整个阵型的偏右中间位置,倭人大军前面,是一万三千只持着铁桶的火器兵,每只火器兵身旁,各有一只端着三尺长木盾的秃瓢,木盾呈长方形,厚度怕有近三寸厚,持盾的秃瓢俱是很是费力的搬起。 火器兵的正后方,是持着倭刀竹枪铁棍木棍等形形色色武器的大部队,火器兵阵列左后方,是近千头牛马拖拽着的三十门尼德兰武装商船上的红夷大炮,当年尼德兰武装商船在平户被天朝海军击溃后,德川秀忠废物利用,打捞起二十二门加上本身已有的八门,凑足三十门红夷大炮,这次全部拉了过来,每门红夷大炮左近,站着二十只秃瓢,间或还有红毛番子,这些红毛番子不时抬头惊惧夹杂着仇恨的看一眼远处的一群小点。 大炮阵列右手边是五千倭骑,加上中军位的五千倭骑,共一万倭骑已是这次大军的全部机动兵力。 持着形形色色武器的步兵,几乎填满整个大军阵列,中军位后面,除了压阵的步兵以外,就是近二十万后勤倭人,此时这些倭人正拿着锅碗瓢盆,不时紧张的看看两侧。 双方相距三里,慢慢的,距离在拉近,大战,一触即发! 。 。 。 左边是十排步兵阵,右手边是炮团,炮团右侧是一千狼牙骑兵,这就是六十万倭人将要面对的对手。 杨天看着镜头里越来越清晰的对手,尽量保持平静的嘴角再也忍不住抽搐两下,从用自己这一万来人做饵,到现在成功合围,终于,终于到时候了。 “嘿嘿,我倒是希望你去其他三面,可惜啊……” 其他三面,每面各十三万火器兵加上一百门野战炮,如果德川秀忠真的去往其他任何一个方向,杨天相信对方只会死的更快。 “呵呵,还算明白。” 三里,二里半,二里…… “嘣!!!!!!!!” 中午喝多了,明日更新 好不容易中午跟同学聚一顿,喝到下午两点,回家睡了一觉,到现在才醒,呃,头痛,刚写俩字就恶心了。作者这酒量实在堪忧,半斤老白干就要了作者的老命了(≧▽≦) 明日再更对不住了,各位书友。 第381章 灭 绝 十五 “嘣!!!!!!!!” 双方相距二里地,蓦地一声沉闷的炮响炸起,“咻!!”一颗乌黑色炮弹极速出了炮膛,瞬间远去!! “……哈哈哈!!!!!!!” 正在小步前进的天朝自元帅杨天以下一众军人,俱是怔愣过后哈哈大笑,只见这枚炮弹大概成六十度角,仰射向高空,肉眼可见的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斜斜下落,“咚!!”这颗十斤重铁弹恶狠狠的砸在初春依然有些硬梆梆的地面上,反弹后继续前行,反复弹起几下方才止住冲势,铁弹慢慢停在距离天朝头排士兵足足有近一里半将近七百步的距离上。 “…………八嘎!!”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整个倭人大军吓得抖得一激灵,等派人过去了解情况过后,德川秀忠气的要骂娘了,原来是一个炮手过度紧张,红夷大炮拖拽途中,“不小心”点燃了引信,炮膛中没有匝实的铁弹直接被“崩”了出去,崩出没一百步就…… 双方大战还没开打,自己一方就窝囊成这样,不光是德川秀忠气红了脸,整个倭人大阵上上下下的秃瓢,俱是有些气馁般的哭笑不得,本身这些天他们就被天朝压着骚扰,如今更是直接被人家突然给包圆了,这“小心情”正气馁紧张沮丧呢,你再来个乱放炮,这不是乱上加乱么。 “八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就见那只放炮的秃瓢低头哈腰站在原地,任暴怒的小队长扇他耳光啪啪作响,嘴里只是“嗨咦!!”个不停,不多时,这脸已经肿得像猴屁股一样了。 闹剧过后,双方距离继续拉近,二里,九百步,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四百五十步,“停!!”杨天蓦地高声下令,同时手中举起在肩的长刀猛地放下。 “哐!哐!” 整个近两万人的队伍在三分钟之内已是停顿完毕,而对面倭人大军在五百步时已经开始停下,到天朝方早已经停顿完,对面还在乱糟糟的排兵布阵。 “嗖得奶……”德川秀忠眯眼看着对面刚才有序快速的整队,再看看乱糟糟的己方,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乌云密布。 “报告将军,东面天朝大军已经逼到距我方五里!” “将军!!西面天朝大军距我方六里!!” “报,将军!!南面天朝大军距我方已在五里之内!!” 听到几只手下的汇报,德川秀忠与身边的德川家光**包皮还有诸多大名脸色俱是阴沉的很,天朝眼看就要把他们包圆了,这些倭人高层俱是在心中苦苦想着应对之策,如今这场景,跟他们当初设想的决战场景相差太远了。 当初这些倭人高层是这么想的,该有的损失肯定是有,可这是建立在最后要由他们主动与天朝决战,天朝火器厉害,要想取胜,就得用人命去填,到时候即便是填上二十万条人命,只要把天朝主力消灭掉,顺便缴获对方先进的火器,那么这二十万人的损失,德川秀忠与诸多大名是可以承受的,可,可不对啊!!眼前这情况跟他们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啊!! 一众秃瓢在想对策,最后想来想去,大都把希冀的目光看向沉思中的德川秀忠。 德川秀忠沉默半响,终于开口道:“**君,把佐助叫过来。” “嗨咦!!” 。 。 。 “嘚啵~嘚啵~驾~驾!!” 一米六七的“魁梧”身高,配上一匹差不多高度的“高头大马”,江之佐助持着一杆六尺长枪,雄赳赳气昂昂的打马出了倭人本阵,在无数秃瓢的喝彩声中,昂然走向对面。 “大帅,属下请战!!” “大帅,属下愿意出战!!” “大帅,属下…………” 看到对面有只秃瓢打马走过来,一群天朝高级军官大都有些激动了,吆嗬,这是要来阵前相斗啊!!那咱们天朝怕过谁来,好嘛,朱五,孔春花,官小虎等人俱是上前请战。 “都回去!!” 杨天脸一扳,呵斥了这些想凑热闹的手下一句,一班手下见大帅虎着脸色,不敢再说话,都是灰溜溜回到本队。 站在杨天一旁的李全其实也有些跃跃欲试,只不过他不好意思开这口,刚要开口见杨天虎着脸,李全赶紧把刚张开的嘴闭上。 “传我命令,炮团准备就位后,不用等本帅命令,集火炮击三轮!!” “是!!” 一名亲兵打马奔向右方炮团位置,杨天下完此令后,眯眼看着已到三百步内的这只秃瓢,一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嘴里低声嘟囔了几句:“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德川秀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嘿,” “李全!!”杨天陡然抬高声音道。 “到!!”李全赶紧有点心虚的应声答到,心想难道大帅看出自己也想去耍一耍,要训俺几句。 “把一班叫过来!!” “是!!” 呼,幸好。李全赶忙答到,小跑着把亲兵一班叫过来。 。 。 。 日头当空,天光正好。 “嘚啵~嘚啵~驾~驾!!”一名骑士扬蹄前行。 江之佐助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向着天朝本阵,一步一步,打马前行。 “佐助君,一切,拜托了!!” 将军的临别赠言,言犹在耳,江之佐助知道自己此去必是有去无回的结局!可只要自己能首战得胜,那么正如将军所说,武士们低迷的士气必将一振!!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八十步了…… 铳口竖起,定量弹药包装入,捅实,火门填入火药粉,端起,瞄准…… “射击!!” “嗒~砰砰砰!!!” 只要自己能斩杀出来相斗的天朝人,哪怕是一人!!我大日本兵士们的士气必会大振!! 江之佐助在心里反复不停的给自己打气,脸上神色变得越来越坚定,目中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决,此时有微风起,带起他脑门两旁的狗毛,“呜~呜~”好不悲壮的,昂首上前!! 一百六十步了~ 风,刮起了几丝尘土,迷了眼睛,下意识闭眼,江之佐助再睁眼的瞬间,蓦地听见胸口传来几声:“咚!噗嗤!咔嚓!” “…………噗通!!” 。 。 。 “………………卑,卑鄙!!!!!!!!!!” 第382章 灭 绝 十六 胸口周边中了五颗铅弹,江之佐助当场惨死,有轻柔的风飘过,“噗通~”尸体坠落马背。 “………………卑,卑鄙!!!!!!!!” 一众几十万只倭人正眼含悲壮的看着远处三百多步外江之佐助的小小身影,蓦地,“小点”坠落在地,怔愣住,片刻后众只反应过来了,虽然隔得远,可是他们还是看出江之佐助与对面还是有一大段距离的,这个距离下,只有天朝人的火器能够打的这么远了。 “八嘎!!八嘎西!!!!!!卑鄙!!卑鄙的天朝人!!” 一群想明白的倭人纷纷破口大骂,旁边跟着弄清楚原因的倭人亦是齐声痛骂,痛骂天朝人的无耻,顺便更是掩饰心中的恐惧。 “天朝火器“”,打的太远了,刚刚有眼神好的秃瓢,目测刚才江之佐助与对面天朝的距离在一百五六十步左右,一百五六十步啊!!竟然被击中了…… “八嘎西!!!!!”有的明白人叫骂的更加大声了,只不过它们的脸色,却扭曲的可怕,就像中军位上的德川秀忠一样。 脸颊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动,德川秀忠并没有像手下那样破口大骂,只是阴沉着脸对一旁的**包皮说道:“**君,你去大炮那边亲自监管,让他们赶快准备好就开火!!不用等我的命令!!” “嗨咦!!” **包皮答应下来,打马奔向中军位左前方大炮位置,那里一众炮手正紧张的在那忙碌着,有的拿着两杆粗陋的木尺正在测距,大多是那七八只红毛番,有的秃瓢在挖坑,有的在牵拽着牛马把三四千斤重的大炮移到想要安放的位置,不过如此重的大炮,想要让一群原本只是种地的牛马有序的移动,哪有那么容易。 **包皮刚刚打马奔到此处,还没开口显示下他的威风,身后已是响起紧急的马蹄声,**包皮回头看去,见是德川秀忠的一名亲兵。 这名亲兵对**包皮点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声道:“奉大将军命令,命龟尾次率两千精骑,阵前接战!!” “嗨咦!!” 一名矮壮秃瓢骑马应声而出,不多时,“轰隆隆!!!”两千精骑打马奔向已经到了二百步外的五百天骑。 **包皮看了眼远处奔来的天朝骑兵,嘴里连声催促着:“快,快!赶紧准备!!” “嗨咦!!”有了德川秀忠心腹幕僚的催促,一众倭人炮手更加紧张的准备着。 。 。 。 集火击中一百五十步外的那只秃瓢,天朝上下颇有些无趣,这种射击太没难度了,不用说大帅身边的亲兵了,就是十名普通士兵都能把那秃瓢打死。 “李全,传我命令,让孙征带着人去对方炮地前方一百步,记住,只是骚扰,让他时刻注意身后的命令。” “是!!” 杨天侧头看一眼打马而去的李全,转回来看着对面,嘿,德川秀忠打的好算盘,杨天估摸着这犹如儿戏一般的阵前相斗,九成九是为了掩护对方那三十门红夷大炮的准备时间,两军对垒,岂能大意!特别是自己要彻底消灭日笨这个国度,必须要以猛虎搏兔的态度,步步谨慎,彻底消灭这个隐患,哪怕刚才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杨天也要如此。 “轰隆隆!!”狼牙大队副大队孙征带着他手下十支狼牙中队共五百零一名狼牙奉命打马奔向对方阵地,德川秀忠见状,怒骂一句“八嘎!!”亦是不敢怠慢,派出手下亲兵去传令,让龟尾次带着两千精骑务必把对方缠住。 只不过,德川秀忠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对方直勾勾的冲着炮阵而去,显然早已知晓自家所有的底牌,可对方有什么?说实话,德川秀忠真的不清楚,只是听闻对方的火器能够打到一二百步,对方的大炮能够打到三百步,自家红夷大炮最远能够打五百多步,这是德川秀忠最大的底气所在,这个底气,千万不能丢!! 可是,仅仅只是派出几百骑兵过来就想攻占被团团拱卫的炮阵,那杨天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么?德川秀忠对此深深表示怀疑。 。 。 。 “鸭子给给!!” “驾~驾~” 孙征领着五百狼骑,匀速向前奔去,距对方阵地二百步,见对面两千倭骑迎面而来,孙征更是连连挥刀,示意手下减速迎上。 “呼~~~”大风起,双方阵营都在注视着场中双方的这次交锋。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孙征下令了:“到一百步,在马上开火一轮,后退五十步!” “是!!” 一百三十步了,五百狼骑已是排成一个大横排,座下战马已是在悠闲的行走,一百一十步,一百步…… “射击!!”横排中间的孙征猛地挥下手中丈八红矛。 “嗒~砰砰砰砰砰砰!!!!!!!” 五百名狼牙次第射击,“咻!!!”一阵阵黑烟冒起的同时,五百颗铅弹先后紧跟着极速射出。 “鸭子给给!!” 龟尾次挥舞着手中马刀,带头领着横三百,竖七的马阵,悍然悲壮的冲向对面,龟尾次眼中满含着愤怒的恐惧,他的老家在九州岛,那里已经让天朝人彻底占领了,没有任何反抗的消息传来,听说,不!是事实!!天朝人会把捉到的日本男人不分老幼都给阉了,女人三十岁以下都会重新打乱分配给天朝人做妻做妾。 它的两个未满十岁的儿子!!它的妻子桃子!!它的老父亲!! 龟尾次喊出了它一生中的最强音:“鸭子给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昂儿!!!!!!!” 空中突显一片灰影,龟尾次喊出了它的最强音,紧接着最强音嘎然而止,只见它马背上的上半身突得猛地往后一仰,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人体中弹,马身中弹,头排三百倭骑几乎全军覆没,人马俱在痛苦的哀嚎着,“咚!咔嚓!昂儿!”二三排有勒马不及的倭骑,直接被前面同伴的尸体或者疯狂蹦跳的马匹绊倒,狠狠的摔在地上,又是多了一片狼藉。 后排倭骑见状,纷纷减慢速度,而这时五百狼骑早已退后五十步,孙征见对面乱的超乎自己的预料,“向前五十步,开火一轮后,退后,三十步!” “是!!” 是迈过前面死伤的同伴继续冲,还是赶紧撤。一群倭骑在原地彷徨个不停。 “射击!!” “嗒~砰砰砰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 “昂儿!!!啊啊!!!”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四,四姑咦!!索多!!” “哗啦啦!!”一众“幸存”的倭骑纷纷打马就逃,双方骑兵碰面仅仅只有不到五分钟,两千倭骑已是崩溃奔逃回本阵。 “八,八嘎!!!!!!!”德川秀忠气的破口大骂出声。 第383章 灭 绝 十七 两千骑兵被对方仅仅五百骑瞬间击溃,德川秀忠当即破口大骂,他预料到两千骑兵八成打不过五百天骑,这两千骑主要是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可德川秀忠万万没想到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刻钟,整整两千骑兵,已是被击溃往回奔逃。 “……石川蛋蛋,你带三千骑上去,一定不能让对方骑兵冲到炮阵去!” “嗨咦!!”德川秀忠身后一只身穿黑甲的秃瓢,应声而去。 这时德川家光开口道:“父亲,是否派五千铁桶手过去?” “嗯……”德川秀忠心中有些意动,儿子说的有些道理,正沉吟中,蓦地,德川秀忠脚下地面突然轻轻振动了一下。 “难带吆??” 德川秀忠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一丝振动,有些疑惑间抬头看向战场,手下石川蛋蛋带领的三千骑兵还没有出发,对方五百天骑还在四处“追杀”着四处奔逃的手下,对方并没有进逼炮阵,距离炮阵还有一百多步远,看上去,三十门大炮再有一刻钟就可以顺利开炮了,一切都照着自己的剧本进行,只要这三十门大炮瞄准对面火器部队头排那杨天的大约位置轰过去,轰死!或者轰伤此人,那么天朝军队上下就会士气大伤,大炮再趁机轰穿对方的火器部队,到时候大军再一起上,不是不可能反败为胜的!! 一切都看似很是顺利,可脚下地面上这丝莫名的振动,却让德川秀忠感觉有些不寻常,这又不是地震…… “将军!!”蓦地一声大响在耳边响起,“嘟”一激灵,德川秀忠被吼得打了个哆嗦,他转头看去,见是一名亲兵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天空。 他看什么呢? 德川秀忠顺着这名亲兵的视线看过去,一瞬间怔愣的张口结舌显在脸上。 。 。 。 “大帅,请您挪位置!!” “大帅,这里有我就够了,您还是去后面坐镇吧?” “大帅,请您…………” 杨天所在的位置处于头排,太过靠前,倭人有三十门红夷大炮,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自张大牛以下,一群军中的高级军官过来轮番劝阻杨天去后方坐阵,杨天俱是淡淡一笑,拒绝了一群亲信手下的好意,只是说了一句:“本帅就在这里。” 见杨天坚持,众人只好怏怏着退下,只不过,张大牛等暂时有空闲的团级以上干部,全部到了右方炮阵,七嘴八舌的督促着自罗雅各以下的一众精锐炮兵。 “罗先生啊,”张大牛语重心长的对罗雅各说道:“你主的命,可就全看你了!” “罗先生啊,大帅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炮团的兄弟们啊,大帅可就在那站着呢!!” 罗雅各也是知道此事很是严重,炮团上下一众最最精锐的炮手也是知道这次的炮击任务虽然不是最困难的,可却是最要不得有任何闪失的,万万不能让对面的炮阵开出炮去啊!! “右侧十度,风三级,中一小三…………” 罗雅各等炮手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一连串精准的数据从测距员口中说出,装弹手,炮膛手,刷膛手等紧张有序的一一装填弹药,调整炮身完毕。 “报告,一营已准备!!” “报告,二营已准备!!” “报告,三营已准备!!” “报告,四营已准备!!” “全体预备!!”罗雅各猛地挥下手中三角旗:“开炮!!!!!!!!” 在张大牛等一众干部有些紧张的注视下:“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二百门野战炮齐齐开炮,二百门野战炮造成的地面振动瞬间四散,德川秀忠捕捉到一丝振动的同时,“咻咻咻咻咻咻!!!!!!!”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片黑网,在自德川秀忠以下一众秃瓢目瞪口呆没有任何反应的短短瞬间,黑网高速跨过近五百步的空间,跨过还在四处悠闲追杀倭骑的狼骑上方低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正在忙碌的倭人炮阵里,突然像是有一阵流星雨狠狠的砸在了这处方圆有三十丈的阵地,狠狠的砸在了厚重的炮身上,溅起一片火星,狠狠的砸在硬梆梆的地面上,拳头大小的炮弹“咚!”的反弹弹起,高速不规则的四处弹射,“咚!”弹在炮身上,“噗噗!”弹在空处,“噗嗤!咔嚓!!”弹在毫无反应的一众红毛番跟秃瓢身上,当即生生砸断它们的小腿骨与膝盖。 “……嗷!!!!!”一声声凄厉的痛嚎响彻在炮阵上空。 第一轮二百颗炮弹造成了十九门红夷大炮与周边炮手的死伤殆尽,还剩十一门。 “八嘎!!快继续准备!!” 幸存的炮手看着身边一众原本活蹦乱跳的同伴不是当场惨死就是抱着露出白岑岑骨头的断腿痛嚎,“索多!!”发声喊,众只就想一哄而散。 “噗嗤!噗嗤!” 猝不及防间,一众凶神恶煞的武士冲入要逃走的人群中,恶狠狠的挥刀就是一阵乱砍,当即砍死了五六只秃瓢,剩下的炮手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畏惧的看着这些上位武士。 此时的**包皮一脸铁青,可说是杀气腾腾,脑门两边狗毛上下飞舞,**包皮大吼着:“八嘎!!继续准备!!对方已经开过炮了,这次是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只要谁能够轰死那杨天!!谁就能当一地大名!!” 开炮后,复位,刷膛,重新调整炮身角度,装填弹药,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才能开第二炮,这是常识。 一众炮手听到**包皮这样说,慢慢的心稍稍定了,听到对方后面说的那句话,更是眼睛一亮,大名啊!!这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步登天的大功啊!! “嗨咦!!”一众秃瓢忘掉了恐惧跟不安,突然比一开始还要精神抖擞的忙碌起来,填土的填土,刷膛的刷膛,测距的测距。 “大人,”**包皮身旁一名亲信看了眼左右,附耳小声说道:“将军可没下过这种命令啊。” “无妨。” **包皮正要跟亲信耳语几句,这时炮阵外响起一阵骚动,三骑德川秀忠的亲兵紧张的冲进来,看见炮阵里的一地尸体跟一片哀嚎,当即脸色一变,随即看到**包皮好好站在一边,急忙赶过去…… 。 。 。 “吆西~~~”德川秀忠不禁赞赏的点头,**包皮此事处理的确实很好,非常好!! 一个大名算什么,只要能杀死那杨天,德川秀忠可以给出一个六十万石的大名!!反正九州岛与四国等地已是无主之地,到时候尽可以给出去。 “吆西,拿本将军的令牌过去,就说这大名的赏赐,本将…………” 德川秀忠还没说完,蓦地,脚下地面又是传来一丝清晰的微弱振动。 “…………” 有事在外,明日再更 如题,现在还没回去,提前说声,明日更新,书友们海涵。(≧▽≦) 第384章 灭 绝 二十 铁桶手一步一步前进,盾手一步一步前进,将近三十万步兵一步一步前进,一万骑兵缓缓在后面压阵,倭人大军要背水一战!!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这个距离杨天透过手中望远镜已经彻底看清楚了,一丝冷笑浮现在杨天的嘴角。 “呵呵,这老小子……” 一万骑兵跟着中军位压阵在三十万大军后面,这可不像下决心死战的架势,倒像是前面开路,后面逃跑的架势。 “全体准备,炮团开火!!”德川秀忠要逃,杨天好似浑不在意一般,只是下令大战开启的命令。 “大帅有令,炮团开火!!” “是!!” 罗雅各满面红光的答道,炮团自罗雅各以下,各个都是干劲十足,往常炮团顶多当个开路先锋或者攻城前奏的角色,炮兵们很是眼红羡慕往常在自己身边得瑟个没完的海军陆军兄弟们,今天不一样了,大帅下了命令,他们炮团就是今天大战的主力,胜败!!就全靠炮团了!! 测距员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的测算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同时仔细的用手中刻度短棍头上不停摇摆的布条,估算着风速。 “报告,敌方火器兵距我方直线距离为三百二十步,风速为三级!” 随着一连串数据的报出,一众炮手开始快速有序的调整炮身,装填弹药,检查一遍后,罗雅各深吸口气,很是有些激动,日笨自己是了解的,这个国家可不是他们欧罗巴大陆上的国家能够占领的,此时却被我主带着天朝军队就要拿下!! “我主,果然是上帝的化身!!”再次加深了自己的信仰,罗雅各收起自语的喃喃,猛地挥下手中早已举起在半空的三角旗:“开炮!!” 高台上的三角旗挥下,整个方圆三百步的炮阵,分布在各处的大红色小旗跟着挥下:“开炮!!” “哧哧~”兴奋的炮手们点燃引信:“……嘣嘣嘣嘣嘣嘣!!!!!!!!!!!” “鸭子给给!!!!!!!” 大将军下了死命令,为了大日本,为了天皇,一定要死战到底!! 夹杂着恐惧的悲壮,充斥在一众倭人士兵的心头,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神圣的意味在里面,为了大日本,为了天皇,鸭子给给!!!!!!!!!! “父亲,只要前面十万大军跟天朝人缠斗上,咱们就可以……” 德川家光话没有说完,德川秀忠只是轻点一下头,这本来就是刚刚它们商量好的对策,虽然四面八方都有天朝人,可正面就只有不到两万人,只要舍得用十万人,甚至二十万条人命去填,德川秀忠等人还是很有自信能够逃出去的。 “石川君,下面的人都吩咐好了吗?” 德川秀忠的第二心腹石川蛋蛋闻言在马背上赶紧点点头:“嗨咦!!大将军还请放心,卑职都吩咐下去了!!” “吆西!”德川秀忠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前面好似一望无际的大军,呃,人头,这些送死的大军,有七成是跟德川家不对付的诸多大名的手下,这些人要是死了,等将来打败天朝,日笨就会真正的在德川家的一统之下,到时候,天皇又算个什么??德川家自己做皇帝,岂不美哉? “八嘎呀路!!”天皇,只不过是日本这六七十个大名搞平衡的“物品”而已,只要拥有了压倒性的实力,到时候,像明朝那样当个皇帝,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岂不,美哉!! 德川秀忠越想越美,这样美好的前景差点让他忘了眼前的困局,旁边一众手下见大将军在如此艰难的困局中居然笑了,忐忑不安的心思莫名有些定了,看看,不愧是领袖整个日笨的大将军啊,都这时候了,还能自信雍容的微笑出来,果然,咱们大日本亡不了!! 。 。 。 “哈!!!!!!!” 铁桶手们目光坚定的向前进,盾手们坚定的向前进,身后步兵们坚定的向前进。 二百九十步了,“难带??” 前方的铁桶手跟盾手们蓦地觉得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很是明显的震动。 “呃~” “呃~” “呃,大,大……” 一众倭人的眼前视线上方,一片黑网极速袭来,“…咚咚咚咚咚咚!!!!!!!” “噗噗噗噗噗噗!!!!!!!!咔嚓!!” 二百颗炮弹在不到三百步的距离,真真是极速轰到倭人前排,势不可挡的动能直接把那一门门简陋的寸厚木盾给强势击穿,“噗嗤!咔嚓!”炮弹直接轻松穿透人体,继续轰到二排人体身上,有的炮弹余势未消,继续轰到第三排人体身上方落到地面上。 手臂被打穿,胸口被打穿,大腿被打穿,小腿被打穿,有的运气好,裤裆被轰烂!! “……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不得死的秃瓢们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各自鲜血淋漓的伤处,大声惨叫着,炮团第一轮炮击,当即造成五百只秃瓢的伤亡,前进中的一众倭人,势头突得一顿。 “快快快!” 炮团,每门野战炮身边的小组长一边跟组员忙活着一边嘴里催促着,这可是炮团第一次彻底露脸的机会,可不能马虎喽。 调整一下炮击后位置变换的炮身,再次用铁块铁仟固定住,固定完以后,弹药亦是装填完毕,“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哎吆!”一旁百步外的杨天不禁惊讶出声,这炮团的效率惊人呐,估计前后用时绝对到不了三分钟。 “呀,呀咩带!!??” 前排一众秃瓢刚刚从上一轮炮击中回过神来,在德川秀忠派来的督战武士的催促下,刚刚要继续迈步前进,“啪嗒”不少倭人脚下地面蓦地一抖,这熟悉的感觉…… “咚咚咚咚咚咚!!!!!!!!!!” “噗嗤!噗嗤!噗嗤!咔嚓!咔嚓!咔嚓!” 残肢断臂的场景再一次上演,冒着热气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并没有暖上哪怕一点点温度。 “索,索多!!” “哗!!!”整个倭人大军倒卷而回。 “父亲,我们该,该怎么办!!??” “…………” 刚回家还没吃饭,赶不及稿子了,明日更新 刚刚回家,还没吃饭,对不住了书友们≥﹏≤ 第385章 灭 绝 二十 大炮!又是这打的又准又快的大炮!!这该死的大炮!!! 人肉之躯,岂能与就这么高速砸过来的铁弹抗衡,以现在的前进速度,怕是还没到天朝人面前一百步,天朝的大炮起码就能再打出五六轮来,五六轮,一轮伤亡四五百人,这就是最少再死伤三千人!!倭人的火器兵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勇士,有勇气的都去当武士了,谁奚得来当这下贱的铁桶手啊。 “索,索多!!” 一众铁桶手发声喊,齐齐往回跑,娘的,大日本最勇敢的武士大人都被那些恶魔般的天朝人杀的屁滚尿流,跟狗一样不敢再出去跟天朝人碰面,他们尚且如此,凭什么让我们这些下贱之人去送死!!?? “哗!!!!!!!!!!啦啦!!!!!!!!!!!” 一万只铁桶手开始倒转而回,一万只木盾手跟着开始倒转而回,木盾手后面亲眼目睹炮击实况的一众倭兵,或迟疑或坚决的转身就要跑。 前面情况,被德川秀忠看在眼里,听到耳朵边,听了手下急忙来报后,一边的德川家光彻底没了主意,要说刚才他心中还有几成镇定的话,现在的德川家光就只有十成十的慌乱跟不知所措。 “父,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德川秀忠脸色亦是极度的苍白,他的心中也是慌乱的很,天朝人的大炮开炮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怎么会一炮比一炮快的!!??这,这不可能啊!!!!! 可不可能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眼前,德川秀忠此时心中真真是惊慌失措的很,打不开局面,突破不了对面这“区区”不到两万人,其他三面的三十万大军可就要把他们给包圆了…… “父亲!!??”德川家光见父亲貌似在那发呆,不由加重语气想提醒下自己平时英明神武的父亲,此时可万万不是发呆的时候啊。 “父亲?” “父亲!?” “父亲!!??” 德川秀忠还在发呆,德川家光急了,“啪!!”他上手就给了德川秀忠一记响亮的耳光,几乎是贴在对方的耳朵边上大吼: “父亲!!!!!!!!!!!” 完了,一切都完了……就连逃,也逃不出去了…… 脑中一直转悠着这些绝望念头的德川秀忠,终于被他儿子给“打吼”醒了。 “父亲!!”德川家光希冀的看着德川秀忠。 “大将军!!”心腹石川蛋蛋等人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德川秀忠。 “大御所大人!!”一众不管与幕府亲疏的大名此时“必须”要充满信任的看向德川秀忠。 德川秀忠一一与这些人对视,心中慢慢升起一丝信心,对,还有这么多人指望着自己,自己可不能绝望!! 一念到此,德川秀忠深吸一口气,“家光,你亲自带人去前面……” 话刚出口,德川秀忠只觉得脚下地面蓦地又是传来一阵清晰的振动。 “…………八嘎!!!!!!!!!!”德川秀忠绝望的看着再度出现在眼前视线空中的一片黑网。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第七轮炮击已经开始,二百颗炮弹刚刚飞到高空,早已经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倭兵,齐齐抬头或者回头看向空中…… “咚咚咚咚咚咚!!!!!!!!” “噗噗噗噗噗噗噗!!!!!!!!” 二百颗炮弹毫无阻碍的击穿一众或反应过来要举步想逃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一众倭兵身上。 “跑,跑啊!!!!!!” 第七轮炮击成了压垮这一众倭兵心里彻底崩溃的稻草,七轮炮击,共耗时有两刻钟,如果这些倭兵能够不顾一切的向前进,最起码还能有跟天朝火器兵交手的机会,可这种随时都能被炮弹轰中的情况下,又有几人能够有勇气去继续前进,更何况天朝火器的射程还比它们手中的铁桶射程远的多。 “轰!”然倒卷而回!! 什么都不顾了,就只见自头排铁桶手以下,头排变后排,一众倭兵死命的往后逃,“八嘎!!闪开!!”一只铁桶手见身后的木盾手挡在它的身前,情急之下,拔出腰间短刀,“噗嗤!!” “呃,啊啊!!!!!!!”这只木盾手左侧腰眼抖得一阵剧痛,它强忍着难忍的剧痛回头看去,见竟是自己战时要“保护”的搭档,此时却满脸狰狞的望着自己。 “小次……” 或许是惭愧,或许是内疚,这只铁桶手没有让对方说完,握着刀把的右手狠狠的在对方腰侧一转:“去死!!” “呃,噗~噗~”这只木盾手嘴中不停冒出气泡般的血沫,一双小眼睛目含悲伤的看着自己的搭档。 “去死!!去死……” 抹一把眼角,铁桶手拔出短刀,继续向前,逃命…… “轰!!!”整个倭人大军完全乱了,任德川秀忠怎么派人去镇住场面,可这些已经崩溃炸营的倭兵们,此时却根本不怕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武士甚至旗本,甚至!大名了。 “去死!!”拦路的被捅死,想叫自己回头冲的武士,直接被几双手抓下马背,整个倭兵大军已经炸营,任谁都挽救不了眼前这局面。 “父,父亲!咱们……”德川家光早已经脸色苍白的可怕,他刚要跟父亲建议咱们赶紧跑吧,德川秀忠已经小短腿一夹马腹,“走!!” 当先开路一码死!! 。 。 。 “哈哈哈哈哈哈!!!!!!” 天朝军队里,仅炮团就有不下二十个望远镜,倭人大军倒卷而回的情况,自然是被一众炮兵看在眼里,一干人等俱是心里美滋滋的。 整整六十万只倭人啊!!就只靠着老子们的大炮就把他们给打崩溃了,自罗雅各以下,从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的感觉。 众人一边继续准备下一轮炮击,一边脸上笑嘻嘻的,这时大帅身边最亲信的亲兵李全骑马到了。 “大帅有令,炮团再加把劲,再开炮十轮!!” “是!!” 第386章 灭 绝 二十一 再开炮十轮!听到这话的炮兵们都要乐疯了,当下人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既然大帅如此信任咱炮团,那咱可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就连罗雅各也是拿着望远镜不停的看了又看,测了又测。 “炮身抬高十度,加一小,距离三百二十步,风速二级。”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二百颗炮弹精准落到倭人大军的前排,“咚!!”又是一片炮弹砸中人体后的血肉横飞。 “跑,跑!!快跑!!” 倭兵们此时大都丢下手中碍事的刀枪木盾,小短腿纷纷开足马力,力争向后方跑去,可足足六十万人的大阵,哪有那么容易跑向后面的,即便是炸营也是层层从前面向后面传播,一切都需要时间,可天朝人的大炮却不等时间。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咚!噗嗤!” 二百颗炮弹就像长了眼睛,精准的砸在原前排,现最后排的尾巴上,这种情况逼得倭兵们不得不再度加速,使出吃奶的劲儿来逃命。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呜呜,嗷卡桑!!(娘唉!!)”倭兵们哭爹喊娘的溃散着,此时的德川秀忠等人却已经率着剩下的七千多骑兵悄悄溜了,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真壮观啊~~~” 看着时不时掠过空中的大片黑网,炮团左后方帅位上的杨天看的很是有些兴奋,大炮,果然是这时代震慑力最强的武器!! 这时一名狼牙急匆匆来报:“报告大帅,倭人主将德川秀忠带领七千骑兵向着我方阵地左侧一里外去了,看样子对方是要突围!” “嗯,知道了。”德川秀忠要突围,杨天好像是满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让大牛继续监视。” “是!”狼牙领命退下。 杨天对李全说道:“李全,让大家准备好,炮击完毕,准备收网!” “是!!” 李全带人领命而去后,杨天侧头看了看本阵东面远处,那里已经有烟尘扬起,“呵呵,想跑,那就让你跑会。” 炮弹持续轰炸,倭人大军从前排到后面炸营的倭人越来越多,到处可见四处奔逃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倭兵,蓦地几声叫喊在大阵各处响起:“大将军跑了!!大将军跑了!!大将军跑,八嘎西!!!!!!!!!” 周围听见这叫喊声的倭兵大都一愣神,接着都把视线转向中军位置,“……八,八嘎!!”跑了!大将军确实带人跑了!! 听到看到这情况的倭兵崩溃的心底那一丝丝“理想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德川秀忠带人先逃了这个消息短短两刻钟就已经被近五十八万倭人知道了,统帅先行逃跑带来的后果就是整个炸营的倭人大军更加快的崩溃四散,刀枪棍棒什么都扔在地上,赶紧轻装逃跑吧。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最后一轮炮击完毕,炮团一众炮兵们神清气爽的开始给心爱的大炮抹上湿抹布降温,众人一边娴熟的忙活着一边不时抬眼看看远处好似漫山遍野般的小点。 “嘿嘿嘿……” 炮击完毕,东西南三面合围的大军已是到了距离倭人大营大约一里半的位置。 蓦地,三个方向各三道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呜~~~~~~” “准备战斗!!”东面指挥官海军一团团长俞小龙沉声喝道。 “准备战斗!!”西面指挥官海军二团团长热依木大声说道。 “准备战斗!!”南面指挥官后来居上的海军七团团长方言语气平静的说道。 “是!!” 。 。 。 “呼~~~”终于逃出来了,德川秀忠回头看了看远处的战场,那里已是被密密麻麻的“小点”给四面合围了,德川秀忠的脸上油然升起一丝侥幸,幸亏啊…… “父亲,别看了,快走吧。”德川家光在一旁催促着,德川秀忠留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远处,整整四十万大军啊!!就这样没了!!将来……算了,只要能留住这条命,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念及处,德川秀忠不再留恋,一抖缰绳,当先打马狂奔,“杨天!!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德川秀忠,会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严丝合缝,共三十五万大军彻底四面合围,三十五万火器部队成周长在十万步的长方形火器围墙,一步一步向围墙内进发。 “奥卡桑……” 内里乱糟糟,外围亦是一片乱糟糟,一众秃瓢看着四面八方慢慢压过来的天朝军队,“噗噗~”当即有不少只秃瓢当场屎尿齐流。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北面杨天当先挥下手中长刀:“射击!!” “嗒~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接近一万五千颗铅弹次第射出,只见倭人的北面中间位置抖得冒起一片黑色的烟墙。 “噗嗤!!!!!!!!!!!” “咔嚓!!!!!!!!!!!” 空中突然现出一片横面在一万五千步的黑幕,黑幕高速奔跑,轰然砸在被压缩的密密麻麻的倭人身上,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是倭人成片的倒下。 “射击!!”“嗒~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面都有前后三排,壮丁跟海军射的慢一些,四面都不能做到不间断的射击,可天朝手中武器本身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不等的有效射程,足以支撑众人一直在远处距离射击,有秃瓢临死前想冲一冲,顶多冲到五十步内的边缘距离,就再也寸进不得。 “噗嗤!咔嚓!”高速运动的铅弹不停砸在倭兵身上,击中了,多半不会立即死去,只是重伤倒地惨叫,凄惨的嚎叫声更加深了倭人崩溃的情绪,很多在内圈眼睁睁看着外围像割稻草一样成片倒下的同伴们的惨状,很多只秃瓢不是失禁,就是疯了。 “射击!!”冷酷无情的命令在继续。 “嗒~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射击声,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停!止!射!击!!!!!!!!” 第387章 灭 绝 二十二 “嗒~砰砰砰砰砰砰!!!!!!!!!” 四面不停射击,到处可见黑幕在高速移动,轰然砸中一片人体后,黑幕消失,人体倒下。 持续了两个时辰的射击,倭人大军四面外围的倭兵不停的成片倒地,等到杨天下令停止射击后,到处响起的射击声陆续停下,这个有些“缩水”的围墙里面,是一片极度凄惨,也许只在噩梦中才能出现的地狱景象!! 足足超过三十万只秃瓢倒在地上,生死未知,到处可见凄惨痛嚎的伤者,死不瞑目的尸体。内里,是二十七万多只已经彻底崩溃疯癫的倭兵,它们从没打过,不,甚至想都没想过战争会是这样打的,足足六十万人啊!!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只能如案板上待宰的羔羊,被这些恶魔成片成片的屠杀!! “呜呜~奥卡桑!!” 射击声终于停了,茫然四顾“无所事事”的一众倭兵本以为必死,可这要命的射击声竟然停了!!一时间,这二十七万倭兵大都愣住了,发生了什么,枪声怎么停了?? “呼~~~”蓦地一阵冷风吹过,吹走战场上刺鼻的黑烟,吹走地上的伤者那凄惨的叫声,也吹醒了一众愣神的秃瓢。 得,得救了!!?? 死,死不了了!!?? 天朝人要,要收拢俘虏了吗!!?? 只要能活着,被阉了,就被阉了吧!! 一众倭兵醒过神后,心中瞬间冒出无数念头,本以为必死的局面,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转折”,它们真是又惊又喜,难道,真的能活下去了吗!!?? “我,我投降!!” 倭兵北面外围突然有十几只秃瓢歇斯底里的用日本话说着“我投降”,双手挥舞着向着一百三十步外的天朝“恶魔”跑去,它们跑的跌跌撞撞的,脸上却充满着希冀的希望。 “我,我也投降!!” 有反应过来的秃瓢,看着同伴这样做了,亦是跟着有样学样,喊叫着,跌跌撞撞跑向对面。 当先跑的十三只秃瓢越跑越快,一百三十步,一百一十步,九十步了,对面还没有冒起那股致命的黑烟,这十三只秃瓢脸上的希冀更加浓了几分,看来真能活下去了。 “天朝的爷爷们,我们投降了!!” 它们更加欢快的大声叫喊着,拼命挥舞着双手,疲乏的身体中陡然焕发了一股活力,小短腿“嗖嗖嗖!!”幻化出一片幻影,加速向着“希望”,前进!!?? 太好了!!看来真能活下去了!!后面犹犹豫豫的一众秃瓢看着这十三名同伴已经跑到将近一半的距离,对面还没有开枪,一时间一众秃瓢竟喜极而泣:“呜呜,能活下去了。” 。 。 。 停止射击,天朝亲卫旅,海军,壮丁,人人从腰间小皮包袱里拿出一块湿布,湿布放到微微发烫的枪管上,发出轻微的嗞啦一声,只见枪身上有点点热气冒起,快速摩挲二分钟,等到湿布有些干了,枪身的温度相应的降下来了,这时,最先的十三只倭兵已经跑到距离杨天有八十步。 杨天再次扬起手中长刀,两边各级指挥官次第扬起手中长刀,七十步了:“射击!!” 长刀猛地挥下,“嗒~砰砰砰砰砰砰!!!!!!!!!!!” 一万多杆燧发铳开枪加起来的声音显得很是洪亮,“我投降!!天朝的爷爷们,我投降!!” 眼看越来越近,这十三只倭兵不禁叫喊的更大声:“我愿意做阉人!!我愿意做阉人!!” 蓦然,七十步外一股股黑烟冒起,根本没给十三只秃瓢任何反应的时间:“我投……” “噗嗤!!咔嚓!!” 十三只矮小的身影彻底淹没在再次生成的大片黑幕中,黑幕毫无阻碍的通过这十三只倭兵,继续向前进发。 “难,难带!!!!!!??????” 远处一众兴高采烈的倭兵怔愣住了,射击不是停了么?怎么,怎么又开始了??难道天朝不要我们去做工了??难道………… 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咚咚咚咚咚咚!!!!!!!!” “噗嗤!!!!!!!!” “咔嚓!!!!!!!!” 黑幕已经轰到懵逼中的倭兵身上,地狱般的景象再次上演。 胳膊被铅弹打烂,胸口被铅弹恶狠狠的砸进去,肚皮被铅弹轻松砸破,裤裆被铅弹轻松穿透,大腿被铅弹恶狠狠的砸进去,骨折筋裂!! “啊!!!!!”中了铅弹后,铅弹的杀伤力不足以让人瞬间死去,大都是重伤后合着慢慢渗入身体的铅毒,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剧痛让秃瓢们有的无力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却还很是有精神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只不过慢慢的,都是经过一个同样濒死的过程,或死不瞑目,或慢慢的闭上眼睛,与这个世界说了,“再见”。 “射击!!” 杨天再次挥下举起的长刀,“嗒~砰砰砰砰砰砰!!!!!!!!!” 无情的弹幕,再度恶狠狠的砸到或者崩溃,或者临死前想要冲一冲的倭兵身上,无一例外,造成的结果都是中弹后在地上抽搐片刻,就再也不动。 “射击!!” “嗒~砰砰砰砰砰砰!!!!!!!!” 时间,就在不停的射击声中悄悄渡过,天光,已是红霞满天。 “停!止!射!击!!!!!!!!!” 枪管已经开始再度烫手,杨天下令再次停止射击,满场的黑烟散去,“围墙”里站着的人已是所剩无几,从接近六十万锐减到了不到两万人,两万只眼睛发直,屎尿齐流的秃瓢。 杨天眯眼看了看场中,语气淡淡的吩咐下去:“李全,让有连环弩的士兵出来集合,剩下这些人不用再浪费弹药了,射杀吧。” “是!!” 漫天的红霞之下,臭气熏天的两万只秃瓢,呆滞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天朝士兵,它们已经崩溃透顶的脑浆早已没有任何想法,是天朝人终于让它们活了?还是继续屠杀它们!它们,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距离,近了:“射!!” “嗖嗖嗖嗖嗖嗖!!!!!!!!!” “射!!” “射!!” 三波箭雨下去,场中终于再无一只站立的秃瓢。 “时间不早了,”杨天搭眼看了看西边天空上的漫天红霞:“仔细检查一遍,扎营,吃饭。” “是!!” 第388章 灭 绝 二十三 “锵~”黑红色的光一闪而过,一把把在落日的红霞中显得更加红艳妖异的长刀,无情的抹过地上一只只或不动或还在惨叫呻吟的倭人。 惨叫呻吟的倭人,一道红光掠过,叫喊声嘎然而止,不动的倭人,包括已经死掉的尸体,重伤濒死无力动弹的倭人,还有躺在地上装死想蒙混过关的倭人…… 吴小持着俞家刀走向身前三只躺在地上的秃瓢,“噗嗤!”一刀干脆利索的砍断一只秃瓢的脖颈,“噗嗤!”又是干脆利索的一刀,第三刀落向身前二尺地面上第三具秃瓢的“尸体”,蓦地,“尸体”动了,只见它一个鲤鱼打挺,干脆利落的蹦起来,紧接着一双小短腿猛地一蹬地,就要来个逃之夭夭,虽然四面八方都是清场的天朝恶魔,逃也不会有多大效果,可是怎么也要活着不是? 这只秃瓢武士转身欲逃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映出一道红的发黑的光,仿佛来自地狱里的一道魔光,斜斜掠过武士的脖颈,“噗嗤!” 一道红艳艳的血气汹涌澎湃的喷洒而出,一只矮小却不精悍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吧,嗒!”倒下。 半个时辰过后,战场彻底清理完毕,除了德川秀忠领头的七千骑兵外,其余为了这次大战聚集的近四十万兵力与二十万后勤壮丁,全军覆没,一个,没留!! 油腻的血气,充盈着足有五里方圆的战场,杨天就站在这尸山血海之中,抬头看着天,天色已晚,战场一旁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却是灯火点点,整个营地里充斥着一股股诱人的肉香。 李全陪着杨天一动不动的站在这血肉场中,一动,不动。 蓦地,夜色中传来一道清晰的马蹄声,“报告大帅,德川秀忠已被我方击杀在半坡,德川家光投降,其余人等无一逃脱!!” “好!!” 。 。 。 回到三个时辰前,午后的阳光普照大地,德川秀忠领着七千倭骑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逃。 德川家光骑在马背上,颠簸着问道:“父亲,玉带河跟半坡,咱们走哪一边?” 要想自大阪城向北回到江户城,有两条可以通行大股骑兵的路,一条就是水浅的玉带河,一处就是两边有峭壁,中间却有一条有三里长可并排百骑的大道,当地人称此为“半坡”。 德川秀忠沉吟片刻,道:“走半坡!!” “嗨咦!!” 玉带河虽然水浅,可涉水终是大幅减慢马匹的速度,身后可远远吊着有两千骑天朝的骑兵,一想起天朝火器的超远射程,德川秀忠就恐惧的很,半坡虽然有些窄,可胜在速度不减,只要逃出生天,回到江户城,德川秀忠有自信能够卷土重来,不,不是自信,是“必须”要有自信!! “轰隆隆!!!” 七千倭骑打马高速奔向二十里外的半坡,就在七千倭骑身后二里外,两千狼骑正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前面倭骑加速,后面狼骑跟着加速,前面减下来,后面速度跟着慢下来。 “八嘎!!”德川家光不禁在颠簸的马背上大骂出声,一旁的德川秀忠却是默不作声的打马狂奔,只不过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对方如此不紧不慢的远远吊着,根本不着急过来杀掉或者擒获他这个日笨的最高统治者,恐怕是…… 半坡那肯定有埋伏!! 德川秀忠后悔了,刚才就应该走玉带河,玉带河周边地势平坦,虽然速度会慢下来,可那里一眼就能望到边,不会有被埋伏的危险,半坡却是不一样了,只要天朝派人堵在那条大道上,以天朝火器的威力,怕是…… 只不过已经不容许德川秀忠再多想了,事已至此,他只好带人继续前行,只希望:“八歧大神请保佑我德川家,渡过此难关!” 半坡,渐渐近了。 。 。 。 玉带河,南面一里处,三百辆四马大车静静的杵成一个大横排,三千持着燧发铳的天朝士兵正无聊的看着空旷的前方。 “这狗日的小日本怎么还不过来?”官小虎无聊的踢着脚下一颗小石块,娘的,这小日本还不来,怕是逃到孔春花那凶娘们那边去了,一想到这好好的功劳就要让给那个凶娘们,官小虎禁不住郁闷了:“娘的,凶娘们的运气怎么每次都比老子好……” “驾~驾~” 半坡,终于到了,七千倭骑转换队形,开始以百骑为一横排,速度不减的继续狂奔。 “不要碰到,不要碰到,不要碰到……”德川秀忠口中低声喃喃自语,旁边德川家光见父亲念念自语,正在逃命中,也不好开口询问他在念叨什么。 “不要碰到,不要碰到,不要……八嘎!!准备冲锋!!!!!!!!” 五百步外,一群“小点”远远出现在德川秀忠等人的眼中,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德川家光开口了:“父亲,要不,咱们投降吧?” “八嘎!!”德川秀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混账!!你以为投降了,那杨天就会放过咱们么?他是要把咱们整个日笨给灭绝了啊!!!!!” 说着话,一百八十步了,“鸭子给给!!!!!!!!”德川秀忠陡然发出一声吼,手中倭刀飞舞着:“勇士们!!随我冲!!!!!!!!!” “嗨咦!!冲啊!!!!!!!” 一众倭骑随着他们的大御所大人,勇敢的向前冲去,原地只留下德川家光等两千骑,“混账东西!!”德川秀忠破口大骂,只有冲过去还有一线机会,束手投降跟送死没什么分别,不过他速度已经起来了,再想回头喊着自己儿子已是不可能,只好继续向前冲,一百六十步,一百四十步,一百二十步了,孔春花带领的亲卫旅一团一营一千二百人正排成横二百竖六的阵型,以天朝士兵的射击能力,六排轮射,不间断射击已是很简单。 “'嘿嘿,”孔春花计算着距离,一百二十步了,猛地挥下手中长刀:“射击!!” “嗒~砰砰砰!!!” 二百颗铅弹当先极速轰出,瞬间与高速奔过来的百骑倭骑来了个亲密对撞,“噗嗤!咔嚓!” “昂儿!!!” 头排倭骑当即人仰马翻,死伤殆尽,不等后面倭骑做出反应,“射击!!” “嗒!砰砰砰!!!” 第二轮射击已经开始,密集的弹雨直接把还处于冲势的二排倭骑打了个通透,第三排的德川秀忠亲眼目睹天朝火器的威力,他只觉得这时裆部一阵湿热,“……八,八嘎呀路!!!!!!!” 耻辱,巨大的耻辱,身为堂堂日笨大御所,日笨实际的最高统治者,却被对方火器的威力吓得尿失禁,德川秀忠只觉得这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耻辱!! “冲锋!!!!!!!” 德川秀忠疯狂的挥舞着倭刀,控马跳过前排中弹躺倒的手下,“鸭子给给!!!!!!!!” “射击!!” 第三轮开始了:“嗒~砰砰砰!!!” 三颗铅弹冷漠的砸入德川秀忠的胸口,“噗嗤!”轻松砸进他的胸膛,“咔嚓!”轻松砸断里面的胸骨,“噗~”一颗铅弹砸进德川秀忠的心脏。 “鸭子~呃!” 德川幕府家的二代家主,前幕府大将军,现大御所,德川秀忠,就这样嗝屁了。 第389章 灭 绝 二十四 “射击!!” “嗒~砰砰砰!!!” 六排不间断的射击,五千只倭骑只冲锋了不到二分钟就停下它们冲锋的步伐,它们的大将军就这样死了,死的无声无息,毫无价值!最重要的是,它们如果再冲下去,结果跟它们的大将军没什么不一样。 “……啊啊!!!!!!!”中弹的倭骑在嘶声裂肺的痛嚎。 “昂儿!!!!!!!!”中弹的战马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被痛的留下。 三千倭骑心胆俱寒的停住脚步,它们前面将近两千同伴的尸首已经完全把前路给彻底堵死,怎么办!!??前面有堵截,后面有追兵,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倭骑们齐齐看向端坐在马背上的大将军德川家光。 “大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在马背上的德川家光白净的面皮变换不停,直等到身后传来两千狼骑清晰的马蹄声,德川家光方脸色黯然的开口道:“罢了……下马!投降!!” “…………”一众大名,旗本,武士彼此看看对方,末了:“……嗨咦!!” 仓古县平井绫光等人藏身的林子内,有几只矮小的身影急匆匆奔进:“报,大人!!天朝已经大破我日笨大军!!大将军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难带吆!!??”平井绫光还想着德川秀忠能够带人击败天朝,他也好顺势攻回大阪城,如今倒好,不光是没有击败天朝,听手下的报告说,大将军率领的整个六十万大军被天朝大批军队给包围了,怕是插翅难逃,至于大将军,怕是也在劫难逃…… “八嘎!!我该怎么办!!??” 平井绫光真如热锅上的蚂蚁,浑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德川秀忠怕是要没了,德川家光怕是也要没了,那,那幕府还有存在的意义么??更何况这六十万大军都被天朝彻底击败,那,那日笨还有能够抵抗天朝的力量吗?? “天要亡我日笨……天要亡我日笨……” 旁边小田鸡见平井绫光现在已是六神无主,建议道:“大人,不如咱们先回江户城再说?” “哦,对,对!”平井绫光如梦初醒般点点头,小田鸡君说得对,现在首要的是先回到江户城,那里还有大将军的子嗣,还有天皇陛下,自己一定要把大军落败的消息尽快的带回去,好让江户上下有个准备。 平井绫光刚刚下令启程回江户,它的心腹小田鸡又建议道:“大人,天朝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属下有一个建议,咱们应该发动全日笨的百姓来抵抗天朝!!” “吆西……”平井绫光觉得小田鸡这建议很有道理,“小田君,你这个建议我会跟大,天皇陛下禀明的。” “驾~驾~” 随着平井绫光带人一路回返,德川秀忠带领的六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短短半月内传遍剩下的大半个日笨,江户自后水尾天皇以下俱是大感恐慌,德川家更是一下子失去两位家主,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德川秀忠的几个儿子为了家主与幕府大将军之位开始相互攻击,根本无暇也没有能力再顾及天朝的威胁。 后水尾天皇采纳了平井绫光递上来的建议,下诏让全日笨的百姓都为了整个日笨,为了自己,奋起反抗无耻的天朝!! 。 。 。 “你就是这一代的幕府大将军?” 大战第二天一早,身穿一身戎装的杨天在还没有打扫的血腥场边,接见俘虏德川家光。 “嗨,嗨咦!!” 砰砰几个响亮的响头下去,乖巧的德川家光五体投地,一颗秃瓢根本不敢抬起,极是恭顺的恭声道:“卑微的小人德川家光见过杨大帅!!” “呵呵,你的汉话说的倒是不错。”杨天淡淡说了一句,视线扬起,看了看东边的红日,“锵~”腰间俞家刀抽出,此刻杨天仿佛跟他人说话,又仿佛自言自语般:“来到这里,我从没想过彻底灭掉任何一个国家,不过日本,你们……算是特例,下辈子……别再做,算了,也不会有了。” “????????”德川家光一双狗耳朵忽扇忽扇的,杨天这一番含糊不清的话听得它一头雾水,不过有一句它是听懂了,对方确实是要灭绝日本。 既然要灭绝日本,那自己的命…… 德川家光急忙忙抬头喊道:“大帅,大帅!!听我……” “噗嗤!!” 杨天手中俞家刀猛地挥下,一颗狗头干脆利落的滚落地上,杨天脸色冷漠的看着还带着惊骇表情的狗头,冷清清说道:“既然我要灭绝日本,又怎么会留你命在,你的父亲也算是战死沙场,你又何必……” 东边的红日,徐徐升起,血腥场边,投降的五千秃瓢排成长长的一个大横排,每只秃瓢身边各有两名天朝士兵“伺候”着。 甩落刀尖上的血滴,还刀入鞘,杨天再也不看地上的狗头,只是对站立一旁的李全淡淡说道:“动手吧。” “是!!” 李全倏得敬了个军礼,转身跑向大横排,“大帅有令,杀!!!!!!!” “是!!” “锵锵锵锵锵锵!!!!!!!!!!!” 黑红色刀幕仿佛填满整个天空,本以为能够求得苟活的一众秃瓢早已经崩溃的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呜呜~不要杀我!!我愿意做阉人啊!!!!!” “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五千颗狗头,落地!! 至此,这场大战以倭人大军自德川秀忠以下,真正的全军覆没。 天朝军队原地休整十日后,三十五万人并没有继续向北进逼,而是再次往回仔细摸排,把杨天制定的三光政策再次仔仔细细的执行一遍。 有疏忽落下的有用物资,捡起。 有没有烧干净的当地有特色的建筑,在杨天的严令下,彻底扒毁,烧毁,虽然一众手下有些奇怪整个日笨将来都是天朝的,这些有特点的建筑留着给后世子孙看看,赏个景也好啊,不过既然是大帅吩咐了,烧了,也就烧了吧。 有落下的倭人,在抓人的前提下,抓不到就杀!! 就这样半年后,自大阪城以南的日笨,几乎再无幸存逃脱的倭人,整个区域,可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报告大帅,倭人天皇派使者来了。” 第390章 未来可期 八月的天气,一大早毒辣辣的日头就高高挂在天上,蔫头蔫脑的树上,知了在有气无力的叫喊着,诺大的乾清宫前殿上,崇祯皇帝朱由检正跟一众臣子在商量着怎么对付天朝。 “咳,”崇祯皇帝抹一把额头上的些许汗珠,自从登基这半年,崇祯皇帝为了朝廷捉襟见肘的财政可谓操碎了心,他的皇兄天启皇帝留给他的,是一个领土不完整又没银子的“朱家”,为了多省些银子出来用在训练火器部队上,崇祯皇帝只能用省吃俭用这个笨法子,宫里一切用度全部缩减,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也是能裁撤就裁撤。 喝一口加了冰块的酸梅汤,崇祯皇帝看向殿内一众大臣,“诸位爱卿,自朕登基已有半年有余,诸位爱卿可是想到对付反贼的法子了?” 崇祯皇帝身后站着身穿大红莽袍的王体乾与一个同样穿着的年轻太监,在他的身前台阶下面,是八位当今重臣,里面有天启朝就已在的高攀龙刘一燝等老臣,也有孙传庭温体仁这样被崇祯皇帝破格提拔的新贵。 孙传庭是个看上去有些威猛的汉子,听到崇祯皇帝问询,他看看左右,见无人出班回奏皇上,略一考量,孙传庭出列奏道:“启禀皇上,勇士营两万兵士已经能够熟练应用手中的火绳枪,阵型演练亦已是纯熟自如,新进的四万火绳枪兵亦已经完成基本训练,……皇上,邓将军做的不错。” “哦,”崇祯皇帝听得频频点头,对孙传庭最后那句话没什么大的反应,邓大成是天启皇帝任用的大将,同时他又属于阉党的范畴,崇祯皇帝登基后,对阉党虽无大杀特杀,但也是该贬的贬,该撤的撤,阉党早已经没有往昔的威风,就连王体乾都是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崇祯皇帝,唯恐哪一天就被皇上给扫地出门。 王体乾尚且如此,更何况邓大成这么个阉党却担任着目前整个明朝最强的火器部队勇士营的总营官,崇祯皇帝自是不能让邓大成担此重任,经过多方考虑之下,崇祯皇帝选择了脱颖而出的孙传庭来做勇士营的总营官,邓大成作为孙传庭的副将,受到孙传庭的全面制约,孙传庭直接向崇祯皇帝负责,加上崇祯皇帝亲派的一名亲信太监做监军,如此,崇祯皇帝才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爱卿真是辛苦了,”听完孙传庭的一番话,崇祯皇帝很是欣慰,当下他又开口赏赐了一连串封号给予孙传庭,孙传庭自是连忙谢过,加上一旁高攀龙等人的吹捧,一时间殿中委实一番君臣相宜的场面。 谈了一番再接再厉的谈话后,崇祯皇帝终于把这次召见一众大臣的意思说了出来:“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大明是否可以反攻反贼了?” 崇祯皇帝此话一出,“叮~”刚才颇有些热闹劲的殿内顿时静的清晰可辨,高攀龙刘一燝等大臣俱是眼观鼻鼻观心,四平八稳的回到班列中,再度成了“哑巴”。 “诸位爱卿!?”崇祯皇帝见重臣又缄默如初,不由加重询问的语气,他是真的有些急了,福建两广三省,辽东大片土地,再加上广袤的草原与地处山东这么个咽喉要害,反贼现在委实厉害的紧了,崇祯皇帝是真不敢想再让反贼这么想打就打下去,怕是用不了两年,大明!!真就完了………… 皇帝问询,做臣子的不敢不回话,可不管是老牌辅臣高攀龙刘一燝还是新进辅臣温体仁,俱是对崇祯皇帝这番话没有任何回应,他们不是不想回皇上的话,可,可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啊!!?? 这身为大明的内阁辅臣位高权重,真可谓是一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真真是有宰相之权,在大明可真真是威风凛凛,可这“活”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在对付天朝反贼上面,短短五六年间,这内阁的辅臣可已经换了四五茬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栽在反贼身上,之前豪言壮语,之后灰头土脸,所以他们现在是真怕面对天朝反贼这个话题,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嚣张啊!! 天朝反贼嚣张至极,实在是莫得办法啊…… 崇祯皇帝直接点名了:“孙爱卿?” “臣在!” 孙传庭硬着头皮再次出班奏道:“皇上,依臣之见,现在……还不是向天朝开战的时候。” “哦?爱卿说来听听。”崇祯皇帝听这话很是失望,不过他自认想做个贤明的君王,对臣子的“不配合”,自也是宽容大度的想听一听对方怎么讲。 “是,臣遵旨。” 孙传庭拱手领旨后,在脑中组织一下,方开口奏道:“启奏皇上,我大明当前虽已有两万火器精兵,另有四万在训练中的火器兵,红夷大炮也在夜以继日的铸造中,另外,我大明当前还有八万铁骑分布在长城一线,” 六万火器部队,八万铁骑,不停铸造的红夷大炮。崇祯皇帝听到孙传庭报出的这个数字,有些焦灼的脸色不由放缓些许,只听到孙传庭继续奏道:“皇上,不是臣自吹,以如今大明的兵力,臣认为就是当年的建奴,大明旦夕,可灭!” 建奴当年可是让皇爷爷父皇还有皇兄焦头烂额却拿对方毫无办法,如今在自己手里却是不够看,崇祯皇帝的脸上不由浮现几丝笑意。 顿了一顿,孙传庭继续道:“皇上请恕臣言语无状,虽然我大明有了消灭当年建奴的实力,……可天朝却早五年就已经覆灭建奴,五年的时间,皇上……” 孙传庭蓦地住了口,可崇祯皇帝的脸色却已经沉静下来,对方的话中意思崇祯皇帝是听明白了,大明现在的实力,与五年前的反贼相差仿佛,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反贼又发展了五年…… 殿内一时间静的一根针掉下都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儿,只见孙传庭昂然的脸上蓦地现出一股坚定:“皇上,天降大任,必经历一番磨难,自皇上登基以来,大明风调雨顺,这已是吉兆,臣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有皇上这样勤恳安民的君王,有一众为了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臣相信,我大明,未来可期!!” “爱卿说得好!!朕的大明,未来,可期!!” 第391章 朕,知道了 听了孙传庭的一番话,年轻的崇祯皇帝很是感到一阵汹涌澎湃的激情鼓荡在心间,一旁温体仁高攀龙等新老“油条”见皇上心情阴转晴,连忙一碗接着一碗迷魂汤灌过去,崇祯皇帝听得更加兴高采烈,众臣亦是唾沫星子喷的爽歪歪,唯独孙传庭在一旁独自蹙着一双漆黑如墨的浓眉,只见他脚步倏得向前移了半步,好似要再次出列,可顿了顿,孙传庭的身子又缩了回去。 殿内君臣一时间豪情万丈,在他们嘴里,好像反贼已经被大明轻松平叛了一样,崇祯皇帝终归年轻,听着下面一众臣子的口若悬河,他是越来越高兴,唔,高攀龙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计策不错!唔,策反天朝境内心向朝廷的大明子民,温体仁献上的这计策也不错!嗯~刘一燝说可在反贼朝廷里搞反间计,嗯儿,不错不错!! 臣子,还是那些臣子,就看做皇帝的能不能知人善任!皇兄,哎,你糊涂啊…… 崇祯皇帝很是为他的皇兄天启皇帝可惜,在他看来,阉党要不得,这东林党亦是要不得,所以崇祯皇帝登基后打压阉党,东林党也是撤了不少,更提拔了温体仁孙传庭等非两党之人,要的就是朝堂上“人才济济”,多方制衡,这样,做皇帝的才能大权独揽!! 唔,目前来看,朕做的不错。崇祯皇帝很是有些沾沾自喜,就在这时,殿外唱班侍卫高声喊道:“启奏皇上,禁军统领林松有事当面启奏圣上!” “宣!”林松能有什么事?崇祯皇帝有些疑惑不解。 一名身穿鱼鳞甲的大汉急匆匆迈过大殿门槛,上前走了几步,拱手奏道:“启禀皇上,天朝特使张小三求见皇上。” 天朝特使?张小三?崇祯皇帝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回皇上的话,在,在……”禁军统领林松此时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崇祯皇帝见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亦有些不快,不由加重语气喝道:“快说!!” “是,是,”外面天气炎热,大殿内其实还算是凉爽的很,林松这条诺大的汉子额头上却是布满大颗大颗的汗珠,只是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情不自禁的抬手抹了把额头,林松喏喏着说道:“启奏皇,皇上,那张小三就在,在大明门外等着皇上您召见呐。” “砰!!!!!!!!!!” 龙椅扶手上猛地响起一声沉闷的重响,崇祯皇帝铁青着脸起身站了起来,手指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指着远处的林松,脸上又惊又怒:“你,你说什么!!??” 林松脖子向后一缩,不敢抬头,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张小三已经在大明门外等着了,他,他说有事要见,不,要求见皇上,他还,还说,” 一想到张小三接下来的话,林松不敢再说了,可崇祯皇帝却暴喝一声:“说下去!!” “是,是,”皇上问话,林松只好苦着脸继续说道:“回皇上的话,那张小三是个粗鄙之人,说的话有些不中听,您您别见怪!他他说皇上今天要是不见他,一个月后,天朝就会攻下京城。” “大胆!!”孙传庭当即一声暴喝。 “狂妄!!”温体仁涨红了白净的面皮。 “…………”高攀龙刘一燝王体乾等人却是不发一言,对他们这些跟天朝打交道多次的“老人”来说,对方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已经不会让他们心里产生多少愤怒的情绪了。 张小三?高攀龙对这名字若有所思,这不就是当年天朝安在京城的什么大使馆的大使么,当时还杀过太学生,闹过皇宫,让先皇狠狠的吃了几次瘪,后来天朝大使馆到了三年之约不开了,那粗人也就离开了京城,没想到今天又回来了。 这货来了,准没好事!!高攀龙王体乾等人心下暗暗揣测。 崇祯皇帝现在已经物极必反,暴怒上头,反而冷静了下来,天朝特使来到京城求见他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张小三竟然在皇城大门口等着他这个皇帝的召见,皇城大门口啊!!这就等于反贼不声不响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五城兵马司在做什么!!??京营在做什么!!??几万锦衣卫又在做什么!!??全都是酒囊饭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崇祯皇帝好歹知道轻重缓急,虽然对方语气嚣张,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可人在屋檐下…… “……宣他觐见。” “是,遵旨。” 。 。 。 半个时辰后,皇城东北角校场上,崇祯皇帝与一众臣子被一众禁军远远的层层包围着,一众禁军刀枪齐出,虎视眈眈的盯着崇祯皇帝对面五丈外三名一身青布劲装的年轻人。 一把乌亮色的燧发铳,铳口向上,弹药装填完毕,铳身平端,扣动扳机:“嗒~砰!” 一颗铅弹极速出膛,一眨眼间,铅弹强势砸在一百四十步外一座木靶上套着的薄铁板上:“咚!!” “启禀皇上,……铁板,完全被洞穿!!” “……………………”崇祯皇帝与一众臣子蓦地觉得身上一阵燥热难当,一百四十步……破甲……自家火绳枪才能打七八十步,还不一定能够破甲…… 张小三有些得意洋洋的瞅了眼崇祯皇帝等一众君臣,双手摊开,在一众禁卫的“保护”下,走到崇祯皇帝身前,语气大咧咧的说道:“皇帝陛下,可看见了?” “……朕看见了。”崇祯皇帝木然回道。 “既然皇帝陛下你看见了,我这还有我家大帅给皇帝陛下捎得话。” “……你说。” “福建广东广西三省,以后就是我天朝的固有领土,开放张家口塞边堡作为天朝与贵朝互市所在,作为交换,我天朝允许贵朝经过我山东海峡,天朝与贵朝和平共处,期限是,两年!如果在这两年间,贵方有一丝丝挑衅动作的话,我方会彻底摧毁贵朝,不再留情!!” “朕…………”崇祯皇帝铁青着脸,最后还是说道:“知道了。” 。 。 。 “倭人天皇使者找我?呵呵,让它进来。” 第392章 灭 绝 二十五 “卑下菊花刚烈参见大帅!!” 菊花?还肛裂?杨天差点喷笑出口,好不容易忍住不停涌上来的笑意,杨天干咳一声,瞥了眼身前跪伏在地的倭人特使菊花刚烈,语气淡淡的说道:“天皇派你来,有何事啊?” 菊花刚烈很想抬头看看这传说中的天朝大帅到底长什么模样,可对方没让自己起身,他还真不敢冒冒失失抬起头来,听说这杨天可是凶残成性,喜好吃人的主,菊花刚烈自认这次出使天朝已是倒霉透顶了,身在险地,可万万不能做出任何触怒对方的举动,毕竟,家里还有女人孩子在等着自己回去呢。 菊花刚烈乖乖的跪伏在地上,一颗秃瓢不敢抬起,脑后两边狗毛上下飞舞着语气极度恭敬的道:“尊敬的大帅阁下,本人谨代表天皇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卑下……” 见菊花刚烈还要再说场面话,杨天直接有点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对方的话头:“行了,你们天皇对本帅的问候本帅收到了,直接说来意吧。” “是,是。”见这杨天语气有些不耐烦,菊花刚烈更加小心翼翼的说道:“尊敬的大帅,呃大帅陛下,我们天皇派小人来,是想跟天朝缔结友好共助盟约的,我们天皇承认自大阪城以南,是,是贵天朝的领土,我……” “行了,”杨天扬手再次打断对方的话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呵呵,虽然本帅很想现在阉了你,不过,还是让你多逍遥几日吧,你可以回去了。” “是,是,多谢大帅。” 杨天如此强势,菊花刚烈无奈,只好匍匐着起身要走,转身时,菊花刚烈还是问了句:“卑下,想请教一下大帅,贵朝,什,什么时候攻打平安京与江户城?” 鼓起万分的勇气,菊花刚烈还是勇敢的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天朝决心要灭绝日笨,这个众人皆知,菊花刚烈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问询对方为何要灭绝日笨,不过,菊花刚烈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天朝什么时候攻打平安京与江户城,虽然这问题有些大胆,不过在来的路上,菊花刚烈仔细分析天朝大帅杨天的几次言行,觉得对方肯定不会把日笨放在眼里,备不住就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弯腰低头的菊花刚烈没看见他问出这句话后杨天眼中一闪而过的嘲弄眼神,“呵呵,”杨天说道:“你回去可以告诉你家天皇,一年后,天朝会全面攻打日笨!” “嗨,嗨咦!!”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菊花刚烈心中觉得有些轻松,最起码有了确实时间了不是?这样天皇陛下就会有针对的部署对付天朝的法子了。 一双小短腿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菊花刚烈鬼使神差般转过身来,低头哈腰说了一句谢谢:“多谢,大帅!!” “…………不客气。”杨天直感到莫名其妙的回了句。 等菊花刚烈走了后,李全摸不着头脑的问杨天:“大帅,咱们要灭了小日本,它怎么还谢谢咱?” “………………你问我,我问谁去。” 。 。 。 平安京,后世的京都,这里是天皇的所在地,城池布局几乎照搬唐朝的长安城,城北正中央有一座颇为豪华的宫殿群,这就是天皇的所在地,平安宫。 此时平安宫前面大极殿的偏殿里,年轻的后水尾天皇端坐在一床明黄色的榻榻米上,对面跪坐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菊花刚烈。 “陛下,臣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菊花君,你辛苦了。” “嗨咦!!臣不辛苦!!” 后水尾天皇对这次菊花刚烈的出使还是感到很满意的,本身这次出使就是九死一生,后水尾天皇其实对菊花刚烈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意想不到的答案。 “一年后。” 一年,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却也足够做很多事了。后水尾天皇白净的面皮上显过一丝决绝,他严肃的看着对面同样严肃的菊花刚烈,慨然开口道:“菊花君,让伍次他们……动手吧!!” 两边狗毛上下翻飞,菊花刚烈肃然应道:“嗨咦!!” “菊花君,那杨天长什么模样?” “……陛下,那杨天果然如传说中的的一样,容貌丑陋,身高近丈,臣距他八丈远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哦……果然是粗鄙之人。”后水尾天皇对菊花刚烈的回答大感满意。 “嗨,嗨咦!!”菊花刚烈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吆西,日本,有希望了!!” “嗨咦!!” 。 。 。 杨天跟菊花刚烈谈话后的一个月后,江户城,城北正中央的大将军府,门前冷清了不少,浑然没有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两代家主的死去,让德川家一下子陷入群狗无首的局面,更让幕府的运作陷入了停滞。 天朝扫荡大阪城以南的这大半年中,德川秀忠的几个儿子与几个养子,甚至还有姬妾,为了坐上幕府大将军这个位子,开始明争暗斗,慢慢的,第三子,德川秀忠生前最宠爱的德川忠长开始掌握了德川家中的权力。 这一天,风和日丽,大将军府从府门口开始,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上千只侍卫侍女来回忙碌不停,府门前的马车,骑士络绎不绝。 和煦的日头慢慢爬到天空的正中央,午时快要到了,第四代幕府大将军德川忠长的任命仪式就要来了,日笨现存的三十几只各地的大名与旗本都已经赶到,就连后水尾天皇也已经早早到了。 终于,时辰到了。 年轻的德川忠长身穿一身大红色和服,和服上点缀了诸多金银首饰,头戴高冠,两边脸腮涂抹的红艳艳的,像两只猴屁股一样,肃穆的站在中殿门前。 差不多打扮的后水尾天皇,亦是肃穆的站在台阶上,肃然看着对面不远的德川忠长。 影子慢慢移到脚下,菊花刚烈悄默声的走到后水尾天皇身前不远,隐秘的使了个眼色,后水尾天皇见状,深吸口气,看看左右,打开手中一直握的紧紧的大将军委任状,朗声读道:“瓦特西瓦…………叽里咕噜…………”等读到要委任德川忠长为新任大将军的前一句,对面翘首企盼的德川忠长并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有七成的大名与侍卫悄悄的拔出了手中倭刀。 眼看就要被委任成新任大将军,德川忠长等来的却是后水尾天皇的一声暴喝:“杀!!!!!!!!” “锵锵锵锵锵锵!!!!!!!!” 中殿门前一时间大乱,“难带!!??”“啊!!!!!” 属于德川家的一众亲信武士没想到身边的同伴突然间拔刀砍向自己,顿时有大半当即被砍死在地上,剩下一小半武士面对几倍于它们的人手,结果毫无悬念。 德川忠长此时面色极度苍白,他看着早已经被菊花刚烈带人保护起来的后水尾天皇,“天皇陛下,这……” “噗嗤!!”一把倭刀直接穿透德川忠长的后背,直刺透出刀尖。 “呃……噗……” 鲜血不停的从胸口与嘴角涌出,德川忠长犹自不敢相信的看着后水尾天皇,后者亦是看着他,嘴里发出了得意的大笑声:“哈哈哈,你看什么!!??八嘎!!我是天皇!!我才是日本的统治者!!我……” 其实德川忠长已经死了,不过后水尾天皇却还是在疯狂的嘲笑着对方,他才是日本正儿八经的统治者,不是什么幕府,不是什么织田信长,丰臣秀吉,更不是德川家康!是…… 后水尾天皇正爽歪歪的当口,蓦地一只秃瓢急匆匆挤进中殿,“天,天皇陛下,天朝人打,打过来了!!!!!!!!” “…………八嘎西!!!!!!!无耻的天朝人!!!!!!!杨天!!无耻!!!!!!!!!” 写着写着有事要出去,明天更新 第393章 灭 绝 二十六 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岸边坚硬的礁石上,“啪!!”海浪不甘的碎裂成片片浪花,倒回到海里。 礁石群的一旁,是一片退潮后的海滩,在清晨朦胧的天光中,一座三十来座简陋的石屋点缀在海滩后面不远处。 湿咸腥臭的海风吹过石屋,小原雄太推开西屋门,“唔啊!”抻了个懒腰,仅仅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单薄衣裳的他,毫不畏惧呜呜不停刮上来的海风。 还有些暗的天光下,窄小粗陋的院子里却早已有两个矮小的身影在忙碌着,“奥多桑奥卡桑,早啊。” 小原雄太大声对他的父母问好,院子里两只矮小身影中稍微高一点的那只身影说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嗨咦!!”小原雄太欢快的答应一声,回到屋里拿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紧跟着父母亲出了门。 三人走在这个位于日笨本州岛东面海岸线的小渔村里,不时跟其他出了各自家门的村民打着招呼,小渔村在如此早的清晨,已是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 一只有些许姿色的年轻倭女,穿着一身粗陋的衣裳,沿着渔村向东边海滩走去,走到村口看见小原雄太一家三口,倭女脚步不由加快,嘴里欢快的叫道:“大叔,婶婶,你们早啊。” “哈哈,桃谷你也早啊。”小原雄太的双亲慈祥的看着倭女。 倭女接着看向小原雄太,有些昏暗的天色下,看不清倭女言语中的羞涩:“雄太哥哥,早啊。” “嘿嘿,桃谷你也早。” 小原雄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两人互相打完招呼没再多说什么,脚步不停,不多时,渔村的老老少少先后到了湿漉漉的海滩上。 到了海滩上,一群倭人渔民各自分散开,小原雄太身后跟着倭女桃谷,小原雄太右手拿着他那把柴刀,桃谷手里拿着一块尖利的石头,两人蹲下在湿泥地上,仔细的用手里的东西摸索着,不多时,一个有婴孩手掌大小的灰色物体被小原雄太用手中柴刀挖了出来,他随手把这椭圆状的灰色物体在附近一个水坑里刷了几下,接着扔到带来的篓子里,“嗒~”是一颗海蛤蜊。 柴刀挖坑,左手摸索,不多时,一颗颗因为退潮被留在海滩上的蛤蜊就进了这些倭人随身带着的篓子里。 天光慢慢的开始变亮,一群倭人渔民俱是收获满满的开始回程,“桃谷,要不要去大叔家吃饭?”小原雄太的父亲笑眯眯的问道。 “好啊,大叔,你等我一下。”桃谷高兴的跑到她的父母那边,说了些什么,接着就脚步轻快的跑了回来。 “这还没过门呢,桃谷就住雄太家了?” “哈哈,桃谷是我们尾村最漂亮的姑娘,雄太是咱们村最有前途的小伙子,两人正是绝配,怎么,你们羡慕了?” “啧啧,真是郎才女貌。” 在一众村民的打趣声中,桃谷大大方方“骄傲”的跟在小原雄太的后面,这群人知道什么,雄太哥哥将来可是成为大人物的大英雄,我当然要跟着他了。 小原雄太亦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走在前面,嘿,一群羡慕嫉妒的下位者而已,自己不需要,也不屑去理会他们。 不多时到了家中,桃谷帮着小原雄太的母亲生火做饭,小原雄太跟他父亲小原真把海物放到盛满水的盆子里,小心翼翼的撒上点灰色的盐粒,任海物们在盆里吐着身体里的沙子,父子两人坐在院里一边看着女人们在那忙活着,一边开始聊天。 “雄太,等到了年关,你就要去城里报道了,到时候,可要给我争口气。”小原真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小原雄太闻言一脸的傲然劲儿,回道:“奥多桑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武士。” “嗨咦!!孩子,我对你有信心!!”小原真亦是满脸骄傲的说道。 小原雄太陡得起身,拔出他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挥舞了两下,好不“威风凛凛”的大声说道:“奥多桑,等我做了武士,就把你跟奥卡桑接到城里去住,嗯,还有桃谷。” 没听见自己名字,在灶房里烧火的桃谷刚要有些伤心,闻言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到时候,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哼!!”说着,小原雄太好像想起什么,更加大声的说道:“到时候我一定要多杀几个天朝人!!” “对!!”小原真同样猛地站起身,黑黝黝的脸上这时像发了红光:“雄太,到时候你一定要多杀几个天朝人!!那些可恶的天朝人竟然要阉了咱们日笨的男人,哼!!一定要多杀几个!!” “嗨咦!!” 雄太哥哥真威风!!灶房里烧火的桃谷在心里崇拜的想着,那些天朝人真可恶,都是些坏蛋,雄太哥哥一定能打败他们!! “我的好儿子,”小原真越想越激动,不禁更加豪情万丈的激励着自己儿子:“只要你好好干!!将来就是娶个武士,旗本,甚至大名的女儿做妻子都不是难事。” “嗨咦!!父亲您说的是!!”小原雄太自信的回道。 雄太哥哥要娶别人做妻子!?桃谷在灶房里听得有点伤心,不过她旋即想开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跟那些大人的女儿比呢,雄太哥哥注定要成为大人物,他的正妻当然不能是自己了,只要,只要雄太哥哥能够让自己当一名姬妾,自己也就满足了。 院里三人各自在那白日做梦的当口,东面海滩上,十条小船已经快要划到岸边,在更东面的海上,三艘天朝海军炮舰正往海面上陆续放下更多的舰板船。 蓦地,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整个小渔村的宁静:“天朝人来了!!!!!!!!!” 天,天朝人来了!!??那些大人们过来宣传的恶魔来了!!?? “哗~~~~~~~~” 一瞬间,整个渔村家家户户开始收拾家当,拖家带口的准备逃跑,一刻钟后,当一众倭人带着家当想要跑出村子,却惊恐的发现村子到处都是戴着铁皮头盔,穿着一身铁甲,手中持着长刀长矛的天朝人,它们其实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朝人,不过想来也就明白,除了天朝人,又能是谁呢? 反抗,或者苟活,大多倭人“明智”的选择了苟活,半个时辰后,这个小渔村就只剩小原雄太一家还在抵抗。 小原雄太拿着柴刀,他父亲小原真拿着一条两尺长短棍,父子两人俱是面如死灰,看着包围他们的十名天朝恶魔。 铁皮盔,铁甲,手持黑红色长刀。这些天朝人果然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小原雄太正胡思乱想的当口,其中一名恶魔用有些不熟练的日语开口了:“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做阉人,可活,否则,死!!” “桃谷,快过来!!”这时外围俘虏群中,桃谷的父母急切的呼唤着他们的女儿。 “这……”浑身打哆嗦的桃谷,看向身前的小原雄太,“桃谷,别过去,要死,咱们死在一起!!”小原雄太头也不回历声道。 “…………雄太哥哥,我,不想死。” 桃谷猛地向天朝恶魔窜去,“八嘎!!!!!!”小原雄太赤红着一双小眼睛,就要挥刀砍死刚刚经过他身边的桃谷,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不是说要嫁给我么?那么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嗖!!”一把飞刀突兀的钉在小原雄太的右小臂上,“……啊!!!!!!” 小原雄太痛嚎的同时,桃谷已经踉跄着逃到天朝恶魔的身前,一件厚实的旧棉衣,暖和的披在她的身上。 这,这些恶魔这么好吗!?桃谷迷惑了,披在自己身上的这件棉衣,自己可是永远也穿不起的啊。 “老八,你去解决他们三个。” “……是。” 狼牙一中队丙队老八迟疑着刚要上前,队长胡同补充了句:“记住,战争,没有仁慈,如果你今天不杀了他们,下一次,他们就会屠杀咱们天朝百姓!!” “是!!”刚刚入队三个月的老八,想了想,手中俞家刀握得更稳了…… “噗嗤!!”“噗嗤!!”“噗嗤!!” 毫无悬念,小原雄太一家三口,躺倒在血泊中。 “遇到反抗的倭人,杀!!”这是天朝大帅杨天下的死命令,天朝军人,有的在坚定执行命令,有的虽然心中有不忍跟不解,却也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大帅的命令。 后水尾天皇在江户城计杀德川忠长的三天前,天朝军队开始全面攻打日本。 第394章 灭 绝 二十七 天朝军队从日笨东西两面海岸,当先开始登陆进攻,稳扎稳打,杨天命令部队一步一步打下占领地,并没有急于求成,等后水尾天皇收到天朝攻过来的消息后,与日笨仅剩的二十来只大名紧急商议了一阵,决定集结大军于一处,同时派“勇士”到各地发动当地百姓,奋起反抗要占领他们家园的天朝恶魔。 “全日笨的子民们,让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打败该死的天朝人!!” “嗨咦!!” “天皇陛下万岁!!” 各地的倭人百姓在收到消息后,一个个无不咬牙切齿的准备打败天朝人。 “该死的天朝人!!竟想把我们全都阉了…………八嘎!!!!!!!” 整个日笨如此众志成城齐心协力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上到后水尾天皇,下到普通倭人,都是知道的,那就是天朝要把它们日笨男人给全阉了,在如此荒唐却又真切的威胁下,日笨,现出历史上从没有过的团结,倭人们彼此打气:“诸君,让我们一起,打败天朝!!!!!!!!!” “嗨咦!!!!!!!!!” 。 。 。 静冈县西南十里处,一座茂盛的树林,深秋枯黄的叶子片片败落,整个树林呈现一片光秃秃的景象,树多,却近乎一目了然。 两只矮小的身形蓦地奔跑在树林中,光着蹄子踩在地面厚实的落叶堆上,两只倭人娴熟的高速奔跑在林子里,一边跑,两只倭人还有闲心回头用呼喝声挑衅身后大约五丈远的两条亦在高速奔跑的高大身影。 “八嘎!!来啊!!” 一边用言语挑衅,两只倭人脚下越发快了,前面跑,后面追,不多时,这座林子的边缘已经在望,透过明朗的视线看过去,出了林子,左手边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包,右手边是一片荒野。 “八嘎!!来啊!!” 两只倭人跑出了林子,吆喝了一句,身形快速奔向左手边连绵起伏的山包群。 后面两条高大的身影紧跟着出了林子,高速的脚步顿住,是张飞与吴二根。 “跟不跟下去?”吴二根沉声问道。 张飞眯眼看了看不远处那片山包,说道:“跟!嘿嘿,两只秃瓢还想玩手段,有趣,走!” “好!” 吴二根沉稳的点点头,两人再度奔起,只不过这次,两人的速度却比刚才陡然提升了一倍有余,“难带!!??”前方八丈外奔跑中的两只倭人回头一看差点吓死,这两个天朝人怎么突然跑这么快了!!??这眼看就要追上了。 “……啊啊啊!!!!!!!!” 为了在进入山包前不被天朝恶魔追上杀死,两只倭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小短腿嗖嗖嗖频率再次加快,二十丈,十丈,五丈,眼看山包就要到了,可身后的追赶声却更加近了。 “出,出来啊!!”左边倭人喘着粗气大声的叫喊着,再不出来,它可就要死了。 随着这只倭人的叫喊声,“叽里咕噜呆死……”伴着一阵乱七八糟的呼喝声,从山包脚下山石后面蓦地冲出近二十只手中握着各式武器的倭人,这些人手中握着有短棍,有长棍,有柴刀,有削了尖尖头上颜色乌黑的竹枪,人人气势汹汹的冲向张飞吴二根两人。 吆西!!眼见这两个天朝人如计划的一样落入它们的圈套,两只“诱饵”倭人不禁喜上眉梢,两只心想一会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它们可得拿大份,像那柄刺眼的黑红色长刀,自己可垂涎很久了。 “嘿嘿……”张飞莫名冷笑两声,这时两人与前面两只诱饵已经拉近到三丈内,与两侧冲出来的倭人相距大约有七八丈。 右手极速往腰间小皮包袱一掏,一把小巧的弩机已在手,同时张飞两人脚步停下,“嗖嗖!!”两道寒光突兀的一闪而过。 “多……” 前面两只诱饵刚要开心的大喊一声,突然两只觉得后心猛地一凉,紧接着浑身力气好像一瞬间全部消失无踪,一步,两步,三步:“噗通!!” 临死前,两只秃瓢的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神色,至于怎么死的,这两只秃瓢到死都没想明白。 扣完扳机,张飞吴二根两人把弩机迅速放回腰间,右手从小皮包袱抽出来的同时在腰间绑紧的皮带上一抹,“嗖!嗖!”各一把飞刀迅疾的分成相反方向,“噗嗤!”“噗嗤!”各自解决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倭人。 两个充当诱饵的同伴眨眼间就死了,这些埋伏在此的倭人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可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同伴紧接着倒下,一众气势汹汹的倭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就在用不了五次眨眼的工夫,四个同伴就,就已经死了啊!!!!!!! 冲前的脚步不由慢慢减速,气势汹汹的脸上浮现出了犹疑,秃瓢们犹疑,张飞吴二根两人却继续摸出一把飞刀,有力的手腕一甩,握得紧紧的手指猛地一松,“嗤!嗤!”又是两只秃瓢倒下。 “…………”又,又死两个,剩下十六只秃瓢更是有些懵逼,这,这不对啊,这,这跟计划中的太不一样了啊!!?? “嘿嘿……” 倭人继续懵圈,张飞与吴二根对视一眼,又是两把飞刀甩出,“嗤!嗤!” “…………啊!!!!!!” 吴二根这次射中的是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倭刀的秃瓢,这秃瓢想躲闪射过来的飞刀,可距离如此之近,对于在训练中飞刀是必修科目的狼牙们来说,对方想躲闪,除非之前有预判,很显然,这秃瓢没有,只不过这秃瓢好歹动了动身子,胸口左侧中刀,竟一时没死,躺倒在地上在那大声痛嚎着。 “左卫门大人…………”剩下十四只倭人看着这只中刀秃瓢,这,这可是来联系它们让大伙一起抗击天朝,在它们的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武士大人啊!!就,就这样死了!!?? 武士大人都死了,剩下的倭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跑,跑啊!!!!!!!发声喊,一群秃瓢扔下手中各式棍棒,撒丫子“嗖嗖嗖!!!” “嗤!嗤!”飞刀再度来袭,又留下两只秃瓢,剩下十二只倭人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几乎是四肢着地连滚带爬的逃离现场。 “嘿嘿……”张飞嗜血的舔了一下血红色的嘴角,刚要继续追上去,吴二根阻止道:“回吧!” “记住,稳扎稳打!!”杨天的话浮现在张飞的耳边,张飞想了想,“走,回!” 。 。 。 乡间力量,少数被小组狼牙击溃,多数被成排的天朝军人击溃,城池攻防,日本这低矮的城池碰到攻打过无数高大城池的天朝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稳扎稳打,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第395章 灭 绝 二十八 第396章 灭 倭 上 书友们容我想想怎么灭了秃瓢 第397章 灭 倭 中 天朝火器凶猛,士兵个人作战能力强悍,又擅长团队作战,与天朝面对面作战几乎没有任何赢的希望。 所以大战前,整个平安京城上下近百万只秃瓢,都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让天朝人登上城头,或者说不让天朝人站稳城头,如果让天朝拿下城头,这一场关乎整个日本命运的大决战,几乎就等同于划下了句号。 火油熊熊燃烧,一众倭人却跟不要命一般,扛着装满湿泥沙土的麻袋就向凶猛的火头上扑,终于,火头被扑灭了。 后水尾天皇与一众大名得到这个消息后,绝望的心中瞬间又燃起了一丝丝希望,看来这个法子有用,高兴的同时,后水尾天皇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急问一旁同样露出笑颜的菊花刚烈:“刚烈君,备用的湿泥跟沙土可够用?” “嗨咦!!陛下请放心,事前咱们准备的很是充分,足够用的了。” 听到菊花刚烈信心满满的答复,后水尾天皇开心的心绪又是多了一丝,这时他才蓦地发觉自己身上怎么有股尿骚味,裤裆里怎么湿漉漉的,很是恼人。 “咳,”还没等后水尾天皇开口,菊花刚烈在一旁已经极有眼色的开口道:“陛下这几日殚精竭虑,今日早饭还没吃吧?这里有众位大人先顶着,陛下先去吃个早饭可好?” 一旁诸位大名也纷纷开口劝道:“是啊,陛下您为了我们日本日夜操劳,很是劳累的紧了,这里有臣等看着,您还是去吃点吧。” “唔,嗖得死奶,瓦特西瓦…………”后水尾天皇又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这才施施然不失天皇体面的去了寝宫。 城外高台上,杨天透过望远镜看清城头发生的事情后,当即下令召回孙征等人,略一沉吟后,开口道:“李全,去把大牛,罗雅各叫来。” “是!!”李全应声而去,很快,狼牙大队长张大牛骑马奔了过来,接着罗雅各也到了,两人上了高台,杨天指着远处的城头,道:“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罗雅各没有吭声,刚才倭人灭火的速度他也看到了,确实是快,他还真没想到有什么好法子能够应付。 张大牛沉吟一阵,开口道:“大帅,倭人灭火总归需要一些时间,这些时间我认为足够一个中队的狼牙登上城头了,只要他们在城头站住脚,打出一片立足的空间,我想足够后续部队登城了,大帅,请允许我带人打先锋……” 杨天摆摆手打断张大牛的话头,“大牛,我知道这样能拿下城头,不过狼牙们的牺牲就太大了。” 仓促登城的五十名狼牙,面对一众癫狂的倭人,即便狼牙们的装备再好,本领再高强,要想在城头站稳,同时给后续登城部队留出一定的空间,怕是也需要这些狼牙前仆后继的用血肉去堵,这种情况,可不是杨天所乐意见到的。 “啪!!”张大牛敬了个军礼,一脸肃穆的说道:“大帅,身为一名狼牙,早已有为天朝战死沙场的觉悟,请大帅准许我带人登城!!” “呵呵,大牛你且放宽心,”杨天换上一副笑脸:“要是以后咱们碰到拿不下的敌人,到时我会让你们狼牙去拼命,不过这倭人嘛,呵呵,还没那个必要。” 说着,杨天沉声下令:“张大牛罗雅各听命。” “是!!” “炮团分成两部分,集火炮击城头两侧,记住,炮击的边缘线,一定要距离城头中线起码有一百步的宽度。” “是!!”罗雅各仔细算了算,很是有信心的应了一声。 “大牛你亲率一千狼牙,在炮团炮火的掩护下,尽可能快速登上城头,炮击停后,一定要为后续登城部队留下立足空间,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 张大牛信心十足的大声道:“请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天满意的点点头,“各自去吧。” “是!!”两人领命而去,很快,炮团已经准备好,而张大牛率领的一千狼牙,也已经扛着五十架云梯,在城墙外五十步,准备就绪。 “开炮!!” “哧哧~嘣嘣嘣嘣嘣嘣!!!!!!!!” 。 。 。 “快,快,天朝人又要攻来了,土包准备好!!” 眼看城外五十步又聚齐了天朝攻城的部队,一众倭人又开始紧张起来,只不过这次,它们紧张的心里,多了一丝丝信心。 “咚咚咚咚咚咚!!!!!!!” 两侧城头各五十步宽的城头空间内,密密麻麻下起了炮弹雨,比杨天交待的还要好,炮团的打击范围,精准的控制在城头两侧城垛口附近,距离南城头中线,足足有二百多步的宽度。 “咦!!??难带吆!!??” 城垛下的一众倭人有些纳闷,怎么过了快一刻钟了,大火还没起?就那些实心炮弹在它们上空跟没有尽头一般,轰个不停。 蓦地,炮击停了。一众倭人精神一振,来了,“…………”可该来的火头却没来,等到的却是角楼上同伴高亢的尖叫声:“快!!快!!!!!!天朝人登上来了!!!!!!!!” “难,难带!!!!!???????”城下一众倭人虽然大惊却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一直有大炮轰着吗?怎么会上人的!!?? 有心急的倭人当先上了城垛口,就看见在二百多步外,已经有几百个天朝人登上了城头。 “八嘎!!!!!!快上!!!!!!” “哗啦啦!!!!!!!!”天朝人登上城头了,只见城下无数的倭人拿着各式兵器,一窝蜂的涌上城头,急匆匆奔向张大牛等人。 趁着炮击的工夫,张大牛与五百名狼牙已经当先上了城头,列队准备,二百步,一百五十步,狼牙们已经排成十人一排,开始向两侧汹涌奔来的倭人们小步冲过去。 双方对冲,距离很快在拉近,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蓦地,张大牛与相反方向的孙征几乎同时挥下手中长刀:“射击!!!!!!!” “嗒~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 击出去的铅弹毫不留情的砸进倭人的胸口,砸碎胸骨,砸烂内脏,气势汹汹的倭人们,势头略微一顿。 “射击!!” 后排递前排,头排的狼牙只管开枪,“嗒~砰砰砰!!!” 又是十颗铅弹击出,“射击!!” “嗒~砰砰砰!!!” “射击!!” “嗒~砰砰砰!!!” “射击!!” “嗒~砰砰砰!!!” 就只见在南城头中线两侧五十步外,每隔五秒就有一阵黑烟冒起,每隔五秒,黑烟对面百步外就有八到十只倭人倒下,一百二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四十步,一百五十步,十轮射击下来,双方距离硬生生被打后退到一百五十步。 这时张大牛孙征两人下令手下一边装填弹药,一边小步上前,前方狼牙移动,后续狼牙就有了登城的空间。 “难,难带!!!???” 气势汹汹的奔过去,可这么远,百步外的距离,就被天朝火器硬生生打退,此时前面的倭人们已经丧胆,原来天朝火器真的这么强,可后面无数涌上来的倭人却看不到这场面,它们心里只想着把天朝人再打下去,于是,后面无数人挤,前面就是想退,却怎么也退不动,可向前,这些倭人却也不想白白去送死。 问题是后面无数倭人还在往城头上奔,即便是它们不想上前,在这种不可抗拒的推力下,前面的倭人也只能慢慢向前移动,双方都在相对着移动,距离从一百五十步又到了一百步。 “射击!!”张大牛孙征两人猛地再次挥下手中刀。 “嗒~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一面倒的场景再度上演,中弹后的倭人大多一时不得死,痛的倒在地上哀嚎,可再凄厉的哀嚎声,顶多让身后的十几排听见已是极限,问题是,要登城的倭人近乎无穷无尽。 “射击!!” “嗒~砰砰砰!!!” 距离再度慢慢拉大,到一百五十步后,张大牛孙征两人再次下令向前移动,他们身后可以立足的空间越来越多,一千狼牙已经全部登上了城头,后续攻城部队,也已经开始登城。 时间在慢慢过去,整个南城头的攻防战,呈现一个拉锯的形势,天朝一直向前,虽慢,却稳定的向前,而倭人却是前,停,退,再前,再被打的停滞,再后退,可后面依然有无数倭人想要涌上来,前面的倭人实在没办法退,只能崩溃着继续向前走,可向前走,刚才的过程又会继续,几乎是倭人前进十步,后退二十步,就这样,日头慢慢爬到高空,天朝蜗牛一样的进,倭人蜗牛一样的退,总归有退无可退的时候,时辰到了午时,从城垛口向城头中线一百多步的距离内,温暖的阳光照下,这里却是一片冷生生的地狱,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彻在这段城墙上,只两侧城垛口还有几十只站着的倭人,这时城下的倭人还在向前涌,可城垛口上的倭人,却蓦地跳了下来,“咔嚓!!”摔断了胳膊腿,可它们却感觉不到疼痛,它们,只想远离城头上的地狱。 “呵呵,虽然耗时有点长,”杨天在高台上心情不错的笑谈了一句:“总算是登上去了,只不过这些倭人还挺有勇气,就这样硬生生用人命堵,呵呵,真没想到。” 一旁的李全偷偷瞄了杨天一眼,虽然他极度崇拜在自己眼前的大帅,可李全还是忍不住偷偷腹诽了一句,您都要把全日笨的男人都阉喽,它们再不拿出点勇气去反抗,也太说不过去不是。 城头,拿下。 第398章 灭 倭 下 城北平安宫。 午时温暖的阳光照下,后水尾天皇与一众大名却感觉此时身上一阵冰寒,它们刚刚得到消息,南城头已经被天朝拿下,任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后水尾天皇等人此时的心里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刚烈君,”后水尾天皇这时的脸色已是有些狰狞,“诸位卿家,一定不能让天朝下了城头!!诸位卿家名下的武士!!??” 一众大名明白后水尾天皇的意思,它们彼此对视一眼,相互重重点下头,此时此刻,不能再藏着掖着了,“陛下,是该让武士们参战了!!” “吆西!!快,快去!!” “嗨咦!!” 南城头,张大牛孙征各率领五百狼牙迈过一地的尸体,分向城头两侧的垛口进发,而城头中线,源源不断的后续部队已经开始登城。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角楼里的三十来只倭兵紧张的看着距离拉近的天朝人,“哧哧~砰!”“嗖嗖嗖!”到射程了,倭兵们手里的铁桶弓箭齐发,“咦!!??”倭兵们不敢相信的看着五十步外那一块块在阳光下耀眼的防盾,这,这是什么啊!!??它们之前从没见过此物,铁桶跟弓箭刚刚竟然一点作用都没起,那,那还怎么打!!?? 防盾在前,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从防盾后突然闪出两名狼牙,手里猛地向角楼口扔进去两个拳头大小的物事,“难带!?”角楼里的倭兵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它们懵逼的看着这两个扔进来的东西,“嘣!嘣!”两颗手雷猛地爆开,成百片碎瓷片与成百颗细小的铁弹猛地高速向四周飞散,“嗤嗤!!”轻松刺进一切爆炸范围中的东西。 眼球被刺穿,脸皮被刺穿,单薄衣着的身上被刺穿,痛,却不致命,但却足够造成角楼里的一众倭兵暂时失去战斗力,“嗖嗖嗖!!”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弩箭射进去,“啊啊啊!!”一群惨叫声中,狼牙们快速冲进角楼,手中俞家刀挥起:“噗嗤!噗嗤!”不多时,角楼,拿下。 拿下角楼,张大牛回头看了看后续部队的登城情况,见有最少千名的战士已经在城头上列队,张大牛心里有了计较,一千名狼牙加一千名亲卫旅的士兵,绝对能够攻下城头,在城下立足,为后续登城部队空出更大的空间。 城下此时几乎是人山人海,数不清的倭人拿着各式武器挤在城头下面,它们脸上有绝望紧张的神色,但是它们却不能退,因为它们已经退无可退,再退,天朝恶魔也饶不了它们,倭人们,或清楚,或懵懂,却都有了这个觉悟。 张大牛迅疾的探出头去看了看城下情况,当即做出判断,“把各自带着的手雷都拿出来,不要轰炸远处,全部给我炸在垛口下五十步内!!” “是!!”狼牙们心领神会,当即按照大队的命令,开始把各自手里的手雷集中起来,后排负责点起,前排负责扔出,很快,众人已是准备就绪。 “炸!!”张大牛大喝一声。 “嗖嗖嗖嗖嗖嗖~” 就只见先是三十颗手雷飘然扔出到垛口下,“……嘣嘣嘣嘣嘣嘣!!”垛口下的倭人还没弄明白头上飘来的是些什么,无数颗手雷爆炸后的碎片已经极速穿刺到它们身上。 “啊啊啊啊!!” 很多倭人刚才都在仰头看着城头,它们的眼睛跟面皮当即被无数碎片刺穿,“难带!!!!???”一众倭人被这一波手雷炸的有些懵逼,“嗖嗖嗖嗖嗖嗖~”第二波手雷已经临头,“嘣嘣嘣!!!”又是一波碎片高速炸裂在倭人们的头顶上空。 “啊啊!!”惨叫声中,爆炸范围外的一众倭人终于反应过来,“退,退!!”倭人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这时,第三波手雷再度袭来:“嘣嘣嘣!!” 转眼间五轮手雷过去,垛口下面已是再没站着的倭人,“下!!”张大牛一声令下,狼牙们开始持着弩机开路,二排狼牙持着俞家刀,三排狼牙持着燧发铳,小步下了垛口,“嗖!!”“啊!!”弩机射中躲在城墙根下的倭人,躲过弩机的,被二排的狼牙们齐刀劈下,当即横尸当场,地上有哼哼唧唧的倭人,狼牙们不急着冲前,不管这些地上的倭人有没有哼哼唧唧,先补上两刀再说,这时,后退的倭人反应过来,见天朝人已经下了垛口,不由大急,“鸭子给给!!”几只倭人狗爪一挥,不少倭人赶忙再度冲前。 “射击!!” 早已燧发铳持在手准备好的一众狼牙,列队扣动扳机:“嗒~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 五十步外,当先冲起来的十几只倭兵当即中弹痛嚎着倒在地上。 “射击!!” “嗒砰砰砰!!” “咚!噗嗤!咔嚓!” 五轮射击过后,已经没有再敢上前的倭人,“…………”倭人们亲眼见识了天朝人的战力,竟比传说中的还要夸张,它们真正的开始崩溃了,“噗噗!!”陡然有倭人已经被刺激的神经崩溃,裆下括约肌不再受控制的一松,屎尿齐流。 这时不断登上城头的大部队,开始向两边东西城头进发,南城头下,已经聚集两千名列队准备好的天朝士兵,张大牛并没有下令继续进攻,他只是命令士兵们小步向前推进,逐步逐步的扩大城下空间。 东西城头,防盾在前,燧发铳在后,天朝部队耗时一个时辰,终于推进到东西两处城门处,手雷开道,俞家刀刀阵在中,燧发铳在后,又耗时半个时辰,东西两城门拿下,下午申时一刻,东西南三处城门开了,天朝大部队开始大批进城,他们并没有向城中进发,只是在城门口向内百步内设置无数沙包堆彻的障碍,后水尾天皇等人焦急等待的城池攻防战并没有到来,听到手下的报告后,后水尾天皇它们明白了,大决战,就在明天。 十月十五日清晨,卯时,吃过一顿饱饭的天朝士兵们,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很快时间到了辰时,攻城战,正式开始。 杨天站在南城头,遥望远处的平安宫,淡淡道:“攻城。” “是!!” 城池攻防战,正式开始,一方是誓要灭绝倭国的天朝将士,一方是退无可退,再退就只有做阉人这个命运的近百万倭人,街巷攻防,正式展开。 大道上,“嗒~砰砰砰!!”燧发铳开路,大道上的倭人毫无抵抗之力,成批成批的后退。 房间攻防,以小组狼牙为首,配上一个班为单位的天朝士兵,手雷开道,五名狼牙冲进去,后面十名持着俞家刀的士兵紧跟,很快一间房间就被清理干净。 窄巷内,其他地方几乎呈一面倒的局面,只少数几处,倭国武士对天朝士兵。 “八嘎!!!!!杀!!!!!” “上!!” 狭路相逢,刚刚开完燧发铳的天朝士兵们,碰上呲牙咧嘴冲过来的秃瓢武士。 一个排的天朝士兵,在窄巷内呈十人一横排,前排持着长矛,二三排持着俞家刀,第四排放下手中燧发铳,拿出腰间的连环弩,二十步外,一地的倭人尸体后,是赶过来的一群倭人武士,数量大约有五六十只,“杀!!”一众武士亦是排成十人一排的队形,大步向前冲去。 很快,双方近了,只见头排的十只秃瓢当先蹬地跳起,就在它们想挥刀跳砍向对面天朝人的时候,只见空中突兀的现出一片矛影,头排十名长矛手双腿微弯,右手紧握矛尾,眼睛紧盯对手,抖得腰腹用力,踏前一步,右手猛地刺出,左手在长矛前进的途中,适时的握住矛身,“噗嗤!!”寒光闪闪的尺长矛尖精准的刺中跳在半空中的倭人胸腹部位。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矛尖一收,长矛手再度后退一步回到原位,甫一交手,头排十只秃瓢有八只秃瓢被长矛刺中,眼看是活不了了。 “……八嘎!!!!” 后面秃瓢们咬咬牙,继续前冲,“噗嗤!!”长矛再度有力的刺出,又有九只秃瓢武士被刺中,不过双方距离也已经在五步了,后面的秃瓢们见状脚步不由加快,它们一脸狰狞的向此时收矛后退的十名天朝士兵冲去,瞧这架势,好似是一定要杀死这十名可恶的天朝人,为刚才死去的同伴报仇。 五步的距离,面对狰狞着冲上来的秃瓢,十名长矛手毫不慌乱,收矛,后退一步,双腿微弯,握紧长矛平端在腰间,眼睛紧盯对手,这时,从十名长矛手身旁窜出十把黑红色长刀,“虎!!” 十把俞家刀跃过头排战友而出,迎面冲向对冲的十把倭刀,“嘎吱!!”“噗嗤!!” 一刀换一刀,打造精良的俞家刀劈砍在身穿竹甲的秃瓢身上,竹甲当即被劈开,俞家刀刀势不减,强势劈进对方胸口肩膀等部位,同样打造亦算是精良的倭刀,却劈砍在一片乌色板甲上,发出嘎吱一声,再无寸进。 “啊啊!!”又是惨叫响起,秃瓢再度惨死十只,这时第三排俞家刀又是接上,“杀!!” “嘎吱!!”“噗嗤!!” 再度躺下十只秃瓢,这时剩下十几只秃瓢武士已经彻底丧胆了,对面这,这都什么人!?太,太强了!!简直就是白白送死!!逃,逃吧!!虽然逃了也逃不出这座城,可,可也能多活一些时间不是,当即十几只秃瓢武士崩溃着往后逃窜,只见十几双小短腿嗖嗖一溜,眨眼间不见踪影。 “列队,继续前进。” “是!!” 天朝攻城部队一直在稳步推进,第一天,推进了不到一百步,空间压缩,越来越多的倭人聚在越来越少的空间,第二天只推进了五十步,第三天也是差不多推进五十步,到第四天,已经有无数彻底崩溃的倭人哭喊着跑过来要做阉人,这样的,杨天一概下令把它们扒个干净,清洁溜溜的五花大绑丢在清理出的房间里,一天就给半块馒头吊着它们的命,又没有力气起来给天朝捣乱,不知不觉,时间到了第十天,整个平安京,已是除了平安宫,再无任何反抗的倭人。 “呵呵,让天皇乖乖出来,只要它主动出来投降,我可以有限的答应它一个条件。” “……………………” 第399章 过渡 今晚要加班,明日更新 第400章 大明,不再忍!! 第401章 天VS明 一 既已决定与天朝硬刚,崇祯皇帝下旨让孙传庭领军,共五万火枪兵,两千辆偏厢车,十万骑兵,三百门红夷大炮,可说是倾国之力,誓与天朝血战到底。 军队调动,后勤先行,从崇祯皇帝下旨已经过了有五日,各方面终于准备就绪,这时有三骑风尘仆仆的骑士赶到了京城,他们带来一个更加糟心的消息,反贼大军在云南一路势如破竹,眼看是要拿下整个云南。 崇祯皇帝与他的一众臣子听到这消息后,更加坚定了与山西那一股反贼决战的决心,一来,是检验这些年励精图治厉兵秣马后,大明的实力到底如何,二来,正如崇祯皇帝所说,大明,不能再忍!!再眼睁睁看着天朝在大明的土地上为所欲为,这就不光是脸面的问题了,而是关乎着生死存亡,这点崇祯皇帝还是看的很清楚的,毕竟,山陕要是没了,京城对反贼来说,几乎就是一马平川。 孙传庭挂帅印带着大军启程,耗费十日的工夫,大军才将将到了真定府地界,主要是那三百门红夷大炮拖累了大军的整体速度,一门红夷大炮就重三千斤以上,加上炮弹等物已是接近四千斤,一门红夷大炮就需要将近三十头牛马拉拽着缓缓前行,孙传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照这样下去,大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山西,山西,那里毕竟是他的家乡,他的父老乡亲可都在那里,不过到了真定府地界的一天后,孙传庭就不必担忧自己的亲族安危了,他的亲族已经全都投奔他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天朝已经几乎拿下整个山西,而且孙家逃亡路上,碰见很多陕西的士绅豪强,听他们说,陕西也已经几乎被反贼拿下。 孙传庭一方面震惊反贼的进攻速度,一方面他又对手下大军这蜗牛般的速度感到心焦,再三考虑之下,孙传庭决定让副将邓大成带领两万骑马步兵先行赶往决战地点,真定府西北边界的龙泉关。 有手下询问孙传庭为何肯定反贼会与大军决战于龙泉关外的平原上,孙传庭答曰:“反贼一向自信,我大军的动向,对方肯定早已知晓,他们肯定会想着击败我们后,再进攻大明会更加简单,故,本帅决定把两军交战地点选在龙泉关外,到时候,就看看我大明到底有没有击败反贼的实力。” 孙传庭很明白,要是这次败了,大明,也就没了希望,他,早已做好成仁的准备。 “驾~驾~” “轰隆隆!!!” 两万骑马步兵与三万骑兵做大军先锋,赶往龙泉关,而已经打通山陕两省后汇合的天朝两路军队,听到细作传来的消息后,亦是兵发龙泉关。 马学风与葛福商量的结果,“既然他要战,那我天朝,就如他所愿!!” 十一月初三,天朝与明朝的先锋部队在龙泉关外隔十里相望,双方明面上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暗地里,双方小股部队的较量,早已展开。 。 。 。 “呼~~~”暮秋风起,枯黄的草业,装扮的大地上一片苍凉,低矮的灌木丛,偶尔几株高有五尺的枯树,骑马踏在这片土地上,视线及处,一目了然。 十骑,十骑,双方相隔五里之遥却双双同时发现了对方,“驾!”“驾!”十骑打马向南,十骑打马向北,双方,近了…… 一方十骑出身明朝最精锐的勇士营,本身就是精锐的骑兵,再加上苦练了四年火器,实力更加强悍,一方十骑出身天朝陆军二旅一团一营二连三排一班,天朝十骑坦然迎上,因为他们历来没有未战先逃的先例,明朝十骑满含着不服气的迎上,在京城,听军中前辈,听军中同行,听民间传说,把反贼说的好像天下无敌一样,他们就不信这个邪,今天既然碰上了,就看看反贼到底是什么成色。 五里,四里,三里,二里,一里,四百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明朝十骑继续打马,天朝十骑在班长的带头下,从马身一侧褡裢里掏出装填好的线膛枪,一边减速慢行,一边再把弹药紧一紧,二百步,一百九十步,天朝十骑抖得停住座下战马,举枪,静态瞄准,“嗒~砰!” 枪膛尾端极大的推力,推动圆柱体铅弹向前滑动,经过枪口时,铅弹身上的膛线与枪膛内的膛线“咔”契合在一起,“咻!!”铅弹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出了枪口,尖头圆柱体的铅弹,膛线的加持让铅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保持稳定的方向,铅弹略尖的尖头更加方便的破开空气中的阻力,一百八十步的距离转眼就到,“咚!噗!咔嚓!” 明朝十骑身上的甲胄根本扛不住铅弹身上的动能,铅弹轻松破甲,强势砸进体内,破开血肉组织,生生砸断胸骨肋骨,“……啊!!!!”几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响起,线膛枪这一轮,打掉明朝三骑,十,对七。 把线膛枪放进褡裢里,天朝十骑继续向对方靠近,一百七十步,明朝剩下的七骑已经有些慌乱,这么远的距离下,自己这一边已经损失三名同伴,局势已经落了下风,带头的明军咬咬牙,“娘西皮,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说完,这人当先打马继续向对方靠近,他身后的同伴见状,俱是暗地咬牙,自己这条命当年能从草原上回来就已是劫数,命,是大明给的,今天,就还给大明又如何!! “杀!!!!!!!” 双方,越发近了,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双方几乎同时勒马减速,从马身一侧褡裢里掏出火器,弹药俱已装填完毕,终究是天朝的燧发装置快了一筹:“嗒~砰!” 十颗子弹当先向百步外的对手冲去,“咚!噗!咔嚓!”五名明骑当即中弹倒下,剩下两骑已经把火绳点起,扳机扣动:“哧~砰!” “伏身!!”天朝十骑在他们班长的招呼下,开完枪后,极快的把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一颗铅弹从一人刚才坐立着的胸口位置滑过,一颗铅弹打在空处。 “杀!!!!!” 两名明骑开完火绳枪,见没效果,带头那名骑兵流着眼泪大吼一声,本想跟着兄弟们去了算了,可另一名明骑喊住此人,“大哥,别去了,咱们不能全死,反贼火器能够打到将近二百步,这个消息要尽快告于大人知晓,兄弟们的命,不能白死!!” “…………走!!” 两名明骑勒马转身,狂奔而回,“嘀~嗒!”几滴沉重的水珠,随着战马的奔腾,甩在枯黄色的草地上。 “班长,追不追?” “不要追了,让他们走吧,后面还有的咱们打。” “好!” 。 。 。 “报告大人,反贼火器,能打二百步!!” “什么!!??” 第402章 天VS明 二 书友们,新书审核中 如题,昨晚十一点发的,现在还在审核中,可能最近风声紧,起点工作人员都忙吧,等审核通过作者会第一时间发出来,书友们要是能支持一下,感激不尽。o(^o^)o 新书审核通过了 如题,刚刚通过(?o?o?) 书名:大明汉帮 希望老凡写得让书友们能够看的入眼。 新书:大明汉帮 我回来了 有看见这章的书友,可移步本人新书,书名北镇抚司啊 《明末一把刀》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