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断月》 第1章 天兆(1) 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之间诞生了许多大神,他们拥有惊天动地的力量,被称为创世神,拥有创造世界的力量。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伏羲与女娲。 相传,风衮部落的华胥氏外出,在雷泽中无意中看到一个特大的脚印,好奇的华胥氏用她的足迹丈量了巨大的足迹,不知不觉感应受孕,生下了伏羲。伏羲人首蛇身,为中华大地上最早的神,也是后世中华民族最早的祖先。伏羲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叫做女娲,号曰女希氏。 其时宇宙初开,女娲和伏羲兄妹两人居住在昆仑山,相依为命,两人商议结为夫妻,又觉得羞耻,于是把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上天,决定用占卜的方式来决定,他们各自点起了篝火,发下大愿心,说:“上天如果要让我兄妹二人结为夫妻,就让两堆火的烟合为一股吧;若不同意我们结为夫妻,就让两堆火的烟分开吧。”两股浓云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结为夫妻。成亲之时,女娲拿用草编织的扇子遮住脸表示害羞。后世成亲时新娘戴盖头,源自于此。 伏羲和女娲作为最早的神祗,创造了万物,使世界一片生机盎然;建立了帝权,令大小神魔臣服;限定了规范,维持世界的秩序。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创造了人类……最为弱小却最有潜力的一个种族。人类的早期成长安逸幸福,然而好景不长。 伏羲和女娲意识到创世神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不利于这个脆弱世界的稳定。于是伏羲带领全体创世神前往神域,离开了这个世界。却留下了他五个最得力的下属,来掌管这个世界。 此五人在各自领地称帝,号称五帝,掌管东、南、中、西、北五地。他们分别是:青帝灵威仰,赤帝文祖,黄帝神斗,白帝显纪,黑帝玄矩。 西方世界,白帝所御,土地广博,人口众多,除人族之外极西之地也生活着各族的妖族。下辖西广、少华、莱沼、留隶四个王国,以及西海这个海洋王国。 这五个王国虽然臣服于白帝,但皆是各自独立的封国,拥有完全完善的独立体制。它们的由来得从伏羲与魔族的大战说起。当年伏羲为了打击魔族,颁下特别命令,将各大家族抢夺而来的魔族土地分封给他们,如此激励政策极大的加速了魔族的灭亡,却造成了今日各地封王割据乱象。 西广国位于西方世界的西端,国土面积广大,物阜民丰。上一代西广王赵无极在觐见白帝归来时,在崇吾山遇害身亡,次子赵意即位。 我们的故事就在这儿开始。 崇吾山以东五十里有个较大的城市,名为符时城。在这西北荒凉的地带还算的上相当繁华了。 就在符时城以西十里的天上,一支由四五十人组成的队伍向西而行。为首的首领是一位年轻男子,骑着一匹黑色的天马,面相非常的儒雅,微微皱起的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其余的年轻男子似乎是侍卫一类的,也都骑着矫健的天马,虽然未着戎装,但威武飒爽的身姿,表明其行伍出生。队伍中间是两辆华丽的马车。众人在天上飞驰而过,宛如天神来临。这一切都表明这些人绝不是平常人。 突然,在前面一辆马车里发出了一声“啊”的一声,是一个女子发出的叫喊,听这声音异常痛苦。这时车内钻出一个少女,她焦急的道:“不好了,王妃肚子痛的厉害。” 为首的那位男子听后大喜,问身后的侍卫:“这里是哪儿?” “禀武王,这里是灵蛇谷,崇吾山的南麓。”一名侍卫回答。 这时,马车里不断传来痛苦的叫声。这位年轻的武王喜不自禁,说道:“好,我们降到灵蛇谷中。” 众人从天上腾云降到了一片谷地之中。云雾散去后,众侍卫在马车外围守护,各个拔刀在手,严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严阵以待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受过极精良的训练。 武王走到发出痛苦叫声的马车前,掀开车帘。只见一位美貌的女子躺卧在车内,头发散乱,汗流浃背,痛苦的撕扯着衣被。刚刚的那个少女不住的在给她擦着脸颊上的汗渍。 武王赶忙大喊:“产婆,产婆快来。” 后面那辆马车里下来两个老婆婆。其中一人一下马车就弓着身子在草丛中吐了起来。另一人看上去很憔悴,不住的用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那位武王也不顾礼节,急忙走过来,一把抓住那位擦汗的老婆婆,焦急说道:“王婆婆,你们二人可是无极城中最好的产婆啊,快帮帮内人啊,快啊。” 王婆婆毕竟经验老到,从车里拿出毛巾和脸盆交给了王爷。“禀武王,需要一个干净的床铺。还要一盆热水。”王婆婆说完,进入前面的马车查看。 这位武王左手平举,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左手中清光一闪,多了一本书。此书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封面是上写着两个字:“有无”。武王翻开书页,用手指凌空一指,不远的附近多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里面有个干净的床铺。 这时车内的少女将那位待产的女子抱下了马车,放到帐篷内的床铺上,然后为她擦汗,嘴里还说:“姐姐,坚持坚持。你马上就要做娘亲了。”王婆婆看着少女娇小苗条的身材,很难想像她抱起一个人来居然毫不吃力,又见她照顾人的神情更活像个小大人。 女子的痛苦声愈发强烈了,不住的颤抖,撕扯着床单。武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走来走去。一名侍卫端来一盆清水交给王婆婆。 “不行啊,要热水才行”王婆婆急的大叫,并看向武王。 这时,她看到武王眼中的瞳孔消失了,眼里是一把剑形的火焰,只看了一眼就仿佛置身火狱之中,周围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无边无际的大火和焚尽一切的热。 忽然这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武王左眼中飞出一团火焰,宛如飞出的火蛇,径直飞入王婆婆端着的脸盆里。 这一切发生的极为短暂,周围景物如常,王婆婆觉得自己短暂失神了一下。微风吹来,一阵寒冷,原来整个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手里的传来一阵滚烫,一看之下,盆里寒凉的清水已经沸了。 “王婆婆,快来啊,好像要生了。”王婆婆被少女的喊叫唤醒了,急忙端着水进入帐篷。 “对不住啊,老婆子凡人一个,从没在天上飞过。请武王恕罪啊。”那位一下马车就呕吐不止的老婆婆走了过来。 焦急的武王此时哪敢责备她,赶忙说:“张婆婆,赶紧进去看看吧。” “好,好。”张婆婆立马进入帐篷内。 武王坐到一方石块上,右手扶在膝盖上,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帐篷内喊道:“音茹,你出来。在外面帮忙。” 少女从帐篷内走了出来,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外面还需要什么帮忙的。她看到武王的右手食指在不断的敲击着膝盖,且时不时要深呼吸一下,似乎想竭力平静又无法控制自己。 音茹面露不忍之色,轻轻走了过去,柔声道:“你别太担心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武王无力的回答着,眉头紧锁,显得非常急躁。 “啊……”帐篷内又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声音。 张婆婆出来说:“王妃难产啊,这可怎么办啊?” 音茹起身就想进入帐篷,却被武王拉住了:“音茹,你就不要进去了。保护好帐篷周围,我们迎敌。里面就交给两位产婆了。” 音茹知道事情有变,急忙守在帐篷前面,手里多了两把弯刀,对着帐篷内喊道:“王婆婆,张婆婆,王妃就拜托你们了。”说完戒备起来。 天空中霞光一闪,地面上多了两个人。右边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身着铠甲,是个将军打扮。左边那人一身黑袍,是个枯瘦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拐杖。 那位老者开口道:“不愧是拥有火灵眼的人物啊,居然能识破我的藏身术啊。” 那位将军道:“赵意,你还认得我?” 原来这位年轻的武王就是刚刚即位一年的西广王赵意。一年前,老西广王赵无极在崇吾山附近遇害身亡,次子赵意即位为新王。 赵意道:“你是宋理正,白羽军副将。这位老先生可是很面生。两位此来总不会是喝茶叙旧的吧。” 枯瘦老者笑道:“你可真是健忘啊。一年前,无极城内,宏武大街,后羿神弓,可是血流成河啊。武王当时好手段,好威风啊。” “怎么可能?”赵意大吃一惊,“你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你当时在场?” 枯瘦老者道:“哈哈,往事已矣。今日来谈正事。” “正事?阁下所说的是什么正事?”赵意问道。 宋理正打笑道:“哈哈哈,这个问题只怕是你永远无法知道了。”突然拔出佩剑向赵意砍了过了。赵意急闪退开,手一挥,众侍卫冲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赵意笑道:“不是我小看两位,两位向我动手怕还不够格。”枯瘦老者一动不动,口中默念口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宋理正的宝剑也不断散发着浓浓的黑气,煞气逼人。赵意暗叫不妙,却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枯瘦老者猛然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精光。身上黑气聚于右掌,口念“幽冥骷髅阵”,一掌将黑气拍入地下。忽然之间地动山摇,地表龟裂,裂缝之中爬出一个个骷髅来。每个骷髅皆是白骨森森,双手各持宝剑,口中不断喷吐黑气。眨眼之间风景优美的山谷变成了地狱一般,阴森异常。 骷髅士兵杀气腾腾,见人就砍,与众侍卫厮杀起来。惊慌失措的天马还没来得及飞走,就被众多的骷髅兵砍死,顿时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山谷。 侍卫们发现骷髅兵看起来凶狠,但战斗力不强,很容易被打倒。宋理正对枯瘦老者道:“鬼老,你这骷髅兵不堪一击啊。”他的话音刚落,那些被打倒在地的骷髅兵又全都站了起来。原本缺头断腿的骷髅,又复原了。它们似乎永远不会死去。 “好戏开场了。”枯瘦老者大笑一声,用他的枯木拐杖指向了帐篷,骷髅兵向帐篷冲了过去。音茹手起刀落,一连砍倒了四五个骷髅。但不断有骷髅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 “众人勿乱,死守帐篷。”赵意果断的下了命令,自己向枯瘦老者冲去。众人忙缩小圈子,将帐篷围在核心,与骷髅兵死战。 赵意向枯瘦老者一掌击出,“砰”的一声,掌力被宋理正仗剑挡开。掌剑相击,宋理正连退四五步才停下。 “好厉害啊。鬼老,我们两个一起上都打不过他。”宋理正震惊道。 枯瘦老者道:“废话少说,还不按计划行事?” 宋理正径直朝帐篷飞去。赵意突然使用分身大法,化身为二。分身朝宋理正杀去,本体朝枯瘦老者杀去。 枯瘦老者手中再次聚集黑气,口中默念口诀。看样子要发动更大的阵法了。赵意飞身上前,一掌击向枯瘦老者的头顶。枯瘦老者左手举杖抵挡,右手集黑气拍入地下。掌杖相击,枯瘦老者飞出一丈远,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大地再次摇晃起来,不断有骷髅从地底下爬出,向帐篷涌去。赵意飞身而起,眼中火焰腾腾,看向场中。只见被眼光所照之处的骷髅都着起了火,着火骷髅片刻就被烧为灰烬。 另一边,宋理正与赵意分身战在一起,虽然处于下风,但也能勉强支持,不至于瞬间败下来。 这时,天空中一声长吟,飞来一条大蛇。这条蛇通体发白,竟是一条灵魂蛇,穿过众人径直往帐篷飞去。 赵意分身向灵魂蛇攻去,欲阻止其前进。这时宋理正趁机冲上前来,一剑洞穿赵意分身。分身化为一团火焰消失了。 而大蛇再也没有阻碍飞入了帐篷之内,一下钻入了临产女子体内。 第2章 天兆(2) 只听一声帐内女子震动天地的叫声之后,“啊……”的一阵婴儿啼哭响起。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了。 “生了,终于生了。”音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武王千岁。”众侍卫高呼。 赵意停止了攻击,喜极而狂,道:“怀胎三年了,终于生了。玲儿,你可真不容易啊!” 枯瘦老者和宋理正也停止了动作,站在一起,似乎也在盼望着新生儿的降临。所有的骷髅立于原地,不再攻击,仿佛冰封了一般。 帐帘掀起,只见王婆婆抱着一个婴儿,欢喜的走了出来,笑道:“恭喜武王,是个小王爷。瞧这样子,多可爱啊。” 音茹欲上前抱婴儿,却见王婆婆右手握着一把匕首,直指婴儿的心口。音茹怒道:“王婆婆,你这是干什么?” 王婆婆道:“不要妄动,否则别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 “你不是王婆婆。”赵意道,“我早该想到的,张婆婆无法适应空中飞行,而你却无大碍。” 音茹想起,刚落地时张婆婆呕吐不止,而王婆婆仅仅表现为稍感不适,现在看来多半那也是装出来的模样。 “不错。这位王婆婆就是人称‘蝎尾针’的徐三娘。”宋理正得意道,“连找来的产婆都是我们的人,你真的要栽了。” 枯瘦老者也说道:“赵王爷,你这一掌可真是刚猛无敌啊。差点把我这老骨头打散了。”说完口中默念口诀,只见骷髅兵纷纷倒地,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赵意看到他们二人好端端的站在那儿,没有受任何伤,就如同是路过的看客一样。他吃惊的问道:“你们怎么会没事?” 枯瘦老者道:“你刚刚看到那些骷髅兵死而复生了吧,因为他们是不死之身。”他指指宋理正,“我们二人也是不死之身。否则岂敢行今日之事。” 宋理正大笑道:“虽然不死,挨打却也是痛的很啊。” 赵意道:“没有人能够不死,在我面前也不可能有不死之人。” “是啊,你的后羿神弓足以毁天灭地。”宋理正称赞道,“但现在你并无后羿神弓,又如何破解我二人身上的恢复阵法。” 赵意端详着宋理正与枯瘦老者,发觉他们二人身上的黑煞气十分邪异,似乎二人身上暗藏着一个神秘阵法,不仅帮助他们恢复愈合,而且还给他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力,如此他二人既可以无休无止的战斗下去。 这时,假“王婆婆”徐三娘走到二人身边,道:“剩下的事交给二位了,我先走了。”回头对赵意笑道:“武王如果不想让小公子死的话,就让我带走他。如有异义,不妨两败俱伤。” 赵意叹道:“你们挟持小儿无非就是威胁我就范,从而达成你们不可告人目的,有什么要求就说,何必要带走小儿呢?” 徐三娘笑道:“我只是奉主人的命令行事,至于其他就不清楚了,说不定他是想喝你儿的血呢。我走了。”话音刚落,便飞身而起,消失在天际。 这时,从帐篷里扑出来一个女子,摔倒在地,神色憔悴,嘴中叫着:“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赵意过去将她扶起,说道:“玲儿你保重身体,我一定会把孩子夺回来的。我会让这些宵小付出代价的。”众人都看着这一幕,却谁也没注意赵意往天上瞥了一眼。 突然地上尘土微起,霞光一闪,场中多了一个男子。身着白色长袍,背后斜背一柄长剑,宛如仙人下凡。他冲赵意道:“赵兄,是否看到一个着红袍的人路过?”赵意道:“不错,那人正是往西而去。杨兄弟,此间正有事要你相助。” 那名男子突然看到赵意怀中憔悴的女子,吃惊道:“玲师妹……嗯,嫂夫人怎么了?是他们……”他怒视着枯瘦老者和宋理正,缓缓的拔下了长剑,剑光闪寒,令人心悸。 “杨兄弟,小儿叫歹人掳走。请你速去救回,这儿的事情我能够应付。小儿也是被带往西去了,是徐三娘…”赵意还话音未落,清光一闪,那人已经消失。 枯瘦老者和宋理正面面相觑,惊叹这人好不厉害啊。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自己二人好歹也是一流高手了吧,连那人的来去都没发现。 宋理正叹道:“别说我二人了,恐怕就连这位武王也比之稍逊一筹。” 枯瘦老者道:“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见过形形色色的高手。但向他这么厉害的,恐怕也只有咱们楼主可以匹敌。” “音茹,你过来照顾王妃。”赵意起身,双眼瞳孔瞬间变为剑形火焰,“李嘉率一队守卫王妃,张连率二队随我诛杀敌人。”赵意率卫士杀气腾腾的向枯瘦老者和宋理正逼近。 枯瘦老者道:“且慢,你难道不觉得今日之事颇为蹊跷吗?” 赵意道:“这世道蹊跷的事太多。你刚刚收了骷髅兵,是怕伤了小儿吧。但却又不是以此威胁我就范,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宋理正道:“其实劫持小公子不过是个插曲,主要的目的是……哈哈……是你。” 这时,赵意发现空间极速发生了扭曲,自己众人出现在了一个密闭空间里。这里四面都是石砌的高墙,顶上也被密封住了。 “好像是在一个塔里面。”侍卫李嘉说道。 此塔无门无窗,密不透风。很快大家发现墙壁宛如铜墙铁壁,刀劈剑砍,纹丝不破。 侍卫张连道:“这一定是某种厉害的法宝,内含禁锢阵法。只有精通此阵法的人才能开启。只是这个法宝什么时候来过发动的呢?我们没看到也就罢了,可武王是天阶的火灵眼,不可能发现不了啊,奇哉怪哉!” 赵意叹了口气:“唉!这个法宝在我们来之前就布置于此的,只是刚刚才启动而已。” 李嘉道:“我说呢,他们在没有什么胜算的情况下就敢与我们战斗,原来是有这么大的后招啊。” “可是,有件事说不通啊。既然拥有这么厉害的法宝,为什么不早点启用?反而和我们战斗,这岂不是太愚蠢了。”张连道。 赵意道:“当时我也不明白,不过现在懂了。他们是在消耗火灵眼的法力,使我在被阵法禁锢后,无法召唤后羿神弓破阵而出。他们计划的非常细致,就连这一点都设计的细致入微,但他们却并不知道玄武门一事之后我便封其后羿神弓不用了。对方很厉害,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他们所说的那位楼主看来是是我平生罕见的大敌。” 李嘉道:“这位楼主定下的这个计划简直可以称的上是完美。但是如此完美的计划需要几个必要条件。第一,我们是出来寻找王妃临产之地的,而对方竟然早就知道此地。连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如何得知的?第二,产婆是最近才找来的,而且是从众多知名产婆中挑出来的最好的两人。徐三娘竟然能够提前假扮成产婆混迹进来,她又是如何得知我们要给王妃生产?” 张连道:“还有,宋理正是白羽军副将,是白帝的亲勋军队大将,怎么会随意被人指使,替人做暗杀的勾当。莫非是白帝要对王爷不利?派来的两人居然是不死之身,这幽冥一脉的邪功怎么还有人在修习?” 赵意道:“不错,不愧是跟随我多年啊,你们看来长进很大啊。但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武王教导有方。”张连道。 “不知是哪一点?”李嘉问。 赵意道:“对方对我非常了解。” 张连观察了一下,说道:“据属下观察,此阵不光能够禁锢,恐怕会一点一滴的消耗我们的修为,直到将我等耗死。”众人听后,人人神伤,但却没人悲痛,更没有啼哭流泪的。 这时,音茹禀报:“王妃没大碍,只是产后虚脱。现在昏睡了过去。”赵意进入帐篷,看见王妃安详的睡着,轻轻替她盖紧被子。旁边是张婆婆的尸体,是被徐三娘刺死的。 赵意走出帐篷,对众侍卫道:“你们是我最忠诚的亲身护卫,与我有同生共死之义。我虽然位居高位,但一直以来视你们为手足。” 李嘉道:“吾等愿为武王粉身碎骨,以报答知遇之恩。” 张连道:“武王厚恩,万死难报。” “愿与武王同生共死。” “没有武王就没有我,我誓死追随王爷。”众人都说。多么热血的誓言,只有经历过同生共死才能凝重。 赵意感慨道:“多谢众兄弟厚爱。虽然对手很狡猾,处处算计先于我。但他还是小觑我赵意了。”众人听到此言,各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李嘉欢喜道:“自打我追随武王以来,随同出生入死近百次。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我也没对武王失去信心过。因为跟着武王总会反败为胜。” 赵意笑道:“大家,谬赞了。我有本名叫‘有无’的书,大家是知道的。”说着手一挥,手里多了一本书,封皮上写着“有无”二字。 “很多人都知道,书里有个小空间,可以存放一些小物件,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取出来用了,非常方便。同时大家也都知道,书里是无法安放活人的。我想那位对付我们的楼主也应该知道这一点。”赵意随意翻开书页,从容的说道。 众人屏气凝声,耐心的听着。赵意将书页翻回第一页,指着第一页道,“但是没人知道,第一页书页存放的是五灵山的空间入口。” “什么?” “传说中的五灵山。” 众人听到此言,大吃一惊,万难相信。 赵意道:“此事的确是太过匪夷所思,等先离开这儿,再从长计议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出去的。” “一切谨遵武王旨意。” 赵意猛然开启火灵眼,眼中火光直射向“有无”书第一页处。一息之间,场中所有人、物皆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室内,只有一本放在角落的“有无”书。 第3章 天兆(3) 徐三娘劫走小公子后,一直往西飞去。 地上波光闪闪,有条小溪。徐三娘便降在小溪旁,摘了片草叶卷起,舀了几滴溪水,给婴儿喂水。 看着小孩子吮吸的小嘴巴,徐三娘笑道:“看你的胖嘟嘟样子,真可爱。可惜刚刚出生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娃了。不过没关系,我去求楼主将你交给我抚养。婆婆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想起自己孤苦一世,后半生有这小娃相伴,也算是能享天伦了。想着想着不禁喜极而泣,苍老的脸上落下几滴泪来。 “这孩子真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一个女子声音忽然响起。 徐三娘循声看去,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旁边。面容绝美,举止清雅,眼中没有一丝尘杂,宛如九天仙女。 “还是女孩好,我比较喜欢女孩。”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徐三娘不欲多生事端,道:“我们祖孙二人路过此地,只是讨口水喝。打扰仙子清修了,这就告辞。”说罢,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那女子不依不饶,“那孩子怀里的玉,能给我看看吗?” 那是一块洁白的美玉,论质地可以说得上是精品。记得孩子出生后大哭不止,孩子的母亲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戴在孩子身上。说也奇怪,嚎啕大哭的孩子立刻安静下来。徐三娘也曾查看过那块玉,的确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徐三娘暗道不妙,听那女子说来此玉多半大有来头,难道她识得玉的主人?吃惊的徐三娘忽然发现眼前的这名白衣女子竟然与孩子的母亲长相十分相似,这跟加深了她的焦虑。 她一面全神戒备,准备随时逃离,一面笑道:“凡间俗物,怎入得了仙子法眼。我还得带孩子去他娘那儿喂奶呢。就先告辞了。”言罢便要离去。 忽听“留步”一声,只见红光一闪,地上多了一个男人,声音正是由他所发。 那男子着红色长袍,面色微黑,站在那儿威风凛凛,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只见其衣袍猎猎,红光闪闪,不断有阵阵热浪袭来,仿佛降临了一个小太阳一般。 “把孩子放下,你可以离开。”那红衣男子对徐三娘说道,竟然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徐三娘心道:“哪儿来的怪人,比我这个人人畏惧的恶人还要恃强霸道。看来要小心应付了。”于是取出匕首来,打算用婴儿威胁,令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可是匕首还没举起,就见红衣人已至面前,伸手就将匕首握在手里,右腿直踢向徐三娘。一连串动作,眨眼间完成。 “好快的速度。”徐三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踢中腹部,向后直飞而出,倒地吐血不止。匕首脱手,刃口被红衣人握着。 婴儿斜飞上天,被那位白衣女子飞身接住,抱在怀中。 “苏参横师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对妇孺下重手,真是好大的出息啊。”白衣女子道。 “音韵师妹,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爱说笑。”那位被称为苏参横的红衣男子道,“她敢在我面前举刀,真是可笑。我只过轻微教训她一下而已。我若下重手,她怎会仅仅微受小伤。” 徐三娘听后气愤异常,自己被打成重伤,竟被说成微受小伤。平日里都是自己欺负别人,今日不知哪里蹦出来的恶人,偏叫自己撞上了。真是有苦难言,后悔出门没看黄历。可是苏参横、音韵何许人也,似乎哪里听到过,却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心中只好暗自祈祷那个苏参横能够放过自己。 白衣女子道:“苏师兄若想杀人。恐怕鲜有人能活。不过,苏师兄要这婴儿有何用处。难不成要收养他,学做人父?” 苏参横道:“音韵师妹说笑了。这孩子身上降有天兆,我必须调查清楚。请把孩子交给我。” 白衣女子看了看婴儿怀中的玉佩,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孩子与我姐姐大有关联,不能给你。”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吹过,寒气逼人。地上又多了一个人。那人着白衣,面容儒雅,身后斜背一把宝剑,正是赵意所托去追徐三娘的那人。 白衣女子看到他的到来,一改刚刚冰冷的神情,欣喜万分,笑道:“戟师兄,你怎么来啦。”她的神情被苏参横看在眼里,眼中露出一丝失落。 这位叫戟师兄的向她微微点头,然后面向着苏参横,道:“师兄,能找到你真是不容易啊。你用赤阳火身逃脱了我天眼的视线,却没瞒过对火属性非常敏感的火灵眼。” 苏参横道:“又是赵意,我倒是小瞧他了。若不是我要来寻找这个孩子,凭你杨沉戟也能找到我?言多无益,动手吧。我还怕你不成。”说着,手一挥,手中多了一个圆环。圆环遍体通亮,材质古朴,上刻许多神秘的花纹,不时流光闪闪,似乎有火焰燃烧。 远处,徐三娘心道:“新来的白衣男子叫杨沉戟,这名字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唉,受伤过重,头脑反应迟钝了。看来他们非但认识,而且还是师兄弟。看样子他们要决斗了,老天保佑让这两个煞神同归于尽,最好那女子也和他们一起死掉,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这个世界,同门师兄弟间有矛盾的很常见,公开决裂以至于性命相搏的也不少。所以徐三娘对二人的自相残杀也不以为意。 杨沉戟右手微举,只见青光一闪,手里多了一个圆盘。那圆盘洁白晶莹,波光粼粼,宛如水做的镜子一般。杨沉戟左手二指轻点额头,顿时紫光闪闪,额头中央多了一只眼睛。眼睛忽然睁开,射出一道紫光,射穿云层,洞穿天际。 杨沉戟左手拔剑,右手持盘,三只眼睛看向苏参横,道:“我想看看用月神盘、五行剑,外加一只天眼有没有资格向你的日神环挑战。” 苏参横望向天空,叹了口气:“师父当初封我二人为日神、月神。赐下日神环与月神盘,掌管阴阳交替。此刻,我们二人要用师父钦赐的法宝决一死战,他老人家若得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杨沉戟听言,也望向天空,呆立不言,似乎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了。 徐三娘听见他们的答话,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万难相信自己眼前的的两人竟是传说中的人物。一件隐隐约约的小事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宁静安逸的山村,一群孩子在村后头的空地上玩耍。他们在玩捉迷藏,现在轮到一个小男孩在找人了。他蒙着眼睛,口中数数:“一、二、三……”众孩子四散开去,各自寻找藏躲之地。 远处的林子里一个年轻男子看着这群孩子。随即隐于林中,似乎很怕别人看到自己。而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尾随其后,看其窈窕的身姿,是个年轻女子。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前行,穿过了一片小林子,一座雄伟古朴的庙宇耸立面前。庙前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大大的“禁地”二字。男子行至庙门之前,道:“这里从不许人进来,我一直好奇的紧啊。今日要一窥其秘。”说罢,进入了庙内。 片刻,那女子也来到庙前。看到“禁地”二字,不由大吃一惊,低声道:“好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连族中禁地都敢入。”于是也悄悄进入庙内。 “小翠,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那位男子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女子被男子的突然出现下了一跳,不过随即恢复常态,微嗔道:“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来禁地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祭拜这个神像的吗?这神像是……”她说着看了看神像,只见那神像威风凛凛,怒目视向远方,手中托着一物,似乎像燃烧的火焰。 “他是火神祝融。”男子从容的回答,“你瞧那个匾。” 小翠望向神像后面的匾,只见匾上写着三个字“火神殿”。小翠显得很诧异,喃喃道:“这就是火神祝融。咱们火部族的祖先?”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火灵眼的秘密。一切的秘密都在这些壁画之中。”男子道。 殿内墙壁之上都是形形色色的壁画。小翠走近去看,这些壁画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个故事。这时,东侧的壁画吸引了她的注意。画中,一个长须老者带领着一群人,对面是一群奇奇怪怪妖魔,这刻画的是一场战争。长须老者身后是两个童子,左边童子手持圆环,右边童子手持圆盘。 男子走上前来,道:“这是伏羲帝与众邪神的战争。”他又指着那两个童子道:“这两个童子是伏羲帝的徒弟,左边持圆环的叫苏参横,右边持圆盘的叫杨沉戟。别看二人年纪轻轻,本领很大,听说最近百年内能达到大罗金仙的实力呢。最近听说二人被封为日神、月神了,着实让人羡慕啊。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小翠回过神来,笑道:“嗯,快走吧。让人发现就完了。来的时候也不见你害怕啊,现在想起后果了。” 男子走出了庙门,负手而立,道:“伏羲帝欲对抗魔族,现正在招兵买马。我要离开火部族,去外面的世界建功立业。” 小翠吃惊道:“什么?无极哥哥,你要离开火部族?” 男子傲然道:“这儿的水终究太浅,无法使我大展拳脚。” “哼,好大的志气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林中走出了一位黑袍老者。黑袍老者的突然出现使小翠大吃一惊,怯怯的道了声“大长老”。 男子看到黑袍老者的到来丝毫不感意外,从容道:“大长老,您先是在林中尾随小翠,后是藏于门外偷听我与小翠的对话。真是好一派长辈作风啊。” 大长老和小翠皆暗自心惊。一个想:“大长老跟在我后面,我都没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他是怎么发现的?”另一个想:“凭他的修为,如何能够发现我?” 大长老心中纳闷,面上却淡然道:“赵无极,你擅闯禁地,已是罪不容赦,还不思悔改,竟扬言要离开火部族,看来你是不知道族规的森严。” 赵无极大笑道:“族规?那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弱者的。”只见赵无极双眼中瞳孔瞬间消失,变为环形火焰。忽然环形火焰急速旋转,从眼中飞出了一天巨大的火龙来。 “嗷……”的一声龙吟,震耳欲聋。火龙怒视着黑袍老者,口鼻中不时喷出的火焰,尾巴搭在写有“禁地”二字的石碑上,竟将石碑缓缓熔化。 大长老惊道:“你怎么……怎么能够召唤神兽?” 巨变引来了许多族人前来。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哪来的神兽啊,难道是祖先爷爷显灵了。” “我看啊,八成是赵无极那小子不知从哪儿招惹来的邪兽。” “嘘,小声点,别惊着火龙了,小心它把你小子吞了。” “看族长和长老们都来了,他们一定有办法对付火龙。” 人们议论纷纷。 一个族长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大长老上前行礼,并把事情的经过作了简单汇报。 族长听后微微皱眉,对赵无极道:“赵无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入禁地,偷学绝技。此刻若是束手就缚,还可留的性命。” 赵无极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人只知道逃避遁世,用委屈求全求得保全性命,怎能理解我的雄心壮志。” 族长见多说无益,便率领众黑袍人以半弧状围了上来。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忽然之间,赵无极飞身而起,立于半空。接随其后,族长和大长老也飞身而起,防止他逃遁。 “砰”的一声,火龙将地面踩踏,直飞向族长和大长老。二人躲闪不及,被火龙一爪一个握住。赵无极站于龙首,道:“火部族对无极有养育教化之恩,无极无意冒犯族长和大长老,只求能全身而退。” 又对地上众人道:“没人能拦得住我,待我离开,自然放回族长和大长老。”地上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小翠见赵无极震慑了全场,不由暗自欢喜。只见赵无极再也没有理会别人,火龙飞离而去。 不多久,众人纷纷清醒。向赵无极离去的方向找寻族长和大长老。后来,在一个小山峰发现了二人。只见二人沉默不语,神情甚是沮丧。 小翠看向远处的天际,再也找不到赵无极的一丝踪影。隐隐听到族长说:“赵无极此次离去,必将带来无穷灾祸。我们要早做打算啊。” 后来赵无极再也没有回来过。小翠等待无望,于是便悄悄的离开了火部族。之后,清纯率真的小翠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徐三娘。这是造化弄人,还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 “轰隆隆……”雷声阵阵,徐三娘从回忆中醒来,看见乌云低垂,电闪雷鸣。不远处,那三人站立不动,似乎是新塑的泥像。 杨沉戟依然呆立着,一动不动。这时,苏参横向他走了过去,手里紧紧握着日神环。 白衣女子心中一紧,急道:“戟师兄,戟师兄。”想赶快唤醒杨沉戟。 徐三娘心道:“姓杨的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看来他师兄要趁机动手了。” 只见苏参横一步一步走来,而杨沉戟完全没有反应。白衣女子上前,挡在杨沉戟面前。苏参横走到白衣女子面前,停下了脚步望着她,叹道:“你又何尝能够理解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白衣女子急忙回头,只见苏参横已经站在杨沉戟面前。苏参横左掌举起,掌上红光闪闪,一看就知道蕴含了极其霸道的力量。白衣女子花容憔悴,痛哭道:“别,苏师兄……求你了。” 苏参横并未看她一眼,眼中却露出了落寞之情。而后,将左掌放在了杨沉戟的肩头,掌心红光闪闪,将力量传入杨沉戟体内。杨沉戟面上顿时显出痛苦之状。 白衣女子见状,瘫倒在地,泪水不住的流下,滴在了婴儿的脸上。“轰隆隆……”雷声再响,哗哗的雨水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衫。 雨水也淋湿了徐三娘,重伤之下的她被寒冷侵袭,冻的直打哆嗦。不过,眼前的变故却让她异常着迷。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似乎已经预知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杨沉戟眉头紧皱,面上的痛苦之状更甚,突然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脚下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向后退去。手中长剑插地,身体倚于剑上,才勉强站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多谢师兄相助。” 白衣女子看到杨沉戟无大碍,转悲为喜,却又十分疑惑刚才发生的事。而徐三娘见事情如此的出乎意料,不由得怒上心头。 苏参横看着虚弱的杨沉戟,道:“大敌当前,竟然陷入冥想。万一敌人趁机偷袭怎么办?师弟啊,你还是没长大啊。” 杨沉戟笑道:“师兄堂堂丈夫,岂能做宵小行径。” 苏参横道:“看来,这次你领悟了一门极厉害的功法。恭喜你了。” 杨沉戟叹了口气,道:“若是以前,我便要与师兄分享的。可惜啊,我要用它来对付师兄了。” 苏参横望着他,道:“我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睡的是同一张床,吃的是同一个锅里的饭。后来一起上阵杀敌,一起出生入死。你是我最亲的兄弟。不管你如何与我为难,待我事了,我会带你去神域。” 杨沉戟苦笑道:“师兄,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这次我一定能够打败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苏参横笑道:“好吧,就知道你性子执拗。你休养一下,然后你我决斗一场。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有多大长进。” 杨沉戟不再说话,坐地调息起来。 第4章 天兆(4) 杨沉戟坐在地上调息起来。苏参横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白衣女子抱着婴儿,担忧的看着杨沉戟。 云层由浓转淡,雨渐渐变小。天光透过乌云照在大地上,万物重见光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沉戟缓缓的站了起来,精神甚是舒畅,说道:“我感觉好极了,现在就请师兄赐教了。”于是一手拿月神盘,一手持五行剑,紫光萦绕,额头的天眼射着凶光,宛如天神降临。 苏参横紧握日神环,周身红光闪闪,威风凛凛。他不忘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冲她道:“音韵师妹,这儿危险。你离远一点。” 白衣女子抱紧婴儿道:“这孩子与我姐姐大有关联,不能让你带走。所以我要留下来。” 苏参横心道:“若真为孩子,你现在就该带着他离开,为何偏偏要留下。你是为了师弟才留下的。”他并不道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你随意吧。” 二人正面对峙,一时之间空气中杀气腾腾。苏参横开口道:“我最后说一次,你是没能力阻止我的,待我大事已了,我会带你离开。” 杨沉戟手一扬,五行剑飞出,直射向苏参横。苏参横也不闪避,举起日神环格挡。“嘣”的一声,剑环相撞,五行剑被撞飞而出。但见五行剑撞向一个山峰,“轰”的一声,整个山峰炸裂开来。 徐三娘暗暗吃惊,好厉害的剑啊,若是被它砍中,哪里还能有性命?此时苏参横还没缓过来,杨沉戟已然欺身近前来。月神盘迎面击来,苏参横飞起闪避。月神盘击中水面,顿时溪水炸开,水花四溅。 杨沉戟立于水面,溪水溅湿了衣服,但他毫不为意。苏参横向下一脚踢出,杨沉戟急退躲开,但腿风踢出一道水剑,径直射来,杨沉戟持盘击碎水剑。 下一刻,苏参横上前而来,右手举日神环击来,杨沉戟持月神盘抵挡。环盘相交,火光闪闪,十分炫目。二人此时完全用真力相抗,比拼的是真正实力。 就在这时,杨沉戟天眼中射出一道紫光,直射向苏参横。但见苏参横伸出左手抵挡紫光,紫光射入左手之后,入泥牛入海,并无异状。 与此同时,两柄飞剑从杨沉戟身后飞来,绕过杨沉戟,直飞向苏参横。同时苏参横头顶之上自上而下飞来一柄飞剑。苏参横左腿踢起,将两把飞剑踢出。左臂举起,左手握住了头顶上来的一把飞剑。突然,水中悄无声息的飞出一把剑来,从背部洞穿苏参横。 而被苏参横踢飞的两柄飞剑直撞向杨沉戟,将他重重撞飞。杨沉戟倒在地上,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白衣女子抱着婴儿来到跟前,将他扶起,关切的问道:“戟师兄,你没事吧。” 杨沉戟不答,看向苏参横。但见苏参横胸口插着一把剑,血流不止。但依然神采奕奕,向着杨沉戟笑道:“好手段。” 杨沉戟站了起来,紫光微现,天眼再启。这时,忽见苏参横举起了左臂,左手掌心出现一个小漩涡,旋转不停。突然,掌心漩涡中射出一道紫光,直射入了杨沉戟眉心的天眼。“啊……”杨沉戟发出了一声惨叫,手捂着额头天眼,痛苦万分。 白衣女子扶住杨沉戟,伸手放在其额头处。顿时杨沉戟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传来,痛苦之状减退,便伸手按住了白衣女子的手,怕她将手伸回。另一只手凭空一挥,也不知使的什么法诀,但见苏参横头顶再次飞下一柄飞剑,而此刻苏参横无力躲避,任由飞剑从头顶贯穿。 “啊呀…”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幕,下了一大跳,忙将手缩回。杨沉戟突然额头痛苦欲裂,天眼猛然睁大,从天眼中喷出一滩紫血,紫血落在了白衣女子怀中婴儿的玉佩上身上,原本光滑洁白的玉佩被血染紫。随后,杨沉戟倒地,不省人事。 白衣女子赶忙附身将右手放在杨沉戟的额头,不断催动真力逼入天眼,心中祈祷自己能够救下杨沉戟。她左臂环抱着婴儿,眼泪不住的流下,滴在婴儿的怀中。眼泪滴入紫血之中,发出淡淡的紫光,而后泪滴混着紫血缓缓的融入了玉佩之中。 她忧心着杨沉戟的安危,完全没注意到发生的变化。 良久,杨沉戟渐渐转醒。恍惚之中,眼中一片朦胧,隐约看见一位女子在为自己疗伤。杨沉戟脑中一片空白,情不自禁的说道:“你好美啊。” “什么呀?”白衣女子听这突如其来的话,是又惊又喜又窘,脸颊微微泛红,温柔的道:“戟师兄,你先别动,我会替你治好伤的。” “你……你是音韵师妹?” “你的眼睛怎么了,难道看不到我吗?”言词颇感着急。 “不碍事,等我调息一下就能复明了。”言罢,他将白衣女子的手拿下额头,说道:“天眼从此失明,不必再疗了,妄自浪费你的寒冰真力。”而后,杨沉戟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双手抱头,陷入痛苦状。 白衣女子赶忙将右手放在杨沉戟的额头天眼处,说道:“我知道自己无能,不能替你治好天眼,但我可以帮你减轻疼痛,我知道你一定很痛的。” 杨沉戟本来想说:“我可以忍受疼痛的。”可见她如此坚定,也不再拒绝她的好意了。但觉额头的寒凉不断进入脑中,减缓着阵阵伤痛,又怕她真力不支,伸出双手将她的右手牢牢按住,将自己的灵力传入她的手掌,再由她为自己疗伤。 白衣女子感到掌中传来一股力量,原本霸道的真力一进入她体内就变为了柔和的水属性灵力,称赞道:“听说你们两兄弟没有五行属性,我原本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真是奇人啊。” 但凡世间万物皆有五行属性,或属金,或属木,或属水,或属火,或属土。有些人体质精纯,拥有单一属性,而有些人体质驳杂,拥有两三种属性。体质单一者,资质佳,修行易;体质多元着,修行万难。世间有传言,唯有日月二神没有五行属性,其灵力可以变换成任何属性。 “市井传言,骗的是无知妇孺。”杨沉戟说道,又觉此言甚不妥,又道:“我不是说你。” 白衣女子心道:“以前你总是这么对我说话,有何尝在意过我的感受。”但脸上微笑道:“我知道。反正我既不是‘妇’,又不是‘孺’。”这里的“妇”是指已婚女子,“孺”是指孩童。 杨沉戟缓缓睁开眼睛,见她容貌姣好,白衣如雪,被雨水淋湿后更显其婀娜诱人的身材,不由得痴痴道:“头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你,你可真美。”又见她坐在自己身畔,左臂怀抱着一个婴儿,右手放于自己额头,自己的双手又按着她的右手。两人的姿势如此奇怪,又十分暧昧。 杨沉戟看了看婴儿,笑道:“还说自己不是‘妇’,都带了一个‘孺’了。” 白衣女子听后又羞又窘,微嗔道:“这孩子又不是我的。”言罢,又觉得难为情,微声道:“你要再胡说,我就不管你了。” 杨沉戟默默闭上了眼睛,暗骂自己言语轻浮。 “嗯,你刚醒来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成我姐姐了。”她平淡的道。 杨沉戟心思急转:“她说的是那句‘你真美’的话。唉,一时失言。”他默不作声,维持着眼前的平静。 忽听她又说道:“后来你睁开眼睛,清楚看到我了,又说了一遍,我才知道你说的是我。你……” 杨沉戟打断了她:“你是九天仙子,本来就是倾国倾城。嗯……我的伤好多了。”把她的右手从额头拿了下来,站了起来,又将她扶起,道:“也不知我师兄怎么样了?” “你们二人为何做生死决斗?他毕竟是你师兄啊,刚刚还救了你,却还被我误会。”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懂。” 不远处,苏参横的尸体,突然着火。大火熊熊,火焰映红了天际。不到片刻,尸体化为灰烬。地上只留下一团焦黑,和三柄闪着寒光的宝剑。 杨沉戟面露忧色,心中暗度:“师兄果然是厉害啊,在我最强杀招面前居然逃走了。他那左掌心的漩涡究竟是什么?他是如何逃遁的?又怎么躲过了我天眼的追踪?还有……”想起天眼,又是一阵痛心。少了天眼,更难对付师兄了。 “咦,这位老婆婆还活着呢。”白衣女子发现了徐三娘,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喂给徐三娘吃下,冲她笑着道:“这是灵丹妙药,你的伤一个时辰就会好的。” 徐三娘一直注视着场中的一切,知道这位冰雪仙子因杨沉戟的到来而欢喜。她看到这二人郎才女貌,宛如神仙眷侣,不由得妒上心头。但她恩怨分明,绝不白受人之恩。说道:“救命之恩,来日必定相报。” 白衣女子笑道:“不用你报答。”来到杨沉戟身边,看到他沉思不语,便轻轻的唤醒他:“戟师兄,咱们走吧。” 杨沉戟回过神来,手一挥,远处飞来五柄宝剑,分别显青、黄、红、白、黑五色。五柄宝剑寒光闪烁,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突然,黄色宝剑剑身上现出几个小字,闪闪发光,映入眼帘。杨沉戟怒上心头,一把将黄色宝剑摔在地上,道:“既然你比我强,为什么干脆不杀了我?” 白衣女子望去,黄剑剑身上写着:“这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她想起这柄剑是从天而下,被苏参横握住剑刃的那柄。也许就在他握住剑刃的时候就把字写了上去。她很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站立一旁。 黄剑飞入手中,杨沉戟五剑在手,但见他用手一按,五剑顿时合而为一。新的宝剑寒光粼粼,异常醒目。杨沉戟将剑斜背于后,说道:“走吧。该把孩子还给赵兄了。” “真的是我姐姐的孩子?”她惊奇道,“这次能见到姐姐了,我好想她。” 杨沉戟飞上天空,向东行去。一道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地上,奄奄一息的徐三娘盘腿调息恢复着。 第5章 天兆(5) 天空上,两个白色身影飞行着。前面的是位男子,相貌英俊,器宇不凡。紧随其后的是位女子,美如天仙,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戟师兄,你为什么那么恨苏师兄?”女子紧上前来,与男子并行而立,向他问道。 “我并不恨他,只是很想打败他而已。”男子懒懒的道。 “我不懂。你们刚才大战,你是以死相搏,而苏师兄好像是在游戏。” 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若不以死相搏,很难有胜算。他为什么总是胜于我,难道我永远比不上他了吗?” 这时,远处飞来两个男子。二人看见了音韵,垂涎贪婪的看了她一眼,又对杨沉戟鄙夷了一眼。一人道:“唉!天下的美女怎么都跟了小白脸了。”另一人道:“如今这世道,美女不爱真英雄了,爱这等奶油小子了。世道变了啊。”言罢,叹息世风日下。 二人渐渐远去,杨沉戟心头微怒,沉默不语。音韵却道:“其实,后半句他们说错了,你是真正的大英雄。不是……”后面的话不再说下去了。 杨沉戟问道:“那他们说对的是哪半句?”却见音韵脸颊微红,面露羞涩,甚是娇媚,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音韵问道,又惊又羞涩。 “他们说对了,世道变了。” 二人不再言语,向前而去。 良久,音韵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道:“那你恨赵公子吗?” 杨沉戟很吃惊她问这个,答道:“赵兄与我肝胆相照,情如手足,何来的恨啊?怎么问这种傻问题?” “姐姐当年嫁给赵公子后,某人好像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啊。”音韵笑道。 “你姐姐聪明伶俐,又长得美丽,才艺双绝,而且特别善解人意。某人会喜欢她,也很正常。”原本夸赞自己姐姐的话,竟会如此刺痛自己,音韵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心中一片茫然。 “可是你呢,天性善良率真,为人老实,人呢又是倾国倾城。也有不少人暗自仰慕你呢。”杨沉戟对她道。 音韵苦笑道:“哪有?我怎么尽看见你们这些大英雄都比较喜欢我姐姐啊。”说完她又觉得好奇,问道:“都有谁啊?”问完便觉得不好意思,又道:“我怎么听你这话,好像说姐姐聪明伶俐我却笨的紧,是不是?” 杨沉戟哈哈大笑,道:“总算让你听了出来,也不算太笨。” 音韵见他露出笑容,也暗自欢喜,佯嗔道:“好啊,原来你一直在骂我笨呢。” 二人一扫阴霾,笑不自禁。天上往来的行人都看着他们,显得很好奇。不时有女子低声赞道“好一对璧人啊。”又有女子羡慕的道:“真是金玉良缘啊,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有此姻缘啊。”又有人道:“这一家三口外出游玩,真是好风景。” 众人的话语被二人听了去,音韵喜在心田,心中一片甜蜜。但见杨沉戟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音韵柔声问道:“戟师兄,你想什么呢?” 杨沉戟苦笑道:“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吧?”音韵微微点点头。杨沉戟接着道:“我从小孤苦,幸的师父收留,又有师兄照顾,得传道授业之恩。我这一生注定要为信念活着,我注定是孤独的。” 音韵听后,默默点头,道:“我明白的,你一直都对姐姐痴情的很。” 杨沉戟正色道:“我和师兄二人是都为信念而活着的人,我们的情感永远只能被藏在内心深处。”音韵点了点头,也不清楚懂了没,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 “可是赵公子又何尝不是做大事的人?”她心思直率,想到就说出。 杨沉戟喃喃自语道:“是啊,赵兄也是做大事的。莫非我们师兄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忽然笑道:“有意思,我发现和你聊天太有意思了。” 音韵见他心情大好,也不由的欢喜,笑道:“刚刚某人还嫌我笨呢。” 杨沉戟道:“笨点好啊。你知道师兄为什么很喜欢你吗?” “他……有吗?为什么啊?”音韵心中有点微喜,又有点好奇的问道。 “苏师兄心思极重,聪明多心,暗藏城府。而你呢,漂亮伶俐,率性纯真。但凡聪明人都喜欢和有点笨的人相处,因为这样会是他放下戒备,不用处处小心留意了。” “那么你呢?是聪明还是笨啊?” “我是笨的紧啊,和你一样笨,比你还笨。”杨沉戟笑道。 “你是笨蛋,所以还喜欢聪明伶俐的姐姐。”虽然被他说着笨蛋,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又问,“那你觉得两个笨蛋好相处吗?” “两人都是笨蛋的话也无趣啊,你想想笨蛋间的话题多无聊啊。就像你我现在这样。哈哈。” 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了灵蛇谷。但见谷中立了一座黑色的高塔,金光闪闪,隐含霸道的阵法。塔前面站着两人,一人是枯瘦老者,黑袍持杖;另一人是中年汉子,持剑而立。这二人正是袭击赵意等人的鬼老和宋理正。 杨沉戟面向二人道:“这塔中是否囚禁了赵意等人?” 宋理正得意道:“不错,赵意不是我二人的敌手,如今被我二人困于塔中。” 杨沉戟道:“吹得好大的气,这法宝岂是你们两个鼠辈能够驾驭的?”他说完,拔出了身后宝剑。 宋理正笑道:“你要动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话还未完,杨沉戟已然近前,一剑挥出。 “好快的速度啊。”宋理正来不及惊叹,连忙用剑格挡,退后而去。 宋理正和枯瘦老者一起迎敌,与杨沉戟战在一起。但没几个回合二人就被打倒。杨沉戟举起宝剑,准备一击斩杀。但见二人被打的狼狈不堪,不愿对弱者下手。于是收了宝剑,转身离去。 枯瘦老者道:“阁下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宋理正骂道:“混账小子,只知临阵退缩,快快来动手,爷爷不需要你假仁假义。你个没本事就知道充大尾巴狼的混蛋。”二人见他修为高深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杨沉戟听他骂的难听,不由得一阵厌恶。但决然离开,没有回头。 枯瘦老者道:“算了,让他走吧,何苦自讨苦吃。这就是我们与他之间的差距。人比人,气死人。今日他羞辱我们,总有时候会被别人羞辱。” 突然,杨沉戟骤然停步。缓缓的转过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枯瘦老者道:“阁下既然听见了,何必再问。” 杨沉戟怒目而视,手中宝剑寒光闪闪,剑身颤抖不止,似乎感受到了剑主人的愤怒。举剑而立,道:“你在侮辱我。” 话音未落,欺身前来,一剑直指枯瘦老者咽喉。枯瘦老者举杖格挡,宋理正趁机持剑直戳杨沉戟。杨沉戟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的剑,将宋理正的剑裆下。飞起一脚将二人踢飞。 随即杨沉戟将手中黄色的剑插在地上。刹那间,飞沙走石,山摇地陷,成百上千的剑从土中飞出,直射向二人。二人只好使出平生所学,使用兵器,格挡飞剑。但是飞来的剑太多了,二人格挡终是不及,被飞剑射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宋理正这才发现射在身上的飞剑,竟然都是石头做成的,不由得骇然。 枯瘦老者口吐鲜血,慢慢将身上的石头剑拔下,道:“阁下怎么会有土灵剑。” 宋理正也慢慢将身上的剑拔下,不远处的空地上,深深陷下去了一个大坑,坑中插着刚刚那把黄色的剑。此剑颇有神异,能将周围的土石化为飞剑伤人。 “阁下看来是懒得和我们动手了,一上来就用杀招。”枯瘦老者说道,“不过,我们二人也有点能看得过去的本事。” 杨沉戟侧目看去,二人已将身上的石剑拔下,血流已经停止,伤口处慢慢恢复,周身黑气腾腾。 “原来二位修习了幽冥的功法啊,难怪如此托大。”只见杨沉戟右手一挥,从天上飞下一青一白两剑,直插二人腹部,“磞,磞”的两声,宝剑插在二人腹部后,在其身下炸出一个坑来,可见剑威甚强。 二人再次喷血,周身的黑气一扫而光,腹部流出大量的血来。宋理正面色煞白,头遭第一次感到畏惧。 杨沉戟道:“我只问一遍。你们受何人指派,又是为什么要袭击赵意?” 宋理正道:“大爷饶命啊。我二人是受焚天楼楼主之命,前来灵蛇谷袭击赵王爷。至于原因就全然不知。” 枯瘦老者怒道:“宋理正你这个无耻叛徒。今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理正急道:“鬼老,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我不能就这么死了。难道你放得下将军坟?”枯瘦老者听言,神情萎靡,不再言语。 杨沉戟问道:“焚天楼楼主是何许人?” 宋理正道:“楼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人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等投靠焚天楼是因为楼主给我们许下暴利。” 杨沉戟道:“他给你承诺了什么?” “这个嘛,恕小人不能相告。小人真的不想死,但此事机密,说了就等于是自己抹了脖子。”宋理正刚刚还是奴颜卑膝,现在却不卑不亢。 杨沉戟道:“此事我就不问了,那如何能够救出赵意?” 枯瘦老者道:“宋理正你若说出此事,还不如现在死了方便点,你很清楚楼主的手段。” 宋理正笑道:“这位大爷,您也听见了。此事我可是万万不能说,这是幽冥一脉的宝塔,也只有焚天楼楼主才能驱使驾驭。你是聪明的人物,自己就能够查出真相来,何必与我们这些小人为难。” 杨沉戟点点头,道:“我是九天上的大神,岂能与你们多做为难。”正要离开,音韵上来道:“不行啊,戟师兄。他们必须说出塔的秘密来。我姐姐和姐夫还在里面呢。” 枯瘦老者道:“哼,阁下若要杀我二人,就请快快动手。但你是不可能问出机密的。” 宋理正正色道:“此事不必担心,此塔以禁锢束缚为主,以消减修为为辅。以武王的实力在里面待个二三十年没有问题,这段时间以大爷您的聪明才干和惊人修为,还怕找不出此塔的秘密来吗?您是九天上的大神,何必与我们多做为难。”他重复了杨沉戟的话,拍了大大的马屁。 杨沉戟道:“该是如此。”手一挥,插在二人身上的青、白二剑,插在坑中的黄剑都飞入手中,众剑合而为一。他对音韵道:“我们走吧。” 音韵迟疑道:“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两人?” 杨沉戟道:“要不你杀了他们吧,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宋理正和枯瘦老者骤然变色,神伤黯然。枯瘦老者叹道:“可怜我苦心孤诣,终难成事,要愧对族人了。” 宋理正笑道:“鬼老,人生在世难免天不遂愿。既然这位大爷不惜食言也要杀我等。看来你我阳寿尽了。” 音韵气急:“他说不杀你,就自然不会杀你,是我要杀你的。” 宋理正道:“你们二人如此亲密,自然是他指使你杀我二人。” 音韵又好气又好笑,暗道此人太过无耻。 杨沉戟笑道:“韵师妹,你放过他们吧,否则他们死了要说我食言而肥了。我们走吧,我有话对你讲。” 音韵听此言,他已将自己视为自己人了,不由得心中暗喜,道:“那听你的。”二人缓缓离开了。 宋理正和枯瘦老者赶忙疗伤。宋理正咒骂道:“奶奶的,今天怎么碰上的都是变态。欺辱我们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枯瘦老者道:“今日真是全凭宋老弟的机智,否则老朽就命丧此地了,他日老弟若有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宋理正道:“鬼老哪里话,你我二人共同进退,自然要相互照应。唉!刚刚我对那对男女说的话,还望鬼老不要对楼主提起,否则我必有大难。” 枯瘦老者道:“你并未透露任何秘密,这却是为何?嗯,不过老弟这样讲,我在楼主面前不会提起的。” 远处,音韵和杨沉戟并肩飞至一座山峰顶部,落了下来。音韵道:“戟师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两人了。我姐姐和赵公子被压在塔里了,必须让他们放人出来。” 杨沉戟倚剑而立,望着远方的黑塔,道:“如此厉害的法宝,绝不可能是那二人能够驾驭的。他二人不过是个小喽啰,问不出什么价值来。” “那就这么放过他俩了,你要当大英雄,可害死我姐姐姐夫了。” “其实那个宋理正,已经对我说了很多情况。他告诉我这个黑塔来自幽冥一脉,是个非常了得的法宝。而那位焚天楼主是唯一能够控制黑塔的人。所以只要能通过幽冥余孽找到黑塔的来历,就能得知开启黑塔的法门,同时也能清楚焚天楼主的身份了。” “他确实说了这些,只是我一直都没放心上。你倒是清清楚楚的,真是聪明的紧啊。”音韵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又有些许暗喜,又道:“你们两个一问一答,把我和那个老头视为无物啊。可宋理正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他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杨沉戟道:“这人虽然是个小人,却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若不给我所要的答案,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他又不能和盘推出,否则泄密必致杀身之祸。所以他便给我线索提示,让我自己去调查。而他也没必要说谎,招来我的报复。看来他是相当聪明啊。” 音韵笑着道:“你也很聪明,比他还聪明。” 忽然之间,音韵怀抱中的婴儿身上紫光闪闪。细看之下原来是那个玉佩发出的紫光。杨沉戟过去细细查看玉佩,良久吃惊的道:“玉佩有了灵性了,一个天灵地宝将要诞生了。真是奇怪,难道是我天眼血和玉佩发生反应,产生异变了?” 音韵拿起玉佩,见玉佩内紫色液体流动,宛如有了生命,吃惊道:“难道和这个孩子有关。今天怪事接连不断的。” 杨沉戟沉吟道:“此事说来也是好事。你把孩子给我,我要去寻找黑塔和师兄的秘密去了。你留着玉佩,悉心照料,万一能孕育出个灵兽来,将来也许能治好我的天眼。” 音韵听他如此说,便知要分别了,问道:“那我们何时能够见面?” 杨沉戟道:“估计需要十多年我就能查到黑塔的秘密。到时候这孩子也长大了,我也会弄清楚他身上的天兆。他日有缘我们自然会见面的。” 音韵望着远处的云霞,道:“戟师兄,刚刚你突然对那二人出手,而且下手颇重,是因为苏师兄吗?”像杨沉戟这般人物,修行了万千年,早就做到了荣辱不惊,岂能会因为小辈的几句辱骂而丧失冷静。 “嗯。是那枯瘦老者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师兄在我的剑上留的字来。我从小就不如师兄,但差距一直都不是太大,这次竟被他玩弄于手掌之间,堪称奇耻大辱。所以我这次真的太失态了。”杨沉戟黯然道。 音韵望着他,嘱咐道:“戟师兄,下次你可千万不要被敌人激怒失去理智。虽然你很强,但是毕竟人外有人,如果遇上真正的高手,会吃大亏的。” 杨沉戟感激的点了点头,接过婴儿,把闪着紫光的玉佩交给音韵,道:“韵师妹,保重。” “戟师兄,保重。” 杨沉戟飞身上天,眨眼间不见踪影。 音韵呆呆的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紫光流动的玉佩。她感觉今天过得特别开心,甚至有过错觉,仿佛那孩子是她和杨沉戟的孩子,今日是一家三口出游探险而来。但很快一切都回归乐现实,她将玉佩收好,飞上天去,消失在云间。 灵蛇谷中,宋理正和枯瘦老者已经离开了。这里恢复了平静,只矗立着一座孤独的黑色高塔。这里的战斗因此塔而终结,这里的谜团将因此塔而解开。 第6章 空名谷(1) 光阴似箭,十四年眨眼过去了。 崇吾山以西六百里,有个名为空名谷的地方。 这是一个宁静的谷地,谷中绿草依依,好一派恬静的气象。谷中央有个小湖,湖中央有个小岛。说是湖,不过是一个方圆半里的小池塘。湖心的小岛也是小的可怜,小岛直径不过七八丈。岛上有两间木屋,屋子后面有一颗大树,不知这是一棵什么树。 茂盛的大树为地上带来阴凉,就在树下,有个少年一手拿着木剑,一手拿着一本书。他一边看着书中的内容,一边比划着。看样子是在自学剑谱。 也许是练得累了,少年一把将木剑仍在地上,愤愤道:“这破剑谱也太难练了,还是等师父回来了再向他请教吧。”然后拿着书走进了左边的木屋内。 只见屋内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四壁上都是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少年走到书架旁,将书放好。又从旁边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诗经”二字。而后坐到椅子上,翻开书页,背诵起来。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少年将书合上,嘘出一口气:“总算背会了。”抬起头来,一位男子就站在面前。男子一身白衣似雪,神色慈爱,面带微笑,对少年道:“小隐,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最后才背书啊?” 少年小隐看见他的到来,欢喜的道:“师父,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次出门时间够长啊,我有好多问题向您请教呢。背书太枯燥了,我都是最后才背。” 男子一改慈祥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道:“那你可背会了吗?” “当然背会了。嗯。从《鱼藻》开始。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下一首是《采菽》……”源源不断的背了出来。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这段时间学习了什么剑法、拳法?” 小隐闻言黯然失落,叹道:“剑乃百兵之首,我苦学了几部剑法,却完全无法领悟。还想请教师父呢。” 男子听言,沉思片刻后,道:“这需要你自己领悟,我不能教你。我要你找出一个你最擅长那一个方面来,然后我再给你详加指导,使你尽快成为高手。现在看来你不适合学习剑法。” 小隐面露失望之色,道:“为什么啊?” 男子拿出一个包裹,放到桌上打开,道:“这次我出去给你带来了一些东西。” 小隐迫不及待的翻看包裹,看见里面有一把一尺长的小匕首,很是紧致可爱。小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小匕首。男子见小隐如此孩子心性,也不禁莞尔,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整理一下,等会儿出来吃饭。”说完就离开了。 小隐见包裹有很多油纸包,打开一看,原来是师父带回来的小吃。有牛肉馅饼,有驴肉火烧,有烤鸭,有烧鹅……小隐看的垂涎欲滴。每次师父外出回来都会带些小吃回来,给小隐解解馋。除了小吃外,剩下的都是一堆书。 小隐抱着小吃出了门。大树下面燃着一团篝火,男子坐在火堆边上,支起支架,烧烤着一只野猪。现在烧的外黄里嫩,香气四溢,不断有油滴在火焰上。小隐咽了几口唾液,走了过去,把小吃放在边上地上,拿出一块牛肉馅饼送到男子面前,道:“师父请先吃。” 男子笑着接过,道:“我走的这段日子,是不是没怎么吃好饭啊。我就知道你懒得去弄,宁可自己吃点干粮。今天可要好好吃点,否则你爹娘见了,会说我没照顾好你的。” 小隐也拿着驴肉火烧,咬了一口,道:“师父,现在我也长大了。能和我说说我的身世和我爹娘吗?” 男子道:“确实是时候了。今晚我们好好聊聊。我将一切都告诉你。”他拿出一瓶酒来,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小隐摇了摇头,道:“师父从来没说过,我虽然一直都很好奇,却不敢问。” 男子又饮了一口酒,道:“我叫杨沉戟,是伏羲帝的徒弟,上面还有个师兄,名叫苏参横。” 原来,这二人就是从灵蛇谷离开的杨沉戟和那个婴儿。如今十四年过去了,小隐也长大了。 小隐静静听着,听到伏羲帝不由得心中升起崇敬。再得知自己的师父竟是伏羲帝的徒弟,除了感到幸运,更多是骄傲和自豪。 杨沉戟知道他心思万千,接着道:“你的父亲名叫赵意,是西广国之王……武王。你有一个大伯,已经过世了。还有两个叔叔,分别是镇远侯赵难和虎威侯赵测。你的母亲名叫雨音玲,有个妹妹叫雨音韵,她们二人原来是天界寒水宫的仙子。后来,你娘嫁给你爹,成了西广王妃。” 小隐自小就熟读诗书,对历史典故、地理人文知之甚详。所以,小隐知道西广是白帝西方世界御下的封地之一,也清楚西广王和西广王妃是西广领地上的最高统治者。但小隐还不清楚这块土地目前是四分五裂,千疮百孔。 小隐充满着好奇与期待,盼望着能够早日见到父母,也希望自己能够在西广的土地上建功立勋。他小小年纪心志还很幼稚,却对成功有了非常强烈的渴望。 “寒水宫是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小隐好奇的问道。 “原本知道寒水宫的人就不多,现在寒水宫名存实亡,恐怕更没多少人知道了。此事以后你会清楚的。”杨沉戟喝着酒道。 这时,野猪也被烤的差不多了。杨沉戟割下一个前蹄放到一片大荷叶上,交给小隐。小隐接过,也不顾肉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时被烫的嘘气。 杨沉戟割下另一个前蹄,放到荷叶上,自己也吃了起来。二人看来是饿坏了,竟将半只野猪吃掉了。 饭饱之后,两人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杨沉戟小酌着,对小隐道:“十四年前的一日,你爹和你娘在灵蛇谷中遇袭。那时你刚刚出生就被歹人劫走了,是我和你小姨把你救回的。但是等我们再回灵蛇谷时,你爹娘已经被一座黑塔囚禁。” 小隐知道他说得简单,当时一定是又惊又险。听到父母被囚,小隐心中一片焦急,说道:“那请师父帮我救出我爹娘。” 杨沉戟道:“那座黑塔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我当时还不清楚它的罩门,这些年我多方查访,终于有了线索,那黑塔将在一年后出现极大破绽,到时候就能破塔而入,救出你父母。” 小隐扶着小脑袋想了片刻,道:“师父啊,难道一定要等一年后吗?你那么的厉害,还是早点救出我爹娘来吧。” 杨沉戟笑道:“就知道你着急,我说一年后就一定有一年后的依据。你别着急,等你学会了一门高等的功法了,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小隐听言,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是很笨啊,学习高级功法都大半年了,还一点眉目都没有。我都不知学啥了。” “从来没有什么天才与笨蛋,你只不过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而已。”杨沉戟道。 小隐默默的点了点头,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片刻后,道:“一年时光极为短暂,我一定要刻苦修行,早日救出爹娘。” 杨沉戟听此言,知道他找回了自信,又见他小小年纪,便有了男子汉的担当,不由得欢喜,对他道:“不要着急,等你学好了本事,等你变得强大了,就能保护你的亲人。” 小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负师父的期望。他望着遥远的天际,内心波澜不定,盼望着自己早日长大,早日变强,早日能够救出爹娘来。 夜月下,小隐缓缓站起身来,道:“师父,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嗯,这些我收拾,你去吧。对了,别太晚了。”杨沉戟懒懒的道,看着小隐走进了屋子。 小隐走进了自己的屋子,点上了烛台,坐在椅子上,自语道:“我究竟适合学什么呢?”这时他看到那个师父带回来的那个包袱,里面的小吃已经被吃完了,还有一把小匕首,此刻放在桌角。剩下的就是一堆的书了。 小隐拿起第一本书来。这本书上写着《裂天枪决》。随便翻看了几页,书页图纸都是枪法的图画,旁边写着晦涩难懂的文字注解。小隐暗叹,好霸气的枪法啊,可惜他对枪法并无太多兴趣,看了几眼之后放到了桌角。 小隐将《裂天枪决》放下,又拿起一本书,这本书叫《七十二剑》。小隐一看名字,不由得大皱眉头,将书放到一边,叹道:“怎么又是剑法。” 小隐一脸翻了好几本,都是剑法、刀法、枪法、拳谱的。可自小师父就没教过小隐兵器,只教过简单的周天运气来修行灵力,或是讲解一些释放力量的小法门。 现在要小隐自己来领悟高级法诀,说是要找出小隐最擅长的方面,再详加教导。可毕竟太是难为了什么都不懂的小隐了。 夜渐渐深了,小隐却还在一堆的书中翻看。 第7章 空名谷(2) 最后,小隐看到了最后一本书。书的封面上鲜红的写着《天魔斩》三个大字,书页泛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小隐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是全书的总章,只见上面写着:“血脉流转,潜力无尽,血魔融体,天魔剑祭,神功初成,身外化身……” 小隐好奇的看着,感觉此书特别的奇特。一般的功法都是依靠灵力在经脉中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行,方能发挥出效力来。而此书中讲的却是将灵力储藏在血液中,然后在血液中流动,而后通过一定的方法发挥出力量来。 小隐看的好奇,不知不觉间竟然看了很久。最后,小隐合上了书,不住摇了摇头,暗骂书中所述的是都是胡说八道。这书中的说法与修行的常识相悖。也不知道是哪个江湖术士胡编瞎写了这本书,还有写的模有样的。也不知有多少无知的人受骗上当。小隐心想。 虽然内容很荒诞,但这书确实写的太过精彩,逻辑也严丝合缝。“再看看也不妨。”小隐说道,随后又接着看了起来。 杨沉戟作为小隐的师父,每次外出都会给小隐带来很多书。杨沉戟带来的书可是包罗万象,不光有武功法诀,也有经史子集,还有人物传记。有时也带来很多小说趣闻的书籍,为小隐的学习增添了很多乐趣。所以,小隐一看这书,就认为它是本记录怪异的杂记而已。 不知不觉间月上三竿,小隐已经看完了第一章。他慢慢合上书,心中思考着书中的话。这一想就越发的着迷,书中的字句清晰的浮现在脑中,小隐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想起。以前看别的书从来就没有这么清晰的领悟过书中的内容,也没有这么强列的想要学习的欲望。 小隐躺在椅子上,神色木然。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要按书中记载试一试。这个念头一起,便像着了魔一样挥之不去。 “反正我学别的都学不会,试一试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学不会而已。”小隐心中想着。 于是,小隐盘坐在床上,按照书中的指示,修习起来。一时之间,热血沸腾起来,脑海中有无数的字诀游走。 小隐不知不觉间进入冥想之境。这是一个黑暗的、漫长无边的山洞,小隐慢慢的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流动的血液之上,口鼻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终于,前面出现亮光,看来是到了山洞的出口了。 小隐缓缓走出了山洞,眼前一亮,甚是刺眼。等到眼睛适应了这种亮度了,小隐才看清,这里是一片无垠的草原。前面波光粼粼的,是条小溪。一切与山洞里的诡异和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里宁静、安祥,一片生机波波。 小隐望着无尽的草地,心中异常的欢喜,便躺到了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看着白云的形态变化。 突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双膝压到小隐身上,双手死死扼住小隐的咽喉,欲置死地而后快。小隐拼命挣扎,双手欲解脱受扼的咽喉,这时才看见来者蓬头垢面,双眼鲜红,一副拼命的架势。小隐静下心来,暗自运气,将灵力运于掌心,使出十成力向那人胸口打出。 那人只顾拼命了,哪里想到小隐身怀绝技。这一下就被打了一个跟头,倒在地上。小隐起身欲发动第二次攻击,但等看清楚黑影,不由得怔在当场。那人是个少年,长得与小隐一般大。 少年踉踉跄跄的站立起来,怒视着小隐,却因受伤过重,站立不稳。他看来是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如何能够经得起仙家法诀的攻击,哪怕小隐是个初学者。 小隐走了过去,将快要跌倒的那人扶住,让他躺在草地上休息。那少年怒视着,似乎想要将小隐生吃活剥了,但苦于受伤过重,有心无力,此刻只能等待小隐处置他了。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接受了眼前的现实,道:“我落在你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隐运转灵力,回想着看过的有关疗伤的书籍,然后掌心置于少年胸前,替他疗伤。 少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道死期将至,却又心中不甘。此时生死关,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面容来,她的笑容那么的慈爱,不由得心口一阵绞痛,眼泪不自主的留了下来,最后轻轻的唤了一句:“娘!” 这时,少年感到身体中有一股暖流游走,周身异常的舒服。不多时,所受的内伤渐渐的好了。他躺在草地上,见小隐在身畔为自己疗伤,内心中既感到疑惑,又有充满感激,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小隐凝视着他那张充满污垢的脸,良久,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照过镜子?” “啊?”少年听到这么一句话,大为迷惑,但他心思灵巧,片刻就知此言所指。“你是觉得我蓬头垢面的,不配和你说话吧。” 小隐淡淡的笑道:“你难道就不觉得我的长相很熟悉吗?” 少年站起身子,端详着小隐的脸颊,看了片刻,说道:“却是有点熟悉,好像哪里见过。可是没道理啊,我在这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外人。你是我见得第一个人。” 小隐感觉他一定知道很多,也不急着发问,拉着他的手来到小溪边,说道:“你看看水里的影子。”少年端详着水里的两个影子,发现二人身高、体型长得一模一样。而最让他吃惊的是,两人长相都是很相似。 少年急忙蹲下身来,好好将脸洗了洗,待他洗完,露出了一张英俊洁白的面容来。这次小隐看的最为清楚,虽然早有准备,但见少年和自己长相如此相似,还是惊愕不已。 “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少年问道,但问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我还是敌人。我受你救命之恩,不会还手的,你动手吧。我不会怪你,只怪我命不好。” 小隐大惑不解,问道:“我们为什么会是敌人?” 少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小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来我是真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就算是报答我了。” 少年叹道:“你有何必多问呢,杀了我一切都会解决的。” 小隐走了过去,将手搭在少年的肩上,道:“刚刚你在叫‘娘’是吧,能和我讲讲你娘吗?我父母现今被囚,我正努力修炼变强去救他们。你也会回到你娘身边的。我们何苦自相残杀。” 少年坐在草地上,望着遥远的天际,道:“我从小就出生在这里,脑海中一直有个影子陪伴着我,我想那就是我娘,可我永远无法出去了,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小隐乘机问道:“这是个什么世界,难道就无法离开?放心吧,我师父会来救我们的,他可厉害了,还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少年看着小隐,道:“你就是个笨蛋。这里是你身体里的精神世界,你说走就能走,而我离开的唯一方式就是将你杀死,占据你的身体。然后生活在现实世界中。” 小隐微笑道:“这问题不难啊,等给你找个肉体,让你附体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我只能是依附这个身体才行。唉,多说无益,这是我的宿命。”少年颓废道。 小隐对少年道:“虽然你我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很亲切。咱们长得如此相像,我觉得咱俩有很大的关系。不如你我兄弟相称,你觉得如何。” 少年对他不再有敌意,便道:“我也觉得你很亲切,那我们就是兄弟了。” “好,好兄弟。我发誓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小隐坚定的道。 “多谢你了,我其实在这儿也挺好的。你不必在意。”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如山。对了,我叫小隐。兄弟,你叫什么?” “唉,惭愧啊。我出生就在这儿,还没有名字呢。你叫小隐,那我就叫小显吧。” “小显?小隐,小显。哈哈,你真有才啊。这下我俩就成亲兄弟了。”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聊了很久。最后小隐感觉自己要离开了。 “小显,我要走了。等改日再来看你。”小隐依依不舍的道。 “嗯,下次再会。今日能够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小显送别道。 小隐的身体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小显呆呆的站着,仿佛觉得做了一场华丽的美梦,让人无法相信。最后,他自言自语道:“我能重见天日,看来就靠他了。” 等到小隐醒来,天刚蒙蒙亮。昨晚的一切清晰的回想在脑海,看着放在腿畔的《天魔斩》,小隐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境,而《天魔斩》也决不是一本普通的志怪杂记,它是一本确确实实的修行功法,而且是自己能够学习的。小隐此刻又惊又喜。 这时,窗外传来杨沉戟的声音,“赶紧洗漱,出来吃饭了。” 外面又架起火堆,烧烤着昨晚吃剩下的野猪。旁边,杨沉戟笑着道:“看来是有进展啊。” 第8章 空名谷(3) 早饭又是吃烤野猪。小隐吃的饱饱的,对杨沉戟道:“师父,我学习了《天魔斩》,才开始学,不过我能够自行领悟了。” “什么?这是真的?”杨沉戟吃惊的看着他,又道,“我让你自行看书,是看你在哪方面有天赋,然后再详加指导。没想让你能够自行领悟,毕竟你还能力不够。你说你自行领悟了,这是真的?” 小隐面露得意之色,回道:“当然是真的,我修行中进入了冥想之境。这和书中的记载完全一致。”当下,将自己进入冥想之境,又遭遇小显的情形完全道出。 杨沉戟静静的听着,等他讲完,说道:“真的是自行领悟了,了不起,怪不得出生就有那么多劫难。” 小隐谦虚的摸了摸头,又想起小显的事,问道:“师父,你能帮我救出小显吗?” 杨沉戟摇了摇头,道:“你体内还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我怎么从来就没发现。难道天眼没了,就无法判断了吗?此事目前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将来你会救出他的,这就要你好好钻研《天魔斩》了。” 他说完正色的看着小隐,严肃的又道:“小隐,有两件事你必须牢记在心。第一,《天魔斩》是邪派功法,你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修习它,否则会有大祸;第二,小显在你体内,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你,夺得主人的地位。你下次见他一定要做好防范,千万不能把身体让给他,否则你将永远被囚冥想之境了。” 小隐听着师父的嘱咐,《天魔斩》是邪派功法倒是没放心上的,却在想小显究竟会不会杀了自己,自己又是否该杀掉这个刚刚认识的兄弟。他年纪还小,就要面临人性的阴暗,不觉得有些害怕。 早饭就吃这么油腻的食物,也只有两个一直在对付着过日子的男人才能接受。小隐吃的很饱,倚靠着大树,晒着晨曦的太阳,暖暖的,非常的舒服,他微闭着眼睛,问道:“师父,我修习《天魔斩》初见成效,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等一年以后再去救我爹娘了?” 杨沉戟站在旁边,望着太阳,微笑着回答:“一年以后将有‘天狗食日’出现,黑塔会出现罩门,那时再破塔,将轻而易举。现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早日变强大。到时候还要你出力呢。”所谓“天狗食日”就是日食现象。 小隐静静的听着,而现在也能够领悟《天魔斩》了,能够变强了。只需要静等一年以后了。 “我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小隐默默地想。也许是阳光太舒服了,也许是一夜未眠,小隐沉沉的睡去。不多时,鼾声微起。 时间就这样渐渐流逝,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黄昏。小隐慢悠悠的起来,懒懒的伸了伸懒腰,睡的真舒服啊。小隐走回自己屋中,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小隐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师父外出了,留下字条告诉他一声。他决心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要赶快修炼才行。小隐拿来《天魔斩》,按照书中记载,进行调息,运转灵力。 不知不觉间又进入冥想之境。一见他的出现,小显十分高兴,冲他笑道:“你果然来了。”小隐微微点头,神情中略带失望之色。 小显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似乎不太开心。” 小隐无奈的点头,叹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己适合修炼的功法,刚有所进步,又很难有所突破。又到了止步不前的地步。” 原来他修习《天魔斩》竟很难达到第一层境界,仅仅只能达到最初期的冥想境界。看来自己独自领悟是千难万难了。 小显耸耸肩,说道:“你是修仙之人,所遇到的问题一定万难,我也没办法替你分忧。不过呢,凡事都是需要讲方法的,也许你应该换一个方式去做。”小隐若有所思,却还是找不到问题的症结,不由得苦恼万分。 小显见他如此烦躁,就想用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不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对小隐说道:“你是修仙中人。小弟我呢,还是凡胎肉骨啊,你能否教教我啊。” 小隐笑着道:“当然要可以了,我将来会救你出去的,到时候你再修炼就太晚了。来这边,我叫你调息运气。”于是就开始教小显修炼灵力的法诀。 他们一个人教的认真,一个人学的迅速。后来一起探讨一灵力的运转,招式的切磋。二人相谈甚是愉快,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逝,小隐离开了冥想之境。 待小隐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入夜了,而师父就在身边。只见师父端详着自己,手里拿着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在黑夜中光芒万丈,竟将屋子内照的通亮。 杨沉戟点了点头,微笑道:“很不错。我说过等你找到自己擅长的功法,我会详加指导你修行的。现在是时候了。” 小隐看到明亮的夜明珠,又听见师父如此说,甚是迷惑,说道:“师父,我很难修习达到第一层的境界。按照书中的说法,破着第一层境界异常艰难。我恐怕……” 杨沉戟微笑道:“这里面的秘密其实很简单,要想破界只能是杀人。放心吧,今晚我会让你破界的。” 小隐听说要杀人,心中紧张不已。从小到大别说杀人了,就连外人都没见过。“不对,这里哪里有外人啊,难道师父要让我杀的人是小显。我不能因为要修炼,就把自己刚认的兄弟杀掉啊。”小隐心中暗想。 他打定了主意,宁可换一个功法修行,也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于是对师父说道:“师父,我看我不适合修习这么邪气的功法,我还是换一个学吧。” 杨沉戟打断了他:“不,你很适合学这个。功法只不过是个工具,没有正邪善恶,关键在人的使用上。你别怕,早晚一定要过这一关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隐还想分辩什么,却见不远处飞来两道亮光。显然有外人来了。两人落在地上,各持兵器,分开站立,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左边那人是个秃头,手拿一柄鬼头刀;右边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个大刀疤,手持一柄钢剑。 刀疤脸望向杨沉戟,率先发问:“阁下哪个山头的?如此不懂规矩。这货是我们魔鬼山先踩的盘子,也是我们下的手。阁下如此本领,自然能自己开出一片事业来。何必做出黑吃黑这种卑鄙无耻之事。” 秃头也说道:“当然了,阁下如果要加入我们山头也行。但先请将宝物奉还,我二人自然担保阁下加入魔鬼山。” 杨沉戟晃了晃手中的夜明珠,笑道:“二位也是修道中人,何必为了区区身外之物,与凡人为难呢。而且劫钱财还不算,何必要杀人灭口呢。” 说完他又冲着小隐道:“这二人为了这区区俗物,杀死王家庄一百二十五口人。真是天理难容,罪不可赦,你去为王家庄的死难者报仇。” 小隐听到这二人如此的禽兽不如,当下怒上心头,上前一步,准备与二人交战。那秃头怒道:“王家庄庄主不自量力,竟带领全庄老幼与我等抗衡,真是可笑不自量力。既然你不听劝,今日也是你二人的死期。” 刀疤脸笑着道:“阁下好歹也算个人物,怎么指使小娃娃来挡住我俩,然后自己开溜。” 小隐默默想着《天魔斩》的心法字诀,然后运气,调血。不时,便觉得气血翻腾,体内热流暴走,全身充满着力量。再次抬起头来,双眼已然血红。 刀疤脸注意到了小隐的变化,暗叫有古怪,然后举剑刺了过来。秃头持刀向杨沉戟砍去。此二人配合的倒也默契,看来一起战斗过很多次了。 小隐血红的双眼怒视着刀疤脸,见钢剑当胸刺来,连忙侧身闪避。刚刚闪躲避开剑锋,钢剑横向劈来,小隐急忙后仰躲过了钢剑。这时,刀疤脸一脚踢出,小隐此时正在趋避剑芒,无法躲过,刀疤脸的脚正中他腰间,一下子就被踢得横飞出去,倒在地上。 杨沉戟击退秃头,将小隐扶起,见并无大碍,于是说道:“临敌经验太缺乏了。我去挡住二人,你调息一下。”说罢,向二人飞去,以一人之力将二人打的只守不攻。 小隐调息了片刻,重新运转气血,全身再次充满力量。他大喝一声,再次加入战局,又和刀疤脸战到一起。这次吸收了上次的经验,不在一味的躲闪,而是以硬碰硬的打。 小隐一脚踢出,刀疤脸飞身躲开,脚力踢中木屋,竟将木屋踢出一个洞来。随即他再次向刀疤脸举拳击去,刀疤脸来不及闪避,举剑格挡,一拳打在剑面上,震得剑身嗡嗡作响。刀疤脸暗赞好霸道的力量。 但刀疤脸毕竟战斗经验丰富,不再以力相拼,而是取巧相斗。时间一久小隐毕竟灵力消耗甚大,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第9章 空名谷(4) 刀疤脸感觉时机成熟了,卖了一个破绽,小隐果然上当了,一拳向刀疤脸击出。但刀疤脸已经退开,一剑挥出,小隐的手臂上被剑削中,开了一个一寸长的伤口,血不住的流出,这更加速了力量的流逝。 这时,刀疤脸又乘胜出击,一剑刺出,眼见钢剑将要洞穿小隐的咽喉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隐双手牢牢抓住了钢剑。剑刃将他手掌划破,掌心的血迹不住的流了下来,但小隐没有放松。 刀疤脸使出全力运于剑上,向前推去。钢剑就这样被二人相持着,但终因小隐的力量逐渐消逝,钢剑一厘一厘的向着小隐咽喉前进,眼看就要刺到了,双方谁也没有松懈,都使足了劲。 就在这生死时刻,小隐心头默念《天魔斩》法诀,欲强行使自己领悟第一层的境界。这《天魔斩》的第一层的领悟是最难的,书中记载修行之人必须具备魔性才能达到,可究竟如何具备魔性却没有记载。 这时,喉头一痛,钢剑一刺破了喉部的皮肤,一股鲜血流下。小隐双眼通红,强行将灵力运转,周身血液如沸,双臂变得通红,掌中用力一握,把钢剑捏卷了刃。再次用力,已将钢剑折弯。这一次集中周身的力量,一拳击出,重重打在了刀疤脸的胸前。这一拳重于千斤,将刀疤脸打的横飞出去,倒地不起。 “啊……”一声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啸,小隐全身沾满了鲜血,双眼通红,几乎没有了视线。那边秃头和杨沉戟还在打斗,一时之间被这边的异变所震惊。 杨沉戟见小隐似癫似狂,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便舍了秃头,来查看小隐的状况。小隐此时体内燥热难当,如沸如焚,周身的潜力被激发出来,狂暴流动的血液充斥着大脑,使其完全丧失了判断,又有血液聚于四肢,体内积蓄的力量正在暴走。 隐约中感觉有人过来,小隐下意识的挥拳击出,力道用上了十成。这次积蓄的力量大大强过击中刀疤脸的那拳,一下子将来人当腹击穿。力量的释放,减缓了血液的流动,神志渐渐清晰,视线渐渐明朗。 睁开眼的第一眼,小隐怔住了,闭眼摇头,再看,眼前的一幕宛如噩梦。小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撼不已,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竟然发狂失手击中了自己的师父。 那人将手放在小隐头上,说道:“小隐,我说过要指导你的,现在做到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永远不要退缩。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小隐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早已是泣不成声。 秃头看着这一幕,暗道今晚怎么怪事不断。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心惊之余,持刀砍来,欲趁机杀掉二人,夺回珍宝夜明珠。他举刀向小隐当头砍来,欲乘小隐失神之际杀人。 这时,杨沉戟看见了秃头,但见他手一挥,不知哪里飞来一把飞剑,瞬间将秃头的喉咙穿透。秃头倒在地上,喉部血流不止,他实在想不明白刚刚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家伙,怎么身受重伤后反而变得无比强大了,心中充满着万千疑虑,最后不解的闭上了双眼。 杨沉戟此时血流如注,缓缓向前走近小隐,在他耳边说道:“小隐,记得去救你爹娘,记得好好修炼《天魔斩》。我会陪着你……”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小隐瘫倒在地,泪如雨下,他紧紧抓握着地上的泥土,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世界之大,此刻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一人。 明亮的月光将大地照的洁白,对比地上的三具死的惨烈的尸体与血染的土地,又配有夜明珠淡绿色的光亮,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小隐缓缓站起身,微风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双臂上因力量暴走而爆裂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自愈,全身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坚毅的眼神射着精光,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宛如新生的恶魔。 “新生的天魔?”一个声音在面前想起。小隐漠然的看去,发现自己面前竟不知何时候站着一个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然后他环顾了四周,在每一个人身上查看,最后指着秃头道:“他喉咙上的那把剑呢?” 小隐看向秃头,只见秃头的喉咙上有个窟窿,此刻还在冒着血,但却不见那把插死他的飞剑。 红衣人道:“看来我来晚了。” 小隐心中一片空白,回头看向红衣人时,发现那人又不知何时离开了。夜明珠淡绿色的光还在亮着,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小隐心力憔悴,来不及感慨。 两间木屋早已被夷为平地,地上的书籍散落一地,平时练习用的兵器也都横七竖八的倒着。小隐走了过去,脚下踩到一物,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师父刚刚送给自己的那个小匕首。一时之间,师父的面容浮现眼前,小隐情难自己,愧疚悔恨溢满心头,举起匕首向着胸口刺去。 由于之前用力过猛,此刻体力虚脱,匕首刺进皮肉后,小隐虚脱倒地,晕了过去。 似乎睡了很久,小隐慢慢的醒来。这时才看见小显就在身边,正在关切的看着他。小隐看着漫天的草,和涓涓的溪水,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进入了冥想之境。此时体力全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能够自戕了。 小显见他如此憔悴,问道:“你怎么了?心神恍惚的。” 小隐泪流满面,啜泣道:“我练功走火入魔,失手杀死了师父。” 小显听言大吃一惊,但一想事已至此,还是应该向前看,于是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是应该看开点。这件事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小隐看着他,见他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好心安慰,不由得对这个兄弟心生敬意,也为自己能够与他成为兄弟感到幸运,于是缓缓的对他说道:“我是个该死之人,师父从小就对我有救命、养育、授业之恩,我却恩将仇报,禽兽不如。好兄弟,请你杀了我,那样你就自由了。” 小显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气急,道:“我与你诚心相交,你竟将我当成背信弃义的小人了。我是宁死不会那么做的。” 小隐叹道:“我自然明白你的为人。可如今我一心求死,你若不去占据我的身体,不久身体就会腐烂,到时候你我都会死,你又何必如此死脑经呢。” 小显用袖子擦了擦小隐脸上的血渍,淡淡的说道:“那……我们就一起死。知道嘛咱俩长得这么像,你说我们像不像双胞胎?反正我是一直这么想的。你说我活着了,以后万一见了咱爹娘。那咱爹娘就会问,你哥哥呢。我说被我亲手杀死了。哈哈,你说爹娘会不会剥了我的皮啊。”小显信口胡说着,说的还有模有样的,惹得小隐一阵苦笑。 “爹娘?”小隐想起了自己父母还在被囚,自己的大任还没完成,岂能轻言生死。 小显乘机说道:“是啊,大哥还要救出爹娘呢,怎么能够轻易的死掉。” 小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小显道:“好兄弟,我现在教你进出冥想之境的法诀,使你能够自由出入冥想之境,从而能够自由控制我的身体。” 小显怒极,大声道:“你怎么还想不开?难道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父母安危了……”小隐止住了他的话,缓缓道:“听我说。我现在灵力体力全无,已经出不去了,你出去帮我把木屋中的东西收拾起来,也替我将师父埋了。” 小显听言,知道他再无寻死之意,暗暗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妥,道:“我觉得还是我陪着你,替你疗伤吧。等你伤好了你再出去。” 小隐急忙道:“时间来不及,你赶紧出去,为我做几件事情,要快。第一,有个发着淡绿色光芒的夜明珠,你一定要把它藏起来,否则光芒会引来强盗恶人抢夺,势必对我们不利;第二,一定要将岛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那些书最重要了,关乎我俩以后的修行;第三,将人埋了,把血洗掉,免得引来修仙者前来查看。现在我来教你法诀。” 小隐躺在草地上,轻轻口述着。小显慢慢记着,不多时就已经会了,他冲着小隐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小隐见他离去,心中感慨小显好高的悟性。他这份领悟力自己就比不上,更难得的是他如此的义气。 冥想之境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阴阳交替、四季变换。小隐静静的躺着,慢慢的恢复着灵力。后来能够坐起来了,盘腿调息了一阵,发现恢复了不少。他的心中忽然好奇小显此刻在干什么。 以前他还是对小显心藏戒备,可就在不久前竟将出入冥想之境的法诀亲手教给了他。现在小显还没回来,也许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小隐也将被永远的囚于冥想之境。 但小隐并没有太多想法,似乎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小显应该不回来,那么他也不算是逃避了责任,他也无须自责了。 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感觉活着太累了,就让自己放弃一回吧。他打定主意,如果小显不回来,就自刎而死,给师父偿命。 第10章 空名谷(5) 时间过了没多久,身前光芒一闪,多了一个人影,正是去而复归的小显。 小显一见他现在站起来了,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说道:“看来你恢复的很不错,我也在外面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一晚上的可累死我了。第一次见外面的世界,都没怎么好好欣赏风景啊。”说完,倒在草地上躺着,面色充满欢喜,又道:“外面的世界真美啊,真希望我能活在外面的世界。” 小隐见他如此的渴望外面世界,就道:“我说过会救你出去,并不是信口安慰你的。相信我。” 小显急切的问道:“你真有办法?”只见小隐点了点头。小显眼中充满着期待,又道:“你果然有办法。现在是白天了,你出去看看吧。” 小隐心情淡漠,无力地道:“我出去了,晚上再来找你。”说完凭空消失了。 小显也学着他的样子,静静的躺在草地上,摘了一个小草咬在嘴里,喃喃自问道:“我为什么要回来?” 等到小隐重新站在岛上,只见书籍整齐的摞在一起,一些兵器被整齐的插在地上。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了,夜明珠也不知道被藏到什么地方了。 不远处有三个坟茔,坟前都插着木板。右边那个木板上写着:“喉部受创秃头男子之墓”。中间那个木板上写着:“内脏破裂刀疤脸之墓”。左边那个木板上写着:“腹部重创男子之墓”,这看来就是杨沉戟的坟墓了。 小隐看到这几个墓碑写的古怪,不由啼笑皆非。同时又很佩服小显的机智,他将三人都埋了,又怕无法辨别三人身份,于是就用这种直观的方式作为区别。 小隐走到左边的坟前,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默默无言。最后他起身,将那块“腹部重创男子之墓”的木板拔出,又走到木屋的废墟里找了一个木板,拿出笔墨,在上面写上:“恩师杨沉戟之墓”,重新立在杨沉戟坟前。 小隐走到书堆处,看到那本《天魔斩》就放在书丛中,此时再见到,心情异常的沉重。书堆旁边放着一些小杂物。其中就有那把匕首,阳光下金光闪闪的。也有师父常喝的酒壶,小隐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口中辛辣刺激,原来酒这么难喝,可为什么师父还喝个不停呢? 小隐不顾口中的不适和肠胃的刺痛,拿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不多时就意识模糊,身体疲软,倒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特别的沉,也特别的舒服。醒来的小隐虽然有些头疼,但精神大好。他心道酒可真是个好东西。酒确实是个好东西,能够麻痹精神,使人暂时忘却痛苦。 可惜的是酒壶里的就被他喝完了。酒壶旁边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包袱,小隐好奇的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小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上书“小隐亲启”四字。小隐急忙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封信。打开信,上面写着: “小隐,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很高兴最后一刻能够帮到你。现在你要好好修炼《天魔斩》,切记不可贪多求快,第一层的境界,我希望你修习一年。基础打的越牢,后面的修行就越不容易出错。明年的七月初三,你必须到达崇吾山灵蛇谷。正午“天狗食日”发生之时,囚禁你父母的黑塔将在顶部出现混沌之眼,塔内出现浮屠石。你须灵魂出窍,通过混沌之眼进入黑塔,找到你的父亲赵意,让他打破塔内的浮屠石,黑塔自然破裂。切记,一定要快。否则“天狗食日”结束,浮屠石消失。解救小显的方法《天魔斩》中有记载,以你的资质,不日自会领悟。世道艰辛,好好珍重。” 箱底是一本小书,书的封面写着“灵魂出窍大法”六字。小隐随意翻看了几页,原来此书是将如何灵魂出窍的。小隐将信与书收起,暗道:“师父怎么安排的如此周密,就像安排后事一样。” 当下进入冥想之境,对小显说道:“兄弟,我回来了。”然后自己在冥想之境修习《天魔斩》,让小显出去玩玩。 小显也乐得出去,上次出去太忙了,都没怎么好好玩。他毕竟还是小孩子,这次打算好好玩玩。于是乐呵呵的离开,消失了。 小隐盘腿修习“天魔斩”。“天魔斩”的修习其中最重要,也是最耗时的一项就是将经脉中的灵力积蓄在血液里。小隐此时为灵魂之体,无法调动血液,只能是修炼灵力,然后出去以后再将灵力修炼进入血液。只有血液的灵力才能发挥“天魔斩”的功效。 小隐修炼了一个经脉循环的灵力,一般需要一个多时辰。小隐不停的修炼,达到了十个经脉循环,他暗想小显该回来了吧。可小显迟迟没有回来。可能是玩的过头了,小隐暗想。 又是不停的修炼,小隐修行完了二十个经脉循环。竟然过去了二十多时辰,都快两天了。这次他坐不住了,起身走来走去,心想小显难道不会回来了。上次他还有点期盼小显不要回来,这次又非常担心小显不回来。此刻心急如焚,内心痛苦不堪,难道他的信任就收获如此代价? 由于二人是公用一个身体,必须是等一人回到冥想之境,另一人才能离开。也就是说一个人身体最多只能有一个灵魂去控制。但事情太过紧急,小隐决定用法诀强行离开,他不清楚会有什么危险,决定冒险一试。 法诀一念,小隐凭空消失,完全没有任何危险,毫无悬念的回到了自己身体,和每次的回来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身体的小隐发现自己盘膝坐着,面前的地上放着翻开的一本小书,正是那本《灵魂出窍大法》。小隐暗道不好,一定是小显修习了《灵魂出窍大法》,现在灵魂出窍了。周围也没找到小显的影子,他很有可能遇上危险了。 小隐四下寻找小显的踪影,却见坟墓处有些异动。小隐走了过去,却见有两个鬼魂,站在那儿。一个鬼秃头,拿刀;另一个鬼刀疤脸,持剑。 小隐的到来,让那两鬼大吃一惊。秃头鬼指着小隐道:“你又是谁?怪不得我们二人无法占据那个肉身,原来是早就被阁下占据了。” 刀疤脸鬼也充满着疑惑,暗自对秃头鬼:“此人也是修道的,这下我二人凶多吉少。” 小隐疑惑的问二人道:“你们就是魔鬼山的,被我杀死的秃头和刀疤脸吧?怎么成鬼了?” 秃头鬼听他说完,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原来是你?那小子又是谁?”顺着他指的方向,小隐看见小显被二鬼绑在大树上。看样子是灵魂体受伤了,此刻昏迷不醒。 小隐怒极,体内血液急流,掌中力量凝了十成,望着二鬼道:“放了他。”二鬼面面相觑,虽然害怕却没有动作,念及自己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岂能受小小的孩童驱使。小隐一掌拍在湖面,顿时湖水炸了开来,飞起一个数丈高的水柱,水中鱼草随水飞上了岸,场面甚是壮观。 二鬼见小隐如此了得,不再顾及面子,将小显放下。小隐上前接过小显,为他输入灵力疗伤。不多时,小显渐渐转醒,说道:“是我太无能了,被这两个鬼怪暗算了。” 小隐回想起之前对他的怀疑,看来自己真是疑心生暗鬼。这么好的兄弟,却被自己多次怀疑,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隐皱着眉头,对自己一阵厌恶。良久,他假装生气的说道:“你修为还不够,怎么能够修习《灵魂出窍大法》呢。” 小显笑了笑,道:“哥哥,你对我真好。”小隐听了心头一阵惭愧,暗自发誓永远不再怀疑小显。 小显看着二鬼,问道:“这两头鬼怪如何处理?我看呢,还是杀掉好了,免得他们再来祸害人。”小隐指着坟墓,道:“我已经杀死过他们一次了,不想再杀他们了。反正有我在,他们做不了什么坏事。” 二鬼听他如此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秃头鬼一看墓碑,怒火中烧,骂道:“我们二人生前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死后居然碑上不写名字,写一些乱七八糟,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小隐带着小显离开了坟地,秃头鬼还要上前分辩,却被刀疤脸鬼拉住。小隐对二鬼说道:“你们二人好自为之,好好修炼,说不定将来能够脱离鬼体呢。记住不要来打扰我俩。对了,你们形成鬼体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师父的魂魄?” 刀疤脸鬼回答道:“没见到,就只有我们二人形成了鬼体。再有就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那小子了。” 小隐又问道:“怎么你们形成了鬼体,我师父为什么没有?” 秃头鬼道:“他估计去地府了吧。只有我们这种心生怨恨,不愿意枉死的人才能在阳界形成鬼魂。” 小隐再问道:“那有没有办法将他从地府救出还阳?” 刀疤脸答:“那需要大罗金仙的实力才行,至于你的水平,再等一万年吧。那时候他都不知道轮回转世了几世了。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太遥远了。”小隐听言,心中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也许目标太大,但他心中默默坚定了下来。 从此秃头鬼和刀疤脸鬼生活在了大树下面的坟地里,二鬼修行倒也勤快。有时候小隐拿些魂魄修行的法诀念给二鬼,方便他们的修行,因为他们初具鬼体,无法使用物体,也就无法翻动书籍。 而小隐和小显重新将木屋建了起来,又在在一起修炼。小隐苦修《天魔斩》第一层,没有贪多,牢牢的将基础打牢。小显再也不用回到冥想之境,他似乎对那本《裂天枪决》很有天赋,有时用小隐的身体将枪法耍的虎虎生威,使旁边观看的小隐和二鬼都惊叹不已。有时候二鬼也乐得充当前辈,给两个晚辈指点兵器、拳脚的练习。当然了小隐和小显也将《灵魂出窍大法》修习的非常娴熟。 就这样,岛上一个人,三个魂魄,一起生活、修炼了大半年,一直到小隐和小显的离开。 第11章 林泽仁(1) 这一年冬天,第一场大雪之后,小隐收拾好行李,离开了生长十四年的空名谷。小显进入冥想之境,也陪其一同离开。二人从此将开始一段传奇的人生之路。 由于在这个荒郊野外,完全不知时日,小隐决定提前离开,以免误了“天狗食日”的时机。要是杨沉戟还在,自然知道历法,清楚时日。而如今他只是山中野人,全然不知今日是几月初几。念及师父,小隐胸中隐隐一阵心痛。 一路下山,也算是游山玩水了。小隐发现随着远离深山,人越来越多。先是几个稀稀拉拉的散户,后来能看到山沟里星星点点的村庄。人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繁华。终于到了山下,走出了大山,来到了一个颇大的镇子。 小隐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市,在城门口不由得看的呆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心里暗暗感到害怕。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一直沿着宽阔的官道走着,沿途两侧的摊位上卖着各种玲琅满目的杂货,小隐看的目不暇接,暗暗称奇。他完全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虽然是孩子心性的好奇心很强烈,但小隐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可他初次与陌生人接触,还不敢上前去问话。虽然很想知道灵蛇谷的地址,却找不到一个信任的人去问路。其实,行路之人找人问路是最为常见,被问者一般都会直言相告,大家初次相见,何必欺骗。但小隐初次涉入人间,还不懂人情世故;再加上他为人谨慎,凡事又想的太多。所以才如此的谨小慎微。 “刚出炉的烤鸭,新鲜又好吃的烤鸭。”前面一个摊位传来一阵叫卖声。 那是一个专门卖烤鸭的一个摊子,里面的几个伙计在忙活着烧烤鸭子,前面站着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负责招揽客人。小隐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摊前。 他记得和师父最后一次吃的也是烧烤,不过烤的是头野猪,不知道这烤鸭比起烤野猪来好不好吃。一想到吃,不觉的咽了一口口水。眼前的烤鸭外脆里嫩,香味飘进鼻子更加激起人的食欲。这时肚子呱呱作响,小隐再也把持不住,抓起一个烤鸭,撕下一只鸭腿大口的咬进嘴里。 招揽客人的汉子见小隐穿着不俗,便笑着道:“哈哈,怎么样?公子爷。我们这里的烤鸭可是全镇最好吃的。一只鸭子才一贯钱。”他想来是哪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游玩的,也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钱?”小隐一听钱字,不由得愣在当场。自己一时贪吃,竟忘记自己没有钱了。小隐将吃了几口的烤鸭放下,老实的说道:“我没钱。” 那汉子听言神情凝滞,勉强挤出一个笑,道:“公子爷,玩笑了。您怎么可能会没钱呢。实在没钱,什么金银首饰、镯子玉佩的也可以付账。”就算真没钱了,总带着其他的宝贝呢。汉子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讹一讹这个呆头呆脑的富家子弟。 小隐不紧不慢的道:“我什么都没有。”又想起吃饭是一定要付钱的,从包袱里拿出一把精美的小匕首,对高壮汉子道:“这把匕首就算我的钱了。” 那汉子一见匕首,两眼放光,暗想:“如此精致的匕首,只怕能抵得上一百只鸭子了。如我所料,这小子果然是个纨绔子弟。这次可要好好敲诈他。”心思已定,他藏起欢喜,拿起匕首收入怀中,佯怒道:“好小子,拿这破烂玩意来欺骗我。这包袱里是什么,给我拿出来。”说着就来取包袱。他刚将手放在包袱上,就觉得手臂被一股大力反震过来,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 这时,周围围来很多人看热闹。见汉子如此狼狈,人们哄堂大笑。有人大声说“这么大的人连个孩子都打不过”,也有人说“这汉子一身肥膘,看来是虚胖。”人们大声的议论着,挑动着场上的气氛。 高壮汉子此时怒极,决定痛下杀手了。他上前一步,挥拳往小隐头部击去,他确信能够当场将其重伤。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一拳击出,就被小隐轻轻举起的手掌抵下。一瞬间宛如击在铜墙铁柱上一般,汉子被反震的后退了几大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手背血流不止,疼的发颤。敢情是遇上硬点子了,他顾不上许多了,冲自己的伙计吼道:“还愣着干嘛,没看见有人要砸摊子了。给我干掉这小子。” 众伙计拿刀持棍的围了上来,凶神恶煞的眼看就要开打了。 “都给我住手!”人群中传来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来大腹便便的老先生,身后跟随着两人随从。老先生慈爱的看了看小隐,微笑道:“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身怀如此本领。最难得更是你宅心仁厚,不持强而抢,反而以宝物抵饭资。” 其中一个长得魁梧的随从走到卧在地上的高壮汉子前面,从他怀里取出匕首,交给小隐,说道:“像这等宝物,只怕抵得上万只烤鸭了。你倒大方的很,随意送人。”小隐听言,为自己的不智感到一阵羞愧,冲他和老先生行礼,道:“多谢老先生,老大哥。” 那老先生望着高壮汉子及众伙计,义正言辞的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你等恶徒仗势欺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高壮汉子和众伙计听言,大笑不止,高壮汉子道:“王法?这世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法。哈哈,现在我就是王法。你这老东西,活腻了,敢来说教大爷。”他手一挥,与众伙计一同杀将上来。 那位魁梧的随从上前一掌打倒一个伙计,起脚又踢翻一个伙计,三两下就将众伙计打倒在地。然后过去一把掐住高壮汉子的脖子,冲他道:“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才是活腻了。” 从战斗一开始小隐就站在老先生的前面,一心要护他周全。而另一个随从是一个年轻人,也站在了老先生的前面,警戒的看着场上的情况。这位魁梧的随从出手敏捷,力量并未使重,仅仅只将众人打倒,并未使用什么绝学。但小隐却发现他力量收放自如,举轻若重,真实的实力只怕高出自己许多。 那老先生道:“你等恶人,平日里横行乡里,今日遇上我等,就是你们伏法之时。”然后,对着两位随从道:“将这些恶贼带到县衙。”二人行礼道“是”,然后找来绳子将众人捆住双手,绑在一起。 这时,不远处过来几个捕快,领头的捕头是个面容白净的中年汉子,他们过来拔刀将小隐等四人团团围住。 高壮汉子见到众捕快的到来,喜上心头,赶忙冲口喊道:“曾捕头,快救命啊。” 王捕头看了一眼高壮汉子,又瞧了瞧被绑起来的众伙计,最后向高壮汉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王三。” 王三指着小隐,道:“曾捕头,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才这小子吃了我的烤鸭,竟然不付钱。我好心索要,谁知道又冒出来这三个人,将我等打成如此模样。曾捕头,您可为我们做主啊。” 众伙计也纷纷附和,有的道:“就是他们动手打人的。您瞧我们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也有的道:“那小子吃了一半的烤鸭还在案上放着呢。” 曾捕头眉头微皱,冲着老先生道:“老人家的为老不尊,带领侍从恃强凌弱。眼里还有法度吗?今日定要将你等抓捕回衙,从严惩处。” 那老先生微笑的道:“曾捕头,你何必听信此人的一面之词。事情分明是此人贪图这位小兄弟的钱财,意图强抢。老朽与随从路见不平,出手制服了众恶人,准备送往县衙。捕头大人明察秋毫,自能识破这厮的谎言。何况,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的路人见证,不怕这厮诡辩。” 曾捕头听言,沉思片刻,向周围的人群中问道:“你们看见王三抢夺这位小兄弟的钱财了吗?”围观的众人都沉默不语,有几个站在前面的摇了摇头。 曾捕头又问:“你们看见这四个人出手打伤王三及众伙计了吗?”围观的人群中人们依旧沉默,几个不怕事的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实是他们打伤了王三等人。” 曾捕头转头,看着老先生道:“老先生,现在你没话说了吧。人证物证俱在。你等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县衙吧。如果拘捕,平白死伤人命,恐怕就不好了。” 小隐听了,怒上心头,竟将白的说成黑的,走上前了,对曾捕头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们三人无关。你快来与我动手吧,我料来你也抓不住我。” 老先生上前来,抓着小隐的手,道:“小兄弟,既然让我遇到了这件事,我绝对不能不管。咱们先去县衙,看看县令大人怎么说。” 小隐还想要与众捕快动手,却被老先生硬拉住。小隐心中疑虑,却还是听从老先生的吩咐行事。 于是四人就被捕快们带着来到了县衙。王三和众伙计作为人证也一同前去。临走王三还将小隐吃剩下的那只烤鸭小心翼翼的包好,打算作为物证。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四人吃定这个官司,哪怕将那小子的宝物全部给予县令大人。 第12章 林泽仁(2) 小隐四人被众捕快带着向东走着,一路上穿过了几个村庄,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县城。小隐望见城门顶上两个大字“羊古”,城门口有士兵把守,来往的客商、行人进出不断。 老先生见小隐看得入迷,便道:“羊古县城,建立已经百年了。当时想要建立一个大城市,可惜一直没有发展起来,目前人口不过两三万。可真是地广人稀啊。我原本想给武王纳谏,派我来这贫寒的西地发展治理。可惜武王离奇失踪,而今西广之地动乱不堪啊。”说到最后,长叹不已,满脸的忧虑。 小隐对这位出手相助的老先生充满着好感,听他话语的意思,似乎颇为担忧自己父亲的安危,他的心中对这么慈祥的老先生十分喜爱。 小隐见此三人面容镇定,对于面见县令完全没有惧色。再看老先生,一路上谈笑风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小隐暗道此三人定然是深藏不漏的高人。 进入城中,果然比之前的镇子繁华许多。小隐头次见到如此世面,不自主的道:“羊古县好热闹啊。” 老先生却摇了摇头,叹道:“羊古县发展如此,县令毫无作为,真是可叹可恨。” 曾捕头一直都听着他们的对话,此时也忍不住插口,道:“唉,县令吕大人表面忠善,背地里只顾发乱世财了。可世道动乱,又有谁不是如此呢?” 老先生望着他,问道:“你将我等抓来,也是因为收了王三钱财?” 曾捕头面无表情,片刻厚,缓缓的道:“快走吧。”说完不再言语,带头向前走去。 老先生听了他的话,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思。 从刚才的小镇到现在,小隐心中一直被一个疑问压抑着。那些围观的人为何会替王三这等恶人作证?难道真是世道凌乱,人心向恶?他越想就越觉得心痛。 人人各有心思,也不再说话。走了不多久就到了羊古县衙。 县衙门口,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折扇,微微晃着。他远远就看到了曾捕头一行人,神情泰然的看着,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在他身后的衙门内,密密麻麻的站着几百衙役。 曾捕头上前行礼,道:“大人,刚刚抓获了闹事的四名外地人。是他们将王三等人打伤。”县令大人听着,看了一眼众人,忽然“咦”了一声,然后急忙走到老先生面前,睁大眼睛上下端详一阵,然后跪在老先生前面,磕了一头,道:“学生吕方,不知恩师到来,未曾远迎,请恩师赎罪。” 老先生从容的扶起了吕县令,微笑道:“吕方啊,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到这羊古县做了县令。”两个随从也前来向吕县令问好,称道“吕兄”。 魁梧的随从过去将吕县令抱了满怀,道:“吕兄好久不见了,可想死我了。” 年轻的随从也笑着道:“吕大哥,这初次见面你就让人把我们绑来县衙了啊。”吕县令听言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林远小兄弟开玩笑了,我就是绑了谁,也不敢帮恩师啊。” 他们四人嘘寒问暖,聊的都是旧事,一时之间把其余众人晾在一边了。小隐、曾捕头、王三等众人对眼前发生的事,因为变化太快,一时错愕,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吕县令问道:“恩师,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先生道:“我们三人路过前面的镇子,发现王三这厮贪图这位小兄弟的钱财,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伙同众伙计公然行抢。于是我命元祁、林远将王三等人拿下送往县衙发落。谁知半路出来了个曾捕头,听信王三的诬陷之词,将我等押解至县衙。” 随从林远抢着道:“曾捕头这厮甚是可恶,竟伪造人证,我……”老先生打断了他的话,笑着道:“若不是曾捕头,我们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吕方啊。” 吕县令笑道:“恩师说的是,晚上我接大家接风。请进后堂。”然后,神色严峻的对众捕快说:“王三等人,贪财伤人,现已伏诛,给我打入天牢。” 王三听言大吃一惊,跪地直呼“冤枉”,众伙计也哭喊作一团。捕快们不由分说,硬拖了下去。 吕县令笑着对老先生道:“恩师见笑了,再有人胆敢为难恩师,就是与我吕方作对。”曾捕头俯首听着,心头冷汗直流。 吕方带着众人进入衙内,只见众衙役列队整齐,密密麻麻的站着,甚是威武。老先生看着威武的衙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严整的衙役啊,不看着装还以为是正规军队呢。哈哈,好啊。”吕方面色凝滞,勉强的笑道:“恩师过奖了,请入内。” 小隐和林远走在后面,也对如此严整的衙役队列感到吃惊。小隐大致输了一下人数,约有三四百人。小隐心头暗暗惊心,如此多的衙役,如果吕县令要翻脸,那我们几人万万逃不掉的,只有劫持吕县令,使他们投鼠忌器,方有胜算。可是,如果吕县令真的要动手了,他又怎么会被轻易劫持呢。 小隐心中想事,没看眼前,前面“呀”的一声,原来小隐撞到林远的身上了。林远看着小隐,笑嘻嘻的道:“小兄弟走路怎么不看路啊。”小隐辩白道:“是你停下来的,你停下来干嘛?” “我在数人数,你呢?”林远道。 “我也在数人数。”小隐回答,心中想道:“果然是个有心人啊,他也发现了这里人多了。他会有什么办法应对呢?” 林远压低声音,道:“你不觉得这里县衙的捕快有点多吗?” 小隐心道此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又道:“比起我们四人来,多多了。” 林远接着道:“一般的衙门的衙役只有十几名,最多的也就几十名衙役。这羊古县地广人稀的,完全用不了几百人的衙役。”小隐静静的听着,虽然不懂的县衙的情况,但觉得很有道理。 “林远,你和小兄弟在后面干嘛呢?快跟上。”前面魁梧的元祁叫道。林远和小隐赶快跟上。 此时天色已晚,吕方便安排四人先去休息,自己亲自去安排了一桌饭菜,准备到晚上为大家接风。 小隐在屋子里坐着,想着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变化太快,自己完全没搞懂。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头绪了,也就干脆不想了。随手拿了本书,是本人物传记,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算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小隐赶紧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林远,小隐道:“林远大哥,找我有事?” 林远微笑道:“今天累了一天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吧。走吧,老爷他们等我们呢。”说罢前面带路,领着小隐来到后花园的一个亭子里,亭子中间放着一个大圆桌,桌上放着一些水果点心。亭中只坐着老先生和那个魁梧的随从元祁两人。见林远和小隐到来,老先生微笑着道:“小兄弟快来,入座。” 小隐上前行礼,道:“今日多谢老先生和两位大哥相助了。” 老先生微微点头,接着道:“凭小兄弟的身手,对付王三等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而我等刻意出手相助,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结交一下小兄弟这个朋友。” 小隐赶忙道:“老先生千万不可称我小兄弟了。我还小,差不多是你的孙辈了。可别再叫我小兄弟了。我也是对老先生很是敬仰的。也很钦佩两位大哥。”第一次和别人这么正式的交谈,小隐略显紧张。 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慢慢道:“我叫林泽仁。”说完望着小隐,看着他的反应。 小隐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却见老先生说的如此正式,心道“林泽仁”这个名字有什么了不起吗?他初出茅庐,什么事都不懂,什么人都不认识,此时听到林泽仁”这个名字没有反应,是人之常情。 这“林泽仁”三字可是赫赫有名,无论男女老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原本是西广国的宰相,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大事。后来辞官归隐,行踪不定,但是不是能够听到他做的大善举。前几年西广国开始全国通缉林泽仁,悬赏金额竟然高达一百万两。虽然是头号通缉犯,有不少人想捉拿林泽仁,但从没有人能够成功。这样一个传奇性的人物,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名字而毫无反应的。 林泽仁见小隐面色如常,毫无反应,心中暗赞:“处变不惊,正定自若,了不起啊。”他指了指魁梧的元祁,道:“他是我的护卫长,名叫元祁。”又指着林远道:“他是我的管家,名叫林远。”这二人的名字小隐在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此时在听来也不觉得惊奇。便对二人行礼,道:“见过林大哥,元大哥。”举止行为甚是有礼,也很平静。 林远和元祁因为是跟随林泽仁的亲信,自然也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他们二人一直暗自观察着小隐的反应,但见小隐一直镇定自若,绝不是假装。二人深感佩服,心中暗赞还是老爷有眼光,发现此等人才。 小隐心中暗想林老先生如此坦诚相待,自己总不好被人“小兄弟”“小弟”的称呼。于是说道:“我叫小隐。很高兴与林老先生和两位大哥结识。你们可以叫我小隐。” “小隐?好名字。”林远道。 而元祁心中却道:“一听就是假名,他说出来这么随意,那便是提前就起好的。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心计,真是文武全才啊。如果收入老爷麾下,再加以培养,将来必成大器。”他不打算道破,问道:“那么小隐,你是哪里人啊?来羊古县做什么?” 小隐实话实说,道:“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叫空名谷的山谷中,这次出谷是为了办件重要的事情,这才路过羊古县。” “空名谷?没听过这地方啊,看来也是他信口胡诌出来的。”元祁的心中暗道。 林泽仁微笑道:“哦,原来如此。” 林远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香蕉给小隐,笑道:“小隐,吃香蕉。那你究竟要办什么事情啊?” 小隐内心咯噔一下,险些将手里的香蕉掉在地上。 第13章 林泽仁(3) 小隐内心咯噔一下,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事关机密,绝对不能对外人提起,否则解救父母的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本想坦诚的回答“此事无法相告”,又一想如此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怀疑。于是说道:“我此次出谷是去寻找爹娘的。”如此说法,小隐理直气壮。本来这次出来就是寻找爹娘,并救出他们,这么说确实是实话。 三人听他说的坦诚,完全不似作伪,心中疑虑更深。林泽仁觉得没有信任的试探纯属多余,便开门见山的对小隐道:“我的身份你既然已经清楚了,那么你如何打算啊?” 小隐小口的咬着香蕉,忽然觉得和这位老先生的谈话变得十分压抑,老先生的问题总让自己难以回答,此时怎么又问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好在小隐心思机灵,这时又忽然省起吕县令并没到席。看来是老先生发现了吕县令的阴谋了,此刻如此问话定然是在试探自己能否与他同仇敌忾。思考片刻,小隐站起身来对林泽仁行了弟子礼,道:“若不是因为我,老先生与两位大哥也不会来这羊古县衙了,我定然与老先生同生共死。” 林泽仁三人听小隐如此说,都相视一笑。林远道:“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想和你喝一杯。” 元祁也是大喜,心道:“有了小隐的加入,我们的势力就更加壮大了。”随即他笑道:“怎么还不上菜,这吕兄怎么也不来。” 这时,远处曾捕头带领着一队仆役端上了酒菜。曾捕头上前行礼,道:“吕大人临时有事,所以就不能前来,特命在下一定要接待好四位。” 林泽仁满脸疑窦,问道:“究竟何事啊?”小隐暗暗担忧,莫非吕县令要动手了。 曾捕头摆上酒盅,倒上酒,道:“先生勿虑,吕大人说了让我陪好先生。他去处理一件小事,马上就回来。”又对林远、元祁道:“两位请喝,今日都是误会,咱们不打不相识。我先干了,算是赔礼了。” 元祁打断了他,问道:“喝酒不急,吕兄去哪儿了?” 曾捕头本想打个哈哈就过去,谁知道这几个人如此较真,此时四人都瞪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曾捕头看着林泽仁,知道此人绝不好对付,便说道:“先生何必为难我,吕大人的事我不敢乱说,您老人家可能也清楚吕大人的严厉。” 林泽仁对他微笑着道:“如今是乱世之道,到处是地方割据。吕县令若是出了意外,就凭你欺瞒之罪,我定让你陪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说的轻松,却让别人听得毛骨悚然,没人会怀疑他的能力。 曾捕头面色为难,愣在当场,思考了良久,说道:“吕大人带人往东南去了。先生明鉴,若是吕大人问起,请为属下隐瞒。” 林泽仁点了点头,道:“此事自然与你无关。”曾捕头赶忙道谢。林泽仁又道:“东南是山屏县,听说山屏县令与吕方多有不和。今日又听说山屏县出动了大批衙役,这次恐怕是一场大战啊。” 林远急道:“那我们去救吕兄吧。” 元祁也道:“要不要我回去调兵?” 小隐听得甚是迷茫,难道不是吕方要谋害大家,现在怎么成他有了危险,还要大家去相救。事情的发展使小隐一阵迷茫,自己的判断竟是错的如此离谱。 林泽仁摇了摇头,道:“此时再去调兵,已经是鞭长莫及了。何况我实不愿两家自相残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这样吧,我们赶紧赶去,希望能够化解这场风波。元祁,你带着小隐。咱们飞过去。” 就这样,林泽仁带领林远、元祁、小隐往东南方向飞去。小隐修为太低,还不能够腾云驾雾,由元祁抓着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飞行。曾捕头看着四人离去,也飞上天来,在后面跟着,他暗自惊心,此四人果然了得,还好没有过分得罪。他的后面有一队的捕快跟着,他们驾云娴熟,看来至少有几十年的修为。 小隐第一次在天上飞行,虽然是夜晚,但明月澈亮,地上的景色全部看的清楚,不由得看的惊心,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害怕。又怕被身边的元祁笑话,便强装镇定,睁着眼睛看向远处的云层,尽量不往地上看。 元祁道:“没想到那个曾捕头也是实力不弱啊,竟然跟的这么紧。看来人不可貌相啊。”小隐回头看去,果然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那个曾捕头,遥远处几个黑影,几不可见,应该是羊古县衙的捕快。小隐道:“这个曾捕头也能驾云飞行啊,那他怎么抓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带着我们飞回去啊?” 林远靠近,笑道:“他是没看出来我们竟然会驾云飞行。” “那他为什么不带着我们飞行?就像这样。”小隐说道,想来自己是场中唯一不会飞的,心中一阵失落。 林远向元祁嘟了嘟嘴,道:“你以为只要能飞行就能带人飞了啊?俗话说‘带人飞,如抗山’,你以为谁都有元祁大哥这样的实力啊。” 元祁笑了笑,道:“又拍马屁。” 小隐心中一惊,才知道带人飞行如此辛苦,又见元祁带着自己竟然毫不费力,心中又是自责无能,又是充满钦佩,道:“元大哥辛苦了。” 元祁微微摇头,示意无妨,回头看了曾捕头一眼,道:“小隐,再教你一招啊。我们三人并未全力飞行,目的就是为了隐藏实力。否则飞的太快,岂不是惹眼的很,必然招致高手前来查看。” 小隐恍然大悟,默默点头,这三人真是深不可测,岂是自己这个初次下山的毛小子能够看透的。良久,说了句:“谢谢。”却谁也没明白他谢什么。 这时,林泽仁靠了过来,望着小隐,道:“小隐,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说完,飞向前去。小隐望着他的背影,很想问问他。但目光所及,前面不远处的地上,流光闪闪,喊杀声震天,竟是一个厮杀的战场。 四人飞临战场中央,站到高出,元祁突然朝下面大吼一声:“都住手。”此吼震动天地,狂风大作,震人发颤,宛如神魔怒吼一般。场上许多人都看见突然出现的四人,都搞不清楚是敌是友,此时都停了下了,但八九人一堆的站着,相互严加提防。 林泽仁冲下面道:“都给我停手,我是林泽仁。” 此言一出,场下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人们议论纷纷,都忘却了相互厮杀,相互问道:“他真的是林公林青天?”但都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一时间沸沸扬扬的质问不断,由于天黑无法看清天上的那几人的相貌,众人都吵嚷着要求天上的人下来瞧个仔细。 地上,一南一北,各飞上来两队人。从北面飞上来三人,一见四人便道:“恩师啊,你们怎么来了?区区小事何必麻烦恩师出马,学生自行解决了。”来的正是吕方,他身后跟着两人衣着和曾捕头的一模一样,看来都是捕头。 从南面飞上来的是两人,前面那人穿县令官服,后面站的大汉也是个捕头。那县令一直看着林泽仁,良久,问道:“林公,你怎么……您真的是林公?”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泽仁上前来,抓着这位县令的手道:“孔正,你怎么在这。原来你当山屏县令了啊。当年在无极城的山神庙了,是我向武王推荐的你啊。你可曾记得?”那县令听言再无怀疑,跪地行礼,道:“参见林公。”毕竟这件事只有三人清楚。 林泽仁赶忙扶起孔正,问道:“快快请起,今日你们这是为何啊?” 孔正回道:“此事全是我的错。如今乱世之道,各地武装割据。像我们这样的小城都是私自培养自己的武装势力。律法规定地方不得拥有军队,但林公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我与吕县令私自扩大捕快数量,并严格军事化训练,虽然他们身着捕快服饰,却是地地道道的军人。今日之事,是我想吞并羊古县,徐图日后称霸。” 吕方也道:“羊古和山屏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西广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是如此。朝中的大军还要对付强大的叛军,几乎无暇管理我们这些偏远的城市,几年都没收税了,很多地方已经是事实上的独立了。如今各地都拥兵自重,成为大小诸侯。就如我二人,虽为县令,实为当地之王。” 孔正笑了笑,对林泽仁道:“确实如此。不过今日见到林公,我愿为林公鞍前马后,愿做一小卒耳。我的一切都是林公给的,愿为林公驱使,今日就归附于林公麾下。” 吕方也道:“我吕方也愿奉恩师为主,同创大业。” 林泽仁捻须笑了笑,说道:“你们可高看我这老头子了。先止了刀兵吧,其他日后再议。”孔吕二人听言,相视一笑,再无敌意。 第14章 林泽仁(4) 吕方对着下面高喊:“羊古衙役听令,即刻放下武器,不得有误。恩师林泽仁林公命令与山屏县重归于好。” 同时,孔正也喊道:“山屏衙役听令,尔等不可妄动。我已归附林泽仁林公,与羊古县罢兵言和。”二人都懂得利用“林泽仁”这个名号。 此时,地上的都欢呼起来,人们高喊着“万岁”,都扔下了兵刃,相拥而欢。不少人飞上天了与林泽仁问好。 “林公您来了,还是神采不减当年啊。” “林公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报答您呢” “这次我们归附林公了,以后全听林公……不,听林元帅的吩咐了。” 不少人上前磕头,场面甚是热闹。林泽仁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并扶起跪拜的人们。 这时候曾捕头也带人飞了过来,向吕方行礼,满脸歉疚,道:“林公逼问我大人的去向,我不敢不答。请大人责罚”。 吕方对他道:“此事多亏了恩师才有现在的局面,再说了凭你也拦不住他的,这事不怪你。”吕方看似文弱书生,对下属非常严格,凡是抗命不遵的必受重罚。 小隐静静的看着,对林泽仁充满了由衷的钦佩和深深的向往,望着林泽仁道:“凭一人之力挽回局势,大英雄理当如此。”又想起刚刚酒席上,老先生说到“林泽仁”这个名字时,他是那么的郑重。原来这三个字拥有如此的魔力,自己听了居然毫无反应,当真是无知的厉害。 这时,从地上飞上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个长髯大汉,也走到林泽仁身边,下跪行礼,道:“参见林公。” 林泽仁欲伸手扶起,却见刀光一闪,一柄单刀夹在脖子上,正是那长髯大汉所为。大汉起身一手抓着林泽仁的肩膀,一手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大笑道:“可让我抓到你了。哈哈哈。”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这突发的一幕。 孔正上前,怒道:“贺云开贺捕头,你要干什么?” 贺云开不理睬他,对着山屏众捕快说道:“弟兄们听我说。咱们吃这公家饭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图个升官发财、富贵荣华嘛。林泽仁是朝廷通缉的头号要犯,赏金百万。若是大家随我献给宰相宋大人,我等不光获得赏金,一定还会加官进爵的。” 吕方率领羊古衙役将贺云开等人围了起来,严防有变。 此时,孔正指着贺云开,怒道:“你敢造反?活腻了吧。” 山屏县那边站出来一个捕头,说道:“当年大旱,西广国西部好几个府的几十个县遭灾,是林公亲自主持的赈灾。若不是他老人家给我喂上一口热粥,我早就饿死了。”然后,怒视着贺云开,道:“若有人贪图富贵,与林公为敌。那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身后站着几十个捕快,看来是他的属下。 此时,又出来一个捕头,道:“李大哥所言甚是,我等受林公恩惠实在太多。当年赈灾林公是变卖所有家产了啊。那时,我们王家庄全庄发生瘟疫,赈灾官员没人敢管我们死活,是林公亲自带着草药和粮食来到我们庄子,救下大家。”说完,拔出了手里的刀,指着贺云开,道:“贺云开,像林公这样的大清官、大善人你都不放过,你我兄弟之情从此已绝。”然后,挥刀砍下自己的衣角。这是割袍断义。他的身后同样站在几十个捕快,他们一起拔刀,怒视着贺云开。 贺云开此时被众人孤立,事情的发展超乎意料,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放着荣华富贵、加官进爵不要,非要维护一个要犯呢。他冲众人道:“你们脑子坏了吗?林泽仁是反贼,你们与他同流,不怕被诛九族吗?” 众人丝毫没有退缩,一个捕头冷冷的道:“我们就是造反了,又如何?” 另一个捕头说道:“如今西广的大地上,造反的还少吗?比起车右、赵测这样的大反贼来,我们算得了什么?也没见西广朝廷把他们怎么样了啊。你若识时务的话,放了林大人。” 又一个捕头道:“贺云开啊贺云开,你真是没脑子啊。我们只有追随林公,才能称王称霸,才能开疆裂土,成就宏图伟业。” 孔正看见手下自己提拔的捕头都是如此立场,心中暗喜,他们果然都是我的心腹,除了这个贺云开。他再不犹豫,指着贺云开道:“给我诛杀此贼,算是我等归附林公的投名状。” 众人步步紧逼,贺云开把刀一横,抵近林泽仁的脖子,怒道:“都给我退后,否则我不客气了。” 见众人不敢上前来,贺云开抓着林泽仁飞了下去,落在地上。贺云开的手下众捕快并没有随他而去,只是愣在那里,没有动作。 “放开大人。”两个人影飞了过来,速度极快,落在贺云开的身前,正是元祁和林远。二人眼见着林泽仁被劫持,此时再不犹豫,决定出手了。 “啊……”一声长长的呼喊发出,一人从云端坠下,再听到“砰”的一声,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掉在贺云开身后一丈处。 贺云开警觉的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从天上掉下来,借着月光看去,那人是个少年模样,被摔得全身是血,此时正痛的发颤。 元祁也看见了,他大吃一惊,自责道:“我怎么忘了小隐兄弟不会飞了。唉,我该死。”林远也道:“恐怕被摔重伤了,我去看看。”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从天上掉下的人正是小隐,本来元祁带着他立在云端,谁知道出了贺云开劫持林泽仁这事,再加上元祁当时心急如焚,竟将小隐放开,自行去追赶贺云开,小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掉了下去。 小隐被摔得全身骨头欲裂,肌肉受伤,血流不止。好在还有一丝神智,慢慢运起《天魔斩》的功法为自己疗伤。缓缓的止着血,修复着外伤。但还是没有力气站起来。 贺云开道:“都不许上前。”见自己已经被重重包围着,看来今日是走不开了啊,于是说道:“我们谈个条件。我放了林大人,你们让我走。怎样?” 元祁道:“好。只要你放了大人,你可以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绝不食言。” 贺云开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就算你会放我,他们能放了我吗?” 林远怒道:“那你要如何?” 贺云开道:“我先带林大人单独离开,然后我放了他,自行离去。” 元祁道:“我们怎么相信你?” 这时,贺云开的身后站起来一个人,衣衫褴褛,全身是血,但两眼精光闪闪,充满着力量。自然是小隐。小隐一直用功疗伤,此刻外伤基本上愈合,血脉游走正常。此刻他站在贺云开身后,运起《天魔斩》法诀,周身充满着力量,准备施展必杀一击。 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十分疑惑,但也非常高兴。除了贺云开和林泽仁。 贺云开还在说着:“我自然是说话算数的。”他是站在林泽仁身后,右手持刀架在林泽仁肩头。 元祁知道小隐定有打算,先稳住贺云开,道:“那你带林大人走吧。” 贺云开大喜,刀从林泽仁脖颈移开寸许,准备带人飞起而走。就在这时,小隐聚十成力向贺云开右臂击去,一击而中,只听“咔嚓”一声,将贺云开右臂打折,“当”的一声,单刀落地。贺云开这才发现小隐,下意识里的一脚踢向小隐。小隐因跌落云端受重伤,再加上刚刚用尽力量,此时毫无还手之力,被一脚踢的横飞出去。 但此时元祁、林远依然赶到贺云开身边。二人双掌击出,贺云开赶忙闪过,向后退开。就这么一下再也抓不住林泽仁了。他见事情惨败,再不犹豫,飞身上天,向前飞去。 林泽仁赶忙去看小隐的情况,把了把脉,对小隐道:“小隐,你真是一员福将啊。放心吧,你的伤不碍事。”又对元祁道:“你来给小隐疗疗伤。”元祁点点头,上前来疗伤。 孔正冲上前来,高喊:“给我诛杀此贼。” 众人不再犹豫,拔刀冲杀上去,林泽仁急忙道:“不可。”话音未落,就见到几名捕头赶上前去,几刀砍杀,贺云开人头落地,头颅和身体分成两瓣,从云间坠下,喷溅的血迹飞出了一个弧形。已然来不及阻止了。 羊古衙役又将贺云开手下的捕快都抓了起来。林泽仁急忙道:“都住手,放过他们。”众人这才停止了动作。 林泽仁对众人道:“既然已经杀了首领,他手下的人就不要再杀了。”贺云开的属下们赶忙磕头谢恩,道“林公,林元帅明鉴,我等只是跟随贺捕头身后,哪里知道他要劫持林公?属下等却绝无此心啊。”又道:“我等愿追随孔大人,为林元帅效命。” 林泽仁笑道:“却是与尔等无关啊。你们起来吧。此事我绝不追究了。”他们这才站起,走到孔正身边行了一礼,神色萎靡。孔正宽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下去好生休养。” 这个小小的闹剧就这么解决了。小隐心头一阵惶恐。这些人聚众造反,可是大大的不好。父母被囚十四年了,这些人就聚众造反了,而且听他们的说法,造反之人非常众多,此处只是冰山一角。 小隐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杨沉戟从没对他说过天下大事。这回初次下山,完全不清楚此时世道的变化。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大是大非,只是片面的觉得林泽仁等人都是好人。又很理智的明白反叛是极其可怕的行为,这么想不光是为了维护自己父亲的统治权,而更重要的是,造反将带来腥风血雨的颠覆,将是累累白骨撑起的个人野心,最终受苦的还是最普通的百姓。 小隐收起自己对林泽仁的好感,暗自观察着,却又觉得自己是完全的无可奈何,决定还是救出父母为当务之急。然后,让父亲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 这时,林泽仁过来,关切的问道:“小隐啊,你的伤好了没?” 林泽仁见一切都已平定,便道:“既然事情已了,你们先各自带回去吧。明日在羊古县衙商议大事。” 孔正对众山屏衙役道:“山屏役听令,即刻返回,不得有误。” 山屏衙役列队集合,整齐划一,然后浩浩荡荡飞向东南而去。只有几个人留下来了,看来是孔大人的亲兵护卫。 同样,吕方也命羊古衙役返回。林泽仁望着两队人马各自返回,喜上眉头,笑道:“你们两人都是难得的人才啊,这县令当的有点小诸侯的感觉啊,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吕孔二人也笑了。 孔正笑了笑,冲吕方道:“既然吕兄是林公的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此事算小弟鲁莽了,给吕兄赔罪了。” 吕方也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啊。赔罪一事休要提起,从此你我就是一家人了。”他又看了看天气,道:“如今天色已晚,大家先去我羊古县衙休息,明天再谈正事,如何啊?” 林泽仁点了点头。众人差不多也都倦了。林远叹道:“可惜的晚宴,啥也没吃成。”吕方陪笑道:“小弟不必担心,回去让你吃个够。哈哈。”众人也都笑了。 元祁背着小隐,跟着大家都向着羊古县的方向飞去。深色的夜空中几个影子划过几道绚丽的光亮向远而去,只留下一片喧闹过后的宁静。 第15章 林泽仁(5) 深夜,小隐呆在自己的房里无法入睡。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好好回味一下。他有很多的疑问,却不知道如何得到答案。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林远,想问问这个小哥一些情况。于是出了门,来到林远的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事明天说。”房间内传出一个困倦的声音,正是林远。 小隐道:“林大哥,是我,小隐。我有重要的是和你说。” “明天说吧,太困了啊。”说着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特别重要的事,不说我睡不着。”小隐依然不依不饶。 “好吧,等着。”过了一会儿,林远打开了门,“进来说吧。” 小隐进入屋内,坐在了下了,倒了一杯水喝,又拿起一块点心吃着,道:“可饿死我了,今晚,不,今天一天就没怎么吃饭。” 林远也坐了下了,问道:“你该不会是来吃东西的吧?”然后自己也倒了杯水喝,清醒了清醒,道:“你的伤,没事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去不死的呢。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感受吗?” 小隐笑道:“也没啥感觉,就是疼的,特别疼,现在伤好多了,可就是有点后怕。不过说真的,我有话和你说。” “果然是真的有事啊,你说吧。”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西广有这么多的起兵造反之人啊?”这个问题一直压抑着小隐,实在是不吐不快。本来是想问问现在西广的形势,又怕被林远嘲笑无知,所以就从这个问题开始。 “这个问题嘛,说来就话长了。”林远幽幽的说。 “能说说嘛。”小隐睁大眼睛注视着他,就像个好奇的小孩子。 “话说十四年前,当时的武王赵意带着王妃和一队侍卫外出,之后全体都消失不见踪迹。没多久,其弟镇远侯赵难即位为王,称厉王。厉王即位后,引来很多重臣的反对,一些人归隐回家,而另一些人是起兵反抗。这几年是打打停停的,百姓苦不堪言啊。”说完,又喝了一口水,可能是说的口干了。 小隐静静的听着,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继续讲,便道:“完了啊?不是说很长吗?” “最大问题就出在这个即位的镇远侯身上。”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一个肥胖的身影进来,正是林泽仁。 林远道:“老爷,还没休息啊。” 林泽仁笑道:“我去看看小隐,结果发现他来你这儿了。” 林远道:“他这个小馋猫,来我这儿吃点东西。” 小隐不想再谈论别的话题,问道:“老先生,您说是镇远侯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林泽仁捻须沉思了片刻,道:“十四年前,我那时官居尚书令,听闻武王失踪,也是大吃一惊。没多久,镇远侯派人来请我,说是要商谈寻找武王的事。我到了才知道,他不光请了我,还请了满朝的文武大臣。当时我就有点奇怪,既然要找文武群臣商议国家大事,为何不到朝堂上,而是来他镇远侯的侯府内。虽然很疑惑,但我也没放心上,毕竟镇远侯为人忠厚,不是奸邪之人。可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来怎么了?”小隐问道。 “后来,镇远侯自立为厉王,诛杀不服之臣。很多人被逼造反。”林远说道。 小隐恼极,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说什么。于是笑道:“林大哥,好聪明啊。这都知道。”言语中充满讥笑,责备他打断了林泽仁的讲解。 林远尴尬的笑了笑,道:“开个玩笑啊,老爷,您继续。” 林泽仁接着讲道:“林远讲的不错。当时,镇远侯绝口不提寻找武王的事,却对我们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鬼话,自立为王的企图非常明显。我们许多重臣都反对,没想到他在我们的茶水中下毒,竟将我们囚禁起来,然后自立为王了。” “后来如何?”小隐问道。 “后来,几位将军修为高深,他们为所有人驱毒疗伤,算是保全了大家的性命。但大家都修为耗尽,实力连平时的一成都没有,实在是冲不出去。大家一起商量着要怎么逃出去,却都是无可奈何。”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小隐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逃出来了,我太佩服你了,小隐。”林远依然调侃着。 小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先生,您继续讲。” 林远见小隐不和他玩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安静了下来。 林泽仁接着道:“后来过来几天,我们发现地底下有响声,听声音是有人在地底下挖洞。果然过了没多久,地上陷下去一个洞来。里面出来几个人,向着虎威侯行礼。原来这一切都是虎威侯安排好的。然后我们就从地洞里出去了。洞竟然被挖到城外了,我们就给自逃离而去。有的人隐于山林,不再问世事。有的人是招兵买马,起兵造反。虎威侯去镇远侯府的时候,就安排部下来挖地道,至今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这样阴谋的。”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包含了多少腥风血雨与阴谋诡计。小隐静静的听着,完全不知道问些什么了。今天知道的,亲历的事太多了,需要好好地想想。 小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想:“父亲才被囚,镇远侯和虎威侯作为父亲的亲兄弟就各自心怀鬼胎。亲人尚且如此,又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 林泽仁望着小隐,缓缓的道:“我说过,你像某个人。记得吗?” 小隐点了点头,充满着疑惑。 林泽仁道:“现在我越看越像,无论是神情举止,还是谈吐处世,也包括你的长相和他也有几分神似。” 小隐的心揪了一下,很怕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毕竟林泽仁是父亲手下的大臣,他一定很熟悉父亲。林泽仁等聚众造反,无论打着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帜,总难免有个人因素在里面,很难说会不会伤害自己。再说了就算他是好人,有关父亲和黑塔的机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隐不能冒这个险。想到此处,小隐心里暗暗发抖。 林远郑重的好好端详了小隐半天,说道:“他像谁啊?” “现在看来就连心机城府都一样啊。”林泽仁摇了摇头,又道,“乱世之枭雄,盛世之圣人。” “他是?”林远又问。 林泽仁没有回答,却对小隐道:“小隐啊,你先住下来,先把伤养好了,然后再做打算。别怕,你可以随时离开。如果你还信得过我这个糟老头,走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就行。” 小隐感激的看了林泽仁一眼,眼里酸酸的。心里对这位老先生充满了感激。“他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却不说破,也不逼问我说出实情,实在是心肠很好。”小隐心想。 “你们两个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我先去睡了。”林泽仁转身出门,林远和小隐起身相送。 林泽仁走后,林远神秘的问道:“小隐,你怎么这么神秘啊?老爷和你神秘神秘的说什么呢?咱们好好聊聊吧。” 小隐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说道:“好困啊,林大哥,我先去睡了,有事明天再说。我走了啊。”说完就出了门。 “别啊,就聊一会儿。”却见小隐已经走了,自己独自立在门口,望着头顶的月亮,骂道:“大晚上的把我叫醒了,现在我没瞌睡了,你却要去睡了。好没良心。” 小隐回到屋内,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记得以前,每次十五圆月的时候,和师父在草地上躺着,一起看月亮数星星。现在看着月亮,回想起师父来,也不知道师父在那个世界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的睡去。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困了,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 早上,小隐起的特别晚,可能是因为受伤,没人来打扰。坐起来,盘坐调息一下,气血活跃,伤都好了。便出了门,去找林泽仁他们。 “小隐你醒了啊,快跟我去吃饭吧。”林远老远就看见他了,叫住道。 “嗯。”小隐回答,又想起一事,问道:“林大哥,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你难道脑子被摔坏了?怎么连日子都不知道了。今天是二月初四。快过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林远回答,还不住的催促走快点。 小隐跟着林远来到正堂,见厅中有个大桌子,桌边坐着林泽仁、吕方、孔正、元祁四人。一见小隐的到来,林泽仁过来拉着小隐的手,问道:“小隐,你的伤没大碍了吧?” 小隐看着慈眉善目的林泽仁,道:“没事了,多谢林先生关心。” 元祁也过来,说道:“都是我太鲁莽了,才使小兄弟坠下云端身受重伤啊。你可不要怪我啊。” 林远也道:“小隐你是真的不会飞行啊?那你怎么可能一击重伤贺云开?这太奇怪了。”说完满脸的疑惑,思考了片刻也没得出结论来,于是笑嘻嘻的看着小隐,又问道:“呵,小隐,你和我说说。” 小隐顿时头大起来,自己修习《天魔斩》的事情怎么能和别人说。于是摇了摇头,道:“也许我命好吧。” 因为修习《天魔斩》是将灵力存储在血液中,所以能够将所有的灵力一次性运起,瞬间聚集所有的灵力,再配合攻击法诀施出,发挥强大的威力。而普通的功法是依靠经脉中的灵力,无法一次性使用,只能依靠法诀一次一次的运用。所以普通功法是细水长流,而《天魔斩》是竭泽而渔,对身体伤害极大。 这一切都是极大的秘密,万万不能对他人讲起。可林远眉头皱起,心里老大的不愉快,道:“我对你交心,你却瞒东瞒西的,分明不把我当朋友。” 小隐心里一揪,欲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愣着。 这时,吕方笑着道:“哈哈,昨晚有人抱怨没好好吃饭。现在快来吃啊,算是补上的接风宴。” 林泽仁也笑道:“除了小隐,都不是小孩子,何必耍小孩子脾气。来,都坐。” “哼。”林远冷笑道:“我更不是小孩子,我不会在意小事的。” 小隐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年龄的?”要知道修仙之人的相貌、身材等都是可以改变的,所以实际年龄绝不是外表所展现的。 吕方笑道:“你可别小瞧了恩师啊,他可是当过太傅的人。”小隐知道太傅是君王或太子的老师,一定是学富五车的人能够担当。心里更加对林泽仁充满了敬佩。 孔正站了起来,说道:“大家都入席,等大家吃好了。我和大家说件好事情。保证大家一定感兴趣。” “什么事啊?快说啊。”一直不做声的林远好奇的问道。 “先吃,吃完了再说。” “你先说。”林远急着追问。 第16章 杨紫玲(1) “我说孔大人,现在你吃饱了吧,快说说是什么好事情啊?”林远问道。 吕方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远你的好奇心怎么还这么重啊。” 元祁喝了一口就,笑道:“恐怕他永远也改不了了。” 林泽仁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看小隐,多么气定神闲,不急不躁啊。你要多学学啊。” 林远听了,瞥一眼小隐,道:“我哪有那么多心眼。” 小隐听了他们的话,脸上一阵尴尬,道:“我不会说话,林大哥别怪。” 林远似乎没听到,又问孔正:“孔大人,您别就知道喝酒了,快说有什么好事情啊。” 孔正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杯,道:“最近我听说了一件怪事,西南方的须直山上时常有紫光闪闪,附近的村民以为有妖魔作祟。而我料定有天地灵宝出世,若能得到此宝,说不定能够修为大增呢。” 小隐心头一喜,希望能够找到宝物,增强自己的实力,毕竟自己现在太弱了。 林远笑道:“好事,大好事啊。我看啊,咱们应该都去找,看谁运气好能够找到宝物。” 孔正正色道:“当然要去找了,否则宝物就归了别人。但是我们又有要事,不能离开啊。这样吧,林远和小隐你们二人先去,我们处理完了事情再去。” 林远笑着道:“那你们还来干吗,宝物都让我拿了。”说着走出了门,回头对小隐道:“走吧,一起去啊。” 小隐愣了一下,道:“我不会飞。还是你去吧” 孔正道:“既然是寻宝物,就不能飞着找了。你们二人走着去吧,反正也不远。” 林远道:“听见了吧,走吧,难道还在记恨我啊。” “我哪有,是你……”小隐说着,也出了门,跟林远而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孔正哈哈大笑,说道:“让两个小孩子出去玩玩,咱们这里可以清静清静了。” 元祁吃了一惊,问道:“难道孔兄是欺骗他俩?” 孔正摇了摇头,道:“此事确有其事,绝对不假。只是偶尔见到紫光闪闪而已,实在是太多飘渺。这几日已经有无数的寻宝之人前去探索,我也派出过几队人前去打探,却依然毫无线索。” 林泽仁心中似乎有所想,片刻,才道:“让他俩去历练历练也好。这个小隐不简单啊,如果加以培养,日后必是栋梁之才。” 元祁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小隐确实太奇怪了,身上好像有很多的迷,总也让人猜不透。不过,他能够在重伤的情况下,强行运功击伤贺云开,足以说明他对我们是友好的。可他怎么能够在重伤之下,为自己疗伤,并且聚集力量发动一击?” 孔正道:“难道他都是假装的,目的就是取得我们的信任,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元祁道:“绝不是装的,他摔下云端时重伤,我们亲眼所见。而且我为他疗伤的时候发现他骨骼错位,肌肉摔伤,皮开肉绽的,此乃确实是摔伤的症状。而且我发现他的灵力耗尽,就像是一下子耗尽的一样。” 吕方也道:“我实在看不出小隐有什么特别,恩师,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林泽仁道:“你们不觉得小隐的修为很高,因为比起你们来他还差的很远;你们对他不会飞行感到疑惑,因为你们都会驾云飞行,甚至你们的手下都没有不会飞的;你们觉得他说话遮遮掩掩的,完全没有你们的这份圆滑。所以你们完全看不到他的特别。但是我要对你们说的是,小隐不超过十四五岁。” “这是真的?” “什么?那他的怎么能打倒贺云开?” “怪不得不会飞行,因为修为太浅,无法驾云啊。” 三人同时惊讶道,又面面相觑,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林泽仁道:“疗伤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外伤有被治过的迹象。一般是疗伤是治疗内伤,而他内伤没变化,却治好了外伤。再加上他使出的力量又不符合他的年纪,我觉得似乎是修习了什么邪派的功法。” 孔正脸色微变,问道:“他是邪魔外道?如今魔族消失无踪,难道会卷土重来?” 林泽仁摇了摇头,道:“他绝不是邪魔外道,只不过是不拘泥于世俗的正邪之见。” 吕方长出了一口气,平静下心情,问道:“恩师,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林泽仁慢慢的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特别的亲切,似乎是某个熟人。后来和他相处多了,就越发的觉得熟悉。现在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谁?” “这些年我都和大人在一起,从没见大人认识哪个小孩子啊?”元祁问道。 “好了,别猜了。天机不可泄露。”林泽仁望向窗外,似乎看向遥远的远方,又道,“他必定身负重要使命。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他。我倒是宁愿不知道他是谁,然后好好培养他。可是,他身份特殊,以后如何成长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三人点了点头,一脸的困惑,却没有提问,久久的沉思着。 不远处,官道上。 小隐和林远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的林远回过头来,对小隐说道:“你能快点吗?慢慢吞吞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宝物啊?” 小隐道:“要找东西,就不能走太快。我一直都留意着道路两边的情况呢。” 林远笑道:“这里如果有宝物,岂不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小隐想来确实如此,跟了上去,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去哪里寻找?” “前面有个茶棚,咱们先去喝点茶,休息休息。”林远说着,就往茶棚而去,小隐只好无奈的跟上。 这个荒郊里的茶馆,有很多人坐着喝茶休息。许多人都是佩戴兵器,看来都是寻宝的人。 林远叫道:“小二,沏壶茶。”又低声对小隐道:“看来寻宝的人不少啊,我们可要当心了。”小隐点点头。 就在他二人身后的桌子上坐着四个人,此刻已经喝了一壶了。这时,其中一个汉子说道:“大哥,看来这些人都是来寻宝物的啊。我们为何不早早动手,却要一直坐在这里耗费时光?” 只听到一个年迈声音道:“嘘,噤声。千万别让别人听到。”说着就压低了声音道:“宝物出现的地点就我兄弟四人知道,千万别让旁人知道了。” 又一个同样压低着,声音很尖的人说道:“大哥,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呢?何不早早去将宝物拿走呢?免得夜长梦多啊。” 年迈的声音又道:“老二,你有所不知。咱们虽然知道了宝物所在的地点,但时辰没到,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啊。你别心急,再等等。” 第一个开口的汉子说道:“就听大哥的。” 他们说话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被小隐和林远听得清清楚楚。二人相视一眼,决定跟着这四人,于是慢慢悠悠的喝着茶,静静的等待着。 日头一点点的偏移,也许是正午的阳光太热了,茶棚里的客官们都懒洋洋的,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不停的喝着茶。 这时,又来了三个行人。他们一进茶棚就看到没有空座位了,喊道:“小二,还有座位没?”小二见他们穿着华丽,不敢怠慢,向场中问道:“诸位客官,你们都坐了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赶路?” 一位喝茶的汉子站起身来,“砰”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一块银子,怒道:“忒的势力,你莫要以为大爷没钱给你,还不快沏茶来。”这时,其他所有的桌子上的人都拿出银子来,都点了壶茶水,谁也没有打算离开。 林远也拿出银子来,要了壶茶。却对这些人的行为感到诧异,难道真的是怕天热? 那三人见没空桌子,也无可奈何,其中一人对众人道:“天热口渴,我三人又有些疲乏,能否和诸位挤挤坐啊。”他见有些桌子上坐着二人,于是这么说道。本来出门在外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与人方便就是对自己方便,吃饭喝茶拼桌而坐也是常有的,这三人的要求没什么过分的。 但那些桌子上有空位的人都摇了摇头,道:“阁下还是去林子里休息吧。我们实在不方便。” 林远心想等会儿要跟踪那四人,这件机密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于是也道:“三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有人了。还请谅解。”小隐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又是何必呢?”林远笑了笑,做出一个“你还嫩着呢”的表情。 那三人听言大怒,其中一人道:“今日怎么这么多蛮横之徒,我今日偏偏要找个座位喝茶。” 茶棚的人中有很多人拔刀站了起来,有人道:“阁下还是少惹是非的好。” 三人见如此形势,便强忍了下来,道:“什么穷乡僻壤啊,竟出些刁民。我们不喝了,走。”说完便气呼呼的要走。 这时,坐在小隐身后桌的那四位起身了,急匆匆的向前飞奔而去。林远欲起身追赶,却被小隐拽住胳膊,拉着他坐下。林远又急又躁,道:“你干嘛?” 茶棚里的众人也都是一跃而同的起身,朝着四人的方向追去。林远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四人的谈话,怪不得都赖着不走。小隐等众人都走了,才起身道:“咱们也走,跟在后面。” 林远和小隐跟在那一大群人后面,追了上去。 此时,吵着要坐着喝茶的三人见人都走了,便在椅子上坐了下了,一人大嚷:“小二,还不上茶,渴死我了。这群龟儿子终于走了。” 另一人也骂道:“赶着去投胎啊,走的这么急。咦,小二啊,他们走这么急,茶钱付了没?若没付钱,大爷替你讨回。” 小二笑嘻嘻的过来沏茶,道:“都付茶钱了。不劳您操心了。” 三人慢慢的喝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朝众人消失的方向看去。 第17章 杨紫玲(2) 须直山脚下的官道上,走着四个人,他们神情怡然自得,似乎是来游山玩水的旅人。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尾随着一大群人。而这群人身后又尾随着两个少年,正是林远和小隐。 林远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人都听到了那四人的谈话?” 小隐道:“也没啥,就是那四人说话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也没人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这和你偷听那四人说话时的表现一模一样,我猜他们也在偷听那四人的说话。” 林远接着话头,道:“他们都不离开茶棚,是在等待那四人行动,再趁机跟踪,然后得知宝物下落,而不是因为天热要休息。他们这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那咱们等‘黄雀’得手以后,再干掉‘黄雀’。” 小隐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都不是庸手,咱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次就算是历练历练吧,可别指望能够得到宝物了。” 林远冷笑道:“别这么没出息的,咱们身在暗处,到时候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出手抢夺,一定能够成功。” 小隐淡淡的道:“那就见机行事吧。”心里却清楚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这时,前面的众人停了下来,都隐藏起来了。小隐和林远也只好停下,藏起来,生怕被人发现了踪影。此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远了,二人心中充满了期待,又有点紧张。 原来,最前面的那四人停了下来,原地坐下休息,似乎是走的累了。年迈的声音说道:“宝物就在前面山顶的洞里了,咱们兄弟这次真是时来运转啊。哈哈。” 声音很尖,被称为老二的人道:“这次全是大哥的功劳。啊……啊……你好狠啊,竟然下毒。”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小隐远远看到,他口中流血,倒地不起。 同时,老三和老四也倒地不起,口中鲜血直流,二人指着年老的老大,道:“你好狠啊,竟然在茶里下毒。咳。”说着又吐出一大滩鲜血。 老大哈哈大笑,道:“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宝物就一个,我也是没办法啊。你们就认命吧,哈哈哈。现在我要进洞去取宝物了。啊,你……你们”一个踉跄便坐到在地,指着倒地的三人道:“你们谁下的毒?好狠啊。”说完便口中吐血不止。 这时,隐藏在后面的众人冲了出来,望着四人,都大笑不止。一人道:“宝物还连影子都没见到就相互残杀起来了,真是愚蠢。” 另一人道:“不错,咱们可要吸收前车之鉴,咱们等拿到宝物了,在决定如何分配。大家以为如何?” 又一人道:“理应如此,寻宝来的都是高手,咱们如不能团结一致,只怕与宝物无缘了。” 众人纷纷应和,觉得如此甚好。商议已定,便不再迟疑,都向山顶而去。 林远正欲起身追上前去,又被小隐拉住了。他本想斥责小隐,有想起刚才小隐识破了那群人及时拉住自己的事来。便不再言语,悄悄的蹲下。 二人在草丛中静静的呆着。忽然看见刚刚中毒倒地的那四人爬了起来,左右看看并无人,便一个“咕噜”的滚到旁边的草丛中,向着远处走去。 林远和小隐眼见如此变故,面面相觑,惊骇不已。赶忙往四人逃离的方向追去。没过多久,终于找到了四人。小隐和林远小心翼翼的跟着,没落出一丝马脚。 只听前面的四人停了下来,老二道:“大哥,没错,就这条路,这是我做的标记。” 老大道:“咱们兄弟四人潜伏在这山里一月有余,总算是把一切情况都弄清出来了。今日就是我等得到回报的日子啊。” 老三道:“咱们几次下手,都被那恶婆娘搅了,差点连命都没了。还好大哥英明,故意将消息透露给那群江湖人物,吸引他们前来,又骗他们去山洞里对付那个臭婆娘。而我兄弟四人乘机拿走宝物。” 老四“呸”的吐了一口口水,道:“这鸡血也太难喝了。” 老二看着他,责备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表演的太夸张了。哪有吐血的人吐得那么起劲的?” 老三笑道:“四弟,不是自己的血你就不心疼啊。哈哈。” 老大笑了笑,道:“算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骗过那些人了。” 老二观察了四周,对三人道:“这宝物时常移动方位,今日也不知在哪儿?不过以我的推测,应该在山背面。” 老大站了起来,道:“那我们赶紧过去,免得夜长梦多。”说完就向前走去,其余三人也一同前往。 隐藏起来的林远和小隐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二人面面相觑,惊骇不已。小隐惊魂未定,叹道:“真是人心险恶啊,竟然设下如此连环计策。” 林远也道:“真是卑鄙无耻,咱们差点就上当了。还好你聪明啊,识破了他们假装中毒的诡计,否则我们就被利用去对付他们的敌人,而他们正好拿到宝物。小隐,我现在太佩服老爷了,因为他说你是个人才。” 小隐摇了摇头,道:“我哪有那本事啊。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假装中毒的事。我只是不想让你去抢宝,因为咱俩根本就打过那群人。” 林远听言,起初“啊”的一声,瞪大了眼睛,而后一想连自己都没能识破诡计,小隐没看出来是很太正常了,于是眉开眼笑的道:“那咱们的运气可真的太好了。跟上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宝物呢。” 小隐大摇其头,心中觉得林远太过贪婪,又不知轻重。其实林远是孩子心性,见到如此蹊跷的事情必定会追到最后的。而更重要的是林远跟在林泽仁身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遇到过千奇百怪的事情,面对过千难万险的困难,经历过九死一生的磨难,可以说是胆大心细、无所畏惧。 而小隐是初次涉世,毫无经验,所以做事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再加上他身负营救父母的重责,实在不能以身犯险。 见四人向前走去,林远是跃跃欲试,小隐又不能弃他而去。于是两人虽然各怀想法,但还是小心的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与云霞组成了一副壮美的画卷。可惜此时没人有闲暇的功夫来欣赏美景,白白的浪费了上天的如此恩赐。 前面的那四人终于停了下来,静静的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林远和小隐也只好隐藏起来,屏气凝神,暗暗观察。 没过多久,前面的草丛中有紫光闪烁,紫光先是闪的耀眼,而后只发出淡淡的紫光来。 “宝物找到了。”老大在欢喜的道,“走,快去取宝。” “且慢。”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然后从头顶飞过三个人影,站在四人前面。小隐这才看的清楚,那三人正是茶棚中遇到的,想找座位喝茶而与众人发生冲突的那三人。 就连四人也大吃一惊,老大道:“是你们,你们是怎么跟上来的?”言语中颇为疑惑,似乎很难相信这个现实。 那三人负手而立,都是身着白衣,手拿折扇,微微而笑的站着,宛如翩翩公子。中间一人抱拳道:“我兄弟三人人称‘松竹柏’三君子。我是松君,这位是我二弟竹君,三弟柏君。” 老大也行礼,道:“原来是‘松竹柏’三君子啊,久闻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三兄弟来此有何贵干啊?” 那松君笑道:“当然是为了宝物而来啊,如此灵宝当然是有德着得之,我等三人人称君子,自然是德行深厚啊。” 老二“呸”的一声,怒道:“你们这是乘火打劫。那来看看我们‘神拳四怪’与你三君子究竟谁更厉害。” 松君摇了摇折扇,用惋惜的口吻道:“那就不客气了,你们六人一起上吧。” 神拳四怪暗自纳闷,哪来的六人,这厮连数都不会数。大敌当前也不多思考,四人一起杀了上来。 林远和小隐心头一紧,这三君子竟然发现了我二人。却见三君子中只有竹君和柏君与神拳四怪战了起来,而松君不理会众人,向着紫光处走去。神拳四怪虽然人多,却丝毫不占优势,被竹君和柏君打的连连败退。 林远眼看宝物要被松君拿走,再也按捺不住,跳起身飞了过去,拔出宝剑刺向松君。松君微微一笑,道:“终于出来了,还有一个呢?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林远哪里听得他废话,直接就使出杀招,丝毫不留情。松君持扇与林远拼斗,丝毫不落下风。 小隐也杀了出去,与林远并肩作战,他也没什么高明的拳法,只是一味的防守,替林远减轻点压力。 神拳四怪见又多了两人抢宝,暗自纳闷,如此机密的计划,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了?手下也不放松,使出看家的本领大战竹君和柏君。 林远见小隐加入战团,不喜反怒,大叫:“你二啊,别管我,先去拿宝。” 小隐听言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你就被他打死了。” 林远大怒,喊道:“你不去,我先被你气死了。别废话了,快去。” 小隐实在是无话可说,还是退出了战斗,向着紫光处掠去。走近草丛中,才看清楚发着淡淡紫光的是一朵奇怪的小花。花瓣呈现紫色,发着淡淡的紫光。茎上长着两片叶子,随风轻晃着。 如此的一副美景,煞是好看,小隐呆呆的瞅着,陶醉起来,实在是不忍心破坏。 第18章 杨紫玲(3) 夜月下的须直山,原本是非常安静祥和的,如今山的阳面和阴面皆有打斗。 山前面,一群男子在围攻一位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持剑与众男子打斗在一起,丝毫没有败迹。白衣女子无心恋战,却又无法离开,便使出全力来,三两下就能打退一个,但众人死战不走,双方一时间胶着起来。 山后面,也是打得热火朝天。林远与松君相斗,没几个回合就坚持不住了,被打的节节败退。而另一边神拳四怪与竹君、柏君的战斗也打的异常精彩。唯独小隐一人在草丛中发呆,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的打斗。 林远气急,大怒,嚷道:“你发什么呆啊,还不拿宝物啊?我快顶不住了。” 小隐被唤醒,一见林远将要吃亏,不再犹豫,运起天魔斩的法诀,聚集八成力道,举拳向前奔去,欲击松君背门。林远也趁机反攻,势作拼命。松君用折扇反击林远,并不过分进逼,暗自提防着身后的小隐。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落下,不理会众人,径直向草丛紫光处走去。 松君眼疾,最先见到他,见他去取宝,赶忙想去制止。但林远的剑刺来,便用折扇挑开。此时小隐已到松君身后,一拳击向松君后背。那松君毕竟是修为高深的高手,岂能被小隐如此暗算,身子一转,左掌迎上小隐的拳,抵挡而住。 小隐的拳击在松君的左掌上,宛如击在铜墙铁壁上,顿时手臂奇痛,向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而松君左掌上被击出一个红印,脸色微变,道:“小子,好手段啊。” 在紫光旁边的那个黑影停止了动作,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身上的黑色渐渐消退,露出了他的面目。众人都停下了打斗,静静的看着他。 在小隐看来那人是个中年人的模样,浓眉大眼,眼中闪着精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加上刚刚布满他身边的黑气,十分的邪气。 松君上前,抱拳道:“敢问老前辈是哪里修行的,也不知来此所为何事啊?” 那黑袍人没有理睬,指着小隐道:“小子,你过来。” 小隐暗叫头疼,走了过去,也学着松君,抱拳行礼,道:“前辈好。” 黑袍人又问道:“你刚刚打那小子一拳的功法是哪里学的?” 小隐顿时觉得头疼,暗想他难道看出天魔斩的功法了,便硬着头皮的回答:“这是我自己自学的。” 黑袍人一把抓住小隐的肩膀,用力一捏,疼的小隐直冒冷汗。黑袍人冷冷的道:“胡说八道。没人指导,你是无法通过第一层的修炼。” 小隐此时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完全确定黑袍人已经看出了自己天魔斩的功法了。便道:“是我师父指导的,我还杀死了他。” 黑袍人闻言眉头一松,放松了抓小隐的力道,笑道:“如此说来,确实没错。” 林远见小隐被擒,上前来,对黑袍人道:“你快放人,我们二人是林泽仁大人手下的人。你若伤了他,林大人绝不轻饶你。”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若是别的事,我绝对给林大人一个面子。但是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了,我绝不放手。哪怕得罪林大人也在所不惜。” 小隐对黑袍人道:“这位前辈,您来是为了宝物而来,何必与我为难呢?您去摘走那朵花也就是了。” 黑袍人“哈哈”大笑,道:“不错,我本来是为了那朵紫花而来。但是现在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宝贝。” 小隐急道:“那您去取宝贝啊,何必为难……难道与我有关?” 黑袍人笑道:“不是与你有关,就是你。” 林远和小隐都大吃一惊,小隐道:“您别开玩笑了。”却见黑袍人神色郑重,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远道:“小隐有什么用?您要拿他干什么?如果您需要什么苦力的话,随便抓个人就是了,犯不着得罪林大人。” 黑袍人气急,道:“别拿林泽仁压我,他已经不是宰相了,能耐奈我何?”随后对小隐道:“我要带你回去,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小隐心中好气,天底下怎么有如此收徒的人。便不卑不亢的道:“多谢老前辈看得起,我喜欢自学,不需要师父。” 黑袍人笑道:“你学习的功法除了我,再也没人能够指导你了。我会……不行,这里人太多,很多机密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先带你离开。” 林远上前来,道:“要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说着作出架势,准备动手。 小隐心想:“这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林大哥动手,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便对林远道:“林大哥退下,我先去随老前辈学艺,你还是回林先生那里去吧。”林远本欲动手,却听小隐的言外之意是回去报信,便不再动手,停了下来。 黑袍人闻言大喜,说道:“我绝不会亏待你的。那个紫花就给你了,算是我做师父的给你的见面礼。你去摘了吧。” “且慢。”三君子走上前来,松君道:“前辈修为高深,确实令我等佩服。但所谓见者有份,前辈就这么把东西带走了,实在说不过去。”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道:“你想怎地?” 松君摇了摇折扇,笑道:“前辈想要收徒,在下可以拜前辈为师。何必去找那个傻小子呢。在下看来那小子的资质也不是很高,却不知为何得到了前辈的青睐。” 黑袍人笑道:“这小子的资质却没有你高,但我非收他为他不可。至于原因嘛,就不足为外人道。” 松君叹了口气,道:“不能拜前辈为师,那是晚辈的遗憾。如此,那就恭喜前辈了。既然前辈得到了自己的‘宝物’,那草丛中的区区俗物,自然不在前辈眼中。这样吧,我三人得花,那小子归前辈。” 黑袍人道:“你想打那宝花的主意?我刚刚说过了,要把花送个我徒弟当作收徒的见面礼。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松君轻轻一挥手,竹君与柏君与他并肩而立,三人站成一排。松君道:“既然前辈如此不讲江湖道义,那我三人就冒犯了。此花我三人是志在必得。” 黑袍人冷笑:“想与我动手?那快点上,我还忙着呢。” 三君子再不言语,三人一起冲了上来,用折扇直击黑袍人面门。林远看到场上发生的变化,他看得出来三君子所使得是一种极厉害的点穴功法,只怕比自己强上许多,盼望三君子能够与黑袍人两败俱伤,乘乱得到宝花。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黑袍人并没有上前与三君子拆招,而是等三君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掌打出,卷起一阵旋风来,将三人击飞出去。 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他们都知道黑袍人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强。恐怕是自己有生之年很难达到这种水平吧,大家纷纷这么想。 “咦,你也会……”小隐吃惊的道,他看出了旋风只是表象,整个出招的功法完全就是天魔斩的气劲。黑袍人微笑着点点了头,道:“明白了吧,这就是我要收你为徒的原因。” 小隐见他一掌而出就打倒了二人,实力深不可测,完全有资格做自己的师父了,心里对这个黑袍人微微有了些好感。便道:“可是你那个旋风我就不会。” 黑袍人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可以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强。”小隐静静的听着,对他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黑袍人见他站在那儿发呆,笑着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拿花。拿上我们就离开这里。”小隐点点头,走到草丛里,那花依然发着淡淡的紫光,夜色下甚是好看。小隐不再犹豫,伸出右手握住了紫花的茎,用力一拔。却发现紫花长得宛如金石,竟然纹丝不动。 小隐再拔,还是毫无作用,他看向黑袍人。黑袍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小隐明白他要自己使用天魔斩的功法去拔。血液急流,集灵力与右臂,默将力道使到十成,用力一拔。 这时,紫光骤然大涨,闪闪烁烁,将夜色照的宛如白昼。紫光刺眼,小隐睁不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右臂完全不听使换,自己苦心修炼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紫花流去,体内的血液平静了下来,头上的汗珠不住的流着。 紫光一猛然大闪一下,小隐体内灵力流失太多,晕了过去。临失去意识,小隐只记得右手抓着紫花的一片叶子。 “喂,你醒醒啊。”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难道是有人在呼唤我?小隐晕晕乎乎的想。 “你醒醒啊,可别死掉了。”那声音又道,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这次小隐总算听明白了。 “别赖着不起来啊。”她又叫道。 小隐缓缓睁开眼睛,见自己身旁坐着一个紫衣少女,正冲着自己说话,但见她面容娇美,肤白如玉,声音又嫩又甜。也许是离得近了,从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闻之沁人心脾。小隐看着她,看的痴了。 小隐痴痴的看着她,道:“你是……仙女吗?” 紫衣女子没有回答,皱着眉头道:“你抓着我的手干嘛啊,都捏疼我了。” 小隐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牢牢地抓着紫衣少女的左手,便减轻了力道,但觉手中一片柔软,实在不忍放开。 少女挣开了被小隐握住的左手,用右手揉着,她左手泛着血红色的捏痕,看来小隐确实用力过大了。小隐歉疚的看着她,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紫衣少女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不怪你。说来还要谢谢你呢。” 小隐还想追问,却被人从肩膀上提了起来。那人一手抓着小隐,一手抓着紫衣少女飞上了云端。 第19章 杨紫玲(4) 小隐刚刚还是晕晕乎乎的,一飞了起来就渐渐清醒了,这才看到抓着自己的是那位黑袍人。便常常的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前辈啊,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黑袍人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以为自己在做美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哈哈。” 紫衣女子见被人挟持,气愤的道:“你抓着我干嘛啊?要带我去哪儿啊?” 小隐也问道:“前辈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对了,她是谁啊?你抓她干嘛啊?” 黑袍人笑道:“当然要去申首山了。至于她嘛,你小子忘了啊,她就是那朵紫花,她吸收了你的灵力,变化为人了。” “啊?”小隐大吃一惊,对紫衣少女问道:“你不是仙女啊,你是妖怪,是花妖?” 紫衣少女大怒,道:“是又如何?你们两个坏蛋要带我去干什么?” “哈哈哈。”黑袍人大笑,道:“像你这样的天地奇宝太罕见了,我想拿你炼丹,只可惜我还没炼丹的本事,那就将就着把你吃掉了。” 紫衣少女花容失色,吃惊的道:“你们要吃掉我?” 黑袍人对小隐道:“我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在乎这点修为。还是让你吃吧。” 小隐吃惊的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敢吃人。咱们能下去休息一下吗?我头晕的厉害。” 黑袍人抓着二人降了下去,落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他将二人放开,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担心二人会逃跑。 小隐一落到地上就盘腿调息起来,这才发现经络内的灵力荡然无存,自己幸苦修炼的灵力一息之间就消失不在。想来就心中如堵,好不难受。还好修习天魔斩将少部分灵力存储于血液内,使他不至于毫无灵力。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紫衣少女静静的站在自己身边,此刻正看着自己。小隐笑了笑,道:“你身上好香啊。” 紫衣少女听了也不以为意,道:“那是自然,我本来就是花嘛。”她看着小隐,问道:“你身体没事吧,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小隐摇了摇头,道:“我并无大碍。”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异常烦躁,修为大减恐怕对营救父母的大计有很大的影响。 紫衣少女歉疚的看了小隐一眼,道:“多亏了你帮忙,我才能彻底化为人形。只是我吸走了你的灵力,恐怕对你身体不好。” 小隐本来满腔的怒气,却见她站在月光下宛如仙女下凡,又听她表达了歉意,心中怨恨化为乌有,痴痴的看着她。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一句话“你的手好柔软啊。” 紫衣少女听言微怒,道:“哼,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原来是个小色鬼。”看向小隐的眼中充满着厌恶。小隐颇感尴尬,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黑袍人开口的道:“休息好了?咱们走吧。” 小隐道:“前辈,别急,我再和她说说话。” 黑袍人道:“有话去了再说也来的及。” 小隐站起来,道:“很重要,很紧急的话,不能等的。” 黑袍人听言,微微而笑,笑中颇有意味。又看见小隐带着紫衣少女走远了,看着这对少年少女,心中微微一痛,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伤心往事。 紫衣少女随小隐走远后,道:“你带我过来有什么事啊?可别耍什么心思,小心我打你啊。” 小隐转身看着她,道:“你快走,我去拦住他。” 紫衣少女诧异的问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嘛,干嘛要帮我?” 小隐无奈的道:“我也是被他劫持的,他要强行收我为徒呢。” 紫衣少女摇了摇头,道:“我们逃不掉的,就算一百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你。”又看着小隐,道:“看不出来你心肠挺好的,是我误会你了。” “我不是故意要抓你的手的。” “嗯,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可以逃跑的办法?” “没有呀。”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他说要吃掉你。” “担心有用的话,我早就担心死了。他说的让你吃掉我。你……会吃我吗?” “我不吃你。” “其实你吃我,我也不怪你。毕竟是你帮我化为人形的。吃掉我不光会使你恢复以前修为,还能使你修为大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就可以成为人人仰慕的大英雄了。”她一句一句的说着,似乎在说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点也没有害怕担心。 “大英雄?我只盼能够救出……唉……”小隐又想起了父母,心中一片惆怅。 “怎么啦?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 “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我这是乐观。” 小隐暗想“天狗食日”的日子将近,自己不光修为大减,还没了自由,如何能够救出父母啊。越想越是心急,越想越是烦躁。 “我实在不明白同样是被挟持,你是要被收徒,我却是被吃掉的命。人与人之间怎么这么的不公平。”紫衣少女幽幽道。 “挟持?”小隐恍然大悟,道:“我有办法了,他要收我为徒,定然不愿意看到我死了。所以你可以挟持我,让他答应放你走。” “好主意。可惜我不能。” 小隐见她不肯挟持自己,略微有些感动,急道:“现在顾不上许多了,你先逃走最关键。” “哎呀,你太小看他了。我挟持你更本威胁不了他。你都不清楚他有多强。” 小隐只好愣住,使劲的想着办法。忽然,灵光一闪,他道:“我有办法了。”说完向着黑袍人那里走去。紫衣少女只好跟了过去。 小隐站在黑袍人面前,道:“前辈说要收我为徒,可是真的?” 黑袍人道:“自然是真的。” 小隐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因为你修习的功法。具体的等你和我回去以后再对你讲。” “好,我愿意拜前辈为师。但是有个条件,放了这位姑娘。” “你又何必如此心善呢,你放了她,也一样会被别人得到的。唉……罢了,反正是给你的,就交给你处置吧。” 小隐对紫衣少女笑道:“这位姑娘,你可以走了。” 紫衣少女道:“谢谢你了,我会报答你的。” 小隐摇了摇头,道:“我不要你报答。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杨紫玲。” “我叫小隐。” 黑袍人看着紫衣少女,道:“你怎么会有名字?奇怪。”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道:“有名字很奇怪吗?哼。” 黑袍人没有理会她,对小隐道:“还不拜师?” 小隐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道:“参见师父。”黑袍人大喜,赶忙扶起小隐,道:“好徒儿,快起。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对你说,咱们赶快回申首山。” 小隐并未起身,却说道:“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您能不能给我半年的时间,办完我就去找您。” 黑袍人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山。” 小隐道:“此事对我比性命还要重要。我宁可死了也不能不去办。” 黑袍人道:“既然如此,我随你一起去,办事也就快多了。” 小隐摇头,道:“此事不劳烦师父了,必须我一个人去办。” 黑袍人大怒,道:“好啊,你本事不小啊。哼,如果我不放你离去呢?” 小隐站起身来,道:“那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宁可死了也不和你回去。” 黑袍人道:“我如何相信你会回来?” “我答应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小隐道。 黑袍人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道:“这药丸叫‘蛇涎丸’,是很厉害的毒药。吃下去一粒,不会立刻发作,要等一年以后才会毒发身亡。你要离去,就吃两粒药丸。” 小隐无可奈何,伸手接过两粒,吃了下去。吃完,也不再说话,转身便走。 “等等。”黑袍人叫道,“你吃的是两粒,也就是说你只有半年的时间。半年内你不来找我,必定毒发而死。” 小隐道:“这些我知道。”又对杨紫玲道:“你也走吧。以免夜长梦多。”杨紫玲点点头,和他一起向前走去。 “等等。”黑袍人飞身上前,拦在前面。 小隐看着他,露出一丝不耐,道:“还有什么事?” 黑袍人道:“她不能走。我要把她留下。”小隐大怒,道:“你不是说由我处置吗,怎么反悔了。说话不算数,你怎么作师父的?” 黑袍人望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道:“虽然这药丸是我亲手配制的,解药也只有我这里有。但这世间胜过我的奇人高手太多了,肯定有其它办法为你解毒。所以我要把她留下作为人质,不怕你不回来。” 小隐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道:“你思虑真周到啊,那就这样吧。不过你可千万别伤害她。”他看向杨紫玲,充满了万分歉意,道:“到头来还是没能救你。” 杨紫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在小隐看来这一笑分明就是对自己无能的嘲笑。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天狗食日”的日子迫在眉睫,自己要单独去解救父母。这一切又能与谁共同承担,小隐自嘲的苦笑。 黑袍人手一挥丢过来两粒丹药,道:“这是解药,你服下吧。”小隐接过解药,看了看黑袍人,道:“你害我于不义,又何必救我。”他走到杨紫玲身边,抓起她的手把两粒解药放在她手里,苦笑了一下,道:“我会回来的,否则就让我死掉算了。” 杨紫玲叹了口气,道:“这又是何苦呢,你不来救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我说过会救你,决不食言。”他又对黑袍人说道:“照顾好她,若是她出了任何问题,我绝不放过你。”说完便再也没有停留,转身离去,没有回头。没有人看到,他眉头紧皱,一脸的痛苦相。 第20章 杨紫玲(5) 一直看着小隐的离去,黑袍人才道:“他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现在的年轻人啊,实在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他上前打算抓杨紫玲飞上云端。杨紫玲道:“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能飞。”说完便飞上天空。 黑袍人也飞了起来,一瞬间就追到她身边,道:“了不起,你竟然会飞。”杨紫玲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远方。 黑袍人又道:“你觉得小隐怎么样?他好像很喜欢你。”杨紫玲不语。 黑袍人接着道:“你觉得他会不会来救你?”杨紫玲叹道:“他不来岂不是被毒死了。” 黑袍人眼中精光闪闪,道:“我觉得他把解药给你,不像是正常人的做法。我怀疑他有解毒的办法,所以才不在乎这解药。他却没想到这么做反而会引起我的怀疑。”说话间,脸上闪过狡黠的神色。 杨紫玲冷笑道:“真是可笑,小隐才多大啊,哪里有你这种心机。” 黑袍人迟疑了一下,道:“你也不大啊,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都不像是个孩子。”杨紫玲笑道:“因为我爹会来救我,这个世界中,只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你虽然比我厉害很多,却不是我爹的对手。” 黑袍人一愣,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会有爹?他是你亲爹吗?” 杨紫玲嗔道:“当然是我亲爹爹,这种事难道还有假?哼,莫名奇妙。” 黑袍人更加疑惑了,道:“你爹叫什么名字?你不会还有个亲娘吧?” 杨紫玲略感生气,道:“我爹的名字自然不能对你说。我当然也有娘了,她的名字也不能对你说。” 黑袍人笑道:“看来你是故意说出来吓唬我的,说谎之前也不知道打好草稿。” 杨紫玲微微一笑道:“不能说给你的,你用激将法也没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黑袍人见她如此聪明,自己竟被她惹得有些生气,心头升起一阵厌恶,怒道:“原来你是个小疯子。你是天造地设的天灵地宝,是由天地孕育出来的,又怎么会有爹娘?” 杨紫玲也大怒,道:“你才是疯子呢,到时候让我爹打的你满地找牙。”黑袍人心中好气,又争吵不过,便沉默不语,向前飞去。杨紫玲紧紧的跟着。 片刻,杨紫玲开口问道:“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来救我?” “嗯!” “为什么呢?” “他喜欢你。” “什么是喜欢?” “就是……比如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黑袍人不知如何解释。 “是不是就像是很爱吃某种东西的感觉啊?”杨紫玲问道。 “这个,算是吧。”黑袍人实在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随意回答。 杨紫玲愣了一下,心中暗想:“他可千万别喜欢我啊。” 二人不再说话,一直向前飞去,一直到消失在月夜中。 小隐离开之后,一个人走着。本想去找林泽仁,又觉得事情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还是应该先去救出父母。于是打定主意,向灵蛇谷方向走去。 再说林远,林远见小隐被黑袍人突然带走,下意识里也飞上天,还没追上黑袍人,一阵旋风飞来,将林远重重击倒在地。林远挣扎着起来,却发现受伤不轻,没有力气驾云飞翔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黑袍人带人离去。 地上恢复了平静和安宁。神拳四怪垂头丧气的,向着山下走去。松竹柏三君子相互搀扶着,看来受伤不轻。林云也受了重伤,也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三君子后面,慢慢向山下走去。之前还相互仇杀的三方人,此刻却一队紧跟着一队的走着。在向山下而去的山路上,形成了一道滑稽的画面。 忽然,天空中一道亮光降临,落下一个白衣女子。拦着神拳四怪的前面,仗剑而立,英气逼人。 那白衣女子怒视着众人,道:“你们四个宵小之徒,又来干什么?还带来了帮手,你们一起上吧。” 神拳四怪一见她的到来,立马被吓得跪地求饶,叫起来“姑奶奶,饶命。”。四人的做派完全不像个修行之人,却似市井的小人。 老大跪着,道:“姑奶奶,您误会啊。自从上次您放过我们以后,我们哥四人就一直想着要报答您的大恩。也是上天可怜我等,给了我等这个报恩的机会。就在今天下午,我等四人路过山下的官道,天热口渴就在茶棚里喝了点茶。” 那白衣女子颇感不耐,道:“长话短说。” 老大接着道:“是,是,是。当时我就发现茶棚里的人都很奇怪,他们都是高手,似乎在等着什么,迟迟不肯离开,一直在喝茶,连着喝了一多个时辰还不走。后来他们终于动身离开了,我四人就悄悄跟了上去。偷听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原来他们要抢姑奶奶的宝花。” 白衣女子道:“什么宝花,她是我闺女。”说完又觉得不对,道:“是我侄女。”言语间充满着惆怅。 神拳四怪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却哪里能够猜得出她的心思。老二接着道:“是,他们要对令千金不利,我四人虽然实力不济,但也愿意为姑奶奶尽一份力。” 老大又道:“后来快到山顶的时候,那群人停了下来,他们似乎为一件事情争执起来。我四人靠近了听,才听清。他们说……他们……” 白衣女子道:“说什么,快说。” 老大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道:“那都是他们说的,请姑奶奶别怪我。他们说山前的洞里的有个大美人,这次要把她抓起来,好好的乐乐。” “无耻之徒。”白衣女子大怒。 老大道:“这群人确实是无耻。后来他们大部分人都往姑奶奶那儿去了,一路上说些什么要把她衣服扒光的下流话。” “够了。”白衣女子拔剑砍向旁边的岩石,顿时岩石碎为粉末。神拳四怪面色发白,面面相觑,跪在地上,不敢开口。 过了片刻,白衣女子道:“快说后来怎么啦?” 老大颤巍巍的道:“其中只有一个黑袍人向后山而去了,我想那是令爱修行的地方,他必定要对令爱不利。我等思考再三,觉得姑奶奶修为深不可测,那群人虽然人多却不是姑奶奶的对手。但是令爱可不能让那黑袍人带走了,于是我四人就跟上了黑袍人。” 老二接着道:“是啊,我们追到这儿,和黑袍人打了起来,没想到不是他的对手。被打的异常狼狈。令爱也被黑袍人带走了。” 白衣女子听言,略感头晕,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片刻才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三结结巴巴的道:“他往……北去了……飞的很快。” 白衣女子收起剑,准备离去。忽然看见了林远和松竹柏三君子站在不远处,心中觉得蹊跷,问道:“他四人是干什么的?” 林远和松竹柏三君子都是心头一紧,暗想这女子实力强悍,绝对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老大看了四人一眼,道:“刚才说道那群歹人在茶棚里赖着不走,后来来了那四位仁兄,他们是路过的想坐着休息喝碗茶,但却没有座位,便与那群人发生了冲突。后来见众歹人走的匆忙,也心中好奇,也就偷偷跟了上来。我等四人与黑袍人大战的时候,这四位仁兄便上前相助,实在是侠义之士啊。” 白衣女子向着林远等人问道:“是这样吗?” 林远默不作声,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和神拳四鬼这样的小人混在一起了。想说“是”,又觉得说昧心的说话不是大丈夫所为;要说“不是”,那就是给自己惹麻烦,自己跑来抢夺人家的女儿,人家岂能轻饶啊。左右纠结,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松竹柏三君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心中和林远同样想法,也纠结万分。 老大见了,道:“我四人知道姑奶奶的手段,上次有个高手来抢夺令爱,被姑奶奶一剑穿心,现在还曝尸野外呢,所以我等绝不敢说谎。”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林远和松竹柏三君子闻言大吃一惊,都暗想此女貌美如花,手段却如此厉害,让她知道我们来抢夺宝花的,那就死定了。 松君抢先道:“确实如此,我等四人是来帮助神拳四兄的。”竹君也道:“那黑袍人太过厉害,将我等四人打成重伤。”就连很少说话的柏君也说道:“是,确实如此。” 林远也低声道:“确实是黑袍人打伤的我们四人。”这句话本来就是大实话,此刻说来却颇为别扭。因为让别人误解的实话,那就是谎言。 白衣女子再不发问,飞起而走,向北而追,消失在长空中。 神拳四怪坐在地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老二道:“总算走了。不过大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那四人说话,他们可是我们的死敌啊。” 老大道:“你错了,他们不是我们的死敌,他们不过是和我们争夺宝花而已,现在花没了,他们也就没有必要与我们作对。至于我刚才为什么替他们说话,那就更简单了。因为我如果指责他们的不对,他们也必然会说出我们的事情来,如此狗咬狗,事情就败露了,谁也没有好处。正所谓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 老二道:“佩服,大哥英明。” “确实佩服。”松君走过来道,“阁下先是欺骗众人去对付这位白衣女子,然后打算渔翁得利。现在又骗走了前来的白衣女子,还拉着我等一起说谎。阁下心机之深,手段之卑鄙,确实让人佩服。” 老大笑道:“五十步笑百步。你若真的是君子,又怎么来抢夺他人珍宝,又怎么出言相欺事主?” 竹君道:“我们来寻宝的,怎么知道她是人家的女儿?刚刚我们若不按你说的回答,只怕性命不在了。” 柏君止住了他,道:“算了吧,不解释了。我们就是唯利是图,趋利避害。” 松君也叹了口气,道:“枉我们还自称三君子,‘君子’二字太沉重了,我们受之不起。以后我三人改为‘松竹柏三友’吧,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竹君道:“也就如此吧。”柏君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林远走上前了,对松竹柏三友道:“三位敢作敢为,直面自己的错误,也绝不推诿解释,可见是真汉子。在下林远,愿与三位相交,想请三位一同去山下的酒馆喝酒。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三人听言皆大喜,竹君道:“林远小弟,重情重义,为朋友不惜与黑袍人动手。值得我佩服。”林远又想起了小隐,心中一片沮丧,实在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林泽仁交代。 松君看出了他的心思,劝道:“林兄弟,不必过分担忧。黑袍人抓走那位小兄弟无非就是收他为徒,绝不会加害的。咱们还是喝酒去吧。”林远点点头,随松竹柏三友向山下走去。 神拳四怪看着他们渐渐远去,老三抱怨道:“唉,忙了一天,用光了力气,耗尽了心思,出尽了洋相,到头来终究白忙一场。” 老二劝道:“咱们做的事情本来就是火中取栗,九死一生的事情。如今能保全性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幸运了。” 老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次下山后,咱们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老四道:“大哥,不至于吧。咱们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咱们还是安全的脱身了,何必如此小心呢。” 老大道:“若是那群江湖人和那白衣女子知道了是我们使得阴谋,他们是不会放过我四人的。别忘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六人是知道整个过程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说完向着山下走去。 三人也紧随其后。静静的山道上只留下了老四的一句话。 “哪来的六人,不是四人吗?” 片刻,须直山就恢复了宁静。就像从没有人来过,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也许在山的眼里,人的行为是那么的滑稽。 第21章 灵蛇谷(1) 经过大约半个月的赶路,小隐可算是找到了灵蛇谷。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因为没有银子,所以不能住店,也不能下馆子吃点饭。还好经过几日的调息,灵力恢复了些许。也幸好是往深山中走,可以逮到一些野兔、野鹿的,然后发挥从小就久经实践的烧烤技术,做出了几顿烧烤来,可惜没有盐和调料,否则一定很香。 小隐沿途遇上人就恭敬的行礼,然后问灵蛇谷怎么走。相遇之人倒也热情的告诉方位,并告诫路上小心。这么的走到了灵蛇谷口。 这灵蛇谷的地形宛如葫芦状,谷口小,里面很大。小隐站在谷口,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遥遥的看见一座黑色的塔矗立在谷中。小隐看着黑塔,心中激动不已,想起师父杨沉戟留下书信的嘱咐,暗暗祈祷一定要成功。心中打算先在灵蛇谷住下来,慢慢修行,等日子的到来。 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停留,向谷内走去。刚进入谷中树木俊奇,花香四溢,小河潺潺,实在是人间胜地。越往里走树木越来越少,花草越来越多。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黑塔跟前。站在塔下,望着高耸的黑塔,心中更加紧张激动。就差一步了,千万不能出错。 天色渐渐晚了,此处没有休息之地,小隐心想还是先给自己找个住所吧。黑塔后面就是山谷的最里边,那里已经靠近山了。小隐猜测山中也许有山洞,便向山的方向去察看。 在草地上走的感觉很舒服,比被人带着在天上飞踏实,比砂石地柔软。草地上的行走,也许是一种对生命的追溯。 大约走了一里的路程。小隐走着,忽然发现前面有条小蛇拦住了去路。小隐虽然年幼,但毕竟是修道中人,蛇虫猛兽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但想此蛇能够拦人挡驾,必定很有灵性。自己毕竟是客居与此,还是不要多惹麻烦的好。便冲着那蛇作揖,道:“这位蛇友,打扰了。我来此是为了办事情,并不会对你不利。还请给个方便。” 那小蛇站立起来,摇身变为一个男孩童。大约有人类五六岁儿童的大小,此刻站的挺直,手拿一杆和他身高差不多高的小红缨枪。他指着小隐道:“你这人还算不错,不像是坏人。” 小隐看着他很可爱的小脸,点了点头,笑道:“我当然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自从遇上杨紫玲以后,小隐就对妖族颇有好感,此时见这蛇精长得如此可爱,心里更加喜欢他了。 小男孩答道:“娘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我要回去了。对了,你别去山里啊。”说完变为一条小蛇,向前而去。小隐暗暗摇头,还是小孩子啊,怎么就在陌生人面前变成了原形,万一对方此时偷袭,岂不是没还手之力啊。幸亏他碰上了自己,万一是邪恶的人,早把他捉去食用或炼丹了。 小隐轻轻的跟在他后面,打算护送他一程。忽然天上飞下来一人,直往小蛇的方向飞来,手中寒寒的钢刀,作势就要砍。小隐大吃一惊,赶忙冲上前去,天魔斩功法运气十成,向来人一拳击去。 那人只顾着要砍杀小蛇了,哪里把小隐放在眼里,此时发现小隐冲杀过来,只好调转刀头劈向小隐。小隐侧身躲过刀刃,一拳打在那人的腹部。那人被一拳打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蛇再次变为小男孩,感激的道:“谢谢你救了我。你不是坏人。”小隐微微调息了一下,笑道:“你以后不要在外面变成蛇了,太危险了。” 小男孩道:“我是要和你说话才变成人形的,后来要回去了,所以又变成蛇的。” 小隐道:“你就不能走回去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道:“我还不会走路。”小隐听言大吃一惊,道:“你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啊。” 话音刚落,小隐身上光芒一闪,走出来一人。正是小显的灵魂出窍。小显一出来就围着小男孩东瞅瞅,西看看。最后才道:“你才成人形,要慢慢学会走路才行。” 他转头又对小隐道:“哥哥不必吃惊,很多动物天生有腿,化为人形后自然就会走路。而蛇天生无腿脚,化为人形后很难适应用腿走路,只能像人类的婴儿那样慢慢学习走路。” 小隐恍然大悟,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小显皱皱眉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也许这是常识吧,你一时想不起而已。” 小隐问道:“你怎么出来了?看来你修为大增,恭喜你了。” 小显摇摇头,道:“有点进步吧,大增什么的确实没有。这要谢谢你教我。我一个人闷了就出来玩玩。” 他又对小男孩笑道:“我想起了一套适合蛇类修行的功法,我传授给你哦,让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不会被人欺负。你愿不愿意啊?”说话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坏哥哥在拿糖果诱惑小弟弟。 小男孩思考了片刻,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显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要先学会走路才行。然后我教你修行的一些基础知识,再教你功法。” 小男孩听着,然后道:“你也是大好人,比那位哥哥还好。”小显得意的看了小隐一眼,眼里充满了笑意。小隐只能尴尬的笑笑。 “啊,不要伤害我儿子。”远处跑过来一个妇人,边跑边喊着。小男孩看着她过来,笑的道:“娘!” 那妇人跑了过来,抱住小男孩,挡着小隐的前面,哭了起来,道:“两位大仙,饶命啊。”说着就跪了下来,肩头颤动,看来是极为恐惧。 小隐见她误解了,便上前要把她扶起来,谁知刚走出去一步,那妇人便吓得向后一躲,怀抱着小男孩一起跌倒。她瑟瑟发抖,紧紧抱着怀里的男孩,眼泪不住的流着,嘴里说着:“大仙放过小儿吧,我给你们做牛做马。你们要杀了我也行,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小隐只好道:“这位大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 小男孩见娘哭的伤心,心道是自己闯祸了,也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娘,你别哭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玩了。” 那妇人坐了起来,抱着儿子,用手拍着他的后背,骂道:“叫你别乱跑,你就不听。这下惹祸了吧。” 小隐静静看着,实在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该说点什么。只觉得生命不易,活着艰辛。 小显走了过去,看着妇人清秀的脸庞,道:“你是……‘甜姑姑’?是你吗?” 那妇人停止了哭泣,吃惊的看着小显,道:“你怎么认识我?” 小显蹲在她面前道:“我记得我吃过你做的甜饼,真是又香又甜。如果把饼上的草莓换成苹果片就更好吃了。” 小男孩也停止了哭泣,问道:“小哥哥,你吃过我娘做的甜饼?” 小显扶着脑袋想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我怎么想不起其他的事了。真头疼啊。” 妇人也很疑惑:“我只给谷中的族人做过甜饼,而且也只有族中的小孩子才叫自己‘甜姑姑’。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隐见都平静下来,便道:“这位……‘甜姑姑’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 小男孩也道:“娘,这两个哥哥都是好人。刚刚他们还救了我呢。”便把刚刚的经过讲了一遍。 妇人听完,便起身对小隐和小显行礼,道:“多谢二位大仙救了我儿子。此大恩实在无以为报。听佑儿说你们要在谷中办事啊,不知是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隐道:“我们来绝没有恶意,只与那黑塔有关。” 小显也道:“确实如此。我们两人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你这儿有什么住的地方吗?” 妇人道:“两位大仙要找地方住,何必麻烦。我家里后面有个屋子,很偏僻,一般没人去那儿,只是希望不要嫌弃简陋。不过你二人切不可乱走动,因为族中不允许带外人回去。” 小隐道:“实在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二人随便找个地方住吧。”小隐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万一在蛇妖族中被发现,又免不了一场大战。 但小显却道:“我说‘甜姑姑’,你可别叫我们大仙了,我认识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把你当亲人了。你就叫我小显,这位是我哥哥,你叫他小隐就行了。” 妇人点点头,道:“小显,你怎么是灵魂体。难道你死了吗?” 小显笑道:“我没死,只是还没活而已。”又对小隐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我脑海中一直出现许多画面,那也许是我失去的记忆,亦或者是我前世经历。我想去‘甜姑姑’那儿一趟,希望能够找回点记忆。” 小隐点点头,道:“那就如此吧。” 妇人笑道:“那咱们走吧。” 小男孩化作小蛇,在前面带路。小显看着他的蛇身,忽然道:“你是钻钻。” 妇人大吃一惊,道:“佑儿的乳名,你怎么知道?” 第22章 灵蛇谷(2) 入夜,月亮高挂,微风轻抚。 小隐坐在窗前看着月亮,静静的想着事情。小显坐在旁边,也若有所思。 过了良久,小隐淡淡的道:“今天看到甜姑姑那么护着佑儿,确实让人感动。这就是母爱吧。” 小显气呼呼的道:“这件事让我觉得非常痛心,也觉得愤怒。为什么?同样是属于天地之间的生灵,为什么人类就可以为所欲为,对妖族就可以随意杀戮?世道太不公平了。你看到她面对我们时候的无助了吗?你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失去丈夫的心痛,以及单独抚养孩子的艰辛。那个杀她丈夫的混蛋仅仅只是为了增加一点点的修为,这些你是不会理解的。”他说的言语充满着愤懑,指天骂道:“上天啊,你难道就瞎了眼吗?” 小隐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也不知说什么。过了好久,才道:“咱们要在这呆上几个月,这段时间一边修行,一边为他们做点事情。比如帮他们修行,或是帮着干点活啊。你看怎么样?” 小显看了他一眼,感激的道:“谢谢你。” 小隐微笑道:“谢什么,你我是兄弟。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小显也道:“我也会帮你救出你爹娘的。” 这时候,甜姑姑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笑着道:“来,你们也饿了,吃点甜饼。”一条小蛇爬上了椅子,化为了一个男孩正好坐在椅子上。 小隐接过一个甜饼,吃了一小口,感觉格外香甜,饼表面放着草莓块,吃起来酸甜恰好。这是在是难得的美食啊。又吃了一口,正要好好品味呢,却见小显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还不住的咽口水状,一副贪吃小孩子的表情。小隐无奈的道:“别看着我了,吃完这一个就让你吃。”小显依然如故,表情特别滑稽。 等小隐吃完了,便使出灵魂出窍大法,灵魂离体而出。小显走了过来,进入体内,拿起一个甜饼放到口边,闭上眼睛,慢慢的闻了一下,道:“草莓清香,我还是觉得苹果的好。这蜂蜜嘛也寻常的很,不是蜂王浆。” 甜姑姑笑道:“这是我们自家做来吃的也就随便的很。一般送去给大王、长老们吃的用的是蜂王浆。你们莫要嫌弃啊。” 小显歉意的道:“抱歉,我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好像吃过这个甜饼。很熟悉的味道,很熟悉的感觉。” 甜姑姑道:“我觉得你一定和我族有很大的渊源。可你怎么会是人形?我族人死了后都是蛇的灵魂体。真奇怪啊。” 小显也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有时候总感觉能记起点什么,又总是记不起。想来想去,头疼的很。” 甜姑姑道:“你也别着急,慢慢就能想起来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吃完了早点休息啊。佑儿,我们走了。”说着就抱着小男孩离开了。 小隐道:“她可真是一位好人。” 小显道:“哼,好人从来就没什么好报。”说着间就把手里的甜饼吃完了,吃完就从身体里出来,坐在椅子上。 小隐笑道:“刚刚还垂涎欲滴的模样,怎么不多吃点?” 小显眉头紧皱,道:“你以为这甜饼很容易做啊,也许在人类那儿这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在这儿却极为珍贵。虽然蜂蜜草莓的很好找的,但面粉却极为稀缺,她那点面还是族里发给她的。” 小隐听到甜饼如此珍贵,也不敢多吃。道:“明天咱们多打点猎物,给她娘俩做烧烤,做汤。” 小显点点头,道:“这样也好。”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蛇族中人一般都是善良的,他们都吃苦耐劳,从没有伤害过别人,却整天提心吊胆,担心人类的杀戮。这是多么的不公平。我真希望自己能够变得特别强大,能够给他们一个平安生存的环境。这算是我一个遥远的、不切合实际的梦想吧。” 小隐安慰道:“你也别妄自菲薄了,只要用心,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我想成为大罗金仙,从冥界救回我师父。” 小显吃惊的道:“大罗金仙?你,你这个梦想太遥远了吧。大罗金仙可是这个世界中最厉害的存在。” 小隐道:“我知道,也许我是真的太自大了。但人总要有追求,否则人生有什么意义呢。你我就一起变强,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没人能够限制我们。” 小显听着他的话,气血澎湃,似乎能看到将来的自己,立于天地,傲视群雄。 二人想着未来,想着梦想,久久不语。 小隐道:“我这次下山发生了很多事情,很传奇。”便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小显讲了,听得小显又惊又奇。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睡去。 第二天,二人吃过早饭,便外出狩猎了。 走在路上,小隐道:“你灵魂体太脆弱了,还是进入我身体吧。” 小显道:“我给你带路,我知道哪里有猎物。” 小隐苦笑:“我也知道哪儿有,谷口处林大水多,必然多猎物。你就是想在外面玩玩罢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往谷口处走去,路过黑塔时,凝望了一会儿。 这灵蛇谷形状如葫芦状,谷口小,谷内很大。说来也很奇怪,谷口处是一条茂密的林子,越往谷内走,树木越小,也越少。二人走过了黑塔,前面是矮小的灌木林。 忽然林子里有一个身影,正在一瘸一拐的走着。小隐二人躲了起来,观察着那人。这时候才看清那人的衣着和面容,原来是昨天袭击佑儿被小隐打伤的那个人。他被打伤以后倒地不起,一直等小隐等人的离开才起身,往谷中的灌木林走去。在灌木林中处理了一下伤势,就这么过了一夜。 小隐暗自纳闷:“此人单独一人来此,不知有什么目的。” 却见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望着天空,脸上充满着喜悦。小隐往天上看去,只见一朵黑压压的云朵飘了过来,隐隐约约看到黑云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小隐和小显心中一紧,躲在一块草长得浓密的地方。 黑云果然落了下来,地上一下子多了三四百人,各个披甲执锐,好不威风。 灌木中的那人大喜,叫喊道:“将军,我在这儿。”然后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向着人群走去。走到一名将军身边,行礼道:“参见将军。” 那将军似乎有些生气,扶起了他,道:“牛四,让你先行去打探情况,为何不来回报?再有,怎么伤成这样了?” 牛四道:“将军有所不知,我来谷中之后,见并没有什么人,就打算回报将军的。后来觉得饿了,我本想抓条小蛇吃吃,没想到却被一位少年偷袭,才被打成重伤。请将军为小人做主。他打了铁甲军的斥候,就是打将军的脸啊。” 那将军大怒,道:“哼,小小的蛇妖也敢来欺负我。若不是我们有重要任务,否则定要灭他蛇妖全族不可。” 小显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那将军,恨不得出去把他杀了。小隐怕他做出傻事来,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轻声道:“别冲动,以后再收拾他。”小显微微点头,压下了火气,心里清楚现在出去等于是送死。 只听牛四接着道:“将军啊,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咱们这么多人的精锐部队,先把蛇妖们灭了再说。” 那将军道:“不可,军令如山。先完成任务再说,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动手也不迟。” 牛四道:“将军,什么事如此重要,还派您亲自执行。杀鸡焉用牛刀。” 将军道:“此事现在已经不是机密了,说来也无妨。我等奉命前来,是为了保护这个黑塔。此事不可有失。否则我就会有大麻烦。” 牛四道:“我们守护这个破塔有什么用?难道有人会来拆掉这个塔?塔内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大妖魔?” 将军道:“此事不是我能知道的,你也不必过问。我们只要听令行事就是了。”便对众士卒道:“都去砍伐树木,我们在此安营扎寨。”众人几人一队的散开,去砍木头了。 牛四又道:“难道我们要在这儿常驻不可。我可不要在这鬼地方呆一辈子。” 将军道:“又嘟囔什么,我们也就驻扎几个月。等过了七月,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牛四道:“这样最好了。” 小隐听他说着,明白了这些军士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天狗食日”的时候破坏黑塔而来的,看来事情还是多波澜。 那将军和牛四等人渐渐走远了,小隐便道:“那贼人怕‘天狗食日’时黑塔有失,竟然派兵前来。事情又难了啊。上天为何如此考验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心里万分纠结,痛苦不堪。 小显道:“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让蛇族做好准备,早点躲起来。”小隐心想理应如此,便不再心焦。二人偷偷摸摸的躲过兵士,绕远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又能看到不断的有黑云飞来,一批一批的士兵赶来。小隐默算了一下,总共约有两千左右的士兵。心中愁云密布,烦躁不堪,也不知是怎么回去的。 第23章 灵蛇谷(3) 小隐和小显回去之时已经是中午了。此时甜姑姑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他俩的到来。 小显一见面便道:“甜姑姑,谷里来了很多坏人。你赶紧去通知族里人,让他们不要外出,小心防备。” 甜姑姑急忙放下东西,道:“我去告诉大王,你们先吃。”说完便出了门。 小隐坐了下来,愁眉不展,努力想着办法,却一直都没想出什么办法。便起身道:“我去安静安静。”说完就往昨晚休息的屋子走去。 小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道:“愁有什么用,还不如先吃饱肚子。”然后对小男孩佑儿笑道:“佑儿,你多吃饭哦。吃完了我教你走路,不然坏人来了你就跑不快了。” 佑儿点点头,道:“你不吃?” 小显笑了一下,道:“我是神仙嘛,可以不用吃饭的。” 没多久,佑儿吃饱了,小显就教他走路。此时的小显修为精进,能够抓握东西,可以使用兵刃,也可以伤人了,就是不能吃东西。他用手扶着佑儿,鼓励他迈步,虽然跌跌撞撞的走着,但时不时摔倒。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也许是佑儿天资聪明,也许是小显耐心教导,一个下午的时光过去了,佑儿终于能够走路了。 小隐也从屋子里出来,道:“实在没办法,咱们先一边修行一边等待时机,再见机行事吧。”忽然见到佑儿在走路,便又道:“佑儿真厉害啊,都学会走路了。” 佑儿笑道:“呵呵,都是小哥哥教的。” 小显也笑道:“佑儿啊,其实走路没有那么难。只是你自认为很难,摔了几次后就不敢尝试了。所以当有个人帮你的时候你就不觉得那么难了。” 佑儿笑着点了点头。小隐若有所思的道:“找人帮忙?谁能够帮助我呢,我又能信任谁呢?” “啊,佑儿你能走路了。太好了。”甜姑姑回来了,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能够走路了,便情不自禁的道。 小显问道:“怎么样了?甜姑姑。” 甜姑姑道:“我去告诉大王了,她得知后命令所有族人进入密道躲避。让我回来带佑儿过去。我本想让你俩也过去躲躲,又怕大王会对你们不利。” 小显道:“你和佑儿去躲吧,我二人还有事情做,可不能躲起来的。我们就暂借你的房子住一住了。” 甜姑姑道:“你们随便住,我储备的食物也不少,足够你们吃的。我和佑儿先去躲躲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佑儿道:“两位哥哥再见。”然后她娘俩就走了。 小显道:“快到晚上了,咱们干嘛呢?” 小隐道:“先好好休息,晚上咱们出去打探情况。我先去修炼了,都荒废几天了。”说完便又去刚才的屋子了。 小显也无奈的耸耸肩,也只好找个地方坐下,修行起来。 终于到了晚上,月上梢头,小隐和小显便出发了。 二人小心翼翼前行,前面不远处灯火通明,是个营寨。小隐停了下来,轻声道:“那是前卫营,我们再过不去了。” 小显问道:“什么是前卫营?” 小隐道:“大队前面安排一队人马组成前卫营,为大队做警戒、侦查。” 小显叹道:“就连前卫营都这么多人,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小隐瞪了他一眼,想出言斥责。忽然发现旁边草丛中躲着一个人,正鬼头鬼脑的向着前卫营张望。 小隐便轻声的对小显道:“那边草丛中躲着一个人,看样子不像是和这些人是一伙的。我想把他抓回去,打探打探情况。”小显笑着点点头。 那人正在数前卫营中的帐篷数量,却没想到头顶被人打了一拳,一下子就被打的眼冒金花。他连忙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滚,躲了开去。刚站起身来,又有人前来直击其胸口,便连忙格挡,刚退后一步,就发现背后一脚踢来,此时再也无法避过,被重重的提了一脚,连续受创,再也没有力气起来,晕了过去。 正是小隐和小显偷袭他的,最后一脚是小显踢的,可见他功力初具小成。最后小隐把那人带回,找来绳子五花大绑的绑在椅子上。小显找来一块黑布,裹住了那人的眼睛。 见那人迟迟不醒,二人将他关起来,回自己屋商议起来。小隐道:“这人绝不是和那些铁甲军是一伙的。他偷偷摸摸的肯定有问题。等下要好好的问问他。” 小显道:“恐怕他不会老老实实的说,咱们要准备好动刑。” 小隐瞅了他一眼,心道你怎么都是邪花样。便道:“先好好问他,如果他不回答,我会让他开口的。” 小显道:“你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铁甲军?就咱们两个人的话还不够人家杀的。要不要去找林泽仁,你不是对他印象很好嘛。而且按你所说,林泽仁的实力很大。” 小隐道:“林先生为人宽厚仁慈,确实是好人。虽然我只看到有两个县近千衙役归附与他,我清楚他还有其他的力量,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我还是不放心去找他。” 小显好奇,道:“为什么?你担心什么呢?” 小隐眉头紧皱,道:“父亲被囚后,朝中很多大臣都主张去寻找,而作为父亲亲弟弟的镇远侯,反而乘机夺权,欲诛杀群臣。现在这些铁甲军就是他称王后新成立的军队,负责镇压各路反叛。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外人?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出一点的纰漏。” 小显听着,沉默不语。 “当”的一声,小隐一拳打在桌子上,道:“我会有办法让他开口。他若不说,我就将他大卸八块。”说完便去找那人。 小隐进去后,找了一个椅子坐在那人前面。等了半天那人还不醒来,便去舀了半桶水进来,直接泼到那人脸上。那人受水一凉,慢慢转醒,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便道:“无耻的小贼,使用卑鄙手段偷袭大爷。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再打一场。” 小隐坐了下来,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来偷窥铁甲军?” 那人冷笑:“我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不服。无耻小贼,卑鄙无耻。” 小显拿着一个鞭子进来,笑道:“大哥,我没耐心细问。让我先打他一百鞭子再说。” 小隐摇摇头,道:“太野蛮了。先别打,等着我。”说完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小隐端着一个火盆进来,又拿来几块肉和一把刀。 小隐道:“我兄弟说要鞭打阁下,我觉得这样太不尊重阁下这样的硬汉了。所以我决定请阁下吃肉。我从小山里长大,别的本事没有,做烤肉的技术确实一流。阁下今日可有口福了。” 那人听如此说,甚是诧异,但心知绝不是啥好事,便骂:“无耻小贼,又耍什么花样,你爷爷都不怕。” 小隐继续道:“这是为阁下准备的烤肉,我也有幸能尝尝。”拿出小刀来,轻轻的沾上盐水,然后在那人的左臂上割了下去,隔出一条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却只见那人左臂颤动了一下,咬着牙关,没有哼出一声。 “好骨气。”小隐道,用筷子夹起事先准备的肉,放在火上烤,不时在上面撒点盐。片刻,屋子里都是烤肉的味道。小隐咬了一口,道:“嗯,熟了。给你尝尝吧。”说着就把烤肉塞入那人的嘴里。那人一想反正是要死了,还在乎什么,就放心的吃了起来,感觉味道还可以。 “啊”他正吃的痛快,小隐又在他伤口上割了一刀。这次他没有心里准备,痛的叫了出来。小隐不理他,又拿了块肉烤了起来。烤着烤着没想到一失手,肉掉火里了,只听“兹兹”的声响,肉着了起来。 小隐道:“唉,怎么掉火里了,真浪费。我再去割点。”说完拿着小刀又在那人的伤口上划了几下。那人痛的冷汗直流,道:“老折磨我干嘛?是好汉的话就杀了我吧。” 小隐还是不理他,又拿了块肉烤了起来。等烤好后又塞给那人吃,那人也没拒绝,有滋有味的吃着。小隐长长的呼了口气,道:“这烤肉我能吃点吗?” 那人心想你的烤肉,如何来问我,心中诧异。但听小隐又道:“毕竟是你的肉,我还是问问你的好,否则岂不是太没礼貌了。”那人更加疑惑,这肉什么时候成我的肉了。他仔细回忆了小隐的前后做法,猛地吓出了一身冷汗。“呸”的一声,将口中的肉吐了出来,使劲吐了半天,最后吐得都是口水。 这时小隐道:“弟弟啊,你不是喜欢吃新鲜的人心吗?这次哥哥给你做最新鲜的烤人心。”说着拿刀在那人胸口比划,似乎要将那人的心剖出。 小显吃惊的看着,道:“别,你会杀死他的。” 小隐听了下来,道:“对啊,不能让他死了,否则就不新鲜了。这样吧,我先割下他的肾吃,接着吃肝,然后吃肺,最后吃心。”那人听言,浑身颤抖,暗叫倒霉自己怎么碰上这样吃人肉的恶魔。 “不对,”小隐把手放在那人的头顶,道,“我想起了一种更好吃的做法。我要烧一锅热油。在他活着的时候打开天灵盖,然后……”说着用刀比划着那人的头顶。那人被他比划的瑟瑟发抖,脸上的汗水不停的流,口中流着口水,鼻中流着鼻涕,地上湿了一片,竟是失禁了,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小隐拿出一块布来,为他左臂上止血包扎,也不再恫吓,道:“我留着你还有用,你若能认真回答我的问话,我会放了你的。若你不回答,我会把你挖心掏肺的。我说到做到,你好好考虑考虑。”说完便和小显一起出去,关上了门。 回到屋中,小隐道:“有酒吗?” 小显找来酒,给他,缓缓道:“你今天很像个恶魔。” 小隐喝了一大口,道:“我确实是恶魔,是个混蛋,是个禽兽,是个无耻的小人。”小显不语。 小隐又喝了大口,道:“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他是和铁甲军为敌的人,我不该如此对待他。”小显不语。 小隐又喝着,道:“我知道他的身上一定有我需要的情报,我知道他背后是一直庞大的军队,他以为我看出去他是斥候。”小显听着,没有言语。 小隐“咕噜”的喝了好几口,道:“我没有选择,若不成功,我活着没有意义,我会去死。”说着就醉倒在床上。 小显看着他倒下,给他盖上被子,坐到窗前,望着明月,叹道:“为实现目的不择手段,究竟是对不对?” 没人回答,只有轻轻的微风拂过。 第24章 灵蛇谷(4)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小隐起来的时候,发现小显在坐着修炼。便也盘腿做起,修炼起灵力来。运气一个周天后起身。发现小显静静的在旁边看着,便道:“怎么?” 小显问道:“怎么修行的和我是一模一样的,你不修炼天魔斩吗?” 小隐道:“修行天魔斩比较花时间,早上这点时间太短,修习基础功法,增加点灵力就可以了。” 小显道:“是这样啊。咱们去看看那人吧,但愿今天他能够有问必答。” 小隐想起昨晚的事,忽然觉得十分荒唐,宛如梦境。二人起身去看那人。 当两人刚推开门,那人便道:“两位大爷可来了。你们要问什么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隐听他如此说,心头涌上了一阵厌恶,不知是对他的软骨头厌恶,还是对自己昨晚的无耻行径感到厌恶。 小显问道:“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那人回答:“小人叫曾不破,是骁骑将军帐下的斥候。这次奉命来打探来这批铁甲军。” 小隐道:“骁骑将军?他是不是叫车右?” 曾不破道:“正是。” 小隐点点头,沉默不语,心里想着事情。半晌,曾不破不见问询,心中焦急,生怕会有割肉剜心之事,便急着道:“这批铁甲军前几日离京,往西北而来。小人一直是监视铁甲军的斥候,发现此事后立马通知了将军。将军令我继续打探,要将这批铁甲军的目的打探清楚,尽早回报。” 小隐听言双手抱头,陷入了痛苦的思考。小显见他如此状,便问道:“大哥,你没事吧?”小隐起身,对他道:“你和我先出去商量商量。” 曾不破见他们要离开,唯恐又要被折辱,急道:“两位大爷,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请放过小人吧。” 小隐不急不慢的道:“我二人去去就回,只要你配合,我决不食言。”曾不破听言安静了下了,似乎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小隐和小显出了门,回到了卧室。小显笑着对小隐道:“我真佩服大哥啊,他什么都说了。我看大哥脸上的忧虑痛苦之色少了,却多了许多深思之状。看了他的话给了大哥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我却不知他的话究竟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小隐微微一笑,坐了下来,拿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道:“我才佩服你呢,都学会相面了。听说相术是非天纵奇才无法领悟的,由此看来你的资质甚佳。只怕我也不如你啊,真是好让人羡慕。”说着便摇摇头,一副自叹不如的表情。 小显尴尬的一笑,道:“哪有啊。终究还是你比较厉害。那些方法你是怎么学来的?你好像懂很多东西。” 小隐淡淡的道:“这还要感谢我师父,从小让我看了很多的书,懂得了很多的知识。那个审讯的方法也是一本书上看来的,当时还小,没什么是非观,就觉得有趣才看的。现在看来这种书是教人作恶的,不该看的。” 小显道:“其实书跟剑是一样的,无所谓正邪善恶,只不过是人的使用工具而已,正邪在于人。” 小隐摇摇头,道:“这你就错了。错的离谱。书和剑不一样,书是有思想的,能够引导或者左右读书者的思想。一般来说,作书者比读书者思想深邃,哲理精湛。所以作书人总是用他的思想引导读书者,好的书就会给你好的引导,坏的书会给你差的引导。而你在这个潜移默化的影响过程中,是很难发现自己的变化的。所以记住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小显吃惊的看着他,道:“精辟,你的这份领悟,恐怕我是望尘莫及啊。” 小隐叹道:“我哪里有这本事。这是师父和我说过的原话。”原先没有感觉,现在越来越能够体悟到师父对自己用心的培养。也许让我学天魔斩也必定是有什么深的用意吧。小隐想着。 沉默片刻,小显开口道:“那现在怎么办?那骁骑将军车右又是什么人?” 小隐道:“听林先生说,原来父亲还是武王的时候,车右就是朝中的骁骑将军。后来镇远侯篡权后,他便与朝中群臣外逃离京,成为了最有名的几股反叛势力。我想怎么利用车右和铁甲军的矛盾,使他们鹬蚌相争,我才能渔翁得利。这时唯一的机会,必须处理好细节,否则会功亏一篑。” 小显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骁骑将军既然反叛镇远侯,必定是拥护你父亲的,干脆把实情告诉他,请他出兵相助,灭了这两千铁甲军。” 小隐摇了摇头,道:“我宁愿相信林先生,也不能相信他。” 小显长长的叹道:“这世道没权没势就是太辛苦。我俩要是有几万的军队,又何必如此的为难。一定要救出你爹来,那样你就是小王子了,我跟着你还能沾点光。到时候我一定要当个将军。” 小隐听他说着,笑道:“现在就算给我俩几万人,我俩也养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每日的开支就足够……啊,我知道怎么办了。”他欢喜的跳了起来。 小显急忙问道:“你有办法了?是什么呀?” 小隐起身,抓着小显笑道:“你可真是个福将啊,谢谢你给我的提示。” “我?哎呀,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 “小显啊,我问你。向车右这样的军阀最需要什么?” “当然是士兵猛将啊?兵多将广才能有实力。” “那养兵养将最需要什么?” “养兵最需要……嗯,需要钱,粮。” “对,缺粮就是缺钱。他们这种脱离中央朝廷的军队没有朝中的拨款,再加上他们大肆招兵买马,所以最为缺钱。实在短缺的时候,甚至会强抢百姓。” “那你的意思是?” “哈哈,走,跟我去看看曾不破。” 二人又来看曾不破,曾不破还是被大绑在椅子上,黑布蒙面,左臂受伤已被包扎。小隐看着他,道:“我说过要放你,现在就能放了你。但放你之前有些话要和你说。” 曾不破又惊又喜,道:“有什么话您说?” 小隐接着道:“我二人来此是为了谷中的黑塔而来,本想过几日后能够得到自己所要的。没想到事情出现意外,那就是大批的铁甲军参与了进来。我二人夜探铁甲军营想抓个士卒问问情况,没想到抓到了阁下。我二人对阁下和骁骑将军并无恶意。” 曾不破尴尬的笑笑,心道:“哼,果然是怕了我们将军了,才来说这些好话。”但嘴上道:“您说哪里话了,您能答应放我走,实在是言出必行的大英雄。” 小隐缓缓的道:“黑塔的秘密本来只有我兄弟二人知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这黑塔中是千万年前大魔头收藏的宝物,价值富可敌国。麻烦你给你家将军带个话,就说我知道开启黑塔的方法,愿与他合作,他出兵破铁甲军,我再开启黑塔。事成之后,宝物我要一半。” 曾不破吃惊的道:“宝物?富可敌国?一半?” 小隐走过去,给曾不破解开绳子,摘下蒙眼黑布。曾不破重见天日,阳光有些刺眼,待适应片刻,才看清小隐。又见到小显是个灵魂体,微微一惊,随即恢复过来。他看看自己的手臂,见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并无大碍,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万分的屈辱。便道:“阁下果然说到做到,确实让人佩服。我会替你传话给将军。但是我昨晚被你二人偷袭被擒,又被折辱,心中实在是不服。我要和你们公平的较量一回,以解我心中之气。” 小隐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你我出去较量吧,免得打坏了屋里的东西。”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曾不破紧跟其后。 在一块空地上,二人相对而立。曾不破道:“怎么比?你们一起上?” 小隐道:“你受伤未愈,我看还是下次再比不迟。” 曾不破道:“如此小伤,对付你并无大碍。”心中恼怒,再不迟疑,挥出一掌,冲杀过来。小隐并不躲闪,使出天魔斩功法,一拳击出,直击曾不破掌心,决定以硬打硬。 曾不破大喜,心道自己修为过他,必定能够获胜。便用掌对上了小隐的拳。哪知拳掌相击,自己右臂一阵麻痛,宛如击铁石一般。对面传来一股大力,曾不破赶忙后跃,退了三四步才化解力道。 曾不破直直的看着他,心里难以相信对方怎么能一击就能打退自己。小隐收了拳势,道:“我就说嘛,你受伤未愈,再加上身心疲惫,怎么能够打得过我。”曾不破心想确实如此,心中暗暗心恨,便道:“希望下次再赐教。我先走了,话会给你带到的。”说完便飞上云霄,扬长而去。 小显看着他离去,道:“你相信车右能和我们合作吗?” 小隐道:“应该会吧,此事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这些铁甲军是他要消灭的,何不试试与我合作,得到宝物。” “再问个问题啊,你可以不回答的。据你所说,你的灵力被那个紫花吸走,那你怎么还如此厉害?” “因为她吸走的是我经脉中的灵力。而我修习的天魔斩,将部分灵力储于血液之中。论实力我确实不如曾不破,但我修习天魔斩能够瞬间爆发强大的力量,他撑不住我的几招的。可我唯一的弱点就是灵力耗费甚巨,不能久战。” “原来如此啊。” “我倒是也有问题要问你的。” “什么呀?” “甜姑姑为什么叫甜姑姑啊?佑儿的小名怎么叫钻钻?” “这个嘛,这个下次再说。” 第25章 灵蛇谷(5) 灵蛇谷,谷中旌旗猎猎,一支劲旅正在排兵布阵。好一派雄壮的气象。 山谷的后山,一处隐秘僻静处。小隐和小显正在做饭吃。小隐把肉切成碎块,放入锅里,然后撒上盐和水煮着。小显看的无奈,道:“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也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不怎么好吃。” 小隐道:“吃饭要好吃干嘛?填饱肚子就是了。” 小显叹道:“人要学会享受生活,你不对自己好点,也该对我好点啊。” 小隐慢慢盖上锅盖,冲他道:“反正你也不需要吃东西,何必每次都借我身体吃饭呢。把我吃的可撑坏了。” 小显道:“算了,以后我自己做好吃的。让你做个饭,还抱怨这么多。这都八天了,也不见曾不破前来。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当当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隐望去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曾不破。另一人虽然衣着简陋,却身材魁梧,英气逼人,此刻正立于门前,微笑着看着屋内的小隐。 小显心头一紧,暗想这二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觉,倘若他二人施手偷袭,那我兄弟二人岂不是危险了。 小隐笑着对曾不破道:“曾兄,你可来了。我可想死你了。这位是?”曾不破冷哼了一下,道:“这位是我大哥,也是斥候。我们二人是奉命前来与你们商议如何合作的。” 小显怒道:“哼什么?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曾不破大怒,大骂道:“小贼,就知道偷袭,有本事再来与我大战一场。” 小显笑道:“上次单打独斗你不是败给我大哥了嘛。还想挨打吗?” 小隐道:“小显,别闹了。先谈正事。”小显不再说话。门口那人咳了一声,曾不破也闭口不言,只是死死瞪着小显,仿佛要吃人一般。 小隐尴尬的向那人看去,却见他也颇尴尬。小隐这才对他道:“这位曾大哥,你进来里面坐。” 那人听言微微迟疑,道:“啊,曾……哦。”进来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你为什么叫我曾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姓曾啊?”小隐道:“这还不容易,这位曾不破曾兄说你是他大哥,那么你自然是姓曾了。” 小显听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曾不破也破颜而笑,随即强忍住,完全没了刚刚的怒气。 那人初听此言也微微一笑,道:“呵呵,小兄弟真是聪明啊。我确实姓曾,我叫……叫那个,对了,叫曾不败。是他的大哥。”他终于在脑子里想出了一个名字,总算是反应很快,不至于太过慌张。 小隐听他说着,又见他们都在笑自己,心头拂过一丝厌烦,随即恢复如常,道:“那请曾大哥说明来意。” 那曾不败道:“我家将军同意与你们合作。说吧,你们需要我们怎么做?” 小隐道:“我要你们在七月初三的时候,派兵去攻打铁甲军,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住。到时候我二人乘乱进入黑塔中,从里面打破黑塔,这样就能拿到黑塔里面的宝物了。到时候咱们两家五五分成。” 曾不败道:“你们就两人吗?” 小隐答:“就我二人。不过如何进入黑塔,以及如何打破黑塔都只有我知道。你们不和我们合作,是无法拿到宝物的。” 曾不败沉思着,开口道:“我们出了大力,而你们只有区区二人,这么分是不是不太公平。” 小隐道:“你觉得怎么分啊?” 曾不败笑道:“若按照参与双方的人数比来分,恐怕对你们不公平。这样吧,我们吃点亏。一九分。” 小隐道:“好没诚意。我也退一步。四六。” “二八。” “三七。再不行,我就去找林泽仁合作了。”小隐道。 “好,就三七。可是为什么要等七月初三?咱们早日开始计划,就能早日得到宝藏。”曾不败道。 小隐早就知道他有此一问,便从容的回答:“因为只有七月初三,我才能找到黑塔的罩门,才能打破黑塔。” 曾不败又问:“原来是如此。那么我先把铁甲军灭了,只等七月初三的到来,你再去破塔。你觉得如何?” 小隐听言猛然一惊,急道:“不行,你必须是七月初三动手才行。” 曾不败微笑着,眼中闪着精光,直直的看着小隐,问道:“为什么?” 小隐被他看得发毛,心中计较万千,此刻却一片混乱。片刻平静下来,说道:“因为这黑塔是幽冥界的神物,需要鲜血的祭奠才能开启。所以……” “所以你就让我们在七月初三那天大肆杀戮,好为黑塔的开启祭奠?”曾不败平淡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人觉得他很不相信这种话。 小隐也觉察到了他的神情,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谎话来,实在是败笔。他的心中暗暗盘算着:“我必须让车右和铁甲军在七月初三的时候大战,然后趁乱进入黑塔,救出爹娘来。然后再趁乱带他们逃走。倘若车右在此之前打败了铁甲军,那么就算我救出了爹娘,也是在车右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还不清楚车右的立场,万一他会对爹娘下手,那我万死难赎自己的罪过了。” 曾不败笑道:“我觉得你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 小隐听言,心中一紧。这话林泽仁说过,怎么他也说,莫非他看穿了我的身份。但无论可不可能,他都说道:“世上的人相似的本来就很多。我觉得你还像我的一位叔叔呢。” 曾不败听言,笑了笑,道:“是吗?看来世间相似的人不少啊。” 小隐言归正传,道:“七月初三,你们动手。我再让一成,咱们二八分。如何?” 曾不败点点头道:“反正那些铁甲军也是我们要对付的,那我就陪你玩玩。” 小隐强调道:“七月初三,将有‘天狗食日’发生。一旦发生,你们就立刻进攻铁甲军大营。我二人自会单独行动,你们就不必管。” 曾不败起身,道:“那就如此约定了。当时候战场见。”说完便走出了房门。曾不破紧随其后,临走了还恶狠狠的瞪了小显一眼,小显也气呼呼的瞪着他。他二人一起飞上了天,飞向远方。 小显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缓缓的道:“好让人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够飞行该多好啊。” 小隐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望着他们的背景,是想破口大骂呢。” 小显苦笑,道:“在你心中,我就如此浅薄?哼,你可好。曾不破说是他大哥,你却认成他亲大哥了。还让人家假冒了个姓名,还说是叫什么曾不败。不败,口气倒是不小。” 小隐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用的是假名?我叫他曾大哥,就是让他主动承认自己不姓曾,然后再告知真实姓名。可惜人家就坡下驴,真的姓起曾来。他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我二人的姓名,无非是怕我二人问他姓名。” 小显也道:“不错,他既然说的是假姓名。自然不必问我俩的姓名,因为他知道我俩说的也未必是真姓名。” 小隐道:“你不觉得这个曾不败很奇怪吗?一来,此人修为高深,绝不像是小小的斥候;二来,他思虑严谨,差点看穿了我的安排;三来,这么大的事,他都不需要回去商量的,绝对是车右的亲信,拥有很大的权力。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小显点头道:“嗯,听你这么说,确实。我也觉得他很不简单。” 这时候,一股焦糊的味道传来。“哇,锅里的肉。” 中午饭没了,小隐和小显坐在椅子上,小隐慢慢的喝着茶。小显看着他,笑道:“肉没得吃了,只能喝茶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小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能不能不以挖苦我为乐。好了,现在商量一下正事。我打算从铁甲军前锋营的前面找一隐秘之地挖一条隧道,直挖到黑塔底下。到时候大战一起,我二人就从黑塔底下直接出去。这样可以免去了很多的麻烦,避开了铁甲军的锋芒。” 小显道:“要挖就从这里开始挖。你可不能贪图省力,洞口里前锋营太近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没关系的,才两里的距离。我们两个一起挖。” 小隐感激的看着他,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这次毕竟太过危险,你可以离开的。” 小显瞪了他一眼,道:“离开?我无依无靠的,就你一个亲人,让我去哪儿?好了,别废话了。我还等着这次救驾有功,能够当上将军呢。再说了,你还答应给我弄个肉身。我可不能轻易离开。” 小隐道:“其实我也不愿意你离开。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以后,就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这些事都超过了我应该承受的范围,我都快崩溃了。我心中藏的事情,只有能和你说了。” 小显佯怒,道:“好啊,你原来是欲擒故纵。” “哈哈,还是先吃点东西,下午咱俩去挖洞。”小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很久没见你笑了。” “有吗?” 第26章 灵蛇谷(6) 这天的下午,小隐和小显就从屋前开始挖。多亏他俩是修道之人,挖起来比常人快过多倍,还不怎么累。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俩就已经挖出了好几丈深。在洞中,小隐拿着铲子挖着,动作简单又机械。而小显拿着装满土的筐子,往外倒土。 小显端着筐子,刚探出头,忽见洞口围着一大群人,一个个都手持兵刃,此刻正怒视着他。小显冲着众人招招手,笑道:“家里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啊。”说完就从洞中出去,慢慢的把土倒掉,朝着洞中喊:“哥哥,家里来客人了。出来招呼啊。” 这时,小显在人群中看见了甜姑姑,便冲她笑道:“甜姑姑,你也来了。这几天没见,好想你和佑儿。对了,佑儿呢?” “哼。”一声冷哼,发出者是个女子。小显这才注意到她,但见她模样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美丽,但眉宇间多了一股英气,使人感到敬畏。 小隐才从洞中出来,却见如此多的人围着,暗道不妙。看向小显,却见小显此刻像是泥塑一般,一动不动,眼中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无礼。”那少女见小显盯着自己看,又羞又怒。 小隐赶忙推了一下小显,却见小显还是没有反应,依然如故。那少女实在是怒极,紧紧握住剑柄,正欲拔剑,却听小显开口道:“你是小英。” 少女听言更是大怒,此人竟然直呼自己闺名,实在是罪该万死,拔剑而出,直刺小显的心口。 小显依然一动不动,小隐急忙挡在他身前,使出天魔斩功法,待剑到自己身前,一拳击在剑面上,将剑势带离。那少女一击不中,连忙收招,准备再打。 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挡在她前面,正是甜姑姑。少女大怒,冲她道:“我的名字是你告诉他的?” 甜姑姑辩解道:“大王息怒,我怎么会和他说大王的闺名。他们兄弟两人是为黑塔而来,又救过佑儿……” “够了。”少女打断了她,“这些你都说过了。有关我族的事情,你和他们说过什么?” 甜姑姑道:“我什么都没和他们说过。他们可是好人,上次说有坏人要来的消息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那少女道:“谅你也不敢。但是私带外人来族中,却是死罪。你们三人都要死。”手一挥,周围的手下都拔刀而出,慢慢的围了过来。 甜姑姑忽然跪倒,向她请求道:“不要啊,小显是咱们族中之人。” “胡说八道。”少女不屑一顾道,“动手。” “且慢。”一直没有动作的小显开口了,他对着那少女道,“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有话快说,我可没心思听你废话。”少女道。 小显不急不慢的道:“你怕我会对你不利?你才不敢和我单独相处。” “好,姑奶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说完就率先而去,把众人留在后面。 小显对小隐道:“我去了,相信我。我会解决的。”小隐心头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小显有对甜姑姑道:“谢谢你,把我当自己人。”言罢便走去,跟上了少女。 小隐看着他离去,心头又升起一丝的忧虑。心道事情又起波折了。 少女在前面走着,小显在后面跟着,似乎是在看着她的背影。那少女一转身就进入山洞里,小显也随着她进入。进入山洞后才发现此山洞蜿蜒曲折,通向深处,也不知究竟有多深。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人。”那少女站在旁边,缓缓的道。 小显望着她,道:“知道嘛,我第一看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和你特别亲切,似乎是很熟悉的人。可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只有零零星星的记忆碎片。我只知道你叫小英。”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认识蟒灵杰?” “蟒灵杰?蟒灵杰?”小显口中念着,脑中闪过很多的画面,画面中一人持一把大刀,傲立天际,十分威风。但却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小显抱着头使劲的想着,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只能想的头疼,却毫无收获。小显往山洞内走去,道:“我不记得什么蟒灵杰。我要进去看看。我记忆中往里走会有个大厅。” 那少女本想去阻止他,但听他说出有个大厅时,感觉很是诧异,她不再说话,便轻轻的跟上了。小显边走边道:“大厅中央该是个木桌椅,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那少女听他说着,“啊”的一声,吃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显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来过这里。”再往前走去,终于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中。但是厅中摆放的不是木桌椅,而是石头桌椅。桌上放的也不是茶壶茶杯,而是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山中野花。 小显痛苦的抱着头,道:“怎么可能。这大厅,这山洞和我想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怎么就桌子和茶杯就不一样呢。怎么回事?啊……” 那少女走过来,抓着小显道:“你别这样,你没错,你说的都没错。”小显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我没说错?那这里怎么?” 少女扶他坐下,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本来是木桌木椅,也确实有副茶具。那都是我哥哥安置的,他喜欢坐在这里喝茶。十五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改变了一切。十五年前平寇山庄对我族发动了灭族大战,当时他们直杀入山洞腹地,我族大半精英丧失,就连当时的我族大王……我哥哥蟒灵杰也被平寇山庄庄主李君何杀死。山洞中的东西都被破坏殆尽,所以这里的木桌椅都没了。” 小显听着,气愤的用拳捶击桌面,道:“可恶的平寇山庄,可恶的李君何。” 那少女见小显对本族人如此同情,心中对他再无厌恶,多了一份亲近,接着道:“平寇山庄的人都受过严格训练,他们毫无人性,对我族的残杀一点都不留情。眼看我族就要被灭族,这时谷中不远处来了一队人,这时候平寇山庄的人就立刻撤走了,似乎很怕那些人。就这样,我族才幸免于难。” 小显觉得好奇,问道:“谷中来的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少女摇摇头,道:“他们是什么人我至今都不知道,不过他们当中有人当时在临产。后来他们这些人就被一座黑塔罩住了。直到今日也没有出来。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都是特别顶尖的高手……” “啊。”小显打断了她,急忙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救出他们来。原来他们就是蛇族的救命恩人啊。真是太巧了。” 少女问道:“你们二人真是来救黑塔中的人吗?可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对付黑塔附近的那些人。” 小显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们还有外援。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少女点点头道:“你叫小显啊,你对我们这里这么熟悉,我觉得你该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吧,虽然我不记得你了。如果你们赶走了那些人我们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小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哥俩在挖条隧道,一直挖到黑塔底下,你能不能帮帮忙?” 少女走了过来,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你可以叫我小英,不需要一直用‘你’来叫我。” 小显想了一下,笑道:“我私下叫你小英吧,有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大王。咱们快回去吧,否则我哥哥可就急坏了。”二人便走出了山洞,向着来的方向返回。 在山间小道上,少女小英充满了疑惑,问道:“为什么要私下叫?” 小显神秘一笑,道:“你不明白,我大哥叫小隐,和你小英读音相似。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叫你。” “那怎么?他还能打你不成。哼,他要打你,我就帮你打他。”小英义正辞严的道。 “不是,怕他不理我了。” “哦。没事的,我理你啊。” “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和族人的。我和大哥都会帮助你们的。” “嗯。知道嘛,甜姑姑说你说对了。” “她是不是说我英俊潇洒啊?” “没,她说你是好人。” 小隐还在屋子里坐着,忧心忡忡的等着,屋外有一大群的带刀的人盯着,生怕他跑掉了。这时听到不远处传来小显和少女有说有笑的声音。众人都吃惊不已,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时居然成了相谈甚欢的朋友。 小显走过来,笑着对小隐道:“哥哥,我回来啦。”小隐刚想问问他们都谈了些什么,那少女便道:“这两人都是我哥哥生前的朋友。是来灵蛇谷办事的,大家不必紧张。还有,我们要全力帮助他二人挖掘隧道。” 小隐听言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事情如此变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实在想不通小显是如何将仇视他们的蛇族大王给说服的。 甜姑姑笑道:“大王,你真英明。我早就说他俩是好人。”旁边走出来一位妇人,对少女小英道:“大王,切不可轻信那小子的花言巧语。先大王从来就没有人类朋友,他们恐怕是平寇山庄的细作。” 小显微微一笑,道:“虺灵秀,你敢说我是细作?” 那妇人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算是族中的平常人都不知道她名字,一般大家都叫她虺大嫂。而现在她的名字竟被小显叫了出来,如何不令她吃惊。如此一来再也没人出来质疑。 少女不再理她,道:“都愣着干嘛,没听到我的话吗,快去挖隧道去。”小显也进入洞中,指挥众人挖掘。所有人都离开了,屋中只留下了独自发愣的小隐。 在蛇族人的帮助下,只过了二十天就挖好了这条隧道。 剩下的事情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不知道七月初三这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小隐的计划又能否实现呢?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第27章 灵蛇谷(7) 时光如梭,岁月流逝。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初二的晚上。此时月亮不在天上,夜空又黑又深邃。小隐和小显坐在椅子上休息。 小隐在喝着茶,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小显则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脸上甚是严峻。小显看着他,问道:“我想知道你怎么会如此平静,我可紧张死了。” 小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听凭天意了。” 小显道:“这些天来我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不少,你能给我指点指点吗?” 小隐道:“好啊,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和你相互商讨商讨一下。” 小显走到床上,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小隐也走了过去,修习起天魔斩来,最近几日的修习,使天魔斩的威力更加强劲。只是可惜还停留在第一层的修炼。 “叽叽”的小鸟叫声唤醒了全神贯注的小隐,他缓缓的调息一阵,慢慢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天亮了,便起身下床。旁边小显还在盘腿修炼,此刻也许是吵到他了,也慢慢的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天亮了啊。今天将是不寻常的一天。” 小隐看着他道:“你醒了。怪不得你修为进步如此之快,原来你总是修炼的如此辛苦。”说完,望着外面的天空,又道:“今天和每一天一样,没什么不寻常的。” 小显起身,走到椅子旁边,搬着一个椅子放到院子里,然后躺在椅子上,道:“今日大好的风景,我先好好看看,免得以后就看不到了。” 小隐也拿起一个椅子,搬到院子里,然后也学着他一样,躺在椅子上,道:“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可以和甜姑姑他们生活在一起,若我没死还是会来找你的。若我死了,你就在此平安的度过余生。你不必和我一起,我有我的使命。” 小显笑道:“哈哈,又是你的欲擒故纵。” 小隐道:“我说真的,感谢你陪我走这么多。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小显道:“知道嘛,我还有几个心愿没了。第一,我原先在冥想之境,有一个人的模样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支持着我活下去,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娘,我要去找到她,好好看看她。第二,我的记忆是零碎的,我只能想起断断续续的记忆,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找回以前的记忆,并且让我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三,我感觉自己和蛇族有很大的渊源,我要使蛇族变强,使他们不再受到欺负。第四,我真的想当个将军,然后带领我的队伍去好好地教训教训平寇山庄的人。” 小隐静静的听着,道:“我目前就三个心愿。第一,今日一切都能够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如愿的救出爹娘。第二,能够去救回那位叫杨紫玲的姑娘。第三,就是自己修为够了以后,为你塑造一个肉身。本来还有第四个心愿的,但是经过这么多事以后,我对自己能否活着达到大罗金仙的修为表示怀疑。” 小显笑道:“我们这是干什么,好像是在说遗言。你也别担心了,我觉得咱们是吉人自有天相。等我们成功了,你帮我完成我的心愿,如何?” 小隐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显道:“我本来就不该活着,现在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去,也不愿意畏畏缩缩的活着。希望你能明白我。” “好吧,那咱俩就好好地活着吧。你觉得今天的太阳如何。那朵云是不是像一只兔子啊。对了,如果见到爹娘我会求他们收你为儿子的。”小隐信口而道。 小显听他说着,心中一紧,心中暗暗道:“这是真的?那该多好啊,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你那么好的福气。”嘴上却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二人就这么躺了一上午,有时谈谈吃什么好吃的,有时聊聊附近的景色,有时畅谈一下未来的生活。 到了中午,艳阳高照。小隐望着太阳,完全看不到一点“天狗食日”的征兆,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似乎是在对他进行嘲笑。 小隐道:“咱们先进入隧道,到黑塔的底下等着,等‘天狗食日’一发生,我二人立刻离开地下,到黑塔顶上去。” 小显点头道:“嗯,听你的。” 二人便进入隧道之中,小隐举着火把,二人向前走去,前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眼前的道路,虽然知道是在不停地前行,却永远也不知道前行的自己能否成功。 这是一条脚下的路,也是一条人生路。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尽头。隧道的尽头,被挖成一个小室,阳光可以透过顶上的小孔透下来,这样小隐他俩也就能知道太阳的变化了。 他二人分别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到了这最后的时刻,小隐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曾经多少次盼着这一刻早点到来,现在又觉得莫名的恐慌,心中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又感觉有许多的纰漏,却已然没有机会补救,一时间心痛如绞,喘气如牛。 “静心,静气。到了最后时刻,你可不能心乱,否则会有失误的。”小显提醒道。 小隐赶忙驱赶掉心头的担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心乱如麻,便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天魔斩心法,使自己不再多度的忧虑。 “咦,太阳好像出现阴影了。”小显说道。小隐赶忙站了起来,望着顶上的太阳,只见太阳的边缘确实出现黑色的阴影。小隐急道:“该是车右进攻的时候了,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他失信于我。” 突然,只听到上面喊杀声震天,鼓号阵阵。小隐大喜,道:“他果然如约而来了。好,再等等我们就上去。” 果然,没多久,喊杀之声越来越近,此刻都能够听到双方将士拼杀的大喝声和兵刃相交的碰撞声。一支羽箭射了过来,直插到顶上的孔中。此时天色已暗,太阳被阴影遮住了小半部分了。 小隐又道:“已经杀到了塔下了,我们上去。”说完对着头顶上方就是一掌,原本顶上的土层就被挖的很薄,此时被小隐一掌打出了一个小洞,这洞也就只容一人爬出大小。小隐立刻坐于地上,使出灵魂出窍大法,灵魂从身体出来后,立马跳出洞外。 上面的铁甲军是派来守卫黑塔的,见有敌人杀至,本就心慌意乱,哪里想到地底忽然一声爆炸,地上多了一个洞,还没回过神来,又见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居然还是灵魂体。众军士便立刻围了过来,上前就杀,毫不留情。小隐立刻使出浑身解数,与敌人拼斗,此刻才悔自己大意没带兵器。但却半天不见小显上来,心中略感焦急。 就在小隐与铁甲军士卒们缠斗的时候,忽地一声大喝,一人从洞中飞出,手拿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刀,来到小隐身边,手中宝刀削铁如泥,势不可挡,他手起刀落的砍杀,没几下就杀光了围住小隐的几十人。 小隐才看见洞中有一个俏丽的身影,正是蛇族大王小英。此刻她正看着小显,满怀关心的道:“你要注意安全啊,保护好自己。”小显笑着对她道:“放心吧,谢谢你的刀。对了,拜托你把我哥哥的肉身带回去,等结束了,我们会来找你。” 小隐抬头看天上的太阳,看太阳已被遮住一大半,时间不多了,便跳上黑塔的第二层,也不与第二层的兵卒纠缠,又往第三层跳去。就这么的一直到达了黑塔的顶端,遥遥的一眺,只见远处两军相对,只见是人头窜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铁甲军这边采取防御的阵型,前队用盾牌组成一条钢铁城墙,又用长矛与近前的敌人对决,后队则全都是弓弩手,专门对付靠近的和天上过来的人。他们训练有素,面对敌人的进攻丝毫不感到畏惧。喊杀声,战鼓声,以及哭嚎声交织在一起,交战双方已然有几百人死了,横倒的尸体被践踏的不成样子,原本静谧的灵蛇谷此刻宛如人间地狱。 这时候,小显也到了塔顶上,他手里除了那把大刀,还拿着一柄弓,一袋子的箭。他将弓箭交给小隐,道:“怎么也不拿个兵器。好壮观的场面啊,让人热血沸腾。啊,受死吧。”这时候从底下上来三个人,小显便持刀杀去。 小隐拿着弓箭,抬头又看了一眼太阳,此时太阳已经被遮住绝大部分了,地上也宛如阴天一般。天上飞过来几个铁甲军士,小隐拿起弓,搭上箭,瞄准便射,可惜准头很差,从那人头顶擦着过去了。那人见有箭射来被吓得魂飞魄散,但见射箭之人毫无准头,便不放在心上,举刀飞身杀来。 远处正在指挥作战的铁甲军将军看到了小隐和小显,叫来身边的副将,道:“你速率领二百军士,将那两人诛杀。” 副将听言大吃一惊,道:“将军,此刻是与敌军对决的关键时刻。我带走这么多人,恐怕对我军不利啊。” 将军望着黑塔上的小隐和小显,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黑塔,此事万不容失。你快去。”副将依令而行,带领两百士卒,向着黑塔而来。 就在小隐二人与敌人拼杀的时候,忽的地上的洞中出来了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正是小英。小显见到她到来,大吃一惊,刚想责问她。只听她喊道:“这地洞中有坏人,人数非常多。” 忽然,“砰”的一声打响,地上的小洞口发生了爆炸,原本很小的洞口变成了直径一丈的大洞口。 第28章 赵意(1) 从地洞中立刻冲出来很多的士兵,他们一出来就与铁甲军士卒厮杀在一起。其中出来的一个人,对着小隐和小显喊道:“喂。你们可欠我一次。”说话之人正是曾不破。 洞中又出来一人,披甲持剑,似乎是个副将,他对曾不破道:“你带领五十人解决这些人,剩下的人随我去截住正在往这边赶来的那批人。”说完就带人向着来援黑塔的那批人杀去。 这时,天色黑的吓人,能见度非常低,太阳宛如一个黑色的大饼,挂在天上。遥远处的厮杀渐止,但都点起来火把,防备对方的偷袭。小隐望着远处的火把,就像是地上的星星一样,甚是美丽。只是这美丽背后的残酷,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只有近处塔下的士兵们还在点着火把,厮杀不止,他们没有因为天暗而得到短暂的休息。黑暗中,小显冲下面喊道:“曾不破,保护好那个女孩和我大哥的肉身,等结束了我好好的谢你。”只听下面回答:“我会保护好她的。你还欠我一次决斗呢。”小显听言无奈的笑了笑。 太阳已经完全被遮住了,地上黑的如墨。小隐站在塔顶,静静的等待着混沌之眼的开启。忽然小显跳到身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隐问道:“你这是干嘛?”小显哈哈一笑:“我有点紧张。” 就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漩涡,似乎是一个空间裂缝。小隐与小显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一起钻入了漩涡之中。进入之后,仿佛是走在一条隧洞之中。片刻,前面一亮,就出了隧道。亮光消失,二人就站在地上了。仔细一看原来处在一个密闭空间内,似乎是在一个塔内。 小显哈哈大笑,道:“真不容易啊,我们进入黑塔内部了。” 小隐仔细观察着四周,但见塔内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自己爹娘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自己又搞错了,还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他见找不到爹娘的踪影,而“天狗食日”不久便要结束,心中一片焦急,痛苦不堪,举拳往墙壁上击去,但这一拳犹如击在铁石上一般,手上痛的发颤。但墙壁上却连一点印子都没起,可见其坚硬。 小隐猛然抬头,望着顶上的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那石头自然便是杨沉戟所说的浮屠石。他飞身跳起,使出十成力来向着那时候击出。但那石头异常坚硬,小隐的全力一击丝毫没有反应。小显也跳起,一刀砍向石头,但见刀石相交,金光闪烁,也没对那石头造成任何损伤。 小隐累了,倒地坐了下来。小显静静的看着他,却没说什么,那石头坚硬异常,岂是他们两个修为低下的毛头小子能够对付的。 小隐心中又累又烦躁,又是绝望。忽然他看到角落里放着一本书,心中奇怪,就过去拿了起来。当他的手碰到那本书的时候,只见光芒一闪,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却极为英武,较之常人多了一份霸气。小显端详着那人,问道:“喂,你是什么人啊?你认不认识赵意啊?” 那人听他如此问,不由得皱皱眉头,随即微微一笑道:“你们是什么人啊?找赵意干什么?” 小隐默默的注视着他,道:“快没时间了,请先生速告知。” 那人看着小隐,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来干什么?” 小显急道:“赵意是我哥哥的爹,我们是来救他的。你快帮我们找到我哥哥他爹,让他用后羿神弓,射碎那块浮屠石,这塔自然就破了。” 那人听言显然大吃一惊,道:“什么?你们是赵意的儿子?是来救他的?” 小显解释道:“我不是,我哥哥才是赵意的儿子。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浮屠石就要消失了。” 那人依然继续追问道:“是谁告诉你,赵意有后羿神弓的?又是谁告诉你打碎浮屠石就能破塔?” 小隐道:“我师父杨沉戟告诉我的。” 那人道:“是他。他也太不了解后羿神弓了,我若能用后羿神弓,又怎么会被此塔囚禁十五载。我若非先前与大哥大战受了重伤,我也不至于受今日之苦。”说完,拿过小显手里的宝刀,用力一掷,宝刀向着浮屠石射去,“砰”的一声宝刀击碎了浮屠石。小隐与小显心头各自一震,自己二人费尽力气都打不碎浮屠石,而他竟然轻轻一掷就能击破浮屠石。 只听“咔嚓”的一声,黑塔的壁上出现了一条裂缝,接着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那人道:“看来确实如此。这塔就要碎了,我带你俩去个好地方。” 他说完就抓起小隐和小显的手臂,拿着金刀消失在书中。那本书缓缓的合上了,再一次静静的放在角落里,封面上是“有无”二字。 这是小隐和小显第二次穿越空间隧道,比起第一次的紧张来,这次多了一份好奇和刺激来。不多久见面光亮一闪,三人落在地上。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小隐和小显就被深深的震撼住了,这里的天空是淡红色,云朵是红色的。附近虽然青草依依,小溪潺潺,但远处是一片大森林,林中不断传来一些不知名兽类的吼叫。这里处处透着邪气。 小显问道:“你怎么把我俩带到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好奇怪啊。对了,你不是说带我们去找赵意吗?怎么来此啊?” 那人没有回答,只向前走去,道:“跟紧我,小心别被林中的异兽吃掉。”小隐和小显只好跟上。 路上,那人问道:“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小显答:“不是。我们是结义的兄弟。” 那人又道:“这也太奇怪了吧,你们长得这么像。”小显沉默不语。 没走多久,前面就能看到有几个木屋。那人走到木屋前面,叫道:“玲儿,快出来啊,看看谁来了。” 屋内一个女子的声音答道:“这里还能有谁啊?就我们这些人。先等我补完这个衣服。”小隐看着那人,问道:“你就是我爹赵意?” 这时屋中的女子走了出来,问道:“谁啊?”她的话音刚落,便看见了小隐和小显,愣在原地。 那人便对小隐道:“我就是赵意,那位是你娘。”小隐便跪了下来,准备叫爹。 忽然,只听小显“娘”的一声,冲那女子跑了过去,然后抓着她的手流下泪来,道:“娘,我好想你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他说着就哭了出来,哭的越来越伤心。那女子看着他,眼里也满是泪水,然后抱紧他,道:“启儿,你可让娘想死了。这些年过的可好。” 小隐跪在赵意面前,叫了一声“爹”,道:“小显的身份一直是谜一般的,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但他确实是个好兄弟,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赵意扶起了小隐,道“你们两个究竟谁是我儿子?为何你们长得如此如此相似?”小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赵意领着小隐走了过去,扶起了女子,轻声道:“你看看这位。” 那女子自然便是赵意的妻子雨音玲,此时她正哭的正伤心处,却被赵意拉开,她一见小隐便愣住了,吃惊的看着赵意,道:“怎么会有两个?” 赵意也是十分不解,摇了摇头,扶着她道:“我也还不清楚,咱们都进屋去说。”说完就带她进入屋内,小隐和小显跟在后面。 小隐和小显进屋,坐在椅子上,雨音玲为他俩倒水,小显笑道:“您别忙了,我俩喝不了水。”雨音玲这才发现他俩是灵魂体,便痛心的道:“你们,难道你们……” 小显道:“您别担心,我们没事儿,就是灵魂出窍而已。”雨音玲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小显对小隐道:“哥哥,太好了,我找到我娘了。她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娘。这些年我非常思念她,谢谢你帮我找到她。”他很是高兴,开心的眉飞色舞了,完全没有在意小隐尴尬的表情。 小隐也缓慢的道:“我也找到了我爹。” 小显听言大喜,道:“真的?你找到你爹了。太好了,咱们的计划完美成功了。太好了。你可真了不起,我太佩服你了。你爹在哪儿?”看来他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在场就四个人。 小隐望向赵意,对小显道:“我替你高兴。我爹就在那儿。”他心中更加的疑惑了,心中想:“小显日思夜想的娘,怎么会是我娘呢?还是说,她本就是小显的娘,而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呢。”他本来心中计较比常人要多,此刻思维发散的乱想,越想越是荒诞,完全把握不住事情的真实状况。 小显看着赵意,问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武王啊,不好意思啊,刚刚对你太没有礼貌了。” 赵意微笑着看着他,道:“没关系,我还要谢你来救我呢。又怎么会怪你。” 小显也笑着道:“不愧是王者,这么大的心胸。能不能看在我帮我哥哥来救你的份上,让我当个小小的将军啊?也让我威风一下。” 赵意笑道:“这个嘛,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会教你带兵的技巧,让你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将领。” 小显笑道:“多谢武王。”又对雨音玲道:“娘啊,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怎么和我哥哥的爹在一起?” 雨音玲听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羞涩的笑了一下。赵意一边喝着茶一边回答:“她是我的妻子。” 小显吃惊道:“啊!娘,你改嫁给武王了?” 只听“噗”的一声,赵意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第29章 赵意(2) 小隐和小显都如愿的找到自己的亲人,本该是一件大喜事,而现在却让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赵意道:“我很清楚,我们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怎么却多了一个。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显道:“我不是你儿子。我并不是想攀附于你,追求荣华富贵什么的。我只是帮哥哥的忙而已。” 雨音玲道:“好孩子,你误会了。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一定有原因的。”小显便不再说话。 赵意道:“你们能和我说说这些年你们的所有经历吗?” 小隐点点头,道:“我正想和你们说呢。我有记忆以来就和师父生活在一个山谷的小岛上……”便开始从自己在小岛上学艺说起,后来遇到小显,杀死师父,而后下山遇见林泽仁,又因寻宝碰上杨紫玲和黑袍人,最后来到灵蛇谷,巧妙利用车右牵制铁甲军,再乘机进入了黑塔的经历都详细的说了出来,足足讲了一下午。 赵意和雨音玲静静的听着,觉得他的经历太过传奇,所承受的压力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能够承受的。而小显也是不顾生死的舍命相陪,这份情义也是十分难得。 雨音玲柔声道:“好孩子,可真是辛苦你们了。” 赵意看着他俩道:“之前我还在纠结你们谁是我儿子呢,现在看来你们都有资格做我的儿子。” 小隐大吃一惊道:“多谢爹,我在灵蛇谷的时候,对小显说过要求爹娘收他为子。本想会费点周折,没想到爹如此开明。”他看着两位爹娘,犹豫万分,最后还是道:“我原来一直以为我是爹娘的儿子,现在我反而觉得也许小显才是……” 赵意打断了他:“我说过了,你们两个都有资格做我儿子。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就当我们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雨音玲也道:“看见你们两个,我仿佛就看见了你爹小时候的模样。你们不知道你们有多像他那时候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小隐和小显愣愣的听着,赵意道:“你们愣着干嘛,一起给爹娘磕头。” 小显挠了挠头道:“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小隐拉着他过去,一起跪下给赵意和雨音玲磕头,齐声道:“小隐(小显)拜见爹娘。”雨音玲将他二人扶了起来。 赵意皱了皱眉,问道:“小隐?小显?谁给你们起的名字?” “我师父。” “我自己。” 赵意接着道:“当时我们起好了名字,叫赵天启。现在看来又要在起一个了。嗯……叫什么好呢。” 小显笑呵呵的道:“赵天启,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哥哥的,他就叫赵天启吧。我嘛,哈哈,我打算叫赵天一。取天下第一的意思。” 雨音玲道:“这个名字不好,太锋芒毕露了。我看啊,你就叫天合吧。”小显对她甚是依恋,便道:“好啊,天启,天合。就像小隐,小显一样。从此以后我就叫赵天合。” 赵意又道:“我再给你们在起个字。启儿,你字隐逆。合儿,你字显志。” “赵天启,字隐逆。” “赵天合,字显志。” 没想到二人不光拥有了姓名,还有了家庭,这对于近乎于孤儿的二人来说,开心的难以言表。随即他二人相视一笑,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赵意道:“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想对你们说。记得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一起随着你们祖父一起东征西走。没想到有一次我们兄弟几人被敌人生擒活捉,敌人要求你们祖父让出四城来才肯放过我们四人。父亲没有办法,只好割让四城来换取我们。虽然说城池比起亲身骨肉来说,就是身外之物。但是对于刚刚站稳脚跟的我们来说实力大损,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委曲求全,处处受人欺辱。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暂时对你们的身份保密,等你俩变得和我一样强大,我再公布你们的身份。这段时间你们就以我的护卫的身份出现。公开的场合你们就叫爹娘为武王和王妃。你们觉得如何?” 雨音玲道:“你爹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也是无可奈何啊。” 赵天启心道:“我实在是太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得强大。”也清楚这是无奈的权宜之计,便点了点头。 赵天合单膝跪地,双手行礼,道:“参见武王,王妃。不知武王有何示下?”惹得赵意和雨音玲一阵大笑。 赵意又道:“合儿你还没有肉身是吧,既然为人父母,我们也应当给你身体才是。启儿,你说你会帮他塑造肉身,只是实力还达不到对吗?”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修为还不够。但具体怎么做我却是清楚的。” 赵意笑道:“好,你操作吧。我会帮你。” 赵天启略显为难的道:“我需要血,最好是我的血,可惜我的身体不在。” 赵意拿起金刀在左臂上一划,隔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血顺在手臂流在地上。赵天合看了,心中一揪,道:“爹,您不必为我如此。” 随即又见雨音玲也用手臂在金刀上一划,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白净的手臂,她的血也流了下来。赵天合鼻子一酸,道:“娘,你怎么也……”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便不再迟疑,按照天魔斩中的记载,运起法诀,右手集十成力道对着地上的血液施去。地上的血液渐渐被拉了起来,立在地上。但此时赵天启忽感气力不支,灵力不足,地上的血液摇摇晃晃,似乎就要倒下去。 便在此时,赵意眼睛一眨,眼中出现剑形火焰,他朝赵天启看去,一道红光从眼中射入赵天启的身体。赵天启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着力量,再次运力,只见地上的血液完全的立了起来,足够和他一般高大。赵天启见状急忙道:“天合,你快进去。” 赵天合便走入了血液之中,进入后,伸伸两臂,便有了两臂;伸伸双腿,便有了双腿。他整个就像是一个血人站在地上一样。赵天启再次施法,血人渐渐的有了五官、肌肤、毛发及手脚指,慢慢的一个英俊的少年出现在眼前。 “啊”的一声,全身赤裸的赵天合赶忙蹲下,捂着身体,道:“娘,给我找个衣服啊。” “哈哈哈。”小小的木屋内充满着欢乐的笑声。 天色渐渐变暗,晚上到了。 雨音玲做了点晚饭,一家四口坐在桌子上吃着。赵天启看着他们吃着饭,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我吃饭的时候,你总是挖苦我。看着人家吃饭,自己又不能吃,实在是很不好受。” 赵天合笑道:“你才明白啊。这次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他故意大口大口的吃饭,成心要馋赵天启。 “大哥大嫂,你们在吗?”门外面走来两个人。二人一进屋便见到了赵天启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行礼道:“参见武王,王妃。” 赵意道:“张连,李嘉,不必多礼。这二人是世外仙山洞府中的童子,特地前来解救我们的。” 张连与李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欢喜的道:“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赵意道:“去把弟兄们都叫来,我有话说。” 张连与李嘉道“是”,便离去了,没多久就过来了一群的人,他们排列整齐,静静的等着训话。 赵意端视着每一个人,道:“大家跟着我这十五年可是受苦了。” 张连吃惊的道:“怎么才过去十五年,我都觉得过去好几百年了。” 赵意道:“好几百年是这里的时间,外界才过去十五年。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这两位是世外仙人童子,是他们两个救我们出去的。” “咦,真的。” “太好了。”他们低声议论着,对这两位少年充满着好奇。 赵意接着道:“这些年我费尽心力培养你们,现在开始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会给敌人颜色看看的。” “这些年学的很多,终于能够施展我的才华了。”众人欢欣雀跃,欣喜异常,各自说着。而谁也没有听见赵意心中的声音:“我的王霸之路从此开始。” 张连率先跪倒在地,道:“多谢武王的尽心培养,我必定誓死相随。”其余众人也跪下,道:“我等必誓死相随。” 赵意道:“都起来,不是说过了,私下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大哥。”张连、李嘉斜眼往赵天启和赵天合那儿瞥了一眼。 赵意会意,道:“启儿,合儿不是外人。你们无需在意。”众人才站了起来。 赵意又道:“他二人一个叫天启,一个叫天合。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亲身护卫了。” 张连道:“恭喜两位小兄弟了。”众人也道贺,他二人只好赔笑还礼。 赵意道:“好了,我们是时候离开了。”说完手中法诀一挥,众人都在原地消失了。等他们再次出现,是站在黑塔的里边。赵意捡起角落的书,放入怀中。他们才看到黑塔正在一点一点的开裂,不断从顶上、壁上掉下来碎土。 赵天启心想:“果然那里的时间过的比外面快,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么的神秘。” 赵意道:“看看你们的修为退步了没,把塔给打破吧。”众人便来到塔壁处,有一人挥刀,“轰隆”一声,黑塔多了一个大窟窿。 张连与李嘉两人飞身而起,对着塔顶各自打出一掌,“砰”的一声,塔顶被打飞,露出了晴朗的天空。众人在不迟疑,都对着塔壁挥刀,只听“当”一声,塔身被击的四分五裂,砖墙的碎块向着四面八方飞出。眨眼间一个好端端的塔就这样被拆掉了。 塔被破掉后,张连李嘉等人拔刀而立,脸上坚毅严肃,充满着戒备。赵天启和赵天合立刻护在赵意和雨音玲身边。 没了塔的遮挡,就可以看到周围的景物了。赵意放眼望去,只见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天上地上的包围着他们,人数足足不下万名。 第30章 赵意(3) 不远的天上,竖着一面大的牙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车”字,旗下一人骑马站着,一身的盔甲戎装,手中紧紧握着宝剑,他就是骁骑将军车右了。四方的天上也有几杆较小的旗帜,写着刘王张李等字,看来是其手下的校尉。 车右骑着马慢慢的过来,落在赵意等人的前面,他看到了赵意,随即愣了一下,然后下了马走上前来,道:“你这是……你怎么在这?啊,参见武王。”说着便单膝跪地行礼。 赵意微笑着扶起他道:“并之,快起。没想到我刚出来,你就如此大的排场迎接。”这“并之”两字就是车右的字。 车右起身,对众军道:“都拜见武王。”天上的、地上的军士都下马,单膝跪地,道:“武王千岁。”赵意飞上云端,负手而立,接受着众人的跪拜,傲视远方,只听山谷中震天动地的响着“千岁”的声音。 赵天启和赵天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顿时热血澎湃,激动不已。旁边的张连道:“该称万岁的。” 李嘉淡然道:“王爷隶属于白帝,该称千岁。” 张连冷哼一声,道:“白帝算什么。将来必取而代之。” 李嘉提醒道:“小声点,这是杀头的话,你也敢说。” 张连笑道:“武王不称万岁,那你我永远做不上千岁。” 李嘉也笑道:“心知肚明即可,何必说出来。”他们的话赵天启听在心里,吃惊不已,暗道这些人真是野心不小,恐怕将来必有血雨腥风。 赵天合轻轻拽了一下赵天启的衣袖,笑道:“哥哥,你可是估计错了。车右将军可是自己人。早知道何必那么费尽,直接与他商量就行了。” 赵天启瞪了一眼,没理他,向着车右走了过去,道:“您是车将军呢,还是曾不败?”他一看到车右就吃了一惊,原来车右就是和他商谈的曾不败。 车右笑道:“我并没骗你啊,我是曾(音同层)不败,因为我自统兵以来一直不曾败过。哈哈,你的宝物呢?你小小年纪就会欺骗别人,真不学好。” 赵天启也道:“我的宝物你不是看到了吗?不过我不懂,你为什么需要这个宝物,而不去创造一个宝物?” 车右认真的端详着他,片刻才道:“此宝乃天地奇珍,与之在一起,便能得心中所愿。” 赵天启问道:“你心中所愿是什么?” 车右摇了摇头,笑道:“你叫什么?咱们以后做好兄弟吧。” 赵天启道:“我叫天启,那是我弟弟天合。我们现在是王爷的护卫。我怎么能和大将军做兄弟呢,实在不敢高攀。” 车右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何必如此世俗。就连武王私下也与我称……哦,懂了,差着辈分呢。”说完对着赵天启笑着。 赵天启也冲他微笑,心中却道:“他很有可能已经看穿我的身份了。” 遥远处的山上,蛇王小英正看着这一切。她旁边的地上放着赵天启的肉身,身后站着十几人,为首的正是曾不破。 小英对着曾不破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挖的隧道?” 曾不破笑道:“这灵蛇谷中的一切都在我们将军的监控之下,你们那点小动作岂能瞒过我们。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帮他俩,也不知他二人承诺了你们什么。”小英笑而不语。 忽然从天上落下来一人,那人是个老者,身着道袍,手里拿着一个卦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每日三卦”。 曾不破等人见有人靠近,便拔刀将那人围了起来。那老者道:“干什么呀,老夫不过是来看看热闹的,你们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如今这世道不敬老也不敬贤,真是世风日下啊。” 曾不破见他不过就是过路之人,也就没放心上,一挥手众人就都收了刀,放开了包围。那老者望着远方,道:“赵意出世,恐怕又是一场浩劫啊。” 曾不破听言大骂:“老东西,胡说八道什么。武王仁德之主,怎么会带来浩劫。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老者不再说话,走到小英的跟前,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小英没有看他,一直注视着谷中的人群,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老者笑道:“老夫易寻仙,人称神算子。今日为你算上一卦,替你解答心中的烦忧。” 小英转过来,看着他,道:“你真的很神吗?那请老先生给我卜上一卦。” 易寻仙拈须笑道:“你所求何事啊?姻缘?还是财路?总不会是事业吧?” 小英摇摇头,道:“都不是。我想问问一个人的下落。看看他是生是死。” 易寻仙拿出一个铜钱交给她,道:“此铜钱极为有灵性。你拿着它,心中默想你要卜卦之人,然后抛出。若正面朝上,则为生;若反面朝上,则为死。” 小英拿着铜钱,见此铜钱与市面上用的并无二致,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但她还是双手捏着铜钱,放到胸前,闭上眼睛默想。一幅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个威武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柄金色的大刀,独自与成千上万的敌人战斗。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猛地向上抛出了铜钱。铜钱在空中飞舞、旋转,最后缓缓的落了下来。小英伸出手来,铜钱便落在她手心,旋转不停。她耐心的等了片刻,铜钱依然旋转不止,没有迹象要停下。 小英失去耐心了,攥起铜钱就扔了出去,还对着易寻仙嗔道:“哼,为老不尊,就知道来愚弄我。” 飞出去的铜钱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轨迹,落在一块岩石上,它依然在旋转,只不过转的越来越慢,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却没有倒下,而是立在岩石上了。 小英和易寻仙都看到了这一幕,都惊的目瞪口呆。易寻仙慌忙问道:“那人是你什么人?” 小英答道:“他是我哥哥。是我亲眼看见他被杀死的。” 易寻仙道:“哦。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问他的生死?” 小英望着远处的人群,试图找出之前的小显现在的赵天合来。目光搜寻之下,终于看到了他的身影,便欢喜的笑了。她对着易寻仙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哥哥死了,但最近我遇上的一人和哥哥极为神似,他还知道许多哥哥以前的事,我怀疑他就是哥哥,虽然容貌变了许多。” 易寻仙道:“既然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既然活着,又怎么不与你相认?”小英摇了摇头,也表示疑惑。 易寻仙道:“我这一生替人算卦无数,从没遇到铜钱立而不倒的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我定要研究清楚。”说完收起了铜钱,飞离而去。只留下了发愣的小英,望着远处的人群。 灵蛇谷中,赵意对众人道:“众将士请起。”他的声音并不是太大,但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就连远处的小英和曾不破都听的清楚。众人起身后,只听赵意接着道:“我不在的这十五年辛苦众人了。现在我回来了,一定给众兄弟和西广的百姓一个繁华太平的世道。”这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人人都为之动容。 赵天启望着天上的父亲,心中充满着钦佩。只听赵天合笑着道:“该是我们收回故土的时候了。”他对战争似乎充满着激情,难怪他想当将军。 赵意落了下来,对着车右道:“并之,你和我讲讲我不在这十五年发生的事。” 车右道是,然后讲道:“十五年前,武王外出后迟迟不归,也没有音讯。这时候镇远侯派人来请,说是商议大事。等我到镇远侯府的时候才发现他不光请了我,满朝的文武都来。我虽然就觉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镇远侯为人正直忠厚,又与大家私交不错。但是谁也没想到他后来说到要自立为王。我们众人都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与我们刀兵相见。一动起手来才发现,我们早就中了茶水里的毒,大家谁也提不起功力来。想不到镇远侯早有预谋,大家谁也没有防备,就被他擒住了。” “我们几个武将功力深厚,自行祛毒后又为其他人运功解毒,总算是保住了大家的性命。后来又发生了一件特别离奇的事。我们正在囚室内商议怎么逃出呢,忽然听到地底下有动静,接着土地渐渐陷落,露出一个洞来,从下面出来几个人,他们一上来就对虎威侯行礼。没想到是虎威侯的人救了我们。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把信号发出去的。毕竟镇远侯府戒备森严,而他也因中毒太深没了修为。后来我们逃出之后没多久镇远侯便自立为王,称厉王。” 赵意静静的听着,就像是听故事一般,脸上波澜不惊,片刻才现出一股悲凉之情,道:“王位本来就是大哥的,父亲为何要给我?我已然失踪了,有没留下子嗣,三弟理当即位的。只是,老四,他都已经不认我这个兄弟了。”言语中流露出的伤痛,外人又岂能明白。 车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高处不胜寒。” 赵意心中一寒,差点打个哆嗦,这时一个小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天合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赵天合道:“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 赵意心中一暖,心道:“好孩子。”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前方,觉得一切并没有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他忽然莫名的感到了疲惫,一种席卷全身的疲惫。 第31章 赵意(4) 车右道:“禀武王,此地不宜久留。恐怕不久就会有铁甲军前来,我们速速离去吧。去符时城,那里是我的大本营。” 赵意道:“好吧,那你就下令吧。”又对张连、李嘉道:“你二人是我的亲信,你二人分别去找林泽仁大人和虎威侯,告诉他们我已经回来了,邀请他们来符时城商议大事。”张连李嘉分别带人离去了。 于是众军列队整齐,向着符时城前进。赵天启和赵天合两人还不会飞行,被雨音玲带着,飞在队伍的最后头。 在天上,赵天合笑着道:“这感觉太好了。” 雨音玲笑着问:“是不是能够飞行的感觉很好啊,有时间了我慢慢教你俩驾云之术。” 赵天启道:“你是觉得和上万人的队伍一起行进感觉很不错吧,你可以如愿了,你慢慢的就能够当上将军了。” 赵天合微微一笑,道:“我是说有家人的感觉很好,我觉得很幸福。”然后情不自禁的大喊一声:“我好幸福啊。”惹得不少人纷纷转头来看。却见是王妃领着的一个少年在大叫,都觉得奇怪。 赵天合见自己失态,也觉得尴尬。雨音玲对着他俩道:“这十五年来,我日思夜想,只盼上天能让我们母子见上一面。现在终于团聚了,往后我就好好照顾你们,一直到你们长大。然后给你们娶妻生子。” 赵天启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两个就好好孝敬爹娘。娶妻生子什么的太遥远了,以后再说吧。” 赵天合听她一说,心头升起一股伤痛,心想:“我毕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对我有对哥哥的一半好我就满足了。”嘴上却说:“感谢爹娘给了我身体,我也会好好孝敬爹娘的。” “啊,我傻了。”赵天启突然叫道,“我只顾着高兴了,忘记了我的肉身还在灵蛇谷呢。” 雨音玲也吃了一惊,道:“我也是太高兴了,把这事给忘掉了。那我们回灵蛇谷。”便向着灵蛇谷方向飞去。 还好他们启程没多久,回去也就片刻就到了。三人落在了刚刚起飞的地方。 赵天启道:“娘,你俩先回去吧,等我找到肉身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雨音玲道:“你能拿回自己的肉身吗?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赵天启道:“不用了,你们快回去,不然爹就担心了。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雨音玲还想说什么,赵天合却道:“娘,哥哥说的是,我俩先回吧,爹这个时候说不定担心坏了。再说了蛇族为人善良,不会难为他的。” 雨音玲嗔道:“你怎么也这么说。万一有个什么危险怎么办?我实在害怕你们两个出现什么意外。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们,再也不能让你们离开我了。” 赵天合急道:“娘,能有什么意外啊。哥哥他心思精细,你们不在的时候,他还不是救出了你和爹。他有自己的事情,难道你要守着他一辈子啊。” 雨音玲听言,随即沉默。赵天启道:“娘,你别担心。我没事的。再说了我如果不去历练,将来怎么成长起来。” 雨音玲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注意安全。早日返回啊。”说完带着赵天合飞上了天。 天上云层间,赵天合道:“娘,我那么说话,你可别生气。” 雨音玲道:“不怨你,我只是觉得你们怎么忽然就长这么大了,还没好好抱抱就已经抱不动了。你们如今都很成熟,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唉,儿大不由娘啊。” 地上传来了赵天启的声音:“我不打算短期内回了,你们别担心。” 雨音玲听言,生气的道:“还短期内不回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赵天合道:“他一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是出去玩的。他现在本领可大了,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雨音玲又道:“想来也是,启儿并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和他爹小时候太像了。不光长得像,就连行为处事也一样。”赵天合静静的听着,心中一片迷茫。 灵蛇谷地上,赵天启站着目送着二人的离去。然后说道:“多谢天合替我说话。”便不迟疑,向着灵蛇谷深处走去。 灵蛇谷的地上原本是比较平坦的,还有许多杂草丛生。而此刻赵天启一步一步的走着,满目望去,到处都是凹凸不平,那是草草掩埋尸体的痕迹。地上杂乱着扔着火把、旗帜,估计兵器和盔甲都被收缴了去。远处星星点点的冒着黑烟,正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赵天启回想起来不久前这里曾有千人的队伍在训练,而一日之间他们都永远的埋在了地下。这世上又将有千个家庭破碎。他们连个墓碑都没有,死后也没人前来祭奠。赵天启想着这些人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伤痛,只觉得世道无常,人命贱薄如纸。 时间过的很快,一会儿走到了甜姑姑的家里,他没有看到甜姑姑和佑儿,只看见小英正坐在那儿,看样子是在等人。 小英看着他进来,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小显呢?” 赵天启答:“他现在是武王的护卫,随武王去了。我是回来找我的身体的。” 小英指着放在床上的肉身,道:“在那儿,他有没有要你带给我什么话?” 赵天启将金刀还给了她,走到床边,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他起身动动手脚,活动活动后道:“他没让我带话。谢谢你看护我的肉身,我马上要离去了。下次我们两兄弟一起来看望你。” 小英听赵天合没有给他带话,心里一阵失落,只能愣愣的站着,忽然她道:“他怎么跟了武王了,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啊。你能不能请他别跟着武王了,让他来找我。” 赵天启道:“这事恐怕我说不动他,不过我会把你的话带给他的。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说完就出门离去。屋里的小英呆呆的坐着,祈祷着:“希望他平安。” 赵天启在灵蛇谷中急速奔跑,最大的心愿已了,心中再也没了压抑,奔跑起来健步如飞。才小半个时辰就跑到了谷口。出谷下山的路毕竟是来的时候走过,自然轻车熟路,很快就下山了。天色傍晚就到了羊古县的地界了。 赵天启心道:“需不需要去看望下林先生?唉,林先生这一会儿估计去符时城了。我还是早点去申首山吧,免得自己毒发身亡死掉了。也不知道杨姑娘怎么样了?我要是去晚了,她还以为我真的是贪生怕死,舍弃她自己独自逃生去了呢。”心中计较一定,便向路人打听申首山的方向,向着申首山走去。 再说雨音玲和赵天合回到了符时城,赵天合看到街上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军士,一副战备森严的气象。前面走来一队人,看服饰正是赵意的亲身护卫。他们上前行礼,道:“恭迎王妃,王妃特命我等迎王妃入府。”雨音玲点点头,和赵天合随他们一起走去。 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特别大的府邸,大门口的匾上写着“符时刺史府”五个大字。赵天合跟着雨音玲走了进去,但见府中甲士林立,异常严整。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大厅,就能看到一人正站在大厅中,等待着他俩的到来,正是赵意。赵意屏退了左右,关上了房门,见到只有他俩到来,便问:“启儿呢,怎么没和你们一块回来?” 赵天合道:“哥哥去找他的肉身了,应该不久就能回来。我和娘就提前回来了。” 赵意责备道:“怎么能让他单独去呢,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雨音玲微嗔道:“你以为我愿意让启儿一个人去啊,是他不愿意让我跟着的。小小年纪的就心中藏了许多事。”说着便觉得心酸,忍不住流下泪来,又道:“都是我不好,没陪着他长大,没有照顾好他,才使他心里的话都不愿给我说了。” 赵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了,启儿如此自立,你我该高兴才是。再说了当年我也不是……” 雨音玲忙道:“你希望启儿受你当年的苦啊。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赵天合静静的站着,心中一片寂寥。他怔怔的发愣,就连赵意和他说话都没有听到。赵意向他道:“合儿,来人了,你去迎一下。”见他呆呆的站着,没有反应,连忙又道:“合儿,合儿。”直到他拍了一下赵天合的肩膀,赵天合才醒过来。 赵天合吃惊的道:“啊,怎么了?”一脸的迷茫,似乎是刚刚睡醒一般。 赵意道:“外面来人了,你去迎迎。” 赵天合点头道是,出门而去,无精打采的模样,就像丢了魂一样。 雨音玲看着他出去,道:“合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啊。我还真不习惯。” 赵意道:“玲儿,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是咱们的儿子啊?” 雨音玲道:“这我也不知道。启儿像你,合儿像我。最奇怪的是他俩长得一模一样。有时候我都怀疑是否生了个双胞胎。” 赵意笑道:“我看这两个孩子都是很优秀的,而且他俩在救我们的过程中都是不计生死的付出。我们就当是生了个双胞胎吧,你觉得呢?” 雨音玲道:“嗯,这两个孩子我都是很喜欢。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俩的,不会让他俩吃苦的。我会给他俩做好看的衣服穿,做好吃的吃。” “你会做饭吗?”赵意问道 雨音玲微嗔的道:“不会难道就不能学嘛。然后教他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法诀剑法,等等等等。把我会的都交给他们。” “你会的那些他们可不一定学得会。”赵意笑道。 “你以为启儿和合儿跟你一样笨啊。他俩一定学得很快。等他俩长大了,我再安排他们的亲事,新娘子一定要知书达理,漂亮斯文。” “还早着呢,他俩还小。你考虑的太远了吧。” “我提前想想,想想就觉得幸福。” 他们两个谈着家常,就好像是平常家的父母为儿女打算一样。可惜这些话赵天启和赵天合都没听到。 第32章 符时城(1) 赵天合走出了屋子后,就在走廊的亭子里站着,看着远处盛开的牡丹呆呆的发愣。 “咦,小隐。你怎么在这儿啊。”一个声音响起,前面走过来三个人。赵天合看了过去,只认得领头带路的那人是张连,其后一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身材有点发福;另一人是个年轻人,此刻正冲着自己微笑。 张连道:“天合,这位是原朝中宰相林大人。”那人自然便是林泽仁了。张连奉命前去请林泽仁,此时正好赶了回来,在走廊里碰到了赵天合。林泽仁冲赵天合笑道:“你怎么和小隐长得这么像?” 赵天合听过林泽仁的事情,今日又看到本人,觉得他为人和蔼,没有宰相的架子,心中对林泽仁颇具好感,对着林泽仁行礼,道:“林大人好,小隐是我大哥。武王正在等您呢,请快过去吧。有机会了我请林大人喝茶。” 张连介绍那位年轻人,道:“这位小哥是林大人的管家林远,你们以后多亲近亲近。”赵天合道:“林大哥好,有机会一起玩。” 林远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天合,看了半天才道:“你还真不是小隐。你比他英俊。对了,小隐被黑袍人劫持走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天合道:“我哥哥没事。他和我说起过林大哥的事情,让我好佩服啊。” 林远笑道:“他没事就好,我的事情没啥说的。只不过我想知道他是怎么从黑袍人手里脱身的。” 张连才介绍赵天合,道:“这位是王爷刚刚收的护卫,名叫天合。你们可别看他年纪轻轻,本事可不小。就是他兄弟二人救出了我们。” 林远吃惊的道:“就你们两人?怎么可能?” 林泽仁道:“怪不得小隐一直心事重重的,原来是身肩如此重任啊。可他怎么不来和我商量?唉,可苦了他了。” 林远道:“老爷的意思是?” 林泽仁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在这儿玩吧,我去面见武王了。”说完就随张连向前而去。 林远对赵天合道:“天合,你和小隐是双胞胎吗?怎么如此相似啊。” 赵天合苦笑道:“我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我需要慢慢搞清楚。” 林远一头雾水,还想发问。却见不远处走来一名护卫,那人冲着赵天合喊道:“天合,快跟我走,武王找你。” 赵天合对林远道:“林大哥,失陪了。晚上我再来找你玩。”说完就随那护卫走了。林远只好独自坐在亭子里,看着周围盛开的牡丹。虽然是一个人,却也自得其乐。 赵天合来到大厅的后,看见厅中最上方坐着赵意,两边的座位坐着林泽仁和车右,再下座坐着张连和李嘉。 赵意看到他走来,便道:“合儿,快见过林大人和车将军。”赵天合依命对林泽仁和车右行礼。 赵意道:“这位是我新收的护卫,名叫天合。是他和他哥哥天启二人救了我。我便收他二人做亲身护卫。” 林泽仁道:“怎么成护卫了?对孩子是不是太残酷了。” 赵意道:“这是宿命,也是使命。我曾经也是一样的。” 林泽仁道:“不一样。我们上辈人吃再多苦,都是为了下一辈人能够不再吃苦。” 赵意没有说话,默默攥进了拳头,心中道:“都是我太无能。” 这时,车右开口道:“今日是为了商讨军国大事。” 赵意笑道:“好,言归正传。你们说说现今的形式,以及我们的对策。” 车右道:“请林大人先讲吧。” 林泽仁道:“如今当午之急是如何应对敌人对符时城的进攻。沙场征战乃车将军所长。请将军不需拘泥。请讲。” 车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说了。我占据符时城之初,就分兵二路。第一路有两万人,由我率领,在符时城中防御。第二路约有一万人,由副将杨鑫率领,在东南方向的辛业城驻扎。我二人形成了犄角之势,互为策应。再者,铁甲军若来攻打,必定劳师远征,辎重给养补给线太长,不利其久战。三者,从无极城到我们这儿要经过很多武装的势力范围,那些武装不与铁甲军正面作战,他们藏于山林,隐于乡村,常常会骚扰铁甲军。其中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就是虎威侯的虎贲军。所以,铁甲军都是不敢轻易攻打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派千人的队伍出现在了灵蛇谷中。” 赵意道:“那千人是为了守护囚禁我的黑塔。为了阻止我出来,真是煞费苦心啊。现在我在符时城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无极城。不久就会有大军前来,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啊。” 车右点点,随后又问道:“武王派人去招揽虎威候,不知有何结果?”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李嘉。 赵意摇了摇头,道:“他不肯来助我。”言罢叹息起来。 这时,林泽仁开口道:“我在西部的诸县中收揽了约六万的府兵。其中有些是县衙的捕快,现在由各县令率领,加起来近三万人,这些人由各地县衙管理和训练,素质不弱,只是没经历过大的战事,只怕还达到不了车将军的要求。另外三万人是我私自招募的,由我的侍卫长元祁做将领,我的侍卫都在其中充当大大小小的职位,忠诚性算是有保障,只是组建的晚,训练还没达到,实力还不济。” 赵意笑道:“好啊,你们二位准备的都很周到。二位真是当世难得的匡扶天下的人才。有二位相助,何愁收不回故土。” 林泽仁道:“武王过誉了,实在是不敢当。” 车右道:“我自来看不起文官,认为他们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动动嘴皮子罢了。但林大人我是真心的佩服。林大人真不愧是当过宰相的,做事还是这么的周到。” 赵意道:“夸赞的话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防守符时城。车将军,请你做好守城的准备工作,并且通知辛业的杨将军做好准备,有关无极城方面的任何动态都要向我报告。林大人,请你速去调兵来符时城。张连,城中实行宵禁,由你负责城中的治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要立刻拘捕,待战事结束以后再放人。李嘉和天合留在我身边,随时准备执行特殊任务。” “遵命。”众人起身接令,然后都出门离去,只留下了赵意一人坐在厅中。赵意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兄弟又要自相残杀了。究竟是为什么?”回答他的只有厅中寂静的沉默。 符时城内外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而赵天启则独自向着申首山而去。 由于赵天启急着向申首山去,就日夜不停的赶路。两日后就到了申首山。他走在山下的道路上,朝着入山的方向疾奔。 向前跑了没多久,见看到了一队人,大约有几百人。等靠近了才看到众人都是被铁链绑着。几十个黑衣人拽着铁链,将众人拉着往前走,旁边还有黑衣人拿着长长的鞭子,时不时对走得慢的人抽打。 黑衣人们停下了动作,注视着突然出现的赵天启。其中一个黑衣人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怎敢擅闯申首山。” 赵天启道:“有个人让我来这儿找他。” 那人大骂:“找人也不挑个地方。要命的话,快滚。” 赵天启道:“他是我师父,是申首山的人。要我来找他的。”当时黑袍人连个名字都没告诉,现在要找他可要费点功夫了。 这时从黑衣人前面走出来一个黑袍老者,向他问道:“你那师父如何称呼?” 赵天启如实的回答:“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道:“哼,如此伎俩就想骗过老夫了吗?你定是十大门派的奸细,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刚刚说话的那位黑衣人率先杀出,对赵天启当头一掌拍来。赵天启恼他刚才的刁难,决定痛下重手,运起天魔斩,使出七成力道,一拳抵上了过来的手掌。 拳掌相交,那人退后两大步,摇摇晃晃的站着,脸上惊愕不已。赵天启也吃了一惊,自己天魔斩爆发力惊人,以往动手都是无往不利,这次对付一个小喽罗竟然力战不下。 黑袍老者道:“小子有点斤两,怪不得敢独闯申首山。再来看看能否接我一掌。”说完飞身上前,一掌向着赵天启迎面打出。赵天启便运天魔斩聚十成力,向他击去。 拳掌相交,光芒一闪,赵天启横飞出去,倒地站立不起,全身宛如针扎一般的剧痛,心道此人实在厉害。 黑袍老者静静的站着,得胜之后并不觉得喜悦。他并没有使用招式的巧妙,也没有利用法术的精妙,简简单单的一掌打出,就是要赵天启硬接他一掌,以此来表现他修为的高深。 赵天启慢慢的站了起来,道:“老前辈修为高深,确实让人佩服。不过我身中剧毒‘蛇涎丸’,若是找不到师父,我就会毒发而死。还不如此刻死在前辈的手下,省去了许多痛苦。” 黑袍老者听他说道:“蛇涎丸”三字,心中一紧,道:“是教主的独门毒药,你怎么会……莫非你是来找他的?也罢,我带你去见他,若是则罢了,若不是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天启心中一痛,心想:“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教主,可如果不去那定会死路一条。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便跟在黑袍老者身后,随他前行。 这一队人重新上路。铁链的碰撞声,鞭子的抽打声,黑衣人们的喝骂声,以及被绑众人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甚是骇人。赵天启听来十分的不忍,却有心无力,只能麻木的向前走着。 第33章 符时城(2) 赵天启跟着黑袍老者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一个石头砌成的山门,门上写着“天魔教”三个大字,这里不见有人把守。门后面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台阶,一直通到高山顶部,在云层的遮挡下,肉眼无法看出这条向上的道路究竟有多高。 黑袍老者率先沿着石阶向上走去,赵天启和众人跟在其后。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这条通向山顶的道路分出来了两条岔路。黑袍老者停了下来,道:“你们把犯人押入大牢,不肯归顺的,就给我用刑。”众黑衣人押着人往左边的那条岔路走去。 黑袍老者对赵天启道:“小子,你跟我走。”说着就往上走去,赵天启只好跟在后面,在沿着台阶往上走,不时就能看到有两个岔路出现。这条路就像是树枝的主枝干,很多的岔路就像是主枝干上的分枝一样。 赵天启重伤之下这么长久的走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走到了顶上,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不远处是一个巍峨的宫殿,这里站满了黑衣人,似乎是侍卫一类的,真是好一派壮丽的气象。 而宫殿的不远处有许多建筑,这些建筑大小高低不一。但整个建筑群却是异常庞大,宛如一个镇甸。但却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几个黑衣人,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热闹。 黑袍老者带着赵天启走到了宫殿门口,只见宫门上的匾上写着“天魔宫”三字。黑袍老者对一位黑衣人道:“请禀告教主,说我要求见。”那黑衣人便进去通报了。 赵天启看到这里仅仅是山的半腰,放眼望去,宫殿背后的山峰高耸入天,似乎上边另有一个世界,也不知道再往上走的道路在哪里。 这个时候,通报之人出来了,道:“教主有请,请玉长老入内。”黑袍老者便走了进去。赵天启才知道他叫玉长老,也跟着入内了,心中有些紧张。 从宫门进入后,是一个走廊,地上和墙壁上也不知道铺的什么石板,非常的光滑和明亮。穿过走廊就来到了一个大的厅室,这里大的足够容纳百人,地上和墙壁上都是华美的石板,极其奢侈。 最上座上坐着一个黑袍男子,正是曾经劫持过赵天启的那人,他就是天魔教教主。玉长老对他行礼道:“教主,此人自称是中了教主的独门毒药‘蛇涎丸’。又道是来申首山找人的,属下觉得非常可疑,就带来请教主发落。” 赵天启上前道:“师父,我说到做到,回来找你了。” 玉长老听他这么说便心中一惊,暗道:“好险,幸亏带他来见教主了,若是让我杀了可就麻烦了。” 只听天魔教主道:“玉长老,你怎敢打伤我的徒弟。你可知道他不仅仅是我的徒弟,更是关乎我教的兴盛之人,你竟敢重伤他,你可知罪?” 玉长老赶忙道:“属下不知他是教主的弟子。还请教主恕罪。” 天魔教主道:“既然不知那就不怪你了。但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定不饶你,哪怕你身为长老。好了,你下去吧。” 玉长老道:“是。属下绝不敢再犯。属下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赵天启急忙道:“我想去见杨姑娘。” 天魔教主点点头,道:“好。跟我来。”说着就从侧门进入,赵天启跟着他走了很久才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紫光闪闪,地上一朵紫花正随风摇曳。赵天启走了过去,静静的看着。 没多久紫光一亮,紫花化为了一位妙龄少女,正是杨紫玲。 她端详着赵天启,道:“你还真来了呢。真不枉我把你当成朋友。”赵天启点点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杨紫玲又道:“快跟我到房里来。”说完就进入了一间屋子。赵天启也跟了进入屋内。只见她在柜子里找着什么,忽然她眉头一喜,看来是找到了。她手里捏着一个手帕笑吟吟的走到门口,对站在院子里的天魔教主道:“我们有些私事要谈,你就回去吧。”说完冲天魔教主一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天魔教主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在这申首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日却被一个小丫头拒之门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无法发怒,只能无奈的站在门外,尴尬的苦笑一下。 屋内,杨紫玲从手帕里拿出两粒药丸,道:“这是解药,你快吃吧。”赵天启接过药丸,咽了下去,道:“你在这儿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 杨紫玲道:“外面那家伙虽然讨厌,人倒是不坏。我住这儿从没人来打扰,每天定时会有仆役来收拾屋子和送吃的。” 赵天启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送你走吧,我实在不想你留在这儿了,这里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杨紫玲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没有坏人打扰我修炼。不过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赵天启着急的道:“杨姑娘,我求你了。离开这儿吧,这里处处都是高手,外面那人实力高的可怕,我实在没有能力保护你。” 杨紫玲怔怔的瞅着他,心怀感激的道:“谢谢你了。除了我娘,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赵天启看着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杨紫玲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你是强者我是弱者。” 赵天启急道:“我不想耽误时间了,你快点离开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办,实在无法照料你了。” 杨紫玲道:“你又有事情了?上次是因为什么非要离开?哪怕不惜死了也要走。” 赵天启道:“上次我去救我爹娘了。这次他们还有危险,我要去和他们在一起。本来我不该离开他们的,可我身中剧毒,又不能不管你的死活,所以就来找你了。” 杨紫玲道:“你确实不该把解药给我的。你若是要来救我,我手里没解药你也会来;你若不愿救我,即使解药在我手里,你也可以去找其他的解毒方法的。” 赵天启道:“我把解药给你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并不是为了逃生而抛下你的,我确实是有要紧事。算了,我不想再说了。” 杨紫玲笑道:“怎么生气啦?我是故意和你闹着玩呢。” 赵天启没有说话,打开了门,对外面的天魔教主道:“师父,我想去送杨姑娘回去,但我不会飞,你能不能带我俩一程啊。”他想天魔教主定不会放他单独离去,想亲自把杨紫玲平安送到家,只能请这个师父陪同。 天魔教主道:“好。” 杨紫玲从房里出来,道:“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走。”说完就往外面走去,赵天启和天魔教主只好紧跟在她后面。杨紫玲一路通行无阻,沿途守卫的黑衣人见她和教主在一起,哪里敢拦阻,只是对教主跟在一个小丫头身后感到万分的诧异。 他们三人一直走着,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走到了天魔教的山门。出了山门,天魔教主把二人带上了天空。杨紫玲道:“我自己会飞,你们不必送了。” 赵天启道:“杨姑娘,我只有一句话对你说。并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申首山太过危险了。就连我都是如过刀山一般的危险,何况是你。”他想的是这位教主师父强收自己为徒,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付自己。自己自保都困难,实在无法分心照顾旁人。 杨紫玲走到他跟前,拉着他走远了点,轻轻在他耳边道:“你以为我在和你闹别捏吗?呆子,你爹娘现在在哪儿啊?” 赵天启见她靠着这么近,肤如凝脂,吐气如兰,一阵心猿意马,半晌才道:“在符时城。” 杨紫玲对天魔教主道:“前辈啊,我爹爹在符时城。我要去符时城了。”赵天启才明白她的用意,心中暗赞好杨姑娘好聪明啊。 天魔教主心想:“符时城是车右的地盘,此去恐怕会横生枝节,我们江湖中人还是不要招惹朝堂之人的好。”他心中一定,便道:“你自行去吧,我们回了。” 赵天启道:“我要去送她,师父若是不愿意去的话,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天魔教主道:“不行。你必须和我回去。” 赵天启道:“你答应要我送她回家的,你又要食言了。如此无信义,你还配给我当师父吗?” 天魔教主道:“之前她又没说要去符时城。今日无论你说什么都是不行。你必须和我回去。” 杨紫玲道:“哎呀,小隐你别难为他了。他是怕见到我爹,担心我爹会对他不利。前辈你放心好了,我会给我爹说好话的,让他放过你的。” 江湖中人与人争斗时常发生,有争斗难免有胜败,败了虽然没面子,却也还过得去,毕竟实力有强弱。但要说到谁怕了谁,那就是奇耻大辱,宁可死了也无法接受。 天魔教主大怒,道:“小疯子,胡说八道。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爹。” 杨紫玲笑着道:“我自然是有爹的。你会看到的。”赵天启心头一喜,对她越来越有好感了。 天魔教主带着他二人向着符时城飞去。 眼看着离符时城越来越近,赵天启心中好笑,暗想:“到了符时城,就让这个师父尝尝大兵压境的感觉。”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想法子让父亲派兵来解救自己。 忽然,杨紫玲喜笑颜开,道:“咦!我爹真的在符时城哎。” 天魔教主眉头紧皱,颇为不耐。 赵天启心道:“没必要还演戏吧。”却见她神情凝重,充满着期待,不似是作假。他的心头一阵不解。 第34章 符时城(3) 三人飞到城门口,落了下来。 赵天启看到城门口正在戒严,进出的人都要被严格的检查。三人总算是进入了城。杨紫玲道:“怎么不直接飞进城去,何必要从城门进?” 天魔教主道:“城上有防御阵法,由守城士卒操控,一旦有人贸然闯入,必遭劫杀。” 赵天启道:“那申首山上也有极厉害的阵法了?” 天魔教主道:“你还不笨,申首山的阵法极为厉害,外人一旦从天而降必遭阵法杀戮。” 杨紫玲没有理会他二人,径直向前走去。赵天启赶忙跟上,见她痴痴呆呆的向前走着,似乎再找什么人。 忽然她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家酒楼。赵天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她原来是饿了啊。赵天启对跟上来的天魔教主道:“师父,你带钱了没?先给我借点。” 天魔教主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掷给了他,看着分量足足有十两。赵天启道:“走吧,进去吧。我请你们二位吃顿好的。”说完就率先进入酒楼,杨紫玲和天魔教主紧随其后。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店小二给他们倒茶,问道:“几位想吃点什么啊?” 赵天启愣住了,他还没去过饭馆呢,哪里知道应该点什么。向杨紫玲看去,见她沉默不语,似乎心事重重的。 天魔教主见他二人都默不作声,便道:“随便上三道菜,来三碗米饭。”他是修道的高手,已经不需要吃饭了。这次陪着两晚辈吃点,也就不怎么在意吃什么了。这时旁边座位上的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一人面相儒雅,旁边放着一个四寸长,三尺高的木盒子。另一人是个肥胖和尚,颈上挂着一串佛珠,此刻正在大口的吃肉。 天魔教主心道:“此二人定不简单,他们来此也不知有什么目的。要小心戒备。”抬头一看,杨紫玲正痴痴往那桌上的那名儒雅男子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饭菜。赵天启道:“怎么没酒啊?小二来壶酒。” 天魔教主皱眉道:“你怎么要喝酒?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学好。” 杨紫玲端起了碗,吃了一口,道:“怎么是三个素菜,连点肉都没有。”天魔教主面露不耐,心道这两个活宝怎么这么多事,忒难伺候。 杨紫玲端着碗筷走到了旁边那桌,道:“好多的肉啊。”冲那和尚笑道:“和尚前辈,你吃的完吗?我能吃点吗?”那和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道:“正好,小姑娘和我们一起吃吧。”她便坐了下来,夹着肉吃了起来。 她的动作可把赵天启和天魔教主吓了一跳,赵天启赶忙道:“杨姑娘你要吃肉的话,我去给你叫。何必去旁人那儿吃呢。”话才说完,一件东西被迎面飞了过来,赵天启伸手接住,一看之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她把对面的酒壶抛了过来。他笑着坐下,拿酒壶直接对着嘴喝了起来。 天魔教主也道:“小姑娘你还是过来吧,你要吃什么找店小二要就是了,一切由我付钱。”杨紫玲眼睛放光,道:“你说的当真?可不食言?” 天魔教主道:“自然当真。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会为你付账的。” 杨紫玲笑着对那和尚道:“和尚前辈,你可听到了?嗯,那你喜欢吃什么?” 那和尚道:“来一盘鸭舌,三盘熊掌,一份鱼翅,还要雪莲银耳汤。” 杨紫玲对店小二道:“小二,一盘鸭舌,三盘熊掌,一份鱼翅,还要雪莲银耳汤。”店小二赶忙下去准备,好不容易碰上了大的主顾,老板少不了给赏钱了。 天魔教主气的脸色发青,他原本是向让杨紫玲坐回来,没想到她竟然用自己的钱和外人吃了起来。赵天启见他颇为不悦,便把酒壶递给他,道:“师父,您也喝点。”天魔教主见他直接用嘴喝的,哪里愿意喝他喝过的,便不在说话,拿起茶杯来慢慢品着。 杨紫玲伸手撕下一块鸡腿,拿过来递给了赵天启,道:“你也吃点吧,光喝酒会喝醉的。”赵天启接了过来,美美的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天魔教主,道:“师父,您也咬一口吧。”天魔教主脸色铁青,没有理他。赵天启见他不要,也就自己吃起来了。 杨紫玲又撕下一块鸡腿,递给了那位面相儒雅的男子,道:“你也吃一块。”那男子接过了鸡腿,道:“谢谢。”刚咬了一口,又见她怔怔的看着自己,便问道:“你认识我吗?” 杨紫玲瞪大了眼睛,微嗔道:“好啊,你连我都不认得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咳咳咳”赵天启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喝酒呛到了。众人纷纷吃惊的看着她,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说这话。 那男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我素未谋面,我实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道:“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看出我娘的样子来?” 男子瞥了她一眼,道:“我懂了,你是出门没吃药啊。你这病可怪吓人的,以后不要随便出门了。” 杨紫玲气急,道:“屁话。你把我和我娘抛弃了,害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现在倒好连我都不认了。”说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鸡腿,扔了出去。她这一扔本是无心的,没想到这个鸡腿被扔到了天魔教主的面前。 天魔教主一伸手就接过了鸡腿,气愤的道:“我就说你是个小疯子吧,竟然还在这儿强认父亲,真是可笑。” 赵天启一把从他手里拿过了鸡腿,走过去来到杨紫玲跟前,道:“他不吃,我吃。”说完就咬了一口,然后道:“你爹不要你了,我会照顾你的。”杨紫玲看了他一眼,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然后就跑了出去,边跑边擦着眼泪。 赵天启赶忙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天魔教主道:“小子别跑。”也追了出去。一直只顾着吃的那个和尚放下了食物,也追了出去。 只有那名儒雅的男子还在慢慢的喝着酒,并未起身,他对店小二道:“小二,这桌和那桌的饭菜我都结了,还没上的菜就不要上了。”然后苦笑了一下,自嘲的道:“我怎么能够有女儿和妻子?”他摇了摇头,喝下一大杯酒。 杨紫玲在前面跑着,边跑边擦着眼泪,很是伤心。终于走到一片没人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赵天启走到她身边,静静的站着。杨紫玲道:“从小就只有我娘守着我,我是个没爹的孩子。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可他却不认我。” 赵天启心中一震,道:“既然他从小就抛弃了你,你怎么认得他的?” 杨紫玲流着泪道:“我感觉到得。” 赵天启听言宛如晴天霹雳,道:“你感觉的?你确定你的感觉准确吗?” 杨紫玲擦掉眼泪,瞪着他,道:“怎么连你都不相信我。”说完手捂着胸口,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她渐渐蹲了下来,啜泣着,身体微微颤抖。赵天启看她娇弱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看她伤心,便也蹲了下来,道:“我相信你。” 杨紫玲抬头看着他,道:“真的?” 赵天启道:“当然真的。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所说的这句谎话竟然真挚的骗过了自己。 杨紫玲擦干了眼泪,冲他笑了一下,道:“小隐,你真好。” 赵天启道:“我已经不叫小隐了,你叫我天启吧。” “天启?这个名字是比小隐好听多了。”杨紫玲道。她现在破涕而笑,满面春风,益发的可爱了。 “小子,说谎也不怕天谴。”背后一个声音想起,正是天魔教主。赵天启暗道他倒是跟的紧,自己恐怕走不脱了。 “你这老顽固食古不化,年轻人之间相互说点谎话最是美妙。”一个声音响起,来者正是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酒肉和尚。 赵天启拉着杨紫玲走到一边,轻声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咱们要小心了。”他护在她前面,小心地看着场上的变化。 天魔教主道:“你这和尚想要干什么?” 那和尚哈哈大笑,手指着杨紫玲,道:“我想要那个小姑娘。” 赵天启急忙大喊:“求师父救杨姑娘,以后徒儿对师父唯命是从。” 天魔教主暗道:“若他能完全听命于我,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便对那和尚道:“她是我徒儿的朋友,你怎么能够带走呢?” 和尚微一皱眉,道:“好啊,太好了。和尚我最喜欢有人反对我了,那我就可以大开杀戒了。”话音未落,便向着天魔教主一掌打来。天魔教主立马迎上,与他缠斗起来。他二人你来我往的进招,十几个回合过去了,未见输赢。 一掌对过之后,他二人分开来,相对而立,看着对方。天魔教主暗赞对方了得,是自己太过托大了。 和尚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号,只见他身边多了一道气墙,发着淡淡的金光。片刻气墙越来越成型,和尚飞身跳起,立于云端,金光一闪,一个透明的巨佛出现在场中,那和尚就在巨佛的心脏处。 赵天启和杨紫玲大吃一惊,场面甚是吓人,和尚竟用自己的灵力凝成一个巨佛来。赵天启实在看不清巨人有多高,只是看到巨佛的脚和自己一样高。 天魔教主也惊骇不已,还没平复心情,那巨人一掌就打了下来,宛如泰山压顶。天魔教主立刻闪开,手掌拍在地上,地面立时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强烈的冲击波将赵天启和杨紫玲撞飞了出去。 二人就像是被抛出的石头一般,极速飞了出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了,忽然一个人影飞了过来,将他二人接住了。 杨紫玲一见来人,大喜道:“爹。你来救我了?” 第35章 符时城(4) 救下赵天启和杨紫玲的就是那位被杨紫玲认作爹的儒雅男子。他把二人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天上的和尚道:“屠珠,你疯了。小心引来官兵。” 和尚双手一合,周围的气机进入他的身体,巨佛渐渐消失,他落了下来,道:“冗戈,要不是你拦着,我定要他碎尸万段。否则他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天魔教主暗暗心惊,心道:“这和尚实力胜过我两倍,我就是用天魔斩,也无法取胜,那个叫冗戈的恐怕也和他实力相近。他的实力如此强悍,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可是这屠珠、冗戈的名字从来没听过,不知是什么时期的高人。”虽然敌强我弱,但他也没有示弱,不卑不亢的道:“两位是高人,我自问不是你们的对手。还请两位放了我徒儿和他朋友。” 屠珠和尚道:“你很厉害,能够躲得开我刚才的一击绝对不简单。不过,那小姑娘我是要定了。和尚我非要吃她不可。” 杨紫玲听言“啊”的一声,吓得紧紧抓着冗戈的胳膊。冗戈对她道:“你可愿意跟我走。”杨紫玲欢喜的点点头,道:“嗯,我愿意跟着爹。” 屠珠和尚道:“冗戈,你也要她?我懂了,你打算用她炼丹,这样才能发挥此天灵地宝的最大效力。” 冗戈笑道:“你想多了,我可是她父亲。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先走了,否则官兵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可就难缠了。”说完就拉着杨紫玲向前走去,他的背后斜背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 屠珠道:“无耻的骗子。”说完就跟了上去。赵天启也跟了上去,他实在放心不下杨紫玲。 天魔教主忽然道:“小隐,你跟我回去,你答应我的。”赵天启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叫小隐了,我叫天启。我忙完了自然会回去的。” 天魔教主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忽然他想到了杨紫玲之前说过的话,他喃喃道:“这丫头说的都实现了,他还真找了爹。哼,也不知道她这个女儿能当多久。” 屠珠和尚跟在后面,骂道:“冗戈,你好卑鄙,仗着自己英俊欺骗小女孩。”杨紫玲转过来冲他做着鬼脸,笑道:“你这个臭和尚,原来是面善心恶啊。有本事来抓我啊。” 屠珠和尚恼羞成怒,伸手向她抓去。杨紫玲吓得躲了一下,但屠珠和尚的手刚到她身边时,冗戈身后的木盒“嗡”的响了一声,屠珠的手便停止了动作。 冗戈接着往前走,杨紫玲依然变着花样的骂着屠珠和尚。屠珠和尚气的说不出话来,却敢怒不敢言。 赵天启在最后面跟着,心道怎么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这次该怎么把她救出去呢? 不远处来了一队的官兵,正在刚才打斗处查看,查了半天见抓不到人也就走了。 天色已晚,赵天启跟着他们来到一个小庭院里。冗戈拿出来一些薄饼给杨紫玲和赵天启吃,屠珠和尚坐在院子里喝着酒,他可不愿吃饼。 赵天启吃着薄饼,对杨紫玲道:“杨姑娘,院子外面有个大柳树,我们坐树上看月亮吧。”杨紫玲点点头:“有意思,我们走吧。”他二人便出了门,屠珠和尚正欲起身拦阻,只听冗戈重重的咳了一声,屠珠和尚只好坐下,大口大口的喝着闷酒。 他二人走到了大柳树下面,旁边有条河,河水波光粼粼,水中映着树影和月影,格外的美丽。赵天启看着美景,又见杨紫玲的倩影映入月影中,心中一喜,沉吟道:“伊人映倩影,羞月藏云间。” “哼。”杨紫玲冷哼一声,跳上了柳树,在一个横枝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天空,心中若有所思。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本以为自己虽然学识有限,但至少在杨紫玲面前有卖弄的资本,哪里想到她一个没念过书的小妖精竟然听懂了自己的拙诗。他也跳上了横枝,坐在她旁边,问道:“我刚刚说的,你能懂?”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微嗔道:“什么伊人、倩影的,倘若我生的不漂亮,你就不喜欢了?男人都是贪爱美貌的世俗小人。” 赵天启沉默了,心中思索着她的话。若她不是这么漂亮,自己可愿意不顾危险的救她?若她不是这么漂亮,自己可愿意喜欢她?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好静静的坐着。 杨紫玲见他沉默,便道:“谢谢你救我出来。也谢谢你一路上的照料。现在我找到我爹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赵天启听她说的如此客气,心头一阵凉意,心道:“她如此说,定是疏远我了。”便道:“既然你有了依靠,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你保重。”说完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打算扬长而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心中的理智还没完全丧失,心道:“我怎么和她耍脾气了,赶紧救她离开这儿才是要紧事。”他急忙转过身,对杨紫玲道:“杨姑娘,你能帮我吗?” 杨紫玲一听他这么说,好奇心起,道:“你帮过我,我自然也愿意帮你。什么事情啊?哦,我知道了,你对我说过你爹娘有危险。”她跳下了树枝,走到赵天启身边,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道:“等我告诉我爹后,我马上陪你去,最好把我爹也带去,多个帮手。” 赵天启赶忙拦住了她,道:“还记得上次吗?我宁愿自己中剧毒死掉,宁愿把你作为人质,也要自己一人去做,而不要我那师父的相助,可见事情是极度机密的。”他说到把杨紫玲押做人质时,心头颤了一下,向她望去,却见她面色平常,全无责怪之意,心中便释然了,但又多了一丝失落。 赵天启接着道:“这件事也是极度机密的,本来该由我一人去完成,但事情太过危险,我自己实力又不是很强,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我。” 杨紫玲好奇起来,道:“连我爹爹也不能告诉吗?什么事这么机密?” 赵天启道:“事情很急,又很危险,你若不去,我也不怪你。我就先走了,不过请你为我保密,不要和任何人讲。”说完就要离去。 杨紫玲道:“你说哪里话了,你有危险我当然会帮你。那我们一起去吧,你的事情都这么神秘,我倒是很有兴趣去看看。”说完就和赵天启一起走着,她笑着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赵天启见她能陪自己一起去,喜不自禁,心道:“她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孩子。”于是对她道:“马上你就知道了。不过,有件事情我十分不解,你怎么确定他是你爹?” 杨紫玲正色道:“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和你说的,我能够感觉到我爹身上的灵力波动。所以我能找到他。” 赵天启忙问道:“你能够感应到别人身上的灵力?这么说你也能感应到我,也能找到我了?”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对别人不行,我只能感应到我爹。” 赵天启心道:“也许她和那个冗戈修行的功法同源,所以才误以为他是她爹呢。那冗戈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恐怕会拿她炼丹不可。可怜杨姑娘竟屡遭强人的劫持,这个世道恃强凌弱的太多了。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活得太辛苦了。” 杨紫玲见他沉思不语,便道:“呆子,你想什么呢?” 赵天启道:“没什么。咱们快走吧。”说罢便疾奔而去,杨紫玲紧随其后,没多久就赶在赵天启的前面,她回头冲他俏皮的笑了笑,意思很明显,似乎在说“瞧吧,我比你厉害。” 他二人跑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大的府衙门口,门口有很多的甲士把守,异常森严,门顶上高高的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符时刺史府”。 这时,门口的甲士围上上来,道:“什么人,难道不知道官府宵禁的命令吗?” 赵天启看清他的服饰,知道是父亲的亲兵护卫,便道:“几位大哥,我是天启啊。” 其中一人看清了他,道:“原来是天启小弟啊,你有了肉身以后还有点不好认了。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赵天启迟疑的道:“我去……我有点事忙了。” 那人笑道:“是哥哥的错,不该问的。王爷定是有机密任务交给你去办了。天启小弟莫怪啊。” 赵天启尴尬的一笑,道:“哪里话,咱是好兄弟。” 那人道:“好,等眼前的危机过去了,咱们兄弟们一定好好醉一场。” 赵天启道:“好,我先进去了。葛大哥,那下次再聊。”他使劲想着那人的名字,隐隐约约的想起好像是叫葛进,是个小队长。 葛进见他还带着个小姑娘,对他神秘的笑了笑,道:“启兄弟,你去吧。” 赵天启就带着杨紫玲走了进去,他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宅院,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了。杨紫玲对他道:“原来你是官宦之家的子弟,住这么大的宅院。” 赵天启笑道:“你也是修道高手的女儿啊,拥有很强大的背景。” 杨紫玲叹道:“什么强大的背景,我爹的心思都没放在我身上的。” 赵天启也道:“什么官宦子弟啊,我不过就是一个护卫。” 杨紫玲莞尔一笑,道:“没看出来你平时木木的,有时候还挺有趣的呢?”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道:“木木的?我?”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呔,小贼受死。”一个黑影举剑向他刺来。 第36章 符时城(5) 来人黑巾蒙面,用剑招招凌厉,赵天启以双拳与他对招,杨紫玲也加入进来,二人相互配合打的那人步步退后。那人横扫一剑,逼退赵天启和杨紫玲,道:“二打一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紫玲笑道:“我乃女流之辈,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 赵天启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道:“我在外面可累坏了,回来后就不能好好休息休息吗?” 那人道:“除非你胜过我手里的剑。”说完就向着赵天启杀来。杨紫玲刚想出手,就被赵天启拦住,那人的剑已经抵在了赵天启的肩膀上。杨紫玲花容变色,道:“你放开他。” 赵天启看着那人,不慌不忙的道:“天合,你也太无聊了。” 那人收回了剑,取下了黑巾来,正是赵天合。赵天合道:“怎么会被你识破呢?不过你可没长进啊,竟连我都打不过了。” 赵天启无奈的道:“我虽然看不见你的脸,总能听得出你的声音吧。” 杨紫玲吃惊的看着他俩,道:“你们怎么长得这么像?哦,你们是亲兄弟。” 赵天启道:“天合,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杨姑娘。你给安排个住处。对了,再拿件男装来,免得被人发现了。” 赵天合看着杨紫玲,道:“果然是花容月貌,怪不得令你……唔唔唔……”话才说道一半,就被赵天启捂住了他的嘴,赵天启笑道:“舍弟总是口无遮拦的,杨姑娘别见怪。”杨紫玲没有说话,左右瞅瞅只当没听见。 赵天启放开了他,道:“天合,别说废话了,赶紧找个住处。” 赵天合收起嬉笑,正色道:“跟我走吧。对了大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便带着二人向内院走去。 赵天启答:“我今天白天就看到张连队长往这边走来,所以断定你们就在这儿。” 穿过走廊,走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一个小庭院。庭院虽小,却极为精致。小溪流过,荷塘花开,小桥假山,桃杏争艳,美得不可方物。赵天合道:“这里原来是刺史大人家丫环住的地方,现在要打仗了,车将军便把下人都遣散了。” 杨紫玲看了小庭院一圈后,艳羡的道:“这么好的宅子,竟然是刺史大人家丫环住的地方,可比寻常百姓住的强过百倍了。” 赵天合道:“刚来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惊讶,不过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像这样的景物刺史府内到处都是。听说无极城中的王府更是奢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看到。”说着眼中放光,充满着浓浓的期待。 赵天启叹道:“唉,这就是当官的骄奢生活,老百姓们什么时候能有如此待遇。” 杨紫玲道:“看不出你还挺忧国忧民的嘛。” 赵天启道:“那又有什么用,实力不济,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 赵天合笑道:“大哥何必多愁善感,凭你我的能力,自然前途无限。好了,夜黑风大,咱们进屋聊。”便率先进入屋内。 杨紫玲进入一看,屋内并不是很豪华,只是一个寻常女子的闺房,一张简易整洁的床铺,一个桌子,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书桌上还放着一张刚刚画好的画,看来是走的时候粗心,没有收拾。画上是一个男子,立于高山之巅,旁边斜插着一柄宝剑。 赵天合看着画作道:“没想到这位女子还是个才女。希望有缘能见见她。” 赵天启道:“我看此画并不是很精美,画的挺拙劣的。” 杨紫玲道:“你哪里懂得。画画重在写意,而非写形。此画充分刻画了那男子独自立于天地的孤寂,也表现了他斜睨苍生的霸气。” 赵天启听她如此说,便觉得尴尬,问道:“你怎么懂的?” 杨紫玲笑道:“自然是我娘教我的。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以后你慢慢就发现了。”她笑的很甜蜜,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娘亲,还是自豪自己会的多。 赵天启一听她说娘又觉得可疑,实在不知道她的这个娘,是不是也是她认的。心中所想,便问道:“杨姑娘,你是不是有病啊?”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我没病。” 赵天启用手在脑袋上比划,然后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紫玲大怒,道:“你才脑子有问题呢。好了,天不早了,你俩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说完就把二人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赵天合笑道:“我看啊,有人脑子有问题才是。竟然问这种问题。”说完便走出了院子。赵天启紧随其后,对他道:“你不明白发生的事情。她真的有问题。” 赵天合停了下来,对他道:“她的问题以后再说,你怎么把她带这来了。你知不知道符时城马上就有一场大战了。此战是父亲东山再起,生死存亡的一场恶战。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个时候你还带她来,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带。” 赵天启叹道:“唉,我也无能为力啊。我刚把她带离了狼窝又进了虎穴,这才出了虎穴又进了火坑。本来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花妖,却被我打破了平静的生活。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周全的。” 赵天合道:“你这几天去救她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定是一段很传奇的经历。”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赵天启略感疲惫的道。 赵天合道:“你既然回来了,陪我去拜见父亲吧。他一定担心死你了。” 赵天启道:“明天吧,天色已晚,别打扰爹娘休息了。” “这么早,还没睡呢。随我来吧。”赵天合说完就向前走去。 赵天启抬起头来望着头顶上的月亮,道:“深更半夜了,怎么还说早?”说完便随着他而去。走过几个走廊,穿过几个花园,来到了一个屋子门口。屋子不是很大,也比较古朴。门口有四个护卫,他们冲赵天启微微点头,向他问好。赵天启知道他们是武王亲兵护卫,地位不同一般,也微笑回礼。 赵天合冲里面行礼,然后道:“天合与天启求见王爷。”只听里面声音响起,道:“启儿回来了。快进来。” 赵天启跟着赵天合进入屋内,只见赵意正坐在椅子上批着公文,桌子上放着高高一层的公文,看来是极为辛苦。 赵意道:“启儿你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赵天启道:“我去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了,有劳武王挂念了。” 赵意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道:“琐事?”赵天启心中一紧,生怕他会追问,没想到赵意仅仅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赵天启放下心来,他最怕家人知道他和妖族混在一起,又拜邪气十足的天魔教主为师的事。也是不想让杨紫玲暴露。 “咦,启儿回来了。”雨音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她把汤端到放满文案的桌案上,然后道:“我厨房里还需要帮忙,你俩跟我去吧。”赵意拿起碗来,喝了一口,道:“你们去吧,我这里需要安静。” 雨音玲道:“走吧。”便出门而去,两兄弟跟在她后面走着。走到一排房屋的前面,已经没人了,赵天启道:“天合,我的事请你……”赵天合道:“我懂的,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就是爹娘问,我也保密。” 这时,前面的雨音玲停了下来,气呼呼的道:“你们两个说这些话能不能在我背后说,何必让我听到,真是成心气我。” 赵天合道:“我们就是在您背后面说的啊。” “你。”雨音玲哭笑不得。 赵天启瞪了他一眼,埋怨的道:“你真会找麻烦。” 赵天合一脸委屈的道:“你让我保密,我只不过在你面前起个誓罢了。怎么反倒是埋怨起我来了。” 赵天启道:“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守不住秘密的,亏我还什么话都和你说。” 赵天合哭丧着道:“我的亲哥哥,我都起誓了,你还不放心。” 雨音玲再也无法忍受,用手揪住他俩的耳朵,道:“小小年纪就知道欺骗爹娘,怎么不学好?”然后把他俩向后一推,二人被进入一个房间里。 雨音玲进来将门关上,然后点燃了蜡烛,这屋内的陈设也是很简朴,也是一个女子闺房,很是清香淡雅。雨音玲道:“你们两个过来。” 赵天合笑嘻嘻的道:“娘,你别生气。我们哥俩逗你玩呢。我们怎么可能欺瞒亲娘呢。” 赵天启也附和道:“我们两个真是斗嘴寻开心呢。” 雨音玲看着他俩,然后笑道:“都坐过来吧。”二人之后做到桌子跟前,只见桌上放着一大盆汤,旁边放着一个小碗。雨音玲拿起小碗,然后用勺子在从盆里舀汤,舀满后递到赵天合面前,道:“我看你爹熬夜辛苦,就去厨房煮了点汤。我煮的多了就带回来,给合儿尝尝。没想到启儿也回来了,真是有口福。你等着啊,我去厨房拿个碗来。” 赵天启道:“娘,不必麻烦,我有碗。”他拿起桌上的空茶杯来,用勺子从盆里往茶杯里舀汤,然后放在了雨音玲面前,道:“娘也吃。”然后又用茶杯给自己舀了一杯。 雨音玲道:“这是我第一次做汤,也不知道怎么样。我想一定不是很差,以后我要经常给你们做饭,把你俩养的白白胖胖的。” 赵天合捧起了碗,闻了一下,清香四溢,道:“果然很香,闻着就有食欲”然后他喝了一大口,忽的脸上表情凝滞,嘴角抽出了两下,眉头紧皱,面上的肌肉扭曲着。片刻咽了下去后,喝了一大口茶,才道:“真是好吃啊。” 雨音玲也端起茶杯来,正准备要尝尝,赵天合立刻就把她手里的茶杯抢了过来,道:“娘,我哥俩饿坏了,尤其是哥哥,他都一整天没吃饭了。您那份就让给他吧。”说完把那茶杯塞到了赵天启的手里,笑道:“哥哥多吃点。” 赵天启见他太过反常,便知汤中有异,拿起茶杯一大口喝下,喝完满嘴又咸又苦,喉咙异常难受,便赶紧倒了杯茶喝,然后又一大口将另一杯茶杯里的汤喝完,第二次因为有第一次的心理感觉,喝起来竟比第一次喝不知要痛苦几倍。 雨音玲道:“我也要尝尝。”说完就要拿去勺子尝。 赵天合一把抢过汤盆,塞到了赵天启的手里,道:“大哥还要吃呢。” 赵天启怒视着他,恨不得把他吃掉。忽然灵光一闪,站了起来道:“娘,我和天合拿回去吃了。”说完赶忙抱着盆离去了。赵天合紧跟其后离开,竟也带走了他那还没吃完的碗。 雨音玲看着他俩离去,拿起赵天启喝过汤的茶杯,用手指蘸了点剩下的汤,放到嘴里尝了一下。然后,她“呸”的吐掉,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么难吃?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下去的。” 第37章 符时城(6)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 “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谁啊?”赵天启问道。 “是我,快起来了。铁甲军打来了。”外面说话之人正是张连。 “什么?那快迎战啊。”赵天合猛然起来,打开了房门,问道:“来了多少人啊?” 张连不紧不慢的道:“你们怎么住一个屋里?难道刺史府没空房了。”原来他二人昨晚彻夜长聊,最后挤得睡一个床上了。 赵天启也问道:“张大哥,究竟怎么回事?” 张连把手里抱的衣物塞给他俩,然后道:“我不那么说怎么能叫醒你俩。先把制服穿上,然后去武王那儿集合,有新的任务要安排下来。”说完要转身离开。 赵天启叫住了他:“张大哥,你再给我找一件刺史府衙役的衣服吧,大小我能穿就行。”张连瞅了他一眼,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你俩可快点。”然后就离开了。 赵天启想的是刺史府已经没有丫环了,留着杨紫玲一个女子在府中难免不惹人怀疑,所以决定将她扮作府中的衙役,这样可就掩人耳目了。 二人换上了护卫制服后,立刻容光焕发,精神异常。赵天合爬到床上一躺,道:“好瞌睡啊,我再睡一小会儿。” 赵天启走过去,给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道:“快起来,你现在是护卫,可不是小王子。”赵天合慢慢的爬起来,揉着屁股道:“命苦啊,走吧。”二人就出门去见赵意。 刚走到走廊里就看见雨音玲正站在对面,笑吟吟的看着。二人走了上前行礼,道:“参见王妃。”雨音玲笑道:“这衣服穿起来可是精神了很多啊,越来越帅气了。”赵天合揉着眼睛,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雨音玲道:“怎么这么瞌睡,晚上也不早点睡。咦,你们二人怎么起来没有洗漱啊。”二人面面相觑,迷糊着眼睛,道:“还真忘了。”“来不及,必须赶紧去武王那儿。王妃告退。”拜别雨音玲,向前走去。雨音玲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感慨道:“长大了,长得真快啊。” 等到他二人赶到时,已经有很多的护卫到了,他们列队整齐,站在院中,等待着武王的训话。最前面一排站的是张连和李嘉。赵意看到他俩到来,皱了皱眉头,道:“站张连旁边吧,以后不要迟到了。”他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张连旁边,虽然是挺胸站立,但神情萎靡,精神不振。 赵意道:“现在人都齐了,我说正事。据最新消息,各地的铁甲军纷纷向我符时城而来,不日就将兵临城下。大家一定要做好积极准备,这是一场硬仗,也是我们东山再起必须面对的一仗,此战定要必胜。” “果然铁甲军打来了。”赵天启心想着,精神也为之一振。再看旁边的赵天合,他已经困意全无,眼里闪着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再看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失落,反而个个喜上眉头,精神亢奋。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赵天启分明已经听到了他们心中的话:“定然让铁甲军有来无回。” 赵意接着道:“先头而至的铁甲军约有十万人,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装备都优于我们,我们只能是以静制动,严防死守,寻找时机再动手。”众人静静的听着,等待着他发号施令,赵意望着一个个充满期待的脸庞,道:“下面我来下达你们的任务。” “张连带人在城中广招兵将,寻找奇人异士。记住要自愿,不得强求,否则会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 张连道:“领命。” “李嘉带人在城中召集百姓守城,承诺若城不破,则符时城免税五年。” 李嘉道:“领命。” “刺史府中及城中各衙门的差役统一来刺史府中,由天启和天合负责指挥。” 赵天启愣愣听着,只听赵天合道:“领命。”便也回复道:“领命。” 然后赵意看了这两个儿子一眼,道:“天启和天合毕竟经验不足就请张连多帮帮他俩。”张连道:“这是我分内的事,定当会尽力帮助他俩的。” 赵意点点头,道:“这次守城战是我们与铁甲军的第一次交锋,此战的意义我不再赘述,你们都下去办吧。李嘉和天启留下,我有话要说。”众人都退了出去,只有李嘉和赵天启留了下来。 赵意见众人都离去了,对赵天启道:“启儿,这次是你和合儿首次带兵,我有句话要交代你。带兵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严明军纪,赏罚分明,然后就是共同进退。你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张连和李嘉,他们行伍多年,论经验和经历来可以给你们许多指导。” 赵天启道:“是。我记下了。” 赵意点点头,道:“嗯,那你下去办事吧。有事再来禀告。” 赵天启行礼退下,刚走出院门,就听到赵意轻微的声音:“你要在城中散布铁甲军破城后要屠城的流言。”又听到李嘉回答:“我明白了。”赵天启没敢停下再听,径直走开了。 赵天启走到刺史府大门口,却见赵天合在门口放着两个椅子,此刻他正躺着一个椅子上,斜眯着眼睛,好不惬意。 赵天启走去过,也学着他躺在另一个椅子上,道:“我们该去召集人手了,大战在即千万不可懈怠。” 赵天合缓缓的道:“别急,张连大哥已经派人去各衙门通知了,他们马上就来了。”他瞅着天上的太阳问道:“你觉得咱们能不能胜利?” 赵天启脑海中回想着赵意的那份气定神闲,以及他手下众人热血亢奋的精气头,还有他那份谋定后动的算计。赵天启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武王是怎么的人?”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赵天合回答,言语中充满着深深的崇敬和佩服。 “我也觉得此战会必胜,就因为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赵天启道。 他们两个静静的躺着,享受着朝阳的温暖。不多时,就陆陆续续的有各衙门的差役到来。他俩倒是完全没把众人放在心上一般,任由众人在院中站着,他二人好整以暇的继续斜躺着晒着太阳。 “你们两个倒是惬意得很啊。”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二人赶忙从椅子上起来。赵天合笑道:“原来是张连大哥,怎么样了,人都来齐了吗?” 张连道:“人都来齐了,以后就由你二人负责指挥这批人了。” 赵天合望着场中的三四百人,道:“怎么就这点人,我还想率领个千人队伍呢。” 赵天启对他道:“你心急什么,等以后你能力练出来,自然会带领千人万人的。”他又对张连道:“张大哥,我兄弟二人从来就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武王为何不从军中选择一名优秀的武将来带这些人。我怕我俩做不好,让武王失望。” 张连笑道:“这就是武王的良苦用心。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兵护卫都派出去执行紧要任务,而不让车将军的人代劳。因为他要历练我们,把我们塑造成才。看得出来武王很是器重你俩,所以才给你俩这样一件任务,要的就是好好培养你俩。终有一日我们就将是武王手中能够实实在在攥住的实力。这也可以说是武王的私心吧。” 赵天合感慨道:“武王真是计虑深远,我定当为武王牵马坠镫,万死不辞。”说的很是慷慨激昂。 赵天启道:“那请张大哥帮我俩组建这支军队吧。” 张连走上前去,道:“各衙门的捕头请约束自己部下列队站好,然后请各捕头站到前面来。”人群中出来十几人,他们似乎是各衙门差役的首领。他们安排各自的下属列队整齐,然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站成一排。其中一人并未穿捕头的服饰,只做寻常打扮。赵天合想起了此人,他就是刺史府中的管家刘源铭。 张连接着道:“由于大战在即,武王特命尔等组成一支小军队参与守城大战。由于时间紧急也就不重新整编了,各人还是由原来的首领领导。刺史府中的差役由李捕头领导,刺史府中家丁由刘管家领导。”站在第一排的一个长髯大汉和管家道:“是。” 张连接着道:“武王给你们派来了他手下的爱将来领导你们。”众人纷纷耸动,都在猜测是个什么样的将军来领导自己。 张连接着道:“就是这两位。”他指着赵天启和赵天合,“这两位是少年英雄。武王特别在意的爱将天启和天合。以后就由他二人来领导大家。” “怎么会是他俩。”众人一片哗然。“是啊,太年幼了。”“要我等听命于两个小娃子?”“说不定他俩把我们往死路上带呢。”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敢大声说话。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让他俩领导我们,想必是有过人的本领了,能否给大家展示一下。”说话之人正是刺史府的长髯大汉李捕头。 张连对他道:“李捕头,你敢质疑武王的决定?” 李捕头道:“属下不敢,只不过是想知道自己的上司有几斤几两。”说完看着赵天启和赵天合,道:“两位可敢与我打上一场,若是二位胜了我,在下绝无异义。” 第38章 符时城(7) 赵天合走上前来,道:“李捕头,太好了。我也想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呢。我来和你玩玩。哪里有枪?”这里的不是差役就是护卫,持的不是刀就是剑,哪里有长兵器,众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杆枪了。赵天合见自己连个兵器都没有,尴尬的一笑:“没有也无妨,我用剑和你打。” 他正准备找把剑,赵天启却走上前来,对李捕头道:“还是我来打吧,我不需要兵器,空手和你打。” 众人中就有人冷笑道:“忒托大,你是没瞧见过李捕头的手段。”又有人好心的劝道:“大家依令行事罢了,何必打打杀杀的。”旁边立马就有人训斥道:“你给我闭嘴,若是连李捕头都比不过,何不让李捕头当我们的统领呢。” 赵天合对众人道:“大家安静,我二人即刻比武,请仔细观看。”又对赵天启道:“还是我上吧,若要你动手,非把他打重伤不可。”他的话在李捕头听来如鲠在喉,心道:“好啊,等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张连拔出宝剑递给了赵天合,道:“用我的剑。”赵天合没有接,反而是走到墙角捡起了一个长柄扫把,用脚折断底部,手里拿着长棍走了过来,道:“李捕头,请了。”李捕头自恃身份,不肯率先动手,又见赵天合静静的站着,完全没有先出手的意思。心道自己不出手只怕要等天黑也打不起来。便拔刀向赵天合杀来。 他这当头砍来的一刀极其霸道,赵天合若有把合适的兵器自然可以横起格挡,此时手拿着一杆木棍,哪里敢硬挡砍来的钢刀,只好闪身避让开。赵天合刚刚避开,钢刀就紧追而至,直砍心口。赵天合向后急退,同时举棍刺向他胸前的膻中穴,李捕头见木棍刺向要害,哪里敢追,停下避过木棍,就这一停赵天合就已经摆脱了他的轮番攻击。 赵天合见他如此英武,也不敢托大,举棍使出练习已久的《裂天枪诀》来,修习此枪法以来从没展示过,这次他定要看看此枪法的威力如何。这套枪法大开大合,威力一层比一层高,被赵天合使得虎虎生威,招招刺向李捕头的要害和要穴。李捕头用刀格挡,却怎么也碰不到神出鬼没的木棍,每次刀棍即将相交之时,木棍总能巧妙的避开。如此一来,李捕头只能狼狈的躲闪的格挡,毫无还手的余地。 李捕头久战不下,心中略显焦急,又见场上众人都唏嘘一片,更有甚者对他进行嘲笑。他气恼心中,不顾攻来的木棍,伸手将钢刀向赵天合掷去,这是本着同归于尽的打法。赵天合一个“燕子掠水”转身避开钢刀,然后一个“回马枪”向李捕头刺去。掷出的钢刀被赵天合避过以后,直插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刀身直没入一半在树中,可见力道之强。 李捕头掷出钢刀以后,手中再无兵器,面对刺来的木棍无法抵挡。眼见木棍刺向胸口,便双手变拳,双臂交叉护在胸口。心中想道:“完了,竟然败给了这个毛头小子。”他此刻万念俱灰,甚至宁可死掉也不要看到众人的嘲讽。 眼见木棍碰到了他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木棍应声折断,赵天合愣愣的站着,双手抱拳道:“李捕头神技,我佩服。”众人都大吃一惊,明明眼见着李捕头就要被打败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李捕头竟然震断了木棍。 李捕头愣了一下,随即心中醒悟:“是他用灵力震断了木棍,保住了我的颜面。”也不点破,心中充满感激,也抱拳道:“哪里哪里,果然是后生可畏。佩服啊。”众人谁也没想到竟然赵天合竟然和李捕头打了个平局,甚至还有人不太相信,有几个修为不错的人还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来比比。 赵天启走了过来,道:“若还有人不服,可以和我比。我先去拿兵器。”说完便向着插着钢刀的大树走去。他走到树跟前,抓住刀柄往外一把,竟然没拔动,刀身没有拔出来一丝一毫。赵天启活动活动手臂再拔,竟还是纹丝不动。 这时候就有人笑了出来,有人道:“拔不下就算了,我把刀借给你用,不过也得你拿得动才行。”“就是,要不你还是吃手空拳吧,反正你连刀都拔不出。”众人纷纷讥笑起来。 张连见众人嬉笑成一片,赶忙制止道:“都给我安静。”众人才停止了喧哗,但各人脸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张连暗自为赵天启揪心,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若这次威信扫地了,以后就不好带队伍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一点外功都没有,臂力如此之差。”原来他拔刀的时候并未使用灵力,仅凭臂力去拔刀,想试试自己的臂力如何,一试之下大失所望,不用灵力的手臂力道实在是不敢恭维。又见众人嘲笑讥讽,心中好气,决定要展示一下上乘的修为来。 赵天启运起天魔斩心法,用十成力道向着刀柄一拳击出,“嗖”的一声,钢刀穿树而过,向前飞去,“嘣”的一声插入了前面的砖墙之中,钢刀在墙中只没至刀柄。众人见他露了这一手,都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赵天启转过来,道:“也许我的确是拿不动刀,那么我就空手对阵了。”众人瞅瞅他,又看看插入墙中钢刀都说不出话来。 张连见效果达到了,便道:“既然没人上台比武,那么就这么到此为止吧。众人先回去休息,等吃过午饭后再来此,听从两位统领的安排。”众人听他这么说,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李捕头并没走,而是道:“我想请张将军和两位统领一起去吃个饭,三位能否赏光?” 张连道:“好啊,也不知道天启和天合有没有空啊。”赵天合看了一眼赵天启,见他点点头,便道:“好的很,我哥俩可要好好吃一顿了。” 李捕头哈哈大笑,带着他三人出了门,找了一个很气派的酒楼,在一个僻静的雅间里坐了下来。李捕头请他们三位点菜,赵天启不懂吃什么,就由张连和赵天合点了几个菜。 在上菜之前,李捕头道:“今日要感谢合统领手下留情,否则李某可就颜面尽失了。”赵天合迷茫的问道:“合统领?”赵天启道:“合统领就是你,我自然就是启统领了。” 赵天合哈哈大笑道:“也只能如此称呼了,你我也就这两个字不同。”他又对李捕头道:“李大哥不必在意,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你可以私下里叫我天合,嗯,哥哥,也可以这样叫你吧。” 赵天启点点头道:“当然。”他心中在想:“天合这家伙学爹的做法倒是学得很快。” 张连也道:“以后天启和天合就请李捕头多多帮衬了。他二人可是前途无量啊。”李捕头赶忙说:“张将军客气了,在下李彪,愿意追随三位。” 这时候店小二端上了饭菜,四人把酒言欢,谈的十分愉悦。忽然外面一阵吵闹,四人望向窗外。只见一群人正在殴打一个人,那群人痞气十足,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 赵天合跳下窗将殴打的众人一个一个的扔开,这才看到被殴的那人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那群人中走出来一人,衣着很是华丽,手里拿着一个折扇,看其余人对他恭敬的态度知道他是首领。只见他对着赵天合道:“哪来的不长眼的,连爷爷的事都要管。” 赵天启也从窗中跳了下来,道:“天下事天下人管。今天就管你了,如何?”话音未落旁边的一位老者出来,抓住了赵天启的胳膊道:“这位小兄弟,高大爷的事你就别管了。” 赵天启看着老者,道:“老爷爷你别劝我了,我可不怕这个高混蛋。” 他正准备动手好好教训这些恶霸,忽然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赵天启回头一看,来人是葛进。葛进道:“天启小弟,你误会了。这位就是人称“鬼难缠”的高至高大官人,他可是本地的大好人,刚才是他替这位老丈抓住了小偷。” 那位抓赵天启胳膊的老者道:“是啊,要不是高大官人,我这个月的米钱就被偷走了,我一家老小可就喝西北风了。” 葛进又道:“高大官人,这两位是武王身边最红的护卫天启和天合。这一切都是误会。”高至斜瞅了赵天启一眼道:“你这官花钱买的吧!为官不为民做主,就知道逞威作福。”说完头也没回的走了,手下一干人也都随他离去了。 赵天启气的说不出话来。赵天合道:“小偷有罪应该有衙门处理,他凭什么当中殴打。”葛进带人把小偷和老者带往衙门去了。李捕头道:“小插曲而已。两位统领别放心上,咱们接着喝。” 赵天启和赵天合又回到了酒桌上大吃大喝起来,不多时就酒足饭饱,四人同行往刺史府走去。赵天启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烧鸡,对众人说是为了回去后吃。赵天合也不甘示弱,也带走了一只烧鸭。张连和李彪见他俩还是小孩子心性,相视莞尔一笑。 到了刺史府后,四人分道而别。赵天启和赵天合往内院走去。他们没走几步,张连就追了上来,他把手里的包袱塞给赵天启,道:“这是你要的衣服,大小和你差不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赵天启道:“多谢你了张大哥。” 赵天合瞅了他一眼,道:“你去找杨姑娘吧。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咋呢,就只想着杨姑娘。你去吧,我拿鸭子去给娘吃。” 赵天启尴尬的看着他,道:“胡说什么,我带她来的,自然要照顾好她。”说完就独自向着杨紫玲住的屋子走去。 赵天启来到杨紫玲住的院子,见她正在屋中画画,便道:“杨姑娘忙着呢。”杨紫玲见他到来赶忙把画的画叠起来,然后放入柜子里,就像是生怕他看到一般。 赵天启把包袱和带来的烧鸡放到桌上,对她道:“我带来了点吃的,你饿坏了吧。”杨紫玲道:“嗯,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管我死活了呢。”说完就打开了纸包,用手撕下一个鸡腿放入嘴中咬着,然后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赵天启,道:“你也吃一块。”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我刚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杨紫玲硬是放到他嘴边,说道:“你嫌我在画画之后没洗手是不是?” 赵天启见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不忍拂她心意,便一口咬住了她递过来的鸡腿。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竟然也把她的食指也含在嘴里了。 “呀”杨紫玲赶忙缩手,赵天启嘴里的鸡腿也因为她缩手掉在桌子上了。赵天启看见她的手上除了油渍,食指上还有一些晶莹透亮又起着小泡沫的液体,竟然是自己的口水。 赵天启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杨紫玲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食指,然后笑道:“你可莫要连我的手都要一起吃了。”她嘴里塞着鸡腿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手帕慢慢的将手指上的口水擦掉。 赵天启一把拿过她的手帕,道:“手帕脏了,我替你洗干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实在不想再呆着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异常厉害,心头也非常不安,似乎是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 第39章 符时城(8) 下午,赵天启回房里补了一个回笼觉后,来到了刺史府大门口的场地上。此时已经来了许多人。上午放在那儿的两个椅子居然还在,赵天合正在其中的一个上面斜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卷正看着。 赵天启也躺在另一个椅子上,问道:“人来齐了吗?” 赵天合瞅都不瞅他一眼,只是自顾自的看着书,片刻才道:“李大哥,人来齐了吗?”李彪李捕头上前道:“启禀合统领,人还没来齐。” 赵天合斜瞅了他一眼道:“我大哥是正统领,我是副统领。以后先向他禀报。” 赵天启对他道:“你我什么时候有正副之分了?”话还没说完,李彪就对他道:“启禀启统领,人还没来齐。”赵天启不再坐着了,站了起来后问道:“还有谁没来?” 李彪道:“只有附近的几个县衙里的人没来。他们奉命进入符时城,分别被安置在长史府和司马府中。”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些人,他们急匆匆的走进来,然后排队站好。李彪看着他们站好后,才道:“嗯,这下人都来齐了。” 赵天合站了起来,对众人道:“人都来齐了,那么就宣布几件事情。第一,我大哥是正统领,我是副统领,由他决定我们的最高行动方略。第二,以后令行禁止,一切都按照军法行事,如有违反军法的就按照军法处理。以后若有迟到,抗命,擅离职守的决不轻饶。第三,这几日我们要尽快熟悉守城的所有技巧,以便战时能够轻松应对。下面由启统领发布命令。” 赵天启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这小子哪里学来的这些,又听他要自己下命令,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好在他心思灵敏,便道:“今日大家先训练半日。大家随我去外面环城跑一圈。”然后对李彪道:“李捕头带队,咱们走。” 李彪道:“大家跑步走。”众人整整齐齐的向前跑去,赵天启跟在队伍的旁边也跑去。等到大家都离去了,赵天合搬着椅子到树荫下,然后靠着椅子继续看着书。他翘起二郎腿来,好不惬意。 赵天合看书看的入迷,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等到众人精疲力尽的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看着书。 众人在一片“哎呀”“累死了”的抱怨声中,都坐倒在地。赵天启走到他跟前,直接坐在地上,道:“你倒是很惬意,坐了一下午。” 赵天合道:“不就出去跑一圈嘛,怎么才回来?” 赵天启心中好气,对他道:“我带队跑了一会后,就带他们到城墙上了。我去让他们熟悉了一下城墙上的器械了。然后又给城墙上的守军搬了很多石头,今天可把他们累坏了。” 赵天合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然后道:“列队集合。”李彪率先起来道:“都集合。”众人只得慢慢悠悠的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的走着,最后是懒懒散散的站着。赵天合道:“明日继续去城墙上训练,再次掌握各类器械的使用。” “啊,又要去城墙上。”“还要搬石头。”“唉……”众人纷纷长吁短叹的。 赵天合瞧着他们道:“我哪里说要搬石头了,我说的是熟悉器械的使用。”众人这才脸上露出笑容,纷纷道好。赵天合接着道:“天色已晚,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准时来。”李彪道:“散。”众人这才散了去。 赵天启起身道:“天合,咱俩去厨房里找点东西吃。”李彪并未离开,便对他道:“启统领,一起去吃吧。”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吧。”李彪告辞离去。赵天启和赵天合就往厨房走去。 刚到厨房门口,就见到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潜入厨房。二人顿时警觉,悄悄的靠近厨房。赵天启心道:“莫非有细作潜入府内,想在饮食中下毒?” 二人悄悄的来到窗前,往厨房中看去。只见那人身穿刺史府衙役的服饰,正在小心翼翼的找这东西。赵天启看着这身影觉得有点熟悉,等那人装过脸来才看清那人白净姣好的面容来。赵天启走了进去,对她道:“你怎么跑厨房来了。”那人自然就是杨紫玲。 杨紫玲笑道:“一个人呆着闷得慌,我就出来欣赏欣赏风景。” 赵天启见她穿着衙役的服装,果然是听了他的话换上了男装,如此竟然格外的英姿帅气,让人心生喜爱。 赵天启好笑道:“厨房里有什么好看的,恐怕是你来这儿偷嘴的。” 杨紫玲见他说破也不恼,笑吟吟的道:“确实是欣赏风景欣赏的饿了,所以才来找点吃的。” 赵天启道:“怎么样,吃到什么了吗?”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这里除了馒头,就什么都没有。我正打算吃点馒头垫垫,你们就进来了。” 赵天合见他俩聊的不亦乐乎,便道:“咳,这房间里似乎是三个人吧。” 杨紫玲冲他笑道:“那当然,你也算是人。” 赵天合也不生气,笑道:“好吧,我终于算是个人了。”他看着满屋子的蔬菜和鸡鸭鱼肉,又道:“放着这么多的好吃的不吃,吃什么馒头啊。你俩给我打下手,我来做顿好吃的。” “你们怎么不去吃饭,跑厨房来干什么?”屋外头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雨音玲。雨音玲进入厨房第一眼就瞅见了杨紫玲,便问道:“她是你们的朋友?” 赵天合道:“她是我哥哥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雨音玲走到杨紫玲跟前,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道:“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这儿的?他们两个有没有欺负你啊?”赵天启面露尴尬。 杨紫玲怔怔的看着她,然后抓着她的手道:“我叫紫儿,你能抱抱我吗?”赵天启听她说这句话,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雨音玲点点头,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杨紫玲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间,道:“我小的时候我娘就这样抱着我。姐姐你长得好像我娘啊。”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雨音玲为她拭去眼泪,笑道:“傻孩子,我怎么能做你姐姐呢,你和启儿是朋友,可以叫我阿姨。”说着,她猛然省起一件事来,对着赵天启问道:“紫儿不会是和你住在一起着吧?” 赵天启更加尴尬,哪里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急忙道:“没……没有……怎么可能呢。”赵天合一旁偷笑不已。 杨紫玲脸上一红,道:“阿姨,你说什么呢。我一个人住呢。他是个好人,救过我好几次了。” 雨音玲放开了她,道:“看样子你们三个都没吃饭,我给你们做点饭。” 杨紫玲大喜,道:“好啊,我可饿坏了。”唯独赵天启和赵天合沉默不语,心头一片凌乱。 雨音玲道:“启儿和紫儿去洗菜,合儿去烧火。我来切肉。”三人就按她的吩咐去做。经过四人的齐心合力,一大盆猪肉炒青菜算是做好了。 赵天启、赵天合、杨紫玲坐了下来,都瞅着桌子上的菜,只是各人心思不同。雨音玲端来了一筐馒头,也坐了下来,道:“都看着干嘛,快吃啊。” 杨紫玲率先拿起筷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却没有夹菜,只是馋兮兮的看着雨音玲。雨音玲道:“快吃吧,客气什么。启儿,合儿,你俩也快吃。” 杨紫玲再不客气,率先夹了一块吃。她吃在嘴里道:“噢,太好吃了。”然后又夹着吃,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赵天合也夹了一块肉吃,他嚼着肉,郑重的道:“嗯,果然很好吃。” 赵天启拿了一个馒头,他看赵天合的神情就知道这菜的味道如何。随后他也夹了一块菜吃,吃到嘴里才发现根本没撒盐,又略有酸味,怎么倒的是醋,最浓的味道是甜味,放的糖太多了。虽然味道很怪,总比好过上次那又咸又苦让人无法下咽的汤来。 赵天启就着馒头和菜,尽量让自己多吃馒头少吃菜。而赵天合虽然也吃着馒头,但吃菜多。而杨紫玲则是完全不吃馒头,一直都是夹着菜和肉吃。赵天启暗暗佩服这两位的演技,尤其是对吃的不亦乐乎的杨紫玲。 吃饱之后,他们四人就回去了。吃剩下的东西就让厨子们明天收拾吧。 赵天启送杨紫玲回去。杨紫玲问道:“这阿姨做的饭挺好吃的。” 赵天启怔怔看着她,问道:“你真觉得好吃?” 杨紫玲道:“当然。而且这阿姨人又漂亮又温柔。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赵天启心道:“书中说若是人的脑子有问题了,人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都会错乱。看来她的味觉分明是有问题了。”他回答道:“她是武王的妻子,当今西广王妃。” 杨紫玲点点头,道:“噢,怪不得那么漂亮。” 赵天启听言心道:“她的其他感觉不知道怎么样,至少视觉是正常的。” 杨紫玲接着道:“你有没有发现她对你俩特别好,看你俩的眼神特别温柔,就像是……”她靠近赵天启的耳朵,轻轻说:“就像是你俩的娘亲。你说你俩会不会是她的私生子?” 赵天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对她道:“你别胡说八道了。王妃可是个大好人。” 杨紫玲到了院子门口,道:“有儿子又不是啥大错。”说完就进院去了。 赵天启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这么奇怪。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第40章 符时城(9) 赵天启送回了杨紫玲,然后来到了雨音玲的房内。只见赵天合也在里边,此刻正喝着茶说着话。 赵天启进入屋内后关上了门,然后坐了过去,道:“娘,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你。这几天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雨音玲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赵天启道:“请娘给讲讲你和爹是怎么被黑塔囚禁在灵蛇谷中的?” 雨音玲道:“十五年前你爹才即位一年多就带着我出门去临产,向西走了很远一直都没有反应。终于在路过灵蛇谷的时候我才感到腹中奇痛难忍。这是我怀胎三年来第一次感到了疼痛。” 赵天合打断了她:“娘怎么会怀胎三年呢,一般不都是九月怀胎吗?” 雨音玲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一怀就是三载。” 赵天合道:“好几年挺着个大肚子,娘辛苦坏了吧。” 雨音玲道:“也确实辛苦,走到哪儿都有人前呼后拥的陪着,生怕磕着碰着摔着了。而且冷热忌口,天天吃安胎药。不过这一切也没什么,就是苦苦等着孩子不出生,有点心急罢了。” 赵天启问道:“为什么要向西而去,为什么要去灵蛇谷生孩子呢?” 雨音玲叹了口气道:“怀胎三年可急死我了,忽然有一日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仙人来到我身边,他对我说让我往西去就能得天兆,方能顺利产下孩子来。” 赵天合笑道:“娘怎么会信梦中的话呢,再说了娘也是仙子。” 雨音玲摇了摇头道:“之前我不过是天界的下仙,现在更是没了仙缘,我怎么能跟上仙比。” 赵天启继续问道:“然后你和爹就信了他的话,你们就一路向西而去,直到灵蛇谷中生下了孩子。” 雨音玲点点头,道:“到灵蛇谷中后,我们遇到了很多的事。”于是便把灵蛇谷中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等她讲完,赵天合恨恨的道:“如此看来,这件事一定有重大的阴谋。恐怕和镇远侯篡权之事有关。这个神秘又可恶的焚天楼主,别让我找到他。” 雨音玲道:“镇远侯为人忠厚,又与你爹是骨肉手足,一直以来最是支持你爹了,我实在万难相信他会阴谋篡权,甚至会加害你爹和我。现在他竟然自立为厉王了,还派兵来加害我们。” 赵天启道:“事实如何已经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看样子爹是打算用武力收复故土啊。我们没有选择了,只有一战。”说完他忽的又问道:“对了,咱们住刺史府里,怎么从没见过刺史大人啊。这符时刺史是谁啊?” 赵天合解释道:“这符时刺史大人就是车右将军,他当时强占符时城后,就自封为符时刺史了。” 赵天启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一直没见过刺史大人啊。”他又对雨音玲道:“娘,你觉得车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雨音玲道:“车将军和你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当时是你爹家中的杂役,但我从他和你爹的对话中隐约感觉车将军大有来头。” 赵天启回想起刚从黑塔中出来后与车右的对话,然后问道:“车将军能够继续奉咱爹为王,可见其人必有远图。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雨音玲道:“车将军一直都是你爹手中最忠实,最有能力的大将。无论是多少次的威逼利诱,还是无数的生死大战,都没有使他背叛。他可是很值得信赖的。你们两个可不要对他不敬。” 赵天启点点头,接着道:“那么,林泽仁林大人呢?” 雨音玲道:“林大人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人,他爱民如子,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是个真正让人佩服清官。他曾全力赈灾西部地区的旱灾,还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因此他在民间很有威望。还有一点,他是你爹以前的老师。” 赵天启也赞同道:“林大人全身上下充满着正气,让人肃然起敬。” 就连赵天合也道:“我也挺喜欢林大人。他很平易近人,就像是一个长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 赵天启道:“这次多亏了他二位,否则我们只有东躲西藏的份了。不过铁甲军先头部队就有十万,而且都是精锐部队。这一仗恐怕吃力的很啊。” 赵天合却不好在意,道:“不必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战是避无可避,只有此战打胜了,以后的局面就好多了。” 雨音玲看着他俩,柔声道:“你们两个降生在咱们这个家里,恐怕会是享福少吃苦多。这也许就是宿命。” 赵天合看着她,眼神异常坚定,道:“咱们一家人活着一起辉煌,死了一同埋葬。什么宿命不宿命的,一家人一起承担。” 赵天启没有说话,心中却忧虑道:“这以后恐怕战事不断,我们究竟能有几成胜算?” 雨音玲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好孩子。天色已晚,你俩早点回去吧。” 两兄弟拜别雨音玲,回到屋中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纸照进屋内,这是一个和谐安宁的早晨。 赵天启和赵天合起床后,来到刺史府家丁衙役们吃饭的地方吃早饭。然后到了集合的广场,这次人来的很多,等了片刻后所有人都到了,并未有人迟到。赵天合见状欣喜的笑了。 他二人便带队伍到城墙上,守城军士见他俩穿的是武王的护卫服饰,便不敢大意,有问必答,详细讲解各种器械的使用方法,并让他们实际操作演练。虽然昨天已经熟悉了一遍,今日的亲自上手操作让他们更加精熟。 城墙上最为常见的就是投石器和掷火器。投石器顾名思义就是将石块投掷出去,用于砸伤敌人,威力甚大。而掷火器和投石器的原理相同,只不过投掷的不是石头,而是装满油的坛子,攻击时点燃坛口的封布投射而出,宛如飞去的袭敌火球,用于攻击敌方的各种木质器械,比如说冲车、投石车、云梯等。 还有一种器械数量比较少但很是实用,它叫簇弩。一架簇弩上安放着近百支长箭,每支箭都是纯铁打造,有手腕粗细且有三四尺来长,箭头闪着寒光,异常锋利。只需一按机关,百箭齐发,杀伤力甚是可怕。 赵天合看着簇弩,道:“簇弩可是神器,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都是非常有力。只可惜制造不易,且箭的消耗过甚,很难大量拥有。真是太可惜了。否则若是城墙上摆满了千架簇弩,又有足够的长箭,岂能惧十万铁甲军。” 赵天启看到旁边有一个石台,边上站着一群精锐甲士。石台上面放着几十块白砖,白砖发着淡淡的白光,若不仔细看会很难发现。白砖堆成锥形,锥顶向上发射着白光,直射天际。 赵天合指着石台道:“这石台按八卦方位而建,在城墙上的八个方位建有八个石台。这个石台该是‘震位’石台。上面放的白砖名为仙灵晶石,为城中的阵法提供灵力。这仙灵晶石也是宝物啊,可惜我们这儿的不多。” 赵天启看了他一眼,这些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就听人介绍这些了,却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 赵天合笑了笑道:“书里看的,昨天我可是看了一下午的书呢。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看啊。” 赵天启道:“就是你昨天看的那个无名字的书,你哪里弄来的?” 赵天合道:“那是张连大哥自己写的领兵打仗的一些心得,还算不上是书。我找他要来看的。才看到前面几章的基本知识介绍那儿。” “说我什么呢?”背后一个声音道,原来是张连来了。 赵天合笑道:“哈,你可真是来得很巧,我刚在夸你呢。” “张大哥百忙之人,不知找我俩有什么事?”赵天启问道。 张连道:“林大人率兵入城了,武王让你俩到城门口迎接。” 赵天启便安排李彪带领众人继续练习操作器械,三人便向着城门口前去。三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见到武王和车右站在众多文武的前面,耐心的等待着。三人过去向武王和车右行礼,然后站在武王后面。他们放眼望去,远处天上一大片黑云渐渐飘来,云上刀光闪闪,甲士无数。看来是林泽仁林大人到了。 没多久,黑云渐渐抵近城门口。从云端飞下来一队人,为首的三人正是林泽仁、元祁、林远。他们跪拜曰:“拜见武王。” 赵意赶忙上前去将林泽仁扶起,道:“林大人不必多礼,赶快组织人进城。” 林泽仁对元祁道:“你去安排。”元祁依令而去。 武王赵意道:“林大人和车将军随我入府吧。”说完他们三人就率先入城走了。 赵天启看到天上的士卒列队整齐,正在有序依次的进入城中,他们完全感受不到即将到来的死亡,看着他们斗志昂扬的走着,赵天启心中一阵踌躇。 人类的伟大就在于他们已经脱离了最原始的动物性目的,拥有了一些形而上的目标,这是人类进步的根基,也是人类众多人祸的诱因。 赵天合看着如此庞大的一直大军入城,赞叹道:“了不起啊。” 赵天启叹道:“自相残杀难道是人类无法摆脱的宿命?” “什么?”赵天合疑惑的看着他。 第41章 铁甲军(1) 第二日。 吃过早饭以后,赵天启打算继续带队来到城墙上帮着搬运器械。赵天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直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赵天启等人刚到城墙上了,就看见远处的山丘上升起了狼烟,狼烟滚滚直上天际。身旁的百夫长见状急忙喊道:“铁甲军来啦,快做好准备。”他们并不慌乱,搭弓拔剑,严守以待,看来是久经沙场的骁兵悍将。 而另一些人则显得有点紧张,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是被眼前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们是林大人招募的府兵,虽然经过训练,但从未参加过大战,难免有些胆怯。再加上他们刚来到符时城,还没好好休息就被派到城墙上来守城,也难免有些疲惫和力不从心。 赵天启望着远处,只见天上黑压压的云朵移了过来。黑云异常浓密,竟将下面地上遮挡的一片黑暗,宛如深夜一般。黑云之上,兵甲林列,寒光闪烁,旗帜猎猎,此刻鼓声阵阵,喊杀声震天。赵天启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势,也感到了内心深处的紧张和胆寒。 眼见着黑云一股一股的涌来,铁甲军越聚越多,他们在符时城外的天上排兵布阵,耀武扬威的架势十分明显。城墙上走来一人,披甲执锐,十分威风,正是车右。车右望着远处的铁甲军道:“他们是打算正面强攻啊,太目中无人了。”赵天启被他气定山河的镇静感染,也静下了心来,思考着该如何迎敌。 身后一阵嘈杂,赵天启回头一看,城中的青壮年在武王赵意和李嘉的带领下赶了过来,足足有三四万人之多。这些人都是城中的普通百姓,手里拿的都是家用的刀具。 赵意对他们道:“大家协同守城,我谢谢大家了。此次作战凡是勇敢作战的,必定按照战功封官拜爵。因战殉职家中无依的,我赵意定会养活你家人。等击败了铁甲军,符时城还将免税五年。” 众人兴高采烈,纷纷都高呼着“好”,“万岁”。众人喊完后,走到城墙上,当看到密密麻麻的铁甲军时,也不禁为之心悸。只好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回头一看城中的守军多于来敌也就安心了。 赵天启和车右去拜见武王。赵意对车右道:“我组织了十三万青壮年分别在四侧的城墙上守卫。你可以随时调度他们换防。我已经命令城上的所有人都需听从你的调遣。最为艰难的是今日的防守,务必要死守到底。等铁甲军气势衰竭之后再择良机出击。”又对李嘉道:“南门这些的百姓交由你统一指挥,务必要鼓舞士气,率众坚守到底。”车右和李嘉曰“遵命”。 赵意又对赵天启道:“天合率领两万城中百姓协助守北门,那里是压力最小,也是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地方。你去协助他,一切小心。”赵天启称“遵命”,然后带着手下人往北门而去。 看着赵天启等人离去,车右道:“他们还是孩子,却要参与战争,你是不是太过残忍了。”赵意对他道:“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当年你我十三岁就骑马上阵杀敌了。他们两个已经长大了,必须接受历练。” 车右苦笑道:“我现在觉得也许平平常常的过一生是最好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说罢,便走到城墙上,透过女墙观察着敌情。 赵天启带人横穿主干道往北门走去,走到繁华的街区的时候,看到一群妇女往刺史府走着,领头的是雨音玲。她旁边跟着一个英俊的少年和一个清秀美丽的少女。那少年穿着刺史府衙役的服装,正是杨紫玲无疑。那少女就完全不认得了。 赵天启对手下众人道:“你们先去找天合统领,我稍后就来。”众人遵命行事,往北门而去。 赵天启走到雨音玲跟前行礼,道:“参见王妃,不知王妃这是?”雨音玲笑道:“我召集一些妇人一起来做饭,到时候再给守城的将士送去,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的打仗。” 赵天启“哦”的一声,然后走到杨紫玲身边,对她道:“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杨紫玲瞅着他,然后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 雨音玲看着二人走去,微微笑着对身旁的少女道:“音茹,你觉得他俩般配吗?”那少女笑道:“嗯,就和当年的哥哥与你一样。” 赵天启把杨紫玲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对她道:“杨姑娘,我本想能够救你回家的,没想到还把你拖进了战争。” 杨紫玲道:“没关系,你帮过我,现在换我帮你了。我原来以为你说你爹娘有难是骗我呢,没想到是真的。唉,我总是很多心。” 赵天启面露尴尬,心道:“我当初说请她帮忙,确实是想骗她离开。没想到她还是信以为真,我可真是……”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当时就怀疑我了,那怎么会跟我离开?” 杨紫玲道:“谁让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呢,而且你这个人也不坏,帮过我很多次了。” 赵天启心中一紧,心道:“不坏?这就是你对我的印象?”他的心中颇为失落,但杨紫玲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思,接着道:“我挺喜欢你娘的。” 赵天启一愣:“我娘?” 杨紫玲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就是王妃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天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说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杨紫玲神秘一笑,道:“我感觉到的,她对你和天合太过关心了。总是能够流露出为人母亲的喜悦来,就像我娘对我那样。” 赵天启道:“原来是你胡乱猜疑的。就像是你找到你那个爹一样的情形。” 杨紫玲微嗔道:“哼,我找到我爹那是我的本事。” 赵天启道:“胡思乱想自然是你最大的本事。若他真是你爹,他的事你又了解多少?” 杨紫玲气呼呼的转过身,道:“你如此激我,无非就是要我把我爹的事情告诉你罢了。” 赵天启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吗?我实在不想与你玩心思,我想和你能够是完完全全的坦诚相待。因为,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骗。”赵天启想的是能够了解她对她爹的看法,然后找出反例来证明冗戈不是她爹。 杨紫玲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道:“谢谢你。不过事关我爹机密。我不能和任何人说。求求你别逼问我了。” 杨紫玲纯真的眼神感动了赵天启,他的心中暗道:“我自己还不是有很多事不想对别人讲,此刻又何必苦苦逼问她。再说了她没有编个谎言骗我,而是坦诚的告诉我不能对我说,可见她在心里是很看重我的。”思虑已定,便对她道:“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问了。” 杨紫玲欢喜一笑,道:“你真好。” 赵天启苦笑道:“我好什么呀。你一见到你爹,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杨紫玲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如果不看好我爹的话,他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要把他逮回去见我娘。但是你不会跑掉啊,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说到最后微微一笑,十分欢喜。 赵天启道:“现在你怎么舍弃了他来帮来我?” 杨紫玲笑道:“因为你帮我所以我就来帮你。你不用担心,我爹丢不了,只要他在符时城中我就能找到他。”说完猛地愣了一下,又道:“他就在附近。” 赵天启大概能够猜测到她家庭的情况。他心道:“原来是她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这才使得她精神反常的吗?但冗戈绝对不可能是她父亲。” 赵天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她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冗戈绝对不可能是你爹啊。因为他不是花妖,甚至都不是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妖?”背后一个身影响起。杨紫玲大喜的道:“爹,你来找我了。” 赵天启背后一阵发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这该是高出自己多少个层次了呢。他转过身,对着冗戈道:“前辈乃世外高人,何必骗一个小姑娘呢。从屠珠和尚上次发挥的实力来看,没有一个妖修炼到达过如此水平。前辈和屠珠和尚的水平相比,只怕更加厉害。而且前辈身上的仙灵之气异常纯正,不像是妖族的功法。” 冗戈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妖达到屠珠和尚的水平?” 赵天启道:“我曾听人说过妖族中最厉害的虎烈王曾经与天魔教主打成平手。而屠珠和尚比天魔教主要高出很多,前辈又比屠珠和尚厉害。所以我认为前辈一定不是妖。” 冗戈赞道:“涉猎的知识很多,眼光也很独到,分析的也有道理。”赵天启心中得意的一笑。 冗戈接着道:“不过,说虎烈王是妖中第一高手这有点牵强了。世间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妖族中很多隐士高手只是没出山而已,怎么一定能肯定虎烈王就是妖族第一了。” 赵天启面露尴尬,道:“确实如此,我的分析有点牵强了。那么你是花妖了?” 冗戈摇摇头,道:“我不是妖,我是由人修行入仙的。” 赵天启好气,道:“那你还说你是她爹。”他忽然醒悟,道:“莫非她娘是花妖?” 杨紫玲微嗔道:“胡说什么。我娘是天上的仙子。” 赵天启急道:“那你是哪儿来的?” 杨紫玲气急:“莫名奇妙。我不理你了,我去帮忙了。”说完气呼呼的就往刺史府走去,看样子是去找雨音玲的。 第42章 铁甲军(2) 看着杨紫玲走远,赵天启一头的雾水,自语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听身后的冗戈平淡的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忽然就冒出来的一个女儿,难道上天可怜我孤苦,派个女儿来使我安享天伦之乐?” “你怎么……”赵天启刚转过身去,就发现冗戈已经不在了。身后空无一人,赵天启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噢,好疼啊。不是在做梦。”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赵天启向着北门跑去。刚跑到了没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群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这群人痞里痞气的,一眼看去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为首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吟吟的看着赵天启,正是“鬼难缠”高至。 赵天启道:“我有要事,你敢挡官差的路,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高至向他拱手行礼,笑道:“上次是个误会,我都不追究你了,你又何必放心上。” 赵天启道:“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去北门。” 高至摇着折扇,正色道:“听说武王派你们两兄弟统领北门的百姓,看来是非常信任你二人啊。虽然我用不着免税什么的,也不相信铁甲军破城之后会屠城之说,但还是想弄个爵位长长脸。” 赵天启明白他的意思了,道:“你若是想立功就去北门自行加入守城队伍就行了,何必要与我说这些。” 高至道:“唉,若是我成了普通守城者,哪里有机会去立大功,就算机会来了也轮不到我啊。所以我的意思是能够在你兄弟二人的手下做事,直接听命于你二人,执行极度危险的任务。” 赵天启道:“你想的倒是很不错,可你想过没,若是那样你很有可能会死掉的。” 高至笑了笑,满脸的无所谓,道:“提醒的不错。但是人生漫长又了无生趣,何不轰轰烈烈一把呢。”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跟我走吧。我到时候会给你机会的。”说完便向着北门跑去。高至等人紧随其后。 等到赵天启到达北门的时候,看到城墙上下都挤满了人,一个个搭弓握刀,严密的注视在远处的动静。远处的地上铁甲军正在整装列队,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赵天合手拿一杆长枪,站在人群中,颇有一股大将风范。 赵天启走了上去,对赵天合道:“怎么这里也有铁甲军啊?” 赵天合见他到了便欢喜的道:“你可来了,我第一次当统帅,有点紧张。”赵天启道:“那些铁甲军恐怕是佯攻,南面的守卫压力会很大。” 赵天合道:“你可别担心南面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卫北门,你有什么好的主意。”赵天启环视四周,见到这里的城墙上的器械很少,只有几架掷火器。而且没有车右手下的士兵,只有七八千林泽仁的府兵。就连守城百姓也派来的少,大约只有两万。 赵天启道:“果然北门的守卫力量很薄弱,看来是认定铁甲军不会攻打北门了。”看到不远处元祁正在调度人员,又道:“还算是给北门派了一员大将,否则我俩就很难坚守了。” 元祁也看到了他,便走了过来道:“小隐啊,几日未见你可出息了。竟然当上了武王的护卫,现在还率领着两万人呢。太了不起了。” 赵天启向他道:“元大哥好啊,我现在叫天启。守城之事就要仰仗元大哥。”赵天合也道:“元将军,依你看北门这边的铁甲军是不是佯攻?” 元祁摇了摇头,道:“不好说。若是佯攻最好,若真的从北侧发起全力攻击,我们恐怕就难守了。而且我们这儿的器械也只有掷火器,弓箭的数量也很有限。” 赵天启皱了皱眉头,对旁边的高至道:“高大官人,我们现在缺少武器,你有什么办法?” 高至道:“现在我们这里只有掷火器,而且火坛太少了。我家里有些器械,我还能立刻就造出许多火坛来。但我需要人手,请统领大人给我派点人手。” 赵天启看着他手下的几十号人道:“你这些人还不够?好吧,你需要多少人?” 高至没有回答,走到高台上,对着众人道:“众位乡邻,我是高至。我这个人虽然浑了点,但自问从没做过欺压乡邻的事。我虽然蛮横,却也是对付歹人,收拾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今日铁甲军虎踞城下,要将我们的财物掠夺,要将我们的妻女强占,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见城上器械缺乏,武器简陋,我高至打算倾尽家财向大家手里购买武器。我们这儿缺乏火坛,请大家回到家中去把家里的油,布和坛子都带来,我会按价付钱的。”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道:“铁甲军残暴,若是城破东西也就没了,还要什么钱,拿来送给高大官人得了。”有人道:“油、布乃生活必须,若是这么耗掉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有人道:“一点东西算什么,等打败了铁甲军,免税五年呐。” 高至接着道:“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一切完全自愿。不过我保证战事一过,我会去外地贩油和布,保证价格绝对不涨。现在我奉统领大人之命打造武器,请愿意卖的乡邻回家去拿东西,其余的乡邻请随我搬东西。”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不断有人离开四散而去,守城的百姓走掉了大半。 赵天合急忙道:“人都走了,还怎么守城。快制止他。” 赵天启拉住了他,道:“你别急,铁甲军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攻,再说了我们这些人还能坚持一两个时辰。” 元祁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有诈怎么办?”赵天合也道:“是啊,万一是他设计把人调开方便铁甲军攻城怎么办?” 赵天启道:“他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不蠢,他没必要和铁甲军合作。再者,你没看到他走的时候李嘉就已经暗中跟上了嘛。若他有任何异动,必定遭当场格杀。我相信他也注意到有人跟上了他。” 赵天合道:“哦,我怎么没看到李嘉大哥。”元祁也道:“我虽然与李嘉只有数面之缘,但能够感觉得到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赵天启忽然问道:“天合,早上你去哪儿了?” 赵天合道:“早上我被爹……被跌倒了,然后就被武王叫去。之后就奉命带两万百姓来北门协守。大部分的百姓在东西门协守。南门是重中之重,主要由车将军的精锐守卫,而北门是后门,派来的人也就少了。”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敌军,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忽然,南面鼓声阵阵,喊杀声震天。赵天合道:“看来是铁甲军从南门进攻了,我们这里可以不用太紧张了。” 元祁道:“不可大意,一般主力进攻时,其他地方会佯攻来吸引敌人的注意。” 赵天合笑道:“佯攻而已,我们能够守得住的。” 话音未落,正前面的铁甲军鼓声大震,天上地上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赵天合笑容凝滞了,愣愣的看着。 元祁“嗖”的拔出了宝剑,道:“众军听令,死守城池,有敢懈怠退缩的,杀无赦。”赵天启拿起一个弓箭来,瞄准着天上。赵天合赶忙来到掷火器边,对操作的军士道:“等我命令,瞄着人多的地方发射。” 铁甲军越来越近了,地上尘土飞扬,天上黑云滚滚,就像是拍打海岸的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的袭来,拥有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之威。赵天启暗暗心惊:“不愧是精锐部队,我们恐怕是很难守住啊。” 元祁见敌军靠的很近了,大喝一声:“放箭。”赵天启射出了第一箭,天上飞来的一人中箭从天上掉落了下去。众弓箭手纷纷放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铁甲军不断有人中箭,有不少人从天上掉了下去,就像是下冰雹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偶尔也有砸中地上人的情形。 但铁甲军人数众多,再加上都身披盔甲,弓箭的杀伤力毕竟有限。转眼间铁甲军的先头士兵已经到达了城墙下面。由于阵法的保护,天上的部队不能直接飞进城中,只能是立在云端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射箭,不断有守城的士兵和百姓中箭。而威胁最大的是地上的铁甲军,他们带着梯子,已经搭到了城墙上,很多士兵正在往上爬。不愧是精锐部队,行动效率如此之高。 赵天合道:“给我瞄着天上的弓箭手打,发射。”掷火器启动,将一个火坛抛掷了出去,正好打中天上的一名正在射箭的弓箭手身上,坛子破裂四散,里面的油溅道周围的人身上,顿时几人身上火起,他们“妈呀”的惨叫不断,赶忙扔下弓箭,拍打身上的火,却怎么也拍不灭身上的火,一个没留意纷纷从云端坠了下去,死活不知。 赵天合看的兴奋,忙道:“都别闲着了,给我使劲发射。”这时候就有铁甲军的士兵从梯子上爬了上来,赵天合立马上去一枪将他刺下。 但城墙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梯子,成千上万的铁甲军士兵悍不畏死的向上冲着,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前人的尸体继续向前走着。赵天合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心“蹦蹦”的跳的很快,从未有过的恐惧深深袭上心头。 第43章 铁甲军(3) 赵天启拿着弓箭不断的射着,回头一看,见赵天合愣愣的望着远处袭来的铁甲军发呆,便对他道:“天合你在发什么呆啊。” 赵天合清醒了过来,冲他微微一笑道:“我在想我拥有这么一直强悍的军队该有多好。”言罢便上前来,抱起大石头往下砸。 赵天启此时万分后悔让高至带着人离开,现在压力这么大,高至怎么还不来。他越想越是焦急,便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喜上眉梢。原来不远处高至带人搬来了几十架掷火器,后面旁边很多人都抱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坛子,坛口已被布封上,布上沁出油渍,看来是满满的一摊子油。 高至怀里也抱着一个火坛,见到铁甲军强悍的攻城,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抱起坛子就往一个正在沿着梯子往上爬的士兵头上砸去,然后顺手拿过一个火把扔了下去。顿时火光一闪,那人身上着了火,还没拍打几下就从梯子上掉了下去,惨叫声不断,片刻就着成一个火人了。 赵天启从来对高至没什么好感,但这次看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觉得亲切,便对他道:“你可来了,你来晚一会儿我们恐怕就守不住了。你一时之间哪里找来这么多的掷火器?” 高至神秘一笑:“一时之间哪里弄的来,是我在这之前造的。”说完,便去指挥众人把掷火器抬上城墙上安置好。 不少百姓纷纷加入了战团,不断向下面投石块和射箭,顿时压力减轻了不少。赵天启看着城墙上摆满的梯子,心中忧虑不堪。忽的灵光一闪,对李彪道:“李捕头,你带人拿着火坛去吧梯子烧掉。”李彪立刻会意,带人抱着火坛往梯子上砸,然后点上火,不少梯子骤然起火,没多久就烧断了好几条。但铁甲军不断涌来,亦带来很多梯子,只怕会持久的耗下去。 赵天合拿着弓箭向下射着,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射在头顶上的帽子上。赵天合又惊又怒,放眼望去那一箭正是在天上的铁甲军弓箭手所射,那人此刻冲着他讥笑不止。 赵天合怒气更甚,搭弓射箭,一支箭向那人射去。“啊。”一声惨叫声传来,一箭射中那人的左眼,那人又痛又怒,一把拔出了眼中的箭,眼中喷出一道血水来,他怒火烧心,拔出宝剑飞身向赵天合杀来。 那人身边的队友抓之不及,急忙高呼:“狗三,快回来,危险。”狗三哪里理会,凶神恶煞的向赵天合砍来。赵天合见他居高临下杀来,宛如杀神降临,赶忙持枪来格挡。狗三刚刚飞到城墙一丈处,突然天空中一道闪电击到他身上,狗三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上,只见他吐了几大口血,就不省人事了。后面过来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踩着他的身体向前冲杀。 这一下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赵天合也都被吓了一跳。赵天合抬起头来,但见天上空空如也,除了天空什么也看不到。但这神秘的护城阵法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铁甲军的攻城手段太过凌厉,已经有士兵爬上了城墙,他们宛如饿虎扑入羊群,眨眼间杀掉了很多守城将士和百姓。赵天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赶忙丢弃弓箭,拿起长剑向着已经登上城的铁甲军士兵杀去。这时候元祁也带人过来了,赵天启问道:“元大哥,敌军都攻上城来了,怎么办?”元祁道:“别慌,一定要死守。” 赵天合也过来了,一杆长枪杀得威风凛凛。他道:“这种规模的攻击,不像是佯攻啊。”元祁道:“你们两个听着,千万不能让铁甲军入城,否则就是狼入羊群,我们必败无疑。你们两个记住一定要死守,我去通知车将军了。”说完独自一人向着城内走了。 赵天启见他就这么走了,心中好气,暗想:“派人去也就是了,你作为北门的主帅临敌之际怎么能说走就走。”但也无能为力,只好用力杀着城墙上的敌人。 这时候,高至哇哇大叫:“我刚安好掷火器,你们怎么就放敌人上来了。你们两兄弟是怎么当统帅的,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城啊。” 赵天合听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大叫道:“你给我闭嘴,有本事上来杀敌,躲背后说什么风凉话。” 高至对身边的亲信道:“你们负责发射火坛,挑人多的地方打,给我狠狠打,若有退缩杀无赦。”说完便向冲过来的铁甲军士兵杀去。 他杀到赵天合处,冷笑道:“我就说你俩这官是花钱买来的,若是我当统帅哪有现在的局面。”赵天启听言心中好气,运起天魔斩的功法,三两下杀死了十来人。赵天合也气急,全力使出裂天枪决,向着敌军杀去。 高至也有心卖弄自己的本领,折扇插于腰间,手中长剑使得所向披靡。由于三人的全力施展,手下的士兵大受鼓舞,纷纷全力杀敌。一时之间场上的形式大为好转。 高至瞅了一眼城下的黑压压的铁甲军,急忙道:“怎么来了这么多,这样守早晚守不住的。必须请求援兵。”赵天合道:“尽说废话,已经去请援兵了。” 这时候,掷火器已经发动,几十个火坛燃着火飞了出去,在地上烧出了几个火团。赵天启心中暗赞道:“好威力。”忽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道:“天合,上面的敌人交给我了。你快带人拿着火坛往城下砸,把城下烧成一片火海。” 赵天合猛然会悟,道:“众百姓随我去拿火坛往城下砸。”众人随他一起去拿火坛,往下砸。 赵天启也对高至道:“高大官人,你也带人去往下扔火坛。”高至笑道:“遵命,启统领。”也带着手下的人抱着火坛往下砸。 赵天启也不迟疑,率人全力诛杀城上的敌人。 就在赵天合扔下去一个火把以后,顿时城下火烧一片。油是极易燃的,再加上城下堆满的尸体,火势一起便着的一发不可收拾。城下的铁甲军士兵来不及躲闪,纷纷被烧成火人,哭喊声,尖叫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就像是人间地狱一般。远处的铁甲军停了下来,不敢上前来。 城上的铁甲军立刻没了后援,成了孤军深入,被守军围歼致死。守军搬起城上的铁甲军尸体,一个一个的扔了下去。浓浓的黑烟升起,一股恶臭传来。赵天合道:“都别扔火坛了,省着点。”众人都不再扔火坛。 远处开始鸣金,铁甲军纷纷撤退。赵天启望着退走的铁甲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看到城下火海中尸横遍地,而城上也是死伤一片,伤亡并不小。 高至走上前来,叹道:“死了这么多人,真是可怜又可悲啊。”赵天启气愤的道:“你似乎是在幸灾乐祸。” 高至苦笑道:“唉……我哪里能够幸灾乐祸,我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他二人不再说话,望着远方的铁甲军,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赵天合可不像他俩这样有闲情感伤,正组织伤员休养,还安排士兵搬运武器,又忙着调度守军,忙的不可开交。 赵天合正忙着呢,忽的看到城内走来了一大群妇人。领头的竟然是雨音玲,隐约可以看到她旁边跟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只见她们带着很多的筐子和坛子。赵天合对李彪道:“我们过去看看。” 赵天合和李彪带领着众衙役迎上前去,跪拜曰:“参见王妃。”雨音玲笑道:“快起来,我们给你们带来了点馒头和水,给你们当晌午饭。条件简陋,你们凑合的吃吧。” 赵天合起身走了过去,才看清那个少年正是穿着刺史衙役服的杨紫玲。那少女却是从未见过,但见她长得美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少女瞪了他一眼,赵天合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他走到筐子边上,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心道:“还好,是正常的馒头。”他害怕馒头是雨音玲做的,那样守城的士兵们如何吃得下去。但他确实多虑了,如此多的馒头怎么可能全是雨音玲做的。 赵天合对李彪及众衙役道:“你们把馒头和水搬上去,记住每个人都要有份。不要有抢夺现象。”众衙役道“是”,然后把筐子和坛子搬了上去。 雨音玲见城墙后面烈火燃燃的,一时好奇心起想要去看看。她刚走两步就被赵天合拦住了,赵天合道:“王妃万金之体,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雨音玲刚想再说什么,少女音茹走上前来拉住了她,道:“王妃,咱们还要去另外三个地方送吃的呢,可没时间在这儿停留了。” 雨音玲点点头,道:“好吧。” 赵天合恭送着道:“恭送王妃。” 雨音玲道:“送什么送,还不把筐子和坛子还给我们。” 赵天合道:“王妃先回去,等下我派人把筐子和坛子送过去。” 雨音玲点点头:“也好,你们注意安全。”便带着众多妇人离开了。但杨紫玲并没有走,反而走过来对他道:“我留下帮你们吧。” 赵天合一阵头大,道:“别,你还是别添乱了。我的意思是你保护好王妃最重要。” 杨紫玲沉思片刻后道:“嗯,也对。之前他就是希望我能够保护他娘的。我走了,你们两人要小心。”说完便去追雨音玲等人了。赵天合听她说的心头一紧,暗道:“她怎么知道的?” 赵天合目送着她们远去,眼中余光见到旁边的草丛里死了一头猪,这头猪的头部中箭,看来是被误射死的。赵天合将死猪扛在肩头,走上了城墙。 高至看着远处的雨音玲,低声道:“王妃可真是漂亮啊。”这话在赵天启听来异常的猥琐和恶心,便冷冷的对他道:“若再让我听到你说王妃什么,我拧下你的脑袋。”高至尴尬的沉默了。 不远处,李彪等人正在发馒头给守城百姓。几个府兵上前去拿馒头,李彪道:“你们急什么,先等着,等这些百姓发完了马上就给你们发。”那几个府兵哪里肯听他的话,拿起馒头就走。 赵天启上前拦住了那几个府兵,道:“我说的先给百姓发,然后给士兵发。难道你们没听到?” 那几个府兵中走出来一个首领,道:“你又不是我们的将军,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 赵天启心中气急,又见赵天合扛着猪上来了,走过去抓着死猪扔起来,一脚踢到高空中。空中忽的电闪雷鸣,几道闪电击在死猪身上。 第44章 铁甲军(4) 那头猪被闪电击中后,在天上转了几下后,重重摔在地上了。众人见赵天启年纪不大,竟然实力如此强大,都惊骇不已。那几个府兵也愣住了,都呆着站在那儿。 赵天合“咦”的一声,拿起地上的刀来,走到死猪跟前,切下来一块肉来。众人这才看到刚还是白嫩的猪此刻被雷劈成了黑猪,从赵天合切开的口子看来,猪肉外焦里嫩,竟然成熟肉了。 赵天合切下好几块肉,走到那几个府兵身边,把肉塞到了他们手里,然后换下了他们手里的馒头扔给了李彪。赵天合道:“来,你们还是吃肉吧。我这大哥脾气不好,你们可别触他的霉头。还是和我一起来吃肉吧。”说着便拉着那几人来到烧猪旁边,各自拿刀割肉吃着,几人手里和嘴上焦黑一片,但这个时候有肉吃就很不错了,谁顾得上干净不干净的。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谁都想吃块肉。 赵天合手快刀快,砍下一个猪大腿抛给了李彪,又切下两个猪小腿拿着走到了赵天启和高至身边,他一人塞给一个猪小腿。 高至用剑刮掉猪腿表面的焦黑,然后有滋有味的吃起来。他嘴里嚼着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了。” 他正吃的美呢,赵天合笑嘻嘻的对他道:“高大官人,这肉可不是白吃的。”高至差点没被噎住,赶忙道:“怎的?你还要钱啊?” 赵天合微微一笑,道:“咱们好歹生死一场,怎么能够向你要钱呢。只是你高大官人财大气粗的,怎么眼看着大伙儿吃馒头杀敌呢。你给搞点肉来啊。” 高至一拍脑袋,笑道:“我怎么忘记自己有万贯家财了呢。”说完便到百姓堆里去了,和他们说着什么。赵天启看着他,喃喃自语着:“这人可真是让人讨厌。” 赵天合笑道:“刚刚你发什么脾气嘛,到底怎么了?” 赵天启道:“刚才你和王妃太过亲近了,让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了。” 赵天合望着天空,思绪万千,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到尸横遍野的惨象。你知道我在冥想之境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空间的感觉,甚至没有存在意识。每次当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总会出现她微笑的容颜,似乎在提醒我要活下去,然后找到她。” 赵天启道:“我理解。也许这一切都是有渊源的。我们早晚都会明白的。”说完把猪腿给了他,然后拿出馒头来吃。他刚咬了一口,就“呸”的吐掉了,只见他苦着脸道:“怎么放这么大的碱,还怎么吃?” 赵天合“哈哈哈”大笑,道:“看来你真是好运,吃到她亲手做的馒头了。” 城下的火还烧着,太阳高高挂起。中午时分总是显得异常的平静。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很多人带来了鸡鸭猪等家禽家畜。众人一起动手宰杀,洗尽,然后在简易的灶台上煮着肉。几十个灶台同时煮着肉,一时之间肉香四溢,让人只想往自己肚子里咽口水。 没过多久,高至就亲自端来了两碗肉汤提给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一喝果然美味,这种艰苦的环境下没想到竟然放了盐和调料。喝完汤后,用手抓着碗里的肉吃起来。没想到高至笑嘻嘻的看着他俩,道:“两位大人,这肉可不是白吃的啊。” 赵天合道:“怎的?你还要钱啊?” 高至微笑道:“咱们好歹生死一场,怎么能够向你们要钱呢。只是你二位可要在武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赵天启道:“这个好说,今日你的表现很不错,应该会有奖励的。” 高至笑呵呵的拿着他俩吃剩下的碗走了。 赵天合道:“看样子我要派人把剩下的馒头送回去了。其他地方人多一定很缺馒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元祁独自走来了。他二人只好上前去,赵天合道:“元将军,你跑哪儿凉快去了?” 元祁尴尬一笑:“武王和林大人留我有事,所以就晚来了。不过你们初次独当一面就能有所成就,应当是非常不易啊。” 赵天启道:“元大哥说有事情,自然是很重要的事。走,随我俩去吃点肉。” 元祁笑道:“今日符时城四面战火,大家都吃不上午饭,你们这儿倒好,竟然吃起肉来了,真是好让人羡慕。早知道我就不离开了。” 赵天合问道:“元将军,那你为什么离开啊?” 元祁道:“我去请求援兵啊。”他忽地明白了赵天合的意思,赶忙转移了话题:“我来是传达车将军的命令的。”他走到原本隶属于他的府兵那里,对着他们道:“车将军有令,北门所有的军务由天启和天合两兄弟负责。尔等必须听从他二人的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赵天合笑道:“我俩升官了。早上还是带领百姓协守北门的统领,现在就成了负责北门防务的统帅了。哈哈,太好了。” 赵天启面露忧色,心中暗道:“我们两个懂什么,就把如此重任交付给我俩。早上险些让铁甲军破城而入了,下午估计又是一场苦战。爹是不是糊涂了。” 这时,府兵中有人道:“他们两个小孩子能守得住北门吗?我们只听从元将军的。”又有人道:“对,我们只听元将军的。” 元祁道:“都给我住口,这时车将军的命令,而且也是林大人和武王同意的。你敢抗命不遵,你口中的小孩子可有把你军法从事的权力。天启和天合是武王手下最年幼最得力的护卫,你们有谁能比得上。若是你们有人不听他俩的号令,我第一个不饶。”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赵天启走过去,对元祁低语道:“元大哥,请你转告车将军和武王。我二人太过年轻,又没领兵打仗的经验,恐怕会误事。请元大哥来统帅北门防务。” 赵天合道:“我说大哥,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区区铁甲军我兄弟二人哪次不是玩的团团转,这次也一样让他们落败而归。”赵天启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他,却听到元祁道:“这个是武王的决定,没办法更改。” 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尽人事,听天命。我尽力而为吧。”赵天合问道:“那么援军呢?” 元祁道:“援军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你们派来的。我先走了,适当的时候我会出现的。”说完便要离去。 “元将军,等一下。”赵天合追了过去,手里抱着一个坛子。他把坛子交给元祁道:“你把这个坛子拿去给武王、林大人、车将军,也让他们饱饱口福。” 元祁往坛子里一看,里面是两只烧鸡,两只烧鸭,三条猪肘子。元祁见他如此郑重的交给自己,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会亲手交给他们的。”说完抱着坛子走了,心里觉得很是有趣。 赵天启注视着元祁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先前的离开也有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这很有可能是武王在刻意培养和提拔他与赵天合。他虽然心中理解自己父亲的苦心,但却对接下来的防守头疼不已,生怕一个闪失就会被铁甲军破城而入。 这时,赵天合对李彪道:“留下十筐馒头,其余的拿去送到刺史府交个王妃。”李彪带人往下搬着馒头,赵天合走到李彪身边,又递给了他一个坛子,低声嘱咐他:“把坛子私下交给王妃。”李彪看着坛子内装满着的肉,点了点头,而后带着众人搬着筐子离去了。 赵天合走到城墙上,望着远处的铁甲军,对赵天启道:“你说下午铁甲军的攻势会怎样?是不是会看到我们这边的抵抗太过英勇,从而放弃攻打北门了呢。”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恰恰相反。我若是铁甲军的统帅,经过上午的进攻自然看出了北门的防守最弱,所以我会集中优势兵力全力攻打北门。” 赵天合听他这么说,不知不觉间也觉得泄了气,冲他道:“那我们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 赵天启对高至喊道:“高大官人,你过来一下。”高至正在给府兵的各个将领送肉吃,还与他们称兄道弟,聊的不可开交,忽的听到赵天启叫他,赶忙走了过来。他一过来就笑嘻嘻的问道:“两位大人,还要吃点什么?” 赵天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随机恢复,问道:“下午若是铁甲军更大规模的攻来,你有什么办法防守?” 高至听他询问,一改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的道:“若是大举进攻的话,我们这些人恐怕守不住。北门虽然有两万的百姓,但他们的作战素质确实很差,铁甲军攻来的时候不敢正面厮杀,只能是远远躲着放箭,或是往下扔石头。” 赵天启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能再弄点火坛或弓箭来吗?” 高至愣愣的道:“我都倾家荡产了,还到哪儿去弄油啊?我家又不是开油坊、开钱庄的。你以为我真有金山银山啊。” 赵天启低头沉思着,忽然猛地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精光,问道:“城里有油坊和钱庄吗?” 高至被他的眼神下了一大跳,吃惊的道:“有是有,仅‘沈记’油坊的油比我上午买来的还多。钱庄嘛就属‘通宝钱庄’最大了,真是富可敌国啊。不过人家可不愿意像我一样倾尽家财来赞助你啊。” 赵天合吃惊的道:“真这么有钱?” 赵天启微微一笑,道:“必要的时候,他们会愿意的。”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是早有了打算。 高至静静的看着他,发现他的眼里邪气十足,却又异常坚定,眼中的眸子那片深黑背后,藏着不同于常人决断。 高至缓缓而道:“你那么做武王恐怕不会同意。”说完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暗道:“武王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惊世骇俗。非常之事要用非常手段,那才有王者气象。” “我现在知道武王为什么这么器重你二人了。”高至道。 “为什么?”赵天合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们和他很像。”高至道。 第45章 铁甲军(5)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城下的大火也渐渐熄灭了,只余下几处还燃着小火,冒着缕缕黑烟。地上积着厚厚的燃灰,被风吹起后露出了下面累累的白骨。有些白骨至死还紧握着钢刀,可见其骁勇。 这时刮来一阵狂风,吹起来地上的灰卷入天空,场面甚为壮观。城上的士兵和百姓纷纷好奇的观看。赵天合也上前来观看,他看着地上的白骨,猛然升起一阵自豪感来,为自己光辉的战绩感到自豪。 狂风把地上的灰一层一层的吹走,赵天合看到地上现出一个弩来。暗想这弩多亏是埋得深,否则早就被烧化了。 狂风刮得更大了,那个弩的底端现出了一只抓握的手来。忽然,地面上一阵翻滚,地上的灰就像是沸腾了一般,上下跃动。片刻,狂风吹过,燃灰散落,出现一个个人来。那些人半跪着搭着弩对着城上。下一刻,羽箭射来,城墙上观看的人纷纷倒地。赵天合险险的躲过了一箭,大喊道:“有敌情。” 城下的那些人身穿着铁甲军的衣着,他们射完箭后,从地上捡起一个铁钩子,向着城墙上抛来,一时之间几十个钩子被扔上了城墙。钩子的尾部挂着长长的绳子,一抛到城墙顶上就牢牢地钩住了,不少人抓着绳子就往上爬,行动非常敏捷,高高的城墙在他们面前宛如平地,没几步就快到顶上了。 其中一人爬得快了些,率先爬上了城墙,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赵天合一枪刺了下去。赵天合手拿着长枪又打下去了几人。 赵天启和高至等人也杀上前来,赵天启高喊:“快砍断绳子。”众人一边杀敌一边把铁钩子上的绳子砍断,但还是慢了许多,已经有十几人爬上了城墙,他们左冲右杀,已经在城墙上清出了一片区域,方便后来者能够不受打扰的爬上城墙。 赵天启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忙带人杀了过去,然而几招砍杀后,他才发现这些人不同于普通的铁甲军士兵,他们的战斗实力非常高,几个冲杀下来他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人,在苦苦支撑着以一敌多。 城下忽然号角响起,鼓声震天,只听到“杀”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嘣”的一声一个梯子搭在了城墙上,紧接着不断有梯子搭着城墙上,不断有铁甲军士兵往上爬来。 赵天合心中焦躁,大喝一声道:“跟我一起上,一定要死守。”便抢先向着城上的铁甲军杀去,和赵天启战到一处。即便他二人率领众人合力冲杀也没有把城上铁甲军杀的退缩,但是已经有铁甲军从梯子上爬了上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铁甲军士兵从梯子上爬了上去。 赵天启心中“咯噔”一下,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脑海中一片空白,心道:“难道就这样让城破了?”他心里猛地想起了赵意和雨音玲来,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才见面几日的父母,难道就这样永别了。 他的脑海深处又闪出一个紫色的声影,她似乎是在对自己微笑,忽然她的背后出现一个影子,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拿着尖刀向她刺去,赵天启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尖刀刺穿了她的身躯。赵天启绝望无助的扶着她,隐隐的看见躲在黑暗中的冗戈拿着尖刀在冷笑。下一刻,冗戈再次刺出尖刀,赵天启麻木着,没有躲闪的气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尖刀刺中了自己的肩头。 肩头上一痛,赵天启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名铁甲军士兵一剑砍中了自己的肩上。身侧飞出一杆长枪刺中了那名铁甲军士兵的腹部,赵天合走上前来收回了长枪,道:“大敌当前,你发什么愣啊。” 赵天启猛然清醒,想起刚刚脑海中的画面,宛如梦境一般,又是那么的逼真。此刻见越聚越多的铁甲军,他不再迟疑,仗剑杀了上去,大喝道:“杀啊,让我们战死沙场吧。” 赵天合见他如此骁勇,也是倍感鼓舞,刚要持枪上前和他并肩战斗。只听到身后面“嗖嗖”之声不断,从身后射来无数的羽箭,不少铁甲军纷纷倒地。赵天合回头一看,见是元祁带人赶到了,大喜道:“来得太及时了。” “嗖嗖”的遇见破空之声不断,城上的铁甲军被射杀殆尽。赵天合急忙上前,抱着石头往下砸,生怕再有铁甲军上来。城上的士兵和百姓也都纷纷往下砸石头,也有的在往下扔火坛。城上的人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城下的人不断被砸被烧,场面异常的悲壮。 赵天启正在往下射着箭,只听元祁喊道:“天启,天合你们两个过来一下。”便向他走了过去,只见元祁身边围着七名将领,其中两人是上午防守北门府兵的将领,其余五人没有见过。赵天合也走了过来,还道:“干什么呀,我正杀了厉害呢。” 元祁没有答他的话,对着七名将领道:“武王和车将军有令,让你们完全听命于天启和天合,全力死守北门至太阳落山。若是让铁甲军突破了防线,你们七人和天启天合都要按军法处决。”赵天启听言心里抽搐了一下,感觉心里空空的,甚是别扭。 赵天合也有点吃惊,道:“我兄弟二人也会被处决?” 元祁看出了他眼里的伤心,厉声道:“这是命令,一旦被攻破防线,北门所有将领皆斩,谁都不能幸免。我总共带来了三万的将士,就全都交给你俩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赵天启面无表情的道:“北门的防务就全仰仗七位将军了。” 有六人人拱拱手,算是礼仪性的,并未说什么。但另一个将军是个彪形大汉,他道:“我任老六是绿林出身,从前都是被官军追着打,哪里有机会能和官军硬碰硬的干过。这次就仰仗两位将军神威,打他狗日的官军。” 赵天启尴尬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将军,本想对他说自己还只是一名护卫,却还是没说出来,只好说道:“任将军客气了,我二人目前只是临时性的统领北门的防务,一切还都要仰仗大家……” 元祁道:“各位请好自为之,我告辞了。天合你送送我吧。”元祁与众人告辞,赵天合愣愣的,犹豫再三才过去送他。 赵天启觉得无精打采的,浑身没有精神,平淡的道:“众位将军各自去守城吧。”待到众人离开以后,他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眼前守城军民忙碌的身影他看不到,远处的厮杀呐喊声他听不到,脑海中一片迷茫的空白,以及元祁那句“……天启天合都要按军法处决”的话在耳边回荡。 也不知过来多久,赵天合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静悄悄的没有说话。半晌,赵天合递过来一个信封,道:“这是元祁走的时候把我叫去悄悄给我的,说是给我俩看的。你看看吧。”赵天启接过信封,拆开后,只见一张纸上草草写着几个字: 城在家在,乘虚袭敌。城破家破,父子同葬。 赵天启“咦”了一声,道:“你也看看。”赵天合拿过去一看,猛然到:“这是爹……”赶忙压低了声音道:“是爹的笔记,你不在那几日我天天在爹的书房看他写字。错不了。” 赵天启如梦初醒,吃惊的道:“难道是让我们坚守吸引铁甲军的攻击,他们要去偷袭敌营?”他又摇了摇头道:“想法是好,可主力精锐出城了,我们这些人守不了太久。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赵天合笑道:“你看到后面两句了吗。我还以为爹连父子之情都不念了,原来他是打算我们一家人一起死的。是我误会了。” 赵天启也心中一喜,一扫刚才的失落,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佯嗔道:“死个屁,我们一定能够胜利的。”说完便神色黯淡下去了,想起铁甲军悍不畏死的战力和己方不堪一击的作战素质,心中便隐隐作痛。 赵天合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叹道:“唉。要是还能有足够的火坛,咱们再给他烧一场大火就好了。” 赵天启猛地站了起来,道:“你守着,我去去就来。”说完边向着一名正在杀敌的将军走去。赵天合摇了摇头道:“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给我说清楚。”说完也站了起来,精神抖擞,拿起枪也加入了守城杀敌的行列里。 赵天启走到任老六的身边,对他道:“有件事想请任将军帮我。” 任老六笑道:“大统领大人言重了,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赵天启道:“咱们这么守下去,没多久城上的石头和弓箭将会用尽。到时候可就不好守了。我想请任将军派兵与我一起去搬些火坛来,方便攻击敌军。” 任老六想了一下道:“搬东西这事本不该守城士兵去,但大统领这么要求了,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手下有四千弟兄,需要全都叫上吗?” 赵天启见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又见他不像是表面的那样大老粗,也有心细的地方,便对他好感顿生。忙道:“也不要那么多,你带五百人和我一起过去就行了。” 任老六点点头,喊道:“王四,贺天你们两个带人跟我走。”说完没多久已经聚拢了六七百人过来。 赵天启叫道:“高至高大官人,你过来一下。”高至走了过来,见他带着这么多人准备离开,心中诧异,便问道:“大敌当前,你要带人去哪儿?” 赵天启并不回答,而是问道:“‘沈记’油坊里有多少油,你觉得需要多少人能够搬来?” 高至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沈记’油坊里的油可不少,再加上他们因为战争大量囤积居奇,所以恐怕需要一千人才能一次性搬来。这些可是商业机密,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赵天启道:“你去找六七百百姓和我一起去搬东西。” 高至吃惊的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提供给你。” 赵天启冷笑道:“他们会愿意的。” 第46章 铁甲军(6) 赵天启带着六百多府兵和七百多守城百姓向着城内走去。在高至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沈记’油坊的库房。站在高高的仓库门外,高至道:“我去敲门。” 赵天启拉住了他,对任老六道:“把门砸开。”任老六一挥手,便有几人上前用刀斧将锁门的铁链砍断。众人推开了大门,见里面站着两排人,手里都是拿着钢刀。其中有一人站在众人前面,是个掌柜的打扮。 那掌柜的见来了这么多人,脸上显出惊愕,随即道:“你们什么人,怎么擅闯私人库房。”赵天启道:“武王早就有令,大户人家的家丁伙计等青壮年必须去城墙上守城。你们以为锁上门就能藏得住吗?” 那掌柜的听他这么说便有点心怯了,心道:“本以为派部分人去守城就能蒙混过关了,没想到武王这么较真,还派人来查。”他毕竟是和人打交道的老手,不慌不忙的道:“这位大人,我们已经把能够派去的人都派去了,只留下了这几个人来守护油坊里的财产。” 赵天启道:“胡说八道,城里人都去守城了,谁还来偷你的东西。再说了你既然派人守着又何必从外面锁着,分明就是狡辩。给我绑起来。” 任老六手一挥,手下的士兵就要上前去绑人。那些人纷纷亮起了钢刀,双方对峙着。赵天启笑道:“好啊,任大哥有人在你我面前动刀子。他们若是不束手就擒,给我格杀勿论。”任老六心中一乐,他没敢强动手是因为顾忌事后追究起来不好交代,现在好了顶头上司发话就好多了。任老六道:“给我放下刀,否则杀无赦。” 那掌柜的一咬牙,道:“都放下刀。”众伙计才扔下了刀,就被那群府兵绑了起来。赵天启心道:“还好,没打起来,没人伤亡。”他微微一笑向着仓库里边走去,众人紧随其后的跟上了。 走到了最里头,赵天启看到一个个坛子摆的满满的,一层摞着一层,粗略算过大概有上千个坛子。他走上前去,打开最近的一个坛子,坛子里满满的清澈澈的食用油。整个库房里充溢着油香味,此刻在赵天启闻来竟是世间最美好的味道。 赵天启缓缓的盖上了盖子,然后对着众人道:“现在大家该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你们中很多人现在开始讨厌我了,甚至鄙夷我。我也不在乎你们把我叫做恶霸还是官痞。刚刚武王下达了命令,若是北门城破所有将领都要处决,也包括我兄弟二人。你们也都看到了铁甲军的强悍,上午我们就差点失守,下午的进攻更加激烈,若不是元大哥带来援兵,恐怕我们早就被铁甲军杀死了。” 赵天启一指库房中堆满的油坛子道:“这里的油能够帮我们守城,我们难道为了点点世俗的看法,而放弃自己和亲人朋友们的生命吗?也许战事结束后我会被问罪,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我要保护我的爹娘、我的兄弟、以及我在意的人。请大家支持我。”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高至率先走出来抱起一个坛子走了。众百姓也都上前来抱着坛子走了,没有人说什么,没有人为这种行为大呼不耻,也没有人站出来为这种行为披上伪善的外衣。 “是非善恶岂是轻易分辨清的。”任老六感慨道,“那么大统领,我也带人去搬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这里的事就交给高至了,你随我去另一个地方。”说完便走出了库房,正好碰见了被绑的掌柜和众伙计。掌柜的怒视着他,恨不得生吃活剥了他。赵天启本想说些“战事结束了以后我一定赔给你的话”,却又一想如此众多的油,自己就是不吃不喝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赔得起,便道:“其实我也没办法,你要恨就恨我吧。” 掌柜咬牙切齿的道:“你竟然乘着战乱强抢百姓财产,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任老六怒骂道:“这位可是武王的亲身护卫,现在可是率领六万人防守北门的大统领。你觉得你能让他付出代价?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掌柜的道:“那就等着瞧。” “哎,你还来劲了,来人给我打。”任老六气急道。 “别,老大。咱现在是官军了,可不是强盗。咱不能随便打老百姓,否则会触犯军法的。”旁边的一个校尉拉住了任老六。掌柜听言略有得意的看了任老六一眼。 “那你说怎么办?王四。”任老六对拉住他的人道。 王四邪邪的笑道:“我觉得还是把他绑在城墙上给守城的弟兄们挡箭,这样人不是我们杀的,还能让他死的有所价值。” “你……”掌柜的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还真怕这些招安来的土匪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对任老六道:“这几人派人送到大牢里,等完事以后再发落。你带其余人跟我走。”任老六便派几人押着掌柜和众伙计去了大牢,然后带着众人跟随赵天启走着。 赵天启带人来到一个正在修建的宅院处停了下来。任老六望着摆满的木料和石块啧啧赞道:“这符时城里真他妈的富豪多。我从没见过有人盖院子用这么多木料和石块的。” 赵天启道:“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什么意思?”任老六道。 赵天启看着他道:“还等什么?还不快带人搬东西。” 这次不光任老六惊愕,就连王四和贺天都愣住了。任老六道:“搬什么?这里也有油吗?” 赵天启走上前,搬起一块足有成人环抱那么粗的圆木,道:“先搬木头,等搬完木头了再搬石头。”说完便扛着木头走了。 王四大笑道:“今天是我当官军以来最爽的一天,竟然可以明目张胆的抢东西。哎呀……老大你干嘛打我。” 任老六道:“罗嗦什么,还不来搬。”众府兵一起动手,把人家修宅院的木头纷纷搬走。 等到赵天启扛着木头赶到城墙上的时候,守军依然在很吃力的战斗着,时不时有铁甲军士兵能够爬上城墙,好几次险象环生,都被英勇无畏的赵天合率人杀退。赵天启赶忙上前去,举起木头就对着正在往上爬的铁甲军砸去,几名铁甲军被从天而降的木头砸落在地。 赵天合见他回来了便道:“谢天谢地你可来了。这些铁甲军太顽强了,要不是仗着地利和足够的石头火坛,恐怕早就守不住了。对了,你去哪儿了?” 赵天启道:“我去找了些火坛、木头和石头。” 赵天合闻言大喜,欢喜的道:“太好了,那样我们可就好守了。你那些东西是哪儿找来的?” 赵天启没有回答,对过来的任老六道:“任将军,你组织人向下面用木头砸,等铁甲军攻势太猛的时候再用火坛烧,在下面烧起大火来,我们就会有喘息之机。”任老六道是,急忙去安排。 赵天启又跑去找到李彪,对他道:“李捕头,你带人去操作掷火器,把高至带来的油坛子做成火坛,要把所有掷火器全部发动,往人多的地方打。”李彪道是。 又见高至抱着油坛子过来了,赵天启急忙走上前去,道:“你再组织千人的百姓去搬木头,搬完木头再搬石头。”高至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是很无奈的道:“我马上去。”说完便把坛子放下,召集了一批百姓去抬木头了。 “呼呼”的几声,掷火器将火坛抛了出去,砸中了好几块地方上,燃烧出几团火堆,烧伤了几名铁甲军。 战斗就这么僵持着,双方各有死伤。只是铁甲军死伤更多。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高至差不多已经把油和木头都已经搬完了,此刻他们在搬石头。 但接近城下的铁甲军的攻击如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铁甲军爬城的速度很快,由于城上的弓箭有限,只能是往下砸着木头。但木头扔的多了将地面高高的垫了起来,更加有利于铁甲军爬城了。 赵天合看见又来了一批铁甲军,他们奔跑的速度较普通敌军更快,身手更为敏捷。这使他想起来下午第一波来袭的那波骁勇异常的铁甲军,那次差点被他们攻破了。他赶忙道:“快扔火坛,快放火。” 众人不明所以,听他这么说也不迟疑,端起火坛就往下面砸去,“轰隆”一声下面燃起来醺醺大火。大火猛的燃起,城上的人只听惨叫声不断传来,虽然看不见底下的情况,却还是心有余悸。 忽然,一人沿着打在城墙上的梯子跑了上来,只见他全身的衣服和头发皆以着火,宛如就是一个火人跑了上来,接着有十几个和他一样的火人也都沿着梯子跑了上来。这些人身手相当了得,一上来也不顾身上的火立刻杀了起来。他们修为比普通士兵高出很多,城上的士兵猝不及防之间被杀掉了很多。 赵天启赶忙杀了上去,几位将军也都带人杀了上去,旁边还有士兵对他们放着冷箭。由于孤立无援,这些上城来的铁甲军士兵很快就被诛杀殆尽。赵天启叹了一口气,心道:“好险,若不是天合提前提醒,然后放了大火,恐怕又会被铁甲军攻上来了,又将是一场恶战啊。” 城下又烧起来了大火,阻断了铁甲军的冲锋,又是一小段的休息时间。赵天启看到城门口堆尸入山,可见那里也是异常艰难的在防守。他望着天空,望着太阳,长吁一口气,道:“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 第47章 铁甲军(7) 赵天启看着城上仅剩的木头和所剩不多的坛子,心中暗想:“若再有一波猛烈的进攻,我们只能使用石头了,可惜石头终究不能燃烧,万一再来几十个铁甲军高手,只怕还是会被他们杀上城来。看来接下来会更加艰难了。” 城下的火也渐渐变小,慢慢的能够看到不远处铁甲军士兵如狼一般弑杀的眼神。他们还不能靠近城墙,便对着城上射箭,没几下就有不少士兵和守城百姓中箭倒下。立于云端的铁甲军弓箭手也射着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城上的人赶忙躲闪着。 火越来越小了,只听“杀呀”的一声,铁甲军再次开始对城墙进行攻击。这次的攻击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来说,不比以往任何一次逊色。 赵天启不顾射来的箭,抱着石头就往下砸,心里异常紧张,暗暗道:“不是说要偷袭敌营嘛,怎么还不见行动?难道一定要等到太阳下山了才行动吗?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守得住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铁甲军士兵爬着梯子上到城墙上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纷纷上来了。城墙上的防守没能够压制住铁甲军疯狂的进攻,已经有几十人杀上了城墙,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 赵天启心道这是最后的决战,不能再有保留了,便使出天魔斩冲入敌人群中,也不在讲究什么招式技巧,举剑就砍。由于其强大的爆发力,冲入敌群中宛如狼入羊群,几个来回就杀掉了十几人。他持剑向一个敌人杀去,忽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是使用天魔斩过度消耗体内灵力的症状。就在他将要摔倒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他,正是赵天合。 赵天合把他扶到后面,然后也持枪杀来。这下轮到铁甲军扬眉吐气了,他们终于有几百人杀到城墙上了,铁甲军的作战素质可比城上的这些府兵强多了,更别说那些从没上过战场的老百姓了。他们越杀越是起劲,似乎拥有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赵天合才明白他们那坚毅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他们就是真正的恶魔。”张天合心道。 不少百姓见铁甲军已经杀上城墙了,便纷纷退走。赵天合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杀着敌人。但铁甲军已经有千人上到了城上,他们占据了主动,守城百姓又退走了,剩下的府兵已经斗志全无,临全面溃散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赵天合六神无主的时候,赵天启走了上去与他并肩而立。赵天启举着剑道:“让我俩一起战死吧。”兄弟二人向着敌人杀去。画面似乎是停在了这一刻,舍生赴死的二人就像是传说中的英雄一般,虽然拥有无穷的潜力却摆脱不了悲剧的命运。这一幅画面是那么的振奋,又是那么的悲壮。 忽然,在城下的远处响起了一声大喊:“天启天合,我们来了,大家坚持住。”赵天启猛地吃一惊,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元祁的声音。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声音怎么从敌人阵营里发出,莫非是幻听了。他看向赵天合,只见赵天合也是很疑惑的看着他。他俩再看向城上的众将领,他们也是很吃惊的表情。 “小隐,哈哈。我们来助你们杀敌啦。”又一个声音响起,自然是林远在喊。 “哈哈哈,兄弟们是咱们的人从铁甲军后面杀来了。咱们要顶住啊。杀啊。”任老六大喊一声,对铁甲军猛烈杀去。众府兵士气大振,向着铁甲军杀去。 赵天合也冲了上去,顿时众人杀红了眼,好像是觉得除了无尽的杀戮没有什么能够证明男人的勇气。赵天启气力不足,没有杀上前,而是拿着弓射着箭。 没多久城下的铁甲军开始乱了起来,看情形是有支军队的冲杀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天上的铁甲军一个一个的掉了下去,原来是下面有大量的箭射了上去,顿时天上的铁甲军士兵纷纷撤离,向着远方飞去。紧接着地上的铁甲军也都纷纷飞起向东飞走了。 城上的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武王赵意和车右亲自带兵赶到了。又见外面的铁甲军溃逃殆尽,士气更加高涨了,杀敌的势头更猛了。任老六大喊:“兄弟们杀啊,别让友军说咱们几万人还干不过千人的铁甲军。”这一喊更加激起了众府兵杀敌的欲望,使他们拼杀的更卖力了。 赵天合手里的枪使得威风凛凛,忽然他见一人从城墙下探出了头来,挺枪便刺,那人举刀挡开,然后猛地跳上了城墙,冲着赵天合狠狠的呵斥道:“你干什么?” 赵天合这才看清他穿的是车右手下将领的盔甲,赶忙尴尬的道:“对不住,脑子不好使。”那人不再理睬他,向着铁甲军杀去,没过多久车右的精锐士兵纷纷从城墙上爬了上来,这样此消彼长,城上的铁甲军已经成强弩之末。 城上的铁甲军士兵见大势已去,有部分人便爬着梯子下了城,而后飞上天,不管方向的逃去。还没飞多远就被人截住生擒活捉。其余人见被前后重重的包围着,索性一扔兵器,跪地投降。 赵天启看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好漫长的一天啊。” 赵意和车右也都上了城墙。车右走到铁甲军降兵前面,道:“你们是愿意归顺武王呢,还是愿意赴死?”铁甲军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将领道:“我们愿意归顺。” 赵意走到赵天启和赵天合身边,道:“真是辛苦你们了。”赵天合想说也什么又觉得疲惫的说不出话里,忽的他身边的赵天启站立不稳倒了下来,他赶忙扶住,但赵天启已经昏倒。 赵意道:“快把他带回去休息。”他说着就从手住了一下赵天合的肩膀。赵天合顿时发觉肩头有一股热浪传来,这股热浪游走全身,给他带来了充沛的灵力。他一扫刚才的疲惫,背着赵天启往城内走去,向着刺史府走去。 赵意站在城上望着城下的尸骨,望着破败不堪的土地,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忍,但随即他的眼中充满着坚定,远远的眺向远方。 守城百姓也都纷纷回家了,由于赵天启安排他们做的是辅助性的工作,再加上他们不敢和铁甲军硬拼,总是躲头躲尾的,所以百姓的伤亡并不大。守城的府兵死了九千多人,受伤的恐怕就不好统计了。 现在一场大战就这么结束了,一将成名万骨枯,那么一位王者的回归又要踩着多少白骨才能成就? 现在太阳下山了,它见证了这场殊死的大战,此刻它恐怕是无法目睹死者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号,也无法目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所以它躲了起来,月亮升了起来。 夜晚的月亮是那么的温柔,就像是一位美丽温柔的姑娘,总能够抚平人们内心中的忧伤。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赵天启感觉今夜特别的安静,静的让人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杀戮和纷争,静的让人以为自己还只是初生的婴儿。 到了午夜,赵天启渐渐转醒,才发现正躺在一个舒适的大床上,旁边躺着赵天合,此刻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床边坐着雨音玲,正静静的看着他俩,她担忧的面容下面不知道也再想什么。不远处的桌子边坐着赵意,他在安静的喝着茶,只是双眼空空的望着茶杯发呆。 “咳咳”赵天启咳嗽一声。 “咦,启儿醒了。”雨音玲道,话中含着欢喜。 “你总算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赵天合从床上起来后道。 赵天启看到就连赵意也走了过来,眼中充满深切的看着他。赵意道:“我有话对你俩说。”雨音玲也道:“我也有话对你俩说。” 赵天合笑道:“怎么这么正式,不会是发现我俩犯的什么错误了吧。” 雨音玲愣了一下,道:“你们犯的错误很多吗?” 赵天合正色道:“我们犯的错可太多了。这次不知道被你们发现了那一桩?” 雨音玲板着脸对他道:“那可要好好对我说,我不会让你爹罚你的。” 赵天合笑道:“不说不就更不会被罚了。” 雨音玲气道:“你……不听话。”她看来真的有点生气了。赵天合赶忙道:“娘,我和你说笑呢。我俩都是乖宝宝,哪里会做出格的事情。” 赵天启躺在床上听着娘俩的说笑,忽然猛地想起来自己亲自带兵强抢百姓财产,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善了,爹这个武王恐怕要给众人一个交代。自己虽然罪不会死,也难免会被处罚。想到这里虽然不免沮丧,但一想到自己的举动保住了符时城,挽救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士兵的生命,他心中略微一喜,非但不觉得后悔,反而对自己的举动感到自豪。至于对接起来的处罚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哎呀,饿死了。有什么吃的。”赵天启道。人一旦没有心忧,胃口总是很好。 “好好好,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雨音玲道。 第48章 铁甲军(8) 雨音玲并未出门,而是从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抱过来一个坛子。 赵天合见状,不禁哑然失笑,这不正是自己送给她的那个坛子嘛。 雨音玲将坛子放到正桌上,打开了盖子,顿时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赵意笑道:“怎么你也有个坛子啊,我还以为就我有呢。” 雨音玲笑道:“孩子有孝心,打仗的时候都想着我,给我送肉吃。可比你强多了。”赵意尴尬一笑:“确实比我强。” 雨音玲走上前抓着赵意的手道:“我无心的,你别放心上。你看咱们的孩子多好啊,你别想过去的事了。”她的话温润轻柔,赵意心中为之一动,淡淡的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娘。” 雨音玲微微一笑:“那你就把我当你娘。我呢,即是你的妻子又是你娘。” “咳咳,哥哥我俩先回吧。”赵天合笑着道。 雨音玲脸上一红,赶忙拉住了他,道:“先吃点东西,再说了我和你爹都有话对你俩说。可不许走。” 四人坐在一起,准备吃坛子里的肉。雨音玲看着他俩,忽的道:“你们脸上怎么这么脏,快去洗洗。” 赵天启和赵天合这才发现对方的脸上又脏又黑,又见身上沾着油渍,衣服又破又***乞丐还要狼狈。他二人把外衣脱下,然后洗了手和脸坐了过来。 雨音玲道:“你们先等等,我去拿碗筷来。” 赵天合道:“用什么碗筷啊。”说完就用手从坛子里拿出一个烧鸡来,撕下一个大腿递给了赵意,赵意接过吃了起来。他又撕下另一个大腿递给了雨音玲,雨音玲只好接过来。他双手一起用力把烧鸡撕成两半,把一半递给了赵天启。然后他兄弟俩双手抱着鸡就吃了起来。 雨音玲拿着鸡腿,皱了皱眉头道:“都是打小和我不在一块,否则怎么会如此不顾礼仪的吃东西。” 也许是一天的疲惫真的饿了,也许觉得一家人一起吃饭比较开心,这顿饭吃的格外香甜。待大家都吃饱了以后,赵意对雨音玲道:“既然吃饱了,你这个当娘的是不是该弄点汤喝啊。”雨音玲听言想起了先前的对话,脸上一红,道:“我去煮汤了。” 等雨音玲走了后,赵天合问道:“干嘛要喝汤啊?”赵意道:“因为我有话和你俩单独说。”赵天合心道:“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是能不能不喝汤,吃点菜也行啊。”但他并没说出来。 赵意道:“今天可真是难为你俩了。” 赵天合问道:“今天偷袭敌营,不知道战况如何?” 赵意道:“我和车将军亲自带精锐奇袭敌营,幸有天助,我们大破敌军,伏诛了敌酋。此一战算是胜利了,我们休养几个月,然后向东进军。” 赵天合踌躇满志的道:“好,我们一直打到无极城。让那些奸佞小人和无耻叛徒们付出代价。” 赵意望着他,显得心事重重,片刻开口道:“那些事以后再说。我要对你们说的是……我把你俩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你俩冒着生命危险去杀敌。你们可有怨恨过我?” 赵天启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赵天合挠了挠头道:“确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哥哥也有点心痛。后来看到爹给的信就释然了。” 赵意慢慢的喝了一杯茶道:“我就怕你俩心中有芥蒂才给你俩写的信。当年你们的祖父无极公也是这么培养我们兄弟四人的,只可惜使得我们父子关系渐渐疏远。我不想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赵天启道:“把将领调离后让我俩当统帅,这样的培养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我二人守不住怎么办?” 赵意道:“当时铁甲军的主力被吸引到北门了,我们可以正好可以用精锐部队出城袭营。那时候我想的是铁甲军营地里兵马并不多,应该能够速战速决,等打胜了再回头支援你们。没想到铁甲军异常骁勇,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攻进去。等回头和你们会合以后我才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差点失去自己的亲生儿子。” 赵天合道:“其实也没什么,有我们两个在,北门还不是固若金汤的。经过这次战斗我发现自己猛然长大了不少。下次再来二十万铁甲军我哥俩照样守得住。” 赵天启瞪着他道:“能不吹牛吗?我可没你说的这种本事。” 赵意看着他二人,眼神就像是寻常家的父亲看儿子一般,道:“其实我也想你二人能够平平常常的长大,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只是可惜你们投生成为我的儿子。”他的眼神渐渐失去温柔,变得越来越严厉。他接着道:“我不能把你俩好好的留在身边保护起来,否则你二人就学不会在这个残酷世界中如何生存,也无法继承我的位子。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赵天启笑道:“我挺喜欢这样的。就像这次,我觉得自己蜕变了一般。” 赵天合也道:“等我俩当上王了,也让爹当个蓝帝、紫帝、灰帝、花帝什么的。” 赵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这时候雨音玲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汤。她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意瞅了一眼她端来的汤,从容的道:“我去书房了,有什么话你赶紧说,说完让他俩早点去休息。”说罢就出了门离开了。 雨音玲对他二人道:“我去拿碗筷,不许再用杯子喝了。” 她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二人喝了起来,她急忙转身,这一看大吃一惊,只得愣在那儿。原来赵天合端着盆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递给赵天启喝。雨音玲坐了过去,无奈的道:“你们就不能文明的吃饭吗?唉……” 赵天合笑着道:“娘,我有个问题问你。” 雨音玲点点头,道:“什么问题啊?” 赵天合收住了笑容,问道:“什么叫‘我即是你的妻子又是你娘’啊?” “扑哧”赵天启听言一口将正在喝的汤喷了出来,“咳咳”不住的咳嗽。雨音玲脸上一红,啐道:“小孩子哪里懂大人之间的话。真是不学好。” 赵天合接着道:“我说哥哥,以后爹即是咱们的爹又是咱们的兄弟了。” “咳咳”赵天启咳得更厉害了。 雨音玲气急,上前来揪他的耳朵,赵天合急忙躲开。雨音玲见抓不住他,也就没有继续。忽然她平静下来,坐了过来,眼中黯然,神情很是失落。 赵天合走到她跟前,抓着她的手道:“我不闹着玩了,你别生气了。” 雨音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不知道,你爹可苦了。从小到大他娘就不疼他。有一次打仗她给另外三个儿子送去了酒肉犒劳,唯独没有给你爹送。” 赵天启气愤道:“这个老妖婆,还是不是人呢。” 雨音玲接着道:“当时你爹年轻气盛,砍下一个尸体的右手派人送给了她。听说当时把她吓坏了。但是他们母子的关系更加恶劣了。” 赵天合也叹道:“怎么上一辈都有那么多人伦悲剧,看来不光有手足相残,还有父子不睦,母子失和。” 雨音玲紧紧握住他俩的手,眼中噙着泪水,道:“你们两个以后面临的诱惑会很大,千万不要手足相残,也不要和爹娘不和。” 赵天启郑重的道:“我们两个不会的。到时候天合继承爹的位子就好了,我不会和他争的。” 赵天合道:“还是你吧,我能够陪着爹娘就满足了。” 雨音玲看着他俩,欣慰的道:“你们俩可真是好孩子。” 已经是深夜了,今天也不知是初几,深黑的夜空不见月亮。赵天启和赵天合赶回自己房里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这一天过的又漫长又惊险,二人疲惫至极,和衣就睡了。 就在他俩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窗外出现一个黑影。不一会儿那黑影蹑手蹑脚的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赵天启看着黑影道:“天合,来贼了。你快起来。”他说的很大声,唯恐那人听不到一般。 赵天合也学着他很大声的道:“我不起来,他要偷什么就让他偷去,反正他不偷人就行。” “呸,谁要偷人了。”只听是一声女子的声音,来人正是杨紫玲。 杨紫玲点燃了蜡烛,火光照亮了屋子,刺眼的光让赵天启和赵天合一时间睁不开眼睛。赵天启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难道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杨紫玲道:“我都等了你一整晚了,你倒好,一回来就睡。” 赵天启坐起身后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啊?” 杨紫玲道:“现在战事结束了,我也没必要留下了。我要跟我爹走了。我来是和你辞行的。” 赵天启长叹一声,问道:“你能不走吗?” 杨紫玲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愿望就是把我爹带回去。他要走了我只能跟着他。再说了我爹受伤了需要我帮他疗伤。” 赵天启的神情很是颓丧,杨紫玲接着道:“我走了,我们下次还会见面的。”说完就翻着窗户爬了出去,她爬出去以后又道:“很高兴能够结识你。”然后就消失在黑夜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赵天启躺在床上呆呆着望着天花板,眼中一片空洞,心中一片失落。 赵天合起来吹灭了蜡烛,然后躺下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忽然赵天启道:“冗戈受伤了?他是怎么受的伤?她那低的可怜的修为又能为他疗什么伤?一定有什么阴谋。” “哥哥,快睡吧。天亮了再说。好瞌睡啊。” 但赵天启心中的疑问越想越觉得复杂,怎么也睡不着觉。 第49章 铁甲军(9)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的老高了,赵天启和赵天合还在睡着。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快起来,好消息啊。”门外说话的是张连。赵天启打开了门揉着眼睛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赵天合也起来道:“我说张大哥,你怎么就这么精神?难道你是铁打的?” 张连笑道:“你们两个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你们都错过拜官授爵的仪式了。” 赵天合猛地瞪大了眼睛,抓着他问道:“快说说,我俩被封了什么官?” 张连笑道:“官嘛没有,不过你俩被封为子爵。天启是忠义子,天合是忠勇子。了不起啊,第一次就被封子爵。想当年我第一次立大功才被封为男爵。” 赵天合又问:“那现在你和李大哥是什么爵位了?” 张连道:“我俩现在是伯爵,等打下了无极城我俩估计能封侯了。”他见赵天启神情萎靡,似乎对封为子爵并不太欢喜,便道:“你们两个赶紧洗漱,外面好多人等着你俩呢。今日中午武王宴请所有人,咱哥几个一起去酒楼好好喝一顿。你俩快点,我先去了。” 赵天启和赵天合拖拖拉拉的洗漱完了,走到前院的时候才看到有很多人在那里,他们相互谈论结交着,脸上满满的欢笑在告诉别人他们是成功者。 他二人走了过去,首先迎过来的一人是高至,此时的他穿着华丽,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高至笑吟吟的道:“两位大人可来了。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赵天合问道:“什么好消息?” 高至大笑道:“哈哈哈,我总算没有选错人,跟着你俩果然很有前途啊。我真是太聪明了,我都佩服我自己……”赵天合无奈的道:“到底什么好消息啊?” 高至道:“我被封为忠利子了。第一次就被封为子爵,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字……利。以后的前途看来是不可限量。” 赵天合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笑着对他道:“那就恭喜你了,我们生死一场,以后大家要相互照应。”这时候他看到李嘉走了过来,便对李嘉道:“恭喜李大哥成为伯爵。”李嘉微微点头道:“多谢。”李嘉又对赵天启道:“天启,武王唤你。” 赵天启跟着李嘉来到正堂,见武王坐在最上面,下面坐着车右、林泽仁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人。赵天启进去拜见武王,赵意问道:“你可知道唤你来所为何事?” 赵天启道:“是我带兵强抢百姓财物。此事由我一人承担,甘愿受罚。” 赵意点点头道:“嗯,敢作敢当,有魄力。但是军法如山,即便你是我的亲信也不能徇私。你强抢如此大量的百姓财物,按律当斩。” 赵天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儿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这时候林泽仁道:“天启的行为虽然按照律法当斩,但其新立大功,而且此时还是用人之际,出征之前擅杀大将恐怕会引起众将领的不服。” 车右也道:“是啊,若不是天启坚守北门,恐怕符时城早就破了,我们不是战死就是成为流寇。再说了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嘛,又没杀人放火,赔给他不就完了。” 林泽仁又道:“一旦城破沈家的损失恐怕更大。只要天启按照原价赔偿,我相信沈东家是不会追究的。是吧,沈东家。”他冲着那位青年人道。 青年人这才开口,他慢慢的道,似乎有点紧张:“既然两位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愿追究了。只是小店本小利薄,经过这次浩劫维持生计恐怕会更难了。” 林泽仁道:“这个好办,我还有一千两积蓄,等下拿给你先应应急。剩下的钱嘛我作保让天启两年内补给你,你觉得一万两白银够补你损失吗?” 青年人站起身来,道:“如此就有劳大人了。” 赵意便道:“既然苦主都饶了你,那就免了死罪。但是活罪难逃,来人,将天启打入天牢羁押十日。” 赵天启再次跪拜,道:“谢武王恩典。”然后起身向着林泽仁和车右行礼道:“多谢两位大人替我说情。” 然后转身对着那青年人作揖道:“也谢谢沈东家的宽容。”那青年人微微一笑,拱手报以还礼道:“大人不必客气。” 赵天启跟着李嘉走着,向着天牢走去。在出刺史府的时候碰上那些被封赏的人群,他们还在高声谈论着。赵天合问道:“你们要去哪儿啊?赴宴的时间快到了。” 赵天启回答:“我不能去赴宴了,我被打入天牢了。”说完就随李嘉走了,只留下惊愕的赵天合望着他的背影。 赵天启随李嘉来到天牢,牢中的狱卒对李嘉十分尊敬,鞍前马后的跟着,有问必答。李嘉带着赵天启参观了一下牢里,牢中阴暗潮湿又散发着阵阵恶臭,不时能够听到呻吟哀号的声音,初入者很有可能将这儿当成阴司地狱。 忽然赵天启听了下来,他看到一个囚室中关着一群人,这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被自己绑起来送入打牢的油坊掌柜和众伙计。他冲着里面道:“昨天我才把你们关了起来,今天我就进来了。”那群人纷纷站了起来怒视着他,领头的那人大骂道:“你们这群欺压良善的狗官,早晚会有报应的。” 旁边的狱卒听言哪里能够按捺的住,正欲上前好好教训这群人。赵天启拦住了众狱卒,道:“打开门。”众狱卒这才明白恐怕是这位官大人要亲自动手教训他们了。牢门一开,众狱卒纷纷拔起了刀来,毕竟里面都是精壮汉子,万一这位小大人打不过了就得他们动手了。 囚室内的众人见狱卒打开了门,还拔出了刀,这是要灭口吗?一想到这里众人一阵胆寒。那掌柜还算镇定,质问道:“你们要杀人灭口,这世道还有什么王法。” 赵天启走进了囚室,走到里头的草床上一躺,便抱头大睡。这一幕不光是众狱卒大惑不解,就连囚室内的众人也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赵天启抬头见众人愣在那儿,便道:“你们还不走,难道牢饭没吃够?” 那掌柜惊讶的道:“走?” 这时候,李嘉对狱卒道:“把这些人释放了。把里面的那位天启大人锁起来。” 这话一说出口众狱卒吃惊的更是说不出话来。油坊伙计和掌柜也错愕一时,片刻他们露出了欢喜的表情,一个个欢呼雀跃。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冲着赵天启所在的囚室吐着口水,还一边骂道:“真是苍天有眼,武王英明。让此等恶人伏法了。” 等那些人都离去了,李嘉对狱卒道:“这位天启大人只羁押十日,十日后必须释放,这十日要好生照顾着,否则我会追究的。”那狱头道是。 李嘉有对里面躺着的赵天启道:“英雄总是孤独的,你别放心上。”说完就走了。 赵天启心中暗道:“他说的那些人临走的时候对我的侮辱,这又算的了什么。我把人家无缘无故的绑了起来送入大牢,还把人家的东西抢掉了,怎么算都是我欺负了人家,我又有什么好埋怨的。” 但是他心中真正放心不下的还是杨紫玲,但一想到自己和冗戈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心中的失落感特别强烈。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也第一次开始对力量充满着渴望。他也不管是在监牢还是卧室,盘腿修习起天魔斩来。 这天魔斩他一直遵循师命修习的是第一层,现在他觉得是时候开始修炼第二层了。但他连日来各种琐事烦扰的身心疲惫,再加上昨日的一战使他灵力耗尽几乎虚脱,所以他并没急于去修习天魔斩第二层,而是运转大周天修炼起灵力来。 他修炼了一段时间体内的灵力渐渐恢复。忽然他闻到一股酒香和肉香,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赵天合正站在面前,怀里抱着两个坛子。其中一个坛子酒香四溢,看来是一坛酒;另一个坛子里有菜香肉香,看来里面放的是肉和菜了。 见他睁眼看着,赵天合把坛子放在地上,然后坐在地上,边打开两个坛子的盖子,边道:“你怎么入狱了?害得我跑来这种地方和你喝酒。” 赵天启坐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不在酒楼喝酒,跑牢里干嘛来了?” 赵天合从放有菜的那个坛子里拿出两副碗筷和一个酒壶两个酒盅,又从坛子里夹菜和肉放到两个碗里,拿着酒壶把两个酒盅倒满,将一个酒盅递给了赵天启。赵天启接过酒盅一口干掉,赵天合又给他倒,他再接着喝,就这么的喝了十几盅。 赵天合不再倒酒,把碗递给他,道:“先吃点东西,否则醉的快。”赵天启端起碗吃了起来,他吃了几口便笑道:“昨晚在富丽堂皇的卧房里我俩像野蛮人一样吃喝,现在在这脏乱不堪的监牢里却文明起来了。真是搞笑。” 赵天合道:“我倒是喜欢在这里吃饭,比较安静,又没什么讨厌的人。” 赵天启问道:“你这些酒菜哪来的?你怎么会有钱买这些?” 赵天合神秘一笑,眼中透着精灵古怪,道:“买什么买啊,今天不是赴宴嘛。我假意去后厨催促,然后乘机帮着小二端菜。不过嘛我并没把菜送上桌,而是带到没人处倒入了我提前准备的空坛子里。等把一桌的菜全部都倒入坛子后,我又拿了一坛酒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听见高至那小子在呵斥店小二为什么只上了些汤不上菜,当时可把我乐坏了。” “哈哈哈。”赵天启大笑,“想想就觉得好笑,你太有趣了。” 赵天合也笑道:“来,我俩吃肉,让他们喝汤去。” 赵天启一边吃着鸡腿一边道:“好,让他们喝汤。” 这时,外面“咣当”一声,两个狱卒推着一个人过来了,押入了旁边的囚室。只见那人低着头,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样子。两个狱卒把他锁起来后对着赵天启和赵天合道:“两位大人好雅兴,在牢里就喝起来了。” 赵天合笑着对二人道:“过来,一起喝点。”那两名狱卒一人喝了一盅酒,然后道谢离开了。 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边吃边喝边聊,谈古论今说是非,意气风发少年狂。 没多久二人渐有了醉意。 第50章 铁甲军(10) 也不知道是酒太醉人了,还是喝酒的人心醉了。 赵天启和赵天合喝的越来越醉,就在他俩觥筹交错的时候,旁边那位刚刚被关进来的人说道:“喝酒最是伤身,不但不利于修行,还会损伤心智。” 赵天启大笑道:“不错,一点也不错。可我还是认为酒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因为它能减轻一个人内心的疲惫。”他说完便倒了一盅酒,来到木桩做的监墙处递了过去,道:“来,你也喝点。” 那人背对着他,摇了摇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爱喝酒,但却因为贪杯误了一件大事,使我悔恨终生。所以,我发誓再不饮酒。” 赵天启见他不喝,只好自己喝了,喝完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道:“我在天牢门口打伤了狱卒,所以他们就把我抓进来了。” 赵天启重新坐回到赵天合身边接着饮酒,喝完一杯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的事情还没解决,我还要照顾家人,又要帮着武王征伐。我实在无心也无力去处理别的事。”他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那人说的。 那人用平淡的口吻说道:“无论你要做什么,你此刻最缺的就是实力。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觉得力不从心。” 赵天启道:“虽然你说的很功利,很俗气,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那人冷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什么雅与俗之分,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利益。” 赵天合道:“这位先生你说的可就不对了,世人无论强弱都得遵守一定的规则。难道实力强的就能够为所欲为,实力弱的只能听任摆布。” 那人道:“难道不是吗?此刻你二人不就在吃肉喝酒,而其他的囚犯连充饥的饭都吃不上。” “是吗?”赵天合端着碗走出了囚室,站在走廊里喊道,“谁要喝酒吃肉?” “我要,我要。”“很久没吃上肉了。”“快来,我都忘了酒是啥味道了。”众囚犯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叫嚷着。赵天合端着碗递过去,众囚犯伸手就从碗里抓,他们也不顾手脏不脏,抓来就吃,吃的不亦乐乎。碗里的菜被抓完了,赵天合又从坛子里把菜扒到碗里,再端着碗去下一个囚室给囚犯吃。他不嫌辛苦,一间一间囚室的送。菜本就不多,每名囚犯也只能抓一把菜,但他们还是很满足,津津有味的吃着。他们无论是口头上,还是内心深处都说着:“谢谢这位小大人。”有人还把他当成是天上的神仙,此番下凡是帮助他们的。 赵天合见把菜发完了,就用酒壶舀满酒后,拿着酒盅去给囚犯们倒酒,每人只给喝一盅。偶尔也有些狱霸想要多喝,自然被赵天合狠狠的收拾了。 赵天启看着他,见他不嫌辛苦的倒酒,见他挂在脸上的那份纯真笑容,便道:“他可真是一位仁慈的人。” 旁边的那人再次开口道:“一群摇尾乞食的人永远只能是弱者。” 赵天启心道:“我若不是武王的儿子,怎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我若是平民家的儿子,只怕现在就是人人可捏的软柿子。” 这时候,赵天合抱着空酒坛过来了,他笑着对那人道:“现在你看到了吧,众人和我哥俩一样在吃肉喝酒。我们大家是一样的。” 那人冷冷的道:“一样吗?你的怜悯不正是你强者身份最好的展示与炫耀?” 赵天合猛的愣住了,他回想着刚刚的所作所为,忽然间内心中自问:“我刚刚给他们酒菜时内心的愉悦,是帮助他人的欢喜,还是我借以展现自我优越感的满足?” 他苦笑了一下道:“无论如何,有善举比没善举强。”说完便向着狱门走去,他走到门口对狱卒道:“好生照料天启大人。”说完就苦笑着离开了。 赵天启盘腿做了下来,不再理会任何人任何事,按照心中所记的天魔斩法诀开始修习天魔斩第二层。他体内气息游走,血液狂涌心口,就在运功的最关键时候一股乏力感涌上心头,灵力顿时耗尽,功亏一篑。 “你这样是不行的。”旁边的监牢里那人说道。 赵天启微嗔道:“那要怎样才能行?你不帮我,尽说些风凉话。” 那人道:“我会帮你练成天魔斩,但你必须跟我走。” 赵天启道:“我都说了我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离开。” 那人冷笑道:“现在你留下又如何,是面对冗戈时望洋兴叹,还是面对敌人时无助的绝望?” 赵天启叹曰:“好吧,我跟你走。不过,我想知道跟你走以后我能有多大成就。就连你这个师父都不是冗戈的对手。” “但至少你能一窥顶级高手的门径。”那人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为了你我可是连牢狱之苦都受了。”他正是天魔教主。 那日他和赵天启分离后,不肯离去,就在城里转悠。他见证了赵天启的守城之战,本想偷偷把人掳走,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终于在今天让他看到了李嘉带着赵天启向着天牢走去,他在外面等了很久,见李嘉走出来对狱卒说要照顾好天启,顿时他明白了赵天启可能是被关入牢里了。于是他装疯卖傻的与门口的狱卒发生冲突,就这么的被带进了牢里。 赵天启道:“你可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啊。你对我用心于此确实让我觉得感动,也更加觉得你所图甚大,我跟着你未必全是好事。” 天魔教主微微一笑,眼中充满着赞许,片刻才道:“无论如何,我助你修成天魔斩。” 赵天启心中一紧,暗想:“也许我真上了贼船。但左右无路,何不赌一次。”他走出了自己的牢房,指着天魔教主牢房门上的锁,对着狱卒道:“把门打开。” 他二人的对话被那狱卒听得真真切切,这是要明目张胆的越狱啊,还跟他要钥匙,这是天牢还是客栈?那狱卒愣了一下,随即道:“钥匙不能给你,我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天魔教主走了过去,抓着铁链用力一拉,铁链顿时断为两截。他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对赵天启道:“我们赶快走吧。”话音未落,一伸手往那名狱卒身上一点,狱卒猝然倒地。 赵天启急忙上前查看,才发现那狱卒并无大碍,只是昏了过去。他对天魔教主道:“千万别伤人命。”说完就跟着天魔教主向门口走去,身后的众囚犯纷纷高呼:“大仙,救救我。”“大仙,我是冤枉的。” 沿途的狱卒都被天魔教主点倒了,就在他俩走到门的时候,一人站在门口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来人正是赵天合,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被子,满脸惊愕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合叹道:“唉,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才进来第一天就越狱?难道你连十天都无法忍受吗?” 赵天启望着他,从容道:“我要去跟着他去学艺。请你理解我。” “只被监禁十天的人居然会越狱,说来真是匪夷所思。”赵天合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十天后再去吗?何必让关心你的人伤心呢。这是给你的被子。怕你在这里住不好,她特地要我带给你的。” 赵天启看见他怀里的被子材质华丽,做工精细,想来盖上一定很舒服。 赵天启道:“我的修为停滞不前,我一天也不能等了。我可不想下次面对敌人时虚弱的让你扶着。替我转告一声,就说我很快会回来。”说完便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天魔教主也离开了。门口的狱卒见赵天合并未阻拦,也就没有行动,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去。 赵天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狱卒道:“找两个囚犯关到那两个牢房里,十日后再关回原来的牢房。”几名狱卒道是。 赵天合又道:“你们也知道我大哥就关十日,这件事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他日我不会忘记众弟兄们的。”众狱卒纷纷称是。 远处的街道上,赵天启和天魔教主走着,赵天启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申首山?” 天魔教主面无表情的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天启苦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要把我永远关到申首山,让我好替你卖命。不过你的算盘可打错了,我不会去做我不愿做的事情,更不用说去伤天害理了。”说完心中下定决心宁死也不做违心的事情。 忽然,他猛地想起被逼拜师的经过,心中一冷,心道:“我上次还不是被他逼的拜了师,我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宁死不做违心的事。这次他恐怕会有什么新手段要挟我了?难道是杨姑娘?” 赵天启开口问道:“杨姑娘不会在你手里吧?” 天魔教主看着远方,眼中一片浑浊,缓缓的道:“我不会逼你做事的。”他的话里充满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孤寂,似乎又有一丝丝的痛心。 赵天启心中狐疑,但还是跟在他后面走着。 前面就是城门口了,他二人刚出了城就听到有人叫道:“天启,你怎么在这儿?”赵天启回头一看,只见张连站在城门口吃惊的看着他。 赵天启冲他道:“张大哥,我出去办点事。” 张连匆匆赶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天牢吗?” “我越狱了。” “什么?” 第51章 天魔教(1) 赵天启和天魔教主来到了申首山。 他们上了山,进入了天魔宫,穿过了正殿。正殿后面建有很多的亭台楼阁,他们走过几个巷子来到了一个宅院里。这里曾是杨紫玲住过的地方。 天魔教主道:“你先住这里吧,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再召见你。”说完就离开了。 也许是今日的酒还没醒,赵天启觉得有点困了,便躺到床上去睡了。他趴到床上,枕上传来淡淡的幽香,想起杨紫玲曾在这儿睡过,便心中一阵荡漾。他默念着杨紫玲的名字,静静的进入梦乡,试图在梦中能够找到伊人的身影。 晚上日落时分,赵天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瞅一眼昏暗的屋子,继续在被子里睡着,享受着心底的甜蜜。 屋外头一个脚步走来,进来了一个人,那人点亮了蜡烛。对着赵天启道:“天公子,起床吃饭了。” 赵天启循着亮光看到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体略瘦,留着一缕小胡子。看其衣着应该是杂役一类的。赵天启心中冷笑:“天公子?爹对人说我叫天启,别人还以为我姓天了呢。”他对那人道:“这位大叔不知如何称呼?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启公子。请以后叫我启公子。” 那中年人惶恐道:“不敢,下人们都叫我云四哥,启公子以后叫我云老四就行了。” 赵天启从床上起来,坐到桌边的凳子上,这才看到自己的衣服早就脏破不堪了,他本不是个在意穿着的人,但是一想到下午的和衣而睡把床铺弄脏了便觉得懊悔。他一想起杨紫玲来甚至有些自惭形秽了。 赵天启道:“云四哥,我想洗个澡,还有就是帮我找件合身的衣服。” 云老四道:“还请启公子叫我云老四,否则让别人听到了可不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就退了出去。 赵天启等了没多久,云老四就带着几人带来了浴盆和热水,然后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套黑色衣服。他们把水倒入浴盆以后就离开了。 赵天启脱光衣服后泡在浴盆里,温热的水包裹的感觉可别舒服,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的无忧。正当赵天启闭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的时候,屋外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响起,“吱”的一声们被推开了,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对着屋里低声道:“四叔,你在吗?” 赵天启见来的是一个小男孩,便有心戏弄他。他躲在浴盆内,压低声音,轻声的回答:“我不在。” 那小男孩一听便笑道:“你不在怎么说话啊,又骗我。”说完便轻轻的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向着浴盆走去,等他走到浴盆的时候,赵天启猛地从盆里的水中钻出,“啊”的一声做出吓人状。但小男孩直直的看着他,非但没有啼哭害怕,竟然连一丝闪躲回避都没有。 小男孩望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赵天启见小男孩约有八九岁大,白嫩的小脸蛋,天真纯朴的眼睛特别可爱。赵天启问道:“这是我的卧室,我还要问你呢。你是谁啊?” 小男孩道:“我是来找四叔的,既然他不在,我去别的地方找了。”说完就出门而去。赵天启见他走了,自语道:“难道这里多山精鬼怪?” 洗好澡后,赵天启穿上了新衣服,衣服的材质倒是很好,但颜色竟是如墨一般的漆黑,全身上下黑的没有一点杂色,唯独只有左侧胸口上绣着一个红色的“魔”字。赵天启看着这套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捏,心道穿这衣服出去未免太吓人了。 窗外异常的宁静,赵天启想出门去走走。他刚出了门口就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穿的和他一样的衣服。赵天启便道:“朋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那人并未回答,黑色的衣服并未将他隐于黑夜之中,他眼中的凌厉让赵天启为之一寒。片刻,那人说道:“听说天魔教主亲自去找的人就是你?” 赵天启道:“他对我说要助我修炼天魔斩。你呢?你也是被强带来的吧?” 那人冷冷的道:“我也是来学天魔斩的,听说名额有限,只有最强的人才能够学习天魔斩。有我在,你恐怕没有机会了。”听他的声音是个少年。 赵天启微笑道:“也许吧。相见即是有缘,要不要进来喝点茶?” 那少年没有回答,一闪身就出了院门。赵天启见他离去了,自语道:“这地方还挺有意思的嘛。” 第二日。 赵天启早早就起了,刚刚洗漱完毕,就发现天魔教主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只听天魔教主道:“跟我走。”他就跟着天魔教主走了。 赵天启跟着天魔教主走着,越走越偏僻,终于走到了山壁前的一个山洞门口停了下来。只见山洞的顶上写着三个字“天魔洞”。 赵天启心中好笑:“他们叫天魔教,便把宫殿叫做天魔宫,把山洞叫做天魔洞。怎么没把这申首山改叫天魔山?” 赵天启抬头望着高耸的山,心想:“这山的顶上不知是何种风景?以后有机会了定要去看看。”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向天魔教主问道:“为什么把这些建筑建在山的半腰上,若是把宫殿修到山顶上岂不是更好。” 天魔教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眼里闪过一丝疲倦,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当时建立教门的时候我还不在。也许是因为山腰上正好有一大块空地吧,又也许是为了方便布置阵法吧。” 一想到阵法,赵天启就心生向往。符时城上的阵法曾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不远处一些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很多人都是穿着和赵天启一样的衣服,他们的前面都有仆役领路。赵天启一眼就看到昨晚的那个小男孩了,奇怪的是他也穿着件同样黑衣,给他领路的正是云老四。 人群中一道目光射来,一名少年正注视着赵天启,他的眼神异常犀利,仿佛就像是寒冷的利剑。赵天启认出他正是昨晚的那名男子,那少年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像是久经风霜一般的坚毅。 赵天启冲他笑道:“你也来了。”那少年略一点头,算是回礼了。 所有穿黑衣的人都站成了一排,面对着天魔教主,赵天启默数了一下穿黑衣的人数,包括自己在内共有九人。仆役们站在边上。 众人站好后见有个小男孩和他们站在一起,都纷纷转过来看着他,满眼的惊讶。而那个小男孩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眼神,只是出奇镇定的望着天魔教主。 天魔教主望着他们,然后道:“你们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弟子,是我们天魔教未来的中流砥柱。但你们中只有三位能够成为我的关门弟子,拥有最好的修行资源和指导。其余人会成为副教主、各大长老、各堂主的弟子。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那三人今后的地位和成就一定比其他人要高。” 听他说完,众人都小声的嘀咕着。赵天启完全是一种被骗的感觉,心道:“你非要让我上山来,非要我拜你为师,现在上山了,却还要进行筛选。真是一个大骗子。” 只听天魔教主接着道:“那么我就不废话了。下面开始进行测试。请大家随我来。”说完就率先进入了山洞。赵天启和其余八人跟着进入了山洞。 进入山洞后,在一个通道中走了十几步,出现了一个四正四方的大厅室。这个大厅约有十丈长宽,有五六丈高,四壁和顶上都绘着五颜六色的壁画。众人停在大厅中,四下里端详着四周的壁画,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壁画和只有上古时候所用的篆文似乎在讲诉一些古老的故事。没有人读懂壁画上的寓意,但大家都清楚这里的一切已经年代久远了。 正对面的墙上有三个小门,门小的只容一人通过,古朴的门上没有壁画,但却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兽纹。 天魔教主道:“这里是我教很隐秘的地方,日后你们都可以来此处聚会或是相互切磋。”他走到最右边的那个小门旁边道:“现在大家依次进入此门。” 有几个人便进了小门,赵天启看见那个小男孩怔怔的望着小门,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新奇。赵天启对小男孩道:“你怎么也来了?”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我实在是想回家了。” 赵天启心道:“他果然也是被掳来的,也不知道天魔教要小孩子来干什么。”忽然猛地想起天魔教主说过这些人都是精英,暗暗打量着小男孩,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小男孩见赵天启瞅着他发愣,便道:“走吧,就剩我俩了。” 赵天启笑了笑,走到他跟前拉住了小男孩的手,打算领着他一起进去。哪知道他刚伸出手,小男孩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并低声对他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赵天启猛地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心道:“他小小年纪就会说这样的话,恐怕不简单。”他向小男孩问道:“我叫天启,你叫什么呀?” “我叫小海。” “小海?难道和我之前的名字小隐一样也是小名?那他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呢?”赵天启心中想道。 第52章 天魔教(2) 赵天启牵着小海的手走进了小门,进入之后才看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其余人都站在前面。对面的墙上有十个石门,有九个门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唯独最右边的石门上没有挂。每个牌子上都写着两三个字。赵天启眼尖,看见其中一个牌子上写着“天启”二字,由此他猜想这些牌子上的字都是众人的名字。 赵天启挨个牌子都看了个仔细,尽量让自己记住所有人的名字。果然他在某个牌子上看到了“小海”二字,他心中略感失望。随即他也就释然了,心道:“他们根本不问我的真实姓名,看来是毫不在意是否是假名了,不知道这九个人有几人是用的真名?” “吱”的一声,最右边的那个石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名老者。这位老者略微消瘦,留着一捋山羊胡子,穿着一身黑袍衣服。赵天启见他身穿着和第一次上山就打伤自己的玉长老一样的黑袍,便暗想他可能是一位天魔教中的长老。 只听黑袍老者道:“我是教中的玄长老,下面由我来考核大家。”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他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赵天启见他说话和蔼,完全没有玉长老的嚣张跋扈,心中便对这位玄长老增加了些许好感。 玄长老接着道:“你们每个人面前有一道门,门上有你们的名字,下面,你们进入屋中,按照屋内的提示考核。” 众人依次走进了不同的石门。赵天启发现那位凌厉少年走进了挂有“九剑”二字的石门。等所有人进完了以后,赵天启还站在外面。玄长老问道:“你怎么还不进去?” 赵天启指着左边的一个挂有“九剑”二字的石门问道:“那位少年真的叫九剑?”玄长老静静地道:“你真的叫天启?” 赵天启笑了一下,望着他道:“我可真的叫天启。”说完便走进了最后一扇石门。 赵天启进入以后,发现里面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石屋,里面只有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神秘莫测的壁画。赵天启沿着四壁走了一圈,发现这个石室的墙壁非常的厚重结实,周围严丝合缝,不像是砌上的,反而像是开凿山腹而成的。除了入口的一个门,其他地方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赵天启坐到石凳上,趴在石桌上静静的想着这究竟是怎样的考试。 “咳咳”的一声,一个人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石门,走来了赵天启的身边,道:“你的测试与别人的不同。”来人正是玄长老。 玄长老说完就拿出一个约有鸡蛋大小的石头递给了赵天启。赵天启接过石头后心中一阵奇怪,玄长老接着道:“教主让你把这个石子捏碎。” 赵天启用力一捏,石头丝毫没有反应。赵天启心道:“搞什么嘛,我就这点微末道行,竟然如此难为我。”他提起灵力再次用足力道一捏,石头完全没有变化,他的手却疼的发麻。 玄长老看着他道:“这项测试是为了证实你们有没有学习天魔斩的天赋。” 赵天启冷笑道:“难道捏的碎石头就是能够拥有修习天魔斩的天赋吗?大千世界能够捏碎石头而没学过天魔斩的人多如牛毛。” 玄长老道:“你说的没错。并非只有学过天魔斩的人能够捏碎这块石头。但是以你的修为来说,你只有用天魔斩才能捏碎此石。这项测试只对你有效。” 赵天启叹道:“我这个教主师父可真是机关算计,考虑的如此周到啊。没错,若是以前的我运用天魔斩使出全力也许能够捏碎此石。但他却忽略了我最近灵力消耗甚大,已经超极限的使用天魔斩对身体造成损伤了,我现在还无法使出天魔斩来,即使勉强使出来也没了先前的威力。” 玄长老道:“即便到了他那种水平,他也无法相信你们是真的学了天魔斩,还是拥有某些他都无法识别的极度相似天魔斩的功法。所以他要测试下你们每个人。” 赵天启用手捏着石头,苦笑了一下,对着玄长老道:“那怎么办?能不能等我十天半个月以后再来测试啊?” 玄长老摇了摇头。 赵天启叹道:“看来是天意啊。我注定与天魔斩无缘。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家吧。”语气中充满着失落。 这时,玄长老走到对面的石凳上走了下来,然后注视着赵天启。赵天启也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中满是深邃。 忽然,玄长老低声道:“你已经进入了天魔教的机密重地,若是你通不过测试,你恐怕再也走不出去了。” 赵天启心中咯噔了一下,问道:“我会被你们杀死?” 玄长老道:“不会,你不必死。你会被安排到黑狱中看守囚犯,或是在某个山腹中充当杂役,总之是终身不得离山。虽然不是囚犯,却等同于囚犯。教主认你为徒,不就是看中你会天魔斩吗?” 赵天启道:“那你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捏碎这块石头?” 玄长老微微一笑,用手捻须,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赵天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中充满着希冀,只听他接着道:“我可以帮你捏碎这个石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赵天启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重重的沉了下去。玄长老道:“就一件小事而已,你不必担忧。” 赵天启道:“你的这一件事情恐怕比常人的千件万件还要困难。你这么大的本事还要我这个无名小卒帮着做什么?” 玄长老道:“这事虽然对别人来说不易,但对你来说很简单。只要你答应了,我立马帮你捏碎石头。” 赵天启摇了摇头,幽幽的道:“算了,我还是在天魔教当囚犯吧。不然你让我去杀我爹娘怎么办?亦或是让我自己抹脖子自尽。” 玄长老猛地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气呼呼的道:“我杀你爹娘干什么,我也不会杀你。我是要你去救一个人。” 赵天启也站了起来,问道:“救人?救什么人?好人还是坏人?” 玄长老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唉……就知道你精明,不说清楚你是不会答应的。她是我的小师妹,被教主冰封了起来。她是这个世上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子。” “为什么把她冰封起来?”赵天启问道。 玄长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陷入了某种回忆,过了片刻他才道:“等通过了这次测试,你们还有天魔剑争夺战,到时候你就有机会去解救她。现在请你给我答案,愿不愿意答应我?” 赵天启心道:“看来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了,现在万般无奈只能答应了,希望到时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简单。”考虑一定,便答道:“好吧,就这样说定了。” 玄长老微微点头,右手拿起桌子上的石头来,只见他也不怎么用力,轻轻一捏石头便成了两半。然后他冲着赵天启道:“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进去?”赵天启疑惑的问道。 玄长老走到对面的墙边,用手一拍,墙上打开了一个小门。赵天启惊讶的看着小门,问道:“这墙上怎么会有个门,我怎么没发现?” 玄长老得意的道:“这是阵法,以后说不定我可以教你。” 赵天启心头一紧,心中暗道:“还是算了,让他教我阵法,说不定又要让我做什么要命的事情呢。” 玄长老指着打开的门,道:“快进去吧。都在等你。” 赵天启道:“他们都进入了吗?他们的屋子内也有这样的门?” 玄长老道:“这里的每个石室都是一样的,我已经给三人开了门,有五人淘汰了。你是最后一个。” “他们怎么这么快?” “真正会天魔斩的都是一招就结束。只有你才拖这么长时间。”玄长老解释道。 赵天启尴尬一笑,然后又问道:“你怎么会选择帮我,而不选择别人?”玄长老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小门。赵天启也随其进入了。 赵天启进入后只见周围被黑暗包围,忽然光线猛的暴涨,片刻一切恢复了平静。赵天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殿内,旁边站着玄长老。 又片刻,赵天启的眼睛完全能够适应殿中的环境了,才看清楚不远处有个高台,台上的石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天魔教主。 高台的台阶的共有十级,每一级约有半尺来高。赵天启看到台阶的最下面站着三个人。有一个小男孩,自然就是小海了。有一个是孤高的少年,他的名字叫九剑。 另外一人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赵天启忽的想起这位中年汉子名叫踏血,自从见到他以后就不怎么注意他,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气机,完全没有外漏的锋芒,似乎让人以为他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凡人。赵天启回过头来瞅了一眼玄长老,心道:“这个人不会也是玄长老放进去的吧?” “天启,你怎么才来?”远处,天魔教主道。 “嗯……我发现那个石屋里的墙壁上的壁画挺有意思,所以我就研究了一下。”赵天启不紧不慢的回答。 第53章 天魔教(3) 玄长老走上前向天魔教主行礼,道:“拜见教主。”赵天启紧随其后,同样的抱拳行礼。 天魔教主皱了下眉头,道:“你要研究壁画也不挑个时候,怎么在这个时候研究起来了。”他的语气中含着一丝丝的责备。 赵天启尴尬的答道:“是,我下次注意。” 天魔教主环视场下片刻,然后说道:“经过第一轮的测试,现在只有你们四个人入围了。我当时说过我只收三个入室弟子,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赵天启微微摇了摇头,向其他人看去,只见小海和九剑也是一脸的茫然,唯独只有踏血满脸的自信,似乎是知道原因。 天魔教主对着踏血道:“踏血,你来说说。” 那中年汉子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禀教主,属下听说教中现在只剩三柄天魔剑,所以只能有三人能修行天魔斩。” 天魔教主赞许的点点头,然后道:“没错,修习天魔斩高级的层级必须要借助天魔剑和血魔。现在只有三把天魔剑,所以你们中只有三人能够成为我的弟子。现在你们回去休息几日,到时候直接开始天魔剑的争夺战。谁能够拿到天魔剑谁就能成为我的弟子。”说完便冲着玄长老点了下头。 玄长老点头会意,然后道:“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回去。”说完就在前面领路,四人紧随其后。 “天启,留一下。”背后天魔教主的声音响起,赵天启转过身来,静静的站住。玄长老停下看了赵天启一眼,随即便向前走去,另三人也跟随其后而去。踏血在走了几步以后转头来看了赵天启一眼,正好与赵天启视线相交,他冲赵天启微微一笑,他的眼中满是善意。 等玄长老带着众人走进了一个小门以后,赵天启向天魔教主道:“现在没人了,你这个教主师父有什么要吩咐?” 天魔教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慢慢的向前跨出一步,突然人影一闪就出现在了赵天启的身边。赵天启脑海中“嗡”的一声,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赵天启才问道:“五六十丈啊,怎么就一瞬间就到了?” 天魔教主向前走去,边走便道:“跟我来。”赵天启跟随其后走着。 他们二人走到刚才玄长老四人进入的小门的那面墙跟前,天魔教主用手一拍墙面,墙面的另一边又开了一个小门。天魔教主率先进入了那个小门,赵天启又跟了进去。 赵天启已进入忽然发现进入的是刚才测试的那个石室,中间的石桌上还放着玄长老捏碎的两半石头。天魔教主走到石桌跟前,拿起时候看了一下然后交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石头后心上猛地一紧,生怕他看破了这个骗局。只听天魔教主道:“你刚进我教,在教中无根无枝,更谈不上有什么利益纠葛。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的?” 赵天启心中一揪,叹息的道:“果然瞒不过你啊。” 天魔教主注视着赵天启的眼睛,眼中满含慈祥和期待,片刻后缓缓地道:“现在他们要你成为他们插在我身边的暗桩。而我则需要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赵天启心里乱成一团麻了,心道:“惨了,原本是想来安安静静的学艺的,现在卷入了派系之斗了。如今不选边站队是不行了。” 天魔教主接着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身怀天魔斩功法。所以这次测试并不是在测你,而是在测他。你也知道天魔斩修习的艰辛,只有我能帮你练到最顶层。” 赵天启听着,心中道:“这个测试就是为了验证我会不会天魔斩。他说知道我会天魔斩,那么是在测试玄长老会不会天魔斩?不对,玄长老是不用天魔斩就能捏碎石头的,难道是在测玄长老会不会帮我?”他越想越觉得复杂,只觉得与他当初上山学艺的初衷不符。 天魔教主走到赵天启跟前,问道:“你呢?怎么考虑的?” 赵天启退后两步,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道:“知道嘛,杨姑娘曾说过你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人不坏。看来我只能是跟着你学天魔斩了。” 天魔教主脸上轻松了一下,想起了那个紫色的身影,微微一笑道:“她这么说我?她可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忽然他眉头一皱,低声说道:“她果然有个无敌于我的爹,怪不得有恃无恐的。只是……” “只是什么?”赵天启问道。 “只是我不明白她哪来如此厉害的爹。”天魔教主微微摇头,眼中似乎充满着疑惑。 赵天启又道:“我也奇怪的很,她明明就是花妖,为什么她爹却是天仙。难道她真的会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冗戈在骗我?” “她虽然是花的形态,但绝不会有父母。” “咦?为什么?怎么会有没有父母的人?难道她会是石头里嘣出来的?”赵天启大吃一惊的问道。 天魔教主道:“这个世间存在着一些灵物,是天地间的奇珍,它们受日月光华,得天地精气,而后拥有了神识,有了灵智,再得机缘巧合便化为人形。人们称之为天灵地宝。” “杨姑娘就是这样的天灵地宝?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意思是如何区分天灵地宝和普通妖怪?”赵天启吃惊的问道,随即又瞅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一丝反应,怕他多心便又道,“我没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想跟师父多学点。” “天地灵物在修行过程中不光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还能够吸收修行者的灵力来提高修为或是进阶化为人形,而且他们的修行速度也是非常的快。这些是普通妖族不具备的特性。还有一点,天灵地宝若是被修行者直接吃掉,便能够使修行者修为大增。若是懂得丹道的大师,将其炼为丹药服用,则能够最大限度的增加修为。”天魔教主缓缓地道来。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惊,急忙道:“屠珠和尚曾说过冗戈要拿杨姑娘炼丹,恐怕是真的。” 天魔教主注视着他,道:“少年郎爱慕佳人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但那小姑娘的事情太过离奇,你若是色迷心窍,惹上了冗戈那号的人物,恐怕会死无葬生之地的。” 赵天启道:“这就是我跟你来的原因,我师父曾说过我适合修习天魔斩,之前我没有感觉,现在我才明白天魔斩就是我步入高手门径的踏板。我并不是你认为的贪慕美色的人,我只是真的想要帮助她。而且我变强以后就能保护我在意的人,我还要去找我师父,我还要去做以前只能梦想的事情。”虽然想到杨沉戟略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天魔教主叹了口气:“变强有什么用,即便如我也有种种的烦恼。变强不过是面临更大困难,处理更大的难题。” 这全不像是他一直以来对赵天启所说的话,但赵天启也不在意,道:“我变强是为了替我关心的人分担重担。”他的眼中坚毅又坚定,瞳孔中闪烁着精光。 “当年我一门心思只想着变强,就连梦里都在修行。有时候也会想想修行的意义,但终究还是不问缘由,不避寒暑,起早贪黑的修行着。后来我在师兄弟中修为出类拔萃,继承了师父的位子做了一教之主,现在还不是受制于人。回想着这一生,漫长又无趣,长生啊长生,不过是用更长的时间在折磨自己。”天魔教主摇了摇头,微微苦笑了一下,似乎是在自嘲。 赵天启瞪大了眼睛听着,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魔教主又道:“是我要强行带你来修行的,现在又胡说这些,真是可笑之极。” 赵天启道:“是我太浅薄了,还不太理解师父的境界。” “我希望你能助我。这一次,我要当真正的天魔教主。”天魔教主边说边走到墙跟前,用手一拍墙面,墙上又出现了一个小门,然后对着赵天启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天魔剑争夺战可是异常的艰难。”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他,然后问道:“你……你就不问问玄长老对我说什么了吗?” 天魔教主苦笑了一下,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感伤,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道:“已经没必要知道了,他们会在天魔剑争夺战之时动手,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和他们为伍。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要背叛我?” 赵天启心道:“这个‘他’估计就是玄长老了,看来我要陷入争斗里了,恐怕没办法全身而退的离开了。” 天魔教主不再说话,进入了小门。赵天启也紧随其后进入。 赵天启眼前一亮就出现在山洞外面,正好在天魔洞口附近。天魔教主平淡的说道:“天魔洞是我教的机密重地,它的奥秘以后你会了解的。现在你按原路返回,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问道:“你准备好对付他们了吗?” 天魔教主并未回答,转身进入了天魔洞,赵天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隐隐的对这个萧瑟孤独的人充满起了怜悯。 “看来他这个教主当的并不怎么舒心。”赵天启心道。 片刻之后,赵天启按照原路返回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钻进香喷喷的被窝,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 第54章 天魔教(4) 已经过了中午,天色也微微的暗了下来。赵天启也睡得饱了,缓缓地起身坐了起来,虽然还有很多的疑问困扰着他,但冥思苦想片刻以后,他就放弃了思考。因为毫无头绪的思考只能使人更加无措。 对抗铁甲军之际过度运功已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伤害,现在不光要慢慢的恢复灵力,还要养好身体。即将到来的天魔剑争夺战也不知含着什么危险,赵天启心中开始隐隐的担忧。 “哼”一声冷哼在屋内响起。 赵天启猛然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人,双手环抱胸前,冷峻的眼神正盯着他。正是那名叫九剑的少年。 赵天启心中一惊,心中暗道:“这少年好厉害的修为,我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这若是乘机对我出手,那我早就死了。” “你的警戒心就这么差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测试的。”九剑说道。 赵天启从床上起身,一边穿上鞋子一边道:“我也奇怪的很啊,不知道他们带我来干什么。不过教主答应我如果能听他的,他就能给我说个媳妇。”他本来是在说笑,但此刻猛地想到了杨紫玲,心中紧紧地一阵揪痛。 九剑听他说着,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赵天启穿好了鞋子和外衣,便整理凌乱的被子。 “咦,你怎么在?”门外一个童声响起。 赵天启再次回头,见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站在门外,此刻正看着九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他不是小海是谁。 赵天启再次心中一惊,心道:“我难道受伤如此严重,竟然连小海出现都没发觉。”他抬头看向九剑,只见九剑也是一脸的疑惑。只听九剑对小海说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我怎么完全没有觉察到你的到来。” 此言一出,赵天启心中的吃惊更加强烈,心道:“难道小海的修为还要在九剑之上?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见小海答道:“我见你俩正在说话,就悄悄的走了过来。就像是捉迷藏一样,难道你们没玩过捉迷藏吗?”他回答的很随意,似乎就是在玩闹一样。 九剑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赵天启走上前来问道:“你们两位来我这儿,有什么事情吗?” 九剑瞥了他一眼,正色道:“我想和你比试比试,看看你这个教主看重的人有多厉害。” 赵天启尴尬一笑,回道:“我嘛,重伤还未愈,修为还未恢复。你现在就算是胜了我也没啥意思。”言罢他又对小海问道:“那你呢?不会也是来挑战我的吧?” 小海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和别人比武。” 赵天启微微一笑,接着问道:“那你来不会是找我玩的吧?” 小海点点头道:“嗯,我正是找你玩的。来了这几天,都是呆在自己屋子里的,可把我闷死了。想出去玩玩吧,既不认识人,又不认识路。” 赵天启看看可爱的小海,又瞅瞅孤傲的九剑,片刻微笑道:“既然大家聚到一起了,那咱们就好好玩玩。看看这个让外界生畏的申首山究竟是什么样子。” “嗯,太好了。”小海满脸笑意的道。 九剑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在意。赵天启冲他道:“听人说宁下地狱,不上申首山。你难道就不对这个地方好奇。我知道一个特别神秘的地方,你俩一定很想去。” 赵天启本来就想去外面玩耍,好好的看看申首山,最好是能到山顶上去看看风景,但一直都没出。一来是因为刚上山来事情繁多,需要好好休息;二来还是因为一个人就算出去转转也没啥意思。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是他很感兴趣的两个人,他当然希望能够和这二人一起去游玩。此刻他见九剑不愿一同前去,所以才说出“宁下地狱,不上申首山”和“一个特别神秘的地方”这样的谎话来。 “天魔教本来就是邪魔外道,对外人而言这里自然堪比地狱了。这里处处透着神秘,随便带他俩去个地方也一定是神秘的。”赵天启心道。这样盘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神秘的地方?什么地方啊?”小海好奇的问道。 赵天启道:“你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罢看向了九剑,只见九剑面无表情,但却望向了门外。 赵天启笑道:“好,我们三人今天下午游览申首山。”赵天启说完就走到小海身边,打算牵着他的手。结果他刚抓起小海的手,他的手就被小海挣脱了。 小海道:“你在前面带路,我俩跟着你。” 赵天启微微一笑隐住尴尬,道:“好。”说完就在前面走去。小海和九剑紧跟其后。 赵天启带着他二人走街串巷,把所有的道路都走了一个遍。沿途他们都能遇到很多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对他们非但没有诘难,反而是礼貌地避让开。这时候赵天启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穿的衣服上虽然绘有不同的形形色色的图案,但并没有看到在胸口绣有“魔”字的人。赵天启猜想这件衣服也许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总算是这个申首山山腰的院落都转过来了,赵天启见他二人都有倦意,似乎不愿在街道上走来走去,便带着他二人向偏僻的地方走去。 他三人越走越是偏僻,走着走着来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沿着草地越往前走越发现草长得很茂盛,直到他们走到了一片树林中。 走进了树林,赵天启率先坐到一棵树下的草地上,背靠着大树舒舒服服的半躺着休息。小海跑进了林中,很是新奇到处爬上爬下的。九剑走到赵天启的身边,抬头望着树梢,淡然道:“也不知道这些结果的树究竟是怎么在这里长出来。” “结果?你饿了?”赵天启问道,忽然他想起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没吃饭。这一想起还没吃饭就突然觉得饿了。 “走,我们去找找结果的树。”赵天启说着就起身向着林中走去。 赵天启和九剑在林中转悠了半天,连一棵结果的果树都没找到。赵天启悻悻的道:“连一颗果树都没有。” “难道你非吃水果不可啊。”九剑边说便向前走去。赵天启循着他的身影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一个池塘。 赵天启走到九剑的身边,停在池塘的边上。站在这个位置他才发觉这个树林是那么的空灵,池塘中的水清澈见底,几条肥大的鲤鱼在池底游来游去。 九剑从脚下捡起了一个石子,向着一条鲤鱼掷去,“噗”的一声石子落水,并未打中鲤鱼,却惊的鲤鱼在池中四散游走。 九剑又捡起一个石子,这次他凝神静气的等着那条鲤鱼不动,然后掷出石子。“噗”的一声,还是没有打中。 赵天启小的时候就和杨沉戟一起叉鱼吃,所以深知捕鱼的技巧。由于水的折射,鱼的实际位置总是比人们看到的要偏后一点,所以有经验的渔民叉鱼总是偏后一点。 赵天启见九剑两次都不中,心中道:“以他的身手绝不可能打不中目标,看来他是没捕过鱼啊。” 九剑再次捡起第三块石子,准备再次掷出。 “咦,你们在干嘛?”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此刻正吃惊的问道。 “还用问嘛,我俩正在打鱼。”赵天启答道。 “啊!不许打鱼。”小海脱口而出,说的很大声。 赵天启怔怔的看着小海,然后问道:“怎么了?”就连九剑也满脸疑惑的看着小海。 小海看了看他俩,片刻才道:“这些鱼多可爱,多善良啊。你俩干嘛要杀害它们?” 赵天启听他如此说,感觉不可理喻,又无法和一个小孩子辩白,只能愣愣的站在那儿。九剑微微皱眉,深邃的眸子盯着小海道:“我们只不过是想吃点东西。” 小海略显生气,急忙道:“那也不能吃鱼啊。你们可以吃别的啊。吃点苹果,蘑菇什么的不行吗?” “这里没有水果,好像也没有蘑菇。”九剑道。 “那吃点别的啊,没看到林子里都是兔子嘛。”小海答道。 九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向着他身后的远处看去,然后问道:“能吃鹿吗?” “鹿?”小海脸上疑惑仅仅一息,片刻就恢复了常态。然后他缓缓地转身,向着远处看去。未久,他道:“可以啊。”话音未落,耳畔“呼呼”风响,一颗石子贴着他的耳朵向着远处飞去。 九剑将手中的石子掷出后,只听“嗷”的一声哀嚎,又“砰”的一声,像是某种动物倒地的声音。 小海抢先向着前方跑去,九剑也跑了过去。赵天启静静的看着这二人,心中佩服道:“我怎么就没看到有鹿在?他二人的修为和定力远远超过我啊。” 小海和九剑的身影被树木遮挡住了,也不知道他俩在忙什么,都过去好半天了也没回来。赵天启并没有走过去,而是静静的看着水塘里的鲤鱼。然后他自语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些鱼有哪些地方是可爱善良的?难道它们在小海心中比毛茸茸的兔子还可爱?” 这些鱼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了他的话,它们依然自在的在池塘里游来游去。 第55章 天魔教(5) 赵天启站在原地等了很久,见小海和九剑离去后并未返回,便向着他俩消失的方向走去。他穿过一颗颗交错的的大树,在一颗白杨树树下面发现了一大滩血迹,地上还有几处凌乱的脚印。 赵天启端详着地上的脚印,心中暗道:“一大一小两种脚印,应该就是小海和九剑的。这滩血迹估计就是他俩打的鹿流的。现在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天启向着脚印消失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潺潺的溪水从山岩间流下,高处落下的溪水打在岩石上,水珠溅在了他的脸上特别的清凉。 “你怎么才来?”右侧一个童声响起。 赵天启猛地侧转身体,才发现小海和九剑正蹲在溪水边,一起在水里清洗着什么东西。他俩的旁边放着一张鹿皮,此刻还是血淋淋。赵天启这才看清楚他俩清洗的是鹿肉。小海手里拿着一条鹿腿,正在水中清洗,近处的水都被血染得发红。 “我还以为你是怕杀生才不让我俩打鱼的,哪里知道你小小年纪竟然……”赵天启对着小海道。 小海抬起头回答道:“什么呀?我只是不想伤害水族。” 赵天启看着小海天真的小脸蛋,心中暗道:“莫非他与水族有很大的渊源?” 这时,只听九剑道:“你怎么才来,我俩都收拾好了。”赵天启一怔,随即微笑道:“你见过哪个大厨处理这些琐事的?现在交给我来处理。对了,你俩带火折或是打火石了吗?” 小海和九剑都摇了摇头,赵天启叹道:“要是我会火系法术就好了,手一挥就有一团火出来。” 小海站了起来道:“法术我倒是会,不过火系法术我还没有修炼过,只是懂一点皮毛。” 赵天启向九剑问道:“你会吗?”九剑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法术。” 赵天启道:“没关系,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就用钻木取火的方法点火。”说完他走到了一颗倒地枯死的树木旁边,用手折下一截小树枝,让它立在在枯树上,然后用双手握着来回搓。 没过多久小树枝就开始冒烟,接着就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的火星。九剑道:“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有这本事。”赵天启微微一笑:“我会的可不少呢。” “可是,”小海看着小树枝上的火星道,“这也太慢了吧。” 赵天启道:“主要是我修为未恢复,否则也不至于搓的这么慢。搓得快着火就快。” “我可以试一试吗?”小海走了过来,向赵天启问道。 “好,给你。”赵天启把小树枝交给小海,起身后又道:“注意节奏,用力搓就行。” 小海接过小树枝后并没按照赵天启的方法在枯树上钻,而是用一只手紧握住小树枝,然后再用力一捏,“嘭”的一声,小树枝猛地燃起了一团火焰。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又惊又愧又尴尬,片刻才道:“早说你会点火,我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小海回答道:“我不是说过我懂一点皮毛吗?” 赵天启苦笑了一下道:“懂一点皮毛就是这种水平了,你若是精通那不知是什么程度了?” 小海挠挠头,疑惑的问道:“不就是产生一团火嘛,难道很难吗?” 赵天启道:“虽然我没学过法术,但我知道只有对灵力的运用极其娴熟才能使其发生性质变化,才能将灵力化为五行属性。” “哼,法术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中看不中用。”九剑冷冷的道,“临阵对敌还是要靠真本事。” 赵天启正欲说话,只听小海抢道:“哎呀,快做饭啊。我可馋死了。” 赵天启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着火的树枝,再折下一些干树枝把火引燃,然后再放上一些较粗的树枝。这样,一个小小的火堆就着了起来。 赵天启走到九剑跟前拿起一块鹿腿,用一根较长的树枝穿上,然后放到火上烤。小海和九剑见状也纷纷效仿。小海把自己手里的鹿腿用树枝穿上,坐在了赵天启的对面烤着肉。九剑也烤着一条鹿腿。他们三人围坐着火堆,各自烤着鹿肉,静静的树林中此刻没有了声音,只有油滴在火上发出的“嘶嘶”声。 未久,林子里飘荡着一股烤肉的香味。“哇,好香啊。”小海看着烤肉,不停地咽口水。 赵天启看着他那贪吃的样子,心中好笑:“不管他的修为如何强,小孩子心性还是这么重。” 唯独九剑静静的看着烤肉,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回忆里了,并未有被美味所吸引。他的眉头不时紧紧一皱,似乎是内心在痛苦的抽搐。 赵天启不忍他继续伤神,便开口道:“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赵天启的话打破了九剑的回忆,他慢慢的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着赵天启,然后道:“什么?你说什么?” “就很好喝吗。”小海率先开口道。 赵天启笑道:“我说的是调味酒,再加上孜然、胡椒、辣椒、盐巴,做出来的烤肉更在好吃。我保证你吃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啊。”小海大咽口水,“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下次我们从厨房拿一点调料来,做出来的烧烤就更好吃了。” “那我们明天再来。到时候一定要带调料。”小海道。 “不用这么心急,我还要花时间调养几日,否则抢夺天魔剑的时候可就吃大亏了。”赵天启回答道。 “抢夺天魔剑?我可是很期待。”九剑道。他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非常期待天魔剑的争夺战。 “是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小海道。刚才他还是一副玩不够的小孩子样子,此刻表情渐渐凝重,似乎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赵天启见二人各怀心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说一句:“肉可以吃了。”说完就吃了起来。 “呀,真的熟了哎。”小海也吃了起来。 虽然肉烤的外焦里生,也没有什么作料,但是这次烤肉让赵天启吃得特别难忘。因为这次烤肉的经历让他结识了两个非常特别的人。 日头渐渐偏西,他们三人都吃得很饱。这个树林也被他三人玩腻了。赵天启很想去天魔洞玩玩,但是又觉得洞中的阵法太过神秘,实在不敢托大硬闯。正寻思着要去哪儿呢,忽听小海道:“你俩还记得刚上山的时候,那条上山的主干道上分出来的几条支路吗?” “你想去那些地方看看?”九剑问道。 “熟悉熟悉下地形,无论将来我们干什么,对于我们来说都没有坏处。”小海回答,闪闪发亮的眼睛,表明其正充满着好奇心。 “好,那我们走吧。”九剑站起身道。说完就和小海一起向前走去。 赵天启心中一怔:“这俩家伙怎么说走就走,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内心虽然有一点别扭,但他还是跟上了前面的二人,随同一起而去。 他们刚走没多久,就有几头狼出现,把他们吃剩下的鹿肉吃了个精光。 他们三人走出了树林,穿过了几条街道,然后从天魔宫的门口出去,再沿着向下的台阶一直往下走去。终于他们走到了山脚下,站在了写着“天魔教”三字的山门下。 赵天启回头望着高耸如云的申首山,感慨道:“怎么这么容易就出来了?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戒备非常森严的。” “是吗?我以为一直没人把守呢。”小海道。 赵天启又看着遥远的山下,心中萌生出回家的念头来,心中一喜脱口而出道:“哈哈,要不我们各自回家,如何?” “啊。”小海和九剑吃惊的看着他。 九剑转身向着山上走去,边走边道:“天魔斩还未学好,我还不能离开。”他的背影沉重而高大,脚步越走越是坚定。 小海也转身随九剑走去,一步三跳的追上了九剑。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他俩,心道:“难道是教主师父料定我们绝不会离开,所以才放任我们自由行动?”他自嘲的笑了笑,向着小海和九剑追去。等到他赶了上去,小海疑惑的问道:“咦,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要回家吗?” 赵天启尴尬的笑了笑:“我就随便说说,你还以为我真的要走啊。” “他们之所以放我们自由行动,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不会离开。我留下是为了使自己变强,你们两个留下的目的又是什么?”九剑紧紧盯着赵天启问道。 赵天启笑道:“我俩还不是和你一样来学艺的。难不成我俩是来偷东西的啊?对吧,小海。” 小海面上一僵,微微转过身看向一旁,然后他又道:“咱们走的这么快,这里有两个岔路,咱们先去左边的路看看。” 赵天启猛地想起来第一次上山时的情景,天魔教的黑衣人将一大群押往左边的那条岔路而去。他的心底对那群人充满着同情,此刻十分挂念他们的安危,他不等小海和九剑如何决定,率先向着左边那条路走去。 “哎,你等等我啊。”小海紧随其后。 此刻只留下九剑一人静静的注视着二人的背影,直到赵天启和小海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说道:“这两个人好神秘,尤其是那个小海。他二人为何对申首山的地形如此感兴趣?” 第56章 天魔教(6) 赵天启沿着岔路越走越深入,直到前面一条断崖截断了他的去路。 赵天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去,只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悬崖的对面也有一个与这边平行的悬崖,两者之间用两条大铁链连接着。赵天启看着这鬼斧神工的悬崖,心中怀疑这儿的断崖也许是建造天魔教前辈们的杰作。 “哇啊,好深的沟啊。”小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来就好奇的往底下看,似乎要从那里找出什么来。 赵天启从吃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悬崖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为首的一人是位黑袍老者,正是那位帮助他完成测试的玄长老。只见玄长老起身一跳,向着这边跳了过来。 “咚”的一声,玄长老落在了他二人的身后。只听玄长老说道:“你们怎么来这儿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快走吧。” “我们要过去看看。”小海随意的说道。 玄长老摇摇头:“不行,这里是本教的监牢重地,没有教主的许可,普通人是不得进入的。” “我们三人中至少有两人会成为教主的徒弟,难道连教主的弟子都不能进吗?”九剑缓缓地走了过来道。此言一出玄长老立刻沉默了下来。 赵天启紧接着道:“玄长老,你我以后还得相互行方便呢,何必在这种小事上伤了和气。” 玄长老听言长叹道:“唉,好吧。不过你们三个可别惹出事来。”说完一手抓着赵天启,一手抓着小海向对面跳去。 等玄长老落地将二人放下,正打算再回去带九剑过来时,只见九剑猛地从地上一跳,跳到铁链上快步跑了过来。等九剑落地,玄长老赞许的道:“看不出来你修为竟然到了如此境界,恐怕你能够和踏血有的一拼。” 赵天启道:“不就是从铁链上跑过来吗?我觉得没什么难的。” 玄长老看着铁链道:“这铁链下面有一股逆旋吸力,我们站在地上并不能感觉到它,只有站上铁链的人才能感受到它强悍的吸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入万丈深渊,从而魂飞魄散。” 赵天启瞅着九剑问道:“你是早就知道铁链上的危险,还是上去以后才知道的?”九剑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铁链,并不答话。 “那好办啊,只要跳过来或是飞过来就行了。”小海道。 玄长老微微一笑道:“千万不能从空中过来,因为这个断崖上面布了一个威力极大的阵法,凡是从空中飞过的都要受到阵法的攻击。” 小海问道:“咦,既然如此,那你怎么没事。” 玄长老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赵天启想起在天魔洞中玄长老能够随意控制阵法带人进出,恐怕这里的阵法也困不住他。一想到此人如此精通阵法,赵天启便对他心生崇敬,他对着玄长老道:“您可是精通阵法的大家,以后我还要向您求教呢。” 玄长老捻须含笑道:“求教什么的好说,前提是你必须听话。”赵天启心中一紧,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要我帮他办事,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赵天启又想起了符时城上空的阵法,那种瞬息杀人阵法的威力可不是低修为的人能够抗衡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顶上的阵法呢?”赵天启又向九剑问道。九剑依然如故,并不作答。 “走吧,我们去参观一下监牢吧。”赵天启一扫尴尬,向着监牢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往前没走多远就走到了道路尽头,一座万丈高的山壁挡在了面前,山脚下有一个方形山洞,洞上面的山石上刻着“监牢”二字。山洞门口站在十几个黑衣人,分别站立两侧,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赵天启站在山洞前面,心中感叹:“怎么他们把隐秘的地方都安置到山洞里了?”赵天启还没感慨完,就看见九剑和小海往里面走了进去。 赵天启跟了进去,一进山洞就是一个较大的大厅,有点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天魔洞里的大殿,这里并没有其他的陈设,只有五张方桌和二十个长条凳子,桌子上杂乱着摆放着茶壶和茶杯,看来这里是供守监牢的黑衣人们休息的地方。 这个大厅的对面有一个石门,此刻石门半掩着。赵天启走到近前,好奇的打量着石门。透过石门传来一股微微的恶臭,隐隐的哀嚎呻吟声和刺耳的鞭打声不绝于耳。赵天启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道:“天下所有的牢房都是如此。一旦沦为阶下之囚就完全丧失了做人的尊严。恐怕除了死以外没什么事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赵天启推开石门走了进去,猛然眼前一暗,恶臭比外面更加浓重,哀嚎声和鞭打声更加刺耳,这里阴森恐怖,赵天启忽的有一种身处在修罗地狱的错觉。 这里还是普通监牢的设计,中间一条通道,两边依次都是小牢房。只不过寻常的牢房使用木头隔开,而这里则是用一条条铁棒隔开的,里面的人就像是鸟儿一样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了。 赵天启再往牢房里一看,眼前的景象甚为骇人。只见每一名囚犯不光带着手铐脚镣,还用钉在墙上的大铁链锁住了琵琶骨。 “唉。太残忍了。”背后的小海叹道。 “残忍?我教中人落在十大门派手里只怕比这个还要残忍百倍。”玄长老说道,言语中含着微微的怒意。 “这些人都是修为不弱的人,几条铁链能锁住他们吗?”九剑开口问道。 玄长老轻手捻须,眼中充满着笑意。“不错,他们都是修为很高的人,有些人的修为不下于我。真正困住他们的不是铁链,而是五香散。” 赵天启心中一紧,想起了曾看过的书中对五香散的介绍。他述说道:“五香散能够使修行中人短期内修为消失,非但不能使用灵力,而且连身为普通人的气力都没有。若是长期服用的话,不但影响以后的修行,而且对身体损害特别大。” “既然五香散如此厉害,那干嘛还要这么麻烦的把他们用铁链锁起来?他们该多疼啊。”小海问道,言语中隐隐有一丝不忍。 玄长老微微一笑,向前走去,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深深的刺进了赵天启的耳中:“能够折磨敌人事情,我们从不嫌麻烦。” 赵天启静静的站着,心中说不出的厌恶,还有一丝的迷惘。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赵天启转身一看,却是九剑。 九剑道:“现实永远比你所认识要恶心。”他说的面无表情,赵天启完全想象不到一个貌似和自己同龄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赵天启心道:“九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个疑问恐怕永远都会是疑问吧。赵天启向着前面走去,远处的皮鞭声越来越清晰,直到走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石门,里面传来“啪”“啪”的鞭打声,不时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玄长老推开了石门走了进去,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等到赵天启走了进去,才看到里面三个黑衣人正恭敬的立在一旁,其中一人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条暗红色的皮鞭,此刻皮鞭上正“答”“答”的滴着鲜血。 昏暗的石室内,几盏残灯勉强充作照明。借着微弱的灯光,赵天启看见有三个人被铁链绑在三个架子上,每一人身上都有数不清的鞭痕。中间那人是个中年汉子,边上两人都是年轻小伙子。只见那中年汉子胸口的一条鞭痕太深,此刻正不住的往外面冒血。 赵天启见状心中一痛,赶忙道:“快给他止血,否则他会死的。” 三个黑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扑哧”一声,也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他们三人便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赵天启心中一寒,身体忽然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即便是冬日最冷的天气也比不上人心的冰冷。 “咳”的一声,玄长老咳嗽了一声,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只是三人脸上的笑意依然表露着。 “唉。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悲天悯人,也不知是老了还是见得多了,早就失去了当初的本心。”玄长老走上前去,伸出手掌按在中年汉子的胸口,只见中年汉子胸口的血瞬间凝结,伤口渐渐愈合。 赵天启看的目瞪口呆,回头看去见小海和九剑面色如常,并不像自己那样的吃惊。赵天启心道:“他二人看来早就见识过这种神奇的治疗术了。” 中年汉子也诧异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只见伤口处渐渐结疤,而后疤痕越来越干,最后疤痕一下子脱落掉在地上。疤痕下面的皮肤完好如初,就像是从没受过伤一样。 玄长老拿开了手,走到赵天启身边道:“我曾经受过的苦超过他十倍,我的敌人从没对我手下留情过。在九死一生之后,我发誓绝不对敌人仁慈。” 听他如此说,赵天启心中对他的厌恶减少了一大半,正想反问他为什么出手救人。忽听门外一人道:“启禀长老,新抓来的犯人中发现一个傻子。” “傻子?十大门派派来攻山的人中怎么会有傻子?带他过来。”玄长老疑惑的道。 第57章 天魔教(7) “吱”的一声,石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少年。少年一进来就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干嘛抓着我不让我回家?” 玄长老听言一怔,然后上下打量着他。只见少年身穿着一件洗的发白且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完全没有十大门派弟子华丽光鲜的衣着。 玄长老开口问道:“你是哪一派的人?” 那少年道:“我是富贵山庄的人。” “富贵山庄?没听说过啊。你们可曾听说过这个门派或是帮会?”玄长老向着众人问道。 赵天启、小海、九剑皆摇头。屋内的几个黑衣人也都道“不知”。刚刚禀报的那个黑衣人道:“也许是这小子胡说八道,属下常年在外面行走,从未听说过有个富贵山庄。” “你可以去小湖子村打听啊,那里的人都知道富贵山庄。”少年回答道。他的面上依然平静,似乎并未将沦为阶下之囚放在心上。 “小湖子村?”玄长老道,众人都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过这个村子。 玄长老盯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傻丙。”少年答道。 “沙秉?名字倒是起的文雅。”玄长老道,“那么沙秉,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说笑,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坦白。”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不说假话的。”那名叫沙秉的少年道。 “哎,好一个不晓得利害的少年郎。”玄长老道,说完冲赤裸上身的那名黑衣人一点头,那人就将沙秉拽到一个铁架子上绑了起来。 沙秉吃惊的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否则我家主人知道了绝不轻饶你。” “你家主人是谁?”玄长老心头一动,问道。 “我家主人的名字可不能轻易对人说。”沙秉回答,一脸的固执。 玄长老脸上浮起一丝不耐,微一点头,赤裸上身的黑衣人扬起鞭子就打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沙秉的胸口多了一条血痕。沙秉紧咬着牙关,全身不住的打颤,可见这一鞭子打上去他是非常难受的。他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拿鞭的那人,结结巴巴的道:“你为什么……打……打我?” 拿鞭的黑衣人心中好笑,自己行刑打人也有好几个年头了,有痛苦哀嚎的,也有死命求饶的,还从没碰到过有人竟然质问自己为什么打他。 赵天启见沙秉的眼中充满着疑惑,这种真挚的眼神并不像作伪。他走上前去止住了赤裸黑衣人鞭打。 赵天启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古老的审讯方式。”说完他便走到玄长老的身边冲他道:“我觉得我俩应该单独谈谈。” 玄长老微微点头:“跟我来。”说完就走出了审讯室。赵天启紧跟其后。等他俩走了以后,小海走上前来对沙秉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也许你那个主人就是个混蛋也不一定,你何必为他牺牲自己呢。” “小兄弟,我主人可是个大好人,你别说他坏话。”沙秉道。 “知道嘛,我曾经和你一样的敬重一个人。但是现在,我只想杀了他。”九剑开口道,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亢奋。 “唉,我也一样。我家中的长辈也对我不好。”小海边说边把沙秉身上的铁链解开,然后扶着他坐在凳子上。屋中的黑衣人都看着,谁也没有上前去阻止。赤裸上身的黑衣人开口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只听九剑冷冷的道:“让我把你拿鞭子的手砍下来,你觉得好不好?”石室内的气氛冷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谢谢你,谢谢你俩,不,谢谢你们三个。”沙秉说道。他第一个“谢谢”是对小海说的,说完以后又把九剑加上,加上九剑以后又想起了赵天启,于是又说了第三个谢谢。 “你放心吧,我觉得天启一定有办法救你。”小海说道。九剑听他如此说,心中寻思道:“天启这家伙究竟在天魔教中拥有多大的背景?” 赵天启随着玄长老来到监牢外面的空地上,玄长老站在他的前面静静的凝望着远处,赵天启站在他身后也看着远处。良久,玄长老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道:“那座峰名叫仙女峰,相传很久以前,我教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就有仙女生活在那儿。” 赵天启本以为他要讲一个古老唯美的传说,哪知玄长老说道这里就没再说下去。赵天启只好静静的站着。 未久,玄长老道:“后来我教的先人们在申首山建立了教门,经过十几代的发展我教才有了今日的势力,和三清观、天若寺鼎力三足。”赵天启初涉江湖,见识和阅历毕竟浅薄,偶尔听人说过三清观和天若寺的名号,但市井贩夫走卒说的“厉害”、“了不起”又能有几分参考? 玄长老接着道:“在某一代教主的宏图伟略之下,我教的发展可谓是如日中天,风头一度盖压三清观和天若寺。这位伟大的教主尤其重视对晚辈的培养。他收的九个弟子无一不是人中之龙凤。大弟子博览百艺,尤其精通阵法;二弟子资质奇佳,修为最高;九弟子,也就是小师妹,聪明伶俐美貌无双。” “怎么不讲三至八弟子?”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玄长老微一停顿,从后面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只听他接着道:“他们三人在所有弟子中最受师父的青睐,又因为意气相投,他们三人也较其他师兄弟要好。他们三人常常跑到仙女峰上修行,日久天长他们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渐渐深厚。大师兄和二师兄渐渐对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心生爱慕,但谁也不知道小师妹心仪的对象是谁。” 玄长老微微一滞,片刻又道:“本来谁都以为小师妹爱慕的是二师兄,因为老二在九个师兄弟中修为最高,又长得英俊潇洒,同时是公认的师父未来的继承人。但是大家都错了,小师妹竟然爱上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那人是三清观的俗家弟子,曾随三清观的牛鼻子掌教一起来过申首山。就在双方弟子比武的过程中,小师妹爱上了他。” 说到这里玄长老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赵天启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杨紫玲,想到自己的一片痴心也许终究会是一场空,虽然自欺欺人的说着只要她好无所谓结果的话,但终究还是自私的希望能够获得她的芳心。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间也叹了一口气。 玄长老苦笑了一下道:“后来大师兄心灰意冷,便去闭关修行。而老二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教主。其他师兄弟也都成为了长老。” 赵天启问道:“小师妹呢?” 玄长老道:“时间渐渐过去了一百五十年,大师兄终于出关了。等他出关以后发现教中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其他的一切他都没放心上,只有三个人让他放心不下。最为敬爱的师父已经去世,亲如手足的二师弟是高高在上的教主,而小师妹的音信竟然毫无下落。” “小师妹会不会跟三清观那人走了呢?”赵天启问。 “不,大师兄经过调查才发现小师妹一直都在仙女峰。”玄长老道。 “一直在仙女峰的话,怎么会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因为她是被人冰封在一个山洞里。整整冰封了一百年。”玄长老道。 “啊,一百年啊,谁这么狠的心?二师兄怎么保护小师妹的啊!”赵天启叹道。 玄长老道:“当时大师兄也很气愤,本想去质问二师弟怎么没保护好小师妹。但他细心之下在洞口的冰层中发现了老二的贴身玉佩,他这才明白冰封小师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二师弟。” “会不会是误会?”赵天启问道。 “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吧,但老二那么精明的人,小师妹怎么可能被冰封百年而没发现呢?还有,老二的贴身玉佩是绝不可能轻易弄丢的。” 赵天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思考着这个故事。虽然他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但他在为故事中的人物惋惜,想着想着心头猛地一揪痛。 良久,玄长老开口道:“现在教中潜伏着一股暗潮,教外十大门派又不断侵扰。在这个时候我们内部的稳定最关键。所以,对那个沙秉决不能轻易相信。”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有办法对付他,你把他交给我,我能够探查清楚他的底细。” 玄长老又问道:“那天教主单独留下你,向你说了什么?” 赵天启道:“他问我能否成为他的亲信,我说愿意。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会不会对教主师父不利?” “会不会对他不利?”玄长老沉思的叹道,“我也不知道。” 赵天启哑然。 “沙秉就交给你了,不过出了问题你就得负责。”玄长老转身过来冲着赵天启说道。 赵天启心头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同意放过沙秉。赵天启对着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到无措,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 “我愿意帮你救人的。”赵天启心中一热,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说愿意?你连有多难都不知道。”玄长老问道。 “也许我天生就是救人的吧。”赵天启答。他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天合,想起了杨紫玲,想起了师父杨沉戟。心中有些许自豪,但更多的是无奈。 玄长老微微一笑,捻须点头。 赵天启心中计较片刻,慢慢道:“我怎么觉得上你的当了。” “什么?有吗?”玄长老含笑问道。 “好像有,一定有,非常有。” “哈哈哈。” 第58章 天魔教(8) 赵天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审讯室。 小海一脸期待的看着赵天启,九剑也静静的注视着他。赵天启对着几个黑衣人道:“我要把沙秉带走。” 众黑衣人一脸茫然的看向玄长老,玄长老微一点头。 “哇,太好了。咱们走。”小海扶着沙秉就往前走去。九剑和赵天启随后走着。背后,玄长老的声音传来:“你是否后悔了?” 赵天启笑道:“后悔什么,我这一下子可是救了两个人。”说完就往监牢外走去。他用余光瞟着两边牢房里的囚犯,每走一步脚步沉重一斤,心中暗道:“今日我费尽气力却只能救走一人,他日我将不费吹灰之力救走余下众人。”眼前猛然一亮,原来是走出了监牢。 来到断崖前面,九剑率先从铁链上跑了过去。余下众人被玄长老带着飞了过去。然后玄长老独自返回了监牢。 在回去的路上,小海笑道:“见过的几个长老中,就这个玄长老还不错。” 赵天启苦笑道:“他不是比其他人好,而是比其他人精明。” 旁边的九剑开口道:“你和他究竟说了什么,他才同意放人的?” “唉,此事牵涉太多,等以后再和你说。”赵天启道。 前面走的沙秉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三人道:“谢谢你们,你们是我离开家以后对我最好的人。” 赵天启问道:“你的名字真的叫沙秉吗?真是富贵山庄的人吗?我希望你能够对我说实话,因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放你离开的,即便你是十大门派的人。” 沙秉道:“我叫傻丙,是富贵山庄的下人。主人说我们都是傻子,让我们以傻为姓,而我在下人里排行第三,所以主人叫我傻丙。” “什么?怎么能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小海吃惊的道。 “又是一个欺压下人的恶主,若是让我碰上了,定要砍下他的狗头。”九剑愤愤的道。 赵天启观察着他俩的反应,心道:“他二人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莫非曾有过和沙秉相同的遭遇?” 只听沙秉回答道:“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家主人,主人是个好人。” 赵天启也道:“就是,你们两位没到过乡下,乡下的父母给孩子起名字总是越难听越好,因为他们觉得赖名好养活。” “可是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小海道。 “哈哈,那太好办了。咱们的大好人玄长老这不是又做了一件好事嘛。我觉得沙秉这个名字很好,以后你就叫沙秉吧。沙漠的沙,秉承的秉。”赵天启笑道。 “沙秉?太好了,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沙秉笑道。 “沙,柔似水却硬如岩;秉,即是握,是控制,控制胜负,控制命运,控制一切。的确是好名字。”九剑赞道。 赵天启望着他,微笑道:“实在看不出来你这个冷面神这么会解名字。想来你的名字一定有更大的意义。” 九剑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道:“我的名字肩负着一个重要的使命,它是我一生奋斗的目标。”说完接着往前走去。 “他怎么这么奇怪?”沙秉问道。 “唉,每个人都有必须承担的使命,这恐怕就是宿命吧。”却是小海在叹道。 赵天启心中一喜,心道:“他俩已经把我当成了朋友,开始在我面前流露心中的情感了。”他思绪一定,便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沙秉,我带你下山,然后你自己回家去吧。” 沙秉停下了脚步,踌躇不语。赵天启问道:“怎么了?你难道不想下山?” 沙秉皱了皱眉头,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咦,那你是怎么来的?”小海好奇的问道。 沙秉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出门来找我家主人的,找着找着就走出了小湖子村。然后就碰上了一群人,我就过去向他们打听。哪知道一问之下,才发现他们知道我主人的下落。我就恳求他们带我去找我主人,最后他们总算答应了,不过要我听他们的话,帮他们搬东西。我本来就是下人,搬东西本来就寻常,于是就满口答应下来了。” “那群人是不是现在被关在刚才的监牢里?”赵天启问道。 沙秉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的?” 赵天启接着问:“你是怎么向那群人打听你主人的?” 沙秉道:“我走过去问‘各位大哥,你们可曾见过我家主人?’。其中领头的一人走过来对我道:‘小兄弟,你主人长什么样子?’。我说:‘头发很长,穿着一身红衣,白白的瓜子脸,长得特别漂亮的样子。’那领头的‘哦’的一声,然后道:‘原来是红衫仙子啊,我们这次就是去找她的,你如果愿意就与我们一同前去。’。我不知道主人还有‘红衫仙子’这个称号,但听他说要带我去找主人,我自然高兴的同行了。” “于是你就随他们一起来,结果来了以后发现根本没有你家主人,反而有了牢狱之灾。”赵天启笑道。不知为何他觉得特别好笑。 沙秉叹了口气道:“唉,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还死了很多人。要不是我们被抓起来了,说不定早就见到主人了。” 小海插口道:“哎,你都被人家骗了,怎么还没明白。” 赵天启道:“你遇上的那些人是十大门派的人,他们此行是为了侵扰天魔教。你是被他们骗来搬东西的,他们说的都是谎话。” “骗我来搬东西,怎么会呢?他们难道自己不会搬吗?”沙秉挠挠头,似乎是有点疑惑。 小海气愤的道:“好个名门正派,竟然做这样的小人行径。” “不对。”九剑不知什么时候又返回了,只听他道,“他并不是被骗来搬东西的。” “那是?” “什么啊?” 小海和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只听九剑冷冷的道:“他们被抓来是做炮灰送死的。”此言一出宛如一阵寒风吹过。 沙秉愣愣的道:“怎么会呢?领头的大哥人挺好的啊。” 九剑冷哼道:“和你一样的凡人又有几个活下来了?他们被派到最前头吸引攻击了。而天魔教的人又哪里管是不是凡人,几轮攻击以后没修为的凡人都死了。”他盯着沙秉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奇怪的是,你怎么还活着?” 沙秉深思了片刻才道:“我是被一位神仙大叔救了。其他人,都死了。只有领头大哥他们自己的人活着。”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苦笑:“看来我被骗了。” 赵天启道:“漂亮的女主人‘红衫仙子’,卑鄙骗人的正派头领,突然出现救人的神仙大叔,你的故事太传奇了,我都觉得可以着书立传了。” 沙秉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阴沉着脸道:“可惜我出来这么久,非但没找到主人,连自己都迷路了。家里人现在一定很着急。” 小海问道:“我看你也不是完全傻,怎么会不记得回家的路呢?” 沙秉道:“我被领头大哥带着从天上飞了过来,我被吓坏了,哪里敢睁开眼睛看路。”他的眉头又紧皱了一下,看来还在对高空飞行心有余悸。 赵天启问道:“你们飞了多久?从什么方位飞过来的?” 沙秉摇了摇头:“我一被带着飞起,就吓得不敢睁眼,也不敢说话。完全不知道什么方位,也不记得飞了多久。” 赵天启心中叹气,心道:“这下完了,完全不知道他家的方位,怎么把他送回啊?” 小海道:“那你可怎么办啊?我看你还是和我们先待在一起吧。等有机会了我们再送你离开。” 沙秉思考了片刻才道:“谢谢三位大恩人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下山问路回去吧。” 小海笑道:“什么大恩人的,咱们年纪相仿,应该以兄弟相称。” “年纪相仿?我们三个差不多年纪相仿,而你是个小娃娃。”赵天启戏谑的对小海道。 哪知道小海听言非但没乐,反而有些不快,转头沉默了下来。很显然他极不喜欢别人说他是小娃娃。 赵天启见状尴尬,对沙秉道:“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行走很危险的。你先留在山上吧。” 沙秉正欲推辞,忽听九剑道:“十大门派与天魔教正在交战,你出去遇到十大门派的人,要么被当成天魔教的人被严刑拷打,要么还让你充当炮灰。”沙秉听言,神色凝重,脸上微露惧色,片刻才点点头。 赵天启道:“好了,你愿意和我们三人中哪一个住一起?” “等一下,我……我晚上睡觉打呼噜,而且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刚还在沉默的小海突然说话了,说完便立刻飞奔而去,宛如落荒而逃一般。 “我晚上要修炼,不能被打扰。”九剑说完也疾驰而去。 他二人走的突然,只留下了赵天启和沙秉二人站在小道上。沙秉冲赵天启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赵天启微微一笑:“哪里话,咱们回吧。”说完便率先带路返回。 回来的路上,赵天启心中计较道:“他俩人到底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秘密,这么不愿意让外人进入?”不过他倒是对沙秉和自己住很满意,因为这样就能完全掌握沙秉的行踪了。赵天启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又想:“若沙秉离开了,那他说的话无所谓真假了。但他留下了,我就得质疑他的目的了。他究竟是不是十大门派的细作?难道真有神仙大叔救了他?他的故事离奇的让人无法不怀疑。” “你在想什么?”沙秉问道。 “想事情?”赵天启答。 “你想的很多,很复杂。主人曾说就是人们想太复杂了,所以这个世界才复杂的。”沙秉道。 “当他人都复杂的时候,我才不得不想复杂点。”赵天启道。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复杂?” “恐怕,永远不可能吧。” 第59章 天魔教(9) 傍晚,赵天启和沙秉回到了赵天启的屋子里。 “请坐。”赵天启让沙秉坐在桌子边上,然后给他倒茶喝。 沙秉一边喝着茶,一边环顾四周,看的啧啧称奇。他放下茶后道:“哇!好美的屋子啊。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赵天启见他对这个屋子如此称赞,不觉的挠头道:“怎么这么问?这房子普通的很,没什么好的。” 沙秉道:“可比我住的屋子好一百倍,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呢。” 赵天启无奈,微笑道:“那你就在这个屋子里好好享受一下,我先去修炼了。”他坐到床上后又道:“对了,你修行吗?” 沙秉摇摇了头:“不。”说完深思片刻,又惋惜的道:“我本来是想学的,但主人不让。” “为什么?” “学会法术以后我就能飞了。” “飞?”赵天启想起了自己还不会飞行,心中猛然觉得失落。 “嗯,会飞以后我就能一直跟着她了。”沙秉说道,言语中充满着甜蜜,眼中流露着憧憬。赵天启心中微微一怔,看着沙秉充满笑意的脸,心中想起了一个紫色的身影。 这一刻,赵天启忽的觉得和沙秉是如此的亲近,宛如是两个落难的天涯人。他一想到杨紫玲便觉得心中酸酸甜甜的,可一想到冗戈,心中又不由得一痛。 赵天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按照功法修习起来,灵力周游全身经脉,慢慢的调养受创的经络。也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对沙秉的戒备已经完全放下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中了。 赵天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游走,只是在身体的很多地方比较滞塞,灵力流动不通畅。赵天启一点一滴的缓缓地修复,但苦于修行时日太短,灵力积攒的太少,才打通一处的经脉就已经将现有的灵力消耗殆尽,虽然已将血液中的灵力补充至经脉中,但还是杯水车薪。 赵天启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了,但还是苦苦支撑着。就在灵力消耗殆尽,正准备放弃的关头,突然一股大力从后背涌来,磅礴如山的灵力铺天盖地的进入了经脉。 赵天启猛地心中一痛,紧张的赶紧用体内仅存的灵力相抗。但无奈这个灵力太大,是他无法抵挡的。要知道他人的灵力进入了体内,顷刻间就能使赵天启毙命。 赵天启感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感觉宛如是被人一剑刺穿了心脏。就在这生死关头,他脑海中闪过了赵意和雨音玲,又闪过了聪明又伶俐的赵天合。 然后出现在脑海中的是杨紫玲,只见她静静的站着,微风吹摆着她的裙角,忽然她的背后走来一人,正是冗戈。冗戈缓缓地举起手搭在了杨紫玲的肩上。 赵天启心中一痛,只见杨紫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冗戈孤零零的一人。赵天启抬起头来,猛地发现眼前这人不再是冗戈,而是已经死去的师父杨沉戟。 忽然眼前一白,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听耳畔响起一个声音:“不要用功抵抗,我是帮你疗伤的。”这个声音沉重又慈祥,就像是至亲的长辈在说话。 时间虽然过得格外的漫长,但其实只过了一瞬。赵天启清醒了过来,听出了是玄长老的声音,便不再用功抵抗,任由其灵力在体内自由行走。虽然做好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准备,但赵天启还是心跳的很紧张。 那股强大的灵力在赵天启体内四处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将其受损的经络修补好。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赵天启感到内伤渐渐愈合,体内再无滞胀。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赵天启睁开了眼睛。只见玄长老站在床边,手掌按在自己背后。此刻玄长老收回手掌,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赵天启见他如此消耗修为为自己疗伤,心中略微一丝感激。又见他面色红润、吐气如常,丝毫没有因疗伤而显疲惫之态,赵天启又暗自佩服眼前这位前辈高深的修为。 赵天启还在缓神,玄长老却开口道:“你怎么受这么重的内伤,一定是过度使用天魔斩的后果。唉,年轻啊就是不计后果。” 赵天启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没办法,生死关头。” “知道我来的目的吗?”玄长老问道。 “嗯”赵天启点点头,“今天的话还没说完,你肯定是来给我详细交代的。”忽然他想起屋内还有一个沙秉,目光所及竟然不见沙秉的影子。眼睛经过仔细的寻找才在墙角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沙秉。 沙秉横倒在角落里,显然是被人打倒后扔在那儿的。赵天启望着他问道:“沙秉没事吧?”玄长老道:“他只不过睡过去了,我还以为你要把他放走呢,没想到你竟然把他留下了。” 赵天启无奈的苦笑,心道:“我也想把他放走呢。”转念便道:“你是来详细的说救人的事情的吧?” 玄长老点点头道:“过几天就会让你们四人去仙女峰,到时候会让你们独自去寻找天魔剑,最终拿到剑的人就会获胜。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可以有人能够进入禁地仙女峰。” “仙女峰是禁地?那怎么进去啊?”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仙女峰非但是教中明令规定的禁地,更是最近我教众多秘密的集合地。我几次意欲前往,都在峰下止步而返。不过你可以,这次天魔剑争夺战就是最好的时机。”玄长老道。 赵天启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问道:“莫非有极厉害的阵法?竟然连你都……所以你才让我帮你去救人?” 只听玄长老冷笑道:“那些人布的阵法当属末流,在我面前不值一笑。我只是不方便行动。你以为申首山还有什么阵法是我破不了的?”他话说的很随意,但在赵天启听来心中一惊,心中暗道:“这申首山的阵法不知道什么样子,但想来不比符时城的差。若他所言非虚,那他在阵法方面的成就恐怕已达顶尖。”赵天启一直对阵法心存向往,此刻心生了向玄长老好好学习阵法的念头。 “咳。”玄长老见赵天启发愣半天且脸上流露出傻笑,便出声干咳了一下。 “什么?”赵天启猛然回过神来,“哦,对了。说说救人的细节,否则我可保证不了能够救出人来。” “到时候会让你们四人独自进入仙女峰去寻找天魔剑,而你只需要在山上找到一个冰封的山洞。洞口有一个石碑,你需要打碎它解开封印阵法,然后再把冰封洞的玉佩取走。很简单。”玄长老道。 “很简单?”赵天启怀疑的道,“但愿就这么简单。不过……” “不过什么?”玄长老问。 “我帮你去救人,那天魔剑可就找不上了。要知道那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赵天启道。 “嗯,这倒是一个大问题。”玄长老捻须思考着,“四人中你是实力最差的,就是不让你花时间救人也胜算不高,现在让你又是救人又是夺剑,的确是难为你了。” 赵天启被他说得一阵尴尬,但听他话的意思并不是不管,又喜上心头。 玄长老静静的思考着,屋里立刻静了下来。赵天启没敢开口,只好耐心等待着。忽然玄长老站起身来,盯着角落的沙秉微微而笑。赵天启见他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盯着沙秉,心道他一定会伤害沙秉,便赶忙道:“你不会打沙秉的主意的吧?别,我答应送他回家的。” 玄长老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的,而是恰恰相反。” “相反?”赵天启疑惑道,“您能说清楚点吗?” “我非但不会伤害他,而且还会传授他功法,使之步入修仙的门阶。”玄长老含笑道,“而且,他会在你救人和抢剑之时助你一臂之力。” “他?怎么会助我一臂之力?”赵天启问道,“不是说只有我们四人进入仙女峰吗?再说了以他的能力能帮到什么忙啊?” 赵天启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玄长老并未回答,径直走到昏暗的角落,拉起倒在地上的沙秉。只见玄长老伸手在沙秉身上点了几下,没过多久沙秉就悠悠转醒。 沙秉睁开惺忪的睡眼,喃喃的道:“咦,我怎么睡地上了。”又见眼前站着玄长老,赶忙身子一缩,开口道:“你是来抓我的?” 玄长老返身回到座位上,冲着沙秉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你跟我走,我教你修行。” “啊?”沙秉愣愣的听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打懵了。 这时,赵天启对玄长老道:“这里的事情和他无关,我只希望把沙秉送回去,并不想他被牵扯进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玄长老道,“我能教他修行的基础,使他脱离凡胎肉骨。他日,他就能够上天入地、移山倒海。” “我能够飞吗?”沙秉忽然插嘴问道。 “只要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持之以恒的修炼,很快就会驾云飞行了。”玄长老道。 “好,我跟你学。”沙秉脱口而出,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赵天启走上前,对沙秉道:“你别冲动。你想修仙,我可以教你的。他这个师父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咳。”玄长老尴尬的出声道:“你自己拿主意,我不会强逼。” “我跟你学。”沙秉说的斩钉截铁。 玄长老微微点头,显然对沙秉很满意,对他道:“随我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沙秉也随他而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对赵天启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再平平凡凡的活着了,我要追上她的脚步,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沙秉没有再说,但赵天启完全理解他。梦想是需要追逐的,人是需要成长的。 “我理解。这是一次机会,你好好把握。”赵天启道。 “谢谢你,天启。”沙秉说完就消失离去了。 寂静的夜里只留有赵天启一人站在屋内静静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自言自语道:“仙女峰?是救小师妹吗?” 第60章 仙女峰(1) 又过了好几天。 这几日赵天启独自呆在房中,一天到晚的修炼,从未走出去一步。多亏了这里的仆役按时送来饭菜,赵天启索性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连日来的修行,不但使赵天启伤势痊愈,而且灵力也有所增加。这一切是他刻苦努力的结果,更要感谢玄长老的疗伤之恩。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畅。赵天启心情大好,便打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他原本就无心欣赏风景,现在又忧心仙女峰之行,此刻望着远方的天际痴痴发呆。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走进来两人。赵天启赶忙回头,只见前面一人正是玄长老,此刻含笑而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玄长老身后站着一位黑衣少年,虽然站的挺立却带有三分木讷,不是沙秉是谁。 只听玄长老道:“我奉教主之命引你去仙女峰下会面。随我走吧。” 赵天启笑道:“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我刚休息就被叫去。真是劳碌命啊。” “走吧,”玄长老转身离去,“今日的事情万分关键,你可千万不要大意。”沙秉随其身后离开,宛如是个小跟班。 赵天启赶忙追上沙秉,向其问道:“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嗯,这几天的修行太奇妙了,我觉得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沙秉眼中闪着光芒,难以掩藏心中的激动和欣喜。 “哼,资质差的我见的也不少,像你这么笨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前面走的玄长老开口道,言语中含着一丝的怒意。沙秉听言沉默了下来,但他并未现出一丝难堪,反而脸上满满得意之色。 赵天启暗想:“他倒是对自己要求不高,也不在意别人的嘲讽。换了我就做不到了。” 一路上去仙女峰,赵天启和沙秉有说有笑的,相谈甚欢。唯独玄长老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赵天启明显能感觉到他心事重重的。 赵天启跟着玄长老,越走越远,最终他们来到一个林子里。赵天启站在林中含笑着大口呼吸,周围的景物是那么的熟悉。就在前不久,他和九剑、小海一起在这里吃过鹿肉。 玄长老带着他和沙秉继续在林中穿行,最终走到了一天小溪边上停下。溪水边上还放着那张鹿皮,此刻已经被晒的很干。溪水旁边的空地上有一堆炭灰,是他们三人烤鹿肉烧过的木头。炭灰的旁边已经站满了人。 有三人站成一排,分别是踏血、九剑、小海。他们正对着一人,正是天魔教主。天魔教主身后紧站着一人,那人眉清目秀,长得极为英俊,此刻正摇着折扇含笑而立着。 再往后,站着四个黑袍人,看起衣着竟然和玄长老的一模一样,应该都是天魔教长老。其中最左边一人赵天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第一次上山来就打伤赵天启的玉长老。中间那位长老脸色泛红,脸上看着很是狰狞。最右边长老脸色微黑,但却很和蔼。 场上的众人注意到了赵天启三人的到来,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天魔教主道:“过来吧。” 赵天启走了过去,站在了小海旁边,与他们三人并排而立。玄长老走到了四位长老的身边站着。 沙秉左右看看,思考了片刻还是觉得和三位伙伴站在一起比较好,于是走过去和赵天启站在一起,并笑着向九剑和小海打招呼。九剑和小海诧异的看着他,都在心道怎么沙秉也来参加夺剑了,一时都吃惊疑惑不已。 “这位是?”天魔教主身后的那位男子用折扇指着沙秉道。 “师兄,怎么回事?”天魔教主出声道。 只见玄长老走上前一步,面色尴尬的对沙秉道:“你来站我后面。” 沙秉这才发觉站错了位置,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红着脸走到了玄长老后面。众人见他这副傻样,纷纷面露笑容。沙秉见众人笑他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了,他朝附近的几人看去,看到另一侧最边上的一位长老时猛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咦,神仙大……” “还不噤声,大呼小叫什么,这么不懂规矩。”那位长老开口打断了他。 沙秉含笑向其微微点头,然后静静的站着向赵天启等四人看来。他这才发现四人都注视着他,又不觉得脸上一红。 赵天启转头看向那位让沙秉噤声的长老,却见其并不像其他长老那般的趾高气昂,英俊儒雅的面庞让人第一眼就对其产生好感。赵天启的心头猛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冗戈。但仔细观察才发现,他少了冗戈的那份孤傲。 天魔教主微一皱眉,道:“师兄,这是我教机密之事,你带外人来是不是不太好?” 玄长老含笑而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是你的师侄,怎么能够算得上是外人?” 天魔教主微微闭眼,沉思片刻后道:“你是我师兄,你的徒弟当然不是外人。但这种场合他不适合来。” “教主客气了。”玄长老道:“既然教主不让他来,我即刻带他回去。” 天魔教主脸上微一抽搐,眼神一缩,缓缓道:“那就留下吧。” 玄长老心中一喜,含笑道:“多谢教主。” 天魔教主眉头紧皱,冲对面的赵天启四人道:“今天是你们争夺天魔剑的日子。”场上所有人静静的听着,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发生的事情。 “规则很简单,你们四人单独去上前面的那座仙女峰,找到三把天魔剑然后带到这里来。我们只认剑不看人,所以,这默认了你们可以相互间夺剑。”天魔教主道,他的目光扫过场上四人,谁也看不清他双眼背后的深邃。 赵天启听完一惊,心中暗道:“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天魔教主接着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说完转身望着远方的一座山峰。赵天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前却有一座绿草成荫的山峰。上次来此虽然也看到过此峰,但这儿四周皆是山峰,自然也没留意。 “教主,你忘了把东西给他们了。”天魔教主身后那位手拿折扇的人低声道。 天魔教主冲他点点头,道:“副教主提醒的是,我差点忘了。”然后他手一挥,从袖中飞出四件东西,分别飞向赵天启四人。此物来时快而后慢,四人一伸手就抓在手里了。 赵天启这才发现手里抓的是一卷用绳子系上羊皮卷,大概有手掌长短,看不出里面记载着什么。 天魔教主见他们都疑惑的端详着羊皮卷,便道:“这其中有三卷羊皮卷分别记载着三柄天魔剑的位置。而第四卷,记载的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一切都看你们的好运了。” 赵天启心道:“怎么连给的地图都不一定是真的,他们可真会玩。” 天魔教主道:“各自去吧。” 话音未落,踏血和九剑率先飞奔而出,向着前方而去。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只见小海缓缓的向前走去,便紧跟着小海身后走着。 场上众人纷纷目送着四人的离开,直到踏血和九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玄长老看着缓缓前行的小海和赵天启,笑道:“这两个后生还真是……有趣啊。” 而天魔教主转身背对着众人,静静的沉思着什么。突然,“嘭”的一下出掌声,天魔教主横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断了大树,摔了几下后倒在地上吃惊的看着副教主道:“天鸿……你……”话未说完便吐出了一大口血,看来受伤不轻。 副教主收回掌势,手拿折扇漫不经心的摇着。 “嗖”的一声,玄长老带着沙秉向后急退七八步。 几乎与此同时,又“嗖”的一声,一位长老飞到前方,站在天魔教主旁边,是那位与沙秉说话的儒雅长老。此刻他站在天魔教主身边,牢牢盯着副教主,全神贯注的戒备着。他对倒在地上的天魔教主看也不看,似乎并未把天魔教主的伤势放在心上。 剩下的三位长老走近副教主身后,形成一个弧形,各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天魔教主和那位儒雅长老。 “易水,你并非我教中人。”副教主对面前的这位儒雅的长老道,“所以,请你不要掺和我教内部之事。” 那位名为易水的长老微微一笑,道:“多谢副教主美意。在下虽然先前不是天魔教教众,但是自从做了这个长老以后多受教主礼遇,而后又与教主有了手足之情。所以今日之事,恕我难以袖手不管。” “易水,你可是给脸不要脸。”副教主身后的红脸长老道,“别以为你是焚天楼的人,我们就怕了你。这里干掉你,焚天楼主永远都不会知道。” “易水,识时务者为俊杰。”副教主道,“现在天昊已被我十成天魔斩打伤,要不是他修为深厚,恐怕就连这一时半刻也无法苟延残喘下去。此刻就连与他最为亲近的大师兄都退后一旁观战,你现在还护着他,如此看不清形势,实在不是你这种聪明人干出的事。” “谁说我一旁观战了,我只不过是保护我的徒儿。”最后面的玄长老开口道。众人这才向后看去,只见玄长老一人站在草地上,微风阵阵吹动他的袍角,俨然一副高人模样。 “那个小崽子跑了。”一直未开口的玉长老道。众人这才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往仙女峰方向跑去,不是沙秉是谁。 第61章 仙女峰(2) “你让他去仙女峰干什么?”玉长老好奇的向玄长老问道。 只听“嗖”的一声,玄长老出现在天魔教主身边,然后微笑着对天魔教主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似乎对你这个教主不满。” 天魔教主苦笑道:“也许是我这个教主太不称职吧。”言罢随即正色的:“我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呢,是我误会你了,师兄。” 玄长老一怔,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天魔教主用手拭去嘴角的血渍,抬起头问道:“你和天启秘密商量,不是在利用他对付我?” 玄长老一愣,随即大笑道:“我说师弟啊,你可真是机关算尽到头了,一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过是告诫他要静下心来修行,别老想一些其他的事。” 天魔教主缓缓的低下头,面有愧色,道:“这倒是,天启资质不错,就是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这是修道之人的大忌。” “这个时候说这些,未免太不合时宜吧。”玉长老道。 “哎,毕竟是两位师兄,咱们做师弟的怎么能这么和师兄说话。”副教主打断了玉长老,然后又对玄长老道,“大师兄,二师兄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又何必陪他一起殉葬?若你能弃暗投明,我包你坐上教主之位。” “哈哈哈,教主之位?弃暗投明?”玄长老大笑道,“当年老二心灰意冷、意志消沉,宛如废人。师父有意传位给我,结果我偷偷离开,在后山某地闭关修炼起来,后来还是老二挑起了这幅重担。”他说着便看向天魔教主,眼中流着一丝歉意。 副教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合上了折扇,道:“那就废话不多说了。”言罢就向前走来,身后三人紧随着。 玄长老见对方要动手,这才脸色严肃起来,向天魔教主问道:“我们三个打四个,有多大胜算?” 副教主停下了脚步,心中猛然一惊,暗想:“三个?他怎么把重伤垂死的二师兄也算进去了。难道他闭关闭傻了?不应该啊。” 天魔教主眉头紧皱,道:“三打四,胜算……不算大。” “轰”的一声,大地一阵颤抖。副教主猛然飞起退后,一个黑袍人从地下飞起,仗剑向他攻去。副教主刚一落地,玉长老三人仗剑护在副教主前面,三剑交叠抵上了攻来的黑袍人的剑。“乒”的一声剑击声,黑袍人受力退了回去。玄长老和易水分别走到黑袍人两侧,做出迎敌的架势。 空中弥漫的尘土渐渐消散,副教主这才看清楚那位黑袍人的面容,这一看不经怔住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只见左腿上有一条长一尺半的剑痕,此刻正往外咕咕的冒着血。他微一皱眉,暗自运起心法疗伤,一眨眼的功夫伤口渐渐愈合。他这才自嘲的笑道:“没想到我能躲过二师兄的袭击,也算是我福大命大。” 玉长老也大吃一惊,原来那位黑袍人正是天魔教主。玉长老往之前天魔教主倒地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的天魔教主依然直直的躺在原地,只是此刻身体一点点萎缩,最后身体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小滩血在地上。 玉长老更加吃惊了,指着那滩血迹道:“你竟然……竟然分出血分身瞒过了我们。”场上三位长老惊讶的看着天魔教主,就连易水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唯独玄长老毫无表情。 “不愧是师父看中的人,果然是天纵奇才啊。”副教主道。他的言语看似轻松自在,却隐隐含着一丝的艳羡。 “啪。”副教主打开折扇,边摇边笑道:“血分身!我真是太低估你了,二师兄。不过,四打三,胜算依在。”他的眼神从天魔教主身上移到玄长老的身上,心中计量道:“大师兄闭关而出之后竟然修为如此深不可测,他刚刚对二师兄的伤丝毫不放在心上,分明就是看破了血分身,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天魔教主端详着副教主,心道:“老三的修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非但能够避开我全力攻击要害的一击,而且他疗伤所需的时间竟然如此之快,恐怕他的修为比我想象中的要强。”他本想立刻把反叛的人全部干掉,但此刻见大师兄站在己方一侧,便开口向玄长老问道:“大师兄,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玄长老正色道:“一切听教主吩咐。”天魔教主听言眉头一皱,似有不耐。 “不过,大家都是师兄弟。请你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能够网开一面。”玄长老又道。 “放屁。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空口说大话。”玉长老开口骂道。 天魔教主心头猛然一惊,冲着玄长老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玉长老又急忙开口骂道:“放屁……”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副教主打开折扇止住了正欲再骂的玉长老。玉长老心中纳闷,但见副教主神色严肃,没了刚才的轻松惬意,竟然全身心戒备起来。玉长老虽然心中万分疑惑,但他毕竟经历过大阵仗,此刻一见有异反而镇定了下来。 玉长老身边的两位长老见众人无端静了下来,似乎颇为不耐,其中脸色微黑的那位长老开口道:“副教主,怎么了?” 副教主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的叹了一口气,显得很疲惫。 这时玉长老伸手往天上一挥,便从他的袖袍之中飞出了两只大鹰,大鹰一南一北各自飞了出去。大鹰的影子还未远去,玉长老突然猛地一惊,开口道:“怎么……怎么可能?” 脸色微黑的那位长老急忙问:“四师兄,到底怎么了?” 玉长老缓缓低下了头,神情甚是萎靡。 副教主开口道:“师弟,我们中了埋伏。”他又恨恨的盯着天魔教主一眼,道:“果然不愧是二师兄。”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是佩服?是嫉妒?是不甘? “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开口说话是那位脸上泛着红色的长老,“自古就是成王败寇。哪有事情都是拥有绝对把握的。既然不幸失败了,大丈夫当以血染剑、以头戗地,如何在此做小女儿姿态?” “哈哈哈,说得好。”副教主仰头大笑,“六师弟说得好,是我失了大丈夫姿态。就让我们今日一起战死在此地吧。” 话音未落,“哈哈哈”玉长老等三人都纷纷仰天大笑,“同生共死。”四人傲然而立,竟有不把千军万马放在眼里的霸气。 天魔教主静静地看着,脸上波澜不惊,但心中道:“以前我们师兄弟间虽然小有矛盾,但从未摆在台面上。今日他们叛教在先,图谋伤我在后。但我若是斩尽杀绝,师父你会不会怪我?”他仰头望向天际,放眼望向远方。 良久之后,天魔教主对副教主道:“我从小性格就孤僻,不怎么接触众师弟,不是一个好的师兄,但自问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众师弟的事。后来师父立我为嗣,我也封大家为长老,尤其是让老三你做了副教主。我实在不懂,你们因何与我产生仇怨,又因何不惜愧对师父也要叛教?” “天昊,既然今日落在你的手里了,要杀要剐快快动手。不必废话。”玉长老道。 “二师兄,你错了。我们并没有叛教,只是不甘心你让教门臣服于焚天楼。”副教主依旧摇着折扇,宛如翩翩公子。 天魔教主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易水,见他脸上毫无表情。天魔教主心道:“他是在等我表明立场。” 天魔教主手一扬,场上立刻多了十二位黑衣人,他们站成一个圆形,将副教主等四人围在中央。 黑脸长老和红脸长老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了对手是早有准备。 “贾青,你……竟然背叛我。”玉长老指着一名黑衣人开口骂道,恨不得要上前与他拼命,多亏其他人将其拦住。 “背叛?”那名叫贾青的黑衣人笑道,“我从入教那天起就是教主的人,成为你的下属,只不过是派来监视你而已。这次只怪你太过信任我,将刺杀教主这样的机密告诉了我。” 副教主道:“怪不得教主准备如此周全,原来是有叛徒相助啊。” “好,好得很。”玉长老气的脸色发青,“怨我,都怨我啊。” 副教主开口问道:“我们四人手下的众堂主,现在如何了?” “即便身处囹圄,也不忘关心属下安危。好一派大将风范。”一旁的玄长老称赞道。但副教主听言仅仅以苦笑来自嘲。 天魔教主道:“今早上山以后,我的人就已经行动了。估计现在,他们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了。” “符合你的做事风格,那么你现在是打算群起而攻之?”副教主道。 “当然。我做事从不在意方法,只在乎成败。”天魔教主道。 “教主,毕竟都是同门,望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请网开一面。”玄长老开口道。 “师父?”天魔教主仰天道,“只要你们听命与我,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副教主长袖中伸出一柄宝剑直指天魔教主,道:“那就动手吧。” 第62章 仙女峰(3) 赵天启本来是和小海一起走的,但上了仙女峰以后,小海看完羊皮卷就急不可耐的去找剑了。赵天启心中倍感失落,暗道:“虽然我们几人玩的不错,但此刻却是竞争对手,都各自顾各自的了。”但这也有一丝好处,那就是他可以单独去完成救人计划。毕竟玄长老交待的事情极其隐秘。 赵天启在山峰脚下到处寻找着山洞,此次事情又是紧急又是麻烦,他根本没有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走过一段小坡,前面是一大滩茂盛的野草,这草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竟然高至腰间。 赵天启穿过野草地,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果然立着一块石碑,写着一个大大的“凝”字。赵天启站在石碑面前望着山洞,露出轻松的笑容,道:“这山洞果然很好找,但愿救人也这么简单。” 赵天启往洞口走去,“砰”的一下,赵天启的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被凭空撞得生疼。赵天启忍着疼痛,用手在面前一摸,一股无形的气墙挡在面前。这就是玄长老所说的洞口的封印阵法。 “哈,终于找到你了。”一个声音在赵天启背后响起。 赵天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转身,却愣在了原地。原来来人竟然是沙秉。 赵天启心中大惊,暗想:“沙秉不过才修行几日,怎么可能出现离我如此之近我都没发觉?这简直不可思议。” 沙秉笑道:“没想到是我吧,我是来帮你的。” 赵天启礼貌的点点头,指着山洞前的石碑道:“我要打破这个石碑解开洞口的封印。你退后。” 沙秉走到石碑跟前,用手摸着石碑道:“这么硬的石头啊,可怎么打破啊?你有什么锤头、凿子的?” 赵天启暗自摇头,心道:“这都打不破,你还怎么来帮我?”但他却嘴上道:“你退后,我来。” 沙秉刚刚退后几步,只听“轰”的一声,赵天启一拳打在了石碑上。 赵天启缓缓收起拳势,却见石碑纹丝未碎,不禁一骇,暗想:“好坚硬的石碑啊,用九成天魔斩之力都打不破。”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嚓”声响,原来石碑上裂开了一条小缝,足有手掌长短的缝隙。赵天启心中一乐。 “让我来。”一声大喝,沙秉向石碑一掌击去。 “嘣”的一声,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石碑碎的四分五裂。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心中一怔。 洞口的封印渐渐消退,这才能够看清洞口的真实面貌。原来洞口被冰冻了起来,这与周围绿草茵茵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北极寒地中一角被人迁移到此。 “即便是有你的守护字诀,还不是被我轻松一掌就打碎了。你太低估我了。”沙秉幽幽的道。 赵天启听得莫名其妙,正欲开口相询。只听沙秉又道:“现在只剩下冰中的玉佩了,我们去将玉佩取下。” 赵天启心中骇然,暗道:“玄长老亲口告诫我不可信任沙秉,为何却把如此重要之事告诉他?”他心中虽疑,嘴上却道:“是玄长老告诉你的吧?” “哼哼。”沙秉冷笑不语。 赵天启心中好气,便道:“我有什么可笑的吗?” 沙秉缓缓回头看着赵天启,微微一笑道:“你还是太年轻啊。” 赵天启看着沙秉那个傲慢、轻蔑的眼神,心中一惊,暗道:“沙秉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沙秉不再理会赵天启,径直往前走去,来到洞口,用手摸着面前的冰墙,缓缓道:“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去救人,我守在山下抢一柄剑给你。但是现在计划有变,我既然来了禁地,救人之事就不需要你了。你速去找剑吧。” 赵天启越听越是晕乎,但见沙秉又有计划又有实力,他在此呆着实在是无地自容,便心生了去意。但他还是对沙秉的话保持了一分好奇,便问道:“计划有变?计划因何发生变化了?” 沙秉冷笑道:“现在他们两拨人相互打起来了,谁都没工夫管我在做什么。所以我就亲自来救人。也就不需要你了。” “两拨人?哪两拨人?”赵天启问。 “你可真够烦的。”沙秉脸色一沉道,“等你拿到天魔剑回去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别烦我了。” 赵天启心中一怒,转身便走。 沙秉并未将赵天启的离去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山洞口的冰墙。 忽然,冰墙中闪烁着一点亮光,是一块玉佩发出的。沙秉面上一乐,一掌向冰墙打去。“轰”的一声,冰墙上被打开了一个足有西瓜大小的洞来。但下一刻,被打出的洞正在迅速的结冰。 沙秉微一皱眉,举起手掌一连击出六七掌,冰墙上被打出来了一个很深的洞,地上掉满了大大小小的冰疙瘩。最后一掌击出后,沙秉一把抓住玉佩,拿出了冰墙。 沙秉注视着手中的玉佩,脸上一喜,但当他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冰墙时,神色又变得颇为严肃,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事要更为伤神。 冰墙上的洞并未在结冰,相反在慢慢融化。不出片刻就已经有融水流到沙秉的脚下。 而在仙女峰下,林中空地上。 天魔教主带领众人将四人围在核心,一时间剑拔弩张。 “啊”的一声,天魔教主忽然捂住胸口,脸上现出扭曲的痛苦状,然后手指着玄长老道:“你……你……竟然……动了我的玉佩。” 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万分诧异的看着天魔教主和玄长老,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准备困兽之斗的副教主四人也都面面相觑。任凭这些人都是天魔教中的元老,任凭他们是修行千百年的强者,此刻都罕见的感到莫明奇妙。 天魔教主身后的一位黑衣人上前扶住了他。五人上前拔剑挡在天魔教主和玄长老之间。另外六人和易水还将副教主四人围了起来。 玄长老笑道:“没错,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 “你可藏得够深的,我一直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打算。”天魔教主道。他说的很轻松,但谁都听得出他说的每个字都很吃力。 玄长老脸色一沉,道:“我对你如此做,确实有失道义。但我必须救出小师妹。” “哈哈。”天魔教主苦笑道,“你是我可以托付性命的人,为何你却不信任我。” 玄长老面上一怔,愣愣的瞅着他。却见天魔教主手一挥道:“都收了兵器吧。” 众黑衣人收起宝剑。易水也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天魔教主微一皱眉,道:“师父在世时,我教是何等昌盛。但自我出任教主以来,教门沦为他人附庸,教中非但人才凋零,而且内耗严重。今日,同门师弟要杀我,敬爱的兄长要叛我,现在竟然连小师妹都保护不住。我还有何脸面去做这个教主。” “保护小师妹?”玄长老疑惑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天魔教主边说便走到副教主面前,用胸口抵在副教主的剑尖,苦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吧。” 副教主一脸的茫然,平日里刀光剑影何曾有过犹豫,此刻却不知所措起来。就连叫嚣的最厉害的玉长老也都静静的看着一心求死的天魔教主,心头万分不解。 忽然,玉长老猛然开口道:“大师兄的弟子出现在一个冰封的山洞口,他们的争论恐怕和这件事情有关。” 副教主道:“他本不该出现在仙女峰的,但此刻我们谁也顾不上他了。”他心中一凛,暗想:“难道大师兄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才让他的徒弟进入仙女峰的?这和小师妹又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倍感诧异,但没有人开口询问。场上所有人似乎都被一种怪异的气氛笼罩着。 “且慢。”率先开口打破气氛的是玄长老。也似乎只有他才拥有发问的权力,也只有他的开口才能解答众人的疑惑。 “你刚才说你是在保护小师妹?”玄长老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你害死了小师妹,”天魔教主紧紧闭着眼睛道,“也是我害死了她。” “你是说小师妹会死?”玄长老大吃一惊。他心中猛地一惊,竟然没有站稳,一个啷呛坐倒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小师妹不会死,小师妹不会死……” 仙女峰,山洞口。沙秉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一软,向后倒在地上,竟然是晕了过去。洞口的结冰已经化了一半,渐渐汇成了小溪,向着草地里流去。 林中空地上。虽然副教主的剑抵在天魔教主的心口,但他握剑的手已经松软,他瞅了一眼面前真心求死的这人,似乎失去了动手的力量。他缓缓的收了剑,“当”的一声将剑轻插在地上。 天魔教主冷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现在怎么还不动手?” 副教主还未开口,玉长老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有人从天上来了。” 副教主一愣,惊道:“焚天楼主?” “这个时候,他怎么回来?”众人皆惊骇不已。 第63章 仙女峰(4) “焚天楼主?”也不知是谁无意间再次脱口而出的喊出了这个名字,场上的每个人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来。他们的脸上含有一丝厌恶,一丝恐惧,而更多的是深深的痛苦。 “什么?有人能够从天上飞来?”玄长老站起身子望着天际,对来人充满着深深的好奇。 天魔教主微微皱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道:“收了兵刃,都退后。” 十二位黑衣人收起了手中的剑,向后退去,站作两排。 玉长老等三人望向副教主,但见副教主点了点头,便也收起宝剑,走到十二位黑衣人前面站好。 副教主看了一眼天际,又瞅了瞅天魔教主,最后无耐摇了摇头,手一挥,收剑入袖,起身走到了玉长老三人的面前,背对着他们站立。 现在仅剩天魔教主、玄长老和易水站在原地没有动。天魔教主回头瞅了一眼副教主等四人,心中略微欣喜,暗道:“无论他们有多恨我,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总能够团结一致。师父挑选的徒弟都有可取之处。” 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事,心中又道:“师父的徒弟都是德才兼备的教门弟子,而我却从教外选择传人,我的徒弟将来能否一心为教门着想?”他想着想着便苦笑了一下。 “这里是你的事情,我要亲自去找小师妹。”玄长老开口,说着便起身往仙女峰方向走去。 “不可。”天魔教主道。 “噢?为什么?”玄长老停下脚步,迟疑的看着天魔教主。 “因为你是师父的徒弟。”天魔教主注视着他,“因为你是教中的长老。” 玄长老深思片刻,最后无耐的摇头,走到玉长老身旁,与其并肩而立。 易水走上前,站到天魔教主的身边。天魔教主侧身看了一眼易水,道:“易水兄,今日这事你怎么向楼主汇报?” 易水微微一笑,道:“今日可是我们教中选拔教主传人的大日子,我们几位长老和十二位堂主陪同教主和副教主一起见证这次夺剑大赛。” 天魔教主眉头一喜,笑道:“如此盛会有楼主亲自参加,是我教中上下的荣耀啊。” 他们二人说的话每个人都听到了,只是余下众人脸上的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是浓浓的忧色。不过他们对于易水能够替他们隐瞒十分不解。 众人都在猜测着焚天楼主的来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玄长老的右手在袖中结着法决。他的手指灵活的变换着,每个手指上面都有不同颜色的灵力游走波动着,手心的下方现出一个八卦阵图来。随着玄长老手指变动越来越慢,手心的八卦阵图越渐清晰,他的心中默念一声“结”,手指停止了动作,五个手指不断地往手下面的八卦阵图传输着灵力。 仙女峰,山洞口。躺在地上的沙秉口中猛地喊出了一个字……结。然后沙秉缓缓的站起了身子,眼睛直挺挺的注视着正在缓缓融化冰的山洞。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洁白的玉佩,玉佩红色的穗在微风中飘荡。 仙女峰,山腰的大石头上。赵天启静静的躺在上面,眼睛望着蓝蓝的天际。 赵天启自和沙秉分离以后越想越是气恼,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个大石头跟前。他见日头正盛,便躺到了大石头上晒起了日光浴。赵启天看似悠闲,其实心里气的抓狂。 沙秉轻慢无礼的态度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超出了他的能力但还能勉强应付。可是,沙秉这突如其来增强的实力令他很是痛苦,这是对他人的嫉妒?还是对自己的愤怒?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卷轴,心中又是一烦。原本以为上山来能够静静的学艺,谁知道还要参加这什么狗屁夺剑大战。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天魔教主升起一丝厌烦来。想着想着,便只能发出苦笑,气恼自己竟然如此蠢笨的被人欺骗。 想到这方面,赵天启气的发出了笑声,脸上的笑流出淡淡的苦痛。赵天启自幼熟读诗书百家,自负博览群书,逢人遇事总是保持着一股读书才子的傲气。他总是将他人看做文盲一般,认为普天之下仅有很少几人能够骗过他,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人骗上了贼船。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其实,少年最是容易心高气傲。人活百年,仙修万年,又有几人敢说没上过当、受过骗?普天之下又有几人敢言是勘破世事的智者? 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即便这次赵天启没有受骗,那他也总有受骗的时候。尘世间人心向名利,红尘中万事趋复杂。这些岂是他这个仅活了十几年的毛头小子此刻能够彻悟的? 赵天启静静的躺着,一动也不想动。很多道理又岂是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的? “咦?你在这儿干什么呀?”甜甜的童音响起。 赵天启支起身子,寻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是小海站在不远处,此刻正冲着他张望。忽然,小海身边闪烁着一道炫目的光芒,强烈的光芒刺的赵天启闭上了眼睛。 片刻,光芒消失。赵天启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小海手中一物在反射太阳光。等小海靠的近了,赵天启才发现那是一柄剑,是柄通体透亮的宝剑,约有一尺多长。 赵天启见过形形色色的兵器,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剑,这剑就像是白玉雕成的。赵天启好奇心起,站起身来道:“好漂亮的剑啊,给我看看。” 赵天启刚说完,脸上的表情凝滞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小海是空着手上山来的,那么这剑一定就是小海找到的天魔剑了。 “毕竟我们还是竞争关系,我怎么开口要看他的剑啊,在他看来我一定是想骗走他的剑。”他想着就觉得尴尬,不觉间苦笑了一下。 “唉……”小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剑扔了过来,赵天启赶忙伸手接住。剑拿在手里,赵天启收起对剑的好奇,心中对小海把剑扔给他感到万分好奇。 “是把破剑。”小海道,言语中流露着深深的遗憾。 “果然不是天魔剑。否则怎么轻易给我看。”赵天启心想。但这剑确实也让他感到好奇,他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剑上。 赵天启用手摸在剑上,竟然如同摸在白玉上一般的润滑。他用手举起剑,才发现宝剑非但比寻常刀剑轻,而且似乎也要比白玉雕成的宝剑还轻。“这种重量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木剑。”赵天启心中好奇,但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此剑的材质。 赵天启将剑握与胸前,才看到剑身上写着两个篆体字。他看了半天才认清那两字是“破军”。 忽然,一阵微风从后面吹过,赵天启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一缕头发拂过胸前的宝剑,头发碰剑即断。 赵天启心中一惊,拔下一根头发轻轻往剑刃上一扔,只见头发轻轻的飘到剑刃上就立即断为两截。 “好锋利的剑啊。”赵天启赞叹道。 “你好像很喜欢它。”小海道。他一直注视着赵天启的表情,知道赵天启很喜欢这柄剑。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欢喜,反而有浓浓的忧色。 “嗯。”赵天启对宝剑爱不释手,此刻才对小海道:“你哪儿找来的?还有没?我也想要这样的一把剑。” “这是我通过羊皮卷找到的。你找到的呢?可以给我看看吗?”小海道。 “什么?这是你找到的宝剑?”赵天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小海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找到羊皮卷里的宝剑,更加万万没想到的是小海把这柄可能是天魔剑的宝剑扔给了他。 赵天启心中虽然一惊,但强作镇定,开口道:“你觉得它不是天魔剑?” “唉。”小海叹道,“它就是天魔剑。” 赵天启心道:“那你怎么就如此容易的就递给了我?不怕我强取豪夺?”他心中虽然疑惑,但少年心性好强。一挥手便将宝剑向小海扔了过去。 宝剑飞来,小海并未伸手去接,任由宝剑掉在地上。“当”的一声,宝剑插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剑身足足有两三寸插在石头里。 赵天启心中又一惊,心道:“我只不过是轻轻的扔出,宝剑到小海身边时已然没有了力道,不过是自然下坠,竟然有如此之威。”他心中对这柄剑的喜爱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心中打定主意一定也要得到一柄天魔剑。 “收好你的宝剑,赶紧下山去吧。”赵天启边说边打开了手中的羊皮卷看着。 “嗯,这个……我……”小海结结巴巴的道。 “你要说什么?”赵天启第一次见他如此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个是天魔剑。”小海指着面前插在石头上的宝剑道。 “嗯,你不是说过了吗?”赵天启抬头看着他,好奇他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用这柄天魔剑,换你的一样东西。”小海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看来他一定觉得赵天启不会愿意跟他交换。 “换什么?”赵天启越发觉得好奇了。 “你手中的羊皮卷。” 第64章 仙女峰(5) “我的羊皮卷?你不是已经有天魔剑了吗?你要我的干什么呀?”赵天启好奇的问。 “这个……你不会吃亏的。”小海道。 赵天启心中好笑,暗道这算什么回答。但他的眼神始终不离插在地上的那柄宝剑,心中略有一丝丝的欢喜。 小海道:“你可愿意?”他见赵天启毫无反应,便又道:“那你还需要什么条件?” 赵天启见他如此想要自己手里的羊皮卷,心中甚为不解,有心想探知一下事情的究竟。 小海见他还不说话,神情颇为沮丧,哭丧着脸叹道:“求求你了,我不想和你为敌。” 赵天启心中一凛,不忍见他难过,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种种,心中一软便答应和小海换了。不过,他打算逗逗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赵天启心中计较已定,故意板着脸对小海道:“要换也可以,不过……” 小海一听此言便转忧为喜,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赵天启,等他说后面的话。 “不过,我有点饿了。你去找点食物来,我俩做烧烤吃。”赵天启微笑道。 小海脸上都乐开了花,赶忙道:“你等着,我去抓只兔子。”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赵天启捡起地上的宝剑,望着小海离去的身影,叹道:“把剑留着,就不怕我拿走?真是小孩子啊。”说完收起宝剑,在附近收集了一些枯树枝堆成一堆。然后拿着手中的宝剑在草地上舞了起来。简单的剑法他倒是学过几个,现在施展开来竟然第一次感觉不那么枯燥无聊。 山下,林中空地上。 玄长老静静的站着,脸上挂着一丝的不耐。他看向前面的天魔教主,那个背影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份沉重。旁边的易水也是静静的站立着,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忽然,头顶的天上闪烁着一点红光。再一瞬,从天上飞下来一道红光。 “奶奶的,竟然把咱们的护山阵法完全不放在眼里。”玉长老小声的嘀咕。玄长老左右张望,这才发现无论是长老还是后面的堂主脸上现出了一丝怒意。当他看向副教主的时候,发现这位修养极高的师弟眉头紧皱,显得极为痛苦。 玄长老深呼一口气,紧紧的盯着从天而下的来人。 红光走的不快不慢,但几息之间还是落在了地上。 来人共有三人。中间那人身着黄色衣袍,黑巾蒙面,看不出长相、年龄。黄色的衣料极为华丽,两条袖子上分别绣着条栩栩如生的龙。蒙面的黑巾上绣着“焚天”二字,露着的一双眼睛极为犀利。玄长老看着这双眼睛,猛然间有被眼神射穿的感觉,一个心神震动,手心中的八卦图便消散瓦解了。山洞口的沙秉如坠地的风筝,一头栽倒在地上。 玄长老微一定神,向另两位来人看去。左边一人是个枯瘦老者,着黑袍,手持一个枯木拐杖。右边一人是个中年人,着白袍,手拿一把羽毛扇。 玄长老端详了三人良久,还是没能认出这三人,心中暗骂自己深居简出,阅人太少。 这时,天魔教主走上前,跪拜曰:“恭迎楼主。”黄袍蒙面的男子微微颔首,道:“天昊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天魔教主还未起身,身后的易水却走上前来,冲着黄袍男子抱拳道:“参见楼主。”黄袍男子点头道:“嗯。” 天魔教主缓缓起身,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刚刚易水的行为和他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心中不仅觉得痛恨,反而被沉重的羞辱压抑着。 那位黄袍蒙面的男子就是焚天楼主。焚天楼主正欲开口,身旁的枯瘦老者却抢先开口道:“易水,你见了楼主竟然不跪。你还把楼主放在眼里吗?” 易水开口冲枯瘦老者骂道:“鬼不往,我看你是活腻了。你这老骨头难道还想教训我?” “你……”枯瘦老者鬼不往欲开口开骂,结果被焚天楼主挥手止住。 “你们两个为何总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焚天楼主道,“以后不许争吵,更不许打斗,否则严惩。” 他说的很是随意,但易水和鬼不往二人已不再争吵了。 焚天楼主看向玄长老等人,道:“他们……”他的语气很是散漫,却有一丝的不耐。“他们为何不来拜见我?” 天魔教主天昊对焚天楼主道:“山野俗夫,没见过大的市面,不懂规矩。请楼主勿怪。”然后冲副教主等众人道:“还愣着干嘛,快来给楼主磕头。” 副教主脸上一抽,紧皱着眉头。他身后的四位长老纷纷面露怒色。 玄长老心中暗想:“大丈夫立于天地,只跪天地父母师长。今日无非鱼死网破,岂能受他大辱。”这时,他的耳中隐约听到了身边有人握紧剑的声音。 忽然,面前红光微闪,副教主背后的衣衫上出现了两列红色的小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随即红色小字渐渐变淡消失。 这是副教主在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冲动,以免妄自送了性命。 副教主回头冲众人道:“随我来。”说完走上前去,在焚天楼主面前跪下,道:“拜见楼主。” 三位长老紧随其后,也上前来跪拜。玄长老和十二位堂主看着天魔教主,见他点点头甚至有些哀求的眼神,便心中不忍,都上前来跪拜。 焚天楼主满意的颔首,眼中满是自得。片刻这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玄长老缓缓起身,心中说不出的屈辱。忽然他的身畔剑光一晃,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然刺到焚天楼主的小腹不足半寸。玄长老心中一凛,赞道好快的身手,自问这一下突袭就算是自己也无法接住。眼看着宝剑即将刺入焚天楼主的肚子,玄长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暗自祈祷这一剑定要刺下去。 这一幕本该在电石火花间结束,但此刻的时间似乎缓慢了下来,谁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柄剑在焚天楼主小腹处停留,并未刺入。玄长老本以为是时间凝固了,等他侧过头来看到那柄宝剑的主人满头大汗的握着剑往前刺,才完全明白了过来。原来并非时间变慢,而是宝剑无法刺穿焚天楼主。 众人这才看清楚握剑的那人,正是十二位堂主中的一人。 “程封,你?”天魔教主愣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中叹道:“程封,你又是何苦呢。唉……” 玄长老见是程封出手无果,掌中凝聚灵力,决心助他一臂之力。忽然,天地之间猛然燃起醺醺大火,众人仿佛置身火狱,前方飞来一条火龙。玄长老闪身一旁避让,火龙一个摆尾,一股热浪打来,玄长老后仰躲过。虽然没有受伤,却看见自己衣衫边角已然烧焦,身上的汗水流之如雨。飞来的火龙并未再攻击任何人,“嘭”的一声,化为一团火焰后消失。 一刹那,火焰纷纷消散,玄长老半躺着能够渐渐看清楚周围的景物和远处的大山。他也能看到刚刚跪拜的这些人都是躺倒在地,以半弧形倒的焚天楼主脚下。他向焚天楼主看去,只见焚天楼主眼中竟然满是火焰。玄长老心中一惊,暗道:“火灵眼。” “尔等不必如此大礼,快快请起。”焚天楼主开口道,眼中的笑意很浓。 副教主第一个起身,众人也都缓缓站起,心中又恼又惊又惧,说不出的压抑。玄长老也站起身来,微风吹过竟然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原来衣衫早已湿的粘在身上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天魔教主,似乎心中在说:“你是对的。” 忽然,一股浓浓的恶臭传来。玄长老这才看到面前的地上一团焦黑,旁边放着一柄宝剑。玄长老猛然想起那是程封所在的位置,而那柄剑也是程封的。玄长老心中一寒,暗道:“第一快剑,就这么没了。” 玄长老强忍心痛,抬头向焚天楼主看去,这个男子眼中满是傲色,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玄长老心中隐隐的对那个教主师弟心感理解,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的责怪是一种苛刻。 “他面对这样的敌人,除了隐忍当真是毫无办法的。”玄长老心中无可奈何的道。 “咳咳。”焚天楼主身边手拿羽扇的中年人道,“楼主。” 焚天楼主冲他点点头,然后对天魔教主道:“天昊,你们这些首脑聚集此地,究竟是因为什么?” 天魔教主道:“今日,我等聚集此地是为了选拔出优秀的门人来作为我的弟子。” “噢,是这样。那怎么不见选拔之人啊?”焚天楼主问道。 “他们已经上了前面那座仙女峰,拿到天魔剑的人就是胜者。”天魔教主答。 焚天楼主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在此静候胜利者的到来吧。” “是。”天魔教主道,又对手下的堂主道:“你们下去吧,派人送来桌椅和茶具。”十一位黑衣人躬身行礼,然后退下,往林外走去。 “教主,我也下去吧。”玄长老开口道。 天魔教主看了他一眼,眼中含有一丝幽怨,然后点点头。玄长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真切的觉得也许小师妹那事做错了。他赶忙摇摇头,心中一坚,心中对自己道:“究竟如何,待我去看个分晓。” 玄长老随十一位堂主走出了林子。然后他道:“你们按照教主的吩咐行事,我在这留一会。”众人虽觉得有异,但还是行礼退下。 待众人远去,玄长老右手凝结灵力,一个八卦图在手心中形成,他道:“结。” 远处的山洞口,沙秉口中也道:“结。”然后从地上爬起,静静的注视着山洞里面。 此时山洞的冰已经完全融化,融水已经流出了一条小水沟。 第65章 仙女峰(6) 仙女峰上,赵天启和小海围坐着一堆篝火跟前,用长棍子插着野兔在火上烤。 “哇,好香啊。”小海咽着口水道。 赵天启笑道:“还是你本事大,抓来的两只兔子又瘦又嫩。只可惜这次还是没有任何作料。只能勉强充饥了。” 小海一边专注的烧烤,一边道:“没关系了,下次我们再找作料烤,再把九剑和沙秉带上。” 提起沙秉来,赵天启无名火起,实在不想和沙秉见面了。但他并不说破,只是淡淡的道:“以后找机会吧。” 小海忽然抬头注视着赵天启,道:“我要谢谢你能和我交换。” “迄今为止你说的话我都是相信的。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换?”赵天启道。 小海摇了摇头:“我不想骗你,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赵天启望着他道:“知道嘛,如果不是看到你的样子,有谁相信你还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哼”小海拿下烤兔,撕下一小块吃了起来。 赵天启不依不饶,拿起那柄名为破军的剑继续问道:“你说这是天魔剑?” “嗯。” “三把天魔剑是不是不一样?”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用你的天魔剑换我的天魔剑?” 小海无话可说。 “而且我的剑还没找到呢,你倒是大方的很,替我省去了寻找天魔剑的麻烦。”赵天启笑道。而小海只吃不言。 赵天启也拿下兔子,手撕着吃了起来。果然没放盐就是很不好吃。 吃了一会儿,赵天启也大概觉得饱了,才开口道:“我很喜欢这把剑。这是我的羊皮卷,给你。”说完从怀中掏出羊皮卷扔给了小海。 小海伸手就接住了羊皮卷,欢喜道:“谢谢你。” 赵天启却道:“不过呢,我想和你一起去找剑。” “不行。”小海猛的站起来,大声道。 赵天启又撕下一块肉,边吃边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在乎天魔剑。” “唉……”小海坐了下来,丧气的道:“果然被你猜到了。只是我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请你别逼我。” “既然你拿到了羊皮卷,你可以强行离开的。”赵天启吃着兔肉,一副无奈的口吻说道。 小海没有说话,静静的沉默下来。 赵天启又道:“你走吧,我只是很好奇,没有探听隐私的意思。不过我想你愿意放弃成为教主弟子这样的机会,恐怕所求一定更大。难道我这个羊皮卷记述的地方就如此神奇。” “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你这羊皮卷里又是一把天魔剑。”小海摇头叹道。但随即他又正色道:“是,你猜的一点不错。那东西对我而言,千万柄天魔剑都比不上,但是对你来说却是毫无用处。” “这个我信,只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无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妨碍你,无论我看到听到什么我都会为你保密。只希望你能把我带上。”赵天启诚恳的对小海道。 “唉……”小海叹道,“跟我走吧。”说完便把有烤兔的木棍往地上一插,往山上走去。 赵天启见状也把木棍往地上一插,拿起破军剑,跟随小海向前而去。 小海在前面走着,边走边看着羊皮卷,看来是按照地图指示寻路。赵天启则紧跟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跟丢了。这是一段向上爬的山路,翻过这个小山头就到了一个一块空地。 赵天启刚想说可以休息一下了,只听“呯”的一声,两剑碰击的声音。小海和赵天启赶忙低下头,趴在草丛里向着响声处张望。 由于相隔太远,赵天启看的并不真切。远远看去,只见是一壮一瘦两个黑衣人在持剑厮杀,壮一点的黑衣人占尽优势,牢牢控制着的局面,而偏瘦的黑衣人则像是苦苦支撑着。 只见两剑相交之时,较壮的黑衣人用力一挑,较瘦黑衣人的剑脱手而出,飞上了天空。较瘦黑衣人跳起身来准备接住空中的剑,忽然较胖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踢出,较瘦黑衣人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一样,跌倒在草地上,一大滩脓血从他口中咳出。他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壮黑衣人站在不远处冲他笑着。 “当”的一声,天上掉下来一柄剑,正是瘦黑衣人被挑飞的那柄剑。壮黑衣人走上前几步,用左手握住拿起那柄剑,然后转身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见他左右两手分别拿着一柄宝剑。赵天启心中暗道:“此人好高的修为啊,但却只夺剑不杀人。”他心中的计较还未结束,却见小海满脸的喜色,开心的就像是在过年,他便好奇的问道:“你乐什么呀?被打的那人是你的仇人啊?” 小海乐极而笑,道:“我并不是笑九剑,我是高兴得到……哈哈”竟然笑出了声来。 “九剑?他在哪儿?”赵天启问道。问完猛的想起一事,便赶忙起身往瘦黑衣人倒地的方向走去。走进了一看这才看清楚这位瘦黑衣人正是九剑。 此刻,九剑正在盘腿调息着,看来受伤不轻。他一见来人是赵天启,轻蔑的道:“你来晚了,我的剑已经被夺。” 赵天启一过来就看见九剑受伤,心中十分焦虑,正谋划着如何要为他疗伤,并助他夺回宝剑。但哪里知道一句话还没说就被误解,赵天启怒气上冲,手一扔就将手中的天魔剑丢了出去,破军剑被扔到了九剑的身边。 九剑一见扔过来的是天魔剑,先是一惊,随即满脸的疑惑,他看着赵天启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话,我的天魔剑可以给你。”赵天启高声道。这句话说完他就觉得满满的骄傲填在胸中。他还没有骄傲的资本,却有了骄傲的感觉。 九剑听他这么说,心头一愣,随即皱着眉头苦笑道:“小人啊小人。” “什么?”赵天启道,心头更加觉得愤怒。 但九剑笑罢看着赵天启,眼中满是凄色,淡淡的道:“自我决定复仇开始,我就已经是个小人了。但这一次就算了吧。”说完捡起天魔剑扔给了赵天启。 “我的剑我自己会夺回来。”九剑站起身道。 “有志气。”小海已经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赵天启捡起地上的破军剑,冲小海道:“你倒是很开心嘛。” 小海微笑道:“当然开心了,因为三柄天魔剑都已经出现了。” “三柄?”赵天启疑惑道,“难道刚刚他俩厮杀时用的都是天魔剑。可是他自己已经有了,为什么还要抢夺别人的天魔剑?” 小海无奈的摇摇头,道:“这谁知道。恐怕他现在正准备去抢夺你这把破军剑呢。” 赵天启心中猛的想起天魔教主说过的话,心中计较:“三柄天魔剑都已经被找到,看来自己的羊皮卷指向那个极危险的地方。小海如此高兴,看来他要的东西就在那儿。” “也好,我跟着你们,等他来抢夺你的剑的时候,我再报夺剑之仇。”九剑道。 小海看着他,微微点头道:“这踏血搞什么鬼啊,等他来了一定要问清楚。” “踏血?”赵天启诧异道。 “刚才夺剑而走的就是他,你不会是没看清吧?”小海问他。 赵天启这才想起刚才那位较壮黑衣人与踏血体型相似,但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但小海又是如何看出他就是踏血的呢? 赵天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头对九剑道:“你先调息疗伤一下,等下我们再找踏血,帮你讨回天魔剑。” 九剑静静的站着,没有回话,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半晌,他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吃的?” 赵天启一乐,笑道:“刚刚我俩还在烧烤野兔吃呢,现在还剩很多,我们再去吃点。”说完便转身往山下而去。九剑跟随其后走着。 这时,小海忽然道:“你们两个去吧,我还有事。”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羊皮卷。 赵天启微一皱眉,道:“踏血到处在找我,现在九剑重伤,而我旧伤尚未痊愈。我二人可抵挡不住他。” 小海正色道:“放心吧,踏血只夺剑不伤人。你把天魔剑给我,他就不会为难你们了。等我大事已了,我再将天魔剑还给你。” 赵天启一点都没想到,小海这样的小孩子非但修为高而且竟有如此谋略,钦佩之余还有一丝艳羡。 但赵天启并未将天魔剑交给小海,反而对他道:“我理解,你的大事比我们这两个萍水相逢之人的性命重要。”说完转身便走,头也没回。 赵天启和九剑往山下走,没多久就来到之前烤野兔的地方。赵天启重新点旺火,然后拿起两个插有野兔的木棍,一手一个,把野兔往火上烤。 而九剑则坐在一旁,盘腿调息着。看来他所受的伤不轻。 赵天启愣愣的注视着火堆,想起没多久还在和小海在这里烧烤,交心而谈。但此刻却与小海心起隔阂。赵天启心中倍感失落。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烤兔之时,突然身后一个童音响起:“这两只兔子被我俩吃的差不过了,剩下的肉够吃吗?” 赵天启缓缓回头,冲着他会心一笑。 第66章 仙女峰(7) 赵天启和小海又一次坐在了火堆旁,每人烤着半只野兔。他们的身旁九剑在盘腿调息着。 没过多久,九剑猛然起身,来到火堆前,道:“烤野兔,真是美味啊。” 赵天启见他疗伤如此之快,心中略微感到钦佩。手一伸,把烤野兔递给了九剑。九剑接过木棍,用手撕着兔肉吃了起来。 见九剑狼吞虎咽的吃着,小海笑道:“你慢点吃,我这里还有呢,够你吃的了。” 九剑抬起头,看着小海,看着赵天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然后低头边吃边道:“谢谢你们。” 赵天启一愣,心知九剑绝不是轻易道谢之人,看来此事触动了他的内心。赵天启微微一笑,道:“不就吃几块兔肉嘛,何须道谢。改日你给我俩烤几只就行了。” 九剑微微摇头:“不是因为兔肉。” “那是因为什么?”小海问。 九剑不答,一门心思的在吃着兔肉,没过多久赵天启烤的那大半只野兔就被他吃完了。九剑将手中的木棍一扔,起身道:“走,我们去找踏血。” “等一下。”赵天启道,“踏血反正会主动来找我们的,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帮小海找到他的东西。” 小海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卷,叹气道:“唉……看来你们一定是要跟我去了。这又是何苦呢。” 九剑看着小海手中的羊皮卷,道:“三柄天魔剑都已经出现,你莫非要去那个极危险的地方。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的脸上满是疑问与好奇。 小海正色道:“不过,你俩必须答应我几件事。否则我无法同意带你俩去。” “什么事?”赵天启问。 “第一,外人问起时,你们和我都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第二,无论发生什么,看到听到什么,你们都不得对他人提起,包括至亲之人也不得说。第三,有危险时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交给我应付。” “我答应,本该如此。”赵天启道。 “我已无至亲之人,更不会向他人透露丝毫。”九剑郑重的道。 小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手拿着烤兔,向前走去,向山上走去。 赵天启和九剑跟在后面。九剑冲赵天启道:“你的剑,给我看一下。” 赵天启将天魔剑递给了他。九剑拿在手里慢慢的抚摸着,赞道:“破军剑。果然和我的七杀剑一模一样。” “你的剑是七杀剑?和我的剑一模一样?”赵天启问。 九剑将破军剑递给了赵天启,然后道:“除了上面的字不同以外,完全是一模一样。” 赵天启听着,心中一乐,暗想:“这剑果然是天魔剑,小海没有骗我。”当初一见到这柄破军剑,赵天启是极度喜爱,哪怕此剑不是天魔剑赵天启都愿意和小海交换。但现在得知此剑确实是天魔剑,赵天启更加欢喜了。 赵天启和九剑跟着小海七绕八绕的走着,终于在黄昏时分走到了仙女峰顶。峰顶上并不像山下或是山腰那般的花草满地,而是光秃秃的一片。三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赵天启道:“这里怎么会不长草呢?太奇怪了。” “把你的剑给我。”小海道。 “干嘛?”赵天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破军剑递给了小海。 小海拿到破军剑,忽然猛的跳起,在空中一剑刺穿了一支低空飞过的老鹰。小海落到地上,将破军剑交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笑道:“怎么?想吃烤老鹰?”话音未落,剑上的老鹰化为一滩脓血滴在了地上。赵天启大吃一惊。 “血化鹰?”九剑也吃惊的道。 “血化鹰。玉长老的绝技。”小海道,“此鹰由精血变化而成,虽然此鹰几乎没有战斗力,但却有超强的视力,据说能够看清方圆千里活动的老鼠。” “那有如何,既然没有战斗力,拥有如此强悍的视力不过是暴殄天物。”九剑道。 “血化鹰是用不上如此强悍的视力,但他的主人需要。血化鹰最绝的就是它的视力就是主人的视力。”小海答。 赵天启在他二人面前感觉到了知识的匮乏,无奈的叹道:“看来玉长老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 “不光玉长老知道,他也知道了。”小海道,言语中带着一丝疲倦。 赵天启还未问出“他是谁”三字,就已经远远看见一个较壮的黑色身影向着这儿走来。 他们三人缓缓的站起身,静静的等待着来人。 小海道:“把剑给我。” 赵天启一想目前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小海,把剑给他非但能够保住天魔剑,而且还能增强己方的实力,这是最优选择。便毫不迟疑的把破军剑交给了小海。 小海拿着破军剑站在最前面,直到来人走近了,他才道:“你已经得到了天魔剑,为何还要抢夺他人的天魔剑?” 来人正是踏血,只见他两双手分别拿着一柄天魔剑,宽大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鹰,再加上膀大腰圆的身体,简直像是天神下凡。踏血冷哼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交出手中的天魔剑,我绝对不为难你。” “我明白,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外人吧。”小海冲他道。 踏血点点头,道:“不错,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些外人成为教主的弟子学习本门功法,更不允许你们将来掌控教门的大权。教主糊涂了,我可没糊涂。” “莫名其妙。我可不想成为你们教主的弟子,也不想学你们那些低级功法。至于掌控大权嘛,我更没兴趣。”小海从容的道。 “巧舌如簧。今日任凭你说出大天来,我也必须拿走天魔剑。”踏血脸上微现怒色。 小海无奈的道:“那就没办法了,你如此固执,此战定是无可避免了。那就动手吧。” “接招……”话音未落,踏血已然出现在近前,双剑横劈过来。 赵天启和九剑各自退闪开,小海也向后猛退。踏血不管赵天启和九剑,猛然出现在小海身边,双剑高举从头顶砍下。眼见小海就要被双剑劈中,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海一个侧身闪过,一伸手捏住了站在踏血肩头上鹰的腿,然后往踏血屁股上踢了一脚。踏血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而小海借着一踢之势回到了赵天启和九剑身边。 这一退,一闪,一抓,一踢,动作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赵天启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又惊又佩。但又十分不解他为何抢夺一只老鹰。赵天启见小海实力明显比踏血强,心中大喜,正准备夸赞小海。谁知还没开口,就见小海一手拿着破军剑,一手拎着一只老鹰向着山下疾奔而去。赵天启满脸的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远远的听到小海的大喊声:“你们两个拦住他,我先走啦。” 听言赵天启又疑惑又气,向九剑看去,却见九剑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二人只好面面相觑。再看踏血,却是面无血色,看来是恼羞成怒了。 踏血欲避过二人向山下追去。但刚走上前两步,九剑拦在他的面前,狠狠的瞪着他。踏血往右闪,九剑也往右移,踏血往左闪,九剑便往左移,正好挡在他的面前。踏血眼见小海远去又无法摆脱九剑,心中一横,骂道:“小子,这是你找死。” 说完将双剑都握在左手中,右臂环绕一周,突然猛地一掌向九剑打来。这一招着实了得,来势快,掌势猛。九剑忙运起灵力双掌去接,赵天启在九剑身旁也运十成力帮他硬接,四掌抵住单掌。 “嘭”的一声,赵天启和九剑横飞出去。同一瞬间,踏血从他们两人中间飞过,他的左手一划,双剑在九剑的左肩划出两条血痕。然后他向着远方的小黑影狂奔追去。 赵天启倒在地上,看着踏血追去,道:“这两个家伙,可真厉害。” “咳,咳。”九剑干咳着,身体蜷缩,手捂着左肩,但鲜血已经染红了黑衣。 赵天启欲上前查看,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全身虚脱无力,只好挣扎着爬到九剑身边为他止血。但伤口太深太长,赵天启实在无法完全帮他压住伤口,正在心焦如何是好,却见九剑神色淡漠,并不以为意。赵天启再一看伤口,却见血流在渐渐减缓,伤口处隐隐有灵力波动,伤口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愈合。 赵天启心道:“原来九剑的天魔斩已经练到如此境界了。踏血一掌就能轻松打退我二人的联手,而小海又能在生死之际踢踏血一脚。果然,四人中我是最差的。” 忽然,九剑猛的一咳,伤口停止了愈合,鲜血重新流了出来。赵天启心知这是灵力不济的症状,赶忙将手贴在九剑背上,想为他输送点灵力为其疗伤。但输送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灵力衰竭。 这时伤口的流血已经越来越大,赵天启心知再流下去恐怕会没命,便在体内硬生生挤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输入了九剑的体内。如此做就像是竭泽而渔,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赵天启维持着微弱的灵力输入九剑体内,九剑肩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直到最后伤口完全愈合,赵天启终于坚持不住,脱力倒在地上,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九剑缓缓侧着头看着左肩上两道约半尺的疤痕,又看了看倒在身旁的赵天启,眼中充满着异样。他虚弱的开口道:“为什么?”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无力的倒在地上,沉沉的昏睡过去。 在仙女峰顶,虚弱的两个少年倒地睡着,就像是两个偷偷跑出家玩累了的孩童一般。 仙女峰下,一位八九岁的小男孩一手握剑一手抓着一只老鹰向前奔跑着,他正朝着林中空地上的众人跑去。他的身后约三四十来丈远,踏血狂奔紧追不舍。 小海跑的很快,一下子就跑入了林中。 身后紧追的踏血停下了脚步,心知已然追不上了。踏血无比懊恼的道:“失误啊。让这小娃拿走了破军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无法抢夺了。我先去藏好一把天魔剑,然后再带一把下山去。免得糊涂教主说我用不上两柄天魔剑,再从我这儿拿走一把给天启或九剑。这样我可就白抢了。” 踏血正准备返身上山去,但却大老远看见小海疾奔向林中空地,小海非但没有礼貌的走过去行礼,反而跑的更快了,径直向天魔教主跑去,似乎是要把他撞到才罢休。踏血越看越觉得好奇。 天魔教主初见小海跑了过来心中微一喜,心道:“他能获得天魔剑确实难得,不错。”但他心中的思绪还未结束,就见小海像是疯了一般朝他冲了过来。 天魔教主本能的一跃闪避,但小海完全像发了疯一般的朝其他人冲去,天魔教各长老纷纷闪避,一时间场面混乱又滑稽。天魔教主大喊:“小海,还不住手。” 但小海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竟然一扭头往旁边安稳坐在椅子上的焚天楼主处撞去。焚天楼主突然离座,一把掐住了小海的脖子。小海瞪着焚天楼主,呲牙咧嘴,拳打脚蹬。焚天楼主抬起手臂将小海高高举起,小海顿失重心,萎靡了下来。 “楼主且慢。”天魔教主急忙开口道,“这是本教参与夺剑的弟子,刚才突发疯病冲撞了楼主,但请楼主看在属下赤胆忠心的份上,饶恕他吧。此子尚有几分实力,正好为楼主鞍马坠蹬。” “有意思,他叫什么名字?”焚天楼主蒙面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叫小海。”天魔教主俯首答。 “我很喜欢他。下次见到他,叫他来见我。”焚天楼主道。 “下次?”天魔教主一头雾水。但见焚天楼主用力一捏,小海被捏的全身哆嗦,最后四肢垂地,竟被焚天楼主捏死了。 天魔教主心中一痛,黯黯神伤。 焚天楼主手一扔,小海被扔到不远的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口鼻中的血洒了一道。 副教主天鸿走上前,查看下小海的鼻息,然后愤慨的道:“滥杀无辜,岂是为主者做的?” “大胆,楼主面前竟然肆意辱骂。”黑袍老者鬼不往喝道。 “无妨。”焚天楼主制止了鬼不往,然后含笑对副教主道:“我是否滥杀,他是否无辜,我们拭目以待。” 副教主心中不服,但苦于双方实力悬殊,只能忍辱作罢,但心中有气,只能重重的冷哼一声。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压抑又凝重。 焚天楼主完全不把天魔教众人的情绪放在眼里,依然如故的坐到他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远远的遥望着仙女峰,悠闲自在的神情,活像一个观光游景的财主老爷。 不远处的仙女峰下,踏血看的目瞪口呆,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测。踏血转身向山上走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把一柄天魔剑藏起来,免得再有一名外人成为教主的弟子。在往山上走的时候,踏血忽然觉得异常的疲惫。 第67章 仙女峰(8) 夕阳下的仙女峰金黄的有些圣洁。沙秉斜眼瞅了一眼天际,然后又将目光移到山洞内。此时山洞内的冰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融水流向了远方,地上坑坑洼洼里有一些积水。 忽然沙秉听见洞内有声音发出,“嗒”“嗒”的响起,声音渐行渐近。沙秉脸上露出了笑容,满怀期待的朝洞内张望。 一个影子由暗处渐渐走来,轮廓也渐渐清晰,等走到洞口处时,沙秉已经能够完全看清楚了。 一个少女站在洞口,一袭白衣如雪一般,模样俏丽而冷峻,冷冷的目光瞅着沙秉。 沙秉看着她,欢喜又激动的道:“小师妹,你……”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 少女冷冷的目光望向天际,她看看夕阳,看看云朵,又看看飞过的鸟儿,然后微微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光照。 “小师妹,你没事吧?”沙秉看着她,继续问道。 少女脸上的寒冷似乎被光照融化了一部分,她的脸上微微增加了一丝暖意,她再看沙秉的眼神已经不在那么冷了。她缓缓的开口:“大师兄,看来是你破掉封印打破寒冰的。” 沙秉点头道:“没错。我想不通老二为什么把你封印在此。你和我一起去找他。” “大师兄。”少女打断了他,“这件事不怪二师兄,他是为我好。你可别去和他闹。” 沙秉急忙道:“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少女眼中飘过一丝忧伤,神情淡漠的道:“我被关了百年,此刻出洞就想先静静。大师兄你走吧。” “可是,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讲。”沙秉道。 少女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见面。此刻我担心你再不离开,这少年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沙秉也笑道:“小师妹还是那么善良。那我们明日再见。”沙秉说完便如同虚脱一般的往地上倒,多亏那少女伸手将他扶住。 少女将沙秉靠墙放倒,然后便坐在一个石头上,面向着夕阳,眯着眼睛静静的晒着太阳。 未久,少女走到沙秉的跟前,手指在沙秉身上点了几下,沙秉便悠悠转醒。沙秉缓缓睁开眼睛,见面前的少女貌美如花,面容皙白,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巴微微张开。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我死了吗?怎么会看到仙女。”沙秉呆呆的道。 少女眉头一皱,骂道:“没死的话快给起来,姑奶奶我要单独呆一会。”说完一把手揪住沙秉的耳朵,把沙秉拉起来了。 沙秉耳朵疼的嘘嘘叫,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道:“好疼,姑奶奶放手啊。” 少女一听他叫姑奶奶,心头的气顿消,笑着对沙秉道:“男子汉应当宁折不屈,我轻轻揪了一下你的耳朵,你就服软,太没骨气了吧。” 沙秉气恼,冲她道:“姑姑娘,你一上来就揪我耳朵,我可没招惹你,你这样太不对了。” “太不对,那又怎……”少女忽然好奇起来,“等一下,姑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你名字不是叫姑奶奶嘛,我就叫你姑姑娘。难道不对?”沙秉义正言辞的道。 少女听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勉强忍住笑意,心中暗道:“这家伙莫非是个傻子?” 沙秉见她笑自己,忽然觉得一阵失落,也觉得无地自容,转身道:“你和他们一样,在笑我是个傻子。”说完便向前走去,打算离开。 “等一下,你要去哪儿?”少女忽然开口问他。 “我记得之前还在这儿遇见了天启,后来我不知为什么晕了过去。现在我要去找他。”沙秉答。 少女看着他,道:“其实我刚才并没有笑你。你不是我们这里人吧?” 沙秉点点头道:“嗯,我是最近才来到这儿的。在这之前我从没离开过家。” 少女道:“那就怪不得你不懂我们这儿的风俗。我们这儿直接叫别人名字的,而不是像你那样叫什么姑姑娘。所以,你以后就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沙秉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又觉得自己失礼,脸上一红,道:“抱歉啊,姑……姑奶奶。” 少女满意的笑道:“这就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沙秉道:“我叫沙秉。这还是天启给我起的名字呢。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然后又看了一眼她,道:“姑奶奶,我要去找天启了,下次再见。” 少女瞅着他,道:“哎,我救了你。难道你不打算报答我的救命大恩就走了吗?”这话说的属实,若非她救治,恐怕沙秉永远都不会醒来。 “这?”沙秉为难道,“听说天魔剑抢夺很危险,我要去帮他。” “哦,原来他是抢夺天魔剑啊,那我可以帮帮他哦。”少女道。 沙秉摇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太危险了。我自己修为太浅,可保护不了你。” 少女一听,心中乐的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心道:“就你还说保护我。”不过她嘴上却道:“既然是抢夺天魔剑,我手上又没天魔剑,别人又怎么会伤害我。你是不是要逃避对我的报答才这么说的?” 沙秉赶忙摇头,急道:“我没有。姑奶奶的救命大恩我一定会报答。”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可要紧跟着你,免得你耍诈逃跑。”少女边说边向前走去。 沙秉只好跟在她后面,心中计较该如何报答她,但思来想去却没有答案,因为他一无所有。该如何去报答呢?沙秉越想越头疼。 沙秉和少女往山上走去。白衣少女就像是小孩子一般奔奔跳跳,这儿摘朵花,那儿揪把草,玩的不亦乐乎。而沙秉亦步亦趋的跟着,简直像大户人家的仆人一般。 少女用手中的花和草编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沙秉见她戴上草帽后更加靓丽动人,不由的看痴了。 少女冷冷的咳了一声,把沙秉从痴呆状叫醒,然后把自己头上的草帽取下,戴到了沙秉头上,道:“送给你了,免得你看的眼热。” 沙秉赶忙道:“我不要,我又没看草帽。” 少女微一皱眉,转身就走。沙秉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鼻中,他忽然觉得心中又酸又甜的。 少女走出老远才发现沙秉站在原地并未跟上,便大喊:“喂,傻子。还不快跟上来。” “哦。”沙秉如梦初醒,跑着过去了。他一走到她的身旁,便摘下头上的草帽,打算还给她。但他却发现少女并未在看他,而是警觉的注视着前方。沙秉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三四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大汉。 大汉双手各自握着两柄剑,站在那儿宛如铁塔一般,西下的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使他看上去更加的高大。正是踏血。 沙秉当然知道踏血是和赵天启一起上山的,所以他一见踏血便喜出望外,冲踏血问道:“你看见天启了吗?” 踏血本来就不把沙秉看在眼里,再加上沙秉问的丝毫没有礼貌,使他十分恼火。所以他并未作答,只是冷哼一声。 “你有没有看到天启、九剑和小海?”沙秉怕他没听清楚,于是又问道。 踏血冷笑了一下,并未出声。 “你这个人好没礼貌。”少女对着踏血道,“别人问你问题,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非但不答,反而冷笑别人。简直太可恶了。” 沙秉感激的看着她,心中顿时觉得温暖。 踏血这才看向她,“咦”的一声,似乎很吃惊。踏血端详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透着说不出的疑惑。 少女见踏血并不作答,反而很没礼貌的盯着她看,这才怒骂道:“看你姑奶奶作甚?” 踏血眼神一缩,口中道:“陆漫凝。” 少女大吃一惊,花容失色,冲他道:“你认得我?” 踏血道:“我在藏书阁见过你的画像。” 原来这个少女的名字叫陆漫凝。她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时她猛然间看见踏血手拿着两柄天魔剑,便又问道:“你怎么会有两把剑?按照规定你只需有一把就算通过了。你为何又冒险抢夺他人的天魔剑呢。” 踏血冷笑道:“冒险?从这几人手中抢夺天魔剑,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算冒险。” 沙秉赶忙道:“你一定是抢走了天启的剑。你已经有了剑还要抢别人的,太不要脸了。” 踏血气急,正要发作,又见陆漫凝在沙秉身边,便不欲额外再生事端,只好强压怒气。他平复了心情,才道:“我还有事,告辞了。” 踏血还没迈步,就听见陆漫凝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肯定他是抢天启的剑?” “姑奶奶你不知道,我师父说四个人中,天启的实力最差。所以他一定是抢了天启的剑。”沙秉激昂的答道。 看来沙秉完全没有听明白踏血所说的“陆漫凝”三字的含义。踏血听他叫“姑奶奶”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陆漫凝听他说的目瞪口呆,暗道:“什么逻辑嘛,难道因为天启实力差,所以被抢的一定是他?说不定他运气好没被人碰到也不一定。这人真是傻到极点了。” 这次踏血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十分不可理喻。他傲慢惯了,既然决定要走,便转身离去。但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陆漫凝说道:“等一下。” 第68章 仙女峰(9) “要走也可以,留下天魔剑。”陆漫凝信步走上前,叫住了正欲离去的踏血。 踏血缓慢转身,双手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天魔剑,不耐的道:“陆漫凝,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你当然不怕我,否则又怎么对长辈直呼其名。”陆漫凝用手捡起一朵小花,漫不经心的道。 踏血冷笑道:“你入门比我早,修行也比我早,但你被冰封了百年。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 “你说的不错。即便你蠢的像猪,百年的时间也足够是你抵达我的水平。”陆漫凝边说边把花朵放在鼻子上闻着。 踏血怒气上涌,看着她的眼神一冷,冲她道:“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陆漫凝看了他一看,道:“你觉得这里的花香不香?” “嗯?”踏血一愣,正欲询问何意。忽然一道黑点激射过来,踏血心道“暗器”,身体一侧,猛的举起手中的剑砍向黑点。 黑点与剑一碰就被劈成了两半,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踏血心道“有毒”,向后疾退。站的远了他这才看清楚射过来的暗器不过是陆漫凝刚才把玩的那朵花。他检查下身体确定并未中毒,才知道闻到的淡淡清香不过是花香而已。 踏血怒极,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举剑指向陆漫凝,道:“你无聊的把戏可真惹恼了我。” 陆漫凝向后一退,装作害怕状,故意结巴的道:“你……你要……干嘛?” 踏血看着她的样子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他正欲大笑,忽然眼前有五六个黑点射来,踏血双剑并用,一一将黑点格挡掉。同样的,每次格挡掉一个黑点就有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踏血一闻到清香便知道这些又是同样的花朵。 “哈哈哈,好笨啊。”陆漫凝捂着肚子笑的都弯了腰。 “姑奶奶小心啊。”沙秉大喊。 陆漫凝这才止住了笑,只见踏血已然在她头顶,眼见就要杀至跟前,陆漫凝赶忙手一挥,就有六朵花朵射向踏血。 按照陆漫凝的设想,她射出了花朵,踏血要么格挡要么躲闪,无论如何都有足够的时间避开这一招。但她哪里想到踏血既不格挡,更不避闪,而是任由六夺花朵打在身上。每一朵花朵都在踏血身上打出了一个血洞,但他的剑也已经砍在了陆漫凝的右肩。 陆漫凝毕竟修为较高,她一见踏血不躲闪花朵,虽然心中惊讶但还是向后退去,但终因为时较晚还是挨了一剑。但也亏得她这一退,才没有受重伤,否则她将失去整个右臂。 踏血一击得中,向前一跳,再次杀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染红,脸上因愤怒而变形,举着双剑,竟像是恶魔一般的狰狞。 陆漫凝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再次向后躲闪。踏血双剑乱舞,她只能左躲右闪,眼看就要招架不住。踏血左边一剑,陆漫凝向右一避;踏血向下一剑,陆漫凝跳起后退。 忽然,陆漫凝眉头一皱,双手捂住胸口。她的动作一滞,踏血的剑已经向她刺来。陆漫凝心知无法避闪,只好闭上眼睛,她的眼角滑落了两道泪水。 “啊……”伴随着大喝声,沙秉一头撞向了踏血的腰间,踏血重心一失,剑的准头一偏,刺空了。陆漫凝一把抓起几朵花朵向踏血一扔,赶忙向后一退,喘着粗气站立着。 踏血虽然被沙秉撞了个措手不及,但他毕竟经验老道,赶忙向旁边闪开,花朵纷纷打在了地上,在地上打出了几个小坑。 沙秉趁机往地上一滚,滚到了陆漫凝的跟前。陆漫凝左手再次捂着右肩,她看了一眼沙秉,道:“还不快跑啊。”说完转身向后跑去。 沙秉静静的看着她跑远,也不跟上,反而再次迎着踏血撞去。踏血见陆漫凝要逃走,急忙追去。但见沙秉迎面撞来,踏血怒火中烧,暗道决不能放过这小子。他接着奔跑之力向前一脚踢出,沙秉小腹被踢中,就像是被踢飞的枕头般,一下子被踢到两丈远。 沙秉重重的摔在地上,咳出一大摊血后,瘫倒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但却丝毫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踏血向陆漫凝追去。 陆漫凝跑出没多久就发现沙秉没跟上,但她并没有丝毫回头,反而更快的向前跑去。她本就十分苗条,跑起来更加飘逸动人。前面不远处一个小池塘拦住了她的去路,陆漫凝跑得太快,一直跑到了池塘里,池水都已淹到了她的膝处,她这才回头注视着如杀神一般赶来的踏血。她的左肩还在滴血,染红了她的袖子,她毫不在意,静静地傲然地注视着踏血。 踏血跑至池塘边,猛的跳起,一剑就往陆漫凝身上刺去,这一次他势在必得。就在他的剑快要刺到陆漫凝的衣服之时,他看到陆漫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身下的水翻滚沸腾,一个水柱猛然升起,巨大的水压将踏血推到了天上。 踏血在半空踩着水柱翻了一个滚,再次从天而降向陆漫凝刺去。 而陆漫凝忽然仰着头注视着他,完全没有避闪的意思,双眼紧盯着刺下来的双剑。 踏血心中一紧,他实在不懂她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那不是垂死的等待,反而像是充满着骄傲。 踏血的剑离陆漫凝只不过一尺,忽然水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来,巨手一拳就将踏血打飞。踏血如同被扔出的石子一般,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这才看清楚打他的那双手竟然是聚集的一团水。 那确实是一只完全是水做成的手。这只手渐渐升起,接着手臂从水面出来,然后从水中出来一个头,另一只手臂也露出了水面。这是一个完全是由水组成的巨人。巨人站起身,腿和脚也出来了。而池塘的水已然没了,巨人和陆漫凝一起站在干干的河底。原来巨人是把池塘的水吸到自己身上去了。踏血望着陆漫凝道:“这就是你跑来水边的原因吗?” 踏血抬头仰望着巨人,他无法目测巨人到底有多高,只知道陆漫凝只有巨人脚的高度。下一刻,他看到陆漫凝一挥手,巨人一脚向他踏落,踏血向后一个跟头闪开。刚刚避开,巨人的另一只脚已经踢至,踏血再无可避,只好双手举剑一刺。这本是以攻为守的策略,往往总能迫敌自救而放弃进攻。 但踏血忽略了敌人并非是人。巨脚脚尖已然接近了踏血,踏血举着剑做殊死一搏,巨脚猛的踢至踏血身边时,“卡”的一声,脚面瞬间结冰,巨大的冰脚一脚将踏血踢飞。 踏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前不久是他将沙秉踢飞的,现在被踢飞的却是他。踏雪脸上露出自嘲笑意。天上一个巨大的阴影落下,一条巨腿向他踩下,这次踏血疲惫的脸闪躲的念头都没有。 一条水做的巨脚踩下,就在接触踏血身体的瞬间脚底瞬间化为冰,重重的压在踏血的身体上。这一刻踏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压断了,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脑海中一片空白,双手一软手中的天魔剑纷纷脱手掉在地上。 陆漫凝左手抱着右肩,一跌一撞的走出了干涸的池塘。沙秉远远地注视着她,他这才发现拥有强大修为的她此刻竟然那么的柔弱,他挣扎着坐起来,内心中忽然有了要保护她的强烈渴望。 陆漫凝走到被巨人踩住的踏血身边,轻轻拍了拍那只巨大的冰脚,中气不足的道:“好久不记得受伤是什么感觉了。” 踏血朦朦胧胧的听她说着,脑海中一阵空白,完全没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忽然水做的巨人“哗”的一声破裂,宛如高空中有瀑布一般,千万斤的水倾泻而下,水流顺势流到了方才的池塘里。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大滩大滩的水花四溅,不少水花打到沙秉身上,淋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而处在水流落下的中心地带的陆漫凝和踏血可就没沙秉那么好运,他们直接被水流冲击,绝非淋湿衣服那么简单。踏血就被水流击打的痛彻骨髓,他咬起牙关来,没多久水流就流尽,虽然他身上依然被压着一只巨大的冰脚,但重量明显减轻了。他这才感觉到了疼痛,这种痛就像是浑身上下插着钢针一般,他一个没忍住颤栗起来,心中前所未有的感觉无助。 陆漫凝浑身湿漉漉的,披着湿发,向着沙秉走来,左手依然放在右肩,白色的右袖子上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看来她的伤口还在流血。 陆漫凝走出了水流冲过的地方,踩在干干的土地上向着沙秉走来。沙秉见她走的吃力,忽然向前一扑,朝着她的方向爬去。 沙秉艰难的爬着,每一次的前移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异常的疼痛,他没有去想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向着她爬去。 陆漫凝每走一步,脚步踩得地上就积下一大滩的水。直到她走到了沙秉的跟前,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唯独头发散乱着才能证明刚淋过水。 沙秉笑着看着她,开口道:“姑奶奶,你没事就好。” 陆漫凝见他不顾自己伤重与否,第一句话却是问她,心中微微一暖。又想起沙秉在关键时刻拼死缠住踏血救她,心中又觉得感动。她脸上莞尔一笑,道:“傻子,你干嘛要救我?” 她这一笑既温柔又妩媚,看的沙秉眼睛都直了。陆漫凝看着沙秉,忽然脸色一沉,道:“你这傻子,姑奶奶我要你多管闲事?”她瞪着眼睛,话说得很重。 沙秉痴痴地看着她,对于这突然发生的当头棒喝不知所措。陆漫凝看着他那副模样,骂道:“你这傻子。”而后一脚向沙秉踢来,沙秉还没躲闪,她就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肩头上的伤口向外冒着鲜血。 沙秉一见她流这么多血便大惊失色,赶忙挪到她的身边,用手压住了她的右肩,用力重重的按住,总算让血流的慢了一点,但他丝毫不敢放松,一直用手按着。 原本站着的三人如今都倒在了地上。 此刻,仙女峰上的人莫非都是躺着的? 第69章 仙女峰(10) 赵天启和九剑在仙女峰顶躺着,陆漫凝和沙秉在山上某个池塘附近躺着,踏血被冰脚踩着横躺着。 此刻,仙女峰上的人莫非都是躺着的? 山下的众人倒是比山上的人轻松惬意许多。林中空地上,众人分别坐在两排椅子上。第一排有三个椅子,从左往右依次坐着天魔教主,焚天楼主,陪同焚天楼主而来的白袍中年人。在他们前面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有几盘小菜,三个茶杯。 第二排椅子上依次坐着副教主天鸿,玉长老,黑脸长老,红脸长老,枯瘦老者鬼不往,易水。第二排有两个桌子,也都放着一些小菜和茶杯。 副教主四人看着不远处小海的尸身,脸色阴沉难看。而旁边的鬼不往则看着他们四人的表情在坏笑,十分明显的幸灾乐祸。最边上的易水并不理会其他人,用手撑着脑袋静静的发呆着,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第一排那位白袍中年人极少说话,但无论是焚天楼主对他的态度,还是此刻他坐的位置,都充分的说明此人地位崇高又颇受焚天楼主器重。他端起茶杯放到笔下,轻轻一闻便满意的点点头道:“好茶。”然后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又称赞道:“好水。” 焚天楼主微笑着道:“能让先生称赞,看来一定是不错的。” 天魔教主赶忙道:“这位先生果然是品茗的行家。此茶是独产于仙女峰的野毛尖,仙女峰虽然山高地大,但此茶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产地不过方圆百丈。而且采摘也严格,非雾多不摘,非月圆不摘,非子时不摘,非女子不摘。” 白袍中年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此茶香味淡而不散,媚而不妖。好茶啊好茶。” 天魔教主笑道:“区区山野粗茶,恐难入先生法眼。既然先生和在下都是茶道中人,而且先生的茶品颇让在下钦佩,所以斗胆想与先生结为茶友,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白袍中年人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教主客气了,我不过是一位浅陋的教书先生而已,塾中的门人们都叫我徐夫子。教主以后只管叫我徐夫子即可。” 天魔教主肃然起敬,道:“原来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所谓百年树人,夫子真是功德无量啊。” 徐夫子客气的道:“哪里哪里。” 坐在后面的副教主脸色一沉,心道:“虚伪。” 这时,焚天楼主开口道:“眼看天色就要晚了,怎么还没人下山来?” “这个?”天魔教主梗塞住,按理说不应该拖这么久。虽然有一位门人带剑下山而来,但他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难道他们争夺的不是天魔剑?”焚天楼主问道。 天魔教主一惊,随即面色如常道:“当然是天魔剑,按照教中规矩,争夺的必须是天魔剑。得剑者不光能够获胜,还能够得到其抢到的天魔剑。” “那就奇怪了,他们怎么还不下山来。”焚天楼主皱眉道,“不过最近有传言说屠神剑就在申首山。” 天魔教主大吃一惊,忙道:“江湖传言都是捕风捉影,楼主自然不会轻信。若我教拥有屠神剑,又怎会让十大派欺压日甚。” 焚天楼主又道:“我并不是说你私藏了屠神剑。只是屠神剑事关重大,我必须找到它。只要你这次替我找到屠神剑,以后十大派的事你就无需担忧了。” 天魔教主脸色一变,道:“既然楼主这么说,那我毕当尽力而为,只希望这段时间可以免受十大派骚扰,可以专心为楼主找剑。” 焚天楼主点点头,道:“放心好了,这段时间十大派不会再犯申首山。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将亲自带人来申首山寻剑。” 天魔教主赶忙站起,躬身道:“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坐吧。”焚天楼主示意他就坐。然后又对身旁的徐夫子道:“快半个时辰了吧?” 徐夫子道:“半个时辰了,了不起啊。看不出新选的弟子中有这等修为的人。若是能坚持一个时辰,那他该有这位教主的实力了吧。”他说着便看了一眼天魔教主。 天魔教主听他俩说着,但却是一头的雾水,面对着徐夫子看过来的眼神,只好含笑以对。 焚天楼主微微一笑,道:“也不见得。” “哦?”徐夫子疑问道,然后沉思起来。 焚天楼主并未回答,抬头望向了天际,脑海中想起来儿时独自深夜苦读的情景,想着想着就陷入了回忆中。 而在仙女峰顶,赵天启和九剑缓缓转醒。九剑站起身向着山下望去,良久才道:“初上山的时候我还认为自己是四人中最强的,现在看了真是井底之蛙。” 赵天启走上前,道:“你至少比我强。玄长老说四人中我是实力最弱的。” 九剑叹道:“至少你是在我后面倒下的。” 赵天启笑道:“那有如何,第一次测试是玄长老帮我过得。否则我早就被淘汰了。” 九剑一愣,随即道:“真的假的?他为什么帮你?”但他问完后又摇了摇头道:“无所谓了,现在你我都没有天魔剑。”他说这话时显得异常的颓废无力。 赵天启正色道:“我相信小海会把天魔剑带来的。” “你倒是挺信任他的嘛。” “当然。因为他不在乎天魔剑。” “不在乎天魔剑?为什么?”九剑问的很低声,似乎是对自己问。 赵天启忽然间想起了同样进入仙女峰的沙秉,随即也想到了沙秉刚才傲慢的态度,虽然他还有些生气,但终究还是担忧沙秉的安危,毕竟踏血可是十分的凶悍。反正此刻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就想去看看沙秉。 于是,赵天启道:“我们往山下走走吧。” “嗯。”九剑道。反正是要下山的,再拖着也无意义。 赵天启和九剑相伴往山下走去,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九剑脸色阴沉,十分的抑郁,就像是丧考妣一般。而赵天启满脸的疑云,想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妄图能从中找出端倪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走过一段低洼地,赵天启看见前面的大石上插着一柄剑。他神情为之一喜,赶忙跑上前,这才看清楚石头上插得正是那柄小海拿走的破军剑。赵天启用力将剑拔出,宝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赵天启欢喜的抚摸着。 “你看那边。”九剑的声音在声旁响起,赵天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远处有一只巨大的冰脚竖立着。 “那是什么?”赵天启满心疑窦。 “过去看看。”九剑好奇的道。说完就向冰脚那儿走去。 赵天启紧跟着九剑,手中对破军剑爱不释手。这时九剑道:“看来你是对的,他把剑还给你了。”说的很淡然,却有深深的失落。赵天启明白他的感受,便道:“你认为小海为什么把剑插在那块石头上。” “你是说他要引我俩去冰脚那儿?” “嗯。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露面。看来只有去冰脚处才能清楚了。”赵天启道。 他们二人虽然疑惑,但依然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就在一处低洼小坑中看到了沙秉和陆漫凝躺在一起。只见沙秉双手按在陆漫凝的右肩,双眼直直的看着昏睡不醒的陆漫凝。 “你倒是香艳无限啊。”赵天启道。 猛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沙秉一跳,当他看清是赵天启和九剑时才消除警觉,随即脸色一红,但他一看陆漫凝苍白的脸,又着急的道:“天启快救救她。” 赵天启赶忙查看陆漫凝的伤势,这才发现她右肩受了很重的肩上,已经流了很多血,这也多亏了沙秉能长时间的按压,否则早就流血而死了。 赵天启道:“你这样按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需要给她包扎。”正准备行动,耳旁传来一声冷哼,正是九剑。 “你的天魔斩还不能疗伤?”九剑问道。 “我才学了初级的,还不能给别人疗伤。”赵天启说着就有些尴尬,片刻他瞅了九剑一眼,微笑道:“我不会,你会啊。” 九剑苦笑:“我灵力耗尽,只怕无能为力。” 赵天启想了一下,道:“无妨,你为她疗伤,我和沙秉传灵力给你。” “沙秉?他也行?”九剑看着沙秉迟疑道。 “嗯,相信我。”赵天启坚定的道。 九剑思考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指放到了陆漫凝的右肩衣服上按住,然后一股灵力缓缓导入其体内。赵天启也忙将手掌贴在九剑的肩头,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输入过去。 陆漫凝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但赵天启和九剑都已经表现的十分吃力。沙秉感激的看了一眼九剑和赵天启,但他的手依然按在陆漫凝的肩头,始终不敢松开。沙秉看了陆漫凝一眼,见她皮肤细腻光洁,嫩白如丝,五官精致可爱,心头一阵异样。这一看就越想看下去,简直就像是着魔了一般。 陆漫凝的伤口渐渐凝结,不再流血。陆漫凝也缓缓转醒,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看就看到了九剑和赵天启在给她疗伤。她见九剑只用一只手指接触她的肩头,而且还隔着衣服,心中充满着感激和温暖。 当她看到旁边有人时,才发现沙秉双手按在她的肩头。由于她被踏血砍伤时衣服也是被砍破了,再加上后面的战斗使得衣服破口越来越大。现在沙秉按在她的右肩当然是直接按在她的肌肤上了,而且沙秉傻愣愣的看着她。陆漫凝立刻火大,一翻身就坐起来,然后一脚就将沙秉踢开。 九剑和赵天启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也被推开了。他俩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看来的确是到极限了。 陆漫凝气呼呼地瞪着沙秉,但见沙秉满眼无邪的看着她,又想起曾被沙秉舍生相救,心知沙秉并无邪念,便怒气微消,不再发作。而后,用手轻轻捂住右肩的衣衫,不至使香肩露在外面。 第70章 仙女峰(11) 沙秉用力坐起来,冲着赵天启和九剑道:“谢谢你们。” 赵天启一听,好气道:“哼,刚刚不帮忙,现在说这等话。”他气的是刚才疗伤的时候沙秉不来给九剑传输灵力,反而呆在一旁。 “天启,你对沙秉要求太苛刻了,他哪里有灵力啊?”却是九剑道。 “哎,自从沙秉拜玄长老为师以后修为大增。他曾一掌打破了连我用天魔斩都打不破的石碑。我想可能是他得到了玄长老给他传输的功力。”赵天启道。 “什么呀。师父没给我传功力。而且我也没打破什么石碑。你在说什么呀?”沙秉疑惑的向赵天启问道。 赵天启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并未答话。 九剑坐了起来,道:“天启,这你就错了。一般而言修行都是需要自己提升的,他人无法传输功力给你的。因为别人的灵力未必与你能够同源,就算是灵力同源也因无法短时间转化为自己的灵力而经脉耗损而死。所以别人传输给你的灵力必须即刻消耗用掉,否则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但这是要传输者无恶意为前提,否则他人灵力进入体内只有一死。” “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我听说有一种邪功就能够吸收融合他人的灵力据为己有,从而单靠吸收他人的灵力就能增长修为。”赵天启道。 九剑笑道:“沙秉若是会这种邪功,恐怕早就把天魔教搅得鸡犬不宁了,又怎么还会受伤如此。” “那究竟怎么回事?”赵天启满脸的迷惑。 九剑接着道:“他也就是初学者的水平,否则怎么受的都是外伤,丝毫没有经脉受损的征兆。” 赵天启点点头:“不错。”但他心中的疑云更重,心中怀疑在洞口遇到的不是沙秉本人,便向沙秉问道:“你去那个山洞口了吗?” 沙秉道:“去了,我不是还遇见你了吗?” 赵天启又感到了不解,再问道:“那你救出人了?” “救人?救什么人?”沙秉一脸茫然的望着赵天启。 赵天启心头闪过几十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找不到依据,只能算是瞎猜。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得出结论,只能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头疼。”他忽然想起一事,便对沙秉道:“你和她是怎么相识的?” 沙秉道:“你是说姑奶奶啊,是她在山洞口救了我。”他说着,眼神却看向远处的陆漫凝。 赵天启心中更加觉得疑惑,但不欲再问,只好沉默下来。 他们三人坐在地上聊着,而陆漫凝早就在池塘边上清洗衣服上的血渍,此刻又在远处的冰脚那儿不知干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向着这儿走来,手里却多了两柄剑。 赵天启见她风姿卓越,人又长得漂亮,此刻走来更加觉得脱俗,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再看旁边的沙秉时,才发现沙秉竟然如同入魔一般,直勾勾的看着走来的陆漫凝。赵天启心中感叹:“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赵天启向旁边的九剑看去,只见九剑瞪大了眼睛看着走来的陆漫凝。赵天启心中一惊,心想九剑岂是爱慕美色之人。其实,这是他对九剑的误解,其实九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她手中之剑上,不曾看她一眼。 等到陆漫凝走近了,赵天启才看到她手里拿着两柄天魔剑,不由的大吃一惊,道:“踏血拿的剑怎么在她手里?” 只听九剑道:“贪狼与七杀。就在不久前我还在心情消沉,没想到现在还能再见到天魔剑。踏血也有栽的时候。”说完会心一笑,眼睛直直的看着陆漫凝手中的剑。 沙秉听见他俩的对话,便道:“踏血被姑奶奶打败了。那个冰脚下面的就是踏血。” 赵天启和九剑相视一笑。“原来如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俩一人一句道。 陆漫凝走近前来,手一扔就将两柄天魔剑扔到赵天启和九剑的面前,然后冲二人道:“多谢二位仗义助我疗伤,这两柄剑权当是对二位的答谢。” 赵天启起身,冲她道:“救人危难本就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九剑打断了。 “如此最好,你我两不相欠。”九剑道。说完就拿起一柄天魔剑,握在手中比划着。借着最有一点夕阳的余晖,“七杀”二字正熠熠生辉。 陆漫凝微微一笑:“应当如此。”说完然后看了一眼赵天启,道:“我从不欠人恩情。你还是收下吧。” 赵天启本欲说些大仁大义的话,但此刻觉得说出这些话反而会被人觉得虚伪。只好默不作声,心中暗道:“从不欠人恩情?真是搞笑。父母养育之恩,师长教化之恩,手足互助之恩,又岂是你能说不欠就不欠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从身后拿出他自己的破军剑来,道:“我已经有了天魔剑,多要也没用。” 陆漫凝却不依不饶,道:“给你就收下,你无用可以送给别人嘛。毕竟这是一个机会。” 赵天启正欲推辞不要,却听到九剑低声道:“小海还没剑呢。”赵天启一愣,随即捡起地上的天魔剑,对陆漫凝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漫凝点点头,道:“本该如此。” 赵天启一手拿着一柄剑,向着冰脚走去,边走边道:“我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像之前的踏血了。”等到他走进了才看到踏血奄奄一息的被压在冰脚之下,满脸血肉模糊,口鼻之中不断流出鲜血来。赵天启心中不忍,暗道:“毕竟他只夺剑不害人,并非是大恶人。”于是他用力推冰脚,打算救下踏血。 但他推了半天也推不动冰脚,只好积攒灵力用力一掌击向冰脚,冰脚向前微微移动了一点。正当他准备打第二掌的时候,身旁出现一个靓丽的身影,只见她用手拍了一下冰脚,冰脚瞬间化为水脚,“哗”的一下,大水冲过赵天启,向着低处流去。 赵天启走上前查看了一下踏血的伤势,才发现他全身经脉损伤严重,肌肉和骨骼多处破裂,亏得他修为高,否则早就重伤不治了。 赵天启看了一眼九剑,九剑瞪着他道:“别看我,我已经精疲力竭了。再说了他修为如此强横,只要让他在这里静躺五六个时辰,他就能起身走下山去。” “这么厉害?”赵天启吃惊的道。 “看来你对天魔斩的恢复力并不是很了解。”九剑道。 赵天启看着踏血,道:“你还是在这儿慢慢恢复吧,我俩先走了。”说完赵天启就往回来的方向走去。踏血静静的躺着,连动也没动一下,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他的话。 九剑见赵天启越走越远,走的并不是下山的路,而是他俩刚走下来的那条路。九剑赶忙跑着追了过去,等他追上时正欲发问,但他还没开口,赵天启也跑了起来,似乎是要躲开他一般。九剑心中大疑,于是追的更快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向原路返回了,沙秉呆呆的看着他俩远去。陆漫凝问道:“怎么了?” 沙秉道:“他俩走的时候都没和我道别。” 陆漫凝冷笑道:“你个傻子,你以为人家把你当朋友啊。” 沙秉脸色一沉,低下头来,心中倍感失落。 赵天启在前面跑着,忽然停下道:“你追我干什么?还不下山去。” 九剑气愤的道:“我还以为你发疯了呢,所以追上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疯了,不下山去,怎么反而往山上跑?” 赵天启道:“我要去找小海。你下山去吧。” 九剑问道:“你怎么知道小海在山顶上?” 赵天启道:“小海本来已经带我们去山顶上了,若不是临时发生变故,恐怕我们已经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了。小海引走踏血以后,再往山上走的时候一定发现了我俩已经身受重伤,于是他把破军剑插在大石上,让我俩拿剑下山而去。而他却独自一人往山上去了。” “不错,他把剑插在大石上也许是引导我们去找到踏血和另两柄天魔剑。也同时让我俩去救沙秉和那位姑娘。”九剑道。 赵天启又想起了陆漫凝,于是道:“也不知道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的心中大致可以断定她就是自己要救的“小师妹”了,为了完完全全确定这一判断,他心中打定主意下山的时候去山洞查看一番。 九剑暧昧一笑,道:“你是看上那位漂亮的姑娘了?我见你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啊。”赵天启大吃一惊,“哪有这事?再说了你不也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她了嘛。” “我哪有看她,我一直看的是她手中的天魔剑。”九剑神色恢复如常道。 赵天启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若是喜欢她也没什么。反应何必如此反常。” 这是他调侃九剑的话,谁知九剑认真起来,脸色一沉,冷冷的道:“我说没有便是没有。” 赵天启一扫尴尬,道:“我也没有。因为我已经有思念的人了。” 九剑看了他一眼,满眼的艳羡,道:“恭喜你。” 赵天启摇头道:“恭喜什么,她还未必喜欢我呢。再说了你也会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 九剑眼神一暗,道:“你能追求自己喜欢的,这是最大的幸福。” “我不懂。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赵天启疑惑的问。 “我就没有这种幸福。我本来喜欢读书画画,现在却要拿起冰冷的剑。我本喜欢来四处游玩,现在却要在暗室独自修炼。我本来喜欢前呼后拥,现在却要独自处事。我本来玩伴众多,现在却对靠近身边的人暗自戒备。” 赵天启静静地听着,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对九剑说,因为他对九剑的了解太少了,但他却十分开心九剑对他说这些话,他坚信日子一长会更加了解九剑,也会更加亲近九剑。 “我们走吧。”九剑平静的说道,说完便往山上走去。 赵天启赶忙问道:“你也要去?” “哼。若是真不想叫我一起去,你怎么会让我跑这么老远才告诉我小海在山顶。若真心要我下山,你恐怕在冰脚跟前就对我说了。”九剑不悦的道。 “我确实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又怕你不愿去。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才对你说的。因为到了这里毕竟你已经迈出了一步,应该很难会退回去。这么做我确实小人了。”赵天启真诚的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你说动了。也不知道这一去有没有命回来了。”九剑叹道。他的神情消极,赵天启看得出来他心中有不少的遗憾未完成。 赵天启明白他,谁也不愿轻易死掉。只有没有牵挂的人才没死亡的恐惧。他心中想着爹娘和天合,也想着杨紫玲。心一沉,道:“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你我岂能轻易死掉。” 第71章 仙女峰(12) 赵天启和九剑往山顶跑着。 没过多久就已经到达了山顶。站在山顶,站在他二人先前被打倒的地方,赵天启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小海去了哪儿。 赵天启坐下来静静的回忆着小海说过的每句话,但终究一无所获。好在他还看过几眼那个羊皮卷,便努力回忆着地图上的记载,可惜当时并未认真看,此刻又是抓瞎。他只好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慢慢静下心来思考起来。 旁边的九剑也坐了下来,他倒是轻松惬意,开始调息恢复起灵力来。 他二人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灵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还到处奔走,若此刻小海真的需要他俩相助了,他俩难道望洋兴叹?这些他俩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事情一环一环逼的太紧了,否则他俩早就躲在草丛中睡大觉了。 忽然赵天启站起来,在山顶上走来走去,他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回到原点。他见九剑正在调息,便站在九剑身边静静的呆着。 没多久,九剑睁开眼睛道:“发现了什么?” 赵天启点头道:“山顶面积不大,我四处查看并未发现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所以并不在山顶,而在别的地方。山顶往下走有三条路,其中一条是我俩上来的那条路。另两条路都是通往后山的路。” “应该就是另两条路其中的某条路通往那个危险的地方。”九剑道。 赵天启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很简单,你我一人走一条路就行了。”九剑道。 赵天启无奈的道:“也只能如此了。你我先简单的恢复点灵力,否则到时候真动起手来可就捉襟见肘了。” 九剑微一点头,接着调息起来。赵天启也抓紧时间坐地调息,慢慢恢复灵力。 良久之后,赵天启一下子站起来,他伸伸懒腰,虽然灵力并未完全恢复,但至少略微有所增加,因此精神也倍感舒爽。他正欲叫九剑,才发现九剑已然站在身旁。 赵天启便道:“我走左边那条,你走右边那条。”于是二人便分道扬镳,向着前方的未知道路前行。 仙女峰山腰,一池塘边上。 陆漫凝和沙秉点起了篝火,围坐起来在烤野鸡。沙秉一边注视着在火上烤着的野鸡,一边道:“姑奶奶,你为什么生气?” 陆漫凝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抓着我的肩头干嘛。”说完不经意间脸上一红。好在火光晃眼,沙秉并未看见。 沙秉道:“哦。可是我如果不给你按着肩头的话你会死的。” 陆漫凝眼中露出哀伤,将手中烤野鸡的棍子一扔,双手环抱胸前,将头埋着怀中,低声道:“也许死了更好。百年前我本就该死的。” 沙秉走到她跟前,拿起她掉在地上的棍子,放到火上烤。陆漫凝一抬头,见沙秉一手拿着一个棍子,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被烤的野鸡。陆漫凝叹道:“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说完重新低着头。 “我懂的。”沙秉还是注视着野鸡,“每个人都会死的,若我们在为死亡而烦恼,那什么都不要去做,一心等死算了。” “咦。”陆漫凝抬起头来看着沙秉,眼里充满着赞许:“想不到你这傻子还能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沙秉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用手挠头道:“这哪里是我说的话,是我家主人说的。我只不过是偷偷记下了。” “噢,原来如此。你能够记下这句话说明你还是挺有悟性的。”陆漫凝笑着道。她一扫之前的阴霾神色,站起身来,面向夕阳,伸开双臂,笑着道:“夕阳无限好啊。” 沙秉一见她高兴,也心中欢喜,脸上挂着笑。 陆漫凝重新坐下,然后道:“烤好了没啊?我可饿死了。” 沙秉将一个棍子递给她,陆漫凝一接过来就撕咬着吃起来,边吃还边道:“太好吃了,你这厨子的水平不赖嘛。” 沙秉羞涩一笑,道:“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下人,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好的。” 陆漫凝道:“什么下人。你和我同席吃饭,便不是下人。” 沙秉赶忙道:“我怎么能和姑奶奶相提并论,我……” “我个屁啊,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不许再说。”陆漫凝站起身大声道。 沙秉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陆漫凝尴尬的道:“别这么看我,我很少说脏话的。” 沙秉不再看她,拿起手中的野鸡吃了起来。陆漫凝这才发现沙秉拿着的野鸡是她之前扔掉的那只。沙秉轻轻的在地上小口吐着,也不知在吐着什么。陆漫凝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沙秉道:“你别介意,这肉上有沙子。”说完便看了一眼她,似乎怕她知道什么,神情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 陆漫凝心中一紧,暗道:“他竟然把自己的野鸡给我了,自己却吃我那只掉在地上的野鸡。”她心中一暖,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半晌,陆漫凝道:“夕阳西下,却也有这动人的壮丽。” 沙秉也道:“确实很美,很美。” 陆漫凝歪着脑袋瞅着他,道:“你也懂得欣赏?” 沙秉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陆漫凝看着他的样子破涕而笑。沙秉也笑了起来。 “假如,假如说你只能活十五天了。你会去做什么?”陆漫凝低声问他。 沙秉停下吃肉,捂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我想去见见我家主人,而后做一桌好吃的给家里人吃。” “没了啊?”陆漫凝问。 沙秉又想了半天道:“再有就是为天启、九剑、小海做一桌好吃的。” “你能不能除了做饭再干点别的事?”陆漫凝含笑的道。 沙秉摇了摇头,然后接着吃了起来。 陆漫凝将棍子往地上一插,双手扶着脑袋,道:“我假如还能活十五天。我先去拜祭一下师父,然后想去见个人,又想去附近的大城市里大吃大喝一番。最后在一个环境雅静的地方看着夕阳,回想着一些甜蜜的事情,慢慢的死去。” 她抬起头来,却见沙秉呆呆这看着她。这次她并未生气,而是含笑对他道:“喂,傻子。看什么呢?” 沙秉结结巴巴的道:“这样……这样会不会……太孤独了。我要死的时候你能不能陪在我旁边?” 陆漫凝问:“为什么呀?” 沙秉道:“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陆漫凝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小孩一样,微笑着道:“别傻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沙秉被她看的脸上一红,正想低下头再吃点,忽然他站起来,道:“我去给踏血喂点东西,让他恢复点体力。”说完看着陆漫凝,想得到她的首肯。 陆漫凝点点头,沙秉便走到踏血身边,手撕出小块的鸡肉喂到踏血的嘴里。踏血无力的看着他,小口的咀嚼着。 陆漫凝看着沙秉,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低声道:“也许人还是傻点好,容易满足。” 而在仙女峰的后山,赵天启独自走在山路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道路上走着完全找不到小海的任何蛛丝马迹,越往前走越发现道路变得崎岖了。 再往前走去,已经看不到土壤,全是连在一起的石头。赵天启暗道:“仙女峰不是草木茂盛嘛,怎么到了这里就成石头山了。”他心中虽疑,但还是往前走去。 忽然赵天启听到身后有人跟上的动静,他赶忙跑到前面的拐角躲起来。 后面那人偷偷摸摸的往前走着,听他的脚步声显得很仓促,就在他走过拐角的时候,赵天启一剑刺过去,那人赶忙举剑格挡,并向后退了一大步。那人站稳后大叫:“天启,是我。” 赵天启停下了动作,仔细打量着那人。只见那人蓬头垢面,满脸的血渍,身上衣服破破烂烂。 赵天启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不是吧。要不是听出了你的声音,我哪里能够认出你来。九剑。” 来人正是和赵天启分开的九剑。他穿着和赵天启一模一样的黑衣,但却破了好几个大洞,衣服比乞丐穿的还要褴褛。他的脸上和口鼻都有血渍,显然就是他的血。赵天启走近才看到他的衣服的破烂处也都有血渍,赵天启再仔细一看,每一个破烂处下面的身上都有一道长长的剑痕。 九剑苦笑道:“掉下悬崖摔得。” 赵天启叹道:“从你我到达山顶到现在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你我分开也不过是刚刚的事,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九剑尴尬的道:“太大意了。” 赵天启道:“不行,我要去看看那条路有什么。” “别,那条路是死路。”九剑一把拉住了赵天启的胳膊道。 赵天启本欲想问个清楚,却见九剑恳切的看着他。只听九剑道:“算我求你了,别问了,也别去了。我们去救小海。” “你确定是我这条路?”赵天启边走便问道。 “我不确定。但至少这也是一种选择。究竟对不对,只能听天由命了。”九剑答。 赵天启又满肚子的疑问,但他不能问九剑,只能心藏着好奇。 第72章 屠神剑(1) 仙女峰下,林中空地上。 焚天楼主喝着茶,对旁边坐着的徐夫子道:“一个时辰了。” 徐夫子看着不远处小海的尸身,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天魔教主听着他们的对话,顺着他们的目光所及也看向小海。忽然他发现小海掉在地上的天魔剑“嘣”的一声变为了一把青草。再看小海,小海身体变胖变长,身体奇怪扭曲变化,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头鹿。 天魔教主大吃一惊,站起身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看焚天楼主和徐夫子一脸的淡然,原来他俩早就知道。 天魔教副教主和几位长老也吃惊的站起身,都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徐夫子笑道:“天魔教果然是人才辈出啊。恭喜教主了。” 天魔教主还礼道:“夫子过奖了。”但他脸上的疑惑却丝毫未减,于是问道:“请问夫子,这是什么功法?” 徐夫子摇着羽扇,道:“有一种功法叫幻物化形,施术者通过接触能够将一个东西变化为另一种东西,或者通过接触他就能控制对方。这两种能力既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同时出现。此功法上古时期本就很不常见,后来随着神魔大战,人界大战等大大小的战争,使得会此功法的人更加凋零。到目前为止已经极少见到会此功法的人了。据说幻物化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五百年前的西海海战中,当时的西海龙王敖若就用此功法一战成名。” 天魔教主道:“幻物化形?究竟有多厉害?” 徐夫子接着道:“究竟有多厉害,只有和他交手以后才能知道。不过我却知道,幻物化形依施术者的修为高低而有不同效力。我们看到的得这头鹿变化长达一个时辰,若是幻物化形施术而为,那施术者该有教主你的修为了。” “什么?”天魔教主大吃一惊,“那他,那小海来我教究竟意图何为?” “不过他未必用的是幻物化形。”徐夫子淡然道。 天魔教主一愣,道:“难道小海用的不是幻物化形?” “我也认为是幻物化形。但楼主却认为有别的可能。”徐夫子道。 天魔教主求教的看着焚天楼主,只听焚天楼主道:“极北地区有一个巫族部落,那里的年轻巫师通过符咒和神秘的祭祀能够将一些动物变化为其他动物,幻化的动物非但拥有超强的力量和速度,而且是被施术者完全操控。我就曾见到一个初学的巫师将一只绵羊变成了巨熊去捕猎。” 焚天楼主喝了口茶,接着道:“由于这种巫术简单实用,便在各巫师间传播开来。以至于就连我们西方世界也都有巫师会这种巫术,现在也已经有不少年轻人开始练习了。巫师们称它为‘巫极诡术’。” “巫极诡术?”天魔教主道。 “那这二者有什么不同?”却是徐夫子在发问。 “一个是高修为者克敌制胜的功法,一个是初学乍练之人打猎嬉戏的玩具。”焚天楼主道。 天魔教主心中一松,暗道:“原来是巫极诡术啊,可吓我一跳。小海这孩子就是好玩,竟然连戏耍我们的举动都做出来,真是太不像话了,以后得好好教训他。”他向着焚天楼主躬身道:“门下弟子顽皮无知,冲撞了楼主。还请楼主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徒吧。” 焚天楼主笑道:“还没拜师呢,你就已经护上了。” 天魔教主便陪笑着。但他的心中对焚天楼主有了新的看法,心中暗道:“此人非但修为高深,而且学识见解如此渊博,绝非常人。非但幻物化形,就连巫极诡术我都闻所未闻。我又有什么实力与之相抗呢?唉……” 这时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天魔教主心中忽然一阵落寞。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良久又道:“怎么还没人下山。”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静地沉默。 仙女峰后山,某崎岖小路上。 赵天启和九剑一同往前走着。地上的岩石由黑色变为黄色,再往前没走多远又发现黄色的岩石渐渐变暗,最后他俩走在红色的岩石上。越往前走感觉越来越热,没多久他二人的后背已然湿透。 走过道路的一个拐角,前面一个高山绝壁挡住了去路,正对面的壁上有一个山洞,滚滚的热浪从山洞里面传来。赵天启看着九剑道:“不会要进去吧?我俩会被烤成烧猪的。” 九剑道:“难道还止步退回去不可,既然来了就不该半途而废。” “嗯,不错。越危险的地方就越能找到小海。因为他找的就是危险的地方。”赵天启道。 他二人一起走进了山洞。一进去就感觉异常炎热,但洞内并未漆黑一片,而是散发着红黄色的光。洞并不是很大,仅容两人勉强并排通过。赵天启走在前面,九剑紧跟其后。 崎岖狭窄的洞中没走多远,洞中豁然变大,出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这是一个直径三四十丈的巨大圆形大厅。厅中地面平整,四壁的墙面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杰作。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石门,门是虚掩半开着的,显然是之前有人强行打开的。 二人觉得新奇,便走入了大厅之中。赵天启心存戒备,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九剑也是如履薄冰的前行着。但一路上并未出现任何意外,这里和普通的大厅没什么区别。 站在大厅中央,赵天启嘘出一口气,道:“好平静,太不正常了。” 九剑点点头表示认可。忽然地上的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些字细如牛毛,每个字比小指指甲的一半还小,他蹲下身才看清那些小字。地上写着:“前方死地,见字速退;吾入留字,归还毁字。” “快看这个。”九剑道。 赵天启赶忙过来,他看完地上的字以后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留下的字,此人留下字来告诫后来者不要往前走了。” 九剑道:“他是前进之前留下的字,出来以后要毁去刻字,看来他是没能出来。”他的神情有些惋惜。 赵天启道:“你看他是用什么写的字?怎么能在地上的岩石上刻字?” 九剑道:“这是用剑写的。恐怕此人的修为比你我强多了。” “用剑在石头上写字就了不起吗?我也能做到。”赵天启不解。 “看来你不常用剑啊。”九剑笑道。 赵天启道:“我确实不常用剑,但还是会写字的。” 九剑看着他道:“这人在一口气只见写完了这十六个字,而且字写的如此小,可见他的修为和剑术水平已经相当有造诣。而你和我恐怕只能使用天魔斩才能在石头上写字。而他却不是。” 赵天启脸上尴尬一笑,向着前方走去。那人当然不会用天魔斩在地上刻字,因为大敌当前他岂能耗费太多的灵力去做无关的事情。那人的剑术和修为当然是强过赵天启的,就凭他写的字大小深浅相当,这份力道的拿捏岂非长时间用剑的结果。 赵天启走到石门跟前,静静的站住。片刻九剑来到他的身边,赵天启才开口道:“这等高人都有去无回,我俩还是一同行事比较好。” 九剑点点头,却率先走进了石门。赵天启跟随其后。石门是从外面往里推开的,厚厚的石门有一尺之厚,确实被人用力推开的,可见当时推门之人功力之深厚。 一进入石门便是一条甬道,却比之前走的洞宽阔了许多,同样也是散发着黄光,遥远处却是看不清情形。赵天启和九剑只好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个亮光,随后逐渐变大变亮,出口不远了。九剑率先走出出口,眼前霍然一亮,面前出现一个非常广阔的空间,周围不知何处散发的光源,把空间照的一片明亮。 赵天启随后也进入大厅,才发现这里的空间极为广阔,除了自己身后的这面岩壁墙以外,其余三面都看不见有岩壁。脚下的地上是极为光洁平整的大理石地砖,而头顶上除了一片黑色外什么也看不到,仿佛那里是一个暗黑的天空。赵天启忽然有一种错觉,这里是与外界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嗷”一声嘶吼从顶上传来,赵天启抬头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忽然眼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而后缓缓站起身来,手一抬,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指向赵天启。 赵天启这才看清楚来人大约有成年男子一般大小,身穿黑色盔甲,头戴黑色头盔,但在其头盔之下并不见得眼鼻口,只能看到一团浓浓的黑气,以及黑气之中散发出来的两点亮光。其周身也散发着黑气,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天呢,这岂是人?” 忽然黑影一动,猛然间就出现在赵天启面前,向着赵天启一剑砍下。赵天启本能之下举起双剑格挡,“呯”的一声剑击声,赵天启感觉胸口一震,竟被击飞出去。赵天启眼看就要撞到岩壁上了,好在他灵机一动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碰到岩壁的瞬间用脚一蹬,又重新跳到了地上。 下一刻,九剑已经持剑杀了上去,和黑盔怪人战在一起。九剑修为较赵天启要高,虽然和黑盔怪人边战边退,但总算还能够勉强坚持。而后赵天启的加入,使得九剑由被动守势转变为主动进攻。 乘着九剑与黑盔怪人胶着在一起,赵天启猛然使出十成天魔斩,双剑齐出刺穿了黑盔怪人的腹部。 黑盔怪人并不理会自己被刺中,一剑逼退九剑,而后一剑向赵天启砍来。赵天启急忙后退,但终究被黑盔怪人的剑气划伤了左肩。 赵天启退到九剑身旁,用手扶着左肩,缓慢的止血疗伤。眼前的黑盔怪人站在原地,天魔剑插在他的腹部,使得他身上的黑气散而不聚,腹部的剑孔处开始往外流血,黑盔怪人看着腹部眉头一皱,然后用手缓缓的将腹部的两柄天魔剑拔出。 “好机会,一起上。”九剑大喝一声,便急速杀出,向着黑盔怪人当头一剑。 赵天启见九剑率先杀上,头脑一热也冲了上去。黑盔怪人见九剑从天而降砍下,向后退了一步,横举起手中的剑来抵挡。“当”,九剑的剑砍在了黑盔怪人的剑上,“咔嚓”一声,黑盔怪人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被他踩裂。看来九剑使用了天魔斩,否则焉有此威力。 与此同时,赵天启迎面一脚踢出,黑盔怪人被九剑砍得全力抵挡,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赵天启了,因此赵天启的一脚正好踢在其腹部的两柄剑上,顿时两剑从黑盔怪人腹部穿过,飞出两三丈远后坠落在地上。 黑盔怪人摇摇一晃,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其身上的黑气愈加浓烈,腹部的伤口渐渐有愈合的迹象。 九剑的剑却抵住了黑盔怪人的胸口。黑盔怪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来很是恐惧。 赵天启走上前把两柄天魔剑捡上,而后走到九剑跟前,道:“算了,放过他吧。” 九剑冷冷的道:“你我两次使用天魔斩才打败这家伙,你也看到他的恢复力了,不出片刻他就能再次站起来,到时候你我可就打不过他了。” 赵天启沉默了下来,他知道九剑说的是对的,但他终究不愿滥杀无辜,他思索了良久,才道:“刚才天魔剑刺中他的时候,他似乎失去了恢复力。”说完将手中的天魔剑一下子又插入到黑盔怪人身上的一个剑孔中。 黑盔怪人疼的全身颤抖,腹部的黑气一下子消散,两个剑孔都在往外留着血。赵天启看着黑盔怪人道:“你别怪我,若非如此,你恐难让我俩安心。这是不杀你的唯一方法。”黑盔怪人看着他,黑气腾腾的脸上闪着两点亮光,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 赵天启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然后赶忙坐下调息起来。 九剑看着赵天启的举动,最后无奈的道:“但愿你别害死我俩。”说完也坐地大作调息,开始恢复灵力。 赵天启左肩的伤口逐渐愈合。他正准备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忽然“嗷”嘶吼声从顶上不断传来,“当,当,当……”连着响了六声,从顶上跳下来了六个黑影。 赵天启和九剑面面相觑,因为这六个黑影竟是与地上躺着的黑盔怪人一模一样。 第73章 屠神剑(2) 赵天启和九剑缓缓站起身,面对着六个黑盔怪人站立着。他二人并肩而立,紧握着剑,牢牢的盯着对面六人的动态。 赵天启忽然觉得一丝无力的虚脱,这是天魔斩耗尽灵力的征兆。他抬头看向顶部,那黑漆漆的顶上也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 “唰”的一下,六人已然来到赵天启和九剑的跟前,形成包围之势,将二人围在核心。 现在赵天启和九剑已经脱力太多,实在无法和六个黑盔怪人战斗。他二人的脸上神情变得悲壮起来。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他俩身后传来。赵天启心中一冷,暗道:“这哪里是寻常老虎发出的叫声。看来真是祸不单行。” 六个黑盔怪人也都停下了动作,向着虎啸声方向看去,看来这突如其来的虎啸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忽然天上落下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是一只巨大的老虎。虎爪一拍,两个黑盔怪人急忙后退。虎爪又一扫,又两个黑盔怪人闪避开。而后老虎对着站立的两人“嗷”的一吼,最后两个黑盔怪人也都退开了。 赵天启和九剑被这一吼震得耳朵里嗡嗡乱响,身心都觉得颤动,最后他俩没有站稳,坐倒下去。 六个黑盔怪人站立一排,警觉地注视着从天而降的巨虎。巨虎一下子跳至他们面前,冲着六个黑盔怪人“嗷”的一吼,这一吼比之前一吼声响更加剧烈,从虎口中喷出的空气就像是狂风一般,将六名黑盔怪人吹得黑气四散,东倒西歪。 最边上的一名黑盔怪人唰的一下跳起,消失在无尽黑暗的顶空中。其他黑盔怪人见状也一下子跳起,消失不见。 巨虎冲着顶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到了赵天启二人面前,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雪白的牙齿。 赵天启和九剑端坐在地上,不敢有一丝的妄动。赵天启想起曾和妖类打过交道,于是对着巨虎道:“多谢虎兄相助之恩。” 巨虎瞪着巨大的眼睛看着他,口鼻中不断喷出热气,也不知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赵天启见巨虎并无恶意,便大着胆子站了起来。九剑也起身而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巨虎。 “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却是竟然是老虎发出的,听来声音娇稚又浑浊。 九剑道:“我二人是来找我们的朋友的。” “你们的朋友怎么会来这里?”巨虎道。 九剑接着道:“他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不知老虎兄有没有见到?” “这里是九死一生之地,你们的朋友怎会来这里,莫非他傻了不成?”巨虎问。 九剑道:“他却是行为比较奇怪,但还是正常人。” 赵天启忽然开口道:“他就是个大笨蛋,否则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连命都不要了。” “哈哈,有意思。不过,你们甘冒奇险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巨虎道。 九剑还未开口,赵天启便道:“因为我俩疯了,居然疯的在和一只蠢老虎讲话。”九剑赶忙拉住赵天启,低声道:“你在干嘛?”九剑赶忙道:“我二人只想找到他,还请虎兄告知。” “这个嘛。”巨虎犹豫着,“他刚被我吃掉了。” “什么?”九剑大吃一惊。 “吃掉最好,他怎么没被早点吃掉。否则我俩也不必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这儿找他。”却是赵天启在抱怨道。九剑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巨虎沉默了,而后才道:“你真希望他被吃掉了?” 赵天启挺立着,而后大喊:“他被吃就好了,就不会在背后戏耍我俩了。” “哎?怎么被你发现的?”巨虎的声音不再浑浊,而是一个清脆的童音。 九剑恍然大悟:“小海!” 只见面前的巨虎头一低,从背上走下来一个孩童,不是小海是谁。小海从巨虎的脖子走过,而后站在巨虎的头上,对赵天启道:“你是怎么瞧出破绽的?” 刚才凶猛无敌的巨虎此刻竟然像小花猫一般温顺,对小海充满着敬畏。赵天启道:“你以为捏着鼻子说话我就听不出来了?” 九剑心中一惊,暗道:“为何我没听出来?” 其实并非赵天启天赋异能,而是他小时候常独自玩耍,无聊时便常常捏着鼻子对着水中的影子说话。所以他才能在巨虎说话之时听出是小海的声音。 小海站在巨虎头上,又道:“我很感谢你们能够来找我,但是你俩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又岂能帮到我。所以你俩还是回去吧,免得丢了性命。” 九剑脸上一怒,道:“我二人没你威风,也没你道行高深,就不自取其辱了,就此告……” 九剑话到一半就被赵天启拉住了肩头,赵天启笑着对小海道:“我俩可不是来帮你的,记得你说过要带我俩去那个危险的地方。我认识的小海可不是食言之人。” 小海眉头一皱,叹道:“我并非羞辱你二人,只是这里万分危险,你二人不该留下的。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带你俩来,因为我没想到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重重。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赵天启道:“这里当然是很危险,这个我俩知道。不过你既然答应我俩要带我俩去,就不该食言。” 小海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从虎头往前头,他每走一步虎头就低一下,直到他走到老虎的鼻子处,虎头已经贴在了地上。小海踩着虎鼻,跳了下来,站在赵天启的前面,道:“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赵天启冲他道:“我不瞒你。一般极危险的地方就会有奇遇,我实在不满意自己的修为。所以……” “什么?”九剑大吃一惊。 小海也用怪异的看神看着他,片刻才道:“你就确定这里有奇遇?” 赵天启摇了摇头,随后坚定的道:“我不确定,但我愿意一试。” 小海又好气又好笑,道:“疯子,你就是疯子。” 九剑瞪着赵天启,而后又瞪着小海道:“疯子,两个疯子,而我竟然跟着你们一起疯了。” 赵天启道:“我自下山以来,不知差点死过几次了。遇上天魔教主若非答应拜他为师,恐怕早就被他打死了。上申首山的时候又差点死在玉长老手里。在符时城里使用天魔斩用到虚脱,差点就丧命。在灵蛇谷,若非侥幸,我岂能活到现在。在仙女峰顶,还不是被踏血决定着生死。” 他说着,九剑和小海静静的听着。赵天启接着道:“我遇到过很多危险,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危险。如若不尽快提升修为,下一次危险到来的时候,我恐怕没那么好运了。我相信你俩也是一样。” 小海眼里闪着精光,问道:“你是为了屠神剑?” “屠神剑?你该不会是为了屠神剑吧?”赵天启吃惊的道。 小海点点头。赵天启道:“传说上古魔头夜秽的兵器,书中记载此剑极为邪恶,寻常人很难驾驭。” 小海道:“想不到你知道屠神剑。我正是为屠神剑而来。你二人的修为过低,无法驾驭屠神剑,所以你们要它却是无用。” 赵天启道:“你别紧张,我二人可不会要屠神剑。只是来寻找奇遇的。” 小海看着九剑,静静的等待着。九剑气愤的道:“你别这么看我,我从来都是打算夺天魔剑的,压根就不想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对什么屠神剑更不感兴趣。” 小海听言微微一笑,而后踩着巨虎的鼻子走了上去,边走便道:“随我来。” 赵天启赶忙走到不远处地上躺着的那个黑盔怪人身边,对他道:“本来还以为要持久苦战呢,结果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白让你受苦了。”说完从其腹部小心翼翼的拔出了天魔剑。那黑盔怪人腹部的剑孔中流出一滩鲜血,而后伤口渐渐愈合。赵天启才放心的离他而去。 黑盔怪人慢慢站了起来,“唰”的一下跳了起来,消失在茫茫的漆黑天际。赵天启看着有些呆了,心中暗叹神奇。 赵天启走到九剑身边,静静的站着,在等待九剑先上。九剑冲赵天启道:“你是怕我要离开?”说完跳上了虎鼻,往上走去。赵天启紧随其后,笑道:“说好的一同行事,你我岂能分开。”前面的九剑却冷冷的道:“若是这次害死了我们,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天启细细的咀嚼着他的这句话,却是感觉十分好笑。 三人一同站在虎背上,小海道:“抓牢坐好,出发啦。”话音未落,巨虎已经站起身向前疾奔而去。 赵天启紧紧的抓着又长又粗的虎毛,能感觉到一上一下的起伏,身后的洞口和岩壁渐渐远去。他本欲看看附近的风景,却只好无奈的作罢,因为这里一片空旷,除了洁白的地砖和漆黑的天顶,再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赵天启躺在虎背上,既舒适又惬意,他斜眼看向九剑,只见九剑已经开始调息恢复起来了。随即也用手抓牢后坐定,开始恢复灵力。 小海并不像他俩,而是站立在虎背上,虽然形体较小,却也有说不出的威严。就这样,一只巨大的老虎载着三个人向前狂奔着。 仙女峰下,林中空地。 此时的月光已经照在大地上了,也照在了焚天楼主的身上。焚天楼主抬起头来望着天上的月亮,然后道:“都月上枝头了,看来天魔教的选徒考试极为严苛啊,竟然到现在还不见有人下山来。” 天魔教主尴尬一笑,道:“这本就是教中最精英的选拔,自然设计的考试也就难了点。按照规定,考试时间为三天三夜,所以这期间是不能中断考试,也不能上峰去查看。所以只能等下去了。楼主万金之躯,就不必在此等候了。我随楼主一同去宫中休息。” 焚天楼主看了一眼天际,又看了徐夫子一眼。徐夫子默不作声,只是缓缓摇着羽扇。焚天楼主便道:“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见证这次选拔考试获胜者的诞生。但我事务繁忙,既然今日无法得出获胜者,那我只好改日再来叨扰了。” 天魔教主还想再说些挽留之类的话,但焚天楼主已然飞了起来,徐夫子和鬼不往也随后飞上了天空。 易水站起身,注视着天际,道:“走的时候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话音未落就看见副教主等人恶狠狠的瞪着他。 天上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没过多久就消失不见了。天魔教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总算走了。”而后他无力的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显得很疲惫。 众人三三两两的陆续散了,唯独副教主天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天魔教主头也未抬,开口道:“你怎么还没走?” 副教主道:“我有话问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有话改日再说。”天魔教主道。他的话中含着悲愤,又有一丝无助。 副教主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静静的在原地站着,静静的注视着天上的月亮。 申首山不远的天上。 焚天楼主和徐夫子、鬼不往三人在天上立着。焚天楼主拿出手中的书信递给鬼不往,道:“鬼老,你拿我书信速去十大门派,告诉他们一个月之内不得骚扰天魔教。” 鬼不往躬身接信,道:“遵命。”而后向东飞走了。 徐夫子见鬼不往远去,才道:“今日你不该让天魔教众人跪拜的。他们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何必逼得过紧呢。江湖中人当以江湖的手段去驾驭。” 焚天楼主叹道:“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今日我见到易水,便无名火起,才耍了一次威风。” “哦?”徐夫子好奇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易水,往常和他在一起也不见你发火。这次究竟是?” 焚天楼主道:“今日易水的神情举止很像那个人,所以我才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 徐夫子沉默片刻才淡淡的道:“和那人比起来,你的修为、知识、阅历、统帅、权术、谋略等皆毫不逊色。但唯独有一点不如他。” 焚天楼主叹道:“这我也知道。我的心境不如他。如若是他,今日便不会发生这些不愉快。” “如若是他,天魔教早就甘愿俯首了。”徐夫子道。 焚天楼主默然无语,良久才道:“那人非但已经破茧而出,而起开始威胁到我了。这一次,我会将他彻底抹杀。” “记住,成王败寇。”徐夫子道。 第74章 屠神剑(3) 坐在大老虎背上,赵天启还是第一次,紧张之余还略微激动。 忽然,巨虎停止了跑动,赵天启也从打坐中醒来。他左右一看,九剑和小海站在虎头上,眺望着下面。也不知道这巨虎跑了多久,赵天启的灵力恢复了大概五六成。 赵天启走到他二人身边,这才看到前方有一个高大的宝塔。宝塔共有九层,每层都是流光溢彩,格外的艳丽。最底下一层有一个石门,是石塔唯一的出入口。 只听小海道:“这里恐怕更加危险,多加小心。”说完从虎头上跳了下去,站在塔下抬头仰望着石塔。 赵天启和九剑也跳了下去。赵天启问道:“难道你要进塔?” 小海道:“当然。这是我申首山之行的最终目标。屠神剑一定就在这个塔里面。” 赵天启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小海微微一笑,道:“这要感谢你给我的羊皮卷了。” 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我和他交换,也不知该不该?此刻竟然把我们三人逼入死地了。” 小海往前走去,走至石塔下的门口,道:“我独自进去,你俩在外面等我。”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又道:“如果看到这只老虎发生形态变化,你们便快速离开。因为那时候恐怕我已经出不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赵天启心道:“就连他也没把握吗?”他走上前,把一柄天魔剑递给小海,道:“这剑给你,保护好自己。” 小海接过天魔剑,看见上面写着“贪狼”二字,便笑道:“贪狼,这是对我的讽刺啊。我的确是太贪心了。”原来这是柄名为“贪狼”的天魔剑。 一直沉默的九剑开口道:“你会出来的。” 赵天启也道:“无论是否拿到屠神剑,全身而退最为重要。” 小海看着他俩,沉默不语,而后不再说话,转身就推石塔的石门。 “吱”的声音不断,石门被推的大开,小海便走进了塔内。小海一进塔内便往寻找上楼的阶梯,他还没走几步,只听“吱”的声音响个不停。 赵天启一看,原来是石门竟然自己关了起来。赵天启赶忙上前用身体抵住石门,然后对立面的小海喊:“石门要关上了,怎么办?” 小海大急道:“糟了,我不小心出动了里面的阵法。你俩把门抵住,千万不要让门关上。一旦门关上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赵天启气急,大喊道:“那你还费什么话,还不赶快出来。” 小海大声道:“麻烦你俩顶住门,别让它关上。我速去速回。”说完便朝着阶梯往上跑去,临走之前喊道:“阿虎,你要听他俩的话。”话音未落便已经消失不见,上了二层。 赵天启吃力的抵住石门,赶忙道:“九剑,还不来帮忙。”九剑无奈的走上来,与他一同抵住石门,赵天启顿感压力倍减,轻松了不少。 九剑冷冷的道:“今天恐怕要被你俩害死在这儿了。” 赵天启尴尬一笑,道:“也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顶个门。”说完他看见巨虎在不远处站着,便想起小海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于是尝试的对巨虎道:“阿虎,可不可以帮我撑住这个门。” 巨虎低声嚎一下,走上前来,伸出右爪按在石门上。赵天启身体松开了,见石门被虎爪按的死死的,便道:“小海哪儿来的这么一只听话的大老虎。简直太帅了。” 九剑也松开了身体,走到离得远的地方坐下,而后对赵天启道:“赶快抓紧时间恢复灵力,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赵天启赶忙走到九剑身边坐下,在开始调息之前他对巨虎道:“那就有劳阿虎顶住石门了。” 巨虎“嗷”的低声叫唤着,似乎在表示抗议。 赵天启看着巨虎的神情觉得好笑,正打算调息恢复灵力,忽然“当”的一声,一个黑盔怪人从天上掉下。而后不断有黑盔怪人从天而降。 最终,六个黑盔怪人站立一排,迎面注视着赵天启和九剑。 赵天启无奈的道:“真是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九剑道:“现在的你我,能否打得过六个家伙?” 赵天启摇摇头道:“不能。不过我俩可以顶住门。”说完便走到石门处用力顶住,而后对巨虎道:“阿虎,你去赶走那六个人。” 巨虎松开了爪子,转身往六个黑盔怪人面前走去。赵天启顿时觉得石门关闭之力巨大,用尽全力抵住,总算是让石门没有关闭一分一毫。 九剑站了起来,看着赵天启道:“我看你一个人也能顶住门。”赵天启大窘,说不出话来。但九剑还是过来和他一起抵住石门。 赵天启冲九剑笑道:“看不出来你也会耍嘴皮子。”九剑不语。 巨虎“嗷”的一声,跳到六人中间,又扑又抓又咬,打的六人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六名黑盔怪人一见巨虎扑杀而来,便四散而逃,并不恋战。巨虎并不追赶,恶狠狠的瞪着六人的背影嘶嚎着。 赵天启看着巨虎打退了六人,笑道:“如此不堪一击,还敢前来。”说着便脱离了石门,往塔内走去。 九剑一见他进去,便急忙道:“喂。你干嘛?” 赵天启道:“我进来逛逛。你顶着啊。”说着便往二层走去。 九剑气道:“真是疯了。”但见赵天启已经走上了二层,他只好无奈的叹气。远处的巨虎赶走了六名黑盔怪人,正往这儿缓缓走来。九剑学着赵天启的口吻道:“阿虎,快来按住门。”巨虎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显得很不情愿。 巨虎刚刚走到门口,九剑便看见六个黑影又出现了。六名黑盔怪人一出现,便手一挥将手中的宝剑扔了出来。宝剑径直射向九剑,巨虎一扫虎爪,将六柄剑击飞,散落在各地。而后巨虎再次出击,扑向六名黑盔怪人。 六名黑盔怪人这次并不逃跑,而是围作一圈,把巨虎围在中心。巨虎向前一扑,直接攻击面前的三人。但它身后及两侧的三人几个翻滚拿到了被打飞在地的宝剑。三人并未进攻巨虎,而是反身进击,直取九剑。 九剑赶忙举起天魔剑,挡住第一个砍来的宝剑,但体力灵力精力的分散使得石门闭合了一小部分。九剑还来不及准备要推门,一左一右两柄剑刺了过来。九剑此时再无力抵挡,简直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突然,一条巨大的虎尾扫过,一下子就将三人击飞。巨虎左右腾挪,逼迫其他人远离九剑。而被击飞的三人刚落地便再次冲了过来,与巨虎战在一起。九剑一边顶着门还要一边防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剑。由于巨虎要时刻注意着九剑的安危,致使其攻击畏手畏脚。一时间黑盔怪人们占据了主动。 赵天启从进入塔内再到上了二楼,这期间没遇到任何意外。但当他上了二楼,才发现二楼竟然是一片绿色的世界。这里无论是地上、墙上、还是顶上,都长满了绿色植物。有些植物是树木,有些是藤类,地上的是草类。 墙角的一株树上结着一朵淡紫色的花。赵天启心中一紧,走上前去观察。他的心中忽然多了一个紫色的倩影。但当他走进一看,便发现紫花的花瓣上面有一些黑色的斑纹。赵天启心中一松,道:“还好不是她。”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还有一丝失落。这种情绪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何内心深处还在希望她就在身边。“难道我愿意她涉险吗?”他的心中自问。 虽然这花不是杨紫玲,但还是长得纯洁可爱,赵天启想伸手去抚摸。他的手刚伸出,却见树枝底下一阵簌动。赵天启便轻轻的剥开树枝,只见下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端坐而立,是调息修炼的姿势。他的身上衣服破烂,散落着的绿叶似乎将他埋了起来,只留一张极度干瘪的脸在外面。 这忽然出现的人把赵天启吓了一跳,而后他才尝试着走上前,问道:“你是死是活?”那人眨了眨眼睛。看样子是活的。赵天启这才发现那人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颗红色的野果。赵天启便走过去将红色的果子摘下,拿到那人面前,问道:“你想要它?”那人眨眨眼睛。 赵天启放到他的嘴边,又问:“你是不是想吃?”那人又眨眨眼睛。 赵天启便轻轻放入那人的嘴里。红色果子一入那人嘴中,便发出红光,片刻那人的眼鼻耳口都冒着红光,而后那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红光。赵天启吃惊的看着他,知道这是他在吸收红果中的灵力。 未久,那人身上的红光消失,他的脸上肌肉饱满起来。赵天启近前去查看,忽然那人开口道:“你是谁?” 赵天启大吃一惊,道:“你能说话了?你又是谁?” 那人笑道:“我是一个在这呆了百年的人。” 赵天启道:“我是一个刚刚进来的过路人。” 那人又道:“前面进来的那个小男孩是和你们一起的?” “你见到他了?” “他风风火火的往上跑上去了,估计是直奔塔顶了吧。”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赵天启道。 他正打算上塔顶去找小海,忽然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声,声音是外面九剑发出的。 第75章 屠神剑(4) 听到九剑的惨叫声,赵天启正欲下去,却听那人道:“摘几个红果,用得着。” 赵天启赶忙摘了四颗红果,向下跑去。他跑到一层,就见石门正在缓缓的关闭,仅仅只能容许单人通过。而九剑正苦苦的顶着门不让其关闭,他的腹部被一剑刺中,此刻虽然苦苦挣扎,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九剑也看见了赶来的赵天启,急忙喊道:“赶快帮忙。” 赵天启急忙跑至石门口,想穿过石门去。但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此刻的石门只留出一条窄缝隙,无法让人通过。赵天启急道:“快用天魔斩,否则我和小海永远出不去了。” 九剑喘着粗气,道:“我刚用过了。现在灵力不济,无法再用。” 赵天启用力拉着石门,却无法阻止其缓缓关闭。这是由阵法控制的石门,只能从门外推,不能从里面拉。赵天启拉着完全没有效果,他手中的红果都没地方放。忽然他灵机一动,就在石门关闭的一瞬间,一下子将右手中的两个红果塞进了九剑的嘴里,而后瞬间收回了右手。几乎与此同时,石门“当”的一声关闭了。 赵天启站在门后,把玩着左手中的两个红果,心中焦急的等待着。隔着厚厚的石壁,他无法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听到外面的声音。他心中有些害怕,暗道:“难道我会像那人一样在这里被困百年?不,他修为高深,可以在灵力即将消耗殆尽之时食用红果来补充灵力。而我修为太浅不能吃用红果。” 赵天启如果留着这里了,那他是无法食用红果的。因为红果提供的过多的灵力他将无法吸收,只能对外释放。而如果释放了非但没有食用红果的意义,还对身体有所损伤。 赵天启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九剑能够释放强大的灵力,将来敌击退,再将石门推开。 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赵天启心中顿觉得一片空洞,他开始有了一丝的恐惧。 突然之间,“吱”的一声,这一声在赵天启听来如同晴空炸雷一般。而后眼前出现一条缝隙,渐渐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看到九剑侧着半个身子冲他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呀?好爽啊。” 赵天启转悲为喜,笑道:“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几个箭步飞奔出门。站在外面他大口的呼吸,感觉空气更加清新,身心前所未有的觉得舒畅。 赵天启这才看到六名黑盔怪人围杀过来,远处的巨虎正在和一只巨大的蟒蛇搏斗,此刻正斗得旗鼓相当。 九剑倚着石门,缓缓拔出腹部的剑,他的身上红光闪闪,腹部的伤口正迅速的在愈合。九剑从口中吐出一个红果放到手里,道:“幸亏我只吃了一个,否则恐怕要自爆了。” 赵天启尴尬一笑,道:“我当时急坏了,没想太多。还好你聪明又机智,否则倒霉的可就不止你一个。” 九剑离开了石门,走到前面坐下来。石门缓缓的关上了。赵天启楞道:“你怎么让门关上了?”说完他便沉默了,因为石门刚才就关过一次,看来只需要从外面再次推开就行了。赵天启心道:“这小海,走的太急,竟然给我们传达出石门不可关闭的错误信号。” 九剑坐下来用红果提供的灵力为自己疗伤,赵天启站在他身边,正准备吃下一个红果来对付围攻过来的黑盔怪人。忽然九剑径直飞出,一剑刺中一个黑盔怪人。速度竟然比平日快上不知几倍。 赵天启看着九剑左突右进,一剑刺出必定倒下一个黑盔怪人。三两之下六个黑盔怪人纷纷倒地。九剑再向着巨虎处跳去,一下子跳到了缠在巨虎身上巨蟒的头部,九剑举起七杀剑,一剑刺入了巨蟒的眼睛。 巨蟒受痛向着远方逃窜,九剑重新跳回到赵天启身边,他竟然一个踉跄软倒在地上。赵天启上前查看才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是耗用灵力过多有点虚脱而已。九剑干脆躺倒在地上,仰望着漆黑的天顶,道:“知道嘛,这种感觉太爽了。这难道就是强者的感觉。”他突然坐起来,向赵天启问道:“你哪儿找的红果?还有没?” 赵天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来你是吃上瘾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九剑把玩着手中的红果,嘴角挂着笑意,道:“真希望再来几个怪物。” 赵天启赶忙道:“你可别再吃了另一个啊,赶快恢复吧。”说完便把手中的红果塞入怀里,然后坐下来恢复灵力。九剑也正襟危坐起来,开始打坐调息。巨虎走到他俩跟前,一下子卧在地上,看来也是累坏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站起身来,道:“阿虎,你来顶住门。”说完他走到石门处,用力推开了石门,等巨虎伸出一只左爪顶住了石门,他便走进塔内。九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天启进入塔内,重新来到二层,来到那人身前。那人看着他道:“你又来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很好奇,所以想上去看看。” “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那人缓缓开口。 赵天启见他说的十分吃力,便道:“你还需要红果吗?” 那人摇了摇头,道:“不,像我这样强行吸纳灵力,一颗已经是极限了。” 赵天启接着道:“你为什么虚弱到如此程度,难道就不能调息恢复灵力吗?” 那人道:“这塔内没有灵力,我是无法恢复的。若非有这红果,我恐怕早就耗竭而死了。” 那人看着赵天启的衣服,又道:“你们是天魔教弟子?” 赵天启点头道:“我们是参与仙女峰夺剑的。” 那人冷笑道:“你和那小子一人一把天魔剑,不下山去,竟然还来这种地方。”他说的那小子自然就是小海。 “反正闲来无事,就到处游玩一番,也不枉来一趟仙女峰了。日后仙女峰便是禁地,我们可就想来也来不成啊。”赵天启戏谑的道。 那人眉头一皱,道:“那小子修为甚高,他为什么要参与夺剑,从而做我天魔教的弟子呢?他到底意图何为?” 赵天启赶忙问道:“你也是天魔教的?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修为多高?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那人苦笑道:“以前的我门人弟子见了都会叫一声‘长老’,现在的我竟是一个废人。”说完哈哈笑着,笑声中含着淡淡的凄苦。 赵天启看着他,道:“那等小海下来以后,我们带你出去吧。”他忽然想到使用红果能在战斗时爆发惊人力量,于是道:“不行,我去把红果给小海。” 那人急道:“别,你别去,危险。” 但赵天启已然上了三层,然后再上四层……一直往顶层跑去,完全没注意各层有些什么。勉强记得有些楼层能看到一些巨大而又怪异的猛兽。 他终于到达了第九层,这一层竟然和第二层有点相似,不过长得都是巨大的花朵,每一个花瓣都有碟子那么大,整个花朵有水缸那么大。每朵花都有不同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都有,十分娇艳。 由于赵天启对花朵有特别的情缘,所以他就多看了几眼。忽然一朵花弯下来,花瓣一张一合,对着赵天启的头咬了过来。赵天启甩手一剑击中了花朵,但花瓣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竟然剑砍不断。赵天启又横砍花茎,只听“叮”的铁石相击声,完全砍不动花茎。 这时候其他花都活了过来,一同攻击赵天启。眼前娇美的鲜花眨眼间成了恐怖的杀人之花。 赵天启大吃一惊,边战边走,抓着上楼的扶梯,迅速爬上了顶层。 一上顶层,赵天启就愣住了。这里哪里像是在塔内,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暗红色的上顶,红色的地面,四面没有任何阻碍,只有无尽的延伸。地上平整的就像是一面镜子,空旷的让人无所适从。 赵天启独自一人站着,四周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那从未改变的静。赵天启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是被世界所遗忘。“这难道就是世界的尽头?”他的心中问。 赵天启一下子跳下了楼梯,站在台阶上往九层看。只见九层不过约直径七八丈圆的面积,数十朵巨花冲着他撕咬。而后他又爬到了顶层,看到是无限广阔的空间。他看看九层又看看十层,实在不明白这种空间面积的反差,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站在原地,不清楚是进是退。进行对他有说不出的恐惧,他怕迷失在这茫茫无尽的空间中。他在九层上十层的楼梯上坐着,等待着小海哪怕有一丝蛛丝马迹的出现。 这一刻的时间过得极为缓慢,简直是度日如年。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的地方,谁又能受得了?赵天启不忍煎熬,打算下楼去找九剑。 突然,“当”的一声巨大的震动传来。赵天启大吃一惊,赶忙探出头去观察,只见远处一条红鳞巨蟒向这边而来,张着血盆大口,不断从口中喷出火焰,看起来更加恐怕骇人。 赵天启心中又惊又喜,等待着红鳞大蟒过来。有时候孤独比死亡更加可怕,此刻的赵天启宁愿多个敌人也不愿独自呆在顶层。他手中捏着一个红果,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第76章 屠神剑(5) 红鳞巨蟒越来越近,赵天启索性站到了顶层,直面着巨蟒,右手持剑,左手捏着红果负在后背。气定神闲,严阵以待,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是高人剑仙呢。 忽然远处的红鳞巨蟒猛地跳起,口中喷着大量的火焰,火焰扫过赵天启面前的地面,地面裂出一长列的巨坑,破裂的飞沙走石撞得赵天启飞了起来,向后摔在地上。 红鳞巨蟒一下子落在了赵天启的面前。这只红鳞巨蟒的体型和被九剑赶走的那只巨蟒相差无几,只是实力更强。赵天启从地上爬起,准备吃下红果。 但红鳞巨蟒却没有理睬赵天启,而是一个转身,口中喷出大量的火焰。烈火射中地面,顿时地裂石飞。 赵天启仔细一看,就在烈火与飞石之间有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左右躲闪。正是小海。这时小海也看到了赵天启,他瞪着眼睛大声道:“不是让你在门口守着嘛,你怎么上来了。真不听话。” 赵天启面色尴尬,又好气又好笑,心道:“真是个大人啊。”而后他吃下了一个红果,忽然之间体内拥有了充沛蓬勃的灵力,赵天启感觉体内的经脉饱满起来,一股燥热游走全身。他再不迟疑,跳起来一剑刺向红鳞巨蟒。 赵天启的剑砍在红鳞巨蟒的身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赵天启大喜,从蟒尾一直砍杀到了蟒头,一连在巨蟒身上砍出了七八道剑痕。而后跳到小海身边,小海一把拉住他道:“快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赵天启道:“不行,我再砍它几剑。” 小海道:“算了,它是打不死的。赶紧走吧,否则恐有变故。” 赵天启道:“我吃了红果,灵力不释放的话,会出事的。”说完再次跳起来,对着蟒头刺去。巨蟒巨口一张,一大团火焰向他射来。赵天启向右一闪,出现在巨蟒的背部,他举起剑就刺,每一剑都在巨蟒的身上留下一个窟窿。 赵天启这才看到巨蟒身上的剑孔中流出的并非是血液,而是火焰,与巨口中喷射的火焰一样。此刻赵天启在蟒背上刺出的孔越来越大,一大股火焰猛然喷发而出,将赵天启喷了出去。 赵天启在天上划过一个弧线,重重的摔在地上。没过多久小海就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道:“你疯了。都说它是打不死的了,你还上。” 赵天启却笑道:“太爽了,九剑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小海一头雾水,赶忙拉着赵天启跳下了九层的楼梯,而后往下狂奔而去。到二层的时候,赵天启忽然大喊:“等一下。” 小海这才停下了脚步。无奈的看着他,道:“你还要干什么?” 赵天启这才看到小海背后背着一个长条状的箱子,而后他又盯着小海看了片刻,心道:“他怎么活脱脱的一小冗戈,只是长条箱子小了点,人也小了点。” 小海道:“看什么?我有什么不对吗?” 赵天启问道:“你后面背的是什么?” 小海道:“出去你就知道了。”说完便往一层走去。 赵天启又道:“等一下,这里有个人。”听言小海这才停下了脚步,往赵天启走去的方向看着,这才看见花丛草堆之间有一个人,不由一愣。 赵天启走到那人身旁,道:“前辈,我们带你离开。” 那人摇头道:“我刚才运气之时出了差错,一个时辰之内不能移动。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 赵天启道:“不就一个时辰嘛,我们等你。”说完就在草丛中四处寻找哪里有红果。 小海听他说完,眉头一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人忽然冲着小海道:“阁下,上去之时可没拿那个木箱,看来一定是从上面拿的。看阁下春风满面,这个木箱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吧。”他口口声声的对小海口称阁下,赵天启看着小海矮小的样子,心中甚是好笑。 小海道:“那又如何?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那人道:“你既然穿着天魔教的精英制服,又拿着天魔剑,所以你不该对我不敬。” 小海正视着他,道:“呵,那你又是谁?” “我若在外面,门中弟子都会叫我一声‘五长老’。”那人道。 小海微微一笑道:“噢,原来五长老啊,你不是消失百年了吗?原来是躲这儿玩来了。” 那人一愣,吃惊的道:“你知道我?” 小海笑道:“当然。你名叫天清,是上一位教主申灵子的第八弟子。被现任教主天昊封为灵长老,位居五长老。一百五十年前老教主遇害,你便发誓为师父报仇。而后的五十年里天魔教逐渐成为了焚天楼的附庸。后来听说你失踪了,再也没了你的消息。”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不错,我就是灵长老天清。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小海得意的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心道:“原来他就是灵长老。该和玉长老、玄长老是一个级别了。” 只听那位灵长老又道:“你处心积虑的加入天魔教,恐怕没有获得天魔剑和学习天魔斩那么简单吧?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小海道:“自然是为了更大的目的。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九成。”他说的很随意,却难掩满脸的得意之色。 灵长老问道:“那还有一成是什么?” “就是把它带出天魔教。”小海用手拍着后背上的木箱子道。 “这恐怕不容易吧。”灵长老道。 “确实不容易,但也不是很难。”小海说的很轻松,满满的信心。他说完便走了下去,而后走出了石门,拍着巨虎的爪子道:“辛苦你了,阿虎。”巨虎低呼一声,对他的归来表示欢呼。 不远处端坐的九剑一见小海归来,长长的出了口气,道:“总算回来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小海笑道:“现在可走不了。”他边说边在九剑身旁坐下。 九剑一愣,问道:“为什么?” 小海趟在了地上,仰望着漆黑的天顶,道:“你问他。” 赵天启从石门中出来,向着他俩处走过来。他迎着九剑疑问的目光,道:“里面有个天魔教的长老,我们必须等一个时辰后带他离开这里。”说完在小海身边躺倒。 九剑无奈摇头,而后也躺倒在地。 他们三人一排躺在地上,在这静静的空间里,三人静静的躺着,在这一路上的身心疲惫之后,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不时传来巨虎低低的呼吸声,显得更加的静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海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道:“为什么学习天魔斩?” 九剑道:“超强的爆发力,强悍的恢复力。” “天魔斩爆发力惊人,但消耗的灵力也惊人。如果遇到欺骗型对手或是久战型对手,恐怕爆发力这点反而是劣势。而高手对决,练的是如何使自己不受伤,而不是考虑伤后如何疗伤。所以,天魔斩虽然很厉害,但你俩千万不要完全迷信它的无敌。”小海说道。 赵天启疑惑的问道:“你说爆发力有时会是劣势?说说看。” 小海道:“你若是碰上别人使用的分身术,这时候你用天魔斩攻击,只能白白消耗灵力。或是遇到远程攻击者,他与你拉开距离打,这时候爆发力也无用。这种例子以后的实战中你们遇到的会越来越多。” 赵天启皱皱眉头,道:“怎么说这么多?是不是离开以后不太放心我俩。” 小海道:“他日有缘我们自然还会见面。那时候你二人也许就是非常厉害的人。” 赵天启道:“那时候也许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呢。” 小海听言,沉默不语,眼巴巴的望着黑色的天顶,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这时候九剑道:“你觉得天魔斩有很多缺陷,那么它算高级还是低级的功法?” “功法没有高级与低级,只看适不适合你了。”赵天启答。这本是杨沉戟对他说的话,现在被他用来当自己的话说了。 “任何功法都有缺陷,扬长避短、以强攻弱才是智者所为。”小海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小海和灵长老的对话,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对天魔教很了解?” 小海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们了。在来天魔教之前我已经查阅了无数天魔教的资料。后来我得知他们外出寻找会天魔斩的精英,于是我在天魔教主经过的路段演了一出戏,让他认为我会天魔斩,从而把我带到了申首山。后来就是认识了你们,参加了夺剑比试。” 赵天启道:“你说你骗的教主认为你会天魔斩?这么说你是不会天魔斩。” “我从来没学过天魔斩。”小海从容答道。 九剑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那你是怎么通过第一次测试的?”赵天启也问道。 小海笑道:“让我打碎一个石人,可真是太幼稚了。我只需要轻轻一掌就能打碎,他们太小瞧我了。” 赵天启道:“我的测试是捏碎一个石子,还是玄长老帮我捏碎的呢。” “这都可以?”小海笑着道。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几次三番的骗过他们的?”却是九剑再问。 “这是一个秘密。”小海道。 “啊,秘密?”九剑低声嘀咕。 “你们两个好多的秘密啊!”赵天启叹道。 “你不是也有很多秘密吗?”九剑反问。 “这个……也是一种无奈吧。”小海含笑着道。 第77章 屠神剑(6) “那么,你来天魔教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木箱子?”赵天启对小海问道,“它与屠神剑又有什么关系?” 小海用手把玩着木箱子,道:“这里面就是屠神剑。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拿到屠神剑。” 赵天启本打算问“你要屠神剑干什么用?”,但话到嘴边终究无法说出来,只好呆呆着望着漆黑的天顶,道:“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是个小孩子。” 赵天启说者无意,但小海听言眉头一皱,略有一丝的不悦。 一时之间三人无话可说,都静了下来。 “对了,我们遇到那条红鳞巨蟒究竟是什么怪物啊?你怎么说它是打不死的。”赵天启忽然对小海问道。 “它当然是打不死的。”小海道,“它不是怪物,而是地火幻化而成的。” “它是一团火焰?”九剑问道。 “嗯”小海点点头:“地火灵力充沛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会幻化为其他形态。” 赵天启忽然坐起来,道:“那它会不会从顶层下来?要是那样就麻烦了。” 小海慢慢站起来,把木箱子背在背后,笑着道:“不可能,它离开顶层就会丧失灵力的供给,会烧尽而亡。”说完便往石门处走去。石门口的巨虎俯下身子,对他十分尊重。他冲巨虎点点头,而后走进了石门,向着二层走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赵天启赶忙起身,追着小海而去。九剑随后跟上。 赵天启到了二层后看见灵长老天清还盘膝坐在原地,小海正站在其面前。 未久,灵长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小海,也看到他手中的天魔剑和身后背着的木箱子。他对小海道:“这是你抢到的天魔剑?” 小海低头看剑,道:“这是天启送给我的。”他的话还未说完,面前一柄寒光凌凌的红色宝剑横着砍来,小海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出左臂挡在脖颈处。 灵长老原本是坐在地上的,他就在小海回答问题分神之际,一剑横着砍出。由于小海身材矮小,宝剑正好向着他的脖颈砍来,小海便只好举起左臂抵挡。 灵长老的剑在离小海左臂还差一毫之间时停住了。这一挥剑动作迅捷流畅,同时又停的准确及时,可见其剑术以堪一流。 这一动作电石火花,赵天启和九剑都愣住,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小海已经落入敌手,便不敢轻举妄动。 小海看着灵长老,又看看抵在左臂上的红色宝剑,才道:“你这是做什么?” 赵天启这才看清楚灵长老手持的红色宝剑竟然与天魔剑一般无二,只是通体发红,红的像血一般。 灵长老缓缓站起来,长剑斜向下不离小海分毫,而后道:“你身后背的是屠神剑吧?” 小海微微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而后对灵长老道:“你认得木箱上的字?佩服。”赵天启往小海背后的木箱看去,果然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难道就是他说的字? 灵长老傲然道:“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屠神剑的秘密?当年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了屠神剑的下落。而后研究翻阅了无数古籍文献,最终我经过三个月的推算,才绘出了屠神剑的藏匿地图。只不过就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被地火巨蟒打伤,我只好在这二层用这红果勉强维持,这期间我一直希望有人能来。” “哈哈哈。”灵长老仰头大笑,“现在你们不光打开了石门,还替我找到了屠神剑。当真是天不负我。” 赵天启赶忙道:“我们都答应带你离开了,你却恩将仇报。” 灵长老傲然道:“大丈夫为大义不拘小节。” “无耻。”赵天启怒骂。 灵长老全然不理睬赵天启,瞪着小海道:“小子,把屠神剑交给我,我放了你。” 小海愣愣的看着灵长老,而后道:“原来地图是你推算出来的啊?你可真是天才,我太佩服你了。” “这个时候你还佩服他,怎么搞不清状况?”赵天启急道。 小海又道:“当然要佩服了,你不知道,我自认为自己很聪明了,结果推算了半年却一无所获。没想到他仅仅用了三个月就推算出来了。真是令人钦佩。”他说的充满着真诚,没人怀疑他的佩服有一丝作伪。赵天启看着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灵长老眼中闪过骄傲,道:“那不算什么,我们九个弟子都是各有所长,而我尤其擅长术算之技,否则师父老人家又怎么看得上我呢。”说道师父他又感到了伤感,把剑一横,又道:“废话少说,快交出屠神剑。” 小海还是一动不动,问道:“你要屠神剑是想振兴天魔教吧?但是以你的修为是无法掌控屠神剑的。我给你也没用。”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给我,我已经没有耐心了。”灵长老的剑又颤动了一下。 “给他就是了,留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一直未开口的九剑道。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赵天启也道。 小海还是呆呆的站在,又道:“我真心是佩服你的,因为没有你的地图我……” “住口。”灵长老打断了他,“我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我数三声,你若不交屠神剑,我只能踏着你的尸首自己拿了。” 小海还是没动,丝毫没有拿木箱给他的意思,反而淡然道:“即便你推算出了地图却还是没有拿到屠神剑,知道为什么吗?” “一,我说到做到。” 小海接着道:“那是因为你的实力达不到,无法摆脱顶层巨蟒的纠缠。” “二,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灵长老已经气急。 “你快给他吧。不就是一把破剑嘛。”赵天启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灵长老怒极,瞪着小海道:“你真以为我不敢?” “此刻你修为大减,又如何能够挟持得了我。”小海满怀同情的道。就在这时,小海左臂向外一挥,“当”的一声,火花一闪,灵长老手中握的宝剑被震飞了出去。 灵长老瞪着眼睛吃惊的看着小海,身子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赵天启急忙上前查看小海左臂上的伤势。而九剑手中的七杀剑已经抵在了灵长老的胸口。赵天启这才看清楚小海左臂的袖子破了一小道,而左臂上完全没有受伤,就连皮肤上一丝丝的淤青红肿都没有。赵天启用手去摸小海袖子破口下的皮肤,却发现也是细腻光滑,与一般孩童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赵天启心中大惑不解:“他怎么能以血肉之躯对抗宝剑?” 小海挣扎着从赵天启手中挣脱,然后对灵长老道:“我为什么能拿到屠神剑,而你却不能。你这下明白了?” 灵长老神色一黯,萎靡的低下头,道:“技不如人,无法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海走上前,用手拨开了九剑的七杀剑,道:“其实我还是佩服你的,既佩服又感谢你。” 赵天启正在往前迈步,一听此言差点没摔倒,心中暗道:“他究竟什么毛病啊?” 灵长老缓缓抬起头,疑惑的问道:“何意?” 小海道:“若非你推算出地图,我恐怕无论如何都到不了这里,更别提在顶层寻找到屠神剑。” “你……是你?”灵长老脸上扭曲成一团,“是你偷走了我的地图。”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宛如是深林中的猛兽发出的嘶吼。他猛地向小海扑来,却被赵天启一脚踢倒在地。而后蜷缩在一起,显得万分的痛苦。 “不是我偷的。”小海开口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使灵长老冷静了下来。 灵长老平静了片刻,瞅了一眼小海,道:“自然不是你,丢失地图是百年前的事,那时候岂有你啊。”这时候他却出奇的理性和睿智。 小海眉头一皱,面脸的尴尬,道:“虽然不是我偷的,却与我有关。” 灵长老又抬头看着小海,满脸的怨毒。 小海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是道:“我们是该走了吧。”说着便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红色宝剑,随手扔到了灵长老身边。 “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会死在这里的。”赵天启道。 小海皱皱眉头,道:“既然你答应了带他出去,那我们就带他出去。”然后看着九剑和赵天启。 九剑被他看得无奈,只好过去背起灵长老就往外面走。他走到赵天启旁边时,瞪着赵天启道:“你可真多事。”赵天启只好无奈的苦笑一下。 九剑背着灵长老走出了石门,小海和赵天启也随后而至。 小海走到九剑身边,对着灵长老道:“天启既然答应带你离开,我不能让他失信于人。现在你既然已经离开了石塔,而且这里也充满着灵力,你也可以慢慢恢复。我们只好和你就此分别了。” 九剑便将灵长老放在了地上。灵长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赵天启心中一惊,心道:“他这此举虽然无赖了些,却也是为我考虑。” 小海接着道:“为了让你一个人不那么孤单,我特地让我的阿虎,阿鹰与你作伴。”说完往天上一招手,便从黑漆的顶上飞下来一只巨鹰。 巨鹰站在赵天启旁边,其腿竟然比赵天启还要高,不断扇动的翅膀呼呼生风。犀利的鹰眼,尖锐的鹰嘴,有力的鹰爪。赵天启看得心悸,暗想世间竟有如此威猛的老鹰。 不远处门口的巨虎也走了过来,石门便缓缓的关闭。巨虎走过来,和巨鹰站在一起,一起俯首面对着小海。 小海便道:“阿虎,阿鹰我走了。你们保护好这个人,不要让坏人欺负他。同时呢,也不要让他离开这里,他要是想走,你们就打他,然后再把他带回到这里。”巨虎和巨鹰一起点头,看情形是答应了他。 而后,巨虎和巨鹰大声哀鸣,对他的离去很是感伤。小海走上前,抱了一下虎爪,又抱了一下鹰腿,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赵天启和九剑看得百感交集,都在心道小海此刻才像是个小孩子。就连灵长老也细细注视着这一幕,眼中也多了许多平和。 最后,小海走过来,道:“我们三个走吧。” 赵天启一愣,急忙道:“不是吧,来的时候我们骑在阿虎背上都花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要我们走出去?那还不走到猴年马月啊。” 小海道:“现在外面是晚上,我们走出去就差不多天亮了。” “你这个人可真奇怪,偷了东西不趁黑逃走,非要等天亮才下山。”九剑道。 “偷?屠神剑又不是天魔教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小海道。 “属于申首山的东西自然归我教所有。”却是灵长老开口道。 “哼。这里是申首山吗?这里已不是人间,又何谈在申首山。”小海道。 “这你都知道?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灵长老黯然道。 小海看了一眼灵长老,而后惊讶的道,“对啊,我至少应该趁夜色赶快离去才行。阿虎。” 巨虎走到他身边低下了头,小海三跳两跳的上了虎头。赵天启和九剑也随着他上了巨虎身上。小海一拍手,巨虎转身便跑。 赵天启回头向灵长老看去,却见灵长老和巨鹰逐渐离远。忽然灵长老身边红光一闪,灵长老举起那柄红色的宝剑插入了自己的腹部。 赵天启看得目瞪口呆,但此时的他感到异常的疲惫,无力的坐了下去,静静的注视着,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灵长老甚至巨鹰的影子都消失不见。 第78章 屠神剑(7) 赵天启、小海、九剑三人离开了那个神秘的地方,重新来到了仙女峰。巨虎自然是被小海派遣回去了。 站在地上,看着皎洁的月光,三人说不出的舒爽。 站了片刻以后,三人缓缓的沿着道路往峰顶走去。 “仙女峰山前山后竟然天壤之别。”赵天启感慨道。但小海和九剑缓缓的往前走着,不曾答话,看样子是满满的心事。 “这后山似乎不太像是仙女峰。”赵天启又道。小海和九剑依然不答。 赵天启满脸尴尬,只好望着峰顶,走在最前头。他引出话题来本想是问小海一句话……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但他还没问出来,就听到九剑冷冷的道:“你在塔外还留了一只巨鹰,怪不得那么轻松的就交给我二人守门了。” “你什么意思?”小海道,语气毫不退让。 “哼。”九剑微含怒色。 “‘哼’是什么意思啊。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别为小事吵架了。”赵天启忙道。 九剑瞪了赵天启一眼,走过来向前去,走在最前头。赵天启走在其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小海慢慢的走在最后面。三人同行无言,一直往前走着,没多久就走到了峰顶。 到了峰顶,九剑刚打算沿着下山的道路走去,回头一看却见赵天启和小海站在原地不动。九剑问道:“还不下山干嘛?” 赵天启非但没走,反而盘膝坐了下来,竟然开始调息恢复灵力了。九剑一见赵天启如此,心头火大,冲着小海道:“你还不走?” 小海望着他道:“我有话对你俩说。” “快说,说完快走。”九剑道,声音有些冷。 “等他结束了我再说。”小海看了一眼赵天启,“不过,我想知道他还要打算干什么?” 九剑冷笑道:“他是要打算去探索另一处地方。而你又为何还不走,你不是急着把东西带下山嘛。” 小海道:“我不急。我等他。” “真是疯子,两个疯子。我与你二人为友,只怕是活不过三日。”说完,便向着山下扬长而去。 小海没有说话,静静的注视着九剑下山远去的背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上了头顶。赵天启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叹道:“如此美景,我却无心去观赏。” 小海道:“我也无心欣赏。” 赵天启看着他,笑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急。”小海反而坐到了地上。 “我调息片刻是给你俩单独说话的机会。也不知你俩都说什么了。”赵天启道。 小海望着明月,叹道:“他说我和你都是疯子,然后下山而去了。他恐怕已经与我话不投机了。” “我知道他,他只不过是气恼你留了一只巨鹰在天上。我也理解你,能够多留一手自然是好的。毕竟我和他加起来的实力还很差,未必是你能够靠得住的。对吧?”赵天启淡然道。 “当时我确实是那么想的。但他一定是认为我信不过你俩,认为我担心被你二人陷害才留了一个后手。”小海低着头,低声的道。 “他不会这么想的。他只不过因为你对我二人实力的质疑而愤怒。他来天魔教就是为了追求强大的修为。结果碰上了踏血和你,却实力都远超过他。这给了他很大的失落感,再加上你留巨鹰这一手更加使他觉得受到轻视,所以他才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赵天启道。 小海道:“你竟然如此了解他。可惜这些话他听不到了。”言语中含有一丝失落。 赵天启微笑道:“无妨,等下你见到他了在说给他听就行了。” “什么?他还会回来吗?”小海欣喜的问道。 “当然。”赵天启点头道。而后他又看着小海道:“你还是赶快走吧。你的大计划就差最后一步了,岂能因小事功败垂成。” 小海道:“我还不能走。我还有事情要做。” 赵天启“哦”的一声,却并未发问,因为他知道这是小海的秘密。有些秘密甚至比生命重要,有些秘密关乎千万人的荣华富贵或是生死存亡。赵天启最初就心藏着解救爹娘的秘密,那时的他还不是谁也不能说,除了一个朝夕不离的兄弟赵天合外,再也无人能够分享他的秘密。所以他完全明白有些秘密的价值。他岂能奢求别人把秘密告诉他。 小海却道:“我发现灵长老就是一个天才,我很佩服他。” 赵天启还是没说话,心中却道:“早知道你佩服他了。用这种说辞转移话题,放心吧我不会问你任何问题。” 小海接着道:“灵长老对屠神剑的研究恐怕天下没人比得上了。我觉得我知道的屠神剑的能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所以我要去找到灵长老看过的书籍和留下的笔记。我要彻底搞清楚屠神剑的所有能力。” 赵天启一愣,哪里想到小海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赵天启看了小海半天,才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发誓,我绝不会对他人说出你的秘密,哪怕就是身首异处。” “你觉得誓言能有几分靠得住?”小海笑着道。 赵天启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本来认为誓言都是可笑的。但此刻面对小海的信赖,心中这份喜悦与感激却只有通过誓言才能表达。赵天启仰望着天际,道:“你不该告诉我的。毕竟多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我若是你就不会对任何人讲。” “可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必须要你明白我的目的。”小海道。 “我可帮不上你。你本事比我大多了。”赵天启叹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既然是来偷东西的,你虽然不至于举报我,却总是要与盗贼划清界限。不过我有把握你会帮我。此事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详谈。”小海看着赵天启道。 赵天启脑海中一阵混乱,心中暗叹杂七杂八烦心事太多,也不知何时才能够有机会好好修行。忽然,他转头往下山的山路看去。只见九剑往上走来,肩上扛着三个木棍。 小海也看到了九剑,等九剑走进了才看清三个木棍的末端都插着野兔。他笑着对九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自然是怕我俩饿着了。”赵天启站起身,走过去拿过一个木棍。 小海动身捡拾了一些枯树干,点起篝火,三人围坐一起烤野兔。 “你是怎么受的伤?”赵天启对九剑问道。 九剑眉头一皱,迟疑了片刻才道:“当时你我分开走以后,没过多久我在道路中间碰到了一个和尚。那和尚一见到我便与我动起手来。我跟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出手就打的我全身是伤,用的只不过是随手从地上捡的树枝。就在他将刺穿我身体的时候,他身后的一人出言制止了他。我便趁机逃走,他们也并未追赶。” “和尚?”赵天启嘀咕道,据他所了解本领高强并且横行霸道的恶和尚,恐怕只有屠珠了。他心道:“如果屠珠和尚在此,那冗戈和杨姑娘会不会也在附近?” 赵天启忽然站起来,把木棍插在地上,道:“你二人在此等我。”说完便向着往后山的另一条路疾奔而去。 “他什么毛病?”小海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疯子,我早就知道他会去的。”九剑说完也把木棍插在地上,追着赵天启而去。 小海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叹道:“当初他二人要来找我,我还以为他们是别有所图,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他二人真是天生的疯病。” 赵天启在崎岖蜿蜒的小道上狂奔着,也许是因为下坡路,也许是因为内心中某个希冀,他跑得飞快但却毫不疲倦。 忽然他跑到了一个谷底,谷中草木茂盛,一阵花香袭人,鸟鸣蝶飞,皎洁的月光温柔的照在地上,照的地上的小草披上了淡蓝色的外衣。赵天启停下来脚步。 一颗大树挡在了他的面前。赵天启缓缓的往大树跟前走去。忽然树上发出了一束紫色的光芒。 赵天启心中“咯噔”一下,一下子跳到树上,站在大树巨大的树枝上,他终于看清楚了紫光的来源。 那是树干上的一朵小花,两片叶子微微摇晃着,紫色的花瓣发着淡淡的紫光。赵天启心中大喜。他自然是认得这花。 赵天启慢慢凑过鼻子靠近花瓣,汲取着这醉人的花香。忽然紫花的叶子摆动,做出让赵天启远离的姿态。赵天启脸上一红,离得花瓣远了点,坐在了树枝上,静静的看着紫花。这幅画面说不出的唯美,就让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吧。 但这一刻短暂又永恒,忽然之间紫光大涨,紫花幻化为一个少女,身着淡紫色长裙。赵天启看着她,笑道:“你还是穿裙子好看。” 杨紫玲也坐了下来,整了整飘逸的秀发,看着他道:“你怎么才来?” 赵天启一愣,随即问道:“你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会来。我听我爹爹说你在附近,于是我就想要是你能来这儿就好了,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她轻轻的说着,脸上含着喜悦。 赵天启心中暖暖的,便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你不想见我?” 杨紫玲叹道:“我不能离开我爹。爹说我必须一直跟着他,否则他就要躲起来,让我再也找不到。” 赵天启心中一怒,气道:“哪有这样的爹。真是太……” 忽然他说不下去了,杨紫玲伸手抵在了他的唇边,杨紫玲道:“你可别说我爹坏话。”这种细微的亲昵让他说不出的甜蜜。 杨紫玲收回手掌,把玩着衣角,叹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他总是没完没了的忙个不停。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一起回家。” 赵天启哪里还能说什么,心中对杨紫玲说不出的同情。“她是个好女儿,却为何遇上这样一个冒牌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又如何能够帮到她?”他的心中暗自琢磨。 第79章 屠神剑(8)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心中寻思着该如何骗她离开冗戈。忽然从小路上冲下来一人,手拿着宝剑冲杀过来。那人径直刺向杨紫玲,使得是必杀的绝技。 杨紫玲“呀”的一声,花容失色,但她虽惊却不慌乱,抱起赵天启的右臂,带着赵天启向后一跃,从树上落在了地上。 杨紫玲放开了赵天启,跨出一脚,站在赵天启的前面,做出迎敌的架势。赵天启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的暖意。他忽然有一种想要上前去牵起她的手的冲动。 来人也落在了他们前面,举剑横直,冷冷的道:“妖女,快放了天启。” 赵天启听出了他的声音,问道:“九剑?”而后走到到他面前,疑惑的问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等着我嘛。” 九剑脸上怒气不散,气道:“你还来这儿干什么?我们三人一起下山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非要没事找事。”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低声道:“你自行下山去吧,不必管我。” “放屁。”九剑怒道。 “你这个臭小子,竟然跑这儿来撒野。”杨紫玲对着九剑骂道。 九剑剑指杨紫玲,道:“原来是你这妖女,竟敢迷惑挟持天启,我……”话还未说完,赵天启赶忙打断他,用手拽了一下九剑的衣袖,道:“这纯属是误会。” “我就是挟持他了,与你何干。”杨紫玲大笑道。 “找打。”九剑大喝一声,仗剑杀向杨紫玲。杨紫玲躲过了九剑迎面刺来的一剑,反身就是一掌还来。九剑将七杀剑反手一挥便迫使杨紫玲扯掌躲闪。而后九剑招招进逼,杨紫玲只能躲闪招架。高低强弱立判。 赵天启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九剑伤到杨紫玲。又见杨紫玲处于下风,正欲上前去阻止二人的拼斗。忽然背后跑来一人,赵天启定睛一看才确认是小海。小海一过来就道:“咦,怎么打起来了?” 赵天启一见到小海便心中大喜,笑道:“小海你修为高深,你去阻止他二人的打斗吧。” 小海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九剑不是快赢了吗?” 赵天启不愿再说什么了,一下子跳入了战斗的圈子。忽然之间九剑的剑向他刺来,眼看着就要刺到他的身上,九剑手腕一转险险的躲开。 但就这么一停顿,杨紫玲已然来到九剑身前,运起左掌向他打来。九剑心中一慌,忙运起左掌相抵。“啪”的一声,双掌相交。但近身上前的杨紫玲非但没退,反而又用右掌向其面门击去。九剑的左臂抵住杨紫玲的左掌,右手虽然持剑但却被赵天启挡住无法回救。 九剑心中一寒,脑海中一片空白,无端的恐惧从内心最深处升起。赵天启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忽的一阵刺痛,内心深处一阵阵揪心的痛楚,他想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竟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一瞬之间,杨紫玲的右掌已经到了九剑的面前一毫之处。九剑眼前一黑,紧闭上了双眼。这一刻似是漫长又似是极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九剑并未发觉有任何异样,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一只白净的玉手停在他的面前,他愣一下,并不清楚对方是何意。 “嘿嘿。”随着杨紫玲得意的一笑,右手快速变化,“当”的一下,在九剑的额头轻轻用中指弹了一下。而后杨紫玲一个翻身退了开来。 杨紫玲站定后,冲着赵天启微笑道:“可多亏了你,不然可打不上他。” 赵天启忽然觉得冷的哆嗦,原来竟然已经后背湿透。赵天启没好气的看着她,道:“可吓死我了。” 九剑瞪着杨紫玲,眼色深沉,再次举起了七杀剑,道:“再来。” 杨紫玲道:“来就来,谁怕谁啊。”说完她看向赵天启,道:“你……能不能把你的剑借我。” 赵天启一愣,踌躇了一下,便走上前把破军剑递给了杨紫玲。杨紫玲拿剑在手,微微一笑道:“你真好,没枉我认识你。” 九剑见状,骂道:“色迷心窍的家伙。”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也不知说什么。忽然之间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杨紫玲急忙上前去查看,却见赵天启的身上流出很多血来。 杨紫玲一边帮他止血,一边道:“你没事吧?你怎么傻的跑到人家的剑底下了。” 赵天启微笑道:“放心,我没事。” 杨紫玲冲九剑怒道:“还是使剑的呢,这点水平都没有。” 九剑看着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你别走。”杨紫玲刚要起身,却被赵天启一下子抓住手臂。赵天启道:“你别为难他了。他是担心我所以才误会你的。” 杨紫玲一见他受伤,终究还是留在他身边。等完全将赵天启的伤口包扎完全,她才道:“好了,我不去找他了。” 赵天启心中一乐,对她道:“你能不能陪我坐坐,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好吧。”杨紫玲坐了下来,将膝盖抱在怀中,脑袋枕在膝上,侧着脸看着赵天启,道:“你要说什么呀?” “也不知从何说起。”赵天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和我一起享受这里的美景吧。”杨紫玲抬头望向前往,望向山谷之中的花草虫鸟。 赵天启看着风景,又看看她,情不自禁的道:“你比世上所有的风景都好看。” 杨紫玲苦笑道:“怎么你也说这样的话,我以为只有书中的登徒浪子才说些花言巧语的话。” 赵天启脸上一红,说不出的尴尬,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正欲解释,却听杨紫玲道:“听说红颜即是骷髅,女子的容颜终究会逝去,而男人又有几人是始终如一的。” 赵天启本想说“我不会”三字,但话到嘴边始终无法说出。心道:“真是疯了,我怎么老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别的还是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要让她离开冗戈。” “冗戈对你还好吧?”赵天启喃喃道。 杨紫玲瞪着赵天启,微嗔道:“亏得你我是朋友,你怎么对我爹直呼其名。”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嘴上却道:“对不住,我从小在深山里长大,还不太懂这些。” “咦,你也在深山中长大?”杨紫玲好奇的看着他,“好吧,不怪你了,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嗯!” “对了,你不留在家人身边,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学天魔斩的。”赵天启道,但心中却无限感慨。毕竟此行什么都没学到,难免心中焦躁,也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每次见到你都是心事重重的,你小小年纪到底在忧心什么?”杨紫玲向他问道。 赵天启笑道:“我小小年纪?你是大婶呢,还是姥姥?亦或是太姥姥?” 杨紫玲也笑道:“终于笑了,你还是多开心点嘛,这样人生才有趣。”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申首山?我怎么不知道你来了。”赵天启问道。 “我们今天早上刚来。” “一来就能上仙女峰?这里不是天魔教的禁地嘛,我那教主师父怎么会让你们上来?” “那个讨厌的教主岂能管得住我爹,我们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他当初还不信我的话呢,结果还不是被我爹打的屁滚尿流。当初要是我爹在,他又怎么能那么欺负我。”杨紫玲神情暗伤起来。 赵天启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静静的陪着她坐着,心中暗道:“冗戈居然能够从天而降,这是何等高深的修为啊。” 片刻,杨紫玲冲他笑道:“还好遇上了你,否则我恐怕性命不保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找到我爹。” 赵天启心道:“我是帮你找到了‘你爹’,却也陷你于危难之境。”他心里虽恼,嘴上却道:“你爹对你好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他倒是对我很好,好吃好玩的都给我,也教我形形色色的功法。但却唯独不肯跟我回家。”杨紫玲满脸的欢喜,说到最后脸上多了一丝惆怅。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赵天启问。 “他和屠珠和尚就在这附近。”杨紫玲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一想你在这儿,八成他就在附近了。但却不知他来这偏僻的仙女峰后山干什么?” 杨紫玲若有所思,而后道:“我无意中听到爹和屠珠和尚的谈话,似乎听到了‘屠神剑’这个名字,大概他们是来找这个东西的。” 赵天启心头猛地一惊,赶忙跳了起来,向着小海和九剑呆的地方跑去。 小海和九剑坐在草地上,正在聊着什么,忽然看见赵天启发疯一般的跑来,都心中疑惑不已。 赵天启一到他二人身边,急的便道:“快,快走,这里危险。” 九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现在知道危险了?原来你并非是没心没肺啊。”言语中含着一丝不悦。 赵天启不去理他,对小海道:“小海快走,这里有两个顶尖高手,恐怕会对你不利。” 小海心头一愣,正欲发问,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 “你们谁都走不了。” 第80章 屠神剑(9) 小海猛然回头,却见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月光下那人肥胖的身材看上去并不那么吓人,但小海却心中一惊,低声道:“此人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我们身后,这份修为深不可测。当心。” 赵天启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屠珠和尚。他便道:“我曾见此人一招之内便能打退我那教主师父。我们三人万难是他的敌手。” 赵天启又见小海背后依然背着那个木箱子,内心中隐隐有一丝的担忧,用手扶住小海的肩膀,道:“但求能够留住性命,身外之物不必在意。” 小海看着他,微微摇头,挣脱了他的手,道:“剑在人在。” 赵天启心中思考着最坏的结果,但思来想去最好的结果只能是弃剑存人,但是小海能同意吗?那可是他耗费无数心力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 九剑盯着屠珠,满脸的怨恨。虽说以屠珠的修为来说上次对九剑的出手可谓是“闹着玩”,但皮肉之伤无妨,那份彻头彻尾的羞辱岂是真正的男儿能够忍受的。 他们三人各自向着心事,却听屠珠和尚道:“小娃,你今日若是不把东西留下,你和尚爷爷绝不轻饶你。”自然是对着小海说的。 赵天启赶忙道:“你也是前辈高人了,欺负我们这些晚辈可不太符合身份吧。再说了我们珍惜看着重的法宝,在你看了只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哼,臭和尚就爱欺负晚辈。非但为老不尊,而且就是臭不要脸。”杨紫玲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对着屠珠骂道。 赵天启对她的好意只好无奈的挠头。他本想给屠珠和尚戴一顶大高帽,使其顾及身份不来为难他们,哪里想到杨紫玲突然出现,还竟然把屠珠和尚给骂恼了。 屠珠和尚也骂道:“死丫头,要不是看在冗戈的面子,我早就……” 杨紫玲反唇相讥:“早就如何?你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屠珠和尚道:“放屁,你个疯丫头还真以为他是你爹?冗戈的炼丹术虽非顶尖,但也当属一流。也不知道哪天他把你炼了丹。” “呸。挑破离间,卑鄙下流。”杨紫玲大声骂道。 “你……”屠珠和尚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三人看着这一幕都微微露出了笑意,还好都勉强忍住了。但还是看在了屠珠的眼里。他指着九剑道:“你小子还敢来找死,还带了两个帮手。” 九剑道:“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但士可杀不可辱。” “好,有骨气。”屠珠和尚笑道,却是讥笑。 赵天启见事情越来越无法挽回,心中焦急,对屠珠和尚道:“大和尚究竟想要怎样?” 屠珠看着赵天启道:“也不想怎样,只要他把那个木箱留下。”手指着小海背后的木箱。 赵天启心中一惊,心道莫非他发现屠神剑就在箱子里。但嘴上却道:“大和尚不知要个破木箱子干什么?那不过是小孩子背着用来装杂物而已。以大和尚的如此高深的道行,只怕是金箱子、银箱子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屠珠和尚含笑道:“怪不得能把小姑娘骗的团团转,你这舌头恐怕能杀人了。” 赵天启听言脸上一红,往杨紫玲看去,却见她也正好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汇,心中一片荡漾。杨紫玲微微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屠珠和尚接着道:“今日你就是再怎么巧舌如簧,我也非要那个木箱子不可。” 赵天启问:“为何?” “你当我不认得上面的古篆体文字吗?那分明就是装屠神剑的木箱。”屠珠一语道破,也打破了赵天启心存侥幸的幻想。 “你这和尚看来并非只是酒肉和尚,大肚子里还有点墨水的。”杨紫玲笑道,竟然对屠珠称赞起来。 屠珠和尚大笑道:“你还识得金镶玉。我当年还是个小和尚的时候学的就是古篆体文字。” 杨紫玲欢喜道:“太好了,爹不是要找屠神剑吗?这下找到了,他一定很开心。”但她话音未落却见赵天启一脸阴沉的看着她,她脸上笑容一僵,不再说话。 赵天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对你爹可真好。”长长的一声叹息。他还能说什么呢,作为一个女儿,她站在父亲的立场那是天经地义的。赵天启心道:“无论她是真有病,还是被人施了咒,毕竟她是维护冗戈的,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天启看着小海,苦笑道:“看来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你来寻我,恐怕不会有这种变故了。” 九剑也道:“也怪我。要不是我在此受伤,天启也不会想来这里一探究竟。” 小海笑道:“我怎么会怪你们,你们两个是我来申首山最大的收获。” “唉……也怪我。若不是天启跑来见我,你们也不会来这里受苦了。”却是杨紫玲道。她这一说竟然让众人都看向了她,实在不清楚她究竟什么立场。 屠珠和尚气骂道:“臭丫头,你怎么不帮自己人反而帮着外人。” “臭和尚,谁跟你是自己人。”杨紫玲道。屠珠和尚被她气的脸色铁青,却只能强压着怒气,不再说话。赵天启见状心中暗道:“看来冗戈真的对她不错,否则屠珠也不会如此忍耐她了。” 小海看向杨紫玲,微笑着道:“你把我搞乱了,你是帮他还是帮我们。” 杨紫玲道:“那和尚虽然讨厌,但毕竟是和我爹一起的。而我爹也在找屠神剑,所以我是打算帮我爹拿到屠神剑。但我刚刚见天启不太高兴,所以我决定两不相帮。”说完偷偷瞟了一眼赵天启,却见赵天启嘴角挂着笑意傻傻的乐个不住。 杨紫玲问道:“怎么啦?” 赵天启忍住笑意,道:“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在乎我呢。我理解你的处境,所以很开心你能两不相帮。” 杨紫玲瞪了赵天启一眼,微嗔道:“呆子,就算我袖手旁观,你们也完全没有胜算。” 赵天启看着她道:“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态度。” 杨紫玲暗自摇头,不再言语,低着头不再看他。 小海看着赵天启和九剑,而后跨出一步,站在最前面,道:“如此那我们就一起上了。” “且慢。”却是赵天启大喊着。 小海疑惑的转头看向赵天启,问道:“怎么?你不和我一起?” 九剑也看着赵天启道:“你该不是要帮她吧?” 赵天启脸色一沉,道:“你们别冲动。我们三个人就是绑一起也不是那和尚的对手。何必自讨苦吃。毕竟……毕竟一个木箱子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打算让小海放弃屠神剑,毕竟双方实力太过悬殊,终究是守不住屠神剑的。 小海却摇了摇头,道:“我来申首山的目的就是它,我未来的希望也是它。今日我就是死了也不能放弃它。”而后他郑重的看着赵天启和九剑,又道:“天启,九剑,谢谢你们。不过现在的事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你们还是走吧。” 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清楚你的事,但我理解你。”说完走到了杨紫玲身边,拿过了他的破军剑,而后走到了小海身边。 九剑也走到小海的另一边,举起了七杀剑。赵天启这才注意到小海手中空空如也,心中暗叹小海太粗心大意,竟连贪狼剑都遗失了,但又一想事发如此突然,小海来不及拿剑也正常,便没再往心里去。 赵天启与这二人并肩而立站在屠珠和尚的对面,忽然心中燃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在这之前他非但不敢向屠珠和尚挑战,而且就连这个念头都没有。现在竟然要和屠珠动手,想来便热血澎湃,但同时也伴随着一阵害怕。 小海道:“我本不想说谢谢,但是找不到别的词来无法表达我的心情。” 九剑却道:“我也想谢谢你俩。不久之前我心中还是充满着恐惧,但是现在我虽然害怕却敢于勇敢面对。我敢于接受任何结果。” 小海道:“害怕并不丢人,我也怕他。但强中自有强中手,那和尚即便修为到了如此地步,恐怕也有害怕的人。我们若是因为害怕而无法面对,恐怕永远都无法成长了。” 赵天启也道:“说得好。我们现在若是对他卑躬屈膝、奴颜献媚,心想着将来修为强过他再来对付他,却忘了即使修为如他也要向更强者屈服。如此要当一辈子奴才,对上献媚,对下使横,想想就觉得恶心。” “说得好。”却是杨紫玲在道。 “如此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战死自在。”九剑傲然道。 屠珠和尚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铁青,看来是被赵天启说的心中恼火。他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低吼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一起上。”小海居中,赵天启和九剑居两侧,一同杀上前去。 第81章 屠神剑(10) 屠珠看着三人上前,满眼的冷笑讥讽,就宛如在看即将扑火的飞蛾。就在三人近前之时,他猛的凭空击出一掌,赵天启和九剑就像是扔出的石子一般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海已然来到屠珠的面前,居高临下一拳就打其面门。屠珠和尚负手而立,竟然纹丝不动。小海虽觉有异,但还是一拳击出,毫不犹豫。就在击中屠珠的一刹那,屠珠和尚消失不见,再听“啪”的一声,背后木箱的背带断裂,木箱已经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屠珠拿走了。 小海一击不中,急忙转身一脚踢出。同样,屠珠和尚又一次出现在小海的身后,一掌打在小海的背上,小海也像扔出去的石子一般飞出。 整个出手就在眨眼之间结束,双方实力悬殊,本不该逞强动手。但若是遇上这种事了,难道是自怨自艾的放弃? 屠珠手拿着木箱子,环视着场上众人,满脸的冷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像他这种修为的人打倒几个后生小子非但不会欢喜,反而觉得失了身份。 赵天启艰难的爬起来坐好,发现自己被屠珠和尚打出约百来丈远,而且比九剑远了十几步的距离。他正准备起身,忽然一个矮小的声影飞来,重重的摔在了更远的地方,却是小海。 赵天启用力走到小海身边,才发现小海全身是血,瘫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赵天启手忙脚乱的替他止血,却见小海虽然无法动弹,脸上却挂着笑意。赵天启心中不忍,又气又恼又心酸,开口道:“不就不把破剑嘛,你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哈哈,还是说漏了吧。说什么小孩子装杂物的木箱。”屠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天启心中一惊。 屠珠和尚打开了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柄宝剑来,在月光下仔细观看。 赵天启也看向宝剑,心中对这柄人人争夺的屠神剑好奇不已。但他这一看,便心中又惊又喜。原来屠珠和尚拿的竟然是他给小海的贪狼剑。 屠珠脸色一沉,道:“怎么会是天魔剑?” 赵天启心中好笑,脸上却怒道:“不是天魔剑还能是什么?我们三人原本就是来仙女峰参加夺剑的。” 屠珠和尚一看他们都是穿着天魔教的衣服,心中半信半疑。于是又问道:“你不是在符时城吗?怎么又来天魔教了?”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师父就是天魔教教主,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屠珠和尚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天魔教主就要收他为徒,于是点头称是。但他还有一丝的疑惑无法解除,手拿着空箱子,道:“那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有这个箱子?” 赵天启道:“我们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一个空箱子,见小海很喜欢就让他背着了。至于什么屠神剑的,我们却什么都没看见。” “这箱子怎么会在后山的空地上?奇怪。”屠珠和尚疑惑的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赵天启一副无辜的表情。 屠珠和尚看着赵天启,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小海,心中暗自嘀咕:“想来就凭他们的修为也无法拿到屠神剑,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有高人捷足先登拿走了屠神剑,走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就把空箱子扔在地上。这几个小子无意之中便捡到了箱子。也不知谁拿走了屠神剑,真是可恨。” 屠珠将手中的贪狼剑扔在一旁,怒骂道:“竟然为了一把破剑要与我动手,可真是自不量力。”而后又将木箱子扔了出去。 赵天启道:“早就说过大和尚看不上我们的法宝,还非要从我们晚辈手中抢夺。” “找死。”屠珠和尚气急,眼看着就要动手。 但这时杨紫玲从远处跑来,一下子挡在了赵天启的前面,面对着屠珠道:“好了,东西你已经拿到了,你就放过他们吧。” 屠珠和尚冷冷道:“谁要他们的破剑,今日我要杀人。”说完便举起了右掌。 杨紫玲伸出双臂,道:“那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 “你岂能拦得住我。”屠珠右手高举,准备击下。 杨紫玲忽然冲着密林深处大喊:“爹,救命啊。臭和尚要杀我。” 屠珠眉头一皱,不再理她,一掌就向前凭空拍出。杨紫玲侧着脸,眉头紧皱,显得很害怕。 就在这时,杨紫玲的前方的地面上飞出来一柄宝剑挡在了她的面前。“当”的一声,宝剑被凭空的掌力击飞出去,掉在了地上,而后裂成两半。 杨紫玲仔细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又回头去看赵天启和小海,一切如常。杨紫玲笑着对林中道:“多谢爹爹。” 屠珠和尚脸色难看的骇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紫玲赶忙拉起赵天启道:“呆子,快带他俩走。” 赵天启一愣,却见九剑蹒跚着走了过来,一过来就将手掌贴在小海身上,为其疗伤。赵天启赶忙把手放在九剑背上,为九剑输送灵力。 九剑的手一接触小海的身体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小海体内根本没有内伤,只有一些外伤。虽然从表面上看浑身浴血,伤势很重,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重伤。他清楚如果屠珠一掌可以将小海打的浑身流血,是必定会在小海体内造成内伤。 九剑一脸的疑惑,便在此时小海冲他摇了摇头,九剑不再询问此事,而是一门心思的在给他治愈还在流血的伤口。 杨紫玲见二人灵力所剩无几,却还要为小海疗伤而消耗,便将手放在赵天启背后,为其输送灵力。好在杨紫玲的灵力充沛一些,小海身上的伤口渐渐不再流血,没多久伤口结疤脱落,外伤好了七八成。 杨紫玲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贪狼剑,拉着赵天启,道:“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九剑背起小海,他们四人匆忙的离开了。 屠珠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语言。他仿佛就没看到那几人的离开。过了良久,原本喧闹的谷地之中只有了静悄悄的他一人。 屠珠转身对着林中,道:“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他们?” 就在眨眼之间,屠珠和尚的面前出现一人,那人一脸的淡漠,正是冗戈。冗戈道:“我怕你伤着我女儿。” 屠珠和尚冷笑道:“你认为我连这点水平都没有?” “我哪里知道?毕竟你是冲着她出掌的。”冗戈道。 屠珠和尚猛然出手,向着冗戈凭空一掌击出,冗戈动都未动一下。“咔嚓”一声,冗戈正后方的大树应声倒下,冗戈回头一看,原来大树是被掌力打断的。冗戈道:“佩服,竟然有此等奇妙的掌法。” “这叫凌空掌。能够随意控制力道和方向。”屠珠和尚道。 “果然是高深精妙的掌法。”冗戈道。 屠珠和尚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躲不抵抗?毕竟我是冲着你出掌的。” 冗戈微微一笑,道:“我不担心你冲我出掌,只担心你对我女儿出掌。” “为什么?”屠珠问道。 冗戈道:“很简单。你冲我出掌虽然能够打伤我,但我依然还有能力对付你。所以我谅你不敢真的对我出手。” 屠珠脸色一沉,说不出话来。 冗戈接着道:“你冲我女儿出掌,或者伤不到她,也有可能会打死她,虽然事后我同样能惩戒你,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屠珠冷笑道:“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你岂是她的亲身父亲。你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你还不就是惦记着用这天灵地宝炼丹嘛。” 冗戈没有言语,静静的站在月光下。 屠珠和尚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说正事。现在屠神剑下落不明,你我该如何去找寻?今天来了又走的那三人十分可疑,要不要去查查他们?” 冗戈摇了摇头,道:“来人是焚天楼主和两个随从。” “焚天楼主?他怎么来了?原来是他,难怪可以毫无顾忌的横穿护山阵法。”屠珠疑惑起来了。 “这一带都是焚天楼主的地盘,你我还是不要太为所欲为的好。”冗戈道。 屠珠和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他忽然想起了赵天启之前说过的话,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却依然无法做到为所欲为,一种无端的落寞侵袭着他。“究竟这千百年的修行,为的是什么?”他的心中发问,却在空洞的内心中找不到解答。 天上,洁白的月亮温柔的照在地上,拂过人们内心中的忧伤。高高在上的月亮是最纯洁象征,它将最美好情境散向人间。 第82章 屠神剑(11) 赵天启他们四人摸黑从小道走到了仙女峰顶。 在九剑背上的小海开口道:“放我下来吧,我没大碍。” 九剑便将小海放了下来,让其坐在地上。而后他急忙坐了下来,调息起来。赵天启这才看见九剑的肋下血流渐止,赵天启这才明白原来仓促之间九剑并没为自己疗伤,而是先救小海。 赵天启心中一片感慨,身体的内伤隐隐作痛,却见杨紫玲就站在身边,便对她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杨紫玲摇摇头,并没说话,只是把贪狼剑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并未接剑,却对她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回去了?我保证一定送你回家去。” “我一定要去。”她把贪狼剑放在了地上,转身就走。走出没多久她转头看了一眼赵天启,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赵天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他身体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而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刻的月光是那么的祥和,尤其是对疲惫的人来说。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赵天启缓缓转醒,却见九剑和小海围坐在自己身边,他苦笑了一下,道:“你们两个是在为我守灵吗?” 九剑和小海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小海道:“你没事就太好了。” 九剑却道:“你要是在去后山之前死了,我也不至于受太多的苦。” 赵天启含笑爬着坐了起来,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福在何处?你骗我的奇遇又在哪儿?”九剑道。 赵天启尴尬一笑:“现在我们三人都如愿以偿,岂不是最大的福气。我们经历的事让我们成长起来,又怎么会不是奇遇?” 九剑和小海沉思起来。 赵天启忽然觉得自己用来搪塞九剑的借口,竟然如此有哲理。他深思片刻后才发现自己潜移默化之中明白了很多道理。 “对了,屠神剑你怎么没带在身上?”却是九剑在问。 “你们都说那地方很危险了,我怎么会那么傻的带屠神剑去。”小海笑道。 “那屠神剑是被你藏起来了?”赵天启问。 “嗯。”小海点头。 赵天启忽然发现九剑盯着自己看着。他心中一愣,问道:“干嘛?” 九剑道:“你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赵天启尴尬的道:“哪都不去了。” 九剑“哦”的一声,又看向小海。小海赶忙道:“我也哪都不去了。” “现在,我们三人是不是可以下山了?”九剑问。 “可以,当然可以。” “绝对可以。” 三人在仙女峰顶哈哈大笑,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古语曰: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此话放到这里可就大大的不合时宜。他们当初上山时各个都是心焦、体疲、力衰,哪有此刻下山快活自在。 “这一天一夜漫长的就像是过了一年。”九剑道。 “我们这一天顶得上平时一年的修行。”赵天启道。 “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再下山吧。”小海道。 “我们还是直奔天魔教的厨房,你们觉得如何?”赵天启道。 “好,那我们跑吧。”小海说完,抢先跑出。赵天启和九剑紧随其后。三人伤势都未痊愈,跑势与先前完全不能比,但他们还是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他们已经跑了一半的路程。小海停了下来,道:“我想去看看踏血。”三人便狂奔至曾遇到踏血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一个人。 “估计他们都下山去了吧。”赵天启道。小海和九剑点头称是。 他们三人继续往山下跑去,快到山脚的时候,赵天启道:“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说完看着九剑和小海。 “走,就是刀山火海,也去。”九剑道。 “要去哪儿都行。”小海道。 赵天启心道:“这二人修为在的时候还有害怕,此刻重伤未愈却是天不怕地不怕。” 于是三人来到了那个冰封“小师妹”的山洞。赵天启来到洞口,却见依然冰封着洞口。除了旁边被打裂的石碑外,这里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心中猛地一惊,心道:“难道沙秉没有救出人来?和沙秉在一起的女子又是谁?” 赵天启暗自自责当时一走了之,有负他人所托。他一拳往冰面上打去,拳头疼的流血,冰面上却纹丝未动。九剑和小海赶忙上前拉住他。九剑道:“现在我们三人重伤,实在打不破这层厚厚的冰墙。” “是啊,等几日你我伤愈,再来破冰不迟。”小海也道。 赵天启停下来动作,心中一片懊恼。忽然他的脚下一凉,原来是地上的水湿透了鞋子。赵天启这才看到自己站的地方积着一小洼的水,他心中暗道:“白天来的时候地上可没有水,难道我们去找屠神剑的时候山上下雨了?”但他也没多想,沮丧的往山下走去。 仙女峰下的林中空地上,天魔教主依然端坐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副教主就在他的身后站在,二人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各自想着事情,似乎当对方不存在一般。 忽然,天魔教主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道:“你为何不动手杀我?难道是你从不背后伤人?” 副教主道“我岂是迂腐的人,我若要杀你怎会在乎方法。” “那你是什么意思?”天魔教主问。 “若是今日以前,我一定要杀你。” “今日又如何?”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即便杀了你,也无法达到我的目的。” “哦?” 副教主叹道:“我们虽然是师兄弟,平日里却很少交流,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所以我们相互间都不是很了解。”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我?若是想要教主的位子,我现在就可以让位。如今的我已经心力憔悴了。”天魔教主道。 “之前我是很想成为教主,因为我觉得你无法振兴我教,而且还让我教成为别人的附庸。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恐怕只有你才是教主最好的人选。师父选你成为接班人,看来是对的。”副教主道。 “恭维我?” “我先前以为你是授人以柄,才甘愿臣服于人。所以我一心想着对你取而代之,然后与焚天楼决裂。现在我发现确实低估了焚天楼的实力。你一直进行的韬光养晦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呵,韬光养晦?还不如说是缩头乌龟。”天魔教主自嘲的道。 副教主不再说话,而后走上前坐在了椅子上。他二人一同坐着,相互无言,一时间又静了下来。 没多久,远处一个人影一跌一撞的走了过来。天魔教主和副教主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向着来人张望。等那人走得再近些,他二人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踏血。”副教主叫出声来,难掩其欢心与激动。 踏血终于走到了林中空地,拜在天魔教主和副教主面前。 “咦。踏血你的天魔剑呢?”副教主问道。 踏血满脸的羞愧,终于鼓足勇气,道:“被人抢了。” “什么?怎么可能?”副教主吃惊道。 天魔教主看着踏血,缓缓问道:“谁能强走你的天魔剑?” 踏血脸上一僵,心中计较片刻,才道:“唉,双拳难敌四脚。我毕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他们三人一同抢的你?”副教主道。 踏血道:“是啊,我好不容易拿到我的贪狼剑,他们三人就群起而攻,我与他们在山中周旋了一天一夜,最终寡不敌众,被他们抢走了。” 天魔教主笑道:“我说前几日他们三人便异常亲密,原来是早就联盟了。” 副教主对踏血骂道:“不中用的家伙,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踏血赶忙起身走开,心中满是气恼。 天魔教主笑道:“他是你的人?”副教主一愣,并未回话。 天魔教主又道:“若他的剑真是那三人抢的,为何他却先下山来?” 副教主沉默片刻,才道:“等回去我再找他问个明白。” “本来就是夺剑比赛,他技不如人,又怪的了谁呢。”天魔教主道。 “教主认为踏血如何?”副教主问。 “修为不差,但是自作聪明。” “自作聪明?何以见得。” “他分明是被小师妹打伤的,却胡言乱语,欺瞒师长。” “这……”副教主正准备开口,却见从山上走下来三人人影。自然是赵天启、九剑、小海三人。 他们三人和踏血相同的衣衫褴褛,且身心具疲。等他们三人一同拜见天魔教主之时,天魔教主满脸的笑意,原来他们三人皆手持天魔剑。 天魔教主假意责备的道:“怎么现在才下山?你们这一届是我教立教以来最漫长的一次比赛。当年我参见夺剑比赛的时候,可是不到一个时辰持剑就下山了。” 小海笑道:“我们三人本领自然比不上教主。” 赵天启也道:“若非有人从中作梗,我们恐怕也不会这么慢。” “你说的是踏血?”天魔教主眼中含笑,“既然是夺剑比赛,自然免不了相互争夺。以后大家还是同门,此事便不能再放心上了。”三人称是。 副教主道:“踏血却说是你们三人联合起来抢了他的天魔剑。” 赵天启急忙道:“若非他把我们三人的天魔剑都抢走了,我们三人又怎么会都与他为难。” 天魔教主道:“竟有这事?他为什么要抢三把天魔剑?” 赵天启道:“听他的意思是,不想我们这些外人拿到天魔剑。” 天魔教主一愣,看了一眼副教主,随即道:“你们三人先回去休息吧。”赵天启三人赶忙起身,向着住处走去。 天魔教主见人已经走远,才道:“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拿到天魔剑?” “我不信任外人。”副教主淡淡的道。 “他们既然已经入教,怎么能算得上是外人。” “我担心将来他们一旦掌权,教门有可能会被外人霸占。”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教门的兴盛全靠他们了。” “就凭他们三人?” “不,不是凭他们三人,而是凭不拘一格广纳人才。我教经历数百年,此时乃是最为衰落之际,我们太需要新鲜的血液来为教门增添活力了。” “活力?”副教主疑惑。他心中想起除了他们这些师兄之外,教内再也没有出现过天纵之才。但他还是十分不解,从外面引进的人真的可以值得信任? 呼啸的冷风吹过,彻夜的未眠,副教主竟然没有一丝丝的倦意。他笑道:“我拭目以待你所说的教门兴盛。” 过了良久,副教主又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人。”天魔教主淡淡的答,似乎充满着耐心。 “你在等小师……”副教主欲言又止,起身离开,林中空地上只留下一人独坐。此刻只有清风冷月相伴。 第83章 天魔斩(1) 天色渐渐变亮,快要天亮了。 赵天启三人自然是偷偷摸到了厨房,打昏了守夜的人。把锅里炖的牛肉,筐子里装的水果,墙上挂的腊肉,都统统吃了一遍。 九剑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坛酒,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下酒肉,没多久都喝醉了。 没多久,早上天蒙蒙亮。 树枝头上的麻雀们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天魔教早起的杂役能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几个杂役来到厨房,准备给教主长老们做早饭。 “哎呀。这是谁干的?”杂役们一进厨房就被杯盘狼藉的景象吓了一跳。而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此次破坏事件的肇事者。于是他们趁着三名“闹事者”尚未睡醒,找来绳索将三人五花大绑。 赵天启喝的不算多,所以最先醒来。当他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绑了起来,此刻被装在车上,也不知运往何处。而小海和九剑也被绑着,分别在另两辆车上。 赵天启急忙大喊:“什么人,竟敢绑我?” “小贼还敢呼喊,快说,你是那个堂的?为何要在我敬斋堂闹事?”一名杂役骂道。 赵天启道:“你也不看看我的衣服,你就敢随便绑我。” 那人看了一眼赵天启的衣服,道:“你是后山挖矿的,还是山中挖洞的?” 赵天启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而且满是泥渍血渍,哪里还能认出当初的样子。赵天启便道:“你不认得衣服,也该认得我手中的天魔剑吧。” “天魔剑?”那人在他身边搜索了半天,别说天魔剑,就连普通的剑都没有。 赵天启也没找到天魔剑,心中一寒,暗道:“完了,这下竟然连天魔剑都丢了。而且重伤未愈,这群小喽罗恐怕要整死我们三人了。”赵天启沉默起来,心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小海和九剑完全没醒,睡的很沉。赵天启此刻对他俩却是十分羡慕。反正左右没有办法,索性闭目享受下早晨的阳光吧。 车子走了没多久,“吱”的停了下来。来到了一个院子门口,院门高大,就像是衙门的大门一般的气派。赵天启抬头一看,高高的院门上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敬斋堂”三字。赵天启被人抬下了车,而后被几人架起,带进了院内。九剑和小海也被带进了院内。 他们三人被带进了院内的正堂。正堂内正好有一人正在舞剑,众杂役带人立在一旁,并不敢去打扰那人。 赵天启见那人使剑极为缓慢,并不是在练剑,更像是观赏性质的舞剑,而最为奇怪的是那人用的竟然是一柄红色的剑。但那人每一招的剑势都伴随着一股灵力的波动,可见其修为不弱。 “女人的剑法。”九剑道,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而且也在看舞剑。 “嗯?”那人听到有人说话,便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才看到众杂役捆绑着三人。那人向前猛然一剑抛出,赵天启和九剑同时心中一惊。但飞来的非但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绕着众人转了几个圈,三人身上绑着的绳子瞬间断为几节,最后宝剑回到了那人的手中。 众杂役放开了对三人的抓握,退居一旁。 那人抱拳道:“门人愚昧,让三位受惊了。请三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天启正欲答话,却发现小海没了杂役的搀扶还能站着,居然还在呼呼大睡。顿时心中觉得好笑。 “你认得我们三人?”却是九剑道。 “三位可是去仙女峰的人,看三位容光焕发,恐怕是胜券在握了吧。”那人笑道。 赵天启抱拳道:“我是天启。” 九剑也道:“我叫九剑。” 那人再看向小海,不由间笑出了声,道:“如此还能酣睡,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那人一笑,众杂役也都大笑了起来。 “啊。”小海猛然被笑声惊醒。但这一下醒的突然,他一个没防备竟然向着前方栽倒去。眼看着脸就要撞倒在地面上了,突然“阿嚏”一声,小海打了一个喷嚏,就在这一瞬间,小海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而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那人脸上的笑意顿失,重新对三人行礼,道:“在下郝邵,是敬斋堂堂主。” 小海道:“原来是郝堂主,失敬失敬。” 赵天启心道:“小海怎么会还有灵力?难道他被打成重伤是假?” 九剑脸色一沉,望向了远方。 小海看出了他二人的不对,便问道:“对我有问题?” 赵天启并未答话,九剑却道:“我只想知道我何时能有你这份修为?” 小海沉默了一会,正欲答话。却见一名杂役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对着郝邵道:“堂主,不好了。” 郝邵问道:“有话慢慢说。” 那名杂役道:“教主、副教主和几位长老都发火了,要你马上去天魔宫。” 郝邵满脸的诧异,正要再问详情,这时外面走进来两名卫士对他道:“郝堂主,教主有请。”郝邵点点头,随那两名卫士前去。 “我们也去看看。”赵天启道。 在去天魔宫的路上,小海道:“你们是不是很诧异我为什么还有灵力,对吧?” 赵天启点点头,九剑沉默不语。 小海道:“很简单,屠珠和尚打了我一掌,我又打了自己一掌。” “怎么回事?”赵天启问。 “屠珠和尚的掌力虽然打在我身上,但被我用功法化解。而我就在被屠珠打飞出去的过程中,我立刻用灵力震伤了全身表皮上的肌肉。”小海低声道。 “你知道我们一定会救你,替你疗血肉之伤。”赵天启道。 “而你也知道屠珠和尚绝不会上前来检查你的内伤。”九剑也道。 小海点点头,道:“一点也没错。若没有了你们两个,我这招就不能用,不然岂不是要流血而亡了。” 赵天启道:“你的聪明让我嫉妒啊。” “我也羡慕你的这份修为。”九剑道。 “不用急,我也不是一天吃成的胖子。我也是经年累月修炼才有的这份实力。”小海边走边道。 赵天启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我绝不相信他只是八九岁的小孩子。” 九剑也停止了脚步,心道:“即便打娘胎里修炼一直到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强。他一定是有其他别的什么方法。” 小海见他二人并未跟上,便道:“快走,马上就到天魔宫了。”赵天启和九剑赶快跟了上去。 果然来到了天魔宫,这里还是那么的戒备森严。他们三人紧跟在郝邵的身后,沿途的守卫都以为是教主要见的人,也都并未阻拦。就这样一下子就走进了大厅。大厅正上方坐着天魔教主,旁边较矮的位子上坐着副教主,两边的椅子上坐着长老们,最下等的位子上坐着几名堂主。 郝邵上前参拜:“拜见教主,不知教主召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天魔教主并未看他,而是对赵天启三人道:“你们三个来这里做什么?” 赵天启三人只好参拜天魔教主,但却找不到理由来回答。究竟来这里干什么,他三人似乎都不明白。只是糊里糊涂的来这里看看。 见没人回答,赵天启便道:“我们三人刚结识了一位朋友,听说教主师父召见他,便随他一起来了。” 天魔教主不去理睬他,对着郝邵道:“你可知今日找你何事?” 郝邵疑惑的道:“属下不知。” “今日是我教的大喜之日,我要举办收徒大典,你作为敬斋堂堂主,为何不为我和众长老准备早餐。难道要我们饿着肚子举办吗?” 郝邵心中一惊,暗道:“今日没做早饭?平日里下人们从不偷懒,今日却不知为何怠慢了。”他心中奇怪,嘴上道:“这个属下还不知,请容属下去将此事查明。” “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是不要当堂主了。”天魔教主恼怒之极,“革去郝邵敬斋堂堂主之职,留在敬斋堂听用,你下去吧。” 郝邵退了下去,虽然神伤,却更多的是无奈。 天魔教主对赵天启三人道:“你们起来吧。”他三人站起身,站在一旁。 天魔教主看着他们三人,皱着眉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下去沐浴更衣。稍后便是收徒大典。”他三人便退了下去。 这时,玉长老起身道:“启禀教主,此事非郝邵之过。乃是天启三人大闹厨房,所以才搅了杂役们准备早饭。” 天魔教主道:“这不算理由,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这个堂主就该让位能者。” 玉长老一愣,无声的坐了下来。 天魔教主又道:“大家都下去吧,一个时辰后便是大典。” 众人都纷纷离开。唯独玄长老稳稳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片刻,人都走完了,大厅中只留下玄长老和天魔教主二人。 天魔教主道:“师兄有话对我讲?” 玄长老道:“我已经救出了小师妹。此间再也没有什么留恋了,我打算去云游四方。” 天魔教主眼角一缩,道:“你难道还不信吗?算上今日,小师妹只能再活十五日。我不怨你,只怨我没对你说清楚。” 玄长老愣愣的坐着,显然对这话信了九成。他呆呆的道:“究竟……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我已经不想再提起。”天魔教主道。 “你当上教主以后就变这样了,以前你什么话都对我说。”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信。现在……” “现在?” “现在我只不过是个可悲的教主,而你是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长老。你我师兄弟,已经形同陌路。” “你若是以前的老二,又怎么忍心冰封小师妹近百年?” “我有苦衷。” “为什么不能对我讲。以前的师弟们都在叫我玄长老,我很感谢自我出关以来你还一直称呼我为师兄,但你在心中又何曾把我当师兄了?” “你永远都是我师兄。你永远都是我最信赖的人。” “那你能信任我一次吗?” 天魔教主看着玄长老,道:“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好吧。当年……”天魔教主不再隐瞒,将过往之事徐徐道来。 第84章 天魔斩(2) 赵天启独自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自然有人已经准备好了盛满热水的木桶。赵天启简单洗洗后穿上了新衣服,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来了半个月了,我一点进步都没有。也不知符时城那边怎么样了?我这样独自离开,家里人恐怕担心坏了。”赵天启的心中暗想。 “也不知道杨姑娘怎么样了?她究竟中的什么邪,竟然不肯离开冗戈。唉……我就算在这呆上一辈子恐怕都赶不上冗戈的实力。”他又想道。竟然是越想越烦,以至于平躺着都觉得心中好堵。 他就这么一直躺着,一直到了有人前来。 “天启公子,参加大典的时辰到了。”人来是位天魔宫的侍卫,长得颇为清秀。 赵天启便缓缓的站起身,跟随着侍卫一同前去。一路上人来人往,说不上的热闹。没多久就走到了天魔宫门前的广场上。原本空旷的广场此刻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披红挂紫。正中间有一个搭建的台子。台子周围有很多桌椅,已经坐了不少人。众人吃着点心甜品,相互间举杯,宛如是谁家娶亲一般。 赵天启心中一乐,暗道:“我以为天魔教上下都是死气沉沉的呢,原来也有热闹的时候。”他四下寻找,终于找到了小海和九剑。小海和九剑也都穿着新衣服,收拾的很帅气。此刻正在被不断过来的人们敬酒。 看九剑的神情,似乎十分厌恶这种交际的聚会,对每个敬酒之人都是点头示意,并不多言。而小海却不太在意,对每个人都能客套两句。 赵天启走到他二人身边,却见九剑手里拿着一柄天魔剑,再一看小海旁边的放着两柄天魔剑。赵天启拿起小海身边的两柄剑,找到了自己的破军剑,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在哪儿找到的,早上怎么会找不到呢?” 小海凑到他的耳边,道:“晚上喝酒的时候,我偷偷把三把剑藏了起来。我是怕喝太多以后让别人偷走了。” 赵天启一愣,随即笑道:“你藏剑的手段,我越来越佩服了。” 小海瞪了他一眼,正欲辩白,却又有人上前来敬酒。也有人向赵天启围了过来,赵天启无奈的端起了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相互客套。 忽然,只听天魔教主道:“诸位。”众人这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台子上的天魔教主。天魔教主接着道:“经过激烈的选拔,有三人顺利的通过了最后的测试,拿到了天魔剑。下面有请天启、九剑、小海上场。” 赵天启只好随同九剑和小海走上了台子,站在了一侧。天魔教主道:“从今日开始你三人便是我的徒弟。” 九剑脸上一喜,最先跪拜,曰:“拜见师父。” 小海一脸的犹豫,最终还是学着九剑的样子,跪拜了天魔教主。 唯独赵天启一直站着,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台下的人开始沸腾起来,都在议论他要干什么。 天魔教主眼神一缩,道:“天启,你可是不愿拜我为师?” 赵天启一愣,道:“我不是早就拜你为师了。为什么还要拜一次,再拜一次恐怕不吉利。”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在笑这人没见过世面。 天魔教主又好气又好笑,道:“此次拜师比较正式,你还是再拜一次吧。” 赵天启又道:“那以后我们三人就是师兄弟了,按照我家乡的规矩先入门者为长,我第一个拜师,那我以后就是大师兄了。” 九剑却道:“分明就是我第一个拜的。” 天魔教主没好气的笑道:“先拜师,回头再议谁长谁幼。” 赵天启也跪拜了下去。他心中多少还对自己被逼做了徒弟一事有些介怀,所以想找点麻烦出来,但最终不过一场闹剧。 天魔教主满意的看着三人,笑道:“快快请起。”他们三人便站了起来。 天魔教主道:“能成为我徒弟的必定有过人之处,既然是能者,就该委以重任。我封天启为破军堂堂主,封九剑为七杀堂堂主,封小海为贪狼堂堂主。” “恭喜,恭喜。”“真是英雄出少年。”台下的称赞不绝于耳。 他们三人谢过天魔教主,便走下了台。一下去就面对着众人道喜恭贺的声音。他们三人礼貌性的与众人还礼。 这时,九剑看见一个角落里郝邵一个人喝着酒,九剑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来到郝邵身边,道:“怎么你一个人喝酒。” 郝邵看到九剑,起身行礼,道:“我地位低下,还不配给堂主敬酒。” 九剑笑道:“今天早上你还是堂主,我不过是你的阶下囚。现在我却成了堂主。” 郝邵叹道:“怨不得别人,只怪我命途多舛。” 九剑看着他道:“你至少还可以怨我们三人。” 郝邵道:“为何?” 九剑道:“我原本以为我们三人只不过是喝了酒弄乱了厨房的食物。谁知我们三人闹的那么厉害,竟然把锅都打破了。我想也许是小海,也许是天启发的酒疯。但终究是我们三人一起的。一切后果我们三人一起承担。” 郝邵叹道:“你们三人关系真好,我若非是一人在教中,也不至于到此地步。事已如此,看来是天命。我谁也不怨。” 九剑道:“此地太吵,你我寻个地方喝酒,如何?” 郝邵道:“你是今日的主角,离开了恐怕不好吧。” 九剑抱起一坛酒,再拿起两个碗,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我们去那儿。”说完就走,郝邵愣了片刻,便只好跟上。 赵天启第一个看见九剑离开。正打算去追上,却见台子上踏血正跪在副教主面前。却听踏血道:“拜见师父。弟子能拜师父为师,是弟子此生最大的愿望。” 副教主扶起了他,道:“我毕竟修为不深,能教你的有限。” 踏血再次跪倒:“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万死难报师父大恩。” 副教主脸上喜不自禁,扶起了踏血,笑道:“好徒儿。” 这一幕没有先前拜师的场面隆重,也没有师父赏赐高位,有的仅是真情厚谊,但却让人感动。台下的人都静了下来,呆呆着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的内心是否也在渴望真正的情谊,而非是尊卑上下的那种虚伪? 赵天启心中也升起了一种感动,心道:“他二人这才叫拜师。” 等到副教主和踏血走下了高台,众人又上前去道贺,场上有恢复了热闹如沸的景象,赵天启心中对这个场面忽然感到厌恶。他也抱起一坛酒,去追九剑了。 再说九剑和郝邵,两人正在赵天启他们烤鹿肉的林中坐着,一碗一碗的喝着酒。等到赵天启到来的时候,他二人已经喝得微醉了。 赵天启笑道:“偷偷跑出来喝酒,怎么也不叫上我。” 九剑先是一愣,而后道:“你怎么来了?” 赵天启边坐过去边道:“你们两个走的早,没见到后来踏血拜副教主为师,那场面可真感人。我原本以为天魔教内没什么真情实意。看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郝邵喝下一大口酒,道:“踏血本也是苦命人,他能拜副教主为师是他最大的心愿。人们都为踏血未获得天魔剑而惋惜,但没人清楚他并不想要天魔剑,他只想拜副教主为师。” “咦?这又是为何?这里有什么隐情?”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郝邵长叹一口气:“当年踏血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是副教主收留的他。他当年入教虽然是一名杂役,但副教主却对他青睐有加,经常偷偷传他功法。” “副教主岂会如此好心?”九剑边喝边问。 郝邵接着道:“我当初也是一名杂役,与踏血关系较好。当我发现副教主对他特别关照之时,还有些嫉妒他。但是自从发生一件事之后,我终于明白原来副教主的用心绝不简单。我也暗自庆幸副教主找的人不是我。” “什么事?”赵天启和九剑异口同声的问道。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踏血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教主的屋内,在茶杯中洒了一些药粉,而后跳窗逃走。我当时心中又惊又怕,只好在暗处静静的观察。过了没多久教主便回到了房间,不知为何教主一进屋内便去喝茶,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便在此刻教主一阵抽搐,而后倒地不省人事。我见事发突然,便急忙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你是怕连累到自己吧。”一个童音响起,不是小海是谁。 他们三人都为之一愣,显然谁都没有注意到小海的到来。却见小海也抱着一个坛子,赵天启便笑道:“想不到你也是个酒鬼。” 小海不去理他,对着郝邵问道:“后来呢?” 郝邵道:“我担心害怕了一天,竟然连一点教主遇害或是中毒的消息都没传来,我心中大惑,心道莫非是没有下人去教主房中打扫,才没发现教主已经中毒倒地?” “后来呢?” “第二天我都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因为我怕我跟着踏血去教主住处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我怕我有口难辩。”郝邵道。 “第二天你也没逃走,教主也没死。”小海道。 赵天启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好聪明啊。”小海瞪了赵天启一眼,不再理他。 郝邵也笑道:“教主当然没死,非但没死就连一点事都没有。我真是庸人自扰。” “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九剑问道。 郝邵道:“第二天教主还是如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很难得的在众人面前显露了一下他的修为,用掌打裂了一块巨石。中毒那件事似乎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甚至都怀疑自己做了一个梦。” 赵天启想起第一次见到天魔教主是,他被逼无奈服下了毒药“蛇涎丸”,当时曾听说天魔教主说毒药与解药都是他配制的,如此看来天魔教主在制毒与解毒方面都有造诣。也许他中毒之后自己解掉了呢,赵天启心中如是想。 郝邵接着道:“这件事让我心惊肉跳,从此以后我便在教中低调着过着,不敢和别人有过多的亲近。” “既然副教主只不过是在利用他,那他为什么还一心想要拜副教主为师?”赵天启问道。 郝邵道:“踏血这人格外的缺心眼,一心向着副教主。就算要他把脑袋割给副教主,他也心甘情愿。” 而后四人都沉默起来,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来,喝酒。”小海过来,端着碗就喝。于是四人推杯换盏,一起喝了起来。 赵天启边喝边心道:“踏血和副教主之间虽然另有内情,但是否有些许师父之情呢?怪?” 在物欲和利益面前,人类的情感终究是脆弱不堪。在复杂的人性面前,眼睛岂非很容易被蒙蔽? 第85章 天魔斩(3) 赵天启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也不知睡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躺着一张大床上,在一间宽大的房子里。 他左右无眠,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他忽然想回家了。“我究竟来这里干什么?”他自嘲的笑道。 反正也是睡不着,他便四下里走动,转了两三圈后才知道这里是敬斋堂的院子。原来他们四人酒醉的差不多的时候,被敬斋堂的杂役们找到来了回来。 忽然,他看见一个屋子灯火通明,里面细微的能够传来人声。赵天启心中奇怪,这大半夜的所有人都睡了,怎么这里的人不睡觉? 他悄悄凑了过去,便听到里面一人讲道:“今日所教的梅花剑法大家都掌握的差不多了,下去以后要多加练习。还要记住此事千万别让外人知道了。”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这是郝邵。”但对于什么“梅花剑法”和“别让外人知道”云云,却是一头雾水。赵天启唯恐被人发现自己在偷听,便急忙回到自己的屋子。 和衣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一直熬了约半个时辰才睡着。 第二天,天蒙蒙亮。赵天启刚刚醒来就听到了“当当当”的敲门声,他打开了门,却见小海和九剑站在门口,他们旁边是玄长老和郝邵。 玄长老开口道:“教主有请你们三人,随我来。”说完便走。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还没洗漱,而且还没吃早饭。”他本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但老是被玄长老突然叫走,想想就觉得好气。 玄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你若不走,我让人绑你走。” 赵天启无奈,只好跟上,心道玄长老要因自己未救得小师妹的事对自己报复了。九剑和小海也跟在后面。 他们四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天魔洞。这是赵天启第二次来到这里,这一次心中多了期待。因为这里是天魔教的机密所在,来这里恐怕就要开始修行了。九剑也是满脸的兴奋,这个时刻他期待了很久。 玄长老率先进入了洞门,他们三人便也紧随其后。赵天启迈出一步以后,猛然间眼前一片漆黑,而后又能重见光明。这才看清他们正站在一个宽阔的大殿内。 这个大殿赵天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第一次测试结束的时候就是来的这个大殿。前面高高的十级台阶上的石椅上,天魔教主傲然的坐着。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天魔教的命名习惯,便问玄长老:“这里是不是叫天魔殿?” 玄长老道:“胡说,这里是潜龙殿。” “咦,为什么叫潜龙殿?”却是小海在发问。 玄长老道:“因为,但凡教中的精英都是在此训练,他们修炼结束便是人中之龙。” “哦,我还以为这里真的有龙呢?”小海道。 这时,天魔教主站起身来,道:“你们三个是我的徒弟,是我教将来的栋梁。从此刻开始你们就开始了天魔斩真正意义上的修行。我会教导你们,帮助你们,直到你们学成为止。在此期间,你们不得离开这里。自然会有人给你们准备好一日三餐。” 赵天启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天魔教主脸上一沉,道:“就知道你沉不住气,一天到晚的瞎跑,何时才能修习到上乘功法?记住,心浮气躁是你最大的敌人。” 赵天启无奈的摇头,心中气恼不已,暗道:“完了,也不知要在这里呆多久。说不定再也出不去了。”他当然不是一个不安心来修炼的人,只不过外面牵挂的事太多,岂能躲在这山中心安理得的修炼。赵天启原本想的是让天魔教主指点下自己的修炼,而后回家再慢慢自己练。现在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想法,他甚至开始沮丧起来。 小海也是满脸的愁容,苦着脸比赵天启还郁闷的样子。只有九剑一脸的神往,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渴望一个有高人指点学习高深功法的机会。 天魔教主看着赵天启和小海的表情,心中好气:“修行中人不知道收敛心性,一天就知道到处跑,真是岂有此理。”片刻,他便道:“你们三人在此熟悉一下环境,我会改日再来。”说完便身影一虚,消失不见了。 玄长老看着天魔教主离开,便道:“你们好好修行。”他话音未落,竟然凭空消失不见。小海盯着玄长老消失的地方,愣愣发呆,片刻才道:“玄长老的瞬移竟然毫无声息。” 赵天启没好气的坐到地上,道:“他们这是什么功法,竟然消失不见了。” 小海也坐了下来,道:“那是阵法,这里遍布阵法,他二人只不过是在用阵法瞬间传送。” “阵法,很神奇啊。”赵天启自语,心中无限神往阵法。 九剑并不理睬他二人,坐在一个角落里,暗暗开始调理体内的内伤。 赵天启没什么兴致去疗伤,便在四处走走。他最先走到高台上的石椅上坐着,然后再绕着四壁走了一圈。终于他在一个叫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门。进入以后便看到一条长走廊,走廊的两侧都是一个个的小单间卧室。走廊的尽头是个茅房。 赵天启返回了潜龙殿,再绕着四壁走了一圈,其他任何的暗门都没有。他又在地上的寻找是否有地道甬洞,最终的结果是毫无发现,他最后才无奈的叹道:“这里没有能走出去的通道,我们看来是出不去了。” 小海道:“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先恢复了修为再说吧。” 赵天启一想也对,于是学着九剑的样子为体内的内伤疗伤。 在潜龙殿,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鸟语花香,有的只是漫长的无聊。似乎这里的时间就是凝固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疗好了体内的内伤,但闲来无事也只好通过吐纳之法来增加体内的灵力。 没过多久,赵天启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天魔教主不知何时已经来了,而九剑和小海站在其正对面。赵天启起身走了过去,站在了九剑旁边。 天魔教主点点头,满意的道:“你们已经步入了修行的节奏。真是让人欣慰。” 赵天启满脸的倦色,实在想找个地方睡一会儿。但听天魔教主接着道:“你们都已经修炼过第一层天魔斩,你们已经突破了这最为艰难的一层。但以后的修行还是困难重重,千万不可在有丝毫的大意。” “现在我便教你们如何突破第二层。”天魔教主说完,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他们四人身边的景物瞬间发生变化,周围一下子变成了低矮的山洞。 赵天启虽然知道这是通过阵法的瞬移,但还是目瞪口呆,惊奇不已。再看周围虽然在一个低矮的山洞中,却同样的没有任何出口,山洞中不见任何的光源,却亮的像点了十几支蜡烛一般。而吸引人的是山洞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水池,最为奇怪的是池中的水竟然是黑色,漆黑一片。 天魔教主走到池边,道:“有谁能告诉我,这里的水是什么颜色?” “黑色。”九剑回答。 天魔教主摇了摇头,道:“这里的水和外面的水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水中泡着三个血魔。” “血魔?” “血魔!” “血魔?听说血魔只在幽冥界存在。怎么会在这里?”小海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天魔斩的秘密。”天魔教主神秘的道。 他们三人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想听这秘密究竟是什么。但天魔教主却道:“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够学到天魔斩吗?” “我是在书上学到的。”赵天启答。 “我也是从书上学的。”九剑道。 “我也一样。”小海道。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教的典籍散落在四方,而且好像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低级功法。你们是不是这么想的?” 赵天启和九剑摇摇头,小海点点头。 天魔教主道:“天魔斩本来是上古魔族的功法,因其爆发力惊人而闻名。后来神魔战争之中,随着创世神的胜利,魔族中人为了换取活命,便把天魔斩的所有秘密告诉了一位名叫昆吞的创世神。昆吞将天魔斩研究整理,再融合了一些相辅的心法,虽然新创的天魔斩威力有所下降,但剔除了无法控制这一弱点。真可谓是一大创举。” “昆吞找来十八人修习其改进的天魔斩,但只有一人成功的炼成了天魔斩,昆吞还来不及探查清楚那人能够炼成天魔斩的秘密,便被带去了神域。而后那十七人有人还把心法写成书籍在世间流传,你们手里的那本书便是这样得到的。那名炼成昆吞改进后天魔斩的第一人,便是我教的开山祖师魔煞。”天魔教主道。 “了不起,十八人中只有他炼成了天魔斩,定然是资质胜于常人太多。”九剑道。 “我想是另有奇遇吧。”赵天启道。 “哼,不知道自己努力,就知道成天想着奇遇。”九剑道。 赵天启冷冷道:“我若非是一出生就有奇遇,恐怕是长不了这么大。” 九剑道:“你自然是运气很好。我又何曾有过奇遇。” 赵天启道:“你也当然有过奇遇。你学了天魔斩便是奇遇,你遇上我和小海便是奇遇,你能够来到这里便是奇遇。” 九剑脸上一僵,不再说话。 天魔教主又接着道:“祖师魔煞能够成功炼成天魔斩,与其说是奇遇,不如说是巧合。原来祖师魔煞的父亲便是魔族中人,其父亲临走之时便将一本记述魔族秘密的书留给了他。那书记载着天魔斩极为隐秘的修炼方式。刚开始祖师还是将那书当故事在看,后来他被昆吞选中去当修习天魔斩的试验品。拿到了昆吞的天魔斩心法,再加上有昆吞这位创世神的指点,祖师很快就明白了天魔斩的原理。他便想起来那书中的记载,借口回家修炼辞别了昆吞。而后那按照书中的介绍,炼成了天魔斩。” “究竟天魔斩有什么秘密?”赵天启问道。 “在你们修炼天魔斩的过程中我会逐渐的告诉你们。”天魔教主道。 “现在呢?”九剑问道。 “现在,我来教你们如何才能够突破第二层。” 第86章 天魔斩(4) 站在水池边上,赵天启注视着漆黑的水面。他拿起手中的破军剑往水中一插,顿时剑身附近的水纯净起来,非但不黑反而清的透亮。赵天启心中好奇,便把剑更往下放了些,结果清水更多了,黑水移向远处,似乎不敢靠近天魔剑。等到赵天启把整个天魔剑都没入了水中,顿时绝大部分池水都清了,池水正对面缩着一团黑水。 等赵天启缓缓的抽出破军剑,黑水便逐渐扩散,直到他将剑拿离水面,整个池水重新被黑色浑浊了。 天魔教主含笑看着这一幕,道:“其实天魔剑唯一的作用就是克制血魔。而天魔斩真正的秘密就在于血魔。你们必须做的就是将血魔融入体内,这样在使用天魔斩的时候非但能增加双倍的灵力,更重要的是两种不同属性灵力的融合能使得天魔斩更具有攻击性。” 赵天启和九剑静静的听着,心里不知是惊奇还是怪异。小海却是毫无表情,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天魔教主又道:“若要融合血魔,必须先要融合天魔剑。否则你将无法控制血魔,甚至会被血魔杀死,从而占据你的身体。” “融合天魔剑?怎么融合?”赵天启问。 天魔教主手一伸,从手掌之中探出一个剑尖,而后一柄剑竟然从他的手掌中缓缓的出来,也是一柄红色的宝剑。最终宝剑完全从手中出来,被天魔教主握在掌中。赵天启和九剑上前去摸那柄剑,触摸上去十分坚硬,此剑形状竟与天魔剑一模一样。小海也没能按捺住,上前来查看。 天魔教主笑道:“这是属于我的天魔剑,名曰太岁。” “它怎么是红色的?”九剑问道。 天魔教主拿过宝剑握在手中,片刻之间,太岁剑从剑尖开始红色消退,而后剑身的红色消退,最后剑柄的红色消退。最终太岁剑变成了一柄透亮的宝剑,和他们三人的剑一模一样。 “这?”他们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剑中的红色是我的血,刚才我将血液重新吸回了体内。”天魔教主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曾见灵长老用红色的剑插入腹部,便问道:“是不是此剑与你融合以后便不会伤害你了?” “一旦将天魔剑融入体内,天魔剑便是体内的一股气。而天魔剑离体,又会是一柄宝剑。不过,要使天魔剑融入体内,必须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天魔剑中。”天魔教主道。 听言小海脸色一黑。赵天启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学天魔斩。九剑拿起七杀剑正在跃跃欲试。 天魔教主道:“你们要不断的和自己的天魔剑磨合,当它认为你是它的主人的时候,它才会让你将血液注入。你们先在此练习吧,我明日再来。”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见他一走,赵天启便对小海道:“那你是……” “噤声。”小海打断了赵天启,“别和我说话,言多必失。” 赵天启这才恍然大悟,毕竟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可不能把小海的秘密让天魔教主听到了。 “还不尝试,发什么愣啊。”九剑提醒道。 赵天启便尝试着往手中的破军剑里注入自己的血液,但完全摸不着头绪去如何去做。若非天魔教主演示一遍,否则他可不信人能将血液注入宝剑之中。那位魔煞祖师难道是那么容易就听信书中的记载?这要是赵天启可就做不到,他开始有些佩服那位魔煞祖师了。 在这个山洞里,同样是不知时日。赵天启也不知试过多少次了,就是不能把自己血液注入到天魔剑中。最后他失去了耐心,一屁股坐到小海身边,道:“一点希望都没有。”而九剑却还在一遍一遍的尝试着,似乎不知道疲倦。 小海手扶着脑袋,无精打采的道:“你俩别偷懒,快练。早点练好就可以早点离开了。” 赵天启道:“你有没有看见灵长老和郝邵拿的都是红色的剑?” 小海点点头,道:“你是不是要说他们拿的都是天魔剑,而且都已经注入了他们的血。那又如何了?” 赵天启道:“我只不过是提醒你,灵长老很快就能恢复,到时候你的阿虎阿鹰可就很难拦住他了,他一旦出来你不就穿帮了吗?” 小海道:“我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恢复。所以这段时间我必须离开。” 赵天启又道:“为何郝邵拥有天魔剑,而踏血却没有?” 小海道:“这个你问郝邵,我哪里知道。你还是快去练习吧,这样我还能早点离开。” 赵天启站起身道:“我也想早点离开。”而后走到池边也练习起来。小海静静的看着他俩,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练了多久。忽然,九剑欢喜的道:“我做到了。” 赵天启和小海向他看去,只见七杀剑的剑柄上渐渐出现红色。九剑继续使劲,红色渐渐往剑尖走去,最终整个七杀剑变得鲜红,九剑脸色苍白的骇人。九剑看着红色的七杀剑,嘴角挂着笑意,道:“真不容易啊。”话音未落,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赵天启和小海赶忙去查看,才发现九剑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 小海道:“总算有人可以做到了。” 赵天启听着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便拿起破军剑尝试着将自己的血液注入,自从修习天魔斩以来,他就对血液的流动有了感应。忽然之间手臂中一股暖流传到手上,赵天启顺着暖流的流势催动灵力一推,暖流在手中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不见。赵天启一连尝试了很多次,都是这种情况。 但九剑的成功深深的刺激了他,于是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屡败屡战。这时手臂中又一股暖流动,等暖流传到手上的时候,赵天启运起大量的灵力顺着暖流的流势一推,这一次用尽了他的灵力和气力,暖流拥有了摧枯拉朽之势,暖流便从手上传到了破军剑上。他睁眼一看,破军剑的剑身红了一半。他再一用劲,红色终于走到了剑尖。赵天启还来不及笑笑,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自从来天魔洞以后再没睡过觉,也许是因为失血太多,这一觉赵天启睡的是格外的漫长,也是格外的舒服。终于,他慢慢转醒,坐起身来便觉得体软身弱。他这才看见小海在不远的地方睡着了,脚边放的贪狼剑已经是红色的。 而远处的九剑还在地上躺着,脸色煞白的更是吓人,赵天启爬过去探查九剑的脉搏,却只能感受到极为微弱的跳动。这却让赵天启放下心来。他无力的横躺在了下去,身心具疲,眼睛无力的闭上了。 就在这时,水池中传来一阵异动,赵天启缓缓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水池中的黑水缓缓的升高,而后化为了人形,竟是一位青年男子。青年男子看着岸上三人都倒地不起,脸上露出了笑意,而后走上了岸。 同时,水池中的黑水升起来两股。左边较粗的一股化为了一位矮胖的男子,右边较细的一股化为了一位婀娜多姿的娇艳女子。矮胖男子和娇艳女子也走上了岸。而此刻池中的水竟然清澈的能够映出洞顶上石头的花纹。 娇艳女子笑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三个小子都晕倒了。我们趁机杀了他们三个吧。” 第一个上岸的青年男子叹道:“唉……那又有何用。反正我们三人是出不去这里的。” 矮胖男子的声音比较粗狂,他道:“杀了这三人出出气也是好的。老子在这鬼地方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就想杀人。” 青年男子道:“你若是杀了他们,那天魔教主岂能善罢甘休?” 矮胖男子道:“我不管,我在这里生不如死,我非要出出恶气不可。”赵天启用手握紧了破军剑。但听声音似乎是青年男子拉住了矮胖男子。 这时,娇艳女子道:“要不,我们附在这三人身上,然后找时机逃出去?” 青年男子却道:“要想骗过天魔教主,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要我说还是杀了他们的好。我们反正是要被人控制,还不如鱼死网破。”矮胖男子又道。 赵天启再也忍不住了,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害了自己三人的性命,起身便横扫一剑,那三人立刻向后急退,身法极为敏捷。赵天启举着破军剑,正欲再进攻。那三人便一下子跳入了水池之中,池水顿时又变的一片漆黑。 赵天启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道:“多亏吓跑了他们,否则真打起来我就吃亏了。”但他心中却十分奇怪那三人为何没看出他已经没有了动手的气力。 “他们竟然如此忌惮天魔剑,岂非太容易被人控制了。”他心中想着,忽然觉得血魔十分可怜,被人用天魔剑控制着,非但没了自由,而且还要把自己的灵力提供给控制者使用。 “他们也有自己的思维,也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赵天启想着。 他缓缓的爬到水池边上,冲着水里道:“喂,你们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但水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赵天启喊了半天,也没任何的动静。他平躺到地上,望着顶上的石壁发愣。 忽然,他喃喃道:“难道人只有奴役、控制他人,才能够凸显自己高人一等?” 第87章 天魔斩(5) 过了没多久,小海渐渐转醒,他懒散的坐起来,“呃……”他伸出双手,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睡的很是舒服。 赵天启看着他,幽幽道:“你倒是醒来的是时候,刚才那三个血魔差点就把我们杀了。” 小海大吃一惊:“什么?是你打跑他们的?”而后他又道:“唉……也不知我们在这个破地方呆了多久,现在身心俱疲,还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咱们那个师父好没良心。” 赵天启正欲说话,却见小海的身后一阵波动,天魔教主忽然出现了。 小海接着道:“你说咱们的师父现在会不会在某个地方逍遥快活,却把我们忘了?等他想起我们的时候,我们恐怕变成了一堆枯骨。” “咳咳。”天魔教主走上前,道:“看来你们的进展比我想象中的快。” 小海一听天魔教主的声音,先是一惊,而后满脸的尴尬。好在天魔教主并未在意。背后议论非议师长,这种罪说小便小,说大也大。 天魔教主把手中的食盒放到地上,道:“这里是一些吃的,你们先恢复一下体力。我过三四个时辰之后再来。”忽然他看到九剑还倒在地上,脸色十分苍白,还在昏睡之中。于是他又道:“九剑怎么回事?” “在仙女峰的时候他就已经失血过多,要不是他意志坚强也不可能坚持到来天魔洞。他将自己血注入到七杀剑已经到了他的极限。所以他这才……”小海答道。原本赵天启正欲回答,却被小海抢先。 “失血过多?谁伤的他?”天魔教主问道。 “听九剑说是一个胖和尚,修为极高。”小海答。 天魔教主心中满是疑惑,心道:“胖和尚?我见过的胖和尚恐怕只有屠珠了,难道是他来找我寻仇?亦或是他有其它的目的?” 天魔教主道:“此事极为蹊跷,我要去查探清楚。你们两个照顾好九剑。”说完身影一虚,便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瞪了小海一眼,然后去打开食盒。小海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一边拿起一盘牛肉,一边道:“你怪我多嘴?” 赵天启拿出一盘红烧肉,准备去喂九剑。小海赶忙制止了他,道:“他现在太虚弱了,不能吃这种东西。”说完从食盒的下一层端出一大碗鸡汤,鼻子闻了闻,道:“嗯!人参、雪莲、鹿茸、灵芝,都是好东西啊。这个才适合他喝。”然后拿起小勺,一勺一勺的给九剑嘴里喂。 赵天启看着小海那副模样,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可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海,就被他可爱的样子吸引。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雨音玲。暗想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否这么可爱,可小的时候娘却不在身边。小时候的日子虽然无忧无虑,但却少了一个怀抱。师父一直训练自己坚强,但却没有人来抚慰脆弱的内心。没有母亲陪着的童年,岂非是一种缺憾,对于母亲来说,同样也是一种终生憾事。 赵天启猛然间想起了焚天楼主,那个害他们家破人离的人。无形的怒火充满在胸中。“我一定要杀了你。”赵天启夺口而出。 “啊。”小海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原来小海一直在喂九剑喝汤,忽然发现赵天启正盯着他看着,他正想问个明白,忽然听到赵天启冲他说出了那句话,此言一出宛如晴天霹雳,小海吃了一大惊,这才跌倒。 赵天启上前扶起了小海,道:“你干什么?把鸡汤都洒了。” 小海没好气的道:“你干什么?” 赵天启道:“我没干什么。” 小海脱开赵天启的搀扶,接着给九剑喂汤。 赵天启也没再说话,坐在一旁,心里想着:“小时候一心盼着长大,大了却烦恼多了。” 没过多久,小海把一碗的鸡汤都喂完了,碗里还剩些鸡肉,他便拿起来吃了起来,还吃的津津有味。 赵天启被其感染,咽了一口唾液后,端起地上的红烧肉吃了起来。他的手一伸,道:“呐,你也吃点。”小海也不用筷子,用手抓着就吃。 赵天启笑着道:“你怎么不用筷子?” “我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小海又抓起牛肉吃。 赵天启哈哈大笑,拿过食盒,打开了里最底下一层。最底下竟然是一盘红烧鱼,此刻还在冒着热气。他笑眯眯的端了出来,道:“哈哈,好吃的来喽。” 小海一见盘子中的鱼,脸色忽然一沉,他忽然从赵天启手中接过了盘子,然后手一挥,一盘鱼连着盘子被他扔进了水池。 赵天启见状,本来要说的那句话便生生咽到了肚子里。那话就是:“我喜欢吃鱼。”他隐隐觉得小海与鱼有莫大的关系,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在小海面前绝不能吃鱼,也不能提吃鱼。这是对朋友最起码的尊重。 忽然,水池中传来低语声。“真好吃。”“太好吃了。” 赵天启和小海都一愣,随即都往池边悄悄的爬了过来。却见池水虽然拨动了几下,并未有其他异状。小海拿起手中的红烧肉扔进了水中,红烧肉刚落在水面,水面伸出一张黑色的人脸,张口就将红烧肉吃掉了,而后人脸又重新没入池中。 小海看得好玩,又扔了一块红烧肉。同时赵天启也扔了一块牛肉。水面上伸出一瘦一胖 两张脸,分别将两块肉吃掉了。 赵天启和小海不断的往水池里扔肉,就像是在喂金鱼一般。他二人却玩得很开心。 “唉……有些人都没得饭吃,你们却在浪费食物。”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正是九剑,他看上去还是苍白无力,但至少已经醒来。 小海见状大喜,笑着道:“你没事可太好了。” 九剑道:“我会有什么事。”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微弱,看来并未完全康复。九剑看向他二人手里的肉,道:“可不可以让我吃点,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赵天启和小海便把盘子递给了他的面前,九剑拿起一块牛肉放到嘴边,他迟疑了一下,道:“真是奇怪,我很久未进食,怎么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喝了那么多大补的汤,又怎会觉得饿。 小海笑道:“你没食欲就对了。来,带你看看好玩的。”说完便拉着九剑爬到了池边。九剑看了静静的池水,道:“看什么?” “你把这块肉扔下去。”小海道。 九剑满眼的疑惑,但还是扔下了一块牛肉。果然一张黑色人脸微微出水面,吃下了那块牛肉。九剑先是一惊,而后陷入了沉沉的回忆。 小海和赵天启看着他,都觉得好奇。他二人正打算叫醒九剑。九剑却开口道:“你们不要再去扔东西了。” “为何?” “怎么?” 赵天启和小海都是满满的疑惑。 九剑坐了起来,道:“我从小就是生长在富贵人家,可谓是锦衣玉食,要啥有啥。那段日子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富家大少爷的日子。”赵天启和小海静静的听着。 九剑接着道:“我们家非常的富足,所以一到逢年过节或是有大的自然灾害,我家便举办义斋去接济乡邻。家中的长辈们将米、面、油、肉分发到各户,使其能够过个好节或是度过灾荒之期。所以,我们家在当地非但是名门望族,而且颇受乡间邻里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想不到你们家竟然如此仁善。”小海道。 “想不到你还是富家公子!”赵天启道。 九剑笑道:“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家中长辈非常的仁义。后来长大了以后看的书多了,便渐渐懂得了那不过是为了扬名而刻意做的善举。” 赵天启道:“那也无可厚非。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你家在事实上毕竟做了善事,总好过很多为富不仁的家族。” 九剑叹道:“我那个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做善事总好过作恶事。但是,后来我明白这么想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怎么讲?”赵天启问道。 九剑接着道:“有一天,我无意中在书房角落里找到了一本书。那书上积满了灰尘,而且是又破又久,看来是很久没人动过那本书了。我将灰尘擦掉,才看清书名叫《述本》。” “什么?述本?那可是排名第一的禁书,你竟然看到了。”赵天启吃惊的道,险些跳起来。 “第一禁书原来叫述本啊。我只知道第九禁书是什么。”小海道。 “啊……原来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竟然看第九禁书。”赵天启戏谑的对着小海道。 小海脸色瞬间变红,低声道:“我没看过,我只是听说过。” 赵天启看得好笑,不忍再逗他,边对九剑道:“然后呢?” 九剑道:“那书我也是仅仅看了第一章。第一章讲的是一个寓言故事。故事讲的是一个虚构的王国。每天的清晨,那里的人们必须将自己所有的一切贡献给他们的大王。而大王每天繁忙的工作就是给穷困的人们赠送食物与金钱。人们在接受赠予的时候感恩戴德的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的大王,却忘了第二天的清晨还要将东西返还给大王。有一天这里来了一只妖怪将大王吃掉了。这一下人们的生活都被打破,他们开始变得无所适从,因为没有人来赠予他们食物和金钱。但天长日久人们终于发现他们现在的日子更不错。” “嗯……小孩子看的童话。这种书也会成为第一禁书?”小海道。 “对,小海只看第九禁书。”赵天启开玩笑的道。但小海却转过了头,不再理他。 九剑道:“再来说我家的事。我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也是当地唯一的大地主,绝大部分的乡邻都是我家的佃户。他们租种我家的地,年底以后要将七成的收成交给我家。” “我懂了,你家在当地就是那个‘大王’。”赵天启道。 “土地属于大王,你要生活在那儿就必须将东西献给大王,这是天经地义的。而大王的赠予是额外的,所以人们都感恩戴德。我家附近的土地都是我家的,要想种地就必须向我家租种,所以上交七成的收成就成了天经地义的。而我家仁慈的赠送也是额外的,人们自然感激涕零。但是这种所谓的天经地义竟然是那么的荒唐可笑,更可笑的是世人永远看不穿……很多话是引用书上的原文。”九剑道。他说的慷慨激昂,眼角挂着苦涩的笑意。 赵天启和小海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九剑道:“它怎么会是禁书?而且还是第一禁书。” 赵天启道:“《述本》被列为第一禁书,而且全面查抄此书,持有此书的人非但会有牢狱之灾,而且还要施加酷刑。” “究竟为什么?”九剑又问。他对赵天启卖弄的博学丝毫不感兴趣。 赵天启道:“只因凡是看过这本书的人都会成为十恶不赦的大恶魔,总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小海摇摇头,道:“不就一本书嘛,至于如此?” 九剑沉思了片刻,道:“知道我看完第一章以后怎么想的吗?我想假如我是某个佃户家的儿子,我此生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学习高深的功法,而后杀光地主一家。这样,杀一户而救千家。”九剑道,却是满脸傲然。 “啊。”小海大吃一惊,道:“不至于如此残忍吧,毕竟地主一家也不是坏人。” “不愧是第一禁书,连你都会有这样的念头。”赵天启叹道。 赵天启又沉思了起来,片刻后他道:“想来我们的生活岂非有太多如此的天经地义了。即便看破了又如何?我们实在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寓言中有妖怪吃了大王,而我们现实中的‘大王’却没办法去改变。” 现实岂非都是如此,你我都活在世俗世界中,你我都有一个或多个“大王”,我们在奉献自己的努力成果的同时,又在为得到“大王”的赠予而感恩戴德。岂非悲哀?但又是奈何? 因为,我们永远等不来一个“妖怪”。 第88章 天魔斩(6) 多亏了九剑出言阻止,他们三人此刻还有点肉吃。但肉已经不多了,好在还有一些馒头,他们只好馒头夹肉吃着。 “多亏了你出言制止,否则我们三人只能干吃馒头了。”小海对九剑道。 自从听完九剑的故事,赵天启忽然对九剑有了全面的认识,在他心中九剑非但更加成熟了,而且显得高大起来。他也对九剑道:“你不让我们往池水中扔肉块,是怕我们三人成为了他们的‘大王’。但你别忘了,我们三人本来就是融合血魔来的,天魔剑本来就是控制血魔的,对他们而言我们注定是恶人,你又何须仁慈起来呢。” 九剑叹道:“我一时心软了。好矛盾,对不对?” 赵天启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放弃吧?” “放弃?”九剑冷笑道,“我是为追求力量而来,我的道路注定是坎坷的,但我绝不会放弃。这一点点同情心又岂能拦住我前进的步伐。为了获得强悍的修为,我已经准备放弃一切了。” 赵天启忽然一愣,觉得九剑离自己很远,远的那么遥不可及。“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如此执着。他为了修为会不会连人性都丧失?”赵天启心想,越想越觉得可怕。 “唉……我该怎么办呢?”却是小海在叹气。而后他横躺在地上,望着顶上发愣。 九剑也躺了下去,竟然也叹气,道:“我的进步为何总是那么慢?” 赵天启看他俩躺倒了,也躺在了地上,道:“我想到仙女峰去看看。” “你是被人家迷住了?”小海道。 赵天启正欲反驳,却见天魔教主猛然间出现在洞中,便道:“师父来了,快起来。”三人赶忙站了起来行礼。 天魔教主看着满地的碟碟碗碗,又见三人衣衫不整,便皱着眉头道:“你们都是身为一堂之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随随便便。”这时赵天启低声叹了一口气。 天魔教主看着赵天启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赵天启道:“师父说的都对,只有我们三人不对。师父封我们为三个堂主,但教中原本就没这三个堂,这三堂不过是师父临时建立的。所以呢……我们这个堂主不过是光杆司令。” 天魔教主微微一笑:“原来是抱怨这个。那简单的很,只要你们三人能够学成天魔斩,我便能让你们做长老,下辖数个堂。” “真的?”赵天启欢呼雀跃。九剑和小海满是疑惑,完全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天魔教主含着笑道:“我看你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现在你们试着将天魔剑融入体内。” 赵天启拿着破军剑比划着,他对于伤害自己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他见九剑已经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但却犹豫了起来。他再转头看向小海,却见小海一张苦瓜脸,满脸的不情愿。 天魔教主眉头一皱,暗道:“这三个小子竟然对我的话产生质疑。”他手一挥,手中便多了一柄红色天魔剑,而后举剑就刺进了自己的腹部,仅留剑柄在体外。他再一边将天魔剑拔出来一边道:“你们还再怀疑吗?” 九剑一闭眼,猛的用力将天魔剑刺入了体内。七杀剑已经刺入了大半,九剑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七杀剑,而后笑道:“我成功了。”果然七杀剑并没有伤到他。 赵天启见九剑也成功了,也不由得大喜。他正准备效仿九剑,忽然身后传来“啊,放开我。”的一声惊呼,小海尚未喊完就一下子掉到了水池之中。赵天启离得最近,伸手便去抓小海的手,就在他刚抓到的时候脚下打过来一个小波浪,浪花回池的时候猛然间有了一股大力。这股大力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一下子就将赵天启的脚拽到了水池中。赵天启非但没抓到小海,反而自己也掉到了水池之中。 九剑一见小海和赵天启双双落水,哪里还能够思考,竟也一下子跳到了水池之中。顿时水池之中三人胡乱扑腾,而黑水四处游走,整个池子就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水花四溅。 天魔教主远离水池三四步后道:“先融合血魔,再融合天魔剑。”说完就在小海入水的地方看到了贪狼剑。 而水中的三人相互拉扯,左右躲闪着黑水,也不知天魔教主的话他们听到了没有。 赵天启一入水中可是非常难受,他原本以为自己落水是池中血魔搞的鬼,但他却看见小海落水之后却在池底站着施法。小海的双手并用,做着奇奇怪怪的动作,最终他的手中出现一个水形的小龙。小龙离开了他的手掌,也不做其他动作,只是在池底左右转圈,便将整个池水搅动起来。这一切看似漫长却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完成。而赵天启落水后非但将注意力转移,而且也挡住了天魔教主看向小海的视线。 池水被搅动起来以后,小海便在水面上挣扎,水池中的血魔纷纷往他身上游来。赵天启在他的旁边,虽然觉得被戏弄,但却还顾不上生气,拿着破军剑左右乱晃,既防止血魔靠近小海又要防止血魔靠近自己。还要在在这个波动如沸的池水中站立好身姿。便在这时九剑也跳入了水池中。 原本水池中一片漆黑,小海和赵天启的落水虽然使得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是清澈的,但池内绝大部分区域还是黑色。池水波动的十分厉害,似乎是一池滚开的黑水。 随着九剑这一跳入,使得黑色的区域更少,他的腹部还插着半截天魔剑,血魔自然不敢靠近。血魔在池中被池水和两柄天魔剑搅得到处乱窜,最终一个血魔找到了一个间隙,一下子就冲到了小海身边,而后钻入了小海的体内。 之后另一个血魔也往小海身边钻去,却被赵天启的破军剑逼走。九剑一见事情不妙,赶忙游到小海身边,抱住小海,便再没有血魔能敢靠近前来。九剑冲着岸上急道:“师父,小海被血魔附身了。” 天魔教主笑道:“好,再让他融合天魔剑。”说着就将池边的贪狼剑扔给了九剑。 九剑拿着贪狼剑交给了小海,正准备将腹部的七杀剑拔出,但小海却按住了他拔剑的手。小海举起贪狼剑往自己的腹部一刺,贪狼剑便消失不见了。 而后小海伸手拔出了九剑腹部的七杀剑。突然,水下一个暗涌传来,九剑被一股大力打了出去。这一飞出正好撞上了一个血魔,而此时又恰好七杀剑在小海手中,血魔一下子就进入了九剑的体内。 九剑的脸色瞬间变黑,眼睛无力的瞪大。就在这时小海游了上来,将七杀剑刺入了九剑的胸口,剑身大半进入九剑的胸口,只留小部分在体外。九剑的脸色立刻便黑色消失转没。就在这时池水停止了搅动。赵天启在水里往下一看,哪里还有龙的影子。 现在池水中只剩下一个血魔了,但池水已经大部分清了起来,只有少部分区域还有一团黑色。 小海道:“还不把剑扔过来。” 赵天启把心一横,便将破军剑扔给了小海,而后向着那团黑色撞去,黑水左躲右闪,但都被小海和九剑逼回。黑水最终无路可走,一下子钻入了赵天启的体内。顿时整个水池都清澈了起来,甚至能够一眼看到池底。 赵天启的脸色瞬间变黑,他甚至觉得生命都被剥夺了一般,那是一种抽筋拔骨的痛,但却空虚的无助。 小海猛的游了过去,将破军剑一剑刺入了赵天启的胸膛。 赵天启的脸上的黑色消散,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小海道:“多亏了你。”说完便觉得身心俱疲,说不出的想家。他扒着池沿,泡在水中,眼中空洞洞的,脑海都是爹娘和赵天合的影子。 小海看着赵天启,笑道:“你有没有觉得最后一个血魔很奇怪?别的血魔争着抢着要附体,而他却十分不愿意进入你的体内。看来你得到的是最聪明的一个血魔,恐怕日后有你的苦吃。”赵天启木木的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忽然,小海再一个回身,一掌打在九剑胸口的七杀剑上,七杀剑顿时便完全没入了九剑的体内。 他们三人都用手扒着池沿,都呆在池中没有出来的意思。赵天启是一脸的呆木样;九剑是一脸的疲惫样;小海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却挂着笑意。 天魔教主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眸子里闪着精光。 过了良久,小海道:“别愣着了,我们三个庆祝一下。”说完就往水池中间游去。赵天启和九剑都愣了片刻后,也都往水池中间游去。 小海一手抓着一个人的手,笑道:“我们三个都拉起手来吧。” 赵天启和九剑又都愣了一下。赵天启在心想:“真个是小孩子。”但他不忍驳小海的面子,便只好抓起了九剑的手。如此,他们三人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圈。 突然,赵天启和九剑的手刚一接触,二人身上都发出了黄色的光来,而后他二人身上围着一道光柱直射洞顶。赵天启和九剑大吃一惊,赶忙分开了牵着的手,顿时黄光便消失不见。 “咦?”天魔教主也疑惑了起来。 赵天启在黄光一亮起之时,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们三人的三柄天魔剑是有联系的,相互之间接触便能进入一个神秘空间内。此事还不令赵天启吃惊,使他震惊的是他发现七杀剑与贪狼剑都在九剑的体内。 “贪狼剑明明被小海刺入了自己身体,为什么会在九剑的体内?没有了天魔剑他又是如何控制体内的血魔的呢?”赵天启的心中大为不解。 赵天启和九剑陷入了沉思。小海却脸色煞白了起来,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没过多久,九剑忽然开口将众人从沉默中唤醒,他道:“我明白了,再试一次来。” 九剑伸出了手抓住了赵天启的手,此时黄光在此出现,他二人身上一人一个光柱。 九剑冲小海伸出了手,道:“再试一次,相信我。”小海犹豫片刻伸手就抓住九剑的手。但是小海的身上并未有任何变化。 赵天启看着小海,心中大惊,道:“小海怎么会没有融入天魔剑?那他体内的血魔又是如何控制的?他的贪狼剑又怎么会在九剑的体内?若是教主师父知道他被欺骗了恐怕绝不会放过小海的。”他满脑子的疑问,一时又想不明白,还不能发问,他便开始有些急躁了。 赵天启甚至开始为小海担心了,他望着四周的石壁,暗道:“这里也不知是何处的一个山洞,小海若是被困在此,只怕是无法脱身了。”他呆呆的想着出神。 “喂。抓着我的手。”小海喊醒了赵天启。赵天启一脸木然的看着小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赵天启心道:“他怎会看不出黄光是三柄天魔剑发出的?他身上既无剑便无这黄光,势必遭教主师父怀疑。” 但小海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考虑,微笑着伸出了他的小手,道:“你快抓着我的手。” 第89章 天魔斩(7) 赵天启看着小海伸出的小手,实在看不出小海的自信源自什么。 当他和九剑握在一起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和九剑在一个大圆盘空间内。圆盘被三等分为三个空间,自己和九剑便在其中的两个空间之中。第三个空间一片迷雾,看不真切。 赵天启的空间中站着他和一名青年男子,顶上悬挂着破军剑。而九剑的空间内站着九剑和一名矮胖男子,顶上却悬挂着两柄剑,分别是七杀剑和贪狼剑。 三柄天魔剑都发着黄色的光芒,而且相互间都有黄色的光连接着。 当赵天启和九剑把手分开以后这一切都看不到了。赵天启这才看清刚才发生的很多事情。所以他明白黄色的光是三柄天魔剑发出的,也明白当他握上了小海的手而小海身上却无黄光,这必然会引起天魔教主的好奇,细查之下小海必定露馅。 所以,当小海伸过手来时,赵天启便犹豫了起来。谁知小海等的急了竟然一下子抓起了他的手。就在这一瞬间,小海的身上也发出了黄光。三道黄色光柱都直射顶壁。 赵天启虽然满是疑惑,但终究松了一口气,看着小海和九剑笑道:“我们三人修成了无敌的神功?” 九剑道:“想得倒美,那光是我们三人体内三柄天魔剑发出的。恐怕这三柄剑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小海也笑道:“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三人成功炼成了天魔斩,便要羽化登仙了呢。” 天魔教主笑道:“你们三人已经完成了天魔斩的第三层修炼。进展如此神速,让为师颇感欣慰啊。” 九剑道:“为何我们一下子就完成了第三层?” 天魔教主道:“你们在这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一层的修炼,第二层的修炼是融合天魔剑,第三层是融合血魔。原本第二层和第三层应该合为一层,但最初的时候天魔剑不好造,血魔更是难找。很多人拥有了天魔剑却在漫长的时日内没有血魔。所以就把这两个过程算作两层。” 而后他又道:“很少有人能有你们这种幸运。” 九剑道:“师父,我觉得这三柄剑之间有很大的关联,所以想和他俩一同研究一番。” 天魔教主点头,道:“以前修行的人这个过程都是单独完成的,没想到你们三人的天魔剑竟有了共鸣,这是我从未遇见的。你们好好钻研一下,也不要太勉强。我过段时间再来。”说完便身影一虚,消失不见。 九剑称是。而后他闭上了眼睛。 赵天启一闭上眼睛,又来到了那个圆盘空间。这次他竟能看到第三个空间内的景象。这第三个空间内站着小海和一位娇艳女子。而贪狼剑不再是停留在九剑的顶上,而是横插在九剑和小海空间隔层之上。三柄天魔剑依然还是有黄光连接着。 这三个血魔的样子赵天启早就见过,长得都挺标致,不像是什么异类。此刻他们神情萎靡,一脸的死灰。 “对亏了你,否则我可露馅了。”却是小海对着九剑说道。 九剑道:“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天魔剑不必在体内也会有异状。” “总之,你已经帮过我很多次了。我却不知如何相报。”小海叹道。 “唉……自从遇到你们,我非但死过了数次,现在竟然连师父都欺瞒。我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不过……这种感觉非常刺激。”九剑笑道。 “等一下,你们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毕竟我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赵天启打断了他二人的对话,说道。 “这要从融合天魔剑开始说起。我不想融合天魔剑,也不能那么做。于是我思来想去便有了一个办法。”小海道。 “你让九剑把血注入了贪狼剑,因为只有注入他的血的剑才不会伤到他,才能进入他的体内。他因把血注入了两柄剑所以昏睡的时间最长,而且非常虚弱。”赵天启抢着道。 “不错。后来教主师父让我们在他面前融入天魔剑,我便慌了。好在我又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小海道。 “你便假装不慎跌入水中,而且还把我拉下了水,就在我落水的时刻你却在池底施法将水搅乱。而岸上的人还以为是血魔在作怪。”赵天启道。 “后来九剑下水,我便趁机让他先融入血魔,而后将七杀剑刺入了他的胸部。与此同时我用身体做掩护,将贪狼剑也刺入了他的体内。”小海道。 “等一下。在此之前,血魔侵入你的体内,九剑将贪狼剑递给你以后,你便将贪狼剑刺入自己的体内。那又是如何做到的?”赵天启问道。 “那不过是障眼法。”小海淡然说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出去给你演示。” “还有一事,这个贪狼剑怎么在那儿?”赵天启指着横插在两个空间的天魔剑道。 九剑道:“很简单,我让贪狼剑的剑柄从我手心出去,让小海握住就可以了。” 赵天启点点头,忽然他顶上的破军剑横着飞出,横插在他和小海之间的隔层上。小海笑道:“你学的可真快。” 赵天启一挥手将破军剑召了回来,叹道:“学得快有什么用?我比不上你们反应快。” “你不必在意。我们三人应该相互学习。”小海道。 “我还有一事。”却是九剑说道。 “什么?”小海问道。 九剑道:“你是如何在没有天魔剑的情况下控制的血魔?若是我就做不到,因为血魔修为十分高,若没有天魔剑,恐怕我就被其控制了。” 小海原地站了片刻,才道:“好,我给你演示一遍。”说完就走到了贪狼剑附近,忽然跳起一脚将贪狼剑踢至九剑一边。 顿时小海的身上黄光消失不见。而在那个空间中,小海刚刚落下地上,声旁的娇艳女子便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小弟弟可真了不起,现在姐姐就来陪你玩。”小海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毫无表情。 赵天启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突然他身旁的青年男子叹道:“唉,自取其辱。”赵天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那个娇艳女子。 小海注视着娇艳女子走过来,却是定立站着,完全不做迎敌的准备。娇艳女子虽然面上笑嘻嘻的,但眼角闪着狡黠的精光。忽然她的身影猛的一闪,一下子冲到了小海的身边,而后一下子就钻入了小海的体内。 赵天启和九剑猛地一惊,暗自为小海的安危担忧。就连青年男子和矮胖男子也都为之一惊,随后他俩脸上欢呼起来。矮胖男子喊道:“干得好,梦晓。” 赵天启叹道:“你们恐怕高兴的太早了。我了解小海,他做事必有把握。” 青年男子摇摇头道:“他恐怕高估自己的实力了。一旦血魔附体,便是他的死期。” 小海也是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已经渐渐变黑。“梦晓已经附体,而他此刻没有了天魔剑,已经无法阻止梦晓对他灵魂的侵蚀。”青年男子又道。赵天启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安,开始急躁起来。 忽然,小海高举起了右臂,而后重重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啊”的一声惊呼,娇艳女子梦晓竟然从小海后背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了。小海缓缓的收起自己的掌力。 这一下来的电石火花,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另两个血魔,他二人又惊又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惋惜。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娇艳女子梦晓摔倒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坐着,双手扶在地上,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她胸口起伏,竟然低声啜泣起来。 忽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道:“你别哭。”声音稚嫩清脆,不是小海是谁。 梦晓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小男孩站在她的面前,正试图安慰她。也不知怎的她的心中一软,一下子将小海抱在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小海用手轻拍着梦晓的背道:“你别哭了,我不欺负你了。”但梦晓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了。 这一幕发生的比刚才那幕还要离奇,但所有人没有惊奇,有的只是浓浓的同情,也有丝丝的心酸。赵天启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甜姑姑”的情境,暗自对他们这些异类遭受到人类不公平的待遇感到愤慨。他忽然理解了梦晓的心情,理解了她这份悲惨的命运带给她的折磨,理解了她的挣扎抗争后无奈的哭泣。 小海忽然低下头,在梦晓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梦晓听言一愣,而后便停止了哭泣,她放开了小海,转悲为喜,笑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海点点头,道:“当然。我说话可是言出如山。” 梦晓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忽然在小海的脸上亲了一下。小海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下子坐倒在地上,而后坐着退了两三步,红着脸道:“你干什么?” 梦晓微笑着道:“我是谢谢你。” 小海满脸的尴尬,道:“你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哈哈哈……”梦晓笑的前弓后仰,而后她走过去扶起了小海道:“我这年纪都够做你娘了。你小脑袋里想什么呢?不学好。” 小海见她笑的无邪,并非可以取笑自己,再看自己身高只到她的腰部,确实也是长的小,便也笑道:“你又笑又哭的,好不知羞。” 梦晓一愣,随即笑道:“谁让我是女人,女人总是脆弱的,总是需要男人保护。” 小海道:“嗯,那我就保护你吧。” 梦晓笑道:“不过,你却不是男人。” 小海听言一惊,气道:“哼,我本领如此高,怎么就不算男人了?” 梦晓笑的更开心了,道:“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还不算是男人。” 小海听言愣了一下,随后叹道:“唉……看来确实如此。无论我本领再大,别人眼里我始终就是个小男孩。” 梦晓见他伤神,便劝慰道:“你是少年英雄,比同龄人都厉害,将来的成就无法限量。你应该高兴才是。” 小海点点头,虽然不再难过,却陷入了沉思。 这一幕又来的更加让人不可思议,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小海究竟对梦晓说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小海和梦晓一瞬间由死敌变成了好友。 “很久没见梦晓笑了。”青年男子道。 “我只有在刚刚,才觉得小海是个小孩子。”九剑道。 “完了,梦晓被那小子下咒了。”矮胖男子道。 “我已经猜到小海对她说的是什么了。”赵天启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梦晓道。 “你可以叫我小海。你叫什么名字?”小海道。 “我叫梦晓,你可以叫我梦晓姐姐或是梦晓阿姨。” “我还是叫你梦晓吧。” “为什么?” “可不可以别问原因。” “嗯,好吧。” 第90章 天魔斩(8) 赵天启是最后一个从水池中爬上去的人。并非因为他想在水里泡着,而是他发现自己能够单独进入了那个圆盘空间。他进入以后却只能看到自己那个空间的情形,另两个空间却是一片迷雾。 最后,赵天启爬上了岸,道:“咱们这个空间非常神奇,就像是我的冥想之境。咱们起个名字如何?” “这个空间是三柄天魔剑制造的,不如就叫‘杀破狼之境’如何?”九剑道。 “嗯,好名字。” “用剑的名字来命名,好主意。” 赵天启和小海都表示赞成。 赵天启忽然对小海道:“我想看看你那瞒过众人的障眼法。”九剑一伸手贪狼剑就从手里出来,递给了小海。 小海举起贪狼剑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力一刺,剑尖刺破了他的衣服。这时小海的衣服无风自鼓,一点一滴的将剑身覆盖住。赵天启走进仔细一看才看清,原来小海向自己腹部刺的时候,竟然是让贪狼剑弯折,沿着他的身体贴着。而衣服鼓起,便将贪狼剑完美的藏住。最后小海把剑柄也刺入了衣服上的洞,便使整个贪狼剑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原来是如此,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无比的复杂。”九剑道。 赵天启道:“再加上水下一片混乱,你刚好可以蒙混过去。只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将天魔剑弄弯折的?” 小海道:“我所有的过程都在取巧,唯独这里靠的是真本领。将来你们也能够弯折天魔剑。” “将来?”九剑冷笑:“多久的将来?” 小海将贪狼剑扔给了九剑,道:“先休息吧,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烦人的呢。”说完便走到一边,靠墙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地面。 九剑将贪狼剑收入体内,也走到另一边闭目调息起来。 赵天启左右看看他俩,便原地躺在了地上,望着顶上的石壁,心道:“小海究竟是如何炼成如此强悍的实力?”而后便无声又安逸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出现了天魔教主的声音,他道:“看来你们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进行第四层的修行。” “等一下。”小海出声打断了天魔教主。他笑着道:“师父,你看我们进步的非常神速。但是却对整个修行过程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风险,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技巧,只是一味的听着师父的大致讲解和自己的摸索,恐怕会在修炼的过程中出现问题,甚至会走火入魔。” 天魔教道:“确实是我操之过急了。好吧,我带你们去藏书阁。”他的手一挥也不见如何施法,四人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赵天启眼中一亮一暗,便出现在了天魔洞的洞口。 终于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空了,也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他们三人的心情都为之振奋。 天魔教主道:“你们随我来。”说完便向着教众们居住的建筑走去。赵天启三人只好尾随着他。 赵天启一边走一边问道:“为何在洞外面就不能瞬移过去?” 九剑瞪了他一眼,道:“你傻啊。天魔洞中遍布阵法,自然能够通过阵法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赵天启道:“你这么了解阵法?” “谈不上了解,只能算是懂个皮毛。”九剑道。 赵天启又道:“整个申首山都被阵法罩着,却为何不能用来瞬移?” 九剑一愣,说不出话来。 “当年先祖们在申首山布阵,布得是杀伐之阵。不能用来瞬移。”天魔教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赵天启和九剑随即不再说话,紧随着天魔教主。忽然他二人发现小海满脸藏不住的喜悦,这才明白又让小海得逞了。 赵天启心中暗叹:“小海究竟是不是人呐?竟然如此聪明。” 他们四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天魔教的建筑群落,走在巷子里,便有人向着他们三人避让行礼。赵天启忽然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心里不经觉得好笑。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口,院门高大雄伟,竟然比敬斋堂的大门还要气派。高大的门上的牌匾上写着“藏书院”三字。而且这个大门口左右各站着四名侍卫,俨然一副高度戒备的模样。 侍卫们一见天魔教主,便行礼道:“参见教主。” 天魔教主并不答话,直接走入了院门。他们三人也随之进入了院门。 一进入院子,便看到一个大大的水缸,水缸中的水竟然是黑色。小海靠近一看,吃惊的道:“这里也是血魔?” 九剑道:“不,那是墨。这是洗笔的缸,但因为洗的次数多了变成了黑色。” 赵天启道:“不过,奇怪的是缸中的水都如此之脏了,为何没人来换水?” “因为这里的人不完成规定的任务便不能出去,除了有人来送饭以外,他们没有任何仆役。所以缸中的水一直无人更换。而下人们只到月底才来换一次水。”天魔教主道。他说着便走进了一小门,来到了第二个院子。 赵天启也进入了第二个院子,问道:“难道说我们也有任务去完成,否则便不能出去?” 天魔教主道:“当然。” 第二个院子较大一点,左右两边都是屋子。院内并没有大缸,却有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男子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模样就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男子便对天魔教主行礼,道:“不知教主此来何事?” 天魔教主道:“我来让我的徒弟们在此学习。”而后他又进了一个小门,来到了第三个院子。高瘦男子和赵天启三人也跟随着他进入了。 这第三个院子里有三颗大树,左右两边是两个屋子,后面是一条花径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一个九层的阁楼。纯木结构阁楼雕龙刻凤,修建的极为精致。 天魔教主径直往阁楼走去。赵天启三人也跟着,等走进了才看到阁楼上的牌匾写着:藏书阁。 天魔教主对身后的三人道:“现在,我要你们暂时放下修行,好好去看看书。这样以后的修行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这里有很多前人对天魔斩的心得记载,你们对天魔斩的任何疑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而后他对那位高瘦男子道:“他们三人好生照料着,五日之内只得在藏书阁内看书,三十日之内不得出院门。” 高瘦男子静静的听着,用笔在他那本账本上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 赵天启正欲进入阁内,忽听小海问道:“这里除了天魔斩的书外,还有其他的书吗?” 天魔教主道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有我教历代以来的机密文献,也有很多前人们对修行经验留下的记载。不过,那些是你们看不到的。”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天魔教主,心中忽然觉得自责,暗道:“他这个当师父的如此信任我们,我们却联合起来骗他。唉……”他转头看向九剑,却见九剑也是一脸的愧疚。再看小海,却是满脸的兴奋。 这时,小海注意到赵天启的目光,他看着赵天启质问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责,反而满满是得意。 天魔教主已注意到了他们三人的表情,但他哪里能够猜得到他们三人的心思,仅仅只是觉得奇怪。便道:“你们好好学习吧,有什么问题就问岳环吧。”说完便转身就走。赵天启这才发觉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寂。 高瘦男子道:“我是岳环,请三位堂主入阁。” 小海第一个走了进去。赵天启和九剑也随后进去了。 一进去便看到四壁上满满都是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排满了书。在一个角落里一个黑衣少年正专心致志的看书。 岳环介绍道:“这第一层都是一些修行的基本常识介绍,还有一些简单的功法可以学习。” 赵天启、九剑、小海三人脸上都充满着喜悦和期待,他们三人相互一视,都明白在这里他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虽然他们各自想要的并非相同。 看书的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满眼的厌恶之色,看来他们进来打扰到了他。 岳环接着道:“以上每一层都有简介,你们可以都去看看。不过,你们最好停留在三层以下。” 赵天启本来想问为什么的,但还是忍住没问。小海和九剑随意拿起一本书来,看了起来。岳环便道:“在下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等岳环走远了,小海赶忙过来拉着赵天启和九剑到角落里,低声道:“太好了,我们先花三天时间去找自己要看的,之后我们三人逃出去。” 赵天启满脸的欢喜,九剑却一脸的漠然。 小海继续道:“好吧,人各有志,绝不强勉。”说完他便往二楼走去。 “你们是来找天魔斩相关的书籍的吧?”黑衣少年忽然开口问道。 赵天启道:“你怎么知道?” “你们不就是教主新收的徒弟嘛。听说是去参加天魔斩的修行了,现在出现在此地,恐怕只能是为天魔斩而来。”黑衣少年道。 小海停下了脚步,笑着道:“你简直太聪明了,竟然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少年道:“我叫止浊。” 小海道:“你可以叫我小海。他是九剑,他是天启。”他指着二人介绍道。 黑衣少年止浊笑道:“我自然是认识你们。却不知道教主的弟子究竟水平如何?” 九剑冷冷的道:“你要向我们三人挑战?” 止浊笑道:“教主的弟子竟然厚颜的要以三敌一。” 九剑脸色一冷,道:“对付你何须三人,我一人足矣。走,出去打。” “且慢!”小海出言道,“你这人可真会找时候,你分明就想在我们三人重伤未愈的情况下打败我们。你以为你的如意算盘我们不清楚?”这当然是小海的信口胡说,他们三人不过是有些虚弱疲惫而已,绝非是什么重伤。 止浊怒道:“放屁。你们不是去修习天魔斩了吗,又怎么会重伤?” 小海道:“你练过天魔斩?你若是练过就该知道修习天魔斩的艰难。” 止浊一愣,不再说话。片刻,他才淡淡的道:“我虽然不会天魔斩,但我会证明天魔斩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天色尚早,你们好好休息疗伤。今晚子时,我们在院中一战。” 小海道:“好,你够英雄。我来与你一战。” 止浊摇了摇头,道:“我不与孩童作战。” 小海脸上一怒,正要破口大骂,却被赵天启拦住。赵天启道:“你真是无赖,跳过了我们中最弱的一个。” 止浊满脸的笑意,道:“你以为激我有用?” 赵天启道:“那我来。” 止浊再次摇头,道:“我要与他一战。”他的手指着九剑。 九剑眼中一寒,道:“正和我意。” 第91章 天魔斩(9) 夕阳西下,却也有这壮丽的景致。 赵天启和小海在阁楼的第三层看书。他二人本来是想到更高层去,但却找不到通往第四层的楼梯,也没发现任何的暗门通道之类的。所以他二人便在三层找书看。 “嗯,就是它。”小海看着看着忽然指着他手里的书叫嚷道。 赵天启接过一看,果然书中记载着一些天魔斩的内容。而小海正看得这一页正是讲如何使用血魔力量的。赵天启合书一看封面,并无书名,却在第二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天刃之修行简述以供后进者学习。” “原来是天刃啊。”小海道。 赵天启抬头问道:“你知道他?” “前任教主申灵子的五弟子,现任教主天昊的五师弟,如今天魔教的二长老剑长老。”小海娓娓道来,“我还知道他一点的。不过很久以前他就失踪了,就像是灵长老一样,距今为止也没有他任何的消息。”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你对天魔教的人了解的很详细嘛。他们是几弟子,几长老,姓甚名谁,似乎你都了如指掌。” “你随我来。”小海便向着二层的楼梯走了下去。赵天启收起了那本书在怀中,也随他下了二层。 一到二层赵天启就发现从顶上的天花板上用细绳挂着好几幅画。每一幅画中都是画着一个人物,旁边还附着小字写着简介。忽然赵天启发现了一幅画中画着天魔教主,图中的人物萧索冷峻说不出的孤傲,旁边空白的地方写着:“天昊,天魔教第十八任教主,前教主申灵子之二弟子。” 而后赵天启发现了副教主、玉长老、玄长老、灵长老的画像。也有一些画像是只有些大致印象却叫不出名字来的长老。但是玄长老画像上写着:“天正,前教主申灵子之大弟子,天魔教第七长老玄长老。” 赵天启道:“玄长老竟然是教主师父的大师兄,却为何只是第七长老?而玉长老只是四师弟,却是大长老?” 小海摇摇头,道:“这些事情谁能够清楚,你来看看。”他递给了赵天启一张纸。 赵天启拿过一看,只见纸上写着: 二弟子教主天昊 三弟子副教主天鸿 四弟子玉长老天福大长老 五弟子剑长老天刃二长老 六弟子血长老天冉三长老 七弟子魔长老天牧四长老 八弟子灵长老天清五长老 易水六长老 大弟子玄长老天正七长老 也不知这张纸是何人所写,赵天启详详细细的看完了纸上的内容,而后道:“这里唯一不符合常理的就只有玄长老和易水二人了。” 小海摇了摇头,指着一幅画道:“这也很奇怪。” 赵天启这才注意到那画上是一位少女,他看着便心中一惊,原来画上之人便是他们见过的陆漫凝。旁边的小字写着:“陆漫凝,前教主申灵子之九弟子。” 赵天启心道:“原来沙秉救出了‘小师妹’。可那洞口的冰封又是怎么回事?下次我一定要出去查探清楚。” 小海道:“原来她就是申灵子的九弟子啊,怪不得修为如此之高。” 赵天启心中满是困惑,但想来多是烦恼,赵天启便索性不想,拿起怀中的那本书翻看起来。忽然他的眼睛发光,大喜的道:“我知道如何突破第四层了。”说罢便向着楼下而去。 此时天色较暗,九剑正在院子里站着,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赵天启走近前对他道:“你看看这个。”便把书递给了他。 九剑拿过书一看,随即大喜,笑道:“原来如此。”说着他便盘腿坐了下来。 忽然,九剑睁开眼睛,对赵天启道:“你也来吧。一起试试。”赵天启随即走到他的面前也坐了下来。二人单掌相对,一同进入了“杀破狼之境”。 小海走到他二人旁边,也坐了下来,半躺在地上,道:“那我就给你们当护法。” 赵天启站在青年男子的对面,破军剑在头顶上立着。他转头看向九剑。 只见九剑的七杀剑对着矮胖男子的胸前,冷冷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我需要你的力量。”矮胖男子被剑指着,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看向九剑的目光哀伤又脆弱。 最后,矮胖男子的体内升起来一团淡蓝色的气体,气体最终在离九剑头顶一丈的地方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球体。 而矮胖男子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 “灵兴!”一声女子的惊呼,正是来自梦晓。 小海不知何时进来的,他目睹了整个的过程。梦晓也看到了,她为自己的伙伴受到虐待而感到痛心。梦晓坐到地上,望着地面发呆。 “你叫灵兴?”九剑对着矮胖男子道,“每次上面的灵力变少时,你必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否则,你会明白我的手段。” 矮胖男子也不知听到了没,只是一味的发愣,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言语。 赵天启也看着这一幕,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青年男子,只见其满眼的恐慌。赵天启轻叹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男子叹道:“艾珅。” 这时九剑人影一闪离开了“杀破狼之境”。赵天启也觉得说不出的压抑,也不愿再刺激艾珅和梦晓,便也随即离开。现在只剩下小海一人。 小海正准备上前去安慰梦晓,忽然梦晓抓着他的手臂,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道:“你答应我的事,可不可以让给灵兴?” 小海一愣,随即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灵兴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为人老实,修为又低,从来就是吃亏而没占过便宜。而且他还有家人,我却……”梦晓说着险些啜泣出来。 “你知不知道那样你会痛不欲生,到那时就没人能够帮你了。”小海道。 “我知道。”梦晓道。 “好吧,那我试试和九剑说。至于他同不同意我可就无法保证了。”小海幽幽叹道。却是对梦晓和灵兴悲惨的命运叹息,也为这舍己为人的友情感慨。 最后小海也离开了。他睁开眼睛醒来,缓缓站了起来。看见赵天启呆呆的站着,眼神呆滞,也不知在考虑着什么。而九剑却在一边,左右比划,上下翻腾,竟然是在打一套拳法。 忽然九剑对着前方凭空一掌,“轰”的一声,前方三丈外的砖墙轰然倒塌。九剑收回掌力,满脸的欢喜和激动,笑道:“这感觉太棒了。” “什么人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竟然在此闹事?”岳环带着十几个侍卫走了过来。四周也围过来很多的人。 九剑冷冷的瞅了他一眼,道:“是我,如何?” 岳环一见是九剑,便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七杀堂堂主,在下有礼了。”九剑笑道:“我刚刚在修炼,所以,才出了点意外。” 岳环接着道:“既然是堂主修行之时出了意外,我便不再说什么了。”九剑听言满脸的笑意。 “但是,教主有交代三位堂主不得在此修行。”岳环道,“所以只能按照教主的吩咐,将九剑堂主禁闭一日。” “什么?”九剑大吃一惊。 “请,九剑堂主请随我来。”岳环向着后方做了一个请走的姿势。 九剑脸上尴尬起来,道:“我还有一个决斗,就在今晚子时。能不能让我决斗结束以后再去?” “藏书院内私斗,禁闭五日。”岳环又道,“那人是谁?定要叫他知道小黑屋的难熬。” “不必比试了,我认输。”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一个声音,止浊缓缓走出了人群。 九剑看着他道:“你这是为何?” “刚才那一掌之威,我就敌不过。所以再没必要比了。”止浊道。他的语气黯淡,似有说不出的失落。 九剑不再言语,随着岳环走了。赵天启忽然上前将天刃的那本书塞给九剑,道:“你拿着再看看。”九剑点点头,收了起来。 围观的人都散了,就连止浊也走了,只留下了小海和赵天启。 “我想喝点酒。”赵天启道。 “我想去一个地方。”小海道。 “我恐怕不适合修习天魔斩,我想走了。”赵天启道。 “我明白。你是狠不下心来用别人的灵力为己所用。因为你不屑于那么做。”小海道。 “可九剑为什么能够呢?他给我们讲那个故事,阻止我们用食物调戏血魔,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能够深深的同情别人,哪里知道他比谁都决绝。”赵天启叹道。 “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这个现实。他也想同情别人,但他明白只有强者才拥有同情别人的资格。作为弱者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周全,有何谈去同情别人。他经历的事恐怕要比你多,承担的压力恐怕要比你大。他的选择并不多,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小海道。 赵天启仰望着星空,仰望着明月,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成为坏人?” “我们是好人吗?”小海笑着道。 “怎么这么问?我们又没做过坏事。”赵天启道。 “我们怎么可能不做坏事?我们的每一份获得,也许就是别人失去的;我们的每一份进步,也许就是打倒别人得到的;我们的得,也许就是别人的失。”小海娓娓道来。 赵天启还是望着天际,道:“我不明白。” “你岂会不明白了。”小海笑道。 第92章 天魔斩(10) 月上三竿。 此时本来是睡觉的时候,但赵天启却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他左思右想,考虑的是如何离开。他忽然对天魔斩丧失了探索的激情。最终他的心思打到了小海的身上,心道:“小海一定有办法离开。” 赵天启便去找小海,他在阁楼的第三层看见小海正在四处翻书,像是在找什么书一般。忽然小海拿到一本书后欣喜若狂,喜不自禁。 赵天启也好奇那是本什么书,便问道:“什么书让你这么高兴?” “哈。”小海笑道:“这可是宝贝,这是天魔教的地图。” “你要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是要夜探某处?”赵天启问道。 “不错,我要去灵长老的住宅,然后拿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小海一脸的跃跃欲试。 赵天启道:“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离开?我想回家了。” 小海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等我拿到东西以后才能离开天魔教。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离开。” 赵天启无奈的摇头,却也无计可施。只好下了阁楼,来到院子里。 忽然从前院中走进来一人,那人是个仆役打扮,手拿着一个食盒,向着他二人走来。等走进了些才看清来人正是郝邵。 赵天启道:“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郝邵笑道:“我在敬斋堂听用,自然不能闲着了。所以就被派来给你们送晚饭了。”说着就把东西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道:“都怪我们,否则你也不会成这样了。” 郝邵又笑道:“此事与你们无关,主要是我往日里与踏血比较亲密。所以教主才是对我有戒心了。” “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往往只能是一种理想状态。”赵天启叹道。 “咦,有好吃的?”小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天启从食盒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小海,道:“真是个狗鼻子,怎么有吃的就过来了。” 小海拿过馒头就吃,然后再从食盒里拿出一个鸡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还边道:“我们三个去那边吃吧,我有话要说。”郝邵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小海边吃边在前面带路,郝邵紧随其后,赵天启虽然是一头的雾水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了院子的最角落,那儿有颗大树,四周还有低矮的花卉。忽然,小海一个回头,如同箭一般的飞向郝邵。郝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海点住了身前的穴道,郝邵瞬间便不能动作了。郝邵愣愣的看着小海,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也大吃一惊,道:“你这是干啥?” 小海对着郝邵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摇身一变,变作了郝邵的模样。这一下,郝邵和赵天启更加吃惊了。 小海对赵天启道:“你可要看好他,我出去转转就回来。”然后从赵天启的手里的食盒里拿了一个鸡腿,边吃边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去。 目视着小海的背影,赵天启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心道:“小海会的究竟有多少?他究竟是如何炼成现在的水平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片刻,赵天启便坐在地上,从食盒里端出一盘一盘的菜放在地上,而后就着馒头和菜吃了起来。他对着身后的郝邵道:“可惜你不能吃,否则你我同席岂不更好?”他对郝邵本就心存愧疚,现在更是觉得内心不安。 “嗯,好香。”树上一个声音响起,而后一个黑影从上面跳了下来,站在了赵天启面前。赵天启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和人吓了一大跳。 那人一落到地上就坐了下来,从食盒中拿出一双筷子,夹着菜就吃。 赵天启这才看清来了来人的相貌,便心中又惊又怕。原来来人就是他在夺剑比赛之前见到的那位叫易水的长老。自己和小海在此绑架天魔教教众被长老撞破,岂能不害怕。万一他再发现了小海的秘密,那小海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长老,你是一直都在树上还是刚来到树上?”赵天启小心的试探着。这个问题可是很玄妙。若是他刚来到树上,那还有可能编个瞎话蒙混过去。若他早就在树上了,必定是目睹了整个过程,就不好说什么了。而更重要的是他若早就在树上,为何小海没有发觉。 赵天启小心翼翼的看着易水,想要从这位神秘的长老的口中得到一个解答,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解答。 但易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心在吃着菜。忽然他道:“哎呀,我去去就来。”说完就跳上了树梢。 赵天启抬头一看,月光照在树上亮堂堂的,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赵天启望着大树,又望着明月,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出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低头一看,对面的盘沿上搭着一双筷子。 赵天启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担忧,只好慢慢的吃了起来。他还没吃几口,就听到头顶上有树叶簌簌声响,正要抬头查看,一个黑影从树上掉了下来。易水又来了。 赵天启仰着头在树上看了个彻底,却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赵天启心道。 易水这次来手里提着一坛酒。他倒了一碗酒递给了赵天启,赵天启接过来喝了一口。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也慢慢喝了起来。 他二人就这样各自喝着酒,有时候也吃点菜,但从不碰杯,也不说话。当哪个碗空了的时候,易水就会满上酒。 赵天启心中暗想:“真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该不会以此来要挟我吧?”他想起玄长老曾帮过他,便要他帮着救人。此刻易水很可能要他去做一些极度危险的事。 赵天启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易水瞅了他一眼,道:“难道和你一起喝酒不可以吗?” “只是喝酒?”赵天启吃惊的道。 “你还要怎样?”易水反问道。 赵天启满脸的不信,但无论心中如何的疑惑,他还是举起了碗道:“敬六长老。”易水也举起碗和他碰杯,然后二人都一饮而尽。 易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一弹,小石子便向着郝邵飞去,三颗小石子分别打在了郝邵后背的不同地方。郝邵伸伸双臂,竟然能够活动了。 郝邵转过身,冲着赵天启笑笑,而后对着易水行礼,道:“多谢六长老。” 易水冲他一招手,道:“过来喝点。”郝邵便走了过来,坐在了地上,而后接了一碗酒喝了起来,不时还用手抓点盘子里的肉吃。 赵天启尴尬的对郝邵道:“实在是对不住你。” 郝邵边吃边道:“他究竟什么来路?修为可是太高了。”他说的自然就是小海,但赵天启还能说什么,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并不知情。 “还有一件事。”赵天启实在是觉得难以启齿,“今晚之事还请二位能够保密。” 易水忽然开口道:“今晚什么事?我只记得今晚我在仙女峰看月亮。”而后又对郝邵道:“你呢?今晚你在干什么?” 郝邵笑了一下,道:“今晚我来藏书院送饭,后来就到外面转了一圈,也许再过一会儿我就能回来了。” 易水又对赵天启问道:“你呢?今晚你在干嘛?” “我一直在看书,后来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赵天启脱口而出。 易水道:“来,干。”三人以碗相碰,一干而尽。 赵天启的心中忽然觉得温暖,也觉得感激。这个时候酒劲也上来了,赵天启笑着道:“谢谢。不过,六长老的谎可说的太过了,你怎么可能去仙女峰看月亮呢?” 易水脸上笑容消散,看着他,正色道:“你不信?” 赵天启道:“我当然不信。那儿是天魔教禁地。记得玄长老说过仙女峰上遍布阵法,几乎每个长老都在那儿布过感应阵法,你一到那儿就会被发现了。” 易水带着郝邵道:“我带他去仙女峰。你在此等候。” 郝邵称是。他虽然和易水看似关系亲密,但他对易水充满着敬畏。 易水抓着赵天启的手臂,猛地一下跳起。赵天启只觉得被带着跳到了树上,而后又从树上跳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酒醉的缘故,赵天启的眼前一片混沌。 从上面落下来的时候,赵天启就已经打算要将易水贬低一番,他被如此戏弄感到厌恶。但就在他落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藏书院里。 这里一片空旷,夜色中寒风呼呼出来,地上是坚硬的岩石而非软软的土壤。郝邵和满地的酒菜都不见踪影,就连身边的大树也都没了。唯独没变的是,身边还有个易水。 “仙女峰顶。”赵天启吃惊的说了出来。这地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心中暗道:“瞬移?他怎么能够瞬移这么远的地方?教主师父不是说过在申首山都不能瞬移,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易水望着天上的月亮,痴痴的道:“当夜色变深,明月当空,你会不会想起某个人来?” 赵天启猛然间想起了杨紫玲,他暗道:“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八成已经离开了。”但他心中虽然这么想,却还是想去后山的那个谷地找找。 忽然赵天启便往后跑,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易水拉住了。 易水疑惑的问:“你要去哪儿?” “后山有个谷地,我想去那儿看看。”赵天启答。 “唉,你跑着去几时能到?”易水说着。赵天启听言心中一乐,而后眼前一花,未久便看到了高大茂密的树木。当然是仙女峰山背面的林地。 “真了不起。”赵天启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第93章 天魔斩(11) 月夜中的林子既是幽静又是神秘。 赵天启在林中走来走去,但却始终没有一丝紫色的影子。他的心中充满期待,又渐渐感到失望。 最后,赵天启在林中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紫色。他便懊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躺倒,望着顶上的天空。 一片大的树叶从树上落了下来,盖在了赵天启的脸上。但他却一动未动,并没将树叶拿开。 又一片大树叶落了下来。翠绿的树叶落到了赵天启的身上。这时赵天启用手拿起两片树叶,叹道:“这落叶是感慨我的心伤?” 忽然天上一黑,一大团树叶落了下来,一下子就将赵天启埋了起来。赵天启赶忙站起身,抖落身上的树叶,望着顶上的树枝,道:“是谁戏弄我?”但话音未落,又一大团树叶落了下来,赵天启又被落叶沾满了全身。 赵天启大怒,一下子跳起来,就往树上去。但他还未站在树枝上,又一大团落叶下来,赵天启躲避不及,被树叶遮住了视线,一下子没踩稳,从上面掉了下去。那团树叶落地,刚好将赵天启掩埋了起来。 厚厚的树叶下面没有任何的动静,赵天启倒地后再也没有起来。 过了片刻,树上闪出一个身影,探着头往树叶堆积处张望。那身影见还无反应,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用手扒开了堆积的树叶。 就在这时树叶下面的赵天启一下子抱着了那人,而后用力往那人腰上一拳。“啊,快住手。”那人被打的吃痛,出声道。声音甜美,却含着一丝嗔意。赵天启又惊又喜,原来这人就是杨紫玲。 赵天启赶忙住手,月色下杨紫玲的面容娇白好看,肤色细腻可人,嘴角挂着的一丝微嗔更显得可爱。赵天启忽然心跳的很快。 “还不放手。”杨紫玲气道。赵天启这才发现自己左臂环抱着她,右拳抵在她的小腹。这本是他制敌的招数,此刻看来却是无限的旖旎风光。 赵天启感觉自己满脸通红,就连耳朵都在发烧。他便放开杨紫玲,站起来后转过了身子,他怕自己这副好色的模样她看到。 杨紫玲也站起身来,对着赵天启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赵天启满脸的窘迫,道:“你怎么还没走?” “爹说让我在这个地方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你看我的修行成果如何?”杨紫玲道。 赵天启对着她笑道:“什么呀?扔树叶的功夫?” 杨紫玲微微一笑,从地上拿起一片树叶,她将树叶放在掌心合十,而后双手向前一摊,一大团树叶向前飘去。 赵天启目瞪口呆,道:“你怎么做到的?你的手里不是只有一片叶子吗?” 杨紫玲神秘一笑,道:“这就是我修炼的成果,怎么样?” 赵天启道:“厉害是厉害,但却没什么用,难不成你还用树叶去打人?” 杨紫玲笑的更开心了,她淡淡的道:“这才是最基础的修行。以后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赵天启见她笑的很开心,便自己也觉得很甜蜜,忽然他的心中想道:“此刻冗戈不在,要找个什么机会骗她离开这儿,最好送她回家去找她娘。” “喂。你怎么又来这儿了?”杨紫玲问他。 “我来找你。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赵天启小心翼翼的低语说道。 “唉……”杨紫玲叹道,“都怪我,否则你也不会拜天魔教主为师了。” 赵天启道:“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只不过我现在想回家了。”他说着便看着杨紫玲,低声道:“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走?” 杨紫玲愣了一下,面有难色的道:“我答应我爹要在此修行等他,不能离开的。” 赵天启一脸的失望,但却也想不出其他的借口骗她离开,只好愣愣的出神。 “咦……”杨紫玲抬头疑惑的看着前方。 赵天启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幽静的林中树木,再没有任何东西。他正大开口询问,忽然前方出现一个黑影。 赵天启大吃一惊,正准备带杨紫玲躲起来,谁知杨紫玲满脸的欢喜,只听她道:“是我爹。” 赵天启心中一寒,但却只能静静的注视着黑影走来。黑影的确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走路的姿势也挺拔有力。 赵天启对冗戈还是有些敬意,但此刻却觉得世上再也找不出这样讨厌的人来。这种感觉非常恼人,赵天启想说冗戈是骗子吧,却无从开口,因为是杨紫玲要跟着他的。所以这才让他觉得恼火。 赵天启满眼恨意的看着黑影走来,谁知那人走的近了,一看竟然是易水。 易水一过来就见到了赵天启想要杀人的眼神,便道:“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在这佳人有约。”原来易水以为他打搅了赵天启和小姑娘的花前月下,才使得赵天启如此痛恨他。 赵天启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独自进了林子半天也不出来,所以就来找你,这才搅了你的好事。”易水道,满脸的歉意。 “爹,你回来了。”杨紫玲道。 赵天启左右张望,四下里并没人。他再一看杨紫玲,便惊骇的合不上嘴。原来杨紫玲那句话是对易水说的。 易水见杨紫玲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左右看看确定那儿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对着杨紫玲道:“你……是在对谁讲话?” 杨紫玲笑道:“当然是对您了,爹。” 易水大吃一惊,道:“我?我还没娶亲呢,怎么会有女儿?” 杨紫玲脸色一沉,怒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竟然连自己亲身女儿都不认。” 易水沉默了,走过去拉着赵天启到偏僻一点的角落里,对赵天启道:“她是你朋友?她怎么回事?” 赵天启本想对易水说杨紫玲脑子受过重伤,这才留下了这种怪病。但他忽然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赵天启对易水道:“你是谁?” 易水先是一愣,随即微笑道:“很聪明,你是觉得我是别人变化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那小姑娘的爹变化的?”他称赞着,满眼的欣赏之色。而后他又道:“今晚我去藏书院与你喝酒,而后带你来到仙女峰顶,再带你来到这个林子。” 赵天启点点头,又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怎样个情形?” 易水笑的更开心了,道:“漂亮。刚刚我说的只能证明今晚找你喝酒的人是我,而不能证明我就是易水。因为有可能我变成易水以后再去藏书院找得你。对吧?” 赵天启又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才问你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易水笑道:“我见到你是在很久以前,但你见到我却是在仙女峰。当时你们四人参加夺剑比赛,我作为长老参加了。而且还有个傻小子似乎和你玩的不错,他还和我说话了。”他说的自然就是沙秉了。 赵天启长长的叹道:“唉……看来你就是易水了。” 易水笑道:“我去过仙女峰难道就证明我是易水了?有没有可能我是在那之前就变成了易水的样子?”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绝不可能。” “噢,却是为何?万一我修为太高,变身术岂不是能瞒过所有人?”易水问道。 赵天启道:“这与修为无关,教主长老他们与你太熟了,所以绝不会瞒过他们的。如果有人变成了我熟悉的人的样子,绝不可能瞒得过我。”赵天启淡淡说完,却是满脸的惆怅。 易水问道:“你已经确认我就是易水。却又为何叹气?” 赵天启道:“唉,我倒是宁愿你是他爹变的。”若是冗戈变作了易水的模样,那最多是场玩笑,但现在却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了杨紫玲的身上。“她究竟怎么了?”赵天启心中自问。 “会不会我和他爹长得有些相似,她在黑夜中没有分辨清楚。”易水道。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像。她是真的有病。” “好啊,原来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杨紫玲的声音发出,她就在旁边大树的后面,正好将赵天启说的最后一句听了去。 “没,我没有。”赵天启看着她,满脸的尴尬。 杨紫玲走上前挽着易水的胳膊,气呼呼地道:“哼。亏我还把你当我朋友,整天念着你。原来你就如此对我。爹,我们走。” 赵天启脸色铁青,不知道说什么。易水也是一脸的茫然无措,最后还是和杨紫玲走了。 赵天启忽然觉得心酸,一股委屈从心底涌出,说不出的难受。忽然他听到了易水的声音,易水说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你竟然忘记了我的名字!”杨紫玲又惊又怒,气的跺脚。 “没没没。我只是问你的小名叫什么,这样称呼起来也比较亲切。”易水慌忙解释道。 “我娘叫我紫儿。你就这么叫我吧。”杨紫玲笑道。 “紫儿?真是好名字。”易水道。 “嗯。”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关于天启的。”易水道。赵天启一听提到了自己,便竖起了耳朵,悄悄靠近听了起来。 “嗯。”杨紫玲道。也不知道她什么表情。 易水叹了一口气,道:“天启本来是个聪明的正常人,但是前几天与人打斗的时候伤到了脑子。所以他现在不太会讲话。” “他没事吧?”杨紫玲问,隐有一丝担忧。 易水又道:“我本来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是刚刚才发现他病的不轻,而且非名医不能医治。我原想带他去看病的,但一来我比较繁忙,二来看病的花费也不小,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杨紫玲静静的听着,脸上愣住了,而后才道:“他真可怜。”赵天启的心中忽然觉得暖意,之前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杨紫玲问道:“怪不得他那么说我。对了,那个……名医在哪儿?”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名医一般都在大城市里给有钱人看病。”易水道。 杨紫玲微微点头,而后走到了赵天启的面前,道:“怪不得你那么说我,原来你是脑子受了伤。” 赵天启一脸木然的看着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对。 杨紫玲嫣然一笑,道:“我们一起去大城市逛逛,你说好不好?” 赵天启看着她的笑脸,心中觉得感动,他走上前,几乎想要上前抱她一下。最终他木木的道:“嗯,好啊。” “那我们怎么离开?爹说离开这里就会危险重重。到底如何离开……”杨紫玲低头沉思起来。 赵天启低头伏在她的耳边,指着易水道:“让他帮我们去符时城,他会远距离瞬移。” 杨紫玲点头道:“我去试试。”她走到了易水的跟前,低声对易水道:“爹,我要去符时城买点东西。你瞬移带我们过去吧。” 易水赶忙摇头,退后一步,道:“不不不。我可到不了符时城那么远。” 杨紫玲板着脸,道:“你怎么连这点忙都不帮。” 易水道:“我……这……和我无关。” 赵天启乘机凑上来道:“其实不用符时城也行,长老只要送我们下了申首山就可以了。” “不行。”杨紫玲不依不饶,“这点忙都不帮,我要把你小时候的事告诉他了。” 易水一愣,随即大笑道:“我小时候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杨紫玲也笑道:“天启,听好了。我爹小的时候经常尿床,但他是和他师兄一起睡的,所以每次睡觉的时候靠近他师兄睡,等发现尿床了以后就睡远一点。结果很长时间里大家都还以为是他师兄在尿床。” 赵天启听得哈哈大笑。杨紫玲也笑出了眼泪。易水满脸的尴尬,脸色铁青。 笑了片刻,杨紫玲又道:“还有一件事。哈哈哈,更加好笑。”她还没讲就已经笑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了,我答应。”易水板着脸道,“不过这些话以后再不许讲。” 杨紫玲忍着笑,点点头,一副乖乖女的可爱样子。 赵天启道:“我应该告诉小海一声,说我要离开了。” 易水道:“不用。我会转告他的。” 赵天启点点头,问道:“她说的那事真的假的?” 易水脸色一沉,怒骂道:“自己想去。” “好了,我们快走吧。”杨紫玲催促道。 易水无奈的摇头,思索了片刻道:“我真的还没娶亲。”而后他发出了“哎呀”一声,原来他的后背上被杨紫玲掐了一下。 最终,他们三人身影一虚,消失在原地。幽静的月夜树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第94章 江宁(1) 月夜,一个巷子的阴影处,忽然凭空出现了三个人。若是有人在此一定会被吓一跳,但静静的巷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外再也没人了。 三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从仙女峰后山离开的易水、杨紫玲、赵天启三人。 杨紫玲左右看看,而后问道:“这里是哪儿?” “当然是符时城了。”易水没好气的道。 “符时城?你真的能够瞬移这么远!那你的修为……”赵天启惊讶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此事你们两个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易水道。 “嗯,当然不对别人讲。不过,我缺点钱……”杨紫玲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易水。易水被看的无奈,只好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了她。 “谢谢爹。”杨紫玲赶忙将钱袋收入怀中。 赵天启也道:“我不会对别人讲。” 易水看着他俩,道:“我要回去了,你们保护好自己。”他的眼神中不知为何却多了一丝柔情。而后,他的身影一虚,消失在黑夜的阴影之中。 杨紫玲站在原地,呆呆的也不知想什么。赵天启看着她,也陪她静静的站着。良久,杨紫玲开口道:“他是因为有事走不开,所以才让我帮你去看病的。” 赵天启一愣,道:“嗯,你倒是不笨嘛。” 杨紫玲道:“我怎么可能比你还笨。” 赵天启沉默了,心中却道:“我倒是希望你比我聪明。” 杨紫玲道:“现在我们走吧?” “去哪儿?”赵天启问。 “去睡觉啊。”杨紫玲淡淡的道。 赵天启一愣,忽然觉得面红耳赤,满脑子旖旎之念。 走前面的杨紫玲并未停下脚步,边走边道:“你快点,估计前面有个客栈。”赵天启这才收回心神,向前追上了她。 赵天启道:“何必去客栈呢,我们去刺史府。” “还是别去了,恐怕你一去就很难再脱身离开了,到时候你的病可就耽误了。”杨紫玲忧心的道。 赵天启道:“我想去见见家人。” 杨紫玲沉思了一下,道:“好吧,不过你一定随我离开去找名医。” 赵天启就从小路往大道上走,而后向着刺史府走去。杨紫玲紧跟其后。此刻,月黑风高,家家闭户,路上静的出奇。 赵天启忽然道:“我可以叫你的小名吗?” 杨紫玲先是一愣,挠头想了半天,才道:“这个……好像不太好,别人会误会的。”她悄悄向赵天启看去,见赵天启满脸的郁闷,便又道:“呐,好吧,不过必须是没人在的时候。” 赵天启勉强一笑,道:“嗯。” 也不知这条路有多远,他二人相互无言,一路上静静的走着,二人都是一脸的心事。 终于到了刺史府门口,一大群护卫围了过来,纷纷拔刀。一大汉走上前道:“为何违反宵禁的禁令?”看样子是个小头目。 赵天启哪里将他放在眼里,便道:“我要进去面见刺史大人和武王。” 那大汉不屑道:“刺史大人和武王何等尊贵,岂能见你。我看你穿着奇形怪状,一看就不是好人。弟兄们,给我拿下。” “且慢。”赵天启急忙道,“我是天启,武王亲封的忠义子。” “放屁,就你还是忠义子,那老子就是王。”大汉怒骂,而后第一个拔刀砍杀过来。 赵天启躲过迎面砍来的一刀,一拳打在了大汉的腰上,大汉瞬间就倒在地上。冲上来的众护卫都被杨紫玲打倒在地。 忽然,从府内冲出一大群甲士,将赵天启和杨紫玲团团围住。而后从府里中又走出一个白衣男子,脸上笑嘻嘻的模样就像是哪家的富家公子,赵天启一看就认出了他,正是高至。 高至道:“怎么回事啊?李坚。” 那大汉赶忙半爬着来到高至跟前,道:“大人,这两个厮在此闹事。” 高至点点头,对着赵天启道:“你们擅自在官家门口闹事,我可以下令将你们格杀。” 杨紫玲道:“胡说八道,是他先向我们动手的。” 赵天启脸色一沉,道:“你敢动我?” “你是天启?”高至似是终于看清了他,吃惊的道。而后高至对着大汉道:“李坚,你竟然擅杀朝中高爵大将。来人,给我将李坚砍了。” 李坚大惊失色,道:“大人,你可别听一面之词。”话音未落就被几名甲士摁倒在地。 高至道:“不杀此贼,难以让天启大人泄愤。动手。” “且慢。”赵天启出声制止道,“既然是误会,大家就此作罢吧,不必杀人。” 高至道:“这厮着实可恶,不杀不足以彰显国法军纪。” 赵天启道:“我见他修为不弱,而且忠于职守,就让他跟着我吧。”赵天启说着就走上前,打算扶起李坚,但几名甲士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赵天启又道:“你现在在哪个将军的麾下?” 高至道:“我在张连将军手下办事,此刻奉命留守符时城。”他对着那几名甲士道:“天启大人都发话了,还不放人。” 李坚赶忙爬起来,跪倒在赵天启面前,道:“多谢大人饶命之恩。” 赵天启扶起了他,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李坚再次行礼。 赵天启又对高至道:“我要进去面见武王。” 高至道:“武王、车大将军、林大人都去辛业城了。现在这里是张连将军驻守。” “王妃和天合呢?”赵天启又问。 高至答道:“也都一同前去辛业城了。” 赵天启道:“那我要去见张连大哥。” 高至拦住了他,道:“此时天色已晚,张将军恐怕已经睡了。你们二人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找张将军也不迟。” 张天启回头一看杨紫玲,见她也有些倦意了,便只好点点头。高至立刻在前面领路,带着二人进了刺史府大门。 走在庭院内,赵天启道:“你为何假装不认得我?” “我只不过是想教训李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要借着今日之事弄死他。”高至答道。 赵天启一愣,而后道:“教训也用不着砍头吧,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 “这种人多得是。而且得罪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只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天启大人宁可用他也不用我。”高至说完便转身离开,连道别晚安之类的话都没讲。 杨紫玲道:“他不是个好人。” 赵天启道:“世人不都是他这样的吗?何必在意。”说完便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他二人就走到了杨紫玲曾住过的那个小庭院内。这里依然如昔,只是少了很多生机。赵天启道:“不早了,我们先睡吧。” 杨紫玲一愣,问道:“怎么?你要在这里睡?” 赵天启摇摇头,道:“你在这儿睡,我去另一个地方。早上我再来找你。”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杨紫玲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走进了屋内。过了这么长时间,屋内的陈设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她离开后的样子,只是多了许多灰尘。杨紫玲简单打扫了一下,就睡了。 赵天启回到了当时他和赵天合一起住的屋子,那儿也没有人,而且在刺史府走动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多少人。赵天启心道:“莫非刺史府内没有护卫?竟然会缺人到如此程度。” 他在屋内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了几件旧衣服,他找了一件合身的衣服换上,而后将那件天魔教的衣服放到脸盆里烧了。最后,他躺到了床上,打算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忽然,他想到了小海和九剑见不到他可能会着急,也不知道易水有没有告诉小海?小海想要的东西又能否顺利得到?九剑以后留在天魔教中会不会感觉孤独,会不会被人欺负? 而后,他又想到了天魔教主,教主师父得知他离开以后该是如何?可能是气愤,可能是难过,可能是失望,可能是痛苦?“毕竟他对我还是挺不错的,我却如此伤他的心。”赵天启心中想,满满的自责和愧疚。 之后,他又想到了冗戈和易水,想到了屠珠。他多少次幻想中都是在打败冗戈,但却觉得望尘莫及。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反差,折磨得他心痛。他想到了父母和赵天合,想到了那尸横遍野的沙场,想到了那些一个个同生共死的面孔。也想到了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焚天楼主。 杨紫玲的病究竟如何医治?武王的征伐何时完结?焚天楼主的仇何时能报? “唉……”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还有一堆的事情没处理,而且每一件事都不是他能够轻松解决的。 一直到了后半夜,赵天启才缓缓进入梦乡。好在这是一个甜蜜的梦。他梦见自己和赵天合正在草地上放风筝,而父亲母亲就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俩。在梦里,他们都笑的很开心,无忧无虑。 第二天一早,赵天启缓缓醒来。 “你醒了。”屋内一个声音道。 赵天启赶忙坐起来,才发现张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屋内,此刻正坐在桌子上喝着茶。赵天启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道:“原来是张连大哥,可吓死我了。” 张连道:“你这是从哪儿回来?你的心可真大,自己跑出去玩,忘记了我们还在打仗。” 赵天启尴尬的道:“我确实有点事情。” 张连道:“是去找那个小姑娘吧。你倒是逍遥啊。” 赵天启沉默了下来,静静的坐着。他还能说什么,解释如果有用的话就不会有误会了。 片刻,张连又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赵天启站起身,道:“本来是有事的,但现在没事了。马上我就离开去辛业。”他说完便转身就走,只留下了张连一人独自坐着。 赵天启心中郁闷又好气,但他谁也怪不了,只骂自己愚蠢。可究竟愚在何处,蠢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上。 他来到了杨紫玲住的小庭院,刚一进院就看见杨紫玲站在庭院里,赵天启便道:“我们走吧,去辛业。”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叹道:“唉……我就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去寻找名医。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赵天启一愣,他明白杨紫玲的意思,喃喃道:“辛业也是一个大地方,那儿恐怕遍布名医。” 杨紫玲道:“好吧,我就再陪你走一次。毕竟你受伤也是因为我。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可能去天魔教受罪。” 赵天启本想说些与她无关的话,但又怕说了以后杨紫玲不再陪他一同去了,便只好默不作声。 他二人只好出发,谁知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人拦住了。拦人者正是张连。 张连一招手,两个随从便牵来了两匹马。张连道:“我来为你们送行。” 赵天启道:“不必麻烦了,你也不闲。” 张连走上前,抓着赵天启的肩膀,看着他,道:“我是武王的亲信。我希望你也能够信任我。” 赵天启愣愣的点点头。 张连又道:“大哥既然信任你,那我也信任你。”赵天启脑海中一片迷茫。 张连又对杨紫玲道:“小姑娘,帮忙照顾好天启。这两匹马就给你们当脚力了。”两个随从将马交给了杨紫玲。 杨紫玲道:“谢谢你。”然后牵起了两匹马。 赵天启道:“我们还会见面的,不必再送。” 张连点点头,目送着赵天启和杨紫玲离开。 忽然,一人独骑疾奔而来。来人到了张连身边,下马行礼,问道:“敢为张将军,天启大人何在?”来者正是刺史府护卫长李坚。 张连道:“去辛业了。你要追随他而去,李坚?” 李坚和高至昨晚起冲突以后,便决心追随赵天启了。此时听到赵天启离开便心中颇感失望。 “我去追他。”李坚骑上马,疾奔城门。沿途并未看到赵天启,出了城他便驾马飞天,向着辛业城方向追去。 第95章 江宁(2) 赵天启和杨紫玲骑着马儿走在林间的官道上,由于他二人都没骑过马,几次尝试之后才能勉强让马儿走。 一来是回家面见父母,二来是轻易“骗”杨紫玲离开了冗戈,三来少年心性好玩,所以这一路上赵天启走的很开心。 忽然前面一人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那人是个老者,身着道袍,手中拿的卦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每日三卦”。 赵天启对着道袍老者道:“老人家你是劫财还是劫……”忽然他发现杨紫玲瞪着他,便说不下去了。他只好咳嗽两声,四处张望。 杨紫玲道:“老人家你是缺钱了吧。”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了道袍老者。 道袍老者一下子就接住了银子,笑道:“小姑娘心肠不错。我叫易寻仙,人称神算子。” 杨紫玲道:“易老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我们还要赶路呢。” 易寻仙忽然指着赵天启道:“小子,你有病啊。” 赵天启怒骂道:“我又如何得罪的你?竟然如此辱我。”说完临空而起,一拳就向易寻仙打去。 “轰隆”一声,地上被打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而易寻仙就在不远的地方,他闪躲的竟然如此神速。 赵天启站在原地,怒视着易寻仙。杨紫玲道:“天启,你干什么呀?” 易寻仙也大吃一惊,道:“小子,怪不得你满身的戾气,原来是修习了天魔斩。”说完转头就跑,一下子就消失在林中。赵天启怒眼瞪着他,并未追赶。 杨紫玲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赵天启的跟前,叹道:“我爹说的果然没错,天魔斩确实能让人暴戾起来。”她将手放到了赵天启的额头,一股绿色的灵力传入赵天启的体内,赵天启双眼渐渐柔和起来。 赵天启一直看着杨紫玲,道:“刚刚也不知为何,我就想发泄一下。所以才……” 杨紫玲并未答话,将手收回,道:“别再练天魔斩了,你可以练练其他的功法,保重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说完她重新骑上了马。 赵天启也骑上了马,与她并骑而行。赵天启心中一寒,暗道:“我才不过是练到了第三层,就已经无法克服自己的情绪了,那九剑到达第四层又岂不是更加暴戾。这……就是小海不练天魔斩的原因吗?他为何不告诉我们?” “就这种速度我们走一个月也到不了辛业城。”杨紫玲忽然在赵天启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一受惊便狂奔起来。赵天启的马也挨了几鞭子以后赶了上来。两匹马并驾齐驱,跑的飞快。 忽然,两匹马跑着跑着就离开了地面,而后越跑越高,最后到达了天上。赵天启和杨紫玲相视大笑,都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田野和树林。 赵天启紧紧抓着缰绳,心里还有些紧张,这时他看到地上的一个高山顶上有个人,那人手里拿着卦布指着天上,大声喊道:“你真的有病啊。” 赵天启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骂几句回敬他,但一想到杨紫玲在身边便骂不出来,这一犹豫,他们就飞过了高山。赵天启苦笑道:“这人可真是难缠。” 杨紫玲道:“其实他也没说错,你确实是脑子有病啊。” “他才是脑子有病。”赵天启气道。他本来想说的是“你才脑子有病”,但毕竟杨紫玲说这话绝没有骂他的意思,反而是浓浓的关心。赵天启当然不是不识得她的好心,所以这才有气无处发,更加让他窝火。 “好了,别生气了。”杨紫玲笑道,“看看地上的风景,真的好美啊。” 赵天启便低头看着,一个个村庄宁静又祥和,田间劳作的男子,河边嬉戏的孩童,真是好一副田园山水画。 杨紫玲笑道:“那个张连将军对你可真不错,竟然送天马给我俩。” 赵天启也想起了张连,也不知究竟怎么就起了一点点隔阂。“真是莫名其妙。”赵天启摇头苦笑。 忽然,前方的地上一个大的爆炸,一大片树木倒了下来。一男一女向前疾奔,身后有八人在追赶。 杨紫玲道:“我们下去看看。”赵天启点点头,他二人便驾着天马向下飞驰而去。 奔跑的一男一女似乎有些跑不动了,他二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追来的八名男子。八名男子上前围成一个圈,围住了中心的一男一女。 就在这时,天上落下来两匹天马。赵天启和杨紫玲从马上跳下来,走上前道:“你们众人为何以多欺少?”他们二人的从天而降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被围的那一男一女。那男子开口道:“咦,天启你怎么来了。” 赵天启循声望去,才发现被围的一男一女正是沙秉和陆漫凝。也不知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赵天启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他再环顾四周的人,才发现左边站的四人拿刀。右边四人不使兵刃,但头戴着压低的帽子,看不出容貌。 “是……”沙秉刚说话,就被陆漫凝打断了。陆漫凝道:“说来话长。”她看了一眼杨紫玲,道:“这位妹妹生的好标致啊。” 杨紫玲笑道:“姐姐也长得很好看。” 赵天启走进了八人包围的圈内,对沙秉道:“你还不回家,怎么到处乱跑?外面太危险了。” 沙秉道:“我陪着……”他的袖子被陆漫凝拉了一下,他只好沉默了。 赵天启正欲再问,忽听一男子道:“小子,你居然还活着。” 赵天启转头一看,那人摘掉了戴着的帽子,他才认出了那人。其余三人也都摘掉了帽子。他们四人忽然身影一闪,将杨紫玲围了起来。然后,四人一同进招。 杨紫玲虽惊不乱,使出本事与四人游斗起来。但她毕竟修为尚浅,临敌交手的经验欠缺,所以很快就处于了下风。 赵天启赶忙返身来助杨紫玲,他刚一走剩下四人举刀就向沙秉和陆漫凝杀出。沙秉惊慌失措的左右招架,但他那拳不是拳的进攻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打架。陆漫凝以一敌四,也觉得吃力。但奇怪的是那四人只向陆漫凝进攻,对沙秉完全不去理会,否则沙秉恐怕早就断手断脚了。 “神拳四怪,还不退下。”赵天启大喝着冲了上去。原来那四人正是当初预谋抢夺宝花的神拳四怪,他们一看到杨紫玲便认了出来,所以这才武力抢夺。 赵天启冲上前,一拳就往神拳老四身上打去,神拳老四举掌相接。二人拳掌相撞,各自向后退了几步。赵天启勉强控制着心神,勉强站定。神拳老四却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其余三怪停下了动手,扶起老四退到一旁。 在神拳四怪看来赵天启能够一招就能打败老四,可见其修为高深。但对赵天启来讲那一拳使用天魔斩,耗尽了他九成的灵力,虽然打倒了敌人,却再无一战之力。 杨紫玲近前与赵天启站到了一起,对神拳四怪怒视而立。 而旁边的战斗却比他们这边激烈多了。赵天启回头一看,只见三名男子抓着沙秉站在一旁,沙秉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另一名男子和陆漫凝打的惊天动地。只见那男子横砍一刀,陆漫凝低头躲过,刀风向后而去,一颗缸口粗的参天大树横腰而断。 大树向着赵天启这儿倒来,赵天启和杨紫玲向后一退,神拳四怪也极速后退。“轰隆”一声,大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倒在了赵天启与神拳四怪之间。 那男子边向陆漫凝进招边道:“在遗玉县禁止私斗,否则非但有杖刑,还有牢狱之灾。” 此言一出,赵天启和杨紫玲一愣。但神拳四怪却满脸的尴尬神色,就仿佛是正在行窃的小偷被人抓住了一般。 “哼,人家打架与你何干。真是狗拿耗子。”陆漫凝骂道。她进招的速度加快,仿佛是在发泄不满。 那男子见陆漫凝修为不弱,久战不下,便对身后的三人道:“你们以为这是江湖侠士比武?还不帮忙。” 那三名男子微微一笑,道:“他急了,哈哈哈。”还未笑罢,他三人就如同箭一般的杀出,各自刀一挥,攻的是陆漫凝的要害。 陆漫凝躲过了一柄刀,又闪过一柄刀,一掌打向前面那人的面门。那人向后一退,陆漫凝向前紧追,忽然她后面的一柄刀搭在了她的肩头。陆漫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赵天启正要冲上前去相救,却杨紫玲被拉住了。 一名拿刀男子对杨紫玲和赵天启道:“官家缉拿强盗,你们敢助贼拘捕?” 赵天启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之前与陆漫凝独斗的男子道:“我们是遗玉县的四大捕头。在此捉拿强盗,你们与强盗相识,必是同伙。”他拿的刀一举,又道:“请和我们走一趟,我可不想打断了你们二人的腿,再背着你们回去。” 赵天启一怒,他哪里将县衙的捕头放在眼里,就是县令亲自来了他都未必给面子。他笑骂道:“一个小小的捕头就敢耀武扬威,欺压良善。我今日……”忽然杨紫玲拉着他的袖子,在他耳边道:“那四人修为深不可测,刚刚并未出全力。” 赵天启听言一愣,他知道陆漫凝能够打败踏血,修为自然不弱。但却只能和四人中的一人打个平手,而且对方还未出全力。赵天启权衡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方并没有胜算。 “怎么样?是乖乖和我们走,还是要动手?”那人又问。 “好,我就和你们走一趟。”赵天启道。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手一挥,袖中飞出了一条绳子,将陆漫凝的上身捆的结结实实。陆漫凝肩头的那把刀这才拿开。陆漫凝看着倒在地上的沙秉,问道:“他没事吧?” 说话那人又道:“他不过是被点了穴道,并无大碍。你们所有人,都随我们走。” 神拳四怪垂头丧气,相互搀扶的走上前。杨紫玲和赵天启牵着马也走上前。他们六人都跟着前面的人走着。 而在前面,一人用手拉着绑陆漫凝的绳子走着,一人肩扛着沙秉走着,剩下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从来不往后面看一眼,竟然一点都不在意有人会从后面逃走。赵天启和杨紫玲也没有一丝逃走的意思。 第96章 江宁(3) 赵天启和杨紫玲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大的县城。望着高大城门上的“遗玉县”三字,赵天启愣愣出神。 前面一拿刀男子转身道:“还不快走,发什么愣啊。” 赵天启赶忙上前,对那人道:“这位大哥,遗玉县是属于辛业府吧?” 那人一愣,随即道:“遗玉县隶属尾途府。辛业在北面。哎,敢情你们两个走错路了啊。哈哈哈。”那人大笑。 赵天启一阵气恼。暗骂自己贪好玩,忘记了辨别方向,这才走错了路。杨紫玲牵着两匹马走在最后面,左瞧瞧右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城门,走过宽阔的大道,最后来到了遗玉县衙。 县衙的大堂外围满了人,都在看着堂上的县令大人审案。堂上坐的县令是一个年轻男子,儒雅的面上又多了一份威严。堂下跪得是一位农家妇人,妇人的旁边放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位穿着讲究的富家公子。 那名带刀捕头拉着陆漫凝走上了堂,对县令道:“报告大人,女强盗现已被缉拿归案。” 县令看着陆漫凝道:“你会不会搞错了,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是强盗?” 那富家公子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大人,就是这个女强盗。就是她殴打的小人。” 县令摇摇头,道:“既然是苦主亲自指认,你必定是强盗无疑。还不给我跪下。”陆漫凝对县令怒目相视。 赵天启忽然从人群中挤进去,道:“原告指认还算是证据?那我要说你打了我,难道你也有罪了?”他怒不可遏,指着县令大声说道。 “大胆。”县令一拍惊堂木,“竟敢跑咆哮公堂,来人给我打二十大板。” “谁敢?我乃武王亲封的忠义子,凭你小小的县令也敢打我。我和车右将军并肩而战,和林泽仁大人同桌而饮。你敢动我?”赵天启道。他搬出了所有的背景,目的就是威胁县令不要无礼。 “胡说八道。”县令又一拍惊堂木,“你这疯子竟敢在此撒野。张三,给我将这疯子打入天牢。”话音未落,带他们来的一位带刀捕头上前来拉赵天启。 忽然,杨紫玲跳了出来,笑道:“我和他是同伙,把我也一起打入天牢吧。” 县令随即又道:“李四,将她也一同打入天牢。”她身边的带刀捕头抓住了她的肩。 “等一下。”杨紫玲又指着陆漫凝道,“她也是我们的同伙。” 县令愣了一下,而后气道:“怎么回事,那小子哪来这么大的艳福,竟然有两个美女同伙。真是气死人了。王五,也带她去天牢。” 那名带刀捕头拉着绳子,带着陆漫凝就往下走。 “等一下。”那名富家子弟道,“大人,那女强盗不能就这么带走啊。她行凶之事……” “放肆。”县令拍着惊堂木,道:“你竟然对咆哮公堂威胁本官的同伙求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母官吗?” “不是,大人。我并非求情……”富家公子急忙解释道。 “无论你要说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侮辱本官的人。还有,你这儿还有一个案子等着审。”县令道,一股威严压迫着人。 最终,张三带着赵天启,李四带着杨紫玲,王五拉着陆漫凝去了天牢。三人被关进了铜铸铁浇的天牢里,王五也收回了陆漫凝身上的绳子。 这时,杨紫玲问道:“你们真的叫张三、李四、王五?还有一个人叫什么?” 王五将牢门锁上,道:“他叫周六。”说完便转身离开。其他二人也一同离开。 陆漫凝瞪着杨紫玲,道:“你自己要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拉我一同进天牢。” 杨紫玲笑道:“姐姐莫急,在这儿待着总比在堂上要好多了。你难道还看不出县令有意向着我们。” 陆漫凝皱皱眉头,道:“这儿好什么,又闷又热,还臭的要死。” 赵天启道:“你发现了什么?我也奇怪,他若是有意针对我们,不必让我们进天牢,而是当堂就来个大刑伺候。只可惜我没你那么聪明,早没想到。你可真是机智又聪明。” 杨紫玲笑道:“你当然没我聪明。不过,这也不是我想到的。是王五告诉我的。在你上台冲着县令大喊大叫的时候,王五忽然凑到我的耳边,告诉我之后怎么怎么办。” “你竟然听信抓我们之人的话?”陆漫凝吃惊的道。 “他为什么这么做?”赵天启低声自问。 杨紫玲笑道:“你们不觉得这四个人很正直吗?他们四人与你战斗的时候没有一丝伤害沙秉,也没打伤你。” 陆漫凝脸色一沉,道:“哼,若非是以多取胜,他们怎么可能抓的住我。” 杨紫玲摇摇头:“若非是怕伤到你,他们怎么会以四打一。” 陆漫凝瞪了杨紫玲一眼,道:“你一个小姑娘,又懂得什么。” 杨紫玲便不在说话,静静的坐到了赵天启的旁边。她见赵天启眉头紧皱,思考着什么,便没有打扰。 赵天启却想的是那名县令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忽然开始担忧自己真实的身份被识破了,那县令会用他作为人质,然后从武王那儿换取其他的条件。想到这儿,赵天启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也开始对自己的鲁莽暗暗自责。 陆漫凝上下左右打量着这个牢房,思索着怎么能够逃出去。转了半天,她只能无奈的坐下。她忽然想起了沙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沙秉被周六扛在肩上,此刻正呼呼睡的正香,竟然在大堂上打起了呼噜。一时间众人纷纷朝着这儿围观。 县令无奈的道:“周六,你还是带他去到客房去睡吧。”周六便带着沙秉离开了。 县令接着道:“邹元龙,你告钱张氏殴打你,可有证据?” 那富家公子便道:“大人,当然有了,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我全身上下的伤都是她打的。”他解开上衣,将身上的伤都展示了一下。 “大人,冤枉啊。是邹公子在路上调戏民女,但民女并未动手打人。”堂下跪着的妇人哭着道。 县令点点头,道:“邹元龙,经仵作查验,你确实身受殴打之伤。” 富家公子邹元龙微微一笑,道:“大人明鉴。” 县令又道:“你确定你身上的伤都是被钱张氏殴打造成的?” 邹元龙道:“的确如此。” “来人,大刑伺候。”县令道。 邹元龙微微一笑,正准备谢过县令大人,忽然张三上前抓住了他,旁边的衙役们拿来了皮鞭,恶狠狠的看着他。 邹元龙又惊又惧,道:“大人这是为何?” 县令冷冷的道:“你全身的伤既然是钱张氏殴打造成的。那么你为何还要状告刚才那位小姑娘是女强盗,说是她打伤了你?” 邹元龙一惊,便跪在地上道:“是小人口误,钱张氏和那女强盗都打过我。” 县令对堂下妇人问道:“钱张氏,在此之前你可见过刚才的那位小姑娘?” 钱张氏摇头道:“民女并没见过那姑娘。” 县令道:“邹元龙,你可听到了?” 邹元龙一愣,随即道:“那有怎样?她们即便没有见过面,并不能证明她们没有打过我。” 县令道:“好,你承认她们没有见过面。经仵作查看,你身上的伤是同一时间造成的。所以,你绝不可能被她二人殴打。” 邹元龙一愣,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当”县令大人惊堂木一拍,大喝道:“邹元龙,究竟是谁殴打的你?” 邹元龙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道:“大人明察,是那女强盗打的我。请大人为我做主。” “来人,扶钱张氏坐到椅子上。”左右衙役便将钱张氏扶到椅子上,钱张氏又惊又慌,对县令道:“多谢江大人。” 就在不久之前,邹元龙趾高气昂的坐在椅子上,钱张氏无力的跪在地上。而现在他二人的却换了一个处境。邹元龙趴在地上宛如一条丧家之犬,嘴里不住的道:“请大人为我做主。” 县令又道:“邹元龙,你诬告钱张氏殴打你,已经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讲?” 邹元龙道:“请大人做主。家父逢年过节从没怠慢过大人。啊……”张三手中的皮鞭重重的打在了邹元龙的背上。 邹元龙又道:“拿人钱财,替……啊……”又一鞭子打在他背上。 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道:“邹元龙先是调戏钱张氏,而后又诬告钱张氏殴打他。现两罪并罚,判邹元龙监禁三年。” “好。”外面围观的众百姓欢呼鼓掌。 “邹家公子平日里就好调戏良家女子,现在总算报应来了。” “要我说啊,还是我们大人英明神武。” “三年是不是判的轻了,大人还是太仁慈了。” 人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县令又道:“至于邹元龙说的女强盗打人之事,我们明日再审。若还有诬告一事,本县定不轻饶,恐怕刑罚还要增加。” “好。”人们又鼓掌欢呼。 邹元龙急火攻心,一下子昏了过去,被几名衙役拖了下去,他那华美的衣服此刻被衙役们拖拽的又脏又破。 县令站起身来,他的官服用料精美考究,上面的花纹绣的栩栩如生。县令大人正了正衣冠,从容的走进了后堂。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县令大人官服的背上有一块污渍,又黑又大。 第97章 江宁(4) 夜已经深了。 赵天启还在牢房里不安的等待着。忽然,脚步声传来,走来一个人。当那人走进了,赵天启才看清,原来来人是王五。 王五从怀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牢门,而后道:“你们随我来,大人要见你们。”说完便在前头带路。赵天启便跟在其后随行。杨紫玲和陆漫凝结伴走在最后面。 一路上畅行无阻,王五将他们带到了县衙的后院一客房内。他们一进门便发现沙秉正和县令坐在一起,吃着桌上的东西。 县令一见他们便笑着对沙秉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现在你可是见到他们了。” 陆漫凝走上前,对沙秉道:“你没事吧?” 沙秉笑道:“没事啊,这儿有吃有喝的。” 陆漫凝气道:“你这个傻子,你要吃啥喝啥,我都可以给你买啊。人家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 沙秉一听,便轻轻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离得桌子远了一点。 县令笑了笑,道:“我叫江宁,是这遗玉县令。” 赵天启道:“久仰久仰。” 杨紫玲道:“哦。”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二人根本就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县令江宁毫不在意,接着道:“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赵天启不知他葫芦里买着什么药,心中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叫杨朋。” 杨紫玲笑道:“我叫天友。” 听她如此说,赵天启差点没笑喷掉,总算能够忍住了。 陆漫凝和沙秉并未出声。片刻,沙秉低声道:“我的名字刚告诉你了。”陆漫凝气的瞪了沙秉一眼。 县令江宁含笑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误会。既然误会消除了,我们就应该化敌为友。” 杨紫玲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够走了?” “当然,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过……我有话和这位杨朋小友单独要说。所以你们几位不妨在这儿吃点喝点。一来算是我的赔罪,二来是等一下你们的好友杨朋。”县令江宁含笑说道。他说完便走了出去,赵天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妙,却还是随他走了去。 县令江宁和赵天启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屋内,屋内尽是书本和长画,看来是个书房。书房中都是典雅的装饰,完全没有任何俗气的点缀,足见主人是个追求高雅的人。 “书香之家。”赵天启赞道。 “我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人,不太懂真正的高雅。”江宁道。 “不知江大人找我何事?”赵天启问道,他实在不想拐弯抹角的谈话。 江宁道:“今日在堂上,小兄弟说是武王亲封的忠义子。不知可有其事?” 赵天启心道不好,便答:“江大人都已经说了,是我在疯言疯语。” 江宁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我这遗玉县隶属尾途府管辖。我的顶头上司是尾途刺史黄大人,而黄大人是归于厉王的。若是别人知道小兄弟是武王的人,定有人对小兄弟不利。所以小兄弟应该明白我的用心了吧。” 赵天启点点头,道:“既然你也是厉王的人,那何不抓我去领功请赏。” 江宁道:“我既然愿意和小兄弟称兄道弟,你应该知道我的立场。” “这么说你是愿意归降武王?”赵天启问。 江宁接着道:“我答应归顺武王。我有这么几句话要你带给武王。第一,我与恩师并非同道;第二,我虽然才疏学浅,但立志当扫天下而不扫一屋;第三,身边有四位至交好友,本领不差,望武王能够给四人一碗饭吃。” “完了?”赵天启问。 “完了。”江宁答。 赵天启笑道:“还第一、第二、第三的呢,都没表示你的诚意就开始谈条件了。” 江宁也笑道:“有劳天启小兄弟传话了。武王会明白我的诚意的。” 赵天启心中一惊,脸上一愣,暗道自己果然被识破了,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天启?” 江宁微笑道:“在符时城守卫战之后,武王亲自授予了很多青年才俊爵位。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天启天合两兄弟。” “那你是如何确定我就是天启?” “主要是当日守城战中你们两兄弟二人的表现太耀眼了,很多人便记住了你们的名字和长相。恰巧最近有人从符时城回到遗玉县,恰巧又见到了小兄弟。所以我这才能够认出你来。” 赵天启思索一下,而后道:“是不是恰巧那人又正好是江大人身边的人?”他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江宁含笑不语。 赵天启心道:“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对时局如此关心,而且四处派遣细作探听消息,足见其志不小。” 江宁片刻又道:“若武王答应了我,我愿拿尾途城作为献礼。” 赵天启心中一惊,道:“此话当真?” 江宁道:“当真。” 赵天启岂能不惊,目前武王仅占有两城,自保尚且不足又何谈发展。若能占领尾途城,便能对尾途和辛业之间的泰冒城形成夹击之势,从而在整个战略中处于主动权。他心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和父亲商议。” 赵天启急忙道:“我要即刻出发。” 江宁道:“我送你。” 赵天启便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客房,却见陆漫凝和沙秉站在角落里,杨紫玲却坐在桌前大吃大喝。赵天启进去的时候,杨紫玲正喝着酒。 赵天启叹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女酒鬼?” 杨紫玲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看着赵天启道:“你可终于回来了。” 赵天启道:“我们走吧。” 陆漫凝问道:“我们两个也可以走吗?” 赵天启走上前,拉起杨紫玲的胳膊,道:“我们四人都可以走了。” 陆漫凝大喜,也上前来扶住杨紫玲。四人一同走出了衙门。在门口王五牵着两匹马走上前递给了赵天启,道:“你们的马。” 赵天启道:“多谢。”便扶着杨紫玲骑上了一匹马,而后牵着马准备离开。 忽然,王五道:“遗玉县没有防御阵法,你们可以骑马飞走。” 赵天启准备和杨紫玲骑一匹,另一匹让陆漫凝和沙秉骑。他刚要上马便被陆漫凝拉住,陆漫凝道:“我和这位妹妹同乘,你和沙秉同乘。” 赵天启无奈的与沙秉同骑一匹马,杨紫玲和陆漫凝同乘一匹马。两马齐奔,一同奔向了天空。 沙秉惊讶的道:“哇,马都能飞起来,太神奇了。” 赵天启不悦的道:“你修为那么强,总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我修为很强吗?”沙秉疑惑的问道,真挚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作伪。 赵天启见沙秉不像是在说谎,便心中暗道:“上次在仙女峰,他那惊人的修为又怎么回事?现在又怎么是一个初学者的模样?究竟哪次的他是真?”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答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月亮照的大地一片洁白,天上的星星点缀着天空。他们在天上飞着,渐渐远离了遗玉县城。忽然,陆漫凝道:“下面是竹山,我们下去。”说着她操动天马向下跑去。赵天启虽然疑惑,但也还是驾马向下而去。 他们停在了山上的竹林小道上,陆漫凝下了马道:“今日之事就多谢你们了,此事恐怕我难以相报了。现在我们就此别过。”她说话的神色黯淡,隐含着浓浓的哀伤。 赵天启听她说完便觉得奇怪,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是一副从不欠人情份的姿态,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姐姐说哪里话了,我们也没帮什么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杨紫玲软软的撑起身子说道,“不过,不知姐姐要去哪儿?这大半夜的还是与我们同行的好。” 陆漫凝抓着杨紫玲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还有一些事情去办,就不跟妹妹同行了。”她话刚说完,沙秉便也下了马,走到了她的身边。陆漫凝感激的看了沙秉一眼。 杨紫玲正要说些告别的话,忽然看到陆漫凝眉头紧皱,满脸留着大汗。陆漫凝手捂着胸口,牙关紧咬,说不出的痛苦。杨紫玲赶忙跳下马扶住她,陆漫凝全身一阵抽搐,昏倒在杨紫玲的怀里。 杨紫玲又是把脉,又是探察鼻息,而后还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陆漫凝的心口为她减轻痛苦。赵天启也赶忙跳下马前来查看。沙秉在旁边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不知道干嘛,不断的问着杨紫玲同一句话:“她没事吧?” 过了片刻,陆漫凝幽幽转醒,望着杨紫玲道:“多谢妹妹相助。但我乃将死之人,妹妹不必劳神费力的救我了。”她的笑容勉强又凄美,让人不忍去看。 “为什么?”杨紫玲将陆漫凝扶着坐起来,问道。 陆漫凝淡淡的道:“因为我活不过三日了。” “啊。”杨紫玲和赵天启都大吃一惊。沙秉却是满脸的哀伤,并不吃惊,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杨紫玲道:“是你心脏中的那团火焰吗?” 陆漫凝点点头,道:“你真厉害,仅仅是为我疗伤片刻,就能查出我的症状。的确是那团火焰,它正在一点一滴的烧尽我的灵力和心神。” 杨紫玲正色道:“我爹说办法永远比困难多。你心脏中的这团火焰,肯定有办法去治。” 陆漫凝勉强笑了笑,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我是失败了。” 杨紫玲道:“什么办法?” 陆漫凝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良久才道:“这是百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被三清观高手紫炎道人打伤,中了他的焚心之火。后来二师兄为了化解我中的焚心之火,便将我冰封了起来,打算通过百年时间的用寒冰慢慢消磨这焚心之火。只可惜阴差阳错,我竟然被毫不知情的大师兄提前十五日救了出来。”她的脸上平淡了很多,恐怕已经准备接受死亡了。 “百年的煎熬都过来了,却在最后十五日除了差错。太可惜了……”杨紫玲幽幽的叹道,心中有说不出的遗憾惋惜。 “唉……”赵天启叹道:“原来是这样。当时玄长老还让我借着去仙女峰参加夺剑的机会,让我来打破冰封救你出来呢。” “咦,他都让你参与了?那为何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你?”陆漫凝问道。 赵天启道:“我本来在洞口准备按照玄长老交代的行事,但后来沙秉不知为何也到来了,而且他修为忽然猛增了许多,还把我贬低挖苦了一番。我无地自容,只好离开了。” “啊。我没有啊。”沙秉疑惑的看着赵天启。 陆漫凝笑着道:“这你就误会沙秉了,他既不会修为猛增,又不会挖苦贬低你。因为你看的沙秉不过是大师兄的化身。” “你是说我看到的并不是沙秉?”赵天启问道。 陆漫凝道:“你看到的是沙秉,不过是被大师兄控制了的沙秉。大师兄会一种能够控制他人的禁术,通过在被施术者身上下咒来完成。”她一双妙目看着沙秉,微笑着道:“你放心,我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替你解了咒,否则你恐怕早就死了。我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不是哄你哦。” 沙秉苦着脸愣愣的点点头,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他忽然道:“那我们继续将你冰封起来吧。” 陆漫凝摇了摇头,道:“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众人静静的沉默了下去。良久,杨紫玲笑着道:“我有办法。” “什么?” 第98章 江宁(5) 已经是夜里的子时,竹山的林间。 杨紫玲站起身,走到赵天启的跟前,望着他道:“我知道你惦记着去辛业,你赶紧去吧。我会救好姐姐的。”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她,良久才道:“我的确是有重要的事,但我会回来找你的。”他说完便向陆漫凝和沙秉告辞,而后骑上了天马,向北飞驰而去。 杨紫玲望着他的身影,呆呆出神。 陆漫凝道:“都是我拖累妹妹了,否则你就可以随他一起走了。” 杨紫玲苦笑道:“他总是有很多忙不完的事,我爹也一样。男人们到底在忙些什么?” 陆漫凝望着天上的月牙儿,淡淡的道:“本来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的世界。” 杨紫玲走过去,和陆漫凝坐到一起,道:“我早就知道他和那个江县令密谈一定为的是武王的事。他本来是答应和我一起寻找名医治他的脑病,现在却又走了。” “所以你才喝酒?”陆漫凝问道。杨紫玲缓缓的点点头。 沙秉疑惑的道:“天启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杨紫玲黯然道:“我爹说他被人打伤了头,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沙秉长长的叹道:“我是天启从牢里救出来的,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天启一定会没事的。” 杨紫玲忽然对沙秉道:“你可不可以让我们两个单独呆着。”沙秉点点头,转身就走远了。 陆漫凝道:“妹妹叫什么名字?” 杨紫玲道:“我叫杨紫玲。” “我叫陆漫凝。” 杨紫玲面对着陆漫凝,慢慢解开了胸前的衣扣。陆漫凝疑惑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杨紫玲慢慢的在陆漫凝面前掀开了上衣。陆漫凝盯着她的胸口一愣,惊讶的道:“你竟然有……” 杨紫玲缓缓的穿好衣服,道:“漫凝姐姐是纯净的水属性身体,自然对水属性灵力极为熟悉。你应该可以教我如何消除你的焚心之火。” 陆漫凝一下子将杨紫玲抱住,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我对天发誓,你的这个秘密我永远不对任何人讲。” 杨紫玲挣扎出怀抱,笑道:“我分明是穿的男装,漫凝姐姐是如何第一眼就看出我是女儿身?记得上一次我同样穿的男装,天启他娘也是一看就看穿了我。” 陆漫凝笑道:“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再说了世上哪有你这么漂亮好看的男人?” 杨紫玲笑了笑,随即道:“还是想想如何消除焚心之火吧?” 陆漫凝低头沉思起来。良久,她微笑道:“我们这样……”说着便盘腿坐好,抓着杨紫玲的手抵在心口。 赵天启骑着天马在天上飞奔,黑夜中几乎很难看清地面,他又不懂的观星象去辨方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对着马儿说道:“好马儿,向北跑。” 赵天启心中满是焦急,担心又走错方向,直到他看到一个星星点点的火光遍布的大城市出现在远处。赵天启策马扬鞭,向着南城门而去。 赵天启一落到地上便被守城士兵发现,他们对着赵天启弯弓搭箭,其中一人喊道:“来着何人?” 赵天启冲着上面大声道:“快开城门,我是忠义子天启。” 那人沉默了一会,而后喊道:“天启因何入狱?入狱几日?” 赵天启道:“我因带兵抢夺百姓财物被判入狱十日,但我却在第一日就脱逃出狱。” 那人大笑道:“你果然是天启。” “吱吱”声不断,城门缓缓开启,赵天启望着顶上的“辛业”二字,喃喃自语:“又是一个大城。” 城门打开了,门内站着几人,为首的一人向赵天启走来,笑道:“天启兄弟可回来了,武王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正好大显身手。”此人正是先前武王的护卫小队长葛进,赵天启曾在符时刺史府门口见过他。看他现在的衣着竟然是个校尉。 赵天启抱拳道:“葛大哥,我有要事面见武王,请葛大哥带我前往。” 葛进道:“快随我前去。”说完他走回去,骑上一匹马。赵天启也赶忙骑上马。二人都驾马飞奔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上。 没多过久,他们便来到了辛业刺史府门口。他二人刚到刺史府门口,一大群侍卫拔刀将他俩围了起来。葛进怒道:“都没长眼睛吗?不认得我是谁了。” 一人走上前来,看样子是侍卫长。他道:“你是守城校尉,却为何擅自离岗,来硬闯刺史府?” 葛进道:“我二人有要事报告武王,凭你也敢阻拦。” “对不住了,我虽然位卑人微,但职责所在,不敢大意。”侍卫长道。 葛进大怒:“我今日非要进去,你又如何?” “擅闯刺史府,格杀勿论。”侍卫长拔剑指着葛进。 赵天启不住摇头,道:“我们要面见武王,你总该去通报一声吧。” 侍卫长看着赵天启愣了一下,道:“你是忠义子天启。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赵天启道:“好在你认识我,请让我去面见武王。” 侍卫长道:“好,你随我来。”他走出一步以后,又指着葛进道:“你不能进。我劝你还是回去的好,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葛进怒不可竭,转身就走。赵天启对他道:“待我忙完事情,再找葛大哥喝酒。”葛进向赵天启告辞,而后骑马扬长而去。 “走吧。”侍卫长在前面带路,赵天启紧随其后。 辛业刺史府和符时刺史府一样的华丽,一样的富贵。赵天启觉得很奇怪的是,但凡是个官家府邸就格外的雄伟气派。也不知盖这些院子,修这些亭子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走在长廊上,赵天启道:“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侍卫长道:“忠义子客气了。我不过是杨鑫将军帐下的一名护卫小队长,名叫沈垣。” 赵天启道:“沈队长,你为何与刚才的葛进校尉其争执?” 沈垣道:“唉,他们那些人原本是武王的护卫,最近才当上校尉和将军。却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我就故意为难他一下。”他的话里带着不服气。赵天启心中暗道:“他们都升官了。也不知天合怎么样了?” 他二人走了没多久,来到了一个小院门口。那儿还有八名守卫,可见里面是一位重要人物。沈垣走上前,对一名守卫道:“请禀告武王,就说忠义子天启求见。” 那名守卫点点头,便转身进了院子。赵天启忽然觉得有些的紧张,生怕自己越狱逃走一事被问责,他的手心被汗水润湿,心跳的格外的剧烈。 没过多久那名守卫走了出来,道:“武王有请忠义子。” 赵天启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他对沈垣道:“多谢沈队长。”而后走进了院子。 院子是一个普通的小院,一颗大树,一口古井,一间卧房。卧房中的灯还亮着,赵意在灯下不知在写着什么,几日不见他憔悴了许多。 赵天启走到屋前,跪拜道:“拜见武王。” 赵意并未抬头看他,只是平淡的问道:“这几日去哪儿了?” 赵天启一愣,心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好半天他才道:“我有重大事情要禀报。” 赵意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对着院内的守卫道:“你们都退下。”众守卫退出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赵意道:“进来说话。” 赵天启赶忙起身走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窗。而后道:“我刚从遗玉县来,那遗玉县令名叫江宁,他托我带话给武王。”然后便将遗玉县的所作所闻一一道来,中间不提陆漫凝和沙秉。 赵意皱眉听他讲完,才道:“原来是他。这些年他毫无音讯,原来是大隐隐于朝。” 赵天启好奇的问道:“江宁很有名吗?” 赵意道:“此人在你祖父为王的时候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名士,后来我几次派人请他出来仕官,都被他拒绝了。” 赵天启道:“此人说了三个条件,也不知他的诚意是真是假。”赵天启忽然看到了墙上的西广国地图,他仔细看过后,便道:“若是能够拿下尾途城,则和辛业城一同对中间的泰冒城形成夹击之势。而且还能对东部的丹带城形成威胁之势。” 赵意赞许的看着他,道:“说得不错。你学的很好,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赵天启道:“那么应该如何对待江宁的归顺?” 赵意道:“他说了三个条件,你能听得懂?”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一点,又觉得不明所以。看来我是什么都不懂了。” 赵意微微一笑,道:“你听不懂也很正常。毕竟你的知识和阅历还太少。”赵天启点点头。 赵意接着道:“第一句是‘我与恩师并非同道’。江宁的老师名叫徐子浅,是当世鼎鼎大名的饱学之士。而徐子浅也是你的伯父赵天的老师和军师。你伯父赵天曾因王位与我发生血战,最终被打败,战乱中他的尸首并未找到。而徐子浅从此音信全无。” 张天启恍然大悟。这段故事他也曾听底下人偷偷的说过,但从父亲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故事非但多了一份真实感,也多了一份残酷。 赵天启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与他的老师划清了界限。” 赵意道:“第二句是‘我虽然才疏学浅,但立志当扫天下而不扫一屋’。江宁的意思是他不愿从小官低职做起,他要直接做大官。” 赵天启笑道:“这句话说的这么谦虚委婉,原来是索要高官厚禄。真是好厚的脸皮啊。” 赵意道:“那却无妨,毕竟他是拥有真才实学,若他真为我所用,我也必定委以重任。” 赵天启道:“第三句话是‘身边有四位至交好友,本领不差,望武王能够给四人一碗饭吃。’。最奇怪的是这四人的名字分别叫张三、李四、王五、周六。” 赵意道:“那当然不是他们的真名。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四人一定是被各国通缉的重犯。江宁的意思让我能够接纳这四人。” 赵天启沉思了片刻,道:“这岂不是很危险,若是其他国知道了我们收留他们通缉的要犯,会不会与我们为难。” 赵意笑道:“你想的很周到。但此刻我们群狼环伺,若不能尽快发展壮大,非但耗不过地广城多的厉王,而且还有可能被留隶、少华、莱沼三国所灭。” “所以父亲大人的意思是接受江宁的归降?”赵天启问道。 赵意摇了摇头,道:“我对江宁取得尾途城的能力毫不怀疑。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江宁真心归顺。第二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赵天启心中迷惑起来。 赵意接着道:“若是第一种可能,则天助我也。若是第二种可能,我们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赵天启更加迷惑起来,问道:“那我们如何是好?” 赵意并未回话,而是打开了窗户,望着天上的星象。 “你下去睡觉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去办。” “是。” 第99章 江宁(6) 这一天凌晨,太阳还没升起,天上的启明星亮的耀眼。 申首山中还沉浸在睡意之中。天魔教主急匆匆的往藏书院而去。 藏书院门口的四位侍卫斜靠在墙上,睡眼惺忪,脑袋耷拉着,一副将睡未睡的样子。凌晨本来就是人们最虚弱的时刻。 忽然他们四人一起拔刀,大喝道:“来者何人?”而后他们渐渐睁开疲惫的眼睛,才看到来人竟是天魔教主。他们四人赶忙行礼,道:“见过教主。” 天魔教主并未理睬四人,径直走进了院门。他横穿几个院门,最终在藏书阁门口看到了岳环。 岳环作为藏书院管事,平时就起得早。今日他和往常一样早起,洗漱完毕以后在院子里到处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忽然他发现藏书阁门口的花草需要浇水,便打了一桶水去浇花。 天魔教主走了过去。岳环也发现有人过来,起初还以为是哪位早起读书的人,也就没在意。直到天魔教主的声音响起:“你倒是很惬意嘛。” 岳环一愣,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瓢,对天魔教主行礼,道:“拜见教主。” 天魔教主满脸的不悦,对他道:“你去把我那徒弟们叫出来。” 岳环心中一惊,暗道:“不愧是自己的徒弟,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以前有人私斗,我都是这么处理的。这次他竟然亲自跑一趟,我得小心应付。” “还愣着干嘛?”天魔教主脸色十分难看,虽然说的很柔,但却让人觉得不怒而威。 岳环道:“是”,而后向着前面的一个院子走去。岳环的心中如堵,他做好准备一定好好的列数九剑的劣迹,好让教主明白自己是按照规定行事的。 岳环到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屋门口,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小屋的门。对着里面的喊道:“还不出来,教主要见你。”他的语气又是气愤又是反感。 等九剑从小屋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岳环恶狠狠的盯着他。九剑眯着眼睛看着天际,道:“怎么提前放我出来了,不是应该到子时才算一日的?” 岳环道:“还没睡醒呢。现在是早晨,不是傍晚。”说完便向藏书阁走去。 九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随着岳环的身影而去。大老远他便看到了天魔教主,心中一惊,暗道:“这师父也真是死心眼,不就打翻了一道墙,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天魔教主一见九剑,脸色丝毫未见好转,又对岳环道:“天启和小海呢?” 岳环心中又一惊,暗道:“怎么还找他俩?难道说他二人也惹出了什么大麻烦?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结结巴巴的道:“我这就去……把他俩找来。” 天魔教主道:“我问你,这几日你可见过他二人?” 岳环想了片刻,道:“前天的晚上还见过他们。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天启,不过小海说天启在藏书阁中看书,我也没多在意。” 天魔教主道:“你将这几天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一遍。” 岳环沉思着道:“前天晚上他们三人还在看书,后来到了子时九剑……七杀堂堂主在修行中打倒了一道墙,我便按照规定将其禁闭一日。到第二天子时将其放出,谁知他又在修行中打倒了一道墙,我只好又将其禁闭一日。” 天魔教主脸色阴沉,看了九剑一眼后又问岳环:“天启和小海呢?” 岳环道:“自前天晚上见过天启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昨天的时候我碰见了小海,便向他问起过天启,小海说天启一直在藏书阁内看书。” 天魔教主道:“去,带着你所有人将天启找来。” “那小海?”岳环问道。 天魔教主勃然大怒:“还不快去。” 岳环赶忙退下,带着手下的人们四处去找人。搅得正在睡梦中的人们怒气中烧。 天魔教主对着身边的九剑问道:“你知道他们两个在哪?” 九剑心中一惊,淡淡的道:“我一直都在小黑屋中,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他心道:“小海终究走了。” 天魔教主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道:“我说过这里禁止修行,你为何宁可禁闭一日也要修行片刻?” 九剑道:“我忽然有了灵感,这种感觉稍纵即逝,我不能放过。而且再也没有比小黑屋更好的修行场所了,安静,无人打扰。” “所以你才从小黑屋出来,就又制造事端进去了。”天魔教主紧皱眉头道,“我让你们多看看书莫非是在害你们?以后你会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九剑道:“那以后再看也不迟。” 天魔教主怒不可竭,道:“你们三人可有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有擅自修行者,有擅自离山者,有擅入禁地者。”他气喘呼呼,恐怕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未久,天魔教主渐渐平静下来,苦笑道:“也许老三是对的,外人真的信不过。”说完他向前走去。 九剑看着天魔教主缓缓走远的背影,他从没想过这个坚强的人竟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开始自责起来,一想到三人对天魔教主的欺骗,他便同情可怜这位诚心诚意待他们的教主师父。 九剑道:“从来没有一个师父向他这么失败的。” 天魔教主走着,岳环上前道:“教主,上上下下都找过了,天启和小海都不见踪影。” 天魔教主点点头,神色黯然的走了出去。他刚走到藏书院的大门口便遇到了玉长老,玉长老满脸焦急的道:“教主,有人到过仙女峰,现在已经离开了。” 天魔教主道:“是小海。大师兄已经去追了。” “小海?我的血化鹰看到他已经下山了。”玉长老道。 天魔教主眼睛一亮,道:“随我下山去追。”说完便向山下疾奔而去。玉长老虽然疑惑不解,却也紧随其后。 天上的两只老鹰向着山下飞出,两只鹰眼死死盯着在申首山下一片空地上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这二人正是小海和玄长老。 玄长老盯着小海身后背的木箱子和小包袱,道:“我们都瞎了眼,谁都没看出来你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不知你来天魔教所为何事?” 小海笑道:“我估计再有半柱香的时间,从山上就会有人到来。到时候你们以众欺寡,我定然走不脱了。所以,我可不能和你拖下去。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飞上了云端,向南飞去。 玄长老心中暗骂小子奸诈,急忙飞起,向小海追去。高处的两只鹰牢牢的盯着小海。 小海在前面飞着,忽然一下子就从天上急坠下去,摔在了一个大湖之中,“轰”的一声,溅起了一大滩水花。溅起的水花到达了天上,稀稀拉拉的打湿了玄长老的衣服。 玄长老眉头紧锁,暗道:“他掉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怎么像是一座大山掉下去了一般。” 两只老鹰也飞到了玄长老的身边,刚才的水花也滴在了它们的身上。两只老鹰正要抖动羽毛,将水滴甩干净。忽然他们的身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两个小海同时掐住了老鹰的脖子用力一拧,两只老鹰便化作了血水,从天上滴了下去。 玄长老虽惊不乱,手掌一挥,两道风刃向着两个小海飞去。两个小海被风刃拦腰砍断,而后化作一滴水,掉落了下去。 玄长老眉头一皱,慢慢的落了下去,站在水面上。忽然他的四周的水面一片波动,从水下钻出了八个小海,以他为圆心围了起来。 “水分身。我还是低估你了。”玄长老低声道。 “知道嘛,我的计划中最后交手的人是我那个教主师父。”玄长老背后的小海说道。 玄长老转身面对说话的小海,道:“你到目前为止还叫他师父?” “我来天魔教的确是有目的的,但我并没做对天魔教不利的事。”玄长老右侧的小海说道。 玄长老这次并未转身,淡淡的道:“我相信你,你还是和我回去说明情况吧。” “我并不想和你交手,因为你是天魔教第一高手。若是在申首山里,恐怕三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玄长老右侧的小海道。 玄长老一惊,随即道:“你可是太看得起我了。论资质悟性,我非但不如老二,就连其他的师弟都比不上。” “还记得上次你带我们三人去潜龙殿吗?教主师父让我们疗伤恢复,而后瞬移离开了。他走以后你也瞬移离开了。但你那次瞬移与往常不同,也与教主师父的不同。他瞬移的时候还有虚影,你那次却是瞬间消失,无声无息。”玄长老身后的小海道。 “我曾听人说过,那是瞬移的最高境界。即便是借助阵法的瞬移,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也已经是顶尖的水平了。”玄长老前方的小海道。 玄长老吃惊道:“那次是我没将你们三人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刻意隐藏。没有及早看穿你,不仅是我的失误,也是我教上下的失误。所以,更不能放你走。” 忽然,玄长老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红光,一下子将八个小海束缚了行动。八个小海同时扭动着身子挣扎着,但都无法挣脱。 “无论那个是你的本体,现在都无法逃走了。”玄长老的手中施展神秘的法印,八个小海都痛苦的抖动起来。 忽然,八个小海一起化为了一滩水,掉在了湖中。 玄长老心中一惊,而后在身后听到了异动。他一回头便看到从水里又出来了八个小海。 “阵法师太可怕了。幸亏这里不是申首山,否则我插翅难逃。我们日后再见,走了。”其中一个小海刚说完,便一下子钻入了水中。其余七人分别向着四面八方飞去,瞬间散了个干净。 玄长老停在了原地,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愣愣的呆在原地。忽然他想起了小海说的“若是在申首山里,恐怕三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那句话,他阴沉着脸,自语道:“他竟然连这都知道。” 其中一个小海向北飞去,飞了没多久便碰上了赶来的天魔教主和玉长老。玉长老怒目相视,冲上前就将其抓获,大骂道:“好小子,两次杀我的血化鹰。” 玉长老将小海掐住脖子高高举起,忽然手中的小海化作一大滩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玉长老怒不可竭,气的说不出话来。 “水分身。”天魔教主失望的道,“我真是瞎了眼了。”而后他的心中疑惑的道:“就连小海都没躲过守山的暗哨,天启又是如何离开的?” 天魔教主抬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东方,升起的太阳带给人们希望,但他心中的希望又如何实现? 第100章 江宁(7) 这一天,太阳刚刚升起。 赵天启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赵天启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房门,便见一少年将领披甲执锐的站在门口,看上去极为英武。赵天启揉着眼睛道:“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找我何事,天合?” 赵天合叹道:“多日未见,竟然对兄弟如此冷淡。亏我一听到你昨晚来的消息就马上来看你了。”他假意的摇头叹息,表现的很是失望。 赵天启笑道:“我的好弟弟,快进屋坐,我们促膝长谈。”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就不进去了,快随我去吃早饭。” “我洗漱一下。” “好吧,你可快点。”赵天合便进屋坐下等了起来。 没多久,他二人便出了门。在赵天合的带路下,他二人左拐右拐的穿过了曲径小道,最终来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小院。 赵天启一进小院便看见雨音玲迎上前,抓着他的手道:“快说,这几日去哪儿了?”她的神情又是欢喜又是责备。 “我……我……我有事要办。”赵天启结结巴巴的道。 雨音玲瞪了他一眼,道:“先吃早饭吧。”说着便拉着赵天启走进了屋内。 屋子内的桌上放着三双碗筷,还有四盘小菜。雨音玲道:“快坐下吃吧。你来了可就太好了,否则每次都是我和合儿两个人吃。” 赵天启愣愣的站着,道:“王妃……这……” 雨音玲笑道:“这儿不会有外人来的,你不必担心。” “怎么说咱娘也是天界的仙子,有人来了她会知道的。”赵天合边说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看着盘子里的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赵天启再不迟疑,也坐下拿起来筷子,道:“这几天我好想你们啊。” 雨音玲也坐下来,给两个儿子舀米夹菜,而后笑道:“你也有想家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爱出去鬼混呢。”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赵天合却笑着吃起饭菜,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哥哥一定是有他的重要事情要处理。娘,你就别担心了,也别追问了。”雨音玲听言沉默了。 赵天启心中也自责,暗自骂自己:“我真是愚蠢,这次外出非但什么都没学成,而且还让家人担心了。而其他人都认为我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赵天合接着道:“这次就是最好的例子,哥哥回来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等下估计父亲大人要召集我们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了。” 雨音玲小口吃一块饭,叹道:“是我多心了,误解你了。女人总是想太多啊。”而后她忽然瞪着他二人道:“不过以后你们两个无论干什么,都要和我商量一下。”赵天启和赵天合面面相觑,而后一同呆呆的点点头。 雨音玲看着他俩,又摇头苦笑道:“算了,雏鹰长大总要离巢的。我终究不可能永远护在你们身边。” “嗯……我这身盔甲,你们觉得如何?”赵天合道。 赵天启看看他那精美的盔甲,又看看自己的粗布衣服,笑道:“和你比起来,我就像是个乡下小子。” “是吗?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给乡下来的哥哥也准备这样一身盔甲的。”赵天合笑道。 “你们两个别贫了,赶快吃,等下你爹估计就要找你们了。”雨音玲道。 赵天启便不再说话,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忽然他想起了天魔斩修习的那几日才吃过一顿饭,便想:“莫非我好几日吃一顿饭也没关系?”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很满足。和家人同桌吃饭,畅谈一些事情,岂非本来就是一件幸事?这本来是很容易做到的,但却也是极不容易的。 赵天启看着娘和兄弟,心中默默的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逼问我,也没有勉强我。”他心中的感激是衷心的。若是赵意和雨音玲非要逼问他交代这几日的事,那他恐怕会在压力之下说一些谎话,亦或是说出自己心中的事情。无论是哪一种,对赵天启而言都是深深的痛苦。没有人能够了解他,也没人能够理解他。 赵天启的行踪和行为在别人看来是奇怪的,但这就是他的处事方式。他不能告诉爹娘去邪魔外道那儿学习天魔斩了。既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乱想,也是害怕自己说出别人们的隐秘。 两兄弟吃完了早饭,便去面见武王。谁知武王早就在等他们,屋里还站着李嘉、葛进,还有一名黑脸青年。 赵天启曾在五灵山的时候在众侍卫中见过这位黑脸青年,但却与他没有打过交道,更没说过话。印象中这位黑脸青年很少说话,总是一副不可亲近的样子。 赵意道:“情况就是如此,不知你们几位有什么看法?”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情况了。 李嘉道:“若是江宁此言当真,那自然是好事一桩。但,就怕是……”说完沉思起来。 葛进也道:“我们先答应他的要求。等他取下了尾途城,再谈归降之事。” 赵意对着黑脸青年道:“袁烨,你怎么看?” 黑脸青年袁烨道:“若江宁是真心归降,那他必定会向我们借兵去攻取尾途城。即便是里应外合,也需要一大批士兵。而且最重要的一旦取得了尾途城,还要面临的艰难的守城。我们在取得尾途城之后,必须迅速攻占夹在辛业和尾途之间的泰冒城。否则会十分的被动。” 赵意点点头,道:“说得很好。你认为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去进行如此重大的行动?” 袁烨道:“以我们的实力而说,并不存在问题。唯一注意的是速战速决,否则敌军援兵一到,我们首尾难顾。” 李嘉道:“我们兵少将寡,必须和敌军速战、急战。否则我们会被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但我却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赵意问道:“假如你是江宁,你该如何设计这个陷阱,你会如何行事?” 李嘉道:“我必须向武王借兵,因为我小小的县令并无多少兵马。我还会谎称尾途城内有内应,这样才使得计划有可行性。无论是借到五千还是一万士兵,我都会将其聚而歼之。” 赵意笑道:“那恐怕是你,江宁的胃口可没那么小。” 李嘉道:“那就再进一步,带领借来的士兵攻打尾途城,而后向武王索要更多的援兵。然后在半途将援军围而歼之。”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我觉得都不可能。因为这要都算计谋的话,恐怕天下人都是傻子了。” 赵意道:“我担心的是,他以此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很有可能在我们最虚弱的地方下手。” “最虚弱的地方?” “转移注意力?” 众人沉思起来。 忽然,赵天启道:“我觉得还是让我和江宁先接触,看看他是否会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赵意道:“只能如此了。你们都下去吧。天启下午再来找我。”众人都退了出去。 在院子外面,赵天合道:“哥哥,随我去我的防地看看吧。” “好啊。”赵天启道。他便同赵天合走着,向着东城门走去。 一到东城墙上,很多士兵围了过来,向赵天启打招呼,纷纷叫着“启统领”。前面一男子长得十分文弱,却穿着一副厚重的盔甲,他对着赵天启道:“启统领终于回来了。” 赵天启认出了他就是刘源铭,在符时城的时候他便以刺史府官家的身份加入了赵天启两兄弟的守城队伍。赵天启抱拳道:“刘管家,好久不见。” 刘源铭道:“我早已不是官家了。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竟然也能够带兵打仗。” “哎,刘队长过谦了。你的本事我可清楚。”一人声如洪钟,不是李彪是谁。李彪走上前道:“天启老弟,你总算是回来了。” 赵天启笑道:“我马上还得离开。” “这又是为什么?”李彪问道。 “不可多问。我哥哥身负的是机密重任。”赵天合道。赵天合一指东方,道:“东面就是泰冒城。我们东城的守卫将直接面对敌人强大的兵锋。而我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守卫东城门。” 赵天启问道:“泰冒城的兵力如何?” “泰冒城兵强马壮,据报有十五万之众。而且泰冒刺史是以能征善战闻名的苏崇虎。守军更是跟着先文王无极公征讨的白河军,久经沙场,战力极强,不是组建十年左右的铁甲军能够比得上的。”赵天合道,眉宇间隐隐有些忧虑。 “还有一点,恐怕更是要命。”赵天合又道,“泰冒以南的尾途城能够将武器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往泰冒城。若是长久的对峙下去,我们恐怕会被耗垮。”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心中明白拿下尾途城的重要性,但也告诫自己不能被利益蒙蔽双眼,而忽略了其中伴随的危险。 “若是苏崇虎能够归顺武王,那我们的实力又会强上一分。唉……可惜的是,现在的人都没有了古时的忠诚。苏崇虎还是武王亲自封的泰冒刺史,却不出两年他便归顺了厉王。”刘源铭摇头叹息的道。 “那个时候武王已然下落不明,而厉王已经称王,他臣服新主也没什么大错啊。”赵天合道。 刘源铭又道:“按照常理是没错,但武王已经重新出山,他还要奉命攻杀武王。可见此人并非愚忠糊涂,而是趋利避害的小人。” 赵天启笑道:“武王目前连对付泰冒城都捉襟见肘,又如何对付厉王?我若是苏崇虎,我也只能如此选择。” “好在苏崇虎藏有私心,不愿在与我军的交锋中消耗自己。所以他只是坚守并不出战。”赵天合道。 赵天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忠诚和信任有时要比能力重要。像苏崇虎这样有能力的人,谁又能放心让他去领兵?而生活中,岂非经常遇到亲信比寻常人要提拔快的事? 赵天启心中叹道:“我若非是武王之子,又岂能封爵拜官?又岂能去做如此机密之事?”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人类将信任放在首位?人类莫非天生就是如此脆弱,所以才如此用一个个信任的人来包裹着自己,从而远离背叛与伤害。 第101章 江宁(8) 下午。 赵天启来到了武王办公的小院子。 赵意将一个包袱放到桌子上,而后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个小盒子。赵天启疑惑的道:“这是什么?” 赵意道:“你将它带给江宁,告诉他我答应他的三个条件,不论他是否取得尾途城。” 赵天启一愣,随即问道:“那岂非是有些吃亏。” 赵意道:“江宁此人乃当世栋梁,若能为我所用,恐怕是我之幸,百姓之幸。怕就怕他另有目的。”而后他看着赵天启意味深长的道:“像这样的人若不能与我们同道,那必将是极度危险的。你与他相处要格外留意,小心在意。同时也要向他学习,克服自己身上的缺点。”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何时出发?” “你现在就出发。此事宜早不宜晚。”赵意道。 赵天启背上了包袱,向武王辞别。他牵上自己的那匹天马,出了城门,向南飞去。 这次去遗玉县,赵天启非但多了一份紧张,也多了一份激动。这是他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去单独完成一件事。 赵天启的心情还未平静,忽然听到了东方飞来几人叫他停步的呼喊。赵天启转头一看,有十一人骑马挥刀向着他急追而来。 赵天启见十一人虽然都未着盔甲,但身姿矫健,步调整齐,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卒。赵天启身负重任,不敢有半分懈怠,便不理会来人,驾马飞奔的更快了。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天启驾马飞至了竹山,而身后的十一人依然紧追不放,怒骂之声丝毫不减,看来是被激怒了。 这时,赵天启前面的一个山顶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着卦布指着天上,大声道:“又是你小子。” 赵天启自然是认出了那人就是易寻仙,但追兵在后不敢停留,驾马疾驰而过。却从后面传来了易寻仙的话:“你小子真有病啊。” 赵天启听到此言,本就厌烦。没想到身后的追兵停下了骂,而是大笑不止。赵天启怒不可竭,便驾马落在了山上的一片空地。 那十一人也都从天上落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小子,你为何逃跑?”他的目光如炬,看样子是这些人的首领。 赵天启道:“你们为何追我?” 那首领道:“你神色匆忙,又是从辛业城出来。老实说,你是不是武王赵意的人?” 赵天启刚刚怒火中烧,这才丧失了判断,但此刻仔细一想便暗骂自己鲁莽。自己身负重任,岂能和平常一样与这些人纠缠。他便道:“我是天魔教的人,这次是有要事去办,几位还请行个方便。” 那首领盯着赵天启背后的包袱,道:“让你走也行,把包袱给我。” 赵天启一愣,随即伸手去解背后的包袱。他当然不是要将包袱给那人,而是打算趁人不备使出杀招。 “等一下。”追兵中的另一人道,“我们出来快半个月了,若不能抓个舌头回去,恐怕对上面不好交代。” 最前面的首领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喂,小子,你和我们走一趟,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你的。” 赵天启心中冷笑,他比谁都清楚俘虏遭受的是怎样的“待遇”,便心一横,打算拼了。 赵天启缓缓的系上了包袱,面无表情的道:“好,我跟你们走。”说着便骑马走到了那首领的身边。其余十人上前而来,围成了一个圈。 赵天启忽然跳起,一拳打向首领的胸口。那首领随惊不乱,一掌打出,抵住了赵天启的拳。拳掌相击,二人各自都被震开。那首领在空中一个跟头,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而赵天启向后飞去,借着后退之势双拳齐出,一下子打在了两个追兵的身上。二人倒在地上,吐血昏死过去。 赵天启又站在地上了。这下他已经出了包围圈,但却无法逃走,因为他的马在对方那边。 赵天启又重新面对着追兵,迎着对面九人恶狠狠的目光,他忽然觉得战斗带给他很大的满足,就像是渴望嗜血的蝙蝠一般。这一次他的脑海中没有一丝退却的念头。他的眼神渐渐寒冷,他的嘴角冷笑了一下,这一笑在外人看来竟然异常狰狞。 那首领刀一指赵天启,道:“一起上,废了他。”包括他在内的九人一起跳了过来,势必要将赵天启砍杀在刀下。 赵天启向后急退,躲过了九人的联合砍来的一刀。九人皆砍空了,但首领又急速杀出,向赵天启杀来。赵天启一退之后又急速向前一拳击出。首领的刀一下子刺穿了赵天启的腹部,而赵天启一拳已经打在了首领的胸口,顿时首领连人带刀被打的飞了出去,刀刃上的血滴洒出了一条弧线,那是赵天启的血。而首领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大石上,吐出一大摊血之后倒地不起。 赵天启腹部的伤口慢慢愈合,但刚才使出十成灵力的天魔斩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灵力,此时虽然击败了敌首,但他也消耗巨大。他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发红的眼睛如同野兽一般盯着其余八人。 八人面面相觑,虽然都心存畏惧,但谁都看得出赵天启已经是强弩之末,于是一同举刀准备杀过去。忽然他们头顶一暗,一只巨大的手掌重重的砸在他们身上。八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个个都遍体流血,倒在地上,被那只手压着。 那是一只巨大的冰手,凭空从顶上掉下来的一只冰手。 赵天启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愣住了,而后他看到陆漫凝和杨紫玲走了过来。杨紫玲赶忙扶着他,却见他身上虽然有血,却并未有打伤,便放心了下来。她又哪里知道赵天启的皮肤愈合了并不代表没有了体内的伤。即便天魔斩的神奇功法能够医治外伤,但内伤还是需要灵力缓慢的疗养。 杨紫玲将手放在赵天启的额头,一股绿色的灵力缓缓的注入了赵天启体内。赵天启干涸的体内有了活水的灌溉,他便用杨紫玲的灵力为自己疗伤。说来也奇怪,杨紫玲这股绿色的灵力疗伤非常快速,比起他自己的灵力疗效竟然快了两三倍,而且会对内伤的效果显着。 没多久,赵天启的外伤已经痊愈。他开始用这股绿色的灵力疗补自己受创的经脉。忽然杨紫玲的手上压力变松,隐隐有拿开的意思。赵天启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道:“我的伤还没好。”杨紫玲便继续将她的灵力注入。 “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陆漫凝幽幽的道。 杨紫玲手一缩,从赵天启的额头拿了下来,赵天启心中一片失望。赵天启明白她们两个误解他了,但终究还是没解释。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紧追不放。”陆漫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问道。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恐怕是一群强盗,说是要我留下我的包袱。”他忽然发现已经打伤了这么多人,而且有些人还死活不知。尤其是最后那从天而降的冰手,竟然将八人砸倒在地。赵天启忽然觉得残忍。但这又能怪谁? 这时,小路上沙秉跑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他平复片刻后道:“天启你没事吧。”他的脸上冒着汗珠,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赵天启心中感动了一下,便道:“还好你们来了,我没大碍。” “你没事就好。”沙秉道。 赵天启走上前去查看那位首领的伤势,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好在其他十人都还活着,并无生命危险。他便给最初打倒的两人止血。 陆漫凝一挥手,巨大的冰手飞上了天,而后重重的摔在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中,冰手瞬间化为了一大滩水,融入了涓涓细流。 赵天启又给其他人止血。最后他将十个人都抱到马上,让他们的马驮着他们。而后他想起来自己的重任,便道:“我要去遗玉县。”说完便看着杨紫玲道:“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看病吗?”他生怕杨紫玲不跟自己走,便以此为借口。 “你可终于承认自己的病了。”杨紫玲道,似嗔似喜,说不出的娇媚。 陆漫凝道:“我也有些事情要去办。那咱们就此告辞。紫儿妹妹,我们下次再见。” “嗯,漫凝姐姐保重。”杨紫玲道。这时她看见还有两匹没人骑的马,正欲开口要赵天启将两匹马送给陆漫凝,但忽然想到有一匹马是张连给赵天启的,说不定还要还给张连呢。便指着首领骑来的那匹马,对着赵天启道:“那匹马送给漫凝姐姐,好不好?” 赵天启点点头,道:“好。” 杨紫玲便牵过首领骑得那匹马,将缰绳递给陆漫凝,道:“这匹马就送给漫凝姐姐了。” 陆漫凝笑着道:“那就谢谢紫儿妹妹了。告辞了。”说完便转身离去。沙秉赶忙追上去,道:“我和你一起走。”陆漫凝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点头。二人便向着往北的山道走去。 赵天启找来一条藤条将十匹驮着十个伤员的马拴在一起,然后在前面牵着,将自己的马交给杨紫玲,道:“你骑上吧。” 杨紫玲摇摇头,道:“不用。我的马在前面。” 他们走了没多久,果然发现了杨紫玲的马在前面拴着。杨紫玲上前骑上了自己的马,神气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便骑上了自己的马,对杨紫玲问道:“你明知沙秉会和她一起走,你为什么不给两匹马?”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道:“我自然是想送两匹马。可只剩下一匹马了。你我的这两匹马,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归还呢。” 赵天启心中一暖,暗道她原来是为我考虑。他笑了笑道:“你我这两匹马虽说是不能给。但可以给别的马啊。” “哪有别的马?”杨紫玲俏脸一急,问道。 “我可以让他们中的两个人共用一匹马。毕竟他们重伤未醒,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赵天启笑着道。 “这也可以?”杨紫玲一愣,随即气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早说。” “我哪里知道你想送一匹马还是两匹马?” “你就是故意的。” “我……” 第102章 柚舟清梦(1) 遗玉县本就是一个偏僻的地方,西北方又有竹山阻隔,更使得交通闭塞。竹山并非长的全是竹子,而且竹子反而很少。关于竹山这个名字的由来有这么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名仙人来到了这里种了五棵竹子,我们勉强称之为竹林吧。竹林越长越茂盛,加之此地仙灵之气浓密,那五棵竹树便成了竹精。 这五个竹精性情温和,以此山为家,在山中开路种树,与山民友善而居。虽然至今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但他们五人总是以奇奇怪怪的方式帮助着山中的村民。久而久之,人们便称此山为竹山。并以竹为吉祥之物,家家户户都种着几方的竹子。 竹山的上空,十二匹马从天上飞驰而过,向着遗玉县城而去。赵天启和杨紫玲骑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拉着十匹马,每一匹马都驮着一个受伤的人。 前方就是遗玉县城,赵天启和杨紫玲驾马向下,停在了县衙门口的大道上。原本热闹的大道此刻人们都四散逃开。赵天启还未下马就看到了王五不满的眼神。王五道:“为何不降在城外再进来?” 赵天启道:“我记得你说过可以从城中飞走。” “可以从城中飞走,但不能飞到城里来。”王五道。 赵天启下了马,便拉马往衙门里进。王五不悦的道:“我在与你说话。” 赵天启并不理他,把马交给了在院中的张三,而后对张三道:“带我见江县令。” “等一下。”王五伸手拦住了赵天启,“从来还没人如此怠慢我,想必阁下身怀绝技。我要向你讨教几招。” 赵天启脸上闪过厌恶之色,正欲开口,却听见杨紫玲骑在马上对王五喊道:“傻大个子,你过来向我讨教。”王五脸色一沉,怒上心头。他说的讨教不过是自谦的客套话,而杨紫玲说让他向自己讨教分明就是看扁了他。 王五放过赵天启,走到了杨紫玲的跟前,道:“你这小姑娘也要向我挑战。” 杨紫玲笑道:“不是我向你挑战,而是你向我挑战。” 王五气在头上,哪有闲情与她耍嘴皮子,此刻就想动手,便道:“好,接我一掌。” “住手。”一个文弱的声音响起,王五的手还未伸开便又缩了回去。出声者正是江宁。江宁幽幽的道:“竟然和后生小辈呕气,你的修养都到哪儿去了。”王五脸上一愣,便站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江宁对着赵天启抱拳道:“请恕我御下不严之罪,但愿没给你二位带来困扰。” 赵天启笑道:“我们都是习武修道之人,自然有相互切磋共同提升的意愿,等此间事情忙完我自然愿意和几位切磋交流。” 江宁看到十匹马上都驮着一个伤员,便好奇的问道:“这是?” 赵天启道:“这十人是半路上遇到的,据我估计应该是泰冒的人。” “苏崇虎?”江宁思索片刻后笑道,“有意思。你们把这十人带下去疗伤,千万看好他们,说不定对我们还有用。”张三和王五便将马牵进了后院。 赵天启道:“江大人不愧是当世名士,考虑的就是周全。” 江宁笑道:“都是一些虚名,不值一提。请,我们去书房详谈。”说着便引着赵天启去了他的书房。 赵天启刚刚坐下,江宁便道:“果然是武王的亲信,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你来办。看来武王对你的忠诚和能力都有信心。” 赵天启解下了身后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忽然他看见包袱上多了两个洞,这才想起那是自己被首领的刀洞穿的时候,那刀也刺穿了背后的包袱。赵天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袱,便看到里面的木盒也被刀刺穿了。赵天启的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大意弄坏了送给江宁的礼物。 江宁看着赵天启脸上自责难过的表情,问道:“出什么事了?”又见赵天启身前身后的衣服上有两个洞,而背的包袱上也被穿了两个洞,江宁便道:“你竟然身中洞穿一刀,看来是遇上了强敌。” 赵天启抬头看了江宁一眼,便缓缓的打开了木盒子。里面是个玉雕,雕刻的是一头大象,象背上蹲着一只猴子。但现在猴子的头已经掉了,是被那一刀砍掉的。赵天启满心的自责,暗骂自己怎么会愚蠢的使用那鱼死网破的一招。 江宁伸手将大象从盒子里端了出来,拿在手里抚摸端详着。 “大人,邹永福求见大人。”书房门外,李四禀报道。 “先不理他,李四你进来。”江宁道。李四便推门进来了,江宁又道:“李四,你对玉器颇有研究,你来看看这个猴头能不能粘上。” 李四拿过玉象和猴头比划着,而后道:“这是被一柄刀的劲气打破的,粘是能够粘上,不过价值却只能是原来的十分之一。” “哦。”江宁含笑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件玉器若是完好无缺,能够值多少钱?” 李四道:“虽说是黄金有价玉无价,但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黄金反而比玉值钱。而这块玉材质并不是太好,恐怕只能卖个五百两银子。而现在最精美部分的猴子损坏了,也只能值五十两白银。” 赵天启更加自责了,因为自己的失误竟然致使宝物损坏。赵天启忽然觉得有异,心中暗道:“那么好的玉怎么可能才价值五百两?莫不是他二人故意贬低这块玉,从而打别的主意?”他便试探性的对李四问道:“这可是武王送给江大人的礼物,你确定它只值五百两?” 李四一听是武王送的礼物,便愣了一下,而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而后道:“我确定,它就是这个价。” 江宁哈哈大笑,从李四手里拿过玉象,道:“真正值钱的并非是这个玉象,而是它代表的含义。” “什么含义?”赵天启和李四异口同声的问道。 “拜相封侯。”江宁道。他笑着指着象眼,道:“你们看看这个眼睛里写着什么?” 赵天启盯着玉象的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才在左眼中看到细如牛毛的两个小字:“仆射”。 当今天下各国实行的是三省六部制。三省中的尚书省负责全国行政大权,行政长官称为尚书令,副职为左右仆射。尚书令和仆射总揽行政大权,参与制定国家打针方针,都是宰相。 李四吃惊的道:“武王的意思是封大人为仆射。也不知是左仆射还是右仆射?” 江宁笑道:“这字是写在哪只眼睛里的?” “左眼啊,哦,原来是左仆射。”李四道。 “现在你可知道那只玉象其实其实无足轻重了吧。”江宁道。 赵天启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江大人可真是博学敏锐之人,让人佩服。”他的佩服是发自真心,如此有才之人着实让他钦佩。他又道:“武王让我带话给江大人,他答应那三个条件,无论是否取得尾途城。” 江宁叹道:“武王果然是真心赏识我啊。我定当不辱使命。” 李四笑道:“如此就恭喜大人了。我们几个以后跟着大人也有出头之日了。” 江宁道:“既然武王如此礼贤下士,我也要大礼相送。” “大礼?我们还有武王缺的东西?”李四问道。 江宁皱皱眉头道:“让你们平时多看点书,却置若罔闻。唉……算了,你去吧邹永福带来吧。”李四便退了出去。 江宁对赵天启道:“昨日你在堂上看到的那位公子哥名叫邹元龙,他已经被我以诬告他人的名义打入了天牢。这邹永福就是邹元龙的父亲,他昨天叫要来见我,却被我拒之门外。今日他又来打算向我送白银,让我放过他儿子。不过我却有更大的计划。” 江宁和赵天启重新坐了下来,等待着邹永福的到来。 没多久,李四便带进邹永福进来了。邹永福身材较瘦,穿的衣服并不华丽,一副普通人的朴实,但眼睛肿闪着买卖人的精光。 邹永福道:“拜见江大人。” “当”的一声,江宁一拍桌子跳起来,大声道:“给我拿下。”李四拔刀对准了邹永福的后背。 邹永福大吃一惊,道:“大人这是何意?” 江宁气道:“我早就受够了黄炳涛的鸟气来。我不干了。”赵天启静静的坐着,他好奇的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邹永福吃惊道:“黄大人可是刺史大人,江大人即便不快,也不该拿小人出气。” 江宁笑道:“本来是和你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就和你有关系了。”他脸上一沉,道:“我打算夺下尾途城。” 邹永福一惊,暗道不妙,身子一转打算逃走,却被李四一脚踢翻在地。 “想跑?你今日就是插了翅膀也跑不掉。”江宁走上前扶起来邹永福,“其实我也不是想难为你,只不过令郎还在狱中,你总应该做点为人父亲的事。” 邹永福一见江宁态度转变,便知其意,忙说道:“那是自然,我带来了一百两银票。”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 谁知江宁并未收银票,而是冷冷的道:“这点恐怕不够。” 邹永福一愣,道:“大人,这以前一直都是这个价钱啊。怎么……”说着便心一横,又从袖中掏出了两张银票,道:“这三百两总可以了吧。” 江宁摇摇头,道:“以前我是县令,能拿一笔是一笔,拿多了还有受贿的风险。现在我已经是个反贼,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我怎会还有顾及。” 邹永福一愣,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江宁叹道:“我已经不是大人了。”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又道:“给我这个数,否则灭你全家。” 邹永福“啊”的惊呼出声,而后问道:“一万?” 江宁摇摇手指,道:“一百万白银。” 邹永福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泣不成声,道:“大人,你就是把我们家翻个底朝天,我也拿不出一百万两。” “去告诉张三、王五,带人将邹家上下全部给我抓到县衙。就说邹家私通反贼赵意,意图谋反。”江宁对李四道。 邹永福一下子昏了过去。 赵天启的心也揪了一下。 第103章 柚舟清梦(2) 此时盛夏已过,加之快至黄昏,天气最是凉爽之时。但赵天启坐在书房里却是异常的闷热。邹永福趴倒在地上,还是没有醒来。江宁轻轻的喝着茶,显得一片淡定从容。 忽然,外面嘈杂起来,惊呼哀嚎声伴着呵斥怒骂声。赵天启心中一惊:“看来真的将邹家人抓来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噗”的一桶水浇在了邹永福的身上,邹永福身子抽搐了一下,缓缓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张三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带进了屋内,便惊恐的道:“夫人,你怎么来了?”那妇人一见他便泣不成声。 这时,江宁从椅子上起来,道:“邹永福,你可真是舍命不舍财啊。现在你夫人就在你面前,你到底是拿不拿银子?” 邹永福看着江宁,满眼的怨毒,狠狠道:“奸贼,我大儿邹青龙可是黄大人手下的守城校尉。今日之事我儿定会为我们雪耻。” 江宁笑着看着他,而后走到了邹夫人面前,笑着道:“邹夫人真是徐娘半老,风韵不减啊。”一脸的猥琐好色的看着她。 邹夫人打了一个冷战,紧紧的抱住身子。邹永福急道:“你要做什么?” 江宁依旧笑着道:“也不做什么,就是要你夫人陪我这位小兄弟共度良宵。”他一指赵天启接着又道:“他可是最爱风韵犹在的妇人了。” 赵天启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忙道:“江大人,休要胡说。” 江宁不理赵天启,接着对邹永福道:“看来他不喜欢你夫人。不过,嘿嘿,王五可喜欢的紧啊。”话音未落身后的王五便道:“多谢大人。”王五盯着邹夫人从上看到下,把她看的毛骨悚然。 邹永福又气又怒,最终心一横,便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将邹家所有财产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们全家。” 江宁一听,便坐到椅子上,翘起来二郎腿,边喝着茶边道:“这就对了嘛,你若早这么合作,我也不至于动粗。也不是我愿意与你为难,主要是起兵需要钱粮。” 邹永福见他说的如此无奈,更加气的难以抑制,怒道:“古来兵匪一家,你堂堂的朝廷命官,竟然强抢无辜百姓财物。” 江宁望着他,意味深长的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沉默片刻,江宁又道:“这么说你是愿意给我一百万两了?” 邹永福怒道:“我不过就在这偏僻的遗玉县内做点小生意,你以为我是京城里的豪富?”而后他强抑火气,又道:“我所有家当变卖了也只有不到三十万两白银。” 江宁对着王五道:“邹家上下,男的卖作奴役,女的卖作娼妓,能赚七十万?” 王五道:“不能,这些人只能卖一百两。” “不对,邹夫人如此美艳娇人,怎会卖不了好价钱?”江宁问。 “大人忘记了。邹夫人已经赏给属下了。”王五笑道。 “这个,你还是从邹家换另一个吧。听说大儿媳,也就是邹青龙的夫人那是相当动人的,而且又是豆蔻妙龄,可比邹老夫人嫩多了。”江宁道。 王五道:“大人,我还是喜欢这位邹夫人,不喜欢小邹夫人。” “呵呵,重口味。”江宁边喝茶边笑道。 邹永福怒目相视,气的说不出话来。邹夫人身体已经抖得十分厉害,看上去十分软弱。 赵天启听着看着,觉得江宁恃强凌弱实在太过恶心,便道:“江大人,他们毕竟是西广国子民,也是武王的百姓。你这么做恐怕很难符合你宰辅的身份地位吧。” “我们的小大人生气了。”江宁站了起来道。而后他又对张三道:“你带邹夫人下去,邹家人都好生照料着,不得怠慢无礼。”张三称是而退。 邹夫人便随张三下去了。这时杨紫玲从外面冲了进来,气呼呼地道:“你这个欺压百姓狗官,抓这一家人干什么?” 江宁脸上一僵,而后冷冷的道:“我做事不容他人置喙。” 赵天启走到杨紫玲身边,道:“此事若是武王和其他大人知道了,恐怕会不屑于江大人为伍吧。” 江宁道:“此事日后再谈。此间还有要紧事要办,你最好少说话多看。” 杨紫玲正欲说话,赵天启拉住她,附在她的耳边道:“先等等。”杨紫玲疑惑的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站在一旁。 赵天启想的是江宁也许不过是言语上吓唬邹永福而已,毕竟还没有任何行为上造成的伤害,于是他决定静观其变。同时也担心一旦真如江宁所说那样,自己的实力恐怕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他暗暗祈祷江宁绝不是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种恃强凌弱样子。 江宁转身对着邹永福道:“邹员外,请随我去个地方。”他又对赵天启道:“你也随我来。”说完他便往门外走。 邹永福神情怒色转淡,虽然觉得诧异,但还是随他一同出了门。赵天启和王五也跟上了。他们四人走出了县衙,径直往城外走去。 江宁和王五走在最前面,出了城便向着竹山方向走去。赵天启和邹永福二人都觉得疑惑,不知道江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四人走的是极其偏僻隐蔽的小道,七拐八拐的让赵天启都有点分不清方向了,他开始暗暗有点担心起来。 终于,小道走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山寨,山寨门的顶上挂着一个破木板,上面写着“竹山大营”四个字。山寨门口一群人拿刀持枪的立着。竟然是个土匪寨子。 邹永福愣了一下,而后道:“奇怪,我怎么没听说竹山还有土匪?” 赵天启也非常诧异,因为这些人队列整齐,旗帜有序,完全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的风格。 山寨门口的小喽啰们已经看到了他们四人,但他们仅仅是瞥了一眼,并不理会。其中一人长得人高马大,向这边走了过来。他直直走到了江宁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蒋天霸,拜见大人。” 江宁道:“请起,带我入营。” 那蒋天霸起身后,迟疑了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犹豫再三便开口道:“大人还是多带些亲信上山的好。”江宁笑道:“无妨,带我入营吧。” 蒋天霸见江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道:“大人,请。”说着便在前往带路,江宁信步走进了山寨。赵天启等三人也紧随其后。 江宁一到一个关卡,守卫便都单膝跪地,就像是拜见大将军一般。赵天启这才明白这个所谓的土匪山寨不过是江宁私募的私兵。保密工作如此之严,连邹永福这个本地人都不清楚。他回头一看邹永福,才发现邹永福满脸的汗水,眼中说不出的惊恐。 最终,他们走到了一个大堂门口,大堂的门口站着十多个守卫,他们精干敏锐,一看便是亲兵护卫。大堂内的正座上做了这个长髯大汉,此刻正盯着江宁在看。 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门口的守卫非但没有跪拜江宁,反而都缓缓的拔出了刀。蒋天霸对江宁道:“大人小心,贺渊虎恐怕要对大人不利。” 江宁不以为然,对着堂内喊道:“贺老弟,你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啊。” 正座上的贺渊虎缓缓的拿起来座位旁边的大斧,而后起身向着外面走来。他边走边笑,笑的阴森,笑的得意。他道:“江宁啊江宁,枉你聪明一世,没想到要载在我的手里了。” 江宁沉声道:“你要造反?” “造反?”贺渊虎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我要不是走投无路,又岂能在你手下作副将。”他举起了手中的大斧,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江宁的身后围过来十三人,皆是修为高深本领高强之人。江宁冷笑道:“十三煞。你连手中的王牌都动用了。” 贺渊虎道:“对付你可是不能大意。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只身前来,你难道对我就如此信任?” “我自然是不担心你。”江宁满不在意的道,“因为你威胁不了我。” “是吗?”贺渊虎眼中一寒,大喝:“上。”说着便欺身杀来,挥舞的大斧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大斧眼看着就要劈中江宁的脑袋,但江宁却纹丝未动,仿佛将这巨斧视作草叶枯枝。 “当”的一声,大斧砍在了一柄刀上。原来是王五忽然横刀一举,硬生生挡下了这足可开碑断石的一击。 “你怎么能够挡得下我这全力的一击?”贺渊虎吃惊的道。 王五并不答话,一刀挡开了大斧,飞起一脚踢退了贺渊虎,而后上前进逼,招招都是杀招。贺渊虎收起轻视之心,便与他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十三煞向江宁杀去,赵天启也动起手来,和其中的两煞交手。邹永福一下子趴在地上,手捂着脑袋,全身抖个不停。而江宁并不与人直接进招,而是四处躲闪。奇怪的是每一个追他追的紧的人,都会莫明奇妙的倒在地上。时间一长,便只有和赵天启交手的两煞还站着,其余十一煞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活不知。 两煞与赵天启战到一起,一见其余人倒地,便心生了退意,无奈始终无法脱身,便越来越心焦。也不知怎的,他二人边战边退,一下子退到了江宁的身边。江宁在二人背后伸手轻轻在肩上一拍,二人顿时身子一软,倒下了。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江宁,心道江宁绝不会像他看上去的那样文弱。心中暗暗决定对江宁不能轻视。 贺渊虎和王五的战斗还在继续,二人打的天翻地覆,一时间难分难解。忽然,贺渊虎手中的大斧脱手甩了出去,向着王五飞掷而去。王五向后一退,侧身闪过。而这时的贺渊虎已经来到了江宁的身边,一下子抓在了江宁的颈部。 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赵天启怎么也没想到江宁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道贺渊虎太过狡猾。贺渊虎大笑道:“终究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不过你也逃不掉了。”江宁还是气定神闲的道。 这时一大群脚步声响起,原来是蒋天霸带兵将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兵卒搭弓弯箭,对准了场中央。 又来了一大波士兵,为首的是一位较瘦的汉子,他一见场上情况,不由的愣住了。虽然指挥着士兵们围了起来,但却是满脸的迷茫。 贺渊虎急忙道:“众将听着,给我诛杀江宁此贼。” 几位首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手。 王五见状大喜,大声道:“贺渊虎密谋杀害大人,众将快诛此人。” 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几波士兵,除了蒋天霸带的人外,共有八拨人先后来到。那八名首领密不做声,引弓而不发,完全不知立场如何。唯独只有蒋天霸道:“贺渊虎,大人对你恩同再造,你为何恩将仇报?”贺渊虎却是冷笑不答。 这时,江宁道:“我本是好心收留贺渊虎,没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是为不义;我让他做我的副将,他却以下犯上,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你们能肯定将来他不会出卖你们?”众首领低声嘀咕起来,看贺渊虎的眼神渐渐鄙夷。 贺渊虎用力一掐,江宁的脖子红了起来,但江宁接着道:“我如今已是武王手下的左仆射。武王已经答应我了,我手下众兄弟以往之事再不追究,而且还能为武王做事……呃……”他再也无法说出,因为贺渊虎已经用大力掐住了他的咽喉。 “当真? “这么说我们不再是流寇了?” “江大人都是左仆射了,那我等最小也是个统领千人的校尉。”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偷偷看向贺渊虎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敌意。贺渊虎开始有些慌张。 王五一见场上形势,便道:“武王如此重用江大人,大伙儿也都能够封官拜爵,荫庇子孙。” 此言一出,很多人的弓箭已经默默的对准了贺渊虎。贺渊虎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江宁被掐的脖子通红,呼吸都困难。贺渊虎将江宁的身体挡在前面,道:“我往日对众兄弟不薄,非但是同吃同住,而且是同进同退,同生同死。这岂是江宁能够比得上的。” 此话说的情深意切,闻者谁又能够不感动?但蒋天霸和另外八名首领都面无表情,依然是将刀尖箭首对准了他。贺渊虎心中一寒。赵天启心中一寒。 “嗖”的一声,蒋天霸身边的一位士兵射出了一箭,此箭射的又疾又猛,一下子射穿了江宁,插在了贺渊虎的腹部。贺渊虎重伤之下尚有的一丝念头就是鱼死网破,他用起仅剩的力道用力一捏,江宁便四肢一软,没有了活气。 这些弓箭手们本就紧绷着神经,此刻忽然有人射出了箭,他们也不知怎么的都射出了箭,一下子数十支箭全都射在了贺渊虎的身上,也有几支射在了江宁的身上。 贺渊虎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第一个射箭的士兵,嘴巴一张一张,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却谁也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第104章 柚舟清梦(3) 赵天启呆呆的望着倒在地上的江宁,心中感慨良多。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挺厌恶江宁这个人的,但此刻却又觉得惋惜。毕竟江宁此人真才实学,而自己又是奉命来招募江宁的,如此回去也不好交代。 赵天启向第一个射箭的士兵看去,忽然他的心中猛然一惊,那人竟然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周六。他实在不知周六是如何混迹进来的,也不知他为何连江宁也一同射死。这也难怪贺渊虎死前如此惊讶。 几个首领都认出了周六,他们的讶异一闪而过,反而开始议论纷纷。 “江大人和贺副将都死了,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们若是直接去投奔武王,恐怕很难受到重视。” “你手下的兵为何连江大人都杀死。不知是意外还是有意啊?” “你胡说什么。你有何证据说是我手下射杀的江大人?” 众首领七嘴八舌的说道,似乎还有隐隐不和的迹象。蒋天霸不理众人,对周六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为何擅自放箭。” “这是大人的命令。”周六面色冷峻的道,目光似乎不避蒋天霸咄咄逼人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他。”蒋天霸道。 “我只听从大人的命令,并不在乎他让我杀谁。”周六还是冷冷的道。 蒋天霸不理周六,转身走到江宁和贺渊虎的身旁,将江宁的尸身从贺渊虎的手中取下,背在背上,道:“我不明白。我会安葬大人的。”他的神情木然黯淡,悲怆之中含着惋惜神伤。望着他的背影,赵天启都觉得惋惜。 蒋天霸背着江宁的尸身走到了周六的身侧之时,周六忽然出手抓住了江宁的肩头,用力一甩,江宁整个人都被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贺渊虎的身边。 蒋天霸转身拔刀,怒道:“你这是为何?”一大群士兵拔刀将周六围了起来。其余的几位首领也都停下了争论,都向着这儿投来了目光。 周六面不改色,双手怀抱在胸前,从容道:“大人命令我不得向你动手。” 蒋天霸冷笑不止,道:“那么,大人有没有说不让我杀了你?” 周六斜视着他,道:“大人并没有那么说。” “那好的很。”蒋天霸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他身后数十把弓箭对准了周六,就等他一声令下,好叫周六知道身体被射穿的滋味。 “等一下。”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愣,都向着十三煞倒地的位置看去。原来声音来自于十三煞中的某一人。 但赵天启听声音不觉一愣,他心道:“这怎么会是江宁的声音?”再向着江宁的尸身看去,江宁目斜嘴歪脖子红肿,俨然一副死透的模样。 众人也都看向了江宁的尸身,他们都有赵天启一样的疑惑。还有一位好事的首领走上前查看了江宁的鼻息,却诧异的道:“的确是死了。” “我还没死呢。”那个声音又道。 “江大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都肯定这是江宁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从一名倒在地上的十三煞其中之一的身上传来的。那人缓缓的将身上压着的一个人推开,而后慢慢的爬着坐起来。他满脸的泥渍,任谁都无法从脸上看出他的样子来。 “哇,诈尸了!”几个胆小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那人缓缓的将脸上的泥渍擦去,露出白净的面容来,不是江宁是谁。 “江大人!?”众人又惊又疑,满脸的诧异。唯独周六神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赵天启心中一惊,他再看向那位死在贺渊虎手里的江宁,却还是江宁无疑,他顿时心中疑惑不解。场上众人俱都是赵天启一般的心思无二。 江宁缓缓的站起身,继续擦了擦脸上的泥,又掸了几下衣服上的土,道:“大家莫慌,我还没死。” 众人这才心中一松,八位首领走上前围着江宁。其中一人道:“江大人真是福大命大啊,果然是贵人自有天助。” 另一首领道:“大人,日后我等何去何从?不知武王能否接受我们这些草寇流民?” 一高瘦的首领道:“江大人,方才我等是投鼠忌器,怕贺贼伤害了大人,才不敢贸然动手。” 又一长须首领道:“我等愿为大人赴汤蹈……” “诸位大人,请勿多言。”江宁举手打断了众人,“我自然明白大家对我的情谊。但此刻是我们商讨大事的时候,兄弟情谊暂且收起。” “是。”八名首领异口同声的答道。远处的蒋天霸看着他们,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江宁接着道:“你们几位回到各自营地,检查武器装备,统领属下待命。等我将犯人审完,再与众兄弟共谋大事。” “遵命。” 江宁对着蒋天霸道:“天霸,将邹永福带入大堂。带上你的皮鞭铁棍,我要好好审他一番。”蒋天霸一把抓起躲在角落了瑟瑟发抖的邹永福,拎着他往大堂内走去。另八名首领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江宁走到赵天启的身边,拉起他的手道:“没想到天启小兄弟关键时刻还是站在我一边的。” 赵天启一言不发,心中却道“我是来招募你的,岂会帮助外人。”忽然他心中恍然大悟,暗道:“原来江宁是通过我试探武王对他的态度是真是假。刚才的故意假死,恐怕也是在试探那些首领对他的忠诚度。” “那些首领对江大人可是十分的忠诚啊。”赵天启道,他故意将“忠诚”两字读的很重,暗含讥讽。 “那是自然。”江宁笑道,笑声不大,但却笑的肆无忌惮,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之事。 这笑声在赵天启听来,分明就是对他无知幼稚的嘲笑。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燥意,抑在心中异常憋闷。这份怒意,不知是对江宁,还是对自己? “拜见大人。”几名守卫单膝跪在江宁面前。 赵天启一看就认出了这些人。这些人就是他们刚来到的时候拔刀相向的那些贺渊虎的守卫。可是动手的时候他们却不知躲到哪儿了,一直看不到他们几人的身影。 “我等被贺贼胁迫,这才无奈对大人无礼。天幸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其中一人道。 江宁笑道:“我明白。念于你们并未与我动手,你们无礼之事不再追究。令你们任居原职效力。” “多谢大人。”几人道。 江宁再不理其他,拉着赵天启来到了大堂。他一进门便随手将门关上,而后走到邹永福的身前,对邹永福道:“邹青龙可有我这等雄壮的人马?” 邹永福脸上流着汗,目光闪烁不定,良久才长长的叹道:“看来江大人是真的要投靠武王了。” 江宁道:“我绝非与你为难,只是你恰好就是我前进道路上的第一块踏板。你最好与我合作,否则我一定会做出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邹永福苦笑道:“常听人说富贵是过眼云烟,我总是不屑一顾。现在看来确如俗话所说。罢了,罢了。在我家中后院还藏有十万两白银。家中产业变卖的三十万两,再加上房契田契。一共约六十五万两。只求大人放过邹家上下一条活路。” “还差三十五万。”江宁笑着道。 邹永福脸色一沉,怒道:“你莫非还要将邹家的人都要卖掉?” 江宁依旧笑着道:“那就算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邹夫人和小邹夫人可就……”他笑的极为淫邪,谁都知道他的意思。 邹永福怒不可竭,强忍着怒气,道:“畜生,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儿邹青龙一定会为邹家雪耻的。” 赵天启也觉得江宁此举太过分,实在忍不住了,便道:“江大人打算用这一百万两白银作为给武王的见面礼?我看此举有些不妥,恐怕武王未必会喜欢。”他说的极为委婉含蓄,没有一丝忤逆江宁的意思,但搬出了武王作为说辞,目的是让江宁见好就收。 谁知江宁竟然没有听懂赵天启的话,他对着邹永福道:“这一百万两我势在必得,哪怕是踩着邹家上下的尸体也在所不惜。”邹永福和赵天启闻言皆又惊又怒。 江宁看着邹永福惊恐的神色,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接着道:“不过……你若是把这份信原样写一份,我就免了你这三十五万两。”他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邹永福。赵天启和邹永福都一阵疑惑。 邹永福接过信,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忽然,他的手一软,信掉在了地上。他瞪着江宁,咬牙切齿的道:“你休想。” 第105章 柚舟清梦(4) 赵天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信件,打开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信中写道:“吾儿青龙,近日江县令与武王使者天启密谈归降一事,为父因汝弟之故无意间得知此事。谁料江宁熊罴之心,邹家上下反被蒙冤下狱,明日必将开刀问斩……”信的后面写的是邹永福在狱中遇上了一个叫邹堂的远亲侄子的狱卒,托其给邹青龙捎来这份信,并且承诺事成之后拿一百两白银作为答谢。 信的最后写着:“此刻武王使者天启尚在县衙,盼吾儿能领兵前来捉拿,一旦拿得此人非但邹家上下有救,而且刺史大人面前也必是大功一件。”落款是邹永福的名字。 赵天启看着手中的信,心中疑惑万千,望着江宁,道:“江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江宁并不作答,而是盯着邹永福,问道:“你写还是不写?” 邹永福冷笑道:“你打算让我大儿来此自投罗网,你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若不写,我现在就让你邹家鸡犬不留。”江宁眼中冒着精光,厉声问道:“但你若是写了这份信,我保证邹家不会死一个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江宁道:“你不信我会杀人?还是,不信我的保证?” “我永远不信你们这些当官的。”邹永福盯着江宁的眼睛,冷冷的道。 “天霸,你的皮鞭为何还闲着。”江宁道。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重响伴随着“啊”的痛苦哀嚎声。邹永福满脸大汗,背上一道重重的血痕从颈部蔓延至臀部。 “啪”的又一声,一道横腰血痕出现在邹永福的背上,两道血痕形成了一个整齐的十字。 江宁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十字血痕,赞道:“天霸,你这手鞭法可算是一流了。若是打出两道血痕来,恐怕谁都可以。但像你这般力道收放恰到好处,而且两鞭的力道手法拿捏的完全一致,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蒋天霸抱拳道:“大人谬赞了,属下惭愧。” 赵天启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人心中说不出的恶心,心中暗骂自己竟然与此等人为伍。他跳上前,拦在了邹永福和蒋天霸之间,道:“够了,别再打了。”蒋天霸一愣,望向了江宁。 江宁眉头紧皱,冷冷的道:“我做事不喜欢他人插手。”话音未落,室内所有人拔刀指向了赵天启。 赵天启正欲开口,忽然背心一寒,一把刀已经贴在了后心。周六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赵天启心中又气又烦,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站着不动。 江宁走到赵天启身边,笑嘻嘻的道:“你千万小心了,周六可是谁都敢杀。我就是命令他杀了我,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赵天启怒气冲冲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江宁怒骂道:“都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对武王使者不敬。还不跪下赔罪。” “当,当,当……”数把刀掉在了地上,室内的护卫连同王五周六蒋天霸都跪在了地上。赵天启大吃一惊,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了。 江宁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递给了赵天启,道:“天启兄弟,你若是觉得他们谁向你无礼,你大可以一刀砍了他。我保证绝没有人会反抗。” 赵天启这下更加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将手中的刀重重的摔在地上,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他的心中无名火大,也不知气的是江宁还是自己? 江宁笑道:“都起来吧,天启大人并不生气。”众人都站了起来。 赵天启一见江宁的笑脸说不出的厌烦,心中恨恨的道:“若非在你的地盘上,我岂会受如此被动局面。今日之事,来日再算。” “天霸,你还等什么?”江宁又道。蒋天霸闻言,毫不迟疑的举起了手中的皮鞭,正打算抽出。 “等一下。”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邹永福蜷缩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渍和口水,显得极为狼狈凄惨,他挣扎着抬起头,说道:“我愿意写。”说完脑袋摔在了地上,竟然连这点的气力都没了。 江宁满脸的笑意,道:“快去找大夫,好好医治邹老先生。” 赵天启鄙夷的看了一眼江宁,走上前扶起了邹永福,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其体内。天魔斩第三层修为的他,已经可以为他人疗伤了。邹永福背上的伤一点一滴的复原,最终结疤脱落。 邹永福外伤虽然康复,但依旧很虚弱。他看着赵天启的眼神极为复杂,不知是恨还是谢?亦或二者皆有。 江宁在身后道:“好奇特的功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是天魔……” “还不去拿笔墨来。”赵天启赶忙打断了他。江宁也再没有说下去。 笔墨纸砚都已经拿了上来,邹永福走到了桌前拿起了笔。动笔之前他看了一眼江宁,却是满眼的怨毒之色。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照着江宁给他的信原样抄了起来。 屋内十分安静,所有人都静立不动,似乎是生怕打扰了邹老先生写字。不知内情的人若是见了这一幕,多半都会以为是众多刻苦好学的学生在向先生求教书法呢。 江宁此刻的表情十分凝重,紧皱的眉头显示他心事重重,他紧盯着邹永福的背影似乎比写字的本人还要紧张。 赵天启望着邹永福孱弱的右手写出来的秀丽的字体,心中暗道:“江宁究竟为什么需要这么一份对他不利的信?他究竟在考虑着什么?”此刻赵天启心中充满着厌恶与憋闷,无法静下心来考虑事情。 最终,邹永福停下了笔。江宁上前查看,他的神情激动不已,宛如看的是稀世珍宝一般。 忽然江宁指着信中下角,问道:“你这落款旁多写的‘柚舟清梦’四字是什么意思?” 邹永福瞪着江宁道:“那不过是我的雅号而已,早年我也是考中过举人的,只不过后来弃文从商罢了。” “所以现在你即便满是铜臭味了,也还要卖弄一下风雅。哈哈哈……”江宁笑道。邹永福并未说话,但却是满脸的不悦。 王五走上前,道:“大人,邹老头私自添加的这四个字一定有别的含义,我们不得不防啊。” “无妨。就凭他邹永福还不配跟我玩心眼。”江宁笑道,“他现在最希望的是能够将这里真实情况告诉邹青龙,好让其搭救邹家上下。而我信中写的就是实际情况,他还能用着四个字暗示邹青龙情况有假不成?” “这个……还是大人英明。”王五道。 邹永福神情木然,但眼神闪烁不定可见其心中紧张不安。 赵天启叹道:“你费了这么大的气力,究竟意欲何为?” 江宁道:“此事说来话长了。那是三年前的事,我在尾途城的校场第一次遇到了邹青龙。” “你与他起了冲突?”赵天启问道。 江宁摇摇头,道:“不。邹青龙不同于一般的武夫将领,他非但能征善战,而且排兵布阵、遣兵派将也属一流。我与他相谈甚欢,皆有惺惺相惜之感。” “那你这又是?”赵天启问。 “我很喜欢他,我也需要他。”江宁道,“我手下虽然有兵有将,却少一个统筹调度的统帅。而我清楚,邹青龙能堪当此任。” “你就不能对邹青龙礼贤下士,好言相劝?”赵天启道。 江宁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介小小的芝麻县令,他又怎么将我放在眼里?”这是一份惆怅,这是一份孤独,这是一份被人看轻之后的无奈,这是一份不得志的痛楚,这是一份高山之巅无人理解的孤芳自赏。 “现在,我迎来了我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多年经营积累的回报。而我一定会成功。”江宁信誓旦旦的说。 赵天启又问:“你投靠武王是否因为你在这儿没得到重用?”也不知为何他对江宁渐渐有了一丝同情。但这种同情和理解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因为江宁承受的痛苦赵天启无法完全感受的到。他又想到了九剑,江宁和九剑都是做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人,同样他二人也都是能够牢牢把握机会的人,因为他们清楚机会并不多。 “也许吧。”江宁幽幽的叹道。 此刻夕阳即将落山,山中的落日看来格外的壮观。天上的云朵是借助风势改变着自身的形态,而烧云又是在变换无常之中借助夕阳余晖展现自身的绚丽。 “夕阳壮美,烧云瑰丽。各有所长,相互辉映,共同为天空描绘绚丽多姿。都将是流传千古的英雄。”江宁望着天边的夕阳说道。 第106章 柚舟清梦(5) 江宁将手中的信叠好装在了信封中,脸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窃喜,反而是满脸的沉重。然后他将信递给了王五,道:“将信交给邹堂,让他去送给邹青龙。” 邹永福吃惊的道:“你竟然真的找来了邹堂。佩服啊,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江宁道:“我所做的准备超出了你的想象,不久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一点的。”邹永福脸色沉重的听着,似乎心中考虑着极重要的事情。 “带邹老先生下去休息。”江宁道。邹永福被一位护卫带了下去。 江宁望着夕阳落山映红的晚霞,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疑惑不解?” 赵天启道:“是。我想不明白你要干什么。” 江宁看着他道:“你还年轻,太年轻了。”赵天启听着这话罕见的没有一丝的怒意,心中一片空洞。 这时,“大人,另八位首领门外求见。”蒋天霸禀报道。 “请!”江宁一扫脸上的黯淡,笑呵呵的面对着门口,冲着走进来的八人道:“诸位首领请。” 八人异口同声的道:“拜见江大人。” “关门。”江宁对着守卫道。而后他又指着赵天启道:“这位小兄弟名叫天启,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没错,他就是武王派来的使者。” “咦,他也太年轻了。” “竟然真的是他……” “武王派个小娃来,是不是有些……” 众人低声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赵天启听着这些话心中一阵厌恶。 “诸位听我一言。”江宁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又道:“诸位最近呆在山中,对外界之事并不了解。武王出世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就是天启和他的兄弟天合二人将武王解救了出来。前不久的符时城守卫战中又是他两兄弟死守北门,将大批铁甲军拖住,才使得武王和车右将军有时机去偷袭敌营,最终武王能够大获全胜。天启被武王亲封为忠义子,他是武王绝对意义上的亲信。” 众人听着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艳羡的目光看着赵天启。赵天启的心中一虚,暗道自己还不够优秀。 江宁道:“好了,现在不说废话了。我们商谈大事。”众人的眼睛一亮,精神振奋的看着江宁。 江宁接着道:“武王已经令我为左仆射,所以咱们不能再以山匪名义掩人耳目了,我们现在可以打出我们自己的旗号。” “太好了,我们再也不必东躲西藏了。” “原来我们是处处躲着官军,现在终于不必躲了,可以直接真刀真枪的干了。” “我们自然就是官军,武王才是名正言顺的西广王。” 江宁含笑看着他们议论纷纷的样子,片刻才道:“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官军。我以仆射的身份重编这支军队。以后我们这支军队叫竹山营,暂时由我统领全营,天启大人就做我的副将。你们每个人以后不再是首领了,而是改称校尉。蒋天霸为横野校尉……”说着便将九人都封为校尉,什么鹰扬校尉、虎烈校尉、宣威校尉、折冲校尉等等。 众人一一拜谢左仆射大人的大恩,脸上喜不自禁。 江宁又道:“我们得武王大恩,若是空手而去恐怕面上也无光。”众人点头称是,却又毫无主意,便只好望向江宁,等着他拿主意。 江宁又道:“我有计划能够拿下尾途城,不知诸位可有胆量去取。” 众人一愣,一个个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其中有一人道:“我们只有区区五千人,且不说尾途城坚池深,单是五万的精锐守军我们就难以应付。” 另一人道:“难道说武王愿意派兵与我们一同攻打尾途城?”赵天启闻言心中一紧,暗暗留心起来。 蒋天霸道:“不知江大人的计划是什么?”此言一出众人停下了低声议论,都望着江宁,看他后面会说些什么。 江宁道:“计划很简单。我已经上书刺史黄大人,说我抓到了武王的亲信天启,并且也抓了私通武王的邹永福。审问之下,二人皆已招供。” “黄大人对邹青龙十分器重,他一定不信邹家会有叛逆之举。”一名校尉道。 江宁接着道:“我在信中也详述了此关节,又道邹青龙势大,为防万一将连夜押送犯人天启面见刺史大人。在面见尾途刺史的时候乘机动手劫持刺史,然后拿刺史令牌打开城门,让整个竹山营的人都进入。” “然后呢?”又一名校尉问道。 “当然不是与守军死战。我要你们分别拿下几名守军将领的家眷。我会假冒刺史大人的身份召见几位将军,然后将他们拿下,威逼利诱之下还是无法劝降,我们就可以用其家人来要挟就范。”江宁道。 “计划倒是不错,但风险太高。其一,刺史府高手众多,大人可有把握能将刺史黄炳涛挟持?其二,大批士兵深夜入城,虽然有刺史大人的令牌,但其他将军必定生疑,必然会派人监视,我们行动起来恐怕不太方便。其三,……没什么了。”蒋天霸道。 赵天启起先觉得江宁的计划十分完美,此刻听来漏洞百出,甚至开始觉得江宁除了一腔冲动疯狂外,并无真才实学。 江宁笑道:“不愧是天霸,说的很好。没错,我的计划并不完美。但我们并不是在拿命去赌博。” 他端起茶杯轻喝了一口,接着又道:“一,我在面见刺史时见无机可乘,便不会行动,也就没了后面的计划。二,我若是劫持刺史失败,后面的计划依旧不能进行,我虽然难逃一死,但诸位却能毫发无伤。三,我若劫得刺史,我们成功的几率便有五成,即便劫持守将家眷失败,进可以等待武王来援,退可以也能全身而走。” 众将不住的点头,有些低头沉思起来。 “我知道此举风险重重,但是我们如果想要真正的得到武王的重用,必须有所建树。”江宁慷慨激昂的道,“我们若是此刻去见武王,何以得到重用?别提林泽仁和车右,我们就连元祁、张连、李嘉等人都比不上。我这个左仆射也当不了多长日子,你们恐怕也会沦为烧饭打杂之徒。如果你们愿意终生在此为匪,我也绝不强求,现在就可以退出。” 众人沉默着,一时间屋内静若冰封。良久,蒋天霸开口道:“我愿誓死追随大人。”其余八人恍然如梦醒,都异口同声的道:“誓死追随大人。” “好。”江宁大声道,“下面我们按照计划行事。诸位大人各自回营整顿人马,我们即可下山。” 九位校尉都已经退下,江宁望着已经转暗的天色,道:“誓死追随?这原本是表达忠诚勇敢的誓言,如今竟然成了一种常用的礼貌用语,真是可笑可叹!” 赵天启望着江宁的背影,道:“武王说过无论你是否取得尾途城,都会重用你的。你不必如此。” “是吗?”江宁冷笑,“你若是我,你会相信吗?”他转头看了一眼赵天启,满眼深邃冷峻之色,又道:“武王重用我是因为我有可用价值,而非我的才干。” 赵天启一愣,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明白。这些话他的心中还是颇为抵触的,毕竟武王是他的父亲,哪个孩子心中的父亲不是正义的化身? 江宁走出了大堂。赵天启紧跟着也出了门,他看见被打倒在地的十三煞并没有死,此刻都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的四周一群人拔刀围了起来。 十三煞都看到了被乱箭射死的贺渊虎,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哀伤,就像是看普通的一个死尸一般无二。他们一见江宁从屋里走出来,虽然对于看到两个江宁感到疑惑,但还是对站着的那个江宁跪下,道:“拜见江大人,吾等一时糊涂,请大人赎罪。” 江宁看着他们道:“几位竟然伤成如此,快起快起。来人,带他们下去疗养。”他说的充满着真诚关心,若不是亲眼所见,赵天启绝不能相信这十三人是他打伤的。 “不,大人此刻将有大的行动,我等稍微休养即可,绝不敢错过如此大事,以来将功折罪。”十三煞中的一人道。其他几人皆点头称是。 “好,那你们在此好好休养疗伤。而后去遗玉县找我。”江宁道,言语之中充满着关切。 十三煞感恩的拜谢,四周拔刀之士皆收刀四散而去。江宁走到贺渊虎和另一个江宁的尸体旁,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扔了过去,瞬间二尸一片火起,熊熊燃烧。 赵天启望着火中的尸体,忽然他发现火中燃烧的贺渊虎烧的极为旺盛,就像是掉落火中的烧猪一般,又臭又熏。那个江宁烧起来就像是一块木头,燃起来了缓慢持久,烧到最后便能看出是一块木头在燃烧。 赵天启心中好奇,他猛然想起有一种叫木分身的分身术,分身由木属性灵力组成,受到攻击之后不会消失,而是以木质身体存在。那是一种非常难以分辨的分身之术。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江宁是何时用分身替换的本体。 十三煞盘腿调息起来。江宁便带着赵天启、邹永福、周六三人向山下走去。 竹山大营中开拔的各项准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无章。赵天启心道这些人以前绝不可能是土匪。 “这些人在此多久了?为何我一直不曾听说过遗玉县有过匪患?”邹永福问道。 “军队讲究的就是纪律严明,若是整天做些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勾当,又岂能保持得住战斗力?”江宁道。 “那他们的日常所需又是如何供应的?”赵天启问道。 江宁笑道:“那还不简单。我这个遗玉县令在这一片土地上就是天王老子,我搜刮点钱粮还是不需费多大气力的。” 赵天启心中明白,在战乱时刻这些地方官哪个不是拥兵自重,称霸一方?县令尚且如此,何况是其他。 邹永福忽然停下了脚步,对江宁道:“你费尽心力让我写那封信无非就是俘获我儿邹青龙。但你一定有把握成功?” 江宁冷笑道:“你一直不问我这个问题,不就是断定我必然会失败。此刻你为何忽然没了信心?” 邹永福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狂妄自大、贪财昏庸的县令。现在我忽然觉得对你的看法也许错了。” “不过我却是没有轻看你。因为我知道对你有任何的疏忽懈怠,我可能就会折在你的手里。”江宁道。 邹永福不再说话,随着江宁往山下走去。赵天启一直都注意着他们谈话的每一个字,留意着他们的每一个表情,但他觉还是一头的雾水,也始终无法把握事件接下来的进展走向。 他们四人在山下的空地上呆了没多久,就陆陆续续的走来几队士兵,没多久所有将士都已经到齐。五千人的队伍列队整齐,旗帜猎猎,颇具官军的模样。 江宁满意的笑着,眼神中散发着坚定的自信,他对众人大声道:“出发,去遗玉县。” 第107章 柚舟清梦(6) 此刻的天色已经转暗,一大队人从天上飞往遗玉县。按照江大人的命令全队不燃火把,以免暴露目标。赵天启和邹永福二人被周六一手拎着一个飞着。 赵天启满脸的郁闷,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将驾云之法学会。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遗玉县城门外一里处的荒地落下。江宁召集齐了九位校尉议事,竟然没有让赵天启和邹永福回避。 只听,江宁道:“我已经让王五派邹堂将信送到了邹青龙手中,估计不出两个时辰邹青龙就该带兵前来。他自认为要对付的不过是遗玉县衙几十名衙役,应该带的是百人左右的兵马。到时候一定要将邹青龙生擒活捉。”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实在搞不清楚江宁搞的什么鬼。赵天启再看邹永福,见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其在想些什么。 江宁又道:“我要带领众衙役亲自押送天启和邹永福去面见黄刺史,众将在此等候我的命令。”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满脸的疑惑不解,但还是称是。 江宁便带着赵天启、邹永福、周六三人向着遗玉县而去。 走在路上,赵天启道:“这些将领本来就群龙无首,你就这么放任他们而后自行离开,这可是统兵的大忌。” “我做事自有主张。”江宁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的道,“倒是你不为自己担心吗?” “我当然是对自己的安危十分担忧。但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在做什么,我相信武王对你的看法,我相信你绝非庸才。”赵天启道。 “哼,你担心什么!大人若有心对你不利,绝对用不着花这等心思,顷刻之间你便是阶下之囚。”周六十分不屑的道。 赵天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心道:“我自然明白自己在此毫无抵抗之力,也明白江宁要对付我不须花如此心力。但就怕江宁的这个计划中,他可能会牺牲掉我来促成计划的顺利进行。”对于江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他完全没有把握。但他已经上了贼船,下船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是小心在意,处处留意。 不多久,他们四人来到了遗玉县衙。江宁和周六去安排去尾途城的事宜,赵天启和邹永福去后院里看被关押的邹家上下。 后院里被张三带着几名衙役看管着,他们放赵天启和邹永福进入。邹家上下一见邹永福回来便围了过来问东问西,皆是悲伤哀怨之谈。邹永福一言不发,径直向着屋内的邹夫人走去,二人相视苦笑,满脸的泪痕。 杨紫玲走上前,拉着赵天启到偏僻角落,问道:“这半天时间你去哪儿了?” 赵天启看着她,忽然多了一份温暖,便道:“我和江宁有些事要办。” 杨紫玲瞪了赵天启一眼,道:“这一家人真可怜,你却和那个坏人同流合污。” 赵天启微怒道:“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也不喜欢江宁,只不过是有公事要办。你既然如此看我,你还是走吧。” “你别生气嘛,我不怨你了。”杨紫玲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天启道。而后又笑道:“这里又有危险吧?你是想故意气我离开是吧。这你可看轻我了。”她的眼神坚定又闪亮,赵天启看着她心中暖暖的。 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既想要她离开此是非之地,又不愿她回到冗戈身边。他心道:“我怎么比得上冗戈,至少他不会让她频频陷入危险。” 赵天启心中正思考着如何让杨紫玲离开,忽然听到了张三的喊话:“邹家上下所有人,随我离开。”便有几名衙役推搡着邹家人,使他们站成一堆向前走去。邹家上下哀嚎一片,闻之令人心伤。 赵天启正要杨紫玲去辛业城,却看到王五走过来说道:“大人有请两位。”他二人便随王五去见江宁。 江宁正坐在大堂内,满脸的正色,看来是为计划准备着。他一见赵天启便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尾途城。” 赵天启满心的担忧,但他又不得不去,此刻最想要杨紫玲安然离开,便道:“这位杨姑娘与此事毫无关系,我希望你能派人送她去辛业城找我弟弟天合。” 杨紫玲拽拽他的衣袖,道:“我不怕。” 江宁忽然笑道:“天启真是位好朋友,而这位小杨姑娘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自然不会在天启最需要她的时候,挥袖而去。” 赵天启一惊,眼神一沉,盯着江宁问道:“你连她都要利用?” 江宁道:“什么利用?小杨姑娘若是愿意离去,我岂能阻拦?如此我只能对天启感到痛心了,唉……” 赵天启听言怒上心头,暗骂江宁此人无耻之极,正欲开口,忽听杨紫玲说道:“你也不必激我,我本来就不打算走的。”赵天启看着她觉得有些气恼,又微微觉得感动,顿时心中辣甜交错,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翻涌不止。 江宁道:“那就有劳小杨姑娘和我们走一趟尾途城,此次计划的成败全指望你了。” 杨紫玲似乎完全没听懂江宁恭维的话,对着赵天启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非要和他一同行事?” 赵天启听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愈发觉得杨紫玲可爱伶俐,便笑着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和他一同行事,但他的确不是好人,你我以后要对他小心在意了。” “嗯。”杨紫玲点点头。他二人相互说话,完全没将江宁放在眼里。 但江宁脸上没有一丝的怒意,反而含笑看着二人,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最后,他淡淡一笑,道:“好了,我们该上路了。” 今日的天色还算晴朗,夜空中的星星清晰可见。相传天上的每个星星都代表着一个天神,他们各司其职,共同维护着这个世界的秩序。但人世间的命运流动,又岂是天神能够左右的? 浩瀚的星空之下,江宁和周六连同十几名衙役带着赵天启和杨紫玲往尾途城方向走去。他们并非是在天上飞,却是在地上走着,而且走的都是极为偏僻的小道。众人也都不点火把,仅仅借着星月之光在黑夜之中前行着。 按照计划,赵天启是名义上的“犯人”,虽然不带枷锁铁链,但他的心中的隐忧却与被押解的犯人无异。赵天启暗自斟酌,实在搞不明白江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但他也不知为何,不愿意放弃。虽然江宁没有逼他,他还是不想退缩,尤其是不愿在江宁面前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懦。 杨紫玲紧紧的跟在赵天启的身边,一直沉默着,不知在考虑着什么,她的眉头微皱,似乎在忍耐着一丝的痛楚。 队伍的最前头,江宁走的很缓慢,完全不像是着急的样子,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一段时间再走,生怕是去的早了一样。这一次他又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天上,天上闪烁的星辰似乎暗藏着什么天机一般。 忽然,江宁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沉默寡言的?”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我要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此刻我的心情颇好,可以替你解答一些疑惑?”江宁看着他道。 赵天启心中一紧,眼中露出了一丝厌烦之色,忽然他想起了赵意叮嘱他要向江宁学习,便开口问道:“竹山大营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宁面露笑意,道:“他们本是西广国的将士,或因作战不利,或因不慎触犯军法,或因同僚排挤陷害,等等的原因使得他们沦落为逃兵弃将。我多方周旋将他们收纳到麾下,建立了这个竹山大营。” 赵天启明白他的用意,在此乱世之中,他们这些地方官哪个不是拥兵自重?之前遇到的羊古县和山屏县不就是如此吗?他便道:“那贺渊虎又为何与你起的冲突?” “贺渊虎也是我收留的一员虎将,他的统兵能力超过其余诸将,再加上我不会带兵,我便命其为副将,实际上他是竹山大营真正意义上的统帅。只是可惜他不甘心臣服于我之下,我这才必须忍痛挥泪自断一臂。”江宁道,言语中含着深深的惋惜。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能理解你,被自己看重的下属背叛的确痛苦。” “不仅仅是痛苦。”江宁道。 “既然贺渊虎是竹山大营真正意义的统帅,那为何其余九位将领不听命与他?”赵天启问。 “这九人中恐怕只有蒋天霸一人是真心感念我的恩情。”江宁冷笑着,脸上一阵的萧索。他看着赵天启叹道:“你以为他们听命的是我?”他低声笑了起来。 赵天启听着这笑声,忽然觉得凄冷,他想起了假江宁当时被贺渊虎劫持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当时江宁决口未提恩情大义,反而是论述利益所得说动了众人。赵天启的心中寒冷的打了一个哆嗦,暗道:“利益竟然比恩义更能打动人。” “我当时也没有什么把握说动众人,所以才多留了一手。”江宁道。他说的是用假身替死之事。他又笑道:“当时我多虑了,我还以为贺渊虎会用更大的诱惑说动大家,谁知他领兵打仗长于我,洞察人心却丝毫不如我。”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此刻也露出了疑问的表情。江宁接着道:“众人为何拥我为主,立我为帅?无非就是我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利益。他们要的是真正的贵人相助,而不是日常相处中的称兄道弟,更非酒席饭桌之上的情长义重。” 赵天启心中一片茫然,心中反复斟酌着他的话,似有所懂,又似不懂。 “若换做是你,你会选择贺渊虎还是选我?”江宁闪动着精光的眸子盯着赵天启问道。 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未作答,但他的心中却有了答案,暗道:“贺渊虎与江宁,根本就是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对手。” 第108章 柚舟清梦(7) 赵天启忽然走上前,与江宁单独细谈,说道:“此刻我与你同进同退,我想知道你带上她来究竟意欲何为?”他说的自然是江宁想方设法要带杨紫玲同行一事。 江宁皱皱眉,道:“你可知她若是留在遗玉县,那更是凶险万分。邹青龙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外人的。” 赵天启道:“你写信给邹青龙,岂不是为了引他前来,再设法生擒的?” 江宁道:“我自然是要引他前去解救邹家人,但绝不是为了生擒他。因为我区区五千人还擒不住他。” 赵天启疑惑万分,道:“五千人还不够?这邹青龙难道就如此骁勇强悍?” “五千人若是遇上八千或是一万人,岂能敌得过?”江宁淡淡的道。 赵天启一愣,心道:“怎么会是八千或一万人?邹青龙要对付江宁绝不可能带那么多人的,因为这五千人的竹山营至今还不为人所知。江宁这话究竟什么意思?那封信我也看了,绝没有提这五千人。” 赵天启疑惑不解,试着问道:“你的意思是邹青龙知道了竹山营五千的人马?所以他带的兵马一定会更多。只是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竹山营的存在应该是外人不知才对。” 江宁满眼的笑意,道:“此事不久你自然会清楚。看你这么有悟性,我有心收你为学生,等此事结束,你我再详谈。现在来谈那位小杨姑娘吧。” 赵天启对他说的浑不在意,忽听他谈到杨紫玲,便道:“她还是不要参与我们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江宁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他满眼的赞许之色,赵天启满以为他在夸赞自己情义无双,谁知江宁却道:“真正的强者就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你已经有了一颗渴望成为强者的心。” “不敢不敢,我只不过在做寻常人都会做的事,谈不上强者之心。”赵天启丝毫不觉得这值得赞扬,“那么,你打算如何安排她?” “我打算用她来牵制你,使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这你也别怪我,你这边若是出任何的差错,我的计划将是功亏一篑。”江宁道。 赵天启虽然早知江宁的行事风格,但还是听言心中抑郁了一下,冷冷的道:“我如此配合你,丝毫忤逆你的意思都没有,你却对我百般质疑。” 江宁笑了笑,完全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一丝脸红,笑道:“我知道你要说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手下四人,王五要替我去敌营送信,张三要押解邹家人去别的地方,周六随我同行,李四的任务最是轻松惬意。这样吧,让小杨姑娘跟着李四。一来她也没什么危险,二来嘛……嘻嘻……” 赵天启自然知道他要以她为质,虽然心中郁愤难当,却还是无奈的点点头,道:“你做事从来都要留后手,实在是厉害。我不希望她与任何闪失,否则……” 江宁却装作听不出此言的讥讽与威胁,抬头仰望着天空,眼中精光闪闪,忽然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宛如要将遥远天际的星辰皆纳入眼底。他的脸上充斥着激动兴奋的神情,仿佛是看到了极有趣的事物一般。 赵天启顿时好奇的往天上望去,但见天上从东飞过来一大片黑云,铺天盖地而来,气势之强似乎要将顶上的天空遮蔽起来一般。 江宁脸上难掩笑意,低声道:“大家快俯身躲起来。”众人纷纷躲到树下,也有的爬进了草丛。 站在树下,赵天启好奇的问道:“这是?” 江宁笑道:“邹青龙果然按照计划来了。李四,你和这位小姑娘一同行事,记住要护她周全。” 杨紫玲却对赵天启道:“我和你在一起。” 赵天启心中焦急,不知如何劝她。忽然杨紫玲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她抚着心口,紧皱眉头,脸色有些煞白。赵天启赶忙问道:“你怎么了?” 杨紫玲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无妨,不碍事。” 赵天启道:“你身体有恙,还是别和我同去了。”他的心中感到一阵痛心,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 杨紫玲点点头,道:“好吧,我和李四同行了。”此言一出赵天启反而觉得更加难受,因为他知道杨紫玲为的是不给他当累赘。他心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我必须让她离开我。” “我们走吧。”李四的话语传来。杨紫玲微一点头,便随着李四走了。赵天启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茫茫夜色。 “至少九千以上。”周六望着天上的黑云开口道。 赵天启一愣,也往天上看去。果然是千军万马的阵势,气势毫不逊于曾在灵蛇谷遇见的铁甲军。漫天黑云将大地遮蔽的黯淡无光,宛如是末日来临一般。 忽然这时,一个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走的近了才看清来人正是王五。王五一上来便对江宁道:“禀大人,虎威侯那边信已送到,元祁也愿意带人前来。” 赵天启听到此言,心中一骇。但却不知虎威侯和元祁为什么会前来。他的心中对江宁的计划越来越有兴趣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是对竹山营的那些人,还是对自己,甚至是邹永福,江宁的计划从来都没有和盘托出过。赵天启心中道:“看来他只信任他自己。” 王五又道:“虎威侯有言,若是信中所述之事有假,他便要杀了大人。” 江宁笑道:“好一个傲气十足的虎威侯。那么元祁呢?” 王五道:“我在辛业以南发现了元祁带人探查敌情,于是就上前将大人的话带到,他急忙带人前来,此刻正在尾途城以北附近活动。” 江宁满意的点点头,道:“还有最后一事,你速去尾途周边所有县镇散布消息,就说今夜将有异宝现世。” “明白。”王五还未说完便转身就走。飞奔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黑夜之中。 天上的星空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月牙儿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它是在笑待着今夜的好戏吗? 江宁正色道:“时机正好,我们快去尾途城见黄大人吧。”说完便带着众人向前而去。赵天启满心好奇的也紧随前往。 这次他们一行人没有了刚才的悠闲缓慢,反而是风尘仆仆,加紧步伐走路着。天上的黑云也终于飘向了西边,渐渐已经看不到了。 走了没多久,前面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面前,站在高大雄伟的城门之下,“尾途”二字书刻的古朴又雄浑。 “来者何人?”高耸的城门之巅,一声大喝问道。 “我乃遗玉县令江逐雅,有要事要见刺史大人。”江宁道。 赵天启一愣,暗道:“江逐雅?他不是叫江宁吗?莫非他字逐雅?” 只听城墙上那人又道:“深夜城门是不应该开的,你是朝官,更不应该不清楚这个规矩。” 江宁道:“我是奉黄大人之命带反贼而来,此乃军国大事。颜武顺,你再阻我进城,小心黄大人事后怪罪。” 城上并无答话,良久之后城门应声而开。一队军士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位将领黑脸长须,眼中瞪着凶光。 江宁率先走上前,抱拳道:“多谢颜将军。”颜武顺冷冷的道:“我陪你去面见黄大人,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一切按法纪从事。” 江宁笑道:“那就有劳颜将军了,我在尾途仇家不少,多谢将军护送之恩。” 颜武顺依旧冷淡,道:“那就请了。” “请。”江宁道。 于是,两队人马一同向着刺史府方向而去。 走在路上,颜武顺冲江宁道:“你押解的反贼在哪?” 江宁指着赵天启,道:“就是他。” 颜武顺面上一愣,道:“你没搞错?” 江宁不答,走到赵天启身边,对他道:“你现在心中害怕吗?” 赵天启道:“说来也是奇怪,我并非十分的恐惧,仅仅有一丝的担忧。”他的心中也是万分不解,心道:“我并非对江宁完全放心,为何不为自己担心害怕?”他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但绝不是视死如归、慷慨赴死的情感,因为他还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江宁淡淡的道:“很好,接下来你就看我的了。”赵天启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多了一份安全感。赵天启心中一凛,暗道:“这就是强者吗?他为何能够给我安全感?” 颜武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岂不是都听见了,何必多问。”江宁道。颜武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走在最前面,独自在前面带路。 良久,他们来到了尾途刺史府门口,一样是雄伟高大的院门,一样是戒备森严的护卫,一样是官家豪门大院。赵天启心中感慨:“恐怕天下的刺史府都是这么豪华。” 经过通报,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刺史府,最终来到了院内的一个屋子门口。这里守卫森严,看来是刺史大人的居所。 这时,从屋内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江县令,请进吧。” “多谢大人。”江宁道,而后他冲周六一使眼色,周六带着赵天启,随着他走了进去。颜武顺也一同走了进去。 一进屋中,内堂的书桌上一人正看着一份信。那人外貌清秀,看似年过中旬,身上披着一件外衣,烛光之下他一边看信一边低声咳嗽着。这人正是尾途刺史黄炳涛。他的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人,二人双手牢牢的握着刀柄,冷峻的目光盯着进屋的几人。那二人的目光扫过赵天启,赵天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中一凛,暗道:“此二人好强的修为。” 赵天启见屋里屋外高手如云,江宁要劫持刺史之事恐怕很难得手。他心中忽然对自己安危感到担忧,心中暗道:“若是江宁没有下一步行动,那被牺牲的只有我了。杨姑娘在他手里,他算准我绝不会把他的计划抖出来。如此看来,他的计划看似冒险,但冒险的却是别人,他总能全身而退。”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赵天启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对江宁有时戒备,又有时信任;同时他对江宁有时又敬又佩,又有时觉得无比厌恶。 这是江宁的魅力?还是他的修养?亦或者是他那无人能够进入的内心所隐隐展现的诡秘? 第109章 柚舟清梦(8) 赵天启看了江宁一眼,但见江宁脸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 “拜见黄大人。”江宁和颜武顺一同上前跪拜道。 黄炳涛示意二人起身,对着江宁问道:“你写给我的这封信中说有反贼与邹家密谋,你可有证据?” 江宁与颜武顺起身而立,江宁走到赵天启身边,道:“此人就是武王的亲信,名叫天启。正是他两次来到遗玉县与邹家亲密接触,下官得知之后速将其与邹家上下拿下。另有一女同伙逃出追捕,下官还在派人缉拿之中。” 赵天启听言心中一片厌恶,暗道:“他故意提到她,就是威胁我别乱说话坏他的事了。” “他?就凭他?”黄炳涛看着赵天启,满眼的怀疑。 江宁接着道:“大人不必怀疑。武王出世就是天启和他的兄弟天合的功劳,再加上最近的符时城守卫战,他二人同样是大放异彩。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武王的亲信无疑。” 黄炳涛从旁边的书堆里翻找起来,他拿出了一个画册,打开翻了起来。他边翻边看赵天启,最终他停下了翻书,对着赵天启仔细的对照,而后满意的道:“不错,他就是天启。” “大人的画册可真是神奇,竟然还有天启的画像。”江宁称赞的道。 黄炳涛轻轻的咳了几下,道:“我虽然不在战事的前沿,但还是有所准备。我花重金收集这些名人的画像并非仅仅是人们认为的收藏,我为的就是能认出这些素未谋面的人来。我这点爱好曾数次使我逢凶化吉。” “大人可真是英明。”江宁道,却有一丝谄媚溜须的味道。颜武顺鄙夷的看了一眼江宁。 黄炳涛道:“即便他就是天启,也不能证明邹家人有逆反之心,更不能证明邹青龙与此有关。” “大人对邹青龙一片知遇之恩,这谁都知道。大人宅心仁厚,但是却难保有人会恩将仇报。”江宁道。 “你这是何意?说话要有凭据,否则便是诬告。”颜武顺道。 江宁不以为意,接着道:“我做事却是不太小心,抓人之时无意间走漏了消息。我早就担心邹青龙会及早对我动手,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幸亏我留了一个心眼,从地上的小道前来。否则只怕此事再无大白之日。” “哼,你口口声声说邹青龙造反,却拿不出任何证据。”颜武顺冷冷的道。 “我已经抓了密谋的敌方使者,审问一下不就全清楚了。”江宁道。 赵天启心中一惊,有关如何回答的事江宁并未交代,他此刻开始无措,忽听颜武顺道:“他说的又能算什么?我若是要诬陷你,自然会假借江逐雅之名与其密谈,而后再捉拿。这天启小子愚昧无知,自然是一口咬定你江大人与之密谋反叛。” 江宁冷笑道:“你平日与邹青龙交好,此刻为他说情也是情理之中,但你不该胡搅蛮缠。黄大人自会明辨是非。” “你……”颜武顺满眼怨恨的看着江宁。 黄炳涛淡淡的道:“来人,去请邹将军前来。” “是。”门外一侍卫应声而去。 江宁静立一旁,但眼角之中难掩笑意,他冲着颜武顺得意一笑,气的颜武顺怒发冲冠。 黄炳涛对赵天启问道:“你是武王的亲信,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赵天启一愣,看了一眼江宁,却见江宁满眼的肯定鼓舞之色。赵天启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道:“你不是已经清楚了?何必再问。” 黄炳涛清咳了几下,微笑着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不必激动。我且问你武王许给邹青龙什么好处了?”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完了,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要知道黄炳涛可是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闭上眼睛便能知道武王会给邹青龙什么职位,若是赵天启回答的偏差太大,那必然是有假。 赵天启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贸然回答。再看江宁依旧是充满笑意的看着赵天启,似乎是在看他如何应对。 “我不过是先行前来接触一下,至于其它就不知了。”赵天启无奈之下,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哦?”黄炳涛眼中闪着精光,道:“这么说你是前来游说邹青龙的,只不过是在找邹青龙之前先去邹家探听虚实。如此说来邹青龙有无叛逆之心却无从证实了?” 赵天启心中大惊,一时间语塞难言,心中暗骂自己。但他本来就是在诬陷邹青龙,一来心中有愧,二来又没真凭实据,三来事先没有演练,所以言语失误也在所难免。 “现在看来事实如此了,你试图前来游说邹青龙,事情败露之后便恶人先告状,死也要拉一个人垫背。却不知江大人是不是你的同伙?”颜武顺道,语气丝毫不留情面。 江宁大笑道:“颜武顺,我若诬陷,也绝不是邹青龙,阁下会是第一人选。再说了黄大人明察秋毫,岂会被我等愚弄。” 颜武顺正欲开口,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人,人还未到就听见声音响起:“报,大事不好了。” 黄炳涛微微皱眉,用手掩嘴轻咳,道:“何事如此惊慌?” 来人正是先前离开的那位侍卫,他道:“西门仅有千余军士留守,邹将军及其大队人马不知去向?” “什么?”黄炳涛猛地站立起来,道:“邹青龙竟然带着五千人马私自出城了。” “据我所知,出城的人马至少九千。”江宁大声道。 黄炳涛冲江宁问道:“此话何意?” “我在来的时候见天上黑云密布,云端甲士林立,经我粗略估计人马不下九千。在云端,邹、周两面大旗格外引人注目。我还以为是大人派他们执行任务而去。”江宁道。 黄炳涛眼色一沉,道:“来人,速去召集所有将领来此。”一侍卫应声而去。 黄炳涛走上前,对着江宁说道:“就在你来之前,邹青龙曾前来面见过我,他对我说你在遗玉拥有五千的武装,正意图对我不利,请求我派他前去将你带来尾途发落。” 江宁大吃一惊,道:“大人,这是误会。近日竹山方向确实发现了一股貌似山匪的武装,我在给大人的信中也请求派兵剿灭。”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江宁竟然会提前给黄炳涛写封信?” 黄炳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将你的信给他看了,谁知他看过以后便大笑而去。我没想到他竟然抗命不遵,私自带兵离开。” “大事不妙,黄大人。”一个豪迈的声音传来,走过来一个短髯大汉,脸上自左斜向下的刀疤格外醒目,此刻他两步并作一步走了过来。江宁低声道:“宫南适。” “何事如此惊慌?宫将军。”黄炳涛问,神色隐隐有厌意。 宫南适见到江宁和众人也在略感诧异,片刻后便道:“大人,东方发现了一支军队靠近。很有可能是虎威侯的虎贲军。” “虎威侯赵测?他来干什么?来了多少人?”黄炳涛问道。 宫南适道:“据斥候来报,约有两千人。但我估计人数可能更多。” “报告大人,北门方向发现了小股人马,大约几百人,可能是武王的人。”又一个声音传来,走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他穿着一件紧身铠甲,显得臃肿滑稽。江宁又低声道:“商智隐。” “武王的人?可知他们是何意图?商将军。”黄炳涛忧色更重了。 商智隐道:“目前并不知其来意,请大人准许我出击。” 黄炳涛摇摇头,道:“此事先静观其变。” 外面吵吵嚷嚷的又走来三位将领,可见来者三人对今夜之事略有了解。同行而来的一侍卫上前禀报道:“报告大人,周将军及其左卫全营人也不见踪影。” “果然是周不同与邹青龙一同离开了。”黄炳涛叹息着道。 一高瘦的将军走了上前,其尖尖的下巴上长着一缕山羊胡须,他开口道:“大人,据我所知,周将军率领左卫营去了西门,难道不是大人令他协防西城墙的?”江宁低声道:“东方鹤。” 黄炳涛摇摇头,又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片刻才道:“现在事情清楚了,邹青龙和周不同擅自率兵离去。” “什么?”众将一片哗然。 “擅自行动,这可是死罪。邹将军和周将军不会不清楚军法,他们两个虽然关系甚好,但怎么会一同做出如此出阁之事。”东方鹤捻着山羊胡须说道。 与东方鹤同来的第二人走上前,他的容貌看上去最是苍老,鬓角已见白发,只听他道:“听说西门还是留人防守了,可见邹周二将还是担心尾途的防务。再者,二将若是真有反叛之意,联合武王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加可靠,何必要带兵离开。此事疑点颇多,请大人明察。”江宁低声道:“曾夜虹。” 黄炳涛点点头,道:“此事疑点颇多,我们必须查探清楚。” 这时,刚进来的第三位将领走上前,他的容貌较为年轻,脸庞棱角分明,眼中无意间流露着一股傲意,他道:“无论此事有何隐情,我们都必须小心处理,否则真让一万人的人马叛离了,上面恐怕不会放过我们。”江宁又低声道:“唐漠。” 黄炳涛忽然对江宁道:“他们几人前来说一句话,你便低声念一个他们的名字,你究竟在干嘛?” 江宁大惊,又大窘,赶忙道:“下官失态了。”众人讪笑着看着江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黄炳涛瞪了江宁一眼,便对众将道:“今夜邹将军前来对我说江大人对邹家不利,请求我允许他出兵缉拿江大人。大家一朝为官,此事本不该刀兵相见,而且江大人已经修书于我将在今夜面见我,向我作出详细的汇报。但是邹将军与周将军却一同领兵而去了。” 众人静静的听着,满脸的疑窦,不时有恶意的眼神看向江宁和赵天启。 “唐漠,东方鹤,上前接令。”黄炳涛道。 唐漠、东方鹤二人上前单膝跪地,道:“是。” “令唐漠为主将,东方鹤为副将,共带两万人去找寻邹、周二人。记住,务必好言相劝,告诫他们主动回归,我定既往不咎。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动武。实在是劝阻无效了,你们再剿灭之。” “谨遵帅令。”东方鹤道。唐漠缓缓的站起身,并未作答。 黄炳涛瞪着唐漠道:“切记,万不得已再动武力。”唐漠看着黄炳涛,默默的点了点头。 赵天启心中冷笑:“怪不得邹、周二人胆敢私自带兵去对付江宁,原来是黄炳涛军纪不严。老话说‘慈不带兵、义不掌财’,黄炳涛手下可都是一群骄兵悍将,他如此御下不严,恐怕会给江宁有机可趁。今晚的这出戏可真是精彩,且笑看江宁如何操纵众人演下去。”他越来越觉得好奇,越来越佩服江宁了。此刻他对江宁的信任竟然如此热忱。 就在赵天启得意之时,西南方向忽然闪烁起一道绚丽的紫光,穿云梭星映射而来,众人惊奇的望着紫光。赵天启的心中猛然间一痛。 第110章 柚舟清梦(9) 就在众人凝望着紫光的时候,瞬间紫光消失不见,天际再度回归黑暗,仿佛是梦中一般,众人皆错愕。 “属下告退。”唐漠的声音最先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静。东方鹤愣了一下,随后也告退而去。 等二人离去了,黄炳涛望着天际,道:“刚才的那道紫光是何异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所以。黄炳涛对江宁问道:“江大人,素闻你博学多识,你可知这是何种异兆?” 江宁道:“在黄大人面前不敢称智。但下官前不久听闻极西之地也曾有不时有紫光闪烁,后来在好奇之人的打探之下,才知是一朵修炼的紫光所发。”赵天启心中大骇,脸上直冒冷汗,心中嘀咕道:“江宁莫非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当真如此,那可就不妙了。” “哦,不过是山间妖花所发的异光。我们还是商讨一下出现在周边的虎贲军和武王军队该如何应对。”曾夜虹道。 黄炳涛点点头,目光从天上移下,对曾夜虹道:“那么曾将军有何妙计?” 曾夜虹道:“一来要派斥候去查探他们的意图;二来加紧做好城防,避免敌人有机可乘。” 黄炳涛道:“好,查探之事就交给曾将军了。其余将军也……” “且慢。”江宁打断了黄炳涛,“紫花之事,不可大意。” “如何?”黄炳涛对江宁打断自己略有不满,眼中充满着厌意。 江宁躬身行礼,不紧不慢的道:“我给大人的信中提到了最近出现的那股五千山匪,现在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为紫花而来。而且,我也怀疑虎贲军与武王军队长途跋涉而来,恐怕也与紫花有关。” 黄炳涛尚未开口,曾夜虹便笑道:“一个山妖紫花,又岂能引来如此多方重视。江大人也未免轻看了虎威侯与武王了。” 江宁笑道:“曾将军,你可知你为何不如唐漠将军吗?就是你非但才疏学浅,而且还自以为是。” “你……”曾夜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怒意,但他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看着江宁恨恨的道:“你是说唐漠为紫花而去。” “唐漠将军自然是为邹青龙而去。”江宁从容而道,“但他会顺便去寻找紫花。” 曾夜虹平息了一下怒意,道:“如此说来,这紫花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什物了?” 江宁道:“此花绝非寻常花木,乃是天地所生。据说此物修炼较寻常妖族要快,其蕴含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极为纯正。若是生吃紫花,则修为倍增;若是辅以灵药炼丹,一颗便能使人羽化成仙。” 赵天启心中的惊愕更甚,果然是这些说辞,但他实在想不通江宁是如何看穿杨紫玲的。赵天启又深深的陷入了痛苦之中,他又将杨紫玲陷入危险之中,但这次他又如何去解救她呢? 曾夜虹听着,脸上的神色哪里有一丝的怒意,反而是呆立场中,脑海中不知思索着什么。忽然他脸上不自主的笑了一下,笑着对江宁道:“先生,此言当真?”他不经意之间竟然叫江宁为先生,怒意瞬间变为敬意,可见其心。 江宁含笑道:“虎威侯与武王都如此在意,我料想是假不了。”曾夜虹点点头,皱着眉头思索着。其余诸将皆静静旁听不发一言,但重视之意人人皆是。 这时,曾夜虹走上前单膝跪地,对黄炳涛道:“大人,据斥候来报武王派来的是一股小队人马,我愿带三千人前去歼灭之。” 黄炳涛还未回话,宫南适与商智隐却一同上前单膝跪地,宫南适道:“属下二人愿带六千人去消灭前来的虎贲军。” 黄炳涛皱皱眉头,微嗔道:“你们的心中可有考虑过尾途的城防。” 曾夜虹道:“尾途城高池深,区区几千人是无法强攻的。假使一旦敌人强攻城墙,我等必定火速回援。” 黄炳涛长叹一口气,道:“你确定虎贲军只有三千?武王的人只有几百人?” 曾夜虹迟疑了一下,而后道:“千真万确。” 宫南适和商智隐也异口同声的道:“确定无疑。” 黄炳涛轻咳了一下,道:“那你们都去吧。记住,不可恋战,及早回归。” “遵命。”三人异口同声的道。而后他们三人都退了出去。黄炳涛脸上笼罩着一层忧色,他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身上披着外衣,不时的咳嗽,更显的他体弱无力。 江宁上前,道:“大人身体有恙,可要保重身体。” 黄炳涛摆手道:“无妨。”他忽然看向颜武顺,问道:“你可知为何曾夜虹需要三千人?而宫南适和商智隐需要六千人?” 颜武顺淡淡的道:“他们要做好消灭五千山匪的准备。对付五千山匪,三千人足矣。而要对付三千虎贲军,恐怕要需要六千人。” “这么说宫南适与商智隐仅为对付虎贲军而去,不是为紫花。”黄炳涛问。 颜武顺冷笑,道:“当然是为紫花而去,否则根本就不需要出击,我军虽是正规军队,但擅长守城,弱于阵战。与虎贲军在旷野中大战是为不智之举。他们二人肯定是为紫花而去,又怕与虎贲军相遇,所以才带六千人的。” 黄炳涛满意的点点头,而后道:“那么你呢?你似乎对紫花并不感兴趣。” 颜武顺摇头道:“我非是对紫花不感兴趣,而是……”他斜瞟了一眼江宁,又道:“而是我觉得今夜之事太过蹊跷,我对某个人不太放心罢了。” 江宁笑着向颜武顺抱拳行礼,道:“阁下太看得起我了,多谢多谢。”颜武顺瞪了江宁一眼,不再言语。 黄炳涛对江宁道:“江大人,你还是先将人犯押入天牢,容我日后再审。” 江宁行礼道是,冲周六一使眼色,周六便带着赵天启往外走。 等江宁等人离开以后,黄炳涛道:“你觉得江逐雅可疑?” 颜武顺道:“我也说不出理由,总觉得此人心术不端。我们几位将军中除了邹青龙以外,其余人都不喜欢他。” “你们都是直爽豪迈的武将,自然受不了文臣之间的那些弯弯绕。但你对他的态度已经到了偏见的程度,这会到影响你的判断。”黄炳涛道。 “属下记住了。”颜武顺道。 黄炳涛又道:“现在城中只有一万人了,我身边也只有你一人。今夜一定要小心提防。派人去盯住江宁一行人,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颜武顺道“是。”而后退了出去。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黄炳涛低声轻叹道:“我是否是对他们太好了?”此言似是自语,又似是对身后的持刀卫士而言,但回答他的只有寂静的夜风萧瑟。 颜武顺离开以后离开带人去追江宁一行人。没多久,便在大道上远远看到了江宁等人。同时大道上成群结队的大批军士走来,他们是出城而去队伍,也不知是哪位将军麾下的士兵。江宁一行人停下了走路,避让着大队人马。 忽然,一高头大马走到了江宁面前,马上之人道:“江大人。” 江宁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曾夜虹,便还礼道:“曾将军,看样子是去北门了,那就祝曾将军马到成功。” “多谢。我本欲与江大人小酌几杯,但军情紧急,待我归来,再请江大人。”曾夜虹道。 江宁道:“到时候我喝的一定是将军的庆功酒。” 曾夜虹正欲再客套几句,忽然天际紫光又闪起,他的眉头一紧,急道:“此事刻不容缓,来时再聊。”说完,便扬鞭驾马而去,只留一个远去的背影给人。赵天启见状忧心不已。 江宁见道上行走队伍延绵不绝,士卒摩肩接踵而行,人数无法通过肉眼可计。江宁便指着身后的酒楼,道:“我们先去喝点茶,等人都走完了再行动。” 众人便随着江宁一同进入了酒楼,此时天色已晚,酒楼的小二惺忪着睡眼,欲上前来将众人推拒出门。江宁对着周六道:“此地若是怠慢了上官,你就一把火烧了它。” 店小二听言猛地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又见来的都是官差,便赶忙返身退了下去叫老板。 江宁不理其他,一个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大喊:“小二,快上茶。” 赵天启也坐了过去,却是满脸的忧愁,眼色始终看着天上,心中期盼紫光千万不要再亮。但老天似乎与他玩笑,紫光又一瞬而逝,映射在他的内心,一阵心惊肉跳。 江宁瞥了一眼赵天启,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异样。江宁等待的有些厌烦,又大喊:“快上茶。” “来了,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丈出门来,双手端着茶壶而来,身后的店小二手里捧着好几个茶杯。店小二将茶杯放到桌上,老丈一一斟满,而后道:“几位大人请。”说完退至一旁。 江宁拿起一杯,放到嘴边闻了一下,而后轻轻抿了一口,而后道:“如此劣质的茶,你是看不起我吗?” 赵天启的心思又被江宁吸引,他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大口,顿觉满嘴的清香,心情也爽朗了一些。他便道:“好清香的茶,如何劣质了。” “哦?你也懂茶?”江宁问。 赵天启顿时便语塞,心中微怒,暗骂道:“就你懂得多。” 江宁又喝了一小口,道:“你是看出了我不过是一位小小的县令,所以才上如此之茶,不是吗?” 那老丈上前来为赵天启添茶,赵天启微笑道谢。只听老丈道:“你认为茶和人一般,也有高低贵贱?” “难道不是吗?”江宁再喝一小口,道。 “茶有茶的风骨,茶有茶的雅志,不同的茶等待着不同的人品尝。所以,茶的类别,依人的口味划分,并非按照人的贵贱划分。”老者又道。 江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你说的恐怕是仙界的茶,人间的茶便是按贵贱划分。富贵之人喝昂贵稀有之茶,平穷之人喝廉价遍地之茶。其实人们喝的已经不是茶的味道,也不是茶的清雅,而是由茶带来的那份与众不同的虚荣。而人们对这份虚荣的享受无法自拔,已经到了自我无法察觉的地步。” “唉……世人皆不懂茶道。”老丈叹道。 “还请老板给我等换一壶好茶。”江宁道。 赵天启对江宁道:“你对茶的看法如此精辟,你又为何不能免俗?” 江宁叹道:“我现在就是一俗人。若不俗,我还留在世上干甚?” 赵天启静静的体味着这句话,他留下了老丈拿着的茶壶,也没喝江宁喝的好茶。他也不明白是真的觉得自己喝的茶清香好喝,还是想故作一次超凡脱俗。 赵天启现在静静的坐着,喝着茶,望着外面的行军,心中隐隐对江宁的计划有了一些认识,但信息量不足,很难一窥计划的全盘。 “你在等这些人出城?”赵天启对江宁道。 “不错。” 第111章 柚舟清梦(10) 天色越来越黑,道上的军士渐渐变少,江宁的眼睛闪着精光。忽然,他站起身,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而后道:“我们走。” 赵天启还没喝够香茶,却也只好起身。他们几人刚出酒楼门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颜武顺。 只听颜武顺道:“江大人可是偷的好空闲,就这点滴时间也不忘来喝茶,真是惬意人生啊。” 江宁没好气的道:“你竟然跟着我?颜将军何时学会了如此鬼祟之事。” 颜武顺大怒:“江逐雅,黄大人命你押解犯人去天牢,你却带他喝茶谈天。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颜武顺,你看不见刚才路上人多?我不过就是带他暂时避让他人而已。我明白了,你想将犯人抢走,然后诬告我私自放走人犯。”江宁眼神冷峻,面无表情的道。 颜武顺冷笑:“诬告?这里我说了算,杀你何须假借他人。”说完他与身后众人皆拔出了刀。与此同时,周六与几位衙役也都拔刀而出。众人冷眼相望,双方一度陷入了僵持。 江宁挥手道:“都把兵器收起来,你们可知对朝廷命官动刀,那可是大不敬之罪。”他故意将“朝廷命官”四字读的很重。 颜武顺环视四周,发现刚才的动静吸引来了很多观看之人,他紧皱着眉头,知道此时并非动手之时,便缓缓收起了兵刃,道:“江县令,你可要将犯人平安带去天牢啊。”说完便转身就走。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平安”二字听来特别的别扭。 “等一下。”江宁叫住了打算离开的颜武顺,“宫南适带走了部分东门的守军,东门的守卫已然薄弱,你若是于我过多纠缠,到时城破悔之晚矣。” 颜武顺脚步停留仅仅一下,而后继续往前走去,也不知他听进去这句话了没。 江宁一直凝望着颜武顺离开的背影,道:“真是个莽夫,无论他的愤怒,还是他的得意,亦或者他的考虑,无不是被我的话激发引起的。不懂的控制情绪的人,难成大事。” 赵天启若有所思的听着,未久便问道:“现在,我们该如何?” 江宁嘴角露出笑意,道:“速去西门,大事将成。”说完便带着众人疾奔向西而去。 赵天启心中难以遏制的激动,令心跳加速,他知道现在才是计划发展的高潮。同时心中也隐隐祈祷紫光莫要再出现了。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西城门,一守城校尉拦住了他们,道:“江大人,尔等行色匆匆,不知何故?” 江宁控制一下自己的喘息,抱拳道:“我们要出城回到遗玉县,此地万万不能再呆。” “哦,这是为何?”那名校尉道。 江宁走上前,凑近了道:“颜武顺今夜打算对我不利,求将军放江某一条生路。”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大叠的银票悄悄塞在那校尉的手里。他故意将这位校尉称为将军,显得极为敬重。 那校尉捏着银票,迟疑的道:“深夜不该开门的。”但他又舍不得手里的银票,左右为难之间,他看见赵天启并非穿的是衙役服饰,便疑惑的问道:“他是?” “他是我抓来的犯人,武王手下亲信将领。”江宁淡淡的道。 “什么?”校尉大吃一惊。赵天启也又怒又惊,心中暗骂江宁。 “唉……我本来是奉刺史大人之命带他去天牢的,哪里知道颜武顺竟然对我狭私报复,我若不是躲藏的及时,恐怕早就被颜武顺下了毒手。只要将军能放我等出城,至于天启就留给将军向黄大人邀功了。”江宁道。 赵天启脸色发绿,除了暗骂江宁无耻以外,别无办法。 那校尉看着赵天启,缓缓的点头,道:“你们随我来。”说着便往城门处走去。 江宁走到赵天启跟前,低声道:“等下一有异变,你便动手反抗。”说完便随那校尉而去。 周六等众衙役也都往城门处走去。独自留下了赵天启一人,愣愣的思考着江宁的那句话。他的身旁早就围过来了八人,将他围了一个严实。 “吱……”的一声,厚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江宁充满感激的对那名校尉道:“多谢将军,救命大恩,我必当报答。” 那名校尉笑道:“你都不清楚我的名字,又如何报答?我叫南……”话音未落,他便口吐鲜血,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嗖,嗖,嗖……”竟是无数羽箭破空的声音。“贴墙。”江宁大喝一声,周六等人赶忙贴在墙壁上,面前的守军纷纷倒下。忽然一阵冲杀声响起,城外如潮水般涌进一批的士兵。 赵天启心中又惊又骇,体内灵力一出,一瞬间击倒了身边的八人,而后赶忙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守军在猝不及防之间,被来军杀的落花流水。无数的哀嚎声中,只听某处一声最为惊人:“虎贲军来了。” 这时,江宁在混乱中走进了城内,他大喊道:“天启,你在哪儿?天启。”声音竟然无比响亮,赵天启听来忽然觉得心中感动。 却见江宁边走便喊,又边与守军士兵遭遇。虽然江宁抬手踢腿间能讲对方撂倒,但在茫茫人海中,他却与孤叶浮于大海无异,虽然一时强悍,却也难以撑持太久。 赵天启看着江宁的独自前来找寻的身影,忽然觉得心痛不忍直视,他一提体内灵力,大喝一声冲杀出去。 江宁一见赵天启,大喜道:“你没事就好,不要恋战,边打边退,让后面的虎贲军与竹山营收拾他们。” 赵天启依言而行,边打边退,虽然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但心中却是十分高兴,他暗暗道:“我果然没信错他。” 没退几步,身后的虎贲军便迎了上来,西门的守军原本只有一千,而且留下的都是老弱,此刻便是兵败如山。 赵天启见虎贲军士兵都是黑盔黑甲,作战极为英勇,较寻常士兵强悍数倍,当真是又惊又佩。这时,虎贲军中走出一将军,他长剑一指,道:“直取刺史府。”此令一出,众军宛如潮水一般往前急用而去,这个气势摧枯拉朽,势如长虹。 那名将军忽然看见了赵天启,竟然停下了动作,仔细向赵天启看着。赵天启见这位将军相貌年轻,长得清秀,但一双眼睛却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看之一寒。谁知他竟然对着赵天启微笑了一下,而后上前来,道:“你多大了?” 这么没来由的一句话问的赵天启哑口无言,他愣了片刻,才答:“十六。” “我是虎威侯。”年轻将军道,“你的事迹我听江宁说过了,果然不简单啊。” 赵天启心中猛地一惊,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竟然就是他的叔叔,他忽然觉得此人如此的亲近,便笑了笑,道:“你可真厉害。” 虎威侯名叫赵测,与赵意是嫡亲兄弟,排行老四。他笑着对赵天启道:“若是攻城,我恐怕还拿不下了。但若是进行短兵相接的巷战,就没人比得上我的虎贲军。走,随我一同杀敌,你可害怕?” “不怕。”赵天启挺着胸膛道。他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和赵测如此投缘,他的心中隐隐觉得赵测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 二人一同向前冲去,没多久就冲到了最前线。眼前的厮杀声震耳,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生命到了此刻绝不比草芥珍贵多少,人竟比任何动物都要残忍。 城中的守军尽都出了城,剩下的还都被调去四个城墙上守城,所以虎贲军几乎没遇到大的抵抗。 到了一个大道的十字路口,赵测道:“王禾,你留三百人弓箭手在此,拦截来此的城内援军务必坚守一刻时。”他转头又对另一人道:“金朗,你随我带大队直攻刺史府。” 那名叫王禾的男子便带人搬来杂物,作为路障,并在后面带人弯弓搭箭,严阵以待,欲迎战来敌。 赵测则带领众人急攻而去。赵天启顺手拿起一杆长枪,忽然觉得热血沸腾,也冲杀在前。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尾途刺史府门口。刺史府门紧闭,看来已经是打算严防死守。赵测手一挥,众军士铺天盖地的翻墙而入,宛如万千蚂蚁一般,无视地形限制。每一名士兵向前冲去,一跳一腾跃之间,便翻上了高一丈的院墙。赵天启看的惊奇,如此强悍的单兵作战实力,恐怕很少有其他军队堪比的上。 赵天启再不迟疑,当下运气九成天魔斩,挺一枪直刺刺史府大门。 “轰”的一声,大门被赵天启刺穿了一个大洞。赵天启心中大喜,举枪再刺,没几下大门便破烂散架。 忽然,一柄刀直刺赵天启肋下,赵天启举枪格挡,急退向后。才看清出刀之人乃是之前见过的黄炳涛身后的一人。那人也看清了赵天启,心中一愣,疑惑道:“怎么可能是你?” 赵天启不欲答话,举枪就杀,身后的虎贲军士也杀上前。众人一时战在一起,赵测大喊:“金朗,速带百人直冲内府,生擒黄炳涛。” 金朗便带着百人往刺史府更深处杀去,一路上势如破竹,刺史侍卫皆难以形成抵抗。 赵天启心知自己绝不是对面那人的对手,便不去与之对决,交由一名虎贲校尉与之对战。二人一阵厮杀,但此时的刺史府护卫越来越少,那名护卫虽然本领不弱,但以寡敌众渐渐不支体力。没多久他便被众人生擒。 赵测道:“百夫长柳封,你带人前往南大道设伏阻击南门援兵。百夫长燕朔,你带人清理刺史府残余,二刻时必须清理完毕前往柳封处协防。”两位军官带人依令而行。 赵测又道:“来人,传令金朗,若两刻时未找到黄炳涛,在柳封处协防即可。传令给江宁,让他率众全力进攻北门。同时,全军呐喊‘黄炳涛已经伏诛,投降者不杀’。”几名传令兵立刻四散而去。 “现在,主力随我去直取东门。”赵测道。 第112章 柚舟清梦(11) 夜黑风高本是杀人夜。但今夜的天空晴朗,月明星烁,却同样是杀人之夜。 赵天启跟随着赵测向东门方向杀去,二千多的虎贲军竟宛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东门的守军较多,大约有三千左右,而且是组织结构完整东门守军。东门守军将领提早做好了防备,设伏防守,一时间东门的厮杀陷入了僵持阶段。 赵测眉头紧皱,道:“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我军会被几方合围。” 这时,赵天启道:“奇怪,他们既然及早得知了消息,为何不去驰援城中的刺史府,反而在此聚险死守?我觉得我们也采取同样的手段,再抽出力量去攻击其它地方。” 赵测笑道:“小子很有见识嘛。”而后他对传令兵道:“鸣金撤兵。” 金声响起,虎贲军停下了进攻,退了下来。赵测将几名将领召集一起,道:“武胄武校尉,你留千人在此防守,佯攻防守,在半个时辰之内不得让守敌攻出。”一彪悍大汉称是,下去准备。 赵测又道:“陆蒙贺陆校尉,你带千人去与王禾校尉回合,一同全力攻打城中的前锋、后卫、左卫、右卫四营地。此刻城中守军都在四城墙上,这四营必定空虚。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战事,而后速去支援金朗,共同防御南门的来敌。”一中年将领称是,带人而去。 赵测道:“剩下的五百人随我去北门,帮助江宁对抗北门的守军。”说完他便带人向北而去。 一路上,赵天启心中思考着:“果然了不起,竟然将城内的守军切割成为若干小块,而后集中优势兵力分而歼之。”但他也想到了这种做法的危险性,暗自叹道:“但是,如此做便是相当于处在敌军的包围之中,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耗下去,恐怕会被消耗殆尽。” 赵测见赵天启心事重重,便道:“你在思考什么?” 赵天启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来?而且,还来的那么及时。就在开城门的一瞬间行动,就好像你能清楚的知道城内的一举一动。” “原来是这事。等下你见到江宁便什么都清楚了。”赵测意味深长的道。 “这个计划是你和江宁一同商议好的?为什么要瞒着我呢?”赵天启又问。 “瞒着你?”赵测眼中也流露着疑惑,道:“江宁派遣使者对我说你被抓到了尾途城,我便带兵前来解救你。” 赵天启心中一暖,低声道:“谢谢。” 赵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天启心中道:“他果然认出了我。”而后他长叹道:“江宁没对你说实话,这是我和他的计划。”当下便将一切始末讲给了赵测听。 赵测听完冷冷的道:“江宁,我可当真是小瞧了你。” “我想知道江宁是怎么对您说的,才使得您冒险出兵的?难道对江宁如此信任吗?”赵天启再问。 赵测道:“江宁派来的使者对我说武王之子天启落在尾途刺史之手,让我配合一同搭救。虽然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带了三千人前来查看。谁知靠近尾途的附近便遇上了江宁带领的五千人马,江宁说你已经被带进了城内,让我们一同在城外埋伏见机行事。” 赵天启一愣,道:“江宁带着五千人?怎么可能,当时他与竹山营分离,与我一同行事的。还有,我们是在尾途刺史府听到虎贲军出现的消息,那时候的他不可能出现在城外。” “江宁对我说,他派自己的分身留在了你身边。我们能够及时从西门杀入,正是江宁通过分身得到的信息。现在看来是他故意带你来的尾途,而非他为了保护你而派分身跟随着你。”赵测道。 “分身?与我一起来尾途的竟然是他的分身。”赵天启猛然间想起了在竹山江宁就是靠分身骗过了贺渊虎。他的心中一寒,暗道:“难怪他竟然行此等险招,原来是留了后手。原来,从头到尾他都不曾冒险。” 赵天启叹声道:“江宁的计划从头到尾便是取尾途城,但计划中每一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没有人完全清楚他的计划。”而后他又傻傻的笑道:“我说竹山营离了他便是一团散沙,他却放心的与我同行,也没给竹山营下达明确的命令。原来是他自己留在了竹山营,用分身骗我去尾途涉险。” “好在你平安无事。”赵测注视着他,“否则我绝不放过他。” “既然你是对他心存疑窦,那么,他是怎么说动你杀进城的,而且还是率先杀进来?”赵天启问。 “他以自身为人质说动我出兵的。”赵测道。 “那么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赵天启问。 “进城的时候我便将他留在城外,并派人看着。”赵测道。 赵天启想起了江宁的种种,急忙道:“他可不简单,恐怕几个人看不住他。莫让他偷跑了。” 赵测含笑道:“这不需担心,他一定跑不了。” “我必须赶快见到他,我有很多疑问要解答。”赵天启不放心的道。 赵测微一思量,便点头道:“也罢,当前的战局我都安排好了,那就先去西门。” 众人便向西而去,沿途皆是打斗厮杀之声,不断有哀嚎之声传来。不时便能看到平民被乱箭射死的景象,大火熊熊而起,惨遭烧死之人不计其数。 赵天启面露不忍,却听赵测道:“战争,苦的都是普通百姓。” 没多久他们已经到了西门,打开的城门,满地横倒的尸体,斜插在地的无数羽箭,无不说明着不久前的那一战之惨烈悲壮。 赵天启一出城门便看到几十名虎贲甲士守卫着一人,那人颈部带有枷锁,双手锁有手铐,脚腕上有脚镣,腰上绑着一条大铁链,大铁链分出五条铁链,分别被五名大汉牢牢抓在另一头。那人身边的甲士用刀抵住他的全身,外围的甲士皆弯弓搭箭对着他。最外围的甲士则背对着那人,警戒着四周。 赵天启走近了一看,才认出那人的确是江宁无疑。便叹道:“风流潇洒的江宁,竟然被人如此对待,当真是英雄末路啊。” 江宁也看见了赵天启,便道:“你来了。”仅仅是一句,并没说其它。 赵测上前来对江宁道:“虽然你的计划并未如实相告,但你总算是没有骗我。”然后对着守卫江宁的众人道:“快放了江大人。” 守卫江宁的众人这才收起刀与弓,将所有锁链解开。脱开束缚的江宁活动活动筋骨,而后道:“说我没骗你,却也未必。” 赵测眉头一皱,沉声道:“哦?何意?” 江宁淡淡的道:“我们三人可以单独相谈?” “众军入城。”赵测道。 没多久,几百军士都进入了城中,城门外的空地忽然空旷了起来,夜空下的三人静静而立。 这时,江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对着赵天启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看法?” 赵天启一愣,随即苦笑道:“我实在是佩服你。你懂的东西很多,也很了不起。我只恨自己太幼稚了。” “你还年轻,要学的还有很多。但你这次的表现确实不错,相信将来的你比我厉害。”江宁道。他的语气既是安慰又是鼓励,宛如是一位慈爱的长辈说着的话。 赵天启心中一阵厌恶,冷冷的道:“这番话,对我而言绝不是赞扬。” “那么,之前说好此事结束,我便收你做学生,此刻你又是如何答复我?”江宁道。 赵天启一愣,哪里想到他竟然说这个,便心中冷笑:“我刚下山就有人强收我为徒弟,此刻又有人要强收我为学生。我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他想着想着便不自主的笑了出来。 江宁追问道:“莫非你觉得我的学识还不配当你的老师?” 旁边默不作声的赵测忽然开口道:“江先生学识渊博,尚在山林之中便已名震天下。若是能做你的老师,恐怕对你相助很大。” 赵天启本想奚落一番江宁,而后拒绝,但听赵测说的不无道理,便犹豫起来了,回忆起与江宁的过往,心中那份不由自主的佩服着实无法抹杀。 江宁此人博学而又多识,聪慧而又细致,胆大而又谨慎,多谋而又善断,识人而又擅用。他的这些闪光点,正是赵天启心中渴望拥有的特质。赵天启对江宁的佩服便来自江宁的这些优点,曾有那么一刻,他梦想成为江宁这样的人。 但江宁身上的缺点也不少。巧言令色,操纵他人情绪;玩世不恭,缺乏仁义之心;做事隐晦,尽是欺诈行径。赵天启心中嘀咕道:“江宁此人,即是圣人,又是恶魔。” “若能解答我的几个疑问,我便答应。”赵天启道。 “好,你说。”江宁信心满满的道。 赵天启正欲开口,忽然南方一道绿光直射天穹,映的天空一片诡异,竖直绿光一瞬而散。但没多久,同一位置又一道绿光直射向上,大地被映的一阵发绿。 赵测皱着眉头看着绿光。江宁道:“这是尾途守军在向离开城外的大队人马求援。若是我估计没错,援军半个时辰就到。我所率领的竹山营已经攻下了北门,请将军下令吧。” 赵测道:“现在南门与东门还未攻下,若是援军到了,他们便能进城来与我军决战,到那时则大势去矣。” 他们三人赶忙进入城内,命人关上了城门。 赵测道:“我留四百人给你们二人,一定要坚守西门。” 江宁道:“虎贲甲士善于攻,不善守,你留一百人便可。我已经派人带来了五百人来此守城。同时我也留下了五百人守北门,而后我打算带剩下的四千人强攻东门。而你则率众强攻南门。你我同时发动攻势,必定能够全胜。” “不可。城外守军皆往西南而去,他们最先接近的便是西门和南门,西门已经攻下,所以你我最先拿下的便是南门。其次,南门守军采取的是攻势,我们容易与之速战速决,而东门守军采取的守势,进攻东门很容易被对方拖住。”赵测道。 赵天启听言暗暗佩服,这位小叔对军情的判断竟然如此犀利,在统兵作战方面江宁可就望尘莫及了。 江宁道:“明白了。我带四千人与你全力攻击南门。” “走。”赵测一声令下,便带着几百人往南门方向杀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天启感触良多。而江宁却独自走上了城墙,向着西南方向张望,仿佛他能够在这夜色中看清楚遥远的天际飞来的大批军队。 第113章 柚舟清梦(12) 夜更深了,周围遍布的尸体给夜色更添死气。远处传来的嘶喊哀嚎之声更显杀伐惨烈。 赵天启瞥了一眼江宁,道:“我要去帮他。” 江宁道:“两军交战便是生灵涂炭,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而西门接下来的防守才是你该忧心的。虎威侯留你守城定是看中你拥有守城的经验,你千万别让他失望。”劝勉之意暗含言辞之中。 赵天启眉头一皱,心中一阵厌恶。不知为何,他越能感受到江宁的友善便越觉得厌烦。 “好了,谈正事。”江宁又道,“你该说说你的疑问了,看我是否能够替你解惑。” 赵天启整理一下思绪,心中一团疑云寻求解答。他思考了一下,便开口问了。 “第一个疑问,你让邹永福给其子邹青龙写信,目的是引邹青龙离开,你最初的计划是生擒邹青龙,还是仅仅为了骗其离开尾途?再者,他怎么会带那么多人去找你?”赵天问。 “我这计名叫……分瓣梅花计。最初的打算就是将尾途的兵力分散开来,再里应外合拿下。”江宁道。 “刺史黄炳涛说邹青龙已经知道你拥兵五千,而你在此之前已经修书给黄炳涛,言道竹山方向出现了五千山匪,又道抓住了邹家私通武王的人证,所以黄炳涛对邹青龙之言并不相信。邹青龙此举却是有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之嫌。”赵天启道。 “但是,邹青龙是如何得知那五千人的存在的?”赵天启又问。 “自然是那封邹永福的信告诉邹青龙的。”江宁淡淡的道。 “不可能。”赵天启急忙道,“我看过那份信,里面丝毫未提五千人。难道是你在邹永福写完以后又加了几句话?” 江宁道:“我为何非要带邹永福去竹山大营不可?因为我要他亲眼看到那五千人,同时要他亲自告诉邹青龙,否则邹青龙岂能甘冒杀头的风险私自带兵离开。” “但那信……”赵天启此言刚出,猛然间响起了一事。当时邹永福原样抄完江宁给他的信以后,在落款写了四个字:柚舟清梦。赵天启吃惊的道:“难道,‘柚舟清梦’这四个字是五千人的意思?” 江宁点点头,赞道:“你果然有悟性。” “我不懂。”赵天启诧异的道。 江宁淡淡的道:“我原来也不懂。这原本只有邹家父子三人懂。”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赵天启急问。 江宁道:“我的竹山营需要一个统帅,虽然有了贺渊虎,但我早就知道他的不臣之心。所以我一直希望邹青龙能够代替贺渊虎。这件事情你已经清楚。再加上我私自拥兵,需要一大笔的开支,我又不能横征暴敛,所以我便把主意打到了有钱的邹家。这两个原因使得我暗自派人监视邹家。没多久我便发现了一件秘密。” “与‘柚舟清梦’有关?”赵天启问。 “不错。我派去的人发现邹家父子三人通信异常频繁。无论是外出做生意,还是在家赋闲,邹永福与邹元龙给邹青龙的信非常之多。监视之人偷偷将信誊抄后给我,我看了之后才知道信中内容大多说的是让邹青龙打通官场上关系,为邹家的生意多些关照,少些盘查。” “利用手中的职权与关系为自己家的生意保驾护航,对当官的来说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赵天启道。 “但我却发现信中无论是钱还是物,只要是涉及到具体的数据的时候,总是用其它的字代替之。” “就像是用‘柚舟清梦’代替了‘五千人’一样。”赵天启越听越好奇。 “是的,这种方法叫做密字,除了他们自己人能懂,否则外人绝对是无法明白。在此之前我仅仅只是听说过,还没亲眼见识过。” “但是,邹永福写‘柚舟清梦’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这四个字的含义。你是如何得知的?”赵天启问。 江宁笑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大堂见到你的情形,现在的你比那天的你成熟多了。当时堂下有一名富家公子,你可记得他?”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点头道:“他是邹元龙。” “邹元龙虽然做生意的头脑并不简单,但却是个纨绔子弟,整日喜欢拈花惹草,好惹是非。我便针对他每次犯下的错误,私下令事主来县衙状告他,而后再狠敲邹家竹杠。但这次我却并没有收钱放人,而是在天牢之中向他问出了密字。”江宁淡淡的道。 “如此机密之事,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赵天启大概想到了江宁用的方法,便试探性的问道。 “只要到了牢里就离踏入阎王殿只一步之遥。我说生便生,我说死便死,我说不死不活,便生不如死。”江宁傲然道。 “唉……”赵天启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到邹元龙会受到非人的折磨,此刻得到明确的肯定以后,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邹家父子用的密字诗,给你。”江宁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一看,才发现纸上写着两首诗: 醉别江楼橘柚香,江风引雨入舟凉。忆君遥在潇湘月,愁听清猿梦里长。(注一) 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刻更时日月年闰,两斤人担马袋车。 赵天启看着这两首诗,便心中明白了,淡淡的道:“这就是密字,第一首诗中的每一个字对应第二首诗中相应的字。柚舟清梦,五千人马。” 沉默良久,赵天启又道:“第二个疑问,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宁道:“相信虎威侯一眼便认出了你,我也和他一样。我曾经在拜访好友梦笔先生的时候看过他所有的书画,其中就有一幅是多年前他为和你一般年纪的赵意画的。如果你也看过那幅画便知道和你有多相像了。” 赵天启心中波澜难平,心中隐秘被人道破的感觉绝不好受,他长呼一口气,道:“所以你便认为我是武王的儿子。” “我的确是这么对虎威侯说的,看来他并不怀疑。”江宁道。 “于是你说动了虎威侯出兵,竟然将重兵守卫的尾途城搅了一个天翻地覆。”赵天启叹道。 “那就是黄炳涛的错了,昏聩无能,军纪涣散,御下不严,竟然纵容下属为小利私自带兵离去。我早就看穿了他这一点,否则也就没今日之事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非他们存在的这种种弊端,外人又岂能乘虚而入。”江宁道。 “那么,邹青龙带离的一万人,唐漠与东方鹤去找寻他的两万人,皆是你的算计。而后来众将被紫光所惑纷纷带兵离城,你又是如何安排的?”赵天启一字一句的说着,此事上江宁用杨紫玲的安危来设计,的确让他难以接受,心中的恨意便多了一分。 “这个就更简单了,我早就知道尾途守将皆感修为武力不足,他们虽勤学苦练却进步不大,早就渴望着借助外力来提升修为了。而我也听过西方出现的神秘紫花之事,便让李四发出紫光迷惑他们。”江宁淡然而道。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他的心中又欢喜又错愕,暗自笑道:“原来如此,可吓死我了。”但他的笑意又瞬间消散,心道:“她的身份虽然没暴露,但却与李四一同用假紫光诱敌,危险却与身份暴露无甚区别。” 江宁看着赵天启又喜又忧的表情,一阵莫名,便道:“放心吧,李四是不端变换位置发的紫光,而且现在已经躲了起来,别人在黑夜中是找不到他们两个的。” 赵天启微微点头,知道江宁并未利用杨紫玲,他的眼神中对江宁的敌意消失殆尽。他端详着江宁,叹道:“了不起。只可惜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江宁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说下去。 赵天启心中一揪,缓缓的道:“最后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若是有人用分身骗你一同涉险,他自己却安然无恙的呆在外面见机行事。这样的人又是否值得你敬重?他又是否配做你的老师?”他一字一句艰难说着,他知道这句话会伤害江宁,但也在伤害他自己。 赵天启勉强平复一下心境,却见江宁正笑呵呵的看着他,他的心中微微动怒了。 但江宁却道:“我派来的五百人已经来了,他们将听命于你,我先安排一下。” 好没来由一句话,赵天启心中疑惑,暗道:“既然是你安排他们,又何必要听命于我?” 果然没多久就来了五百人,江宁便安排他们在西城墙上防御。而后江宁对一虎贲将领道:“你是百夫长?这一百号人都是听你的吧。” 那人道“是。” “很好,你已经明白虎威侯的命令了吧。希望你能帮助这位天启大人守好西城门。”江宁道。 赵天启听来觉得好笑,江宁竟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人冷笑道:“这是自然,不劳大人提醒。”话音未落就见江宁冲上前来,一掌便击其脑门。那人虽惊不乱,手中长剑顺势刺出,一下子洞穿了江宁的胸口。他见江宁含笑看着他,便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也被这突然一幕震惊了,他赶忙上前来查看江宁伤势。那名百夫长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愣愣的道:“这不怪我,是他先偷袭我的。我……只是……自动防卫……”却见江宁已然气绝,更是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心中黯然神伤,忽然他想起了竹山之事,便道:“快拿火把来。” 一名军士将火把递给赵天启,赵天启挥手一扔,火把掉在了江宁的尸身,一下子着了起来。 空气中丝毫没有焦糊之味,火势熊天而起,大火之中竟是一人形焦木在燃烧。 “这是……木分身。”那名百夫长诧异的望着大火。 赵天启终于明白与他一同进入城中的江宁才是本体,他心中对江宁再无任何芥蒂,对着大火中燃烧的木人,跪拜在地,道:“学生拜见老师。” 第114章 尾途城(1) 月夜下的赵天启独自站在城墙上,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 身后的那名虎贲百夫长静静的看着他,而后道:“你就是天启?我听说过你的事。” 赵天启的思绪被打断,缓缓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傅风晚。”那名虎贲百夫长道。 赵天启淡淡的道:“傅风晚,好名字。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 傅风晚摇摇头,道:“不能看外貌的。我可比你大好多。” 赵天启一愣,随即笑道:“说的也是,我就认识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傅风晚道:“听说你是武王的亲信,可真了不起啊。” 赵天启苦笑道:“恰巧而已,何必羡慕。” 忽然,东面一道笔直的绿光直射天际,赵天启忧心的道:“是东门守军的求援信号。若不能速战速决,大批敌军就能从东门涌入了。” 远处一虎贲士兵疾奔而来,一来便对傅风晚道:“将军已经攻下了南门,此刻正全力攻击东门。” 傅风晚道:“知道了。”那名士兵便返身离开。 赵天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道:“怎么会给你汇报这种事?” 傅风晚道:“我家将军就是这样,每次虽然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但命令随时都在更新。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兵贵在调度。” “可是刚才没给你下什么命令啊。”赵天启道。 傅风晚道:“这是他的另一个特点,每次都会将自己的行动告知其他行动分队,让他们能够了解整体的局势,然后再随机应变。跟着他总能无往不利。”他说的神情充满着崇敬与佩服。 “他的确很厉害。”赵天启赞叹道。 这时,正前方鼓声阵阵。一大团黑云从西南方飘来,黑云上隐约能看见猎猎飞扬的旌旗。最前方一小团黑云从天上飞下,地上落下了十来人。 其中为首的一人对着城上大喊道:“王方,还不开城门。” 赵天启一愣,对下面喊道:“来者何人?” 下面那人吃惊的问道:“你是何人?王方呢?” 赵天启听来觉得疑惑不解,黑云之中的旗帜看不清楚,看不清来军是哪一股。赵天启心道:“这些人莫不是回城的某支队伍吧,我先试探试探,但无论是哪支军队都必须设法拖住他们。” 赵天启便向下喊道:“我不认识王方,因西门守将邹青龙与周不同二人擅自叛离,黄大人便调我等守卫西门。” 下面那人听言破口大骂:“放屁,邹将军与周将军并未叛离,只是因故离开。” 赵天启微微一笑,大声道:“邹青龙与周不同私自带兵离去,当然是叛离了,否则怎么还不归来?” 那人道:“你快开门吧。邹将军与周将军回来了。” 赵天启心道:“果然是邹青龙和周不同回来了,可他们这万人的军队无论如何我都防不住啊。此刻只能祈祷他还不清楚城中的变故,好让我拖一段时间。” 赵天启凑到傅风晚耳边,道:“派人将此事速告知虎威侯与江大人。”傅风晚便下去安排了。赵天启又命人偷偷将敌军的旗帜竖起,以掩人耳目。 城下那人似是等的不耐烦了,大喊道:“你为何还不开门?” 赵天启道:“阁下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去禀报黄大人。” 那人又道:“城中的求救绿光又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道:“邹将军离去以后,黄大人便派唐漠将军去寻找,谁知此时就有敌军前来攻城。黄大人这才发信号急召唐漠将军回城。” “既然战事迫在眉睫,为何不让我军进城一同对付来犯之敌。”下面那人又道。 “这个……”赵天启故作犹豫,“还请稍作等待。” “阁下叫什么名字?听你的口音好生疏,我想不起尾途所有的校尉中有阁下这号人。”城下那人道。 赵天启一惊,不知该如何回话,心知谈话到了关键处,此时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但又怕拖得久了敌方会起疑,便道:“我并不是什么校尉。”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担心对方会起疑,便又道:“我只负责喊话。” “那么你家将军是谁?”那人问道。如此看来他是把赵天启当成了替人喊话的普通士兵了,赵天启心中得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的心中忽然想起了曾夜虹来,便道:“我家将军是曾……”然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做出一副喊话被人打断的假象。 “真是个傻子,恐免不了被一顿责打。”城下那人低声笑道,随即他的脸色一沉,暗道:“曾夜虹为何阻挠?此事还需速去告知将军。”而后他带着随从直上黑云之端。 赵天启看着眼前黑云压城之势,满脸的忧色,心中惴惴不安。他又望向东方,心中不知东门的战事如何,一片焦躁压在胸口。 这时,云端中又下来了一队人,为首的一人骑高头大马。等他们落到地上,赵天启这才看清那首领黑盔黑甲,又骑黑棕天马,虽然此人长得清秀,但眉宇间的傲意让人不敢轻视。 只听那首领道:“城上何人守城?” 赵天启迟疑之间不知如何回答,身后的傅风晚走了上来,忽然摇身一变,变作了黄炳涛的模样。 傅风晚上前,冲着下面人道:“你可认得我?” 那首领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冷笑道:“黄大人?” 傅风晚又道:“既然识得本官,还敢骑马而立?” 那首领冷冷的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傅风晚见那人丝毫不买黄炳涛的账,顿时心中也没了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告诉邹青龙与周不同,唯有二人独自前来自首,我便既往不咎。” 赵天启听傅风晚说完便觉得不妥,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却是说不出来。 只听那首领大笑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傅风晚强作镇定,道:“什么?” 那首领道:“第一,黄大人绝不会不认得我;第二,黄大人身子羸弱,绝不会深夜来到城墙上;第三……”他的话音未落,眼中射出一道黄光直射傅风晚,顿时傅风晚在黄光下显现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那首领眼中射出的黄光瞬间消失,淡淡的道:“还有第四,我就不说了。” 傅风晚摇身便会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满脸失落又歉意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道:“第四,恐怕就是黄炳涛绝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黄炳涛御下不严,最多也就是略加惩戒一番。” 傅风晚道:“对不住,是我自以为是了。坏了你的大事,请按军法惩治。” 赵天启笑道:“不必如此。你也是好心。” 城下,那首领又道:“无论城上的守将是谁,我给你一刻时间与我见面,否则我便强行攻城了。” 赵天启一愣,暗道:“莫非他就是邹青龙?亦或是周不同?”但无论是谁都不重要了。赵天启焦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看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六百人,又望向天上足可遮天的万人大军,心中忽然觉得绝望。 忽然从城内走来一队人,人数大约是只有七八百人,为首一人昂首阔步而来,不是江宁是谁。江宁身后还跟着蒋天霸。 赵天启一见江宁便觉得心中大石落地,欢喜又激动的迎上前,道:“江大……老师,你可来了。” 江宁含笑着看着他,对他道:“你又成长了,不错,不错。”这时,他便看见赵天启身后的傅风晚,他笑嘻嘻的走上前,拍着傅风晚的肩膀道:“修为不错,一剑便毙我命。” 傅风晚愣愣的看着江宁,吃吃的道:“我……” 江宁道:“你不必不安,我只不过借你之手向他证明一件事罢了。” 傅风晚道:“这……” 江宁道:“放心,我不会怨你。” 傅风晚:“哼……” 赵天启哪里想到江宁还有闲情说这些,便道:“邹青龙和周不同马上就要攻城了。” 江宁走上前,对着下面那骑马首领道:“邹青龙,你可认得我?”赵天启心道果然那人就是邹青龙,真是文武双全,大好人才啊。 邹青龙大怒道:“江逐雅,你还不放我家人,我定让你粉身碎骨。” 江宁笑道:“多年同僚了,何必如此不友好。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江逐雅不过是我前来仕官所用的化名,我的真名叫江宁。” “江宁?你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大智隐士?”邹青龙问道。 江宁道:“大智不敢当,隐士也已出山。” 邹青龙怒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强掳我的家人?” 江宁道:“我绝非要有意与你为难,一切都是为了拿下尾途而进行的计划。而且你的家人都毫发未伤,我保证他们的安全。” 邹青龙大笑道:“像你这般近似圣贤之人,竟然用老弱妇孺做人质。当真可笑。” 江宁叹道:“在山里的时候,我非但是圣,而且更是仙。但我已入世,已非圣非仙,不过一凡人耳。” 邹青龙道:“阁下真是好野心,好手段。不知此刻城中是如何境况?” “尾途城已被我拿下。”江宁高声的道。 邹青龙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吃了一惊。他道:“尾途城坚池深,且兵多将广,你怎么可能仅用五千人攻的下来。” 江宁道:“你不必怀疑,因为城中早已空虚。因为寻你,唐漠和东方鹤带走了两万人。因为要找奇异紫花,其余诸将都三三两两的带人离开。城中仅余万人,再加上还没来得及重新安排防线,我便趁虚而入了。”赵天启知道并非所有将领都离开了,还有颜武顺留守,但却不知江宁骗邹青龙的用意是什么。 “唉,黄大人怎么让他们都离城了。殊不知无将之军便是一盘散沙,不攻便能自破。”邹青龙长叹道。 “你应该知道黄炳涛的昏聩,否则你又岂敢私自带兵离去,而又敢回来见他。他的宽容已经是一种无能的纵容。”江宁道。 沉默片刻,邹青龙道:“你要如何才能放了我家人?” 江宁道:“我也不想勉强你相助我,只要你两不相帮。” “何意?”邹青龙。 “我已经拿下来尾途城,接下来便面临着尾途众将的攻城之战。我不希望和你在战场上见,所以希望你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即可。”江宁道。 “哦?那么你是如何肯定我不会私自协助他们一同攻城?”邹青龙道。 江宁冷笑道:“我当然不能确定。但我却知道一件事,一旦城破,我自然绝不会放过邹家全家。” 一阵长长的寂静,而后邹青龙飞上了云端。没多久,便能看到黑云向西飘去。 第115章 尾途城(2)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赵天启望着江宁的背影发愣,心中嘀咕道:“他做事都是有备无患,能拜他为师确实是我的幸运。” 这时,江宁道:“能守住一万人的攻势,四千人即可。能守住两万人的攻势,六千人即可。”而后他转身对蒋天霸道:“这里一千二百人,再加一百虎贲军,面对唐漠两万大军的攻势,你能坚守多久?” 蒋天霸思索了片刻,便道:“我只能保证半个时辰,更多时间我无能为力。” 江宁点点头,道:“不愧是以守城为长的将领,半个时辰已经很了不起了。南门我派了二千人镇守,而我只给你一千二守西门,我要的就是你能坚守半个时辰。” 蒋天霸道:“属下誓死不负重托。但希望能够将这一百虎贲甲士的指挥权给我。” 江宁盯着赵天启,道:“我可指挥不动人家虎贲军。” 赵天启挠头道:“看我也没用,我也指挥不动人家。” “不妨试试看。”江宁道。 赵天启便对着傅风晚道:“这里是蒋天霸当统帅,你可不可以先听他的,等打退了敌军……”话还未完,傅风晚便道:“是。” 赵天启吃了一惊,却见江宁眼中含笑,蒋天霸满意的道:“如此我更能再抵御一段时间了。” 赵天启正欲开口,却听江宁道:“我们现在这一切安排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必须寻求根本的解决之法。” “不知老师的意思是……”赵天启道,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动员城中百姓守城,那样便能将来敌硬拖消耗而亡。 但听江宁对蒋天霸道:“西门便交给天霸了,我要去北门。有任何情况便火速通知我和虎威侯。”而后他又对赵天启道:“和我去北门,有个惊喜给你。”说着便下了城墙。赵天启便只好跟随其后。 他二人一路飞奔,没多久便来到北门了。一到北门赵天启才发现守军不过区区五六百人,而且都是竹山营的将士。如此稀少的守军让他觉得诧异,便问道:“为何北门的守军如此之少?” 江宁道:“我军本来就人少,既要抵御西门、南门之来敌,又要攻击东门之守军,所以抽出北门来守的人只能这么多了。” “那万一……”赵天启担忧的道。 “万一敌人进攻北门是吧?放心吧,短时间内是不会的。”江宁道。 “为何?”赵天启问。 “其实道理很简单,敌军都在西南方向,最接近的是西门、南门,一旦看到城中的求救信号便以最短的路线返回,不可能去绕远走其它门。而到了西门或南门,他们只需试探性的进攻一次便就能知道守军人数。西门只有一千二百人,南门只有两千人,对于他们那些带万人的将军来说并不放在眼里,他们一定会从西门、南门进攻的。”江宁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而我们一旦得知西门或南门受到攻击了便会派去援兵。敌人的虚实我们一清二楚,但他们却不知我们的虚实。受教了。” 江宁赞道:“不错。”说完便走上了城墙。赵天启也随着上了城墙。这里的统兵将领是竹山营中的一位校尉。他上前拜见了江宁,江宁便问道:“人还在下面吗?” “是的。”那名校尉答。 赵天启走上前往城下看去,才见下面站着大约两百人的队伍,为首之人竟然是元祁。赵天启急忙大喊:“下面是元祁大哥?” 元祁急道:“天启,你真是天启?” 赵天启道:“是我。元祁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元祁道:“我本是率人前来打探泰冒方向的消息的,没想到却探知了你被俘的消息,于是我便来此查看。” 赵天启想下去见元祁,却又想起了傅风晚变身骗邹青龙之事,便对元祁问道:“你既然是元祁大哥,就该知道当初在羊古县从天上跌下来摔伤的二人是你和我?还是你和小隐?”这个问题问的好玄妙,赵天启不禁感到得意。 元祁大笑道:“不是我和你,是天启和小隐。” 赵天启心中再无怀疑,急忙对江宁道:“我要出城去。”江宁点头道:“走,我和你一同出去见他。” 城门徐徐打开,赵天启和江宁一同走了出去。来到元祁面前,赵天启欢喜的道:“多谢元祁大哥前来寻我。” 元祁点点头,忽然他手中长剑一挥径直刺向江宁。赵天启大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有五六人将江宁围在中心,元祁的长剑已经搭在了江宁的的肩上。 江宁一动未动,毫不惊慌的看着元祁。城中的校尉已经带人围了过来,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元祁大哥,你干什么?”赵天启吃惊的问。 元祁冷冷的对江宁道:“江宁,你一方面修书于我要我搭救天启,另一方面却亲自押解天启前往的尾途城邀功。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赵天启道:“确实是他押我去的尾途城,但那是我自愿的。” 元祁一愣,随即问道:“何意?” “此事说来话长。”赵天启叹道。 “这是我与天启的计策。先假意押他去尾途刺史府,再蛊惑尾途诸将带兵离城而去,然后与虎威侯乘虚而入。”江宁道。 赵天启佩服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对元祁道:“确实如此,现在我们急需兵力来守城。” “虎威侯?他怎么也参与进来了?”元祁问。 江宁看了一眼赵天启,道:“为了他。” 元祁收起手中的长剑,对属下道:“都收起兵器吧。”江宁也道:“竹山营的速归原位。”众人这才都收了兵器,也收起了敌对。竹山营的士兵们都进了城。 元祁又问:“此刻虎威侯在何处?” 江宁道:“此刻正在东门与守军激战,我已经抽不出兵力去帮他了。” 元祁道:“传令兵,速去将此间之事通知林远,让他带大队来此。”身后的一兵士返身而去。 赵天启欢喜的道:“林远,他也来了。我很久没见他了。” 元祁道:“他带大队在此以北约有一个时辰的地方驻扎。恐怕他来还早着呢。我先去东门相助虎威侯。” 赵天启看着他带着的两百人,叹道:“两百人只怕是无济于事。” 元祁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去敌军背后袭扰。虚张声势,放火骚扰可是我最擅长的。你们快回城去吧。” 赵天启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元祁带人向东而去。随后他与江宁进了城,关上了城门。“派人将此事告知虎威侯。”江宁只是说了这一句,然后独自站在角落里沉思起来。 赵天启心中担忧东门战事,想去东门看看,正要与江宁说之时,就在这时从西面一团黑云飘了过来。但黑云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完全没有邹青龙那股遮天压城之势。 江宁也注意到了这股而来的黑云,他仅仅是撇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着城墙,心中若有所思。 黑云中一人率先而出,对着城上大喊道:“曾将军回城了,还不打开城门。” “曾夜虹。”赵天启低声道,他知道曾夜虹有三千人马,若是强攻北门,势必守不住。 江宁走上前,对着那人道:“速去告知曾夜虹,我已经占领了尾途,此刻北门守军只有六百,让他不妨攻城。”赵天启大吃一惊,急道:“怎么?” 那人也大吃一惊,急忙返身回去汇报。 江宁并不理会赵天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黑云之端,眼神中无一丝胆怯,有的只是熊熊燃起的自信。赵天启仔细看着他,试图从他身上理解那种自信,那种掌控全局的力量,那种洞悉人心的睿智,究竟是来自何处。 云中一人骑马率众向前,道:“江逐雅,你竟敢谋反。”赵天启定睛一看正是曾夜虹无疑。 江宁道:“废话少说,你快来攻城吧。” 曾夜虹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你的阴险我岂会不知。” 赵天启这才明白江宁的计策,曾夜虹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听曾夜虹说了句:“我要去寻找唐漠了,不和你玩了。”话音未落,黑云便向西而去。 赵天启望着渐渐远离的黑云,叹道:“他为什么不试探性的进攻呢?一探便知虚实。” “此人生性谨慎又多疑,绝不会相信我只有六百人守城,也不信我会将此告诉他。若是换了唐漠的话,就是只有三千人也一定会进攻。”江宁道。 赵天启道:“你对他们几人真是太了解了。难怪你能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哼”江宁一声冷哼,不知是不屑还是孤傲。 黑云渐远,天空又重现星月,萧瑟的夜风吹拂而过,不知带走了多少冤魂? 第116章 尾途城(3) 在尾途城外,元祁来到东门城墙下,看见守军的防备并不严密,这并非疏忽大意,而是主要兵力都在城内防御虎贲军的进攻。元祁虽然觉得有机可乘,但还是不敢大意。 只见东门的守军稀稀拉拉的站在城墙上,看来守将对敌人从外而内的进攻并不以为然。元祁心中暗道:“若是有千人,则必能拿下东门,顺势杀入城里应外合,则敌军必灭。”他心中明白自己带的两百人却是无力攻城的,心中一阵嗟叹。 这时,元祁看见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在月光下树木颗颗高大。元祁抬头看向被乌云渐渐遮蔽的月亮,脸上会心一笑,对手下道:“传我令,命每名士兵准备十杆手臂粗细的树干。”属下头目皆大惑不解,但都依令行事而去。 月光有被乌云渐遮的趋势,乌云的阴影已经从城外移进城内。乌云之下,一片血流成河,场面残酷竟似人间地狱。 虎威侯赵测身先士卒,早已鲜血染甲,虎贲军将士锐不可当。但这次他们遇到了形成规模的抵抗,以至于进攻一再受挫。 赵测急忙对身边的一校尉道:“此地竟有五千的守军,而且还有大将在此指挥,看来我们会是一场恶仗要打。” 那校尉道:“根据情报应该是颜武顺了,可这五千人却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而且颜武顺此人竟然如此擅长阵战防御。我军恐怕一时间难以攻下,不如暂且撤退,来日再图打算。” 赵测冷笑:“我三千虎贲甲士与江宁五千地方兵竟将尾途城搅得城破帅逃的地步,这步棋本就是火中取栗,此刻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棋。进一步就是功成名就,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那校尉沉默不答。 “传令兵。”赵测大喊,瞬间身边便走来五六人。赵意道:“告令全军与竹山营全营,尾途此时黄炳涛在此。杀死此人者,赏黄金十万两。杀死守将颜武顺者赏金万两。” “是。”传令兵纷纷四散而去。 几名校尉疑惑的看着赵测,其中一人问道:“如此虽然能够鼓舞士气,但这对将军你的信誉有毁。” 赵测瞪着他,道:“我说出的话一定能做到。你是在质疑我?” 那校尉赶忙道:“不敢。莫非将军已经答应归顺武王了?” 赵测怒目相视:“我不喜欢别人的质问。还不去进攻。” 众校尉皆满脸的疑问,随即他们眼中流露着铿锵战意,纷纷带队冲杀在前。赵测脸上闪过一丝疲倦,但随即一扫而空,再次向前冲杀而去。他清楚将领在军队中的作用,所以他不能蜷缩在后方,他要在最前线,他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如此方能克敌制胜。 在虎威侯的正对面,一高大的房屋内颜武顺观察这场上的一切,他看得出虎贲军在逐渐推进,也明白早晚会被虎贲军打到这里,但他毫不担心。因为他的一切目的都是在拖延,只要能够坚守一个时辰,援军自然到了,那时的虎贲军就是困中之虎。 远处的厮杀呐喊哀嚎声交织叠加,颜武顺的眼中流出了一阵悲悯之情。忽然身后走来一个人,对着颜武顺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见惯死亡的武将不会再有怜悯之心。”正是尾途刺史黄炳涛。 颜武顺眼中的涌出一阵厌恶之色,随即一闪而逝,只是平淡的道:“我只是觉得他们本不该如此惨死。” “我明白,你是在怨我将几位将军放离了城。”黄炳涛叹道,“可这能怪我吗?” 颜武顺并不答,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黄炳涛接着道:“我本就是文官,既不懂兵也没带过兵。刺史本来就是一城之行政长官,而非像现在这样军政皆管。虽然名义上几位将军都是听命与我,但你们有何曾将我真正放在眼里了?” “我为了与你们处理好关系,便事事顺着你们。哪怕有谁违反了军法,我也只是略加惩戒。凭良心说,我对你们可有一点对不住吗?天幸尾途一直以来都无战事,我也就得过且过的当着这个刺史。”黄炳涛感叹道。 颜武顺这时才开口道:“你可知军纪是一只军队的灵魂,你不该为了人情而破坏它。” 黄炳涛道:“这里并无战事,我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就行。我本就外行之人,行军打仗完全要仰仗你们。我若不对你们偏袒爱护,岂非要被你们孤立架空。” 颜武顺道:“我明白你的难处,待此事一了,我们再重整军威。” 黄炳涛望着外面虎贲军震撼杀来的画面,心中一紧,赶忙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撤出城,然后再召集其他将军一起攻打,你觉得如何?” 颜武顺心中再次感到厌烦,道:“其他将军此刻正在回援,我们以逸待劳,正好与他们内外夹击。” “可你我乃是尾途的守护,不可在此涉险。”黄炳涛缓缓道,说完便看见颜武顺脸色黑的吓人。 颜武顺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冷冷道:“我会在此等待其他将军回援。大人就请自便吧。” “但……”黄炳涛欲言又止,之后悻悻的退了下去。他心中思量再三,最终打定了主意,对身边的随从道:“我们还是先出城吧。等唐漠将军来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于是,黄炳涛带着十几名随从亲兵向东而去,沿途守军皆对其退缩而走面露鄙夷。 没多时黄炳涛等人便来到了东门城下,守军校尉一见是刺史大人来此,急忙上前参拜。黄炳涛便道:“快开城门。” 那校尉一愣,随即道:“这……颜将军有令断不可开城门。” 黄炳涛大怒:“骆风,你是宫南适的属下,你要听颜武顺的话我不管,但违背我的命令可是死罪。” 骆风无奈的道:“是。开城门。” 城门徐徐开启着,黄炳涛心中焦急,只盼能够早些离开这个修罗场。忽然,他的表情凝滞了,脸上满是惊异。映入眼睛的是远处铺天盖地的火点,那是士兵们夜间行路的时候点的火把,密密麻麻的火把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方队。 骆风也不由的一愣,惊讶的道:“竟有两千人,这里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多敌军。” 黄炳涛脸上又惊又忧,道:“两千人,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 骆风摇头道:“绝不会。” “还不关城门。”黄炳涛临危不惧,大喊一声。此时的他竟然有一城之长的气魄,却不知是形势所迫,还是逢场入戏罢了。 骆风赶忙道:“关城门。”城门这又徐徐关闭。 “现在该如何是好?”黄炳涛问道。 “必须尽快去通知颜将军派兵前来。”骆风道。 黄炳涛道:“确实如此。但他那边也是在激战,我们这里还不见敌军攻城,再等等看吧。” 骆风急忙道:“不可,敌人的确是还未攻城,但敌军一旦攻城,我这三二百人只怕瞬间就会被灭。到时我军就真的气数已尽了。” 黄炳涛一愣,随即道:“这也是,那就让颜将军派人前来吧。” 骆风便对手下道:“速将此件之事告诉颜将军,再请他派一千人前来。” 黄炳涛赶忙道:“且慢。”骆风一愣,随即听黄炳涛接着道:“听闻若是城池坚固的话,守方若是有攻方三分之一的人就能守住。现在敌军只有区区两千,我们只需七百就可以了。现在颜将军苦战虎贲军,怎可这个时候调走他那么多人马。”他对虎贲军极为忌惮,实不想虎贲能够出现在他面前。 骆风眉头一皱,道:“好吧,让颜将军派七百人来。” 黄炳涛一愣,不悦的道:“这里不是有三百人嘛,何必还要七百人前来,我们只要他派四百人就足够了。” 骆风脸上闪过怒色,随即便道:“以一敌三,须是一员大将。我本领不佳,只能以一敌二。若是大人自认守城经验丰富,那自可不必派人前来。” 黄炳涛脸上尴尬转瞬消失,而后微微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吧。” 骆风这才派人而去。他望着城外的星星点点的火把,心中一片担忧。 黄炳涛却在想如何能够逃离而去,他早已受够了战事的烦扰,只想远离这里,最好能够回京当官。 二人各怀心思,却同样还是烦忧不断。“唉……”二人竟然一同叹了一口气。 第117章 尾途城(4) 赵天启一直注视着江宁的背影,他想猜透江宁究竟在思考着什么,他想理解这些智者考虑问题究竟比常人多了哪些。 忽然,江宁对手下道:“我要带五六百人去东门助战。” 赵天启大吃一惊,道:“那这里就相当于无人守卫。” 江宁道:“必须拼了,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西、北、南三门,若是拿不下东门,敌军一旦进城来,我们同样都是死。” 赵天启便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和你一同去。” 江宁点点头,道:“好,一同去。来人,大队都随我去东门助阵,只留百人在此守候。” 士兵们列队整齐,准备往东而去。这时,赵天启看见一队人从西而来,正是傅风晚带领的虎贲百人。 赵天启走上前,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 傅风晚道:“我家将军久战不下,我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过来看看。” 江宁道:“来的正好,我们一同去助虎威侯。走。” 于是大队便向东门支援而去,他们都很担心敌人城外的援军到了,所以行军的速度很快。远处的厮杀声渐近,他们离前线也越近了。 前面是竹山营的士兵在于尾途守军战斗着,他们一见江宁亲自杀上前来,个个精神一振,奋勇杀敌。江宁冲向最前,跳上了一个屋顶,大喝一声:“宫南适已死,东门守军何必为黄炳涛与颜武顺卖命。投降者免死。”边说边将手中的一物高高托起,竟是一人的头颅。 尾途东门守军纷纷向这儿投来关注的目光,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摇。只听江宁又道:“我乃武王亲授的左仆射,自然言出必行,投降者免死,否则杀无赦。” 东门一守军头目扔下了手中的兵器,道:“我投降。”此言一出,其身旁百人皆扔下了兵器。 赵天启心中一喜,暗道:“若投降的人再多一点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突然,一阵箭雨从天而降,投降的尾途守军竟都被乱箭射死。赵天启定睛一看,才见不远处一大将率领着一队弓箭手向这儿射箭。来将正是颜武顺。 只听颜武顺大声喝道:“临阵投敌者,杀无赦。” 江宁大声道:“东门守军的弟兄们,你们出生入死,竟会被自己人残杀。武王有令,杀黄炳涛者赏金十万,杀颜武顺者赏金万两。”他自然知道虎威侯赵测传下去的这句话,也清楚此时这句话能增加好几千人的战力。 此言再次从江宁口中说出,竹山营的将士皆精神一振,原本还有的怀疑皆顿时消失。而尾途东门守军原是宫南适的队伍,此刻被黄炳涛以刺史之令强归颜武顺统领,自然使很多东门守军心怀不满。此刻东门守军将领见颜武顺残杀自己人,便心中愤懑都发泄了出来。 只见东门守军好几位校尉对江宁大声道:“江大人刚才说的可当真。” 江宁急忙道:“当然当真。投降者免死,杀颜武顺者赏金万两。” 此言一出,东门守军众校尉道:“杀掉颜武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顿时尾途东门守军临阵倒戈,向着颜武顺杀去。 江宁一见离间成功,便对竹山营众校尉道:“你们向南而去,全力支援虎威侯,这里有我一人就足矣。”竹山营众校尉虽然称是,但眼神还是看向着战场。 江宁明白他们几人的心思,便笑着道:“杀颜武顺就交给东门的将士吧。你们全力去支援虎威侯,此战关键全仰仗你们,战后你们自然能够拜官封爵,日后前途更是无量。” 众校尉会心一笑,都带人急去支援虎威侯。江宁等竹山营的人都走了,才看向东门守军与颜武顺之间的厮杀。却见颜武顺一边指挥士兵抵抗,一边自己带人撤退。江宁看着东门几位校尉奋勇杀敌,心中喜道:“看来东门守军是真心归降,若是他们为我所用,日后更能得武王重用。” 赵天启和傅风晚注视着场上瞬息而变的情势,傅风晚道:“我们是否也该去支援将军?” 赵天启道:“我们去奇袭东城门,将城门打开。” 傅风晚道:“好。” “我们走。”赵天启此言一出,便身先士卒,向前冲了出去。他心中觉得好奇,为何傅风晚会言听计从于他,虽然不知内里,却还是心中愉悦。他暗道:“怪不得天合那么想当将军,原来这感觉真棒。” 傅风晚便带人紧跟赵天启之后,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都是尾途东门守军,都对他们不做理会,傅风晚沿途遇到将领便说赵天启是武王特使,所以他们一路畅行无阻,而且还倍受礼遇。其他尾途守将的军队早已不知四散到何处了,估计是被倒戈的东门守军冲击了。 他们直奔东城门而去,赵天启想的是能够打开城门放元祁进来,这样便能多一份的助力。等他们来到东门口的时候便见守军正在严阵以待,守军数目数倍于己。 就在这时赵天启看见黄炳涛正站在城墙上,赵天启便有心想要效仿江宁的做法。他走上前,对着城墙上众人大喊:“城上的人听着,投降者免死,杀颜武顺者赏金万两,杀黄炳涛者赏金十万。” 黄炳涛听言不由心中一惊一紧,但见身边士兵都没有动作,便放下了心,精神一振,怒喝道:“小贼还敢前来,这是找死。” 旁边的骆风走进黄炳涛身边,道:“大人勿怒,切防中计。我们在此坚守必定能等到援军的。”黄炳涛见骆风对赵天启的话不为所动,心中多了一分感动,便点头道:“就听你的。” 赵天启见城墙上众人丝毫不为所动,心中又诧异又烦闷,便骂道:“黄炳涛,你可敢前来杀我?” 黄炳涛哈哈大笑道:“无知小儿,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吗?” 赵天启心中蓦然火气,正准备要上前冲杀上去,忽然他脑中冷静下来,暗骂自己冲动,他闭眼冷静了片刻,才对城上众人道:“城外有我们六千人埋伏着,你们能守得住多久。” 黄炳涛听言心中冷笑,内里暗自骂道:“好狡诈的小娃,竟然欺我,城外明明只有两千人,待援军到来我定不饶你。”他心中虽然如此想,但口中却道:“六千人罢了,我军将士视死如归,自然能够以一敌十。” 赵天启见无论是软是硬都无法说动敌军,他这才对江宁的游说能力更加佩服了。他心道:“原来游说的本领是如此不简单,恐怕功夫还在对局势的把握上,而非仅是口才好就可以。” 赵天启虽然气恼,但并不觉得气馁,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学到了很多。他面对的都是官场老手与沙场悍将,他此刻能够拥有与他们对敌的可能就已经是不容易了,再妄想能够打败他们,对于初出茅庐的幼稚青涩的赵天启来说太过为难。 赵天启缓缓的转身,对傅风晚道:“我们走,去找江大人。” 傅风晚道:“那么这里怎么办?” 赵天启道:“江大人会有办法的。” 傅风晚道:“我有个主意,只是……” 赵天启笑道:“就按你的意思办。” 傅风晚心中一惊,忙问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赵天启含笑道:“你想让倒戈的东门守军知道黄炳涛在此,让他们前来对付黄炳涛。可你又担心我会不高兴,因为这样我就拿不到这份功劳了。” 傅风晚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可真是聪明,怪不得能得武王重用。” 赵天启道:“以后你就会发现了,我能得武王重用并非因为我聪明。而且我还不够聪明,这次我才发现世间高人太多了,而我还太嫩了。我能够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绝不是我聪明,而是我了解你的为人。” 傅风晚静静的听着,而后道:“不知为何,和你在一起很愉快,有点像遇见知己一般。” 赵天启心中一喜,随即道:“走,我们将黄炳涛在此的消息告之他人。” 傅风晚道:“是。” 他二人带人离开,向着来的方向而去。黄炳涛见他们离去,心中又泛起一阵忧愁,暗道:“不知又要搞什么鬼?” 赵天启和傅风晚边去找江宁边在沿途大喊:“黄炳涛在东城门上。” 一时之间东门守军闻风而动,皆向东城门涌去。赵天启心中满意,却见远处的江宁沉着脸看着他,便跑上前去。 江宁摇头叹道:“我本来是要这些降军去对付颜武顺的,这下他们都走了。你啊你……”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思虑片刻,道:“我想的是让他们先杀了黄炳涛,这样整个守军核心人物就没了,能够打击敌军的士气。” 江宁皱眉道:“此地的核心人物只是颜武顺,而非黄炳涛。再者,消灭敌军力量为本,间接打击士气为末。” 赵天启道:“现在虎威侯与竹山营合力攻打颜武顺,再加上东门守军已经叛离了颜武顺,我们已经稳操胜券了。而敌军此刻一旦从东门外进入,我们必将在陷入险境。” 江宁道:“你想的很好,但却忘了一点,降兵永远是靠不住的,一旦对方的条件更丰厚,他们势必再次倒戈,所以不能指望他们去守城。” 赵天启心中担忧,急忙道:“那该如何是好?” 江宁道:“随我一同前去,尽量稳住局势,等待虎威侯的凯旋。” 赵天启点点头,随着江宁一同向东城门而去。 黄炳涛忧心忡忡的望着城内的火光冲天,他实在想不通赵天启是如何带人到他的面前的,难道敌军势力竟如此庞大?就在黄炳涛疑惑之时,耳中传来骆风的惊呼声:“大人快来看。” 黄炳涛紧张的心弦又被击打了一下,他勉力控制心神,向骆风走去,却见骆风惊异的看向了城外。 黄炳涛放眼向城外望去,却见城下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竟然来了三千人,难道天要亡我。”黄炳涛此言刚出,便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第118章 尾途城(5) 夜里的月光更淡了,星光也稀疏了,但黑夜更显得地上火光的明亮。 尾途城东面的远处的无数火把将夜色装点的极为瑰丽,这些火把是两大方队点燃的,其中一方队在东门正对面偏南处,约有两千的数目。另一个方队在东门的东北方向,约有三千的数目。 尾途刺史黄炳涛站在女墙前,望着城外的两大方队,脸上的担忧无法遮掩。忽然,东北方向的方队移动了,缓缓的向东城门方向而来。黄炳涛的心中一惊,心开始剧烈的跳起来。 就在这时,城内传来一阵混乱,厮杀之声渐渐靠近。黄炳涛惊异的看向了骆风,却见骆风上前去查看。而黄炳涛发现自己竟然呆住了,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脑海中一片混沌,四周一片虚无。忽然有人拽着他的胳膊一阵摇晃,黄炳涛缓缓清醒,才发现是骆风在摇着他的胳膊。 黄炳涛愣愣的看着骆风,却见骆风一脸凝重的道:“是颜将军。” 黄炳涛侧转身体,才看到颜武顺一脸狼狈的走了过来。 黄炳涛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颜武顺一脸的失意,道:“东门守军中的很多校尉叛敌了,现在我的阵线又被虎贲军击溃了。” 黄炳涛大吃一惊,忙道:“他们竟然叛敌,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颜武顺无奈的道:“现在敌军正往这儿接近,我们必须重新集结防线。” 黄炳涛问:“敌军一共有多少人?” 颜武顺道:“进攻我们的大概有五六千人。却不知一共有多少人进城了。” 黄炳涛望向了城外,叹道:“恐怕今日我要葬身于此了。” 颜武顺走上前,见一大队人马靠近,也不由心中一寒。忽然他的眼睛精光一闪,大声道:“是曾将军。” 此言一出,黄炳涛与骆风皆大惊,他们靠近一看,走在最前面竟然是曾夜虹。原来曾夜虹从北门离去以后,虽然已知尾途城已被占领,但他不忍离去,希望能够与城外的几位将军会师一同攻打。他思来想去觉得东门发出过求援信号,于是带兵往东门而来。来到东门以后他又不敢贸然接近,只是在小心的试探着靠近。再加上不远处的那一队人敌友不知,所以更不敢采取大的行动。 曾夜虹犹豫片刻决定派一小股部队去探测对面个股军队的底细。忽然他听到城上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曾将军,快来助我。” 曾夜虹大吃一惊,因为他听出这是颜武顺的声音。他急忙高声回应道:“颜将军,究竟怎么回事?” 颜武顺急忙道:“江逐雅联合虎贲军里应外合攻占了尾途,现在我快守不住东门了。请颜将军快进城来。” 曾夜虹又问:“现在敌军有多少人?” 颜武顺脸色一沉,暗道:“这家伙竟然如此多疑。”他正欲答话,却听大批敌军攻杀而至,便对曾夜虹大喊:“我要去御敌了,是否进城相助,曾将军就看着办吧。”说完便带人建立防线,试图再拖最后一次。 这时,江宁与赵天启跟着归降的守军一同杀了上来。江宁大喊道:“黄炳涛与颜武顺二人皆在此,大家报仇立功的好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身旁众人铺天盖地的冲杀向前,他们大喊着“为死去弟兄报仇”的口号冲杀向前,众人宛如摧枯拉朽一般,径直冲到了城墙的跟前。颜武顺见大势已去,边战边退,最后来到黄炳涛身边,他握剑在手,仰天大喝道:“苍天无眼啊。”说完挥剑自刎。 鲜血溅到了黄炳涛的身上,使他吓得心惊胆寒。就在这时,赵天启与傅风晚带着虎贲甲士已经冲上了城墙,傅风晚一剑抵住了黄炳涛的心口。黄炳涛心中一片死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其身后的骆风扔下了手中的剑,不再反抗。 降军一阵厮杀,将所有反抗之人全都杀死了,他们的几名校尉率先冲上了城墙,却见颜武顺已死,黄炳涛被擒。他们围了起来,手中的剑握的很紧。 赵天启看着那些人凶恶的眼神,忽然有种错觉,感觉他们围的不是黄炳涛和骆风,而是自己和傅风晚。 就在这时,江宁从人群中走上前,走到赵天启身边,对众人道:“我说话是算数的,颜武顺由众人齐心合力而杀,黄炳涛由众人齐心合力而擒。诸位的封赏我定要向武王争取。” 围了起来的众人的眼神这才缓和,他们一同向江宁道:“多谢江大人。” 如此一来,他们彻底的攻陷了尾途城。赵天启长舒了一口气,心力憔悴的身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便在此时,忽听南城门处喊杀声震天,竟然是城外之敌发起了攻城之战。稍微放松的赵天启再次揪心起来。 江宁转身对傅风晚道:“你速去通知虎威侯,唐漠已经到达了南门,准备攻城,请他支援南门。”傅风晚放开了黄炳涛,下去传令了。 江宁接着道:“现在原东门守军归我所属,改编为尾途营,你们几位校尉还做校尉,等战事结束了再对你们论功行赏。” 五名校尉一同单膝跪地,道:“吾等誓死追随大人。”江宁含笑不语。 江宁走上前,对竹山营的几位校尉道:“你们速去支援南门,那里有唐漠的两万人,务必要听从虎威侯的号令,一定要死守南门。只要守住了,升官拜爵必不可少。” “遵命。”竹山几位校尉道。而后竹山营的两千人向南门而去。 江宁又对刚改编的尾途营诸将道:“尾途营约有两千人,就跟随我吧。” “遵命。”尾途营八校尉道。 “几位如何称呼?”江宁问道。 “我叫王风。”第一位校尉率先答。而后其余四名校尉纷纷回答。其余四人的名字是刘旭、天旺、吕凤南、西门锉。 江宁对王风问道:“王校尉,你手下有多少人?” 王风叹道:“我本来手下有一千人的,现在只有六百人。” 江宁点头道:“我现在命你听命于这位天启大人,随他一同守卫北门。” 王风看了一眼赵天启,满露难色。江宁笑道:“你若是早知道了他的来头,你就会为成为他的属下引以为傲的。” “哦?”王风将信将疑,道:“他是武王的亲信?” 江宁道:“他不光是武王的亲信,而且深得林泽仁林大人,车右车将军的器重,而且还是我的学生。这些身份无论是那一条都足够他前途无量的了。” 众人满是艳羡的看着赵天启,就连傅风晚也是如此,赵天启满脸的尴尬,心中不好意思之中还略有一丝的失落,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这些光环竟然都是别人给的。自己创造的又是什么呢?他自问着,却无法回答。 江宁接着道:“除王校尉外其余校尉带人防守东门。” 四名校尉便带人在城上布置,他们将死尸一个个的从城墙上扔到外面,顿时血腥气消减了不少,但夜风吹来有时会让人冷的打个哆嗦,这是厮杀之后人疲惫的体力下降?还是夜风中夹杂的冤怨之气阴寒袭人? 江宁看着众人都各司其职,这才对骆风道:“我很欣赏你,你可愿意归顺与我?” 骆风苦笑道:“你很厉害,比起这位黄刺史可英明多了。”黄炳涛瘫软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地面,也不知是否听到了这句话。 骆风接着道:“但我听说降将从来不被人看起。” “放屁。”王风怒骂道,“你们将军颜武顺私自残杀我东门士卒,我等才不得不反他。” 骆风冷笑道:“虚伪。我真是不耻与你同袍。” 王风正要再骂,江宁打断了他:“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你跟着黄炳涛这样的昏官,早晚必取败亡。既然你看出了我比黄炳涛英明,何不与我共创一番大事。” “只可惜我第一个遇上的人不是你。这都是天命。”骆风道。 江宁叹道:“不能得你这样人相助,是我之憾。罢了,等战事结束以后我会放你离去。” 骆风惊讶道:“你要放了我?” 江宁道:“放你离开以后,你打算干什么去?” “回家种地。”骆风缓缓道,脸上洋溢着神往。 江宁这才对手下人道:“将这二人看好了。”说完他便望向城外的两个方队,笑道:“曾夜虹可真是多疑,若他早一步进城了,我们可就危险了。” 赵天启站在他的身后,感慨道:“我若是他也会犹豫的,因为正常人绝不会相信我们靠的几千人在攻打尾途城。” 江宁挥手一指城外的两队方队,问道:“你可知外面是哪些人?” 赵天启道:“东北方那是曾夜虹率领的三千人。至于正前方的那队人我就不知了,但绝不是尾途守军,因为他们与曾夜虹保持着距离。” 江宁道:“说的不错,但我却知道那队人正是元祁的人。” 赵天启吃惊的道:“元祁大哥?那他为什么不及早攻城,和我们一起内外夹击?” 江宁手指着正对面道:“你看元祁的这队与曾夜虹那队相比,它的所有火把的位置都没有变过,从我第一次看见到现在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是能说明有两种可能,一,整个军队自始至终从没有移动过;二,它的火把是插在地上的。” 赵天启越听越疑惑,只听江宁接着道:“天上行军不点火把,靠的是星空指引大方向。而地上行军则必须依靠视力对地形的分辨,所以地上行军一般点上火把。” 赵天启恍然大悟,道:“既然点火把是为了行军,则不可能不动。所以,那些火把是插在地上的,而元祁大哥却不一定在那儿。” 江宁赞道:“不错,现在我要你带着这一百虎贲军去出击曾夜虹的军队,你可敢?。” 赵天启大吃一惊道:“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第119章 尾途城(6) 月夜下,江宁道:“让你带一百人出击,你心怯了?” 赵天启也不惭愧,便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不认为取巧可以获胜。无论多么精锐,一百对上三千绝没有胜算。” “是吗?”江宁笑道。 赵天启默不作声,心中却以沉默当作肯定。 “你还是学的不到家。”江宁笑道,“现在你还是带着王校尉和这一百虎贲甲士去北门防守吧。”言辞之中含着丝丝失望。 赵天启心中不解,确实还是带人往北门而去,他的心中含着烦闷暗暗思索着江宁的话,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天启大人不知喜不喜欢喝酒啊?”同行的王风开口打破了无言的沉默,也打破了赵天启的思绪。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酒是个好东西,我当然喜爱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与我也是同道中人。”王风大喜道。说完他冲进了一家破败的酒楼,从里面拿出了一坛酒过来,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酒坛之后皱眉道:“战事紧急,我们去北门再喝。”顿时众人放弃了步行,改作奔跑。不到一刻时间他们就到达了北门。 北门的士兵们一见援军到来无不欢呼雀跃,纷纷松了一口气。王风赶忙去安排防务,傅风晚也派人在关键的位置防守。之后他二人便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赵天启抱起酒坛率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了王风和傅风晚。王风和傅风晚纷纷拒绝。王风道:“战事在即,不可喝酒,否则有违军法。”傅风晚却道:“我滴酒不沾。” 赵天启又喝了一大口,苦笑道:“我喝了酒,是否也有违军法?” 王风道:“天启大人并非统军之将,不受军法节制。” 赵天启听言一愣,随即一抛手,将满满一坛酒从城上扔了下去。而后他道:“我喜欢酒是因为它能放松情绪,暂时性的麻痹自己。但喝酒一定要节制,否则会用酒来逃避现实。虽然暂时没了痛苦,但醒来之后却依旧痛苦。” 王风和傅风晚二人沉默不语。良久傅风晚问道:“你在痛苦什么?” 赵天启苦笑不答,心中却暗道:“我为什么就不如江宁,他似乎拥有能解决任何难事的本领。”随即他开始思考如何带一百人出击曾夜虹三千人的问题。 他思来想起始终没有答案,远处的厮杀声充斥于耳,让他倍感担忧。他眉头紧锁,叹息的道:“也不知南门的战事如何了?这是最后一步棋了,一旦城破,我们可就彻底完了。” 王风忽然问道:“不知守卫南门的士兵有多少?城中咱们一共有多少人?” 赵天启想起王风是降将,此刻问这种问题,难免不生二心。他从容答道:“南门和西门的守军各一万,也不知能否守得住啊。”说完便假意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王风恍然大悟,大笑道:“南门有一万守军绰绰有余,尾途城高池深,非有三倍以上之人攻打不能破城。只是不知为何东门和北门只有百千人防守?” 赵天启脸色一沉,冷冷道:“唐漠大军正在南门攻城,其他敌将皆不能形成有效的攻势,又何须担忧。”王风见赵天启脸色不对,便不再说话。 这时,傅风晚低声道:“也不知元祁将军所说的援军何时能到?” 赵天启望向了东方那两股火把方队,元祁那队依旧是纹丝未动,曾夜虹那队却在向西北缓缓移动,也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忽然,赵天启灵光一闪,对傅风晚问道:“你说曾夜虹明知城内有异状,却为何不敢入城?” 傅风晚道:“我若是曾夜虹也不敢入城。一来,城内情势不明,虽有颜武顺说明形势,却不知颜武顺投敌与否,万一是敌方奸计,则我必全军覆没。二来,身侧有一股两千人的队伍,我岂敢擅自行动,让敌人来个前后夹击。” 赵天启笑道:“所以说也不能怪曾夜虹见死不救,因为他也是左右为难。” “从一个统兵将军的角度来看,他的决定并没有错。”傅风晚道。 赵天启忽然转身,对傅风晚道:“我要你随我出城一趟。” “啊?”傅风晚大吃一惊,随即道:“看你如此成竹在胸,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赵天启感激的点点头,随即对王风道:“此地就由你留守,务必确保北门安全。” 王风道:“不辱使命。” 赵天启对傅风晚道:“你去整顿人马,我在城下等你。”说完便走下了城墙。 王风注视着赵天启,心中倍感疑惑,又见傅风晚到了赵天启身前,似乎二人要谈要事,静听之下,果然听到赵天启对傅风晚道:“我有话对你单独讲。”王风的耳朵顿时竖起,妄图听个确切。 只听,傅风晚道:“你是不是要说……” “就是那事。”赵天启急忙打断了傅风晚的话,“擒住黄炳涛的人分明是你,江大人却丝毫不提你的功劳,此事对你十分不公平。” 傅风晚道:“此事我并不在意,我能擒下黄炳涛不过是巧合,只是我本来是为你立功准备的,没想到连你的份都没有。” 赵天启笑道:“我能够立功的机会不胜枚举,不差这一次。江大人处理的没错,稳住军心才是当务之急。只是牺牲了你的利益。” 傅风晚也笑道:“那我跟着你也不怕没有立功的机会了,我也不差这一次。” 二人相视大笑,心中说不出的欢喜。赵天启道:“好了,随我出城吧。” 王风叹息一声,离开去巡查了。 等王风远去,赵天启忽然对傅风晚道:“派人将我出城的消息告诉江大人,并且让他派人来监视王风。”傅风晚便派人去向江宁汇报。 北城门徐徐打开,赵天启和傅风晚带着一百虎贲甲士出门而去。 出了城门以后赵天启忽然觉得一阵空虚,也有一丝的恐惧挥之不去。他正正神色,暗自道:“相信自己的判断,勇敢前行。”而后他强掩心中的不安,对傅风晚道:“我们悄声往东而去。” 他们一队人借着夜色,悄悄往东而行。终于他们来到了尾途城墙的东北角,赵天启望着东北方向的曾夜虹军队,忽然觉得心跳紧张的剧烈,也亢奋的剧烈。他道:“令弟兄们都点上火把,高喊‘曾夜虹胆小如鼠’的口号,然后我们刻意接近曾夜虹,若是敌军向我们靠近,我们便向东往两千火把与东门之间移动。” 傅风晚大喜道:“原来如此。”而后他便去安排了。 不久,只见在夜色下一队火点组成的火龙,一边向三千人的大队接近,一边大喊着“曾夜虹胆小如鼠”的口号。 就在赵天启紧张的靠近曾夜虹大队的时候,忽然前方黑暗处一小股人冲杀前来。原来他们舍弃了火把,摸黑杀了过来。 赵天启一见有敌军,便道:“快撤。别丢火把。”他们这条火龙已经不是火龙,而是仓皇撤离的一个个凌乱火点。若是在高空俯瞰,则一定以为是节日的花灯队伍表演呢。 退了没多久,赵天启见敌军并不追来,便又令众人高喊口号,再次靠近三千大队。谁知这次并不见敌军偷袭而来,却见远处三千人都升上了天空,顿时三千火把纷纷从天而降,宛如流行坠地一般的壮丽绝伦。 天上的亮点瞬间归于黑暗,一片黑色大云出现在天上,在大地上映出了一个大的阴影。赵天启见自己的行动卓有成效,便道:“继续喊,喊大声一点。”百名士兵气沉丹田,奋力同喊“曾夜虹胆小如鼠。”顿时喊声打破了此地夜色下的宁静。 赵天启忽然问傅风晚:“你认为曾夜虹此刻是何种心情?” 傅风晚道:“我觉得他一定是火冒三丈、怒不可竭。” 赵天启笑道:“他非但丝毫不怒,反而是在嘲笑我们。” “这是为何?”傅风晚道。 赵天启道:“曾夜虹此人心机颇重,他一定是认为我们在引诱他,而且在他看来这种引诱的手段是如此的拙劣。所以他自认慧眼识破了我的计策,此刻一定在对我等嘲笑不止。” “不错,若是他真发怒了,恐怕会直接发兵攻打我们,而不会顾虑其他。”傅风晚道。 赵天启笑道:“这次总算感觉到了自我成就。我的信心也更加了许多。” 傅风晚也含笑道:“这次江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夸赞你的。” 赵天启摇头道:“不,他非但不会赞赏我,反而还要数落我的不是。” “这是为何?”傅风晚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道:“因为曾夜虹在此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但我却将他驱逐至其他地方,他便能够与其他将军会合一起攻城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傅风晚道。 赵天启正色道:“一来,我被江大人所激,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二来,我需要这次行动来建立我的自信。”他抬头仰望天际,暗暗道:“从此以后,我坚持的事绝不因胆怯而退缩。” 忽然,天际从北飘来一大朵黑云,那是另一只规模庞大的大军。曾夜虹的队伍一见黑云飘来,便仓皇向西撤退。 赵天启心中一紧,急忙道:“快熄掉火把。”然后他定睛望向飘来的黑云。 第120章 紫光炫夜(1) 夜色下,赵天启紧盯着黑云向北门飘去。急忙对傅风晚道:“快派人直奔东门通知江大人,让他增援北门。”傅风晚便安排人往东门去报信。 赵天启又道:“我们快去北门,看来人是敌是友,究竟有何目的。” 于是他们便急速往北门奔去,但天上的黑云移动的速度更快,没多久黑云便已经来到了北门的前面。赵天启见进城的良机已逝,便令众人原地卧倒,借着黑云阴影的掩护隐藏起来。 就在这时,黑云云端下来了一人,冲城墙上喊道:“天启何在?” 赵天启听言又惊又喜,便站起身来,道:“元祁大哥,我在这儿。”原来从云端里下来的那人竟是元祁。 元祁见声音非是来自城上,而是来自左侧方向,他侧身一看便见赵天启向他走来。赵天启边走上前便问道:“元祁大哥不知从何而来?” 元祁笑道:“我和你分别以后去了尾途东门,我见敌军势大便令人在地上插了两千支火把以迷惑敌军,而后我便回营带兵前来了。” “哦?这么说林远也来了。”赵天启欢喜的问。 元祁道:“他当然来了,现在他就在天上。” 赵天启对元祁再不怀疑,忙道:“唐漠此刻正在全力攻打南门,还请元祁大哥进城援助。” 元祁点头道:“好,大事为重。” 赵天启便对城上大喊:“王校尉,我是天启。快开城。” 只听王风冷冷的道:“你说你是天启,可有什么凭证?” 赵天启脸上涌起怒色,冷冷的道:“是我令你守北门,我带一百虎贲士兵出城了。这足够了吧。” 王风却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就是天启。” 赵天启大怒,喝道:“我已经通知了江大人来北门,到时候我进城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开还是不开?” 王风犹豫片刻,道:“属下这就开门。” 元祁看着赵天启,道:“你不该轻易动怒。” 赵天启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我为何轻易就被情绪左右心智,难道是天魔斩的缘故?还是我年轻气盛?” 元祁见赵天启低头沉思着,便道:“我去安排大队入城。”赵天启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一道绚丽的紫光直射天际,赵天启的心中猛然一惊,暗骂自己忘记了杨紫玲的安危。他心中急道:“发紫光本是吸引尾途守将离城的,此刻早已不需要了。却为何还发紫光?莫非她除了什么问题?” 他越想越是心焦,决定自己一定要去找杨紫玲。他一把抓住了元祁的胳膊,道:“请元祁大哥答应我一个请求。” 元祁一愣,随即问道:“什么?” “请元祁大哥务必听从虎威侯与江大人的号令,这样尾途城才能坚守的住。”赵天启正色的道。 元祁见赵天启如此严肃,便点头答应道:“好。” 赵天启心中担忧,便对傅风晚道:“我一个人还有些事要去忙,你守好北门。” 傅风晚一愣,随即道:“何事非要你单独行动不可,我带人随你一同去。” 赵天启道:“人多目标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若是其他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单独出城了。” 傅风晚不解的点点头,随后注视着赵天启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疑惑。 没多久天上黑云中的士兵都落在了地上,然后他们依次进城而去。元祁一进城便令前锋部队火速驰援南门。他调兵遣将之时忽然一儒雅男子在不远处注视着他,这时那男子走上前来对元祁道:“你是元祁元大将军吧,我是江宁。” 元祁抱拳行礼道:“江先生本就隐士名宿,现在又是武王重臣,元祁自当听从先生号令。” 江宁笑道:“都是虚名,不值元大将军一笑。” 元祁不愿再客套,便道:“天启临走之际,让我进城以后务必听从江大人和虎威侯的号令。就请江大人下令吧。” 江宁一愣,问道:“天启走了?他去哪儿了?” “不知。”元祁道。 江宁思索仅片刻,便道:“元将军此次带来了多少人?” “五千七百人。” “很好。请元将军带四千人亲自去支援南门,一千人随我的人去西门协防,剩下七百人就在北门防守。南门之人服从虎威侯调度,西门与北门之人听命于我,元将军以为如何?”江宁道。 元祁道:“就按江大人指示,我即可去安排。”说完便去调度人马。 江宁望着熙攘的人海,心中暗道:“天启是放心不下她吗?” 另一边,赵天启冒着月色向西南疾奔,心中充满着隐忧和自责。正在茫然不知方向的时候,忽见前方不远处紫光隐隐一闪,若隐若现,紫光清淡,若非赵天启靠的近且又注意观察,否则只怕很难会发现。 赵天启心中一紧,急忙向着光源处找寻,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印象中的光源处。忽听背后一声凌厉刀影直袭而来,赵天启一闪身便道:“李四,我是天启。” 挥刀之人不由一愣,随即道:“你怎么来了?尾途目前现状如何?”声音正是李四无疑。 赵天启见只有他一人,急忙问道:“和你一同的那位小姑娘呢?” 李四道:“不久之前她还和我在一起,后来我任务完成以后,她忽然对我说有些不舒服要离开,我想来可能是女子私密之事,便让她单独离开了。” 赵天启大惊,忙道:“你怎么能够放她走?江大人不是让你以她为质,进而胁迫我听话的嘛?” 李四一愣,道:“江大人从没说过那样的话,仅仅只是让她跟着我罢了,我没理由不让她离去。” 赵天启心中惊骇更甚,心中暗道:“我竟然误会了他,是我多疑了。”自责过后便客气的对李四道:“多谢李大哥对杨姑娘的照顾。目前尾途城已经拿下,此刻正在守城之战,估计天一亮就一切尘埃落定了。” 李四道:“如此甚好,我便前往尾途了。不知你……” 赵天启忙道:“我特地前来找她,自然非找到不可。” 李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那你保重。” 赵天启这才看到李四拿的是一个大筐,筐内有一个紫色灯笼。赵天启好奇的问:“这灯笼是?” “哦,这个啊。”李四拿起灯笼解释道,“这灯笼中注入灵力便能发出冲天紫光,大人买来这东西为的就是诱敌前来。” 赵天启心中恍然大悟,心中对江宁敬佩之余多了一分感激。赵天启沉思片刻,道:“不久前的那道冲天紫光,也是你发出的?”他明白最后那道紫光已经失去了诱敌前来的意义,一定另有变故。 李四便道:“最后那道紫光并不是由我发出,我也在为此事疑惑不解,想来可能是另有人在用紫灯笼吧。” 赵天启又问:“最后那道紫光的出现,是在杨姑娘离开之后还是之前?” 李四道:“是她离开一段时间后发出的。” 赵天启心中一慌,暗叫不妙,心道:“看来十有八九是她出事了。” 李四见赵天启心中有事,便道:“我要去尾途了,你好好保重。”说完便告辞而去。 赵天启送离了李四,却更加茫然了,夜深人静不知去何方找寻,便只好迷茫的向西行去。夜风凄袭而至,让人倍感寒凉。 就在赵天启心中担忧恐惧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赵天启心中顿时有了方向,向着说话处走去。 他走进一看,才见是一群江湖客正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什么人?”江湖客纷纷起身拔刀,注视着赵天启。 赵天启急忙道:“诸位好汉,我本是兴业人氏,特地前来尾途投亲,没想到尾途战事四起,害得我逃命之际与同伴分离了。” “原来是逃命至此的穷小子。”众江湖客收起兵器,依旧坐了下来,不再理会赵天启。只听其中声音尖细的一人道:“被这小子打岔了,还请杨二哥继续说。”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附和道:“还请杨二哥继续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了。”那名被众人称为杨二哥的人说道,“当时我在曾夜虹将军大帐旁站岗,忽听他与手下几名校尉一同商议要事。当时我便在帐外静静聆听。诸位弟兄,虽说非礼勿听,但事关机密大事我也就顾不上道义了。” “杨二哥这是深明大义。” “不拘于世俗乃是正真的大仁大义。” 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附和,无不称赞这位杨二哥。赵天启随地坐下,心中好笑,暗骂道:“听就听了,何须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辩解。”但他心中却对这位杨二哥的故事更感兴趣了。 却听杨二哥继续道:“原来曾夜虹等人商议的便是如何能够在今夜拿到那朵紫花。”赵天启心中一紧,继续凝神倾听。 “那朵紫花究竟有何妙处?就连曾夜虹这样的大将都生觊觎之心。”那名声音尖细的人问道。 “萧舍兄弟有所不知,我听曾夜虹道那紫花乃是天灵地宝,生吃便能修为倍增,炼丹便能羽化成仙。”杨二哥道。赵天启心中一阵厌烦。 “竟有此等宝物。”声音尖细的萧舍吃惊的道,但言下的贪欲之心闻者皆知。 “杨二哥竟然将此等机密之事与我等分享,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吧?”一位苍老的声音道。 杨二哥尴尬轻咳两声,道:“吕胜先生言重了。一来,我如此修为若是全吃了紫花只怕非自爆不可,与其如此,不如与众兄弟共同分享。二来,这紫花目前也确实取之不易,这也是我邀众位相商的另一个原因。” “哦,目前紫花在何人手中?”吕胜问道。 “唉……那朵紫花旁边有一个极为凶恶的胖和尚。”杨二哥叹道。 赵天启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屠珠和尚竟然在此,喜的是终于找到了杨紫玲。 只听尖细的声音响起,萧舍道:“既然众人都在此,不如我们就去见识一下那位胖和尚的实力如何,总胜过在此毫无作为的瞎猜要好。” “理当如此。”吕胜先生也道。 “就去见识一下那胖和尚。”众人也纷纷附和着道。 杨二哥面上一喜,便道:“好,我们这就去找那和尚。”众人便随着他向西而去,赵天启紧随最后面,众人对他也不在意,任由他跟着。 第121章 紫光炫夜(2) 赵天启随着前面的江湖人物走着,没多久便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紫光若隐若现,淡淡明灭着。赵天启心中即兴奋又紧张。 走了没多久,果然能够在不远处的草坡上看到一株淡紫色的花朵,赵天启心中一紧,这欲上前而去,却见一肥胖和尚拦在了紫花与众人之间。 那和尚又矮又胖,满脸的肥肉,虽然与屠珠有几分神似,却并不是屠珠和尚。赵天启心中一松,暗道:“还好不是屠珠和尚,否则今日之事可就难解决了。” 却听那矮胖和尚道:“来者是敌是友?” 杨二哥嘻笑着上前一步,道:“这要看阁下的选择了。” 矮胖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不痴,不敢与诸位为敌。” 众江湖汉皆嬉笑不住,对这位矮胖和尚极为轻视,唯独杨二哥与吕胜二人面无表情,却是对这名和尚不敢轻心。再看杨二哥一脸的凝重,显然是知道这和尚的厉害。 只听萧舍笑道:“既然不敢与我们为敌,那你快快让开路。” 不痴和尚脚下纹丝未动,却是依旧合十道:“此花乃天地所生,必定含有天意。望诸位不要逆天行事。” 吕胜走上前,冷冷道:“大师既然劝我等不可逆天,却为何自己对此花怀有觊觎之心?” 不痴和尚道:“我并非是觊觎,而是保护。”赵天启听到此言不禁对不痴和尚心生好感。 萧舍冷笑道:“大家都来到了这里,凭什么你就是保护,而我们却是加害呢?” “一切问题源于心,你敢说你们没有私心?”不痴冷眼扫过众人,问题咄咄逼人。 “这?”众江湖客面面相觑,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萧舍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回答,呆立片刻后,反问不痴和尚道:“你又敢说你没有私心?” “没有。”不痴义正言辞的道,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惊。 “哼,我们本来就是不安好心,敢做为何不敢承认。既然当婊子就不要立牌坊。”吕胜大喝一声。众人听言心中的负担消弭,顿时精神一振。 吕胜长剑横指不痴,冷冷的道:“我知道你修为高深,但我们胜在人多。与我并肩者,打败秃驴之后,与我共享紫花。”此言一出,众人皆手中兵器横指不痴和尚,众人再无犹豫,竟将对手视作仇敌。 “来吧。”不痴和尚此话一出便向吕胜一掌击出。吕胜举剑直刺,身后的杨二哥也长刀杀向不痴,同时身后的众人也各扬兵器冲杀向前。 不痴掌力雄浑,掌风与吕胜宝剑相交,震得吕胜手掌剧痛,同时又一掌打退了杨二哥的长刀。但这二人稍退一步,便有身后其他人补上,不痴和尚虽然一时得胜却不能乘胜追击。一时之间与众人陷入了苦战。不远处的赵天启静观其变,暗暗等待着杨紫玲恢复过来。 忽然之间紫光大盛,一股竖直紫光直天际,赵天启大惊,却见紫花化作了一名少女,平躺在草地上,却是昏迷不醒。赵天启一见是杨紫玲便急忙上前而去,谁知却晚了一步,一直从未出手的萧舍如箭一般冲上前,抱起杨紫玲拔腿就走就走。 众人一见变故纷纷错愕,忽听萧舍疾奔之间喊道:“众位兄弟留住矮秃驴,我先带她离去,咱们老地方相会。” 吕胜先生精神大振,道:“众人合力留住秃驴,萧舍绝不会欺瞒我们。”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奋力向不痴和尚进攻。反观不痴和尚心中焦躁,已无心恋战,只想及早脱身而去。 赵天启在萧舍动手抢人之后便紧追其后,但见萧舍虽然抱着一个人却丝毫不影响行动,眼见和赵天启的差距越拉越大,赵天启心头忧虑万千。 赵天启追了许久,便见萧舍带着杨紫玲进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古庙,赵天启心中隐隐觉得蹊跷,却还是跳入了荒芜的寺庙庭院。 一进入院内便看见萧舍正翩翩而立,一双眼睛注视着赵天启。旁边的台阶上杨紫玲横倒在地。 赵天启望着萧舍,道:“你在等我?” “不错。”萧舍道,“你是否还觉得自己是深藏不漏?其实你的修为我们这些人都看透了,否则也不可能让你跟随着我们。” 赵天启默不作声,注视着杨紫玲,只希望她能够早点苏醒。萧舍也注意到了赵天启的眼神,便道:“你果然是为她而来,那么动手吧。” 赵天启知道自己无法后退,当前举起双拳,奋力向萧舍攻去。萧舍不用兵器,单靠一双肉掌上前迎敌。 赵天启清楚自己的长处,便不理击向胸口的手掌,自己一拳就往萧舍胸口打去。虽然赵天启修为稍逊,且出手速度也不如对方,但他这种不顾死活的打法让对方很难应付。 萧舍每次都在击中赵天启身体的瞬间只能撤去招式,过几招之后萧舍便有些烦躁。他把心一横,暗道:“我修为高于他,他吃我一拳,我打他一掌,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他。”于是他运起进攻招式,同样这次赵天启也没有格挡或是闪避,而是以攻击招数应对。 这一次,萧舍并没有撤掌,而是做好了挨赵天启一拳的准备。赵天启心中大喜,拳中忽然暗含十成天魔斩功力。 “砰”“砰”的先后两声响起,萧舍与赵天启皆被震后退。赵天启嘴角挂着血迹,笑着看着对面的萧舍。反观萧舍七窍流血,满眼充斥着不信,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了。 望着倒地的萧舍,赵天启暗自查看了自己的伤势,才发现伤势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他来不及调息伤势,跌跌撞撞的向杨紫玲走去,想尽快带她离开此地。 忽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比我预计的要厉害。”此言一出赵天启心中猛然一个炸雷,他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来人是杨二哥。 但赵天启还是缓缓的回头了,却见来人只有一人,便心中升起了希望之光。他缓缓运功调息伤势,心中打定了拖延的策略,便道:“原来是杨二哥来了。” “我叫杨嵩,不过一名充军的囚徒罢了。你大可不必如此虚伪的称呼我。”杨二哥道。 赵天启道:“充军?我还以为你是从曾夜虹那里逃出来的士卒?” 杨嵩道:“没错。我被充军至曾夜虹处,今夜我便趁乱逃离他的营地。而我本不愿如此,都是这朵紫花诱惑了我。” 赵天启道:“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我看你也个人才,你走吧。”杨嵩冷冷的道。 赵天启望着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却道:“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因为萧舍走的时候你们还在战斗,不可能跟上来。” 杨嵩道:“我确实并没有追在你们后面,但我确实能够找到你们。因为萧舍和你身上都有我的放的风信子花粉,只要你们在我方圆一里之内,我一定能够找到你们。” “不知你是什么时候在我们身上放的花粉?”赵天启好奇的问。 杨嵩答:“就在你们听我说故事的时候,我手一扬你们身上便随风飘去风信子花粉。” 赵天启冷笑道:“怪不得你能放萧舍独自带人离开,你自己却甘愿为他抵挡不痴和尚。但你就不觉得奇怪其他人为什么也和你一样,他们也不担心萧舍独自带人离开,他们也一定都有其他追踪术。我敢肯定,那些人马上就会来此。” 杨嵩越听越是不安,便冷着脸道:“既然如此,我只能是留你不得了。” “我若是你绝不会如此。”赵天启面无表情的道。 “为何?”杨嵩冷冽的眼神盯着赵天启。 “你绝不可能在一招之内解决我。而且一旦过招,势必弄出声响来,这样难免不会引人前来。”赵天启道。 杨嵩眉头紧皱,道:“按你所说,我是不能杀你了?” 赵天启道:“此刻你我动手只怕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一起带她离开,然后再寻找方式决定如何分配。” 杨嵩正欲大笑,忽然脸上一僵,急道:“先离开此地再说。” 赵天启急忙上前背起杨紫玲,跟随着杨嵩出了庙门,心中却道:“要快点离开,看来是有人追来了。” 但背上的杨紫玲却昏迷不醒,虽然她还在浅浅的呼吸,却无丝毫意识。赵天启背着她心中既觉得踏实又觉得不安。杨嵩在前头走的极快,也不往后回头一次,显然是不担心人会跑掉。赵天启紧跟其后,虽然隐忧不安,却也乐在其中,边走边极力调养伤势。 却见杨嵩在前面走的是荆棘小道,而且越走越是崎岖蜿蜒,宛如是通往深渊谜地。 第122章 紫光炫夜(3) 赵天启背着杨紫玲跟着杨嵩前行着,他们穿过了荆棘灌木丛林,又走过一片沼泽湿地,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景色清秀的湖边。 行走至沼泽的期间,杨嵩曾转身用其腰间的水壶在赵天启和杨紫玲身上洒了几滴水。本来赵天启颇为抗拒,但杨嵩称那水有削减气味之效,能阻止别人追踪前来,赵天启这才允许,但身上之水又酸又臭,颇不好闻。 赵天启将杨紫玲放到一块草地上,然后让她的头轻轻抬起垫高。这种姿势便于呼吸,能让她早点苏醒。而后他将上衣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因为他知道昏睡不醒之人体温偏低,很容易着凉。之后他边抓紧时间运功疗伤,边警惕的注视着杨嵩。 杨嵩静静的看着赵天启的动作,笑道:“我又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为吃她而来,原来你是色迷心窍了。” 赵天启心中又怒又尴尬,便道:“你姓杨,这位姑娘也姓杨。既然是同姓本家,何必妄自加害。” 杨嵩一愣,随即大笑道:“她怎么可能有姓?你该不是要说她是我的女儿吧?” 赵天启面上一沉,冷冷道:“有句话我想提醒你,这姑娘的爹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时,杨嵩大喝道:“够了。你想用这些胡言乱语拖延时间,这种老套的伎俩岂能瞒得过我。现在,你要么与我一战,要么把人让给我。你若放人,我绝不会为难你,而且你要什么要的美女我都让你如愿。” 赵天启心知再不能拖延,沿途一路上的疗伤竟然伤势好了九成,虽说天魔斩的疗伤之能神奇,但这次的速度竟然快的超乎预计,赵天启心中暗暗觉得惊奇。 赵天启上前一步,便道:“我若打败了你,我不会杀你。” 杨嵩眼中充满着讥笑,将腰间的长刀抛掷在地,举掌在前,喝道:“来吧。” 赵天启再不犹豫,率先出招,上前就是猛烈一拳。杨嵩也不避闪,一掌迎上了赵天启的拳。拳掌相交,赵天启拳心被震得生疼,同时杨嵩也全身一颤。 赵天启心中大喜,知道以硬打硬自己胜算很大,便运起十成天魔斩在右拳,然后猛然一拳击出。 谁知这次杨嵩并不招架,反而向后急退,再一个侧身闪避,赵天启暴击之拳竟然无的放矢,磅礴大力顺势而出,击打的湖面宛如天雷炸裂,扬起的水花宛如天降甘霖。水滴从天而降打湿了对战二人的衣服。水滴也落在了杨紫玲的身上,顿时伊人周身散发着淡淡紫光。 赵天启正欲上前查看杨紫玲异状,却见杨嵩一掌凌厉击来,赵天启赶忙出招应对。但他灵力消耗过甚,出手已经慢了,杨嵩一掌打在了他的拳上。再次拳掌相交,赵天启忽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横飞出去。而杨嵩却纹丝未动,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 赵天启身体猛地撞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忽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杨嵩望着昏倒在地的赵天启,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心中暗道:“此子拳劲忽强忽弱,这个暗藏的爆发之力就是打败萧舍的招数吗?只可惜他的对敌经验欠缺,否则我可没这容易几招之间打败他。”而后他便望向了杨紫玲,试图能够找出她突生紫光异状的端倪。 赵天启在昏迷之中忽然感觉额头一阵清凉,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一青年男子在自己身旁。赵天启尽力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杀破狼之境”,而旁边的那名青年男子就是他体内的血魔艾珅。此刻艾珅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原来是他用凉水浇在赵天启的额头,让他能够苏醒在“杀破狼之境”。 赵天启缓缓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艾珅道:“我让你醒过来,你却连个谢字都没有。” “多谢。”赵天启道,“但在我看来你对我只有一个图谋。对你我不能不有所戒备。” 艾珅道:“有两个问题我十分好奇,希望你能够为我解答。” 赵天启道:“此事以后再谈,我在外面还有急事要处理。” “且慢。”艾珅叫住了他,“你现在非但重伤未愈,而且就连灵力都消耗过大,此刻的你就算出去也无能为力。而你若是替我解惑,我便能助你。” 赵天启思考片刻,才道:“快问。” “第一个问题,上次那个叫小海的小家伙对梦晓说了什么,而后梦晓便破涕而笑,当时你说你知道他对梦晓说了什么。我想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艾珅问道。 赵天启道:“小海一定对她说了会放她离去。” “果然如此。”艾珅似乎早就猜到了,“可他这么做究竟为什么?” 赵天启回想着小海憨厚可爱的外表,喃喃道:“小海从来没修炼过天魔斩,根本就不需要血魔。他的实力你也见识过,无需血魔再增加实力。” 艾珅呆立片刻,叹息的道:“梦晓一生受苦,上天终于垂怜她了。” 赵天启道:“不必羡慕她,我也会给你同样的承诺。” 艾珅一愣,吃惊的道:“你说什么?” 赵天启道:“不必惊讶,我从来不曾胁迫你,也不曾强用你的灵力,这便是佐证。” 艾珅淡然道:“虽然我一直有这方面的幻想,但当现实真如心中所想的时候,我却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梦还是真?” 赵天启道:“无论是否是梦,我答应还你自由。” 艾珅脸上一喜,问道:“为什么?没了血魔你怎么修炼天魔斩?” 赵天启道:“原因有三,一来我与非人异类渊源颇深,若是凌虐了你,则实在无脸去见他们。二来我已经不能再修炼天魔斩了,因为暴戾之气已经使我情绪失控,影响我的判断了。三来我自认比小海不差什么,他不靠天魔斩便强悍如此,我又未尝不能做到,他能随心救人脱苦海,而我自然也能救你。” 艾珅心念百转,久久不能语。太奢望的幻想一旦实现,却让人害怕它是否真实。 赵天启缓缓站起身,道:“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艾珅笑道:“我问的够多了,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了。”他双手高举,暗自运功于双臂之间,顿时大股的灵力从双臂流出,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球体。 “现在,这股灵力就在你体内。你可以用它了。”艾珅收起双臂,而后盘腿坐地,正在调息恢复。 赵天启望着他,却不知说些什么,心中冷笑:“我本不屑九剑的做法,却还是和他殊途同归。”他再不犹豫,身影一虚,离开了此境。 湖边的赵天启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自己横倒在地上,不远处杨紫玲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紫光。另一边杨嵩拄着长刀,静静看着杨紫玲。 赵天启忽然站起来,向着杨紫玲处走去。这一突然举动让杨嵩大吃一惊,他愣愣的看着赵天启走过去,并未阻止。 赵天启走到杨紫玲身边,见杨紫玲并无异状,只是呼吸缓慢,并不见清醒。忽然她眉头紧皱,双手捂在胸口。也不知是身体有痛处,还是想起了悲伤之事? 赵天启正要想法帮她清醒过来,忽听杨嵩道:“你又让我吃惊了。” 赵天启缓缓回头,道:“我昏迷这段时间,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她变成花,那样我还能接受自己吃她。”杨嵩抚摸着手中的大刀,“你不过刚被我打倒在地就起来了,何谈昏迷?” 赵天启一愣,心中暗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在外面竟然只是一瞬,看来‘杀破狼之境’的时间要比外面慢。而我却也无意之间突破了天魔斩第三层,可以修习第四层了,只是可惜我不能再练天魔斩了。” “虽然你站起来了。但你还能有几分战力?”杨嵩道。 赵天启道:“正好拿你试试突破第三层以后的实力。”话音未落便急速上前,一拳便打杨嵩面门。 杨嵩一见赵天启功力更甚之前,便不敢托大,举长刀砍杀上前,心中却倍感诧异:“这小子当真邪门,怎么越是受伤就越厉害。”这当中的内情又岂是他能想透的。 这一次赵天启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都比杨嵩厉害。他身影腾挪之间尽是杀拳,每一拳都携着强大劲力攻出,气劲所过之处无不能开碑碎石,岸上的树木拦腰横断,湖中的清水波涛怒卷。杨嵩虽然武器在手,却只能是闪避防御,完全抽不出空进招。 湖水再次四溅,竟比上一次还要来的汹涌。水花打在杨紫玲的身上,顿时身上紫光大作,映的方圆一片紫色。 赵天启虽然也发现了杨紫玲的异状,但心中一念只想打败对方,顿时手中的施展更加急促,一时间杨嵩有些招架不住了。 就在二人激斗之时,旁边飞出来一人,一下子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赵天启大吃一惊,罢手向来人攻去。 却见来人长剑“唰”的竖直插在地上,离杨紫玲的脸颊仅一寸距离。赵天启心中一紧,不敢动作。 来人缓缓将长剑收入鞘,从容不迫的道:“两位好久不见了,原来是来这里悠闲自在了。”来者正是吕胜。 第123章 紫光炫夜(4) 吕胜的忽然到来让赵天启和杨嵩皆惊愕不已。赵天启低声对杨嵩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竟然也被人追踪到了。” 杨嵩满脸的尴尬,不理赵天启,对着吕胜道:“吕先生到的正好,我正在与此子抢夺紫花。本欲得胜之后再来与吕先生共享,谁知吕先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吕胜大笑道:“你若果真有与人共享之意,也不至于私自带他们两个来此。” 杨嵩大吃一惊,道:“你如何知晓?” 吕胜道:“你以为自己的行动无人知晓,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这眼睛能看清十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你岂能骗得过我。” 杨嵩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然后他对赵天启道:“你我联手,一定能打败他。” 赵天启还未开口,只听吕胜笑道:“他不会和你联手,因为他一旦与我动手,我便先杀了这位姑娘。” 赵天启心中大急,却听杨嵩笑道:“我们都是为紫花前来,谁会在乎她的生死。她生也罢死也罢,又有什么关系。” 吕胜大笑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你最为清楚,却在故意试探我。我说过你们之前发生的事尽收眼底,看来你是不信。”说完双眼闪烁红光,双眼中两股红光直射天际。而后吕胜眼睛一闭,红光顿时消散。 杨嵩大吃一惊,道:“你怎么会有火灵眼。这就难怪你能找到我们了。” 赵天启却也是大吃一惊,他回想起当初给赵天合塑造肉身的时候,赵意眼中也是发出了红色的光。 吕胜见自己露的这一手震住了两位,便心中得意,笑道:“那小子听着,杨嵩若是与我动手,你必须去阻止他。否则这姑娘可就在我的剑下香消玉殒了。”说完更加觉得得意,忍不住仰天大笑。 赵天启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拦在杨嵩前面,防止他动手。 吕胜一见自己完全控制了场上的形式,心中得意之余便俯身去抓杨紫玲的胳膊,意图带人离去。 谁知吕胜的手一碰到杨紫玲的身体就被一股吸力吸住,顿时杨紫玲周身紫光大盛,数股紫色电流在其身上流窜。紫色电流传到了吕胜身上,顿时吕胜被电击的全身颤抖。 吕胜只觉体内的灵力通过自己的手源源不断的流进了杨紫玲的体内,他拼尽全力不使灵力外流,但灵力外泄的速度反而更快了,而他的身体痉挛的不听使唤,脑海中一阵晕眩,口中已经开始冒白沫了。 这时的杨紫玲身后宛如多了无形之手托起,竟然缓缓立直了身体,周身紫电密布,她浓密的长发随电流飞扬着,同时她的衣襟也猎猎起舞,虽然闭着双眼,却宛如恶魔降临一般。 吕胜依旧无法摆脱杨紫玲的吸力,此刻衣襟破裂,口鼻溢血,花白头发竖直而起。这一幕并非滑稽,而是一名长者的惨祸。 赵天启担忧杨紫玲安危,急忙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杨嵩也一同上前,二人默契合力向着杨紫玲周身紫电击去,顿时所有紫色电流携带磅礴巨力向二人击来。二人全力运功抵御,霎时紫电肆虐,炸雷一响,三个人被爆炸冲飞出紫电涡流。 赵天启和杨嵩掉在了湖中,而吕胜则重重撞在一株大树上,顿时昏了过去。而场中央的紫电也渐渐消散,杨紫玲身体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她缓缓稳住身子,一步一踉跄的向赵天启方向走去。 赵天启无力的在水中漂浮着,忽然之间体内又多了一股灵力,赵天启一边心中默默感激艾珅,一边运功在体内疗伤。他见杨嵩已经昏迷,此刻正往水下沉去,他伸手抓住杨嵩的衣服,将他往岸上拉着游去。 就在赵天启快游到岸边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赵天启抬头一看,却见杨紫玲满眼泪水的看着他。只见杨紫玲轻轻一拉赵天启就上了岸,赵天启也一用力将杨嵩拖到出了水。赵天启愣愣的注视着杨紫玲,心中万千话语却无法开口,忽见她眼泪滑落,急忙伸手去为她拭泪,可手刚伸出便愣在半空之中。因为他的手满是泥泞污渍,不敢弄脏她的脸。 杨紫玲伸手抓住了这只停在半空的手,道:“为了我,你又受苦了。” 赵天启望着她那脉脉的眼睛,微笑问道:“你没事吧?”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没事,这次修为大增了。” 赵天启道:“那恭喜你了。借你的光,我也修为有所增加。”他说着便觉得甜蜜无限,她的手很温柔。这一刻他觉得是那么不真实,不知是否还是昏迷未醒的梦境。 赵天启忽然心中想起一事,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杨紫玲莞尔一笑,道:“想问什么呀?” 赵天启道:“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名字的由来?你为什么姓杨啊?” “当”的一声轻响,杨紫玲挣脱右手在赵天启的头上敲了一下,微嗔道:“你呀,这是什么傻话,我自然是随我爹爹的姓了。” 赵天启用手挠头,脸上满是尴尬,心中却疑惑道:“那不知是冗戈姓杨,还是易水姓杨?” 杨紫玲见赵天启半天不说话,便道:“我打痛你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赵天启急忙道:“不碍事。我不疼。”却见杨紫玲脸上满是笑意,于是自己也心中觉得欢喜。不过赵天启心中的疑问却仍然挥之不去,他又问道:“那你爹叫什么名字?” 杨紫玲听言眼色一黯,低下了头,低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问这个问题。爹特地嘱咐我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了,宛若蚊音几不可闻。 赵天启心中一紧,虽不知是冗戈还是易水指使,但心中对他二人的憎恨更多了一分。他气愤的眼神抬起一看到杨紫玲楚楚动人的模样便已软了,他的右手紧捏不放伊人的手,脸上微笑了一下,道:“你是我的朋友,你不愿提的事我绝不逼你回答。我尊重你。” 杨紫玲抬起头来,见他说的真诚,便道:“谢谢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赵天启觉得自信与满足。他又问道:“我们最后一次在仙女峰后山的时候,你对你爹说你的小名叫紫儿。为什么叫紫儿?”他说的是杨紫玲与易水的那次对话,他现在不敢直呼易水的名字,只能用如此繁长的话来说清楚。 杨紫玲从赵天启右手中挣脱了她的左手,然后双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良久才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记得……”她忽然停下了讲述,看着身旁的杨嵩道:“他没事吧,你快救救他。”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姑娘真是好心肠。”却是杨嵩悠悠转醒道。 赵天启将杨嵩扶起来,让他坐到草地上,然后没好气的对杨嵩道:“真是祸害遗千年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杨嵩尴尬的笑笑,随后道:“你可真不简单啊,到现在了还居然精气充沛如斯。我又一次低估你了。” 赵天启道:“她也就是跟着我了才会被你们有机可趁,她若是跟着她爹,你们只怕死了都不见骨头的。” 杨嵩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显然对赵天启这话并无怀疑。 杨紫玲又道:“那边有个老先生伤的很严重,我们快去看看。”说着便走了过去。赵天启一过去才看见吕胜横倒在地,头发凌乱,七窍皆在流血。 杨紫玲不忍的道:“你快救救他。” 赵天启俯身贴掌在吕胜的腹部,将灵力输入过去,运起天魔斩功法为其疗治外伤。吕胜渐渐止住了流血,体内之伤也缓缓愈合。皮肉之伤大概好了十之八九,接下来该是疗治经脉之内伤了。就在这时吕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赵天启,神情极为复杂。他又看了一眼杨紫玲,顿时眼神之中充满着怨毒。 赵天启心中忽然一阵厌恶,输入一股灵力进入吕胜体内后便收掌站起,冷冷道:“剩下的就是你自己慢慢将内伤治好,我只能到此为止了。” 吕胜看着他,眼神依旧复杂,不知是谢还是恨?但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赵天启一想起这些江湖客皆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其他人还会通过奇术追踪而来,便对杨紫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好。”杨紫玲点点头。话音刚出,杨紫玲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赵天启忙问道:“你怎么了?” 杨紫玲道:“我这次吸收的灵力过巨,恐怕又要变成花了。” 赵天启大吃一惊,忙道:“你先坚持一下,我们换个环境,此地只怕已经不安全了。” 杨紫玲微微点头,尽力忍受着剧痛,由赵天启扶着,继续向西而去。 第124章 紫光炫夜(5) 赵天启带着杨紫玲向西急行,不远处出现了一间破旧茅草屋,他二人便走了进去。 杨紫玲满脸痛容,只怕已经是极限了。赵天启不忍她再痛苦,便道:“就在这儿吧,有我在,你一定无碍。”最简单无华的话语,却包含着最坚定的承诺与决心。 杨紫玲看着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她身体一阵痉挛,随后紫光一闪,一朵秀丽小花出现在地上。 赵天启知道不久之后会有紫光散出,定能引来夺宝觊觎之徒。他再不迟疑,盘膝坐地,一边运功恢复一边进入了“杀破狼之境”。 忽然眼前一黑,随后光线渐渐柔和,一睁眼艾珅就站在眼前。赵天启急忙道:“我现在必须守护一位重要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艾珅愣了一下,随即道:“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说的该不是修习天魔斩第四层?”赵天启早就猜到了他什么意思,“可我都不打算再练天魔斩了。” 艾珅却反问道:“你清楚第四层的修炼方式?” 赵天启道:“自从我师父说我适合修炼天魔斩的那个时候,我虽然遵从他的意思只练第一层,但我却将整本书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那岂不是很好。”艾珅道。 赵天启茫然道:“你有所不知,这天魔斩的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法门,而且也必须要有专人指导,否则很难练下去。” 艾珅淡淡一笑,道:“那么,现在我来指导你练这第四层。” 赵天启大吃一惊,忙道:“你?你怎么可能会?” 艾珅苦笑一下,幽幽叹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融入体内了。”说完眼中竟是哀怨痛苦之色。 赵天启这才知道艾珅原来还有一次被人融合的经历,看样子那次经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过程。赵天启道:“我知道第四层的修炼是我与你共同修习一套法决,若是对你有损害的话,就不必练了。” 艾珅茫茫然从思绪中回神,道:“共同修习法决能够让本体和血魔共同增加修为,但第四层的本质是让本体与血魔灵力融合,从而发挥不同性质灵力混合的力量。若是掌握了这股力量,你我二人都能够受益匪浅。” 赵天启思索着艾珅的话,喃喃道:“果然每一层的修炼都要人指导,书中只记载着要与血魔同练那套法决而无其他。” “你还记得那套法决吗?”艾珅问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倒是能想起,只是不知如何……” “那就开始吧。”艾珅说着便盘膝坐地。赵天启只好坐到他的对面,忽听艾珅道:“闭上眼睛,按照法决记载运功。”赵天启便如他所说,不知不觉间体内灵力游走周身,竟然将所有凝滞的经络都打通。 赵天启忽然睁开眼睛,却见艾珅正注目看着他。赵天启忙道:“这个法决并无增加灵力的功效,只能通络经脉,增加灵力运转的速度。” 艾珅道:“不错,这套法决不过是为你我将灵力融合提供辅助。现在我们就将灵力五五融合。你先缓慢释放灵力,我比你有经验,会配合你的。” 赵天启微微点头,然后右臂高举,体内灵力缓缓的从手臂流出,在头顶形成了一个淡红色的球体。而这时,艾珅也高举右臂,将其体内的灵力注入上空,顿时其淡蓝色的灵力融入进淡红色球体。 忽然之间红光、蓝光交相辉映,光芒闪烁或明或灭,顶上球体的颜色红蓝皆缓缓变暗,最终二人一同收手,顶上赫然一个灰色的灵力球体。 “这就是天魔之灵。”艾珅道。 “天魔之灵?” “天魔之灵融合了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威力比单一灵力更为强大。而你我融合的是相克的两种属性,攻击力更是霸道。”艾珅娓娓道来。 赵天启望着顶上的灰色球体,又看向艾珅,道:“虽说修习天魔斩对你我的修为都有增加,但你若是终身被困于此,岂非是为我做嫁衣?” “你说过会给我自由。”艾珅目光坚定的道,“我看得出你和小海有些方面是相似的。” “你的意思是我和他都是守信之人,还是良善之人?”赵天启问。 艾珅冷笑一声,道:“守信嘛,这个世上没人不说谎。良善嘛,谁又能说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我也不怪九剑对灵兴的强逼,因为他本就没你们两个幸运。” “我们两个怎么幸运了?”赵天启又问。 艾珅道:“你们两个对天魔斩并不在意,只能说明你们即便没了天魔斩也有其他顶级功法可练。” 赵天启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无法否认。他能够说不练天魔斩就能不练,还不是与他的身份有关。当时他放弃天魔斩的时候,就打着要想自己父亲学习顶级功法的主意。此刻他暗自心道:“确实那件事并不能说明我和小海就是好人,更不能说九剑天生恶人。只是我俩比他幸运罢了。” “所以,你们并没那么在意天魔斩。所以,你们说放人自由就一定是真心的。”艾珅道。 赵天启恍如梦醒,道:“无论如何,都是要谢谢你。请你告诉我如何给你自由。我知道几种方法……” “你知道的方法都不可行。”艾珅打断了赵天启的话。 赵天启默不作声,只听艾珅继续道:“血魔并无肉体,只是富含强大灵力的灵魂附着在一股血液之中。血魔无法单独存在于人间,只能附着在他人的肉体之上。” “那简单,我去替你找来死尸,让你附身。或是我亲自为你重塑肉身。”赵天启道。 艾珅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并不想附身他人身体,一来血魔附身的必须是活人,我并不想造杀孽;二来附身之人体质资质并不能与我完美融合,最终还会限制我的修为增长。” “那?”赵天启等待着下面的答案。 艾珅眼中流露着期盼,似乎在望向遥远方向中的家园。他面容难掩欢喜,片刻之后才道:“请你将我送回一个叫死灵渊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乡,只有在那里我才能自己塑造肉体。” “死灵渊?我会送你回家的。”赵天启道。 “此事等你修为变强了以后再说,这段时间你要留意死灵渊的任何信息,找出前往的途径。”艾珅道。 赵天启这才知道艾珅也不知道死灵渊的位置,此刻心中担忧杨紫玲安危,便道:“我该出去了,改日再会。”说完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艾珅一人呆立原地,痴痴的道:“他的守信能够持续多久?我的相助是否依旧是毫无回报?上天啊上天,我的命运竟然靠的是他人施舍的善心。我的存在难道就是如此可悲的延续吗?”一阵哀怨凄怆的大笑,一个抑郁忧伤的弃人。 赵天启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天色渐白,此刻的寒风比夜风更加袭人。赵天启身上的衣服早已干了,但却多了一丝疲惫倦困之意,旁边的紫花发着淡淡紫光,破茅屋之内静谧的宛如在画中一般。 此情此景,无酒便能醉人。 “啪”“啪”两声,雨滴打在了地上。随后,细雨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赵天启望向外面,更加觉得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啪”的一声,一大滴水滴掉在了紫花的叶子上。原来是茅屋太破,屋顶多处漏雨。真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赵天启赶忙撑起自己的衣服,为紫花遮蔽漏雨。漏水打湿了他的脸颊和衣服,他却浑然不理。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雨水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衫,但他的心中反而更感充实,更感觉自信。因为他在保护一个人,在照顾一个人。他默默心道:“这就是强者的感觉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而来。赵天启心中一慌,却见角落里有一个陶罐,便灵机一动拿了过来,倒扣在紫花之上。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一矮胖僧人走进了茅屋。赵天启这才认出来人正是不痴和尚。但当时赵天启躲在众人身后,并未与不痴交手,所以不痴并不认得他。 “夜行并未带伞,此刻还望主人能够施舍一寸之地躲雨。”不痴站在茅屋之外合十对赵天启道。他彬彬有礼的姿态着实让人心中舒爽。 赵天启笑道:“大师,请。” 不痴这才进了茅屋,站到了一处没有漏水的地方,他望着赵天启含笑道:“公子眉清目秀,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赵天启含笑不语,心中倍感欢喜。只听不痴又道:“不知公子府上在何地?” 此言一出,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竟在探查我的底细。”他面上没有变化,心中却开始暗自戒备了。但别人问话不好不答,便道:“我家是遗玉县首富。”他假借遗玉县邹家信口开河。 “哦,原来是遗玉县人氏。贫僧见公子颇具佛性,我愿同公子一同归家说服令尊。”不痴道。 “说服什么?”赵天启疑惑的问。 “自然是说服令尊准许你去天若寺修佛。”不痴道。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 第125章 紫光炫夜(6) 赵天启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陶罐,冷冷道:“修佛?我没兴趣。我还要娶媳妇呢。” “阿弥陀佛。”不痴默念佛号。他望着绵绵细雨,又道:“你我有缘,不久还会再见。” 赵天启对这个和尚颇具好感,正要问他要去哪里,忽听远处一大群人向这儿而来。不痴再不迟疑,一下子冲出了茅屋,冒着细雨疾奔而去。 “秃驴在此。” “快抓住他。” 那群江湖客聒噪如沸,边喊着边追不痴和尚而去。他们从茅屋旁疾奔而过,并未看赵天启一眼。但赵天启却认得他们就是最初和杨嵩吕胜一起的那群人。 等人都离开以后,赵天启心中松了一口气,暗自感谢不痴将众人引走了。他对不痴颇有好感,若非必须守护杨紫玲,他定然前去相助了。 “咔嚓”一声,是一人踩在枯木上的声音。赵天启侧身一看,却见一人穿着蓑衣站在雨中,此刻正注视着茅屋之内。 赵天启看着此人,眉头紧皱,心中暗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人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要打算进茅屋而来。 “且慢。”赵天启出言呵斥道。 但那人仿佛从未听见一般,一步一步,轻轻浅浅,向着茅屋走来。等他走的近了,赵天启才看清他的容貌。 那人长的一张正方脸,浓眉大眼,给人一种刚正的感觉。但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却充满着忧伤,让人不忍直视。他的动作很缓慢,无论是走路还是抬起头看赵天启一眼。 直到那人一脚踏入了茅屋,赵天启并无其他动作去阻止。那人一进茅屋便站在一处干燥的地上,也不脱去蓑衣,静静的望向下雨的景色。 赵天启再不理那人,只是暗自凝神戒备着。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等待着天亮。 东方已经开始泛白,但这细雨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 忽听一阵簌簌声响,却见一名白衣如雪的女子打着一把翠绿色的雨伞,凌波信步向这儿走来。赵天启心中一紧,却见蓑衣客缓缓将自己的帽檐压低。 白衣女子也踏步进入了茅屋,但她依旧打着伞,仿佛是生怕屋内的漏水会打湿她的衣服。她的伞向前压得很低,让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赵天启心中又惊又奇,暗自戒备着这两名神秘的人。 东方的日出,绚丽的朝云,缠绵的细雨。在这破旧茅屋内的三人皆没有兴致去欣赏,他们踌躇的心绪说明三人各怀心思。 这是,那名蓑衣客忽然开口道:“既然缘尽,何必再见。”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远方,仿佛自语,又仿佛是对虚空之处说道。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却让赵天启倍感吃惊。 “我要听你解释这一切。”那名女子幽幽道。此言一出顿时让赵天启惊愕不已。赵天启吃惊的不是女子说的内容,而是她的声音。 白衣女子猛然将雨伞一抛,翠绿的油纸伞便掉在了茅屋外面的水洼地上,任由雨水敲打。顿时赵天启看清了白衣女子的面容,果然是陆漫凝。 却见陆漫凝绝美的容颜上沾满了雨水,但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蓑衣客的背影,却是完全注意不到赵天启的存在。赵天启思索着玄长老说过的话,暗道:“玄长老说‘小师妹’爱上了一名三清观的俗家弟子,看来就是他了。” 蓑衣客依旧不曾回头,只是冷冷的道:“前尘往事具成过往。现在,你该称呼我为姐夫。” 陆漫凝身体一震,险些没有站稳。她平复片刻,又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与漫霜两情相悦便结为夫妇。”蓑衣客道。 而陆漫凝却是满脸的悲怆,脸上两道清泪顺势滑落。她的身子似有无法站稳之势,微风吹过更显的单薄,让人心生怜惜。 但蓑衣客却什么都没注意到,他只是冷冷的道:“我在此等你,就是要告诉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说完便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冒着细雨向前而去。 陆漫凝再不能忍住,满脸的泪水伴着娇弱的哭泣,险些摔倒在地。就在她站立不稳的时候赵天启扶住了她的胳膊。陆漫凝望着远方蓑衣客离去的背影,久久呆立着,仿佛是一尊望夫石一般。 “嗒嗒嗒嗒”一阵雨中快跑声打破了宁静。一人冒雨跑步而来,全身上下都已被湿透,而且仓皇跑步,跌跌撞撞,不知摔倒了几次。 这人直冲茅屋而来,他一进茅屋便对着赵天启笑道:“天启,你怎么在这?”此人正是沙秉。 赵天启也被他的忽然到来吃了一惊,不过故人再相逢还是让他一阵欢喜,便道:“分别没几日,没想到又遇上你们了。” 沙秉满是笑意,但他的眼神一看见陆漫凝便沉默了下来。赵天启明白他的心思,只好在一旁静静的站着。沙秉轻轻走出去将雨伞捡回来,然后默默为陆漫凝遮挡茅屋的漏水。 一时间茅屋再次回归了宁静,静的唯美,静的让人心碎。 忽然之间紫光骤闪,伴随着一阵炸裂声,尘土飞扬。杨紫玲站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她嗔怒的瞪着赵天启道:“你不知道花是不能闷着的吗?可憋死我了。”说着便大口的呼吸着。赵天启见她恢复便心中大喜,哪里还在意她的责怪。 “紫儿妹妹,你怎么在此?”陆漫凝吃惊的问道。 杨紫玲一见陆漫凝在此又惊又喜,忽见她满脸的泪痕,便疑惑的道:“漫凝姐姐,你怎么哭了?” 陆漫凝用衣袖拭干脸上的泪水,叹道:“此事说来话长。” 杨紫玲走到赵天启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拉他道屋角,凑到他的耳边道:“你可不可以帮帮漫凝姐姐啊。” 赵天启心中一愣,随即对她道:“我还要赶回尾途城呢。” 杨紫玲又道:“本来我想去帮她的,但我还要变成花型了。求求你帮帮她吧,只要你出马就一定没有办不到的。” 赵天启本欲要带杨紫玲返回尾途,因为尾途占领之后的防务需要他出力,再者杨紫玲随他去了尾途至少比在这儿安全许多。但此刻杨紫玲的这句话一下子打动了他,他心中暗道:“只要我出马就没有办不到,原来她的心中是如此认为的。”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对着眼前之人道:“好吧。” 杨紫玲大喜,道:“谢谢你。” 赵天启却道:“你刚变成人形,怎么又要变花了?” 杨紫玲似幽似怨的看了赵天启一眼,低声道:“还不是有人把我快要憋死了,我才不得不变回人形。”赵天启听言面露尴尬,但见杨紫玲面如桃花,不禁呆了一下。 却听杨紫玲道:“不过,这次我会让你抱着我。”赵天启一愣,心中想入非非。忽听杨紫玲又道:“但你却不能再闷着我了。”赵天启心中一时不解,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傻傻的笑着。 另一角的陆漫凝静静的看着他俩,但见他二人低声细语,有说有笑,又回想自己遭遇,她不自主的摇头叹息。 这时,杨紫玲走到陆漫凝身前,道:“漫凝姐姐不必叹气,我和天启自会帮你。不过现在我还要休息一下。” 陆漫凝一愣,对她的话不明所以,却见杨紫玲走到外面拿起了一个陶制瓦罐进来。赵天启忙道:“你干什么就说一声,何必湿了自己的衣服呢。” 杨紫玲一边蹲下用手将地上的土往陶罐里捧,一边笑着道:“不必担心,我不怕雨淋。” “你到底要干什么?”赵天启又是疑惑又是责备的道,然后他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用手将地上的土往陶罐里捧。 “装满了土,再需要点水。”杨紫玲端着装满土的陶罐在屋檐之下接了点水,然后她将陶罐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了陶罐,面露尴尬的道:“原来我是这样的抱着你啊。” 杨紫玲忙道:“那还想怎样抱我?没个花盆我不得死……”话音未落,她忽然脸色一红,嗔怒的瞪了赵天启一眼,又见陆漫凝和沙秉正注视着她,心中又羞又忐忑。 “紫儿妹妹,你怎么了?”陆漫凝问道。 杨紫玲道:“我和天启会一直跟着姐姐的,现在我必须休息了。”说完她没敢看赵天启,紫光闪烁,杨紫玲化作万千紫色光点一下子飞入了赵天启手中的陶罐。顿时,陶罐中多了一株紫色的小花朵,随风摇曳着两瓣叶子,煞是可爱。 陆漫凝望着紫花,幽幽叹道:“原来紫儿是个小花妖,但你却始终如一的对她那么好。” 赵天启不愿过多解释,便道:“其实她对我也很好。” 陆漫凝道:“我要去查明当年的一件事,可能需要你们的相助。” 赵天启依旧注视着紫花,道:“她既然答应你了,我自当会尽力帮你。” 陆漫凝移开了看向紫花的视线,转而望着遥远的天际,心中叹道:“当年的我也是如此的幸福。究竟是岁月能够改变一切,还是人的心本就易变?” 第126章 药毒谷(1) 这一天上午,艳阳高照,细雨已经停了半个时辰,宽阔的官道上虽然还有泥泞,但行人并不见少。 往来商客络绎不绝,热闹如昔。这里是遗玉县西南的方向,虽然此地人烟稀少,但正值深秋收成之季,因此商贩来往不断。 在一条笔直的官道上,有三个人着实让过往行人颇为好奇,纷纷驻足观看。 三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白衣如雪,容颜倾城的女子。但这女子双眼呆滞,失魂落魄一般前行着,竟将两旁路人视作无物。 紧随白衣女子其后的是一名落魄少年,少年全身上下沾满泥渍又脏又破,而他的头发更是凌乱,脸上也是又黑又脏,好像是县城中跑来的乞丐。而最为可笑的是他还撑着一把翠绿色的伞,众人奇怪之余纷纷觉得好笑,但见此人紧紧尾随着前面的美貌姑娘,恐怕是心存歹念,众人又纷纷为前面的女子暗暗担忧。 走在最后面的也是一名少年,他的衣服也或多或少沾着泥渍,但相较前面那人,他可称得上很干净了。虽然他也紧跟着前面那人,但却并不与之交流。最奇怪的是他双手怀抱着一个陶罐,罐中长着一株紫色的花。少年不视前方,眼中含着笑意看着紫花,嘴巴微微开合,似是倾吐着自己的心声。 这三人自然就是陆漫凝、沙秉、赵天启。 赵天启也不知道陆漫凝要去哪儿,但他也不愿过问,仅仅只是在后面紧跟着。一路上而来,少了一些杂事烦恼,倒也心清气爽,落得个逍遥自在。 走在前面的陆漫凝虽然看似行为痴呆,但却灵识犹在,指引心中目的之地。她从大路转走小径,幽静的山间小道只闻鸟语不见人声。 这时,赵天启前面的沙秉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陆漫凝行走的背影。赵天启来到沙秉身边,问道:“你怎么停下来了?” 沙秉叹道:“这里很像我家里的风景,我想回家了。” 赵天启道:“我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换了我恐怕早就走了。” 沙秉一愣,随即疑惑的道:“干嘛要走?我还要帮她弄清楚当年的事情呢。” 赵天启道:“你还真是伟大。”言语中暗含叹息之情,是为沙秉还是为自己? “呀,她都走远了,快追吧。伞给你。”沙秉此言一出便将雨伞递给赵天启,然后急追而去。 赵天启含笑看着沙秉远去的背影,低声道:“无欲无求之人,可真是活得自在。”忽然他注视着怀中的紫花,轻叹道:“当年那事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一个悲剧,她苦苦追寻最终得到的也许会是更加刺痛的事实。” 眼前的小道幽静又隐秘,道上的落叶无人来扫,看来此处已经荒芜很久了。陆漫凝边走边注视着道路上的一草一木,思绪仿佛陷入了儿时的回忆。走过林间小径,忽然眼前视野一阔,一座阔气的宅院引入眼帘。 陆漫凝徐行信步,缓缓走到了宅院的大门口,望着门上久经风霜的牌匾怔怔发呆。她轻声低语:“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什么都没变。” 这时,沙秉疾奔而来,他停在了陆漫凝的身边,一同望着门上的牌匾,道:“陆府!这家主人姓陆。” 陆漫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走上台阶,用手拿起门环叩门。“当,当,当。”三声叩门之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也打破了时光的凝滞,仿佛回到了当年时光。 “谁呀?来了。”院内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问道。只听“吱”的一声,院门打开了半面。一妇人探出头来,疑惑的问道:“你是谁?来找谁?” 陆漫凝看着陌生的妇人,道:“你又是谁?我是陆家二小姐。” 那妇人面露不悦,喝道:“放屁,我家夫人尚未生育,哪来的二小姐。你……”忽然她盯着陆漫凝一愣,疑惑的道:“你难道就是我家夫人的妹妹?我曾经在书房见识过她的画像,和你有些相似。” 陆漫凝点点头,道:“我就是陆漫凝。” 那妇人忙道:“既然是夫人妹妹,那就快请进。”说着便打开了大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陆漫凝再无犹豫,一下子便走了进去。沙秉也随之走了进去。妇人便关上了门。而原本与他们同行的赵天启此刻并未跟上来,因为他怀中的紫花忽然散发着紫光,他不愿引人注目,只好跑进了树林深处躲了起来。 陆漫凝随着妇人往院内走着,熟悉的房屋,熟悉的老树,熟悉的石阶道路,竟宛如走在时光的走廊里一般,让她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忽然,前面的妇人停下了脚步,陆漫凝一愣,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正堂的门口。而沙秉正醉心于欣赏两旁的树木落叶之姿,愣没注意到陆漫凝忽然停步了,竟然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背上。 沙秉急忙站直身体,尴尬的道:“对不住,我……” 陆漫凝缓缓摇头表示无妨。但她的思绪却被这一撞拉回了现实,她看着年久的房屋,心中暗道:“很久了,都过了这么久了。” 这时,那妇人对着屋内行礼道:“夫人,你的妹妹来了。” 寂静良久,正堂内才传出一个甜美的声音:“妹妹可是带着夫婿回娘家探亲的吗?” 此言一出,沙秉无端觉得脸上一红,他偷偷望向陆漫凝,却见陆漫凝一脸的漠然,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失落。 只听陆漫凝淡淡的道:“我来只想再见他一次,我要向他问个明白。” “哦?你想见你姐夫?”话音未落,屋内大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为美艳的妇人。她冲陆漫凝笑道:“妹妹许久未回家了,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位妇人正是陆漫凝的姐姐陆漫霜。 沙秉看着出来的美艳妇人,心道:“这就是她的姐姐?她们两个长得并不像啊。” 陆漫凝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多年不见,姐姐也是美丽如昔。” 陆漫霜对台下的中年妇人道:“谭婆,你先去上茶,上我亲自采摘的菊花茶。然后再好好准备饭菜,我要好好欢迎妹妹回娘家。”那名中年妇人便下去了。 陆漫霜又道:“不知妹妹要问你姐夫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今日是问不了了,因为你姐夫外出办事去了,今日恐怕是赶不回来了。”她一口一个“你姐夫”,似乎纯属无意,但在陆漫凝听来每一句都含揪心之痛。 陆漫凝不愿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便道:“家里的下人怎么都没了,这个谭婆我怎么都没见过?” 陆漫霜道:“唉……自从爹娘双双离去以后,咱们陆家就家道中落了,于是我就将下人们遣散回家了,至于这个谭婆,她是跟着你姐夫一起来的。” 陆漫凝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幽幽叹道:“爹娘离世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是我这个女儿不孝,我愧对爹娘养育之恩。” 陆漫霜道:“这你倒不必挂心。爹娘最后的日子都是我照料的,他们走的都很安详,他们的后事我也处理的很好。毕竟……毕竟这是亲生女儿该尽的义务。” 此言一出,陆漫凝身体一震,身体一阵踉跄。沙秉怕她站立不稳便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他一抓她的胳膊便能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栗。 陆漫凝缓缓伸出右臂挽住了沙秉的左臂,使自己能够有所依靠,而后她鼓足气力道:“即便……即便我非亲生女儿,我还是想去祭拜一下爹娘。” 陆漫霜一愣,正欲答话,却见谭婆端着茶走了过来。于是她道:“说什么亲不亲生的就疏远了,妹妹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快进屋喝茶。”说着她走下了台阶,伸手拉起陆漫凝就往屋子内走。沙秉也被陆漫凝拉着走了进去。 一进屋内,陆漫霜便笑道:“妹妹和夫婿竟然如此要好,着实让姐姐羡慕啊。” 陆漫凝再不好意思挽着沙秉了,只好放开了手,坐在了座位上,解释道:“他并不是……” “他呀也真是一表人才呢。”陆漫霜打断了她,然后将沙秉带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 沙秉一坐到座位上忽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毕竟他自己一身破旧脏衣坐到了大户人家精美的椅子上了,再加上主人穿的衣服干净如新,两相对比他都觉得无地自容了。谁知主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潦倒落魄的样子,反而一个劲地称赞他英俊。 “来,这是我自己种的菊花茶。”陆漫霜亲自端起茶杯递给了陆漫凝和沙秉。 沙秉接过茶杯,一上午的走路他都觉得有些渴了,正要打算喝一大口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酸涩之味。他仔细一闻才发现是茶中的味道。这种味道闻之让人反胃,哪里还有喝下去的兴致。沙秉再看陆漫凝,却见她也是举杯皱眉,不敢喝水。 “妹妹和妹夫为何不喝?难道是嫌弃我的茶不好喝?”陆漫霜道,言语之中暗含一丝不满。 沙秉被她一口一个妹夫的叫着,心中尴尬,举起茶杯大口一饮而尽,就连杯中的菊花都被他喝到了肚中。 陆漫凝眉头紧皱,轻轻的舔了一口。 “莫非妹妹是怀疑我在茶里下毒?”陆漫霜冷冷的道。 陆漫凝再次举杯到嘴边,她皱起眉头准备一饮而尽。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了去,只听“咕噜”几声,沙秉竟将她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沙秉将空茶杯放到了桌上,憨笑道:“可把我渴死了,真痛快啊。” 陆漫霜脸色铁青,冷冷的道:“你为何逼我?”话音未落她手中多了两个弹丸,她手一挥弹丸便被甩到地上,顿时“轰”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在屋内弥漫而来。 陆漫凝急忙抓住沙秉,准备带他夺门而去。忽听“当”的一声,房门已然重重的关上了。陆漫凝准备运功破门而出,忽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她再看沙秉,却见沙秉已经昏了过去,但他的嘴角流出了黑血。 “你竟然在茶里下毒?姐姐。”陆漫凝凭着最后一口气,大喊一声。 第127章 药毒谷(2) 屋内的粉色烟雾渐渐消散,一切渐渐能够映入眼帘。正堂之内仅有陆漫凝和沙秉二人倒在地上,并不见其他人。 陆漫凝并未昏迷,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屋内的空无处,痴痴的道:“姐姐,你竟然对我下毒。” 就在这时,沙秉一阵抽搐,口鼻之中溢出了漆黑的血。陆漫凝运掌放到沙秉背上,准备输入灵力为他驱毒。 “中了我的迷邪香竟然还能够拥有灵力,妹妹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虚无之处陆漫霜充满讥笑的声音响起。 “迷邪香?是能够让人暂时无法运功的迷邪香。你究竟是为什么?”陆漫凝边问边发觉体内灵力仅有点滴,她心知无法为沙秉驱毒,只好运功将沙秉经脉封住,以防毒素蔓延全身,算是暂时为他压制住了中毒的病症。 体内灵力再也无法调运,陆漫凝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趴倒在地的她含怨问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也不要怨我。我不能让你抢走轻航。”陆漫霜幽幽的回道。 “抢走他?我有何德何能,我又有什么本事?你们已经是夫妻,这已无力改变。我只想有些事情找他问个明白罢了。”陆漫凝道。 “这我相信你。可你一旦找轻航问清楚了,他必定会离开我的。”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陆漫凝用尽气力让自己坐了起来,她心中一酸,问道:“不知姐姐会如何处置我二人呢?” “毕竟是姐妹一场,我不会杀你。我只是要将你困在此地,然后再以迷邪香为你增加欢乐。”陆漫霜的声音愈加冷凌。 陆漫凝苦笑道:“若被迷邪香长时间侵蚀身体,轻则残废,重则毙命。姐姐可真是好心肠啊。” “我不会杀你,但你是生是死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 陆漫凝心中滴泪,身体渐渐觉得寒冷。这时沙秉的身体又开始不自主的颤抖,虽然尚未开口呻吟,但却是极度痛苦。陆漫凝心中叹息一声,将沙秉抱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希望自己能带给他战胜痛苦的鼓励。她心中自责道:“明知茶水有异味,你为什么还要喝?为什么要替我喝?你为何这么傻?” “妹妹对妹夫的感情真是让人感动啊。”幽幽而来的一句话,是冷嘲热讽?还是暗自叹息? 而沙秉此刻幽幽转醒,他的鼻息闻到一股清香,再一看自己竟然躺在陆漫凝的怀中,他脸上一红,暗骂自己鲁莽无礼,便轻轻的起身。谁知身体刚一动就被陆漫凝用手抱的更紧了,沙秉心中一凛,抬头看向陆漫凝,却见她一脸的圣洁,便不敢再看,也不敢乱想,脑海中一片空洞。 忽然,他的肚中一阵绞痛,疼的他身体乱颤,但他愣是要紧牙关不哼一声,生怕被陆漫凝小瞧了去。 陆漫凝忽然大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陆漫霜的语气充满着疑惑。 “当年我修为大增,而我又颇得师父喜爱,于是师父便准我回家探亲一个月。回家之后,某一天的月圆之夜你带我去情天崖游玩,在那里你与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而在那天以后卓轻航便对我极为冷淡,而且刻意躲开我。我一直都觉得那夜你的言辞举止都十分可疑,但毕竟姐妹情深,我没敢多想。现在看来,应该是你搞的鬼。”陆漫凝道。 “你现在总算想明白了,只可惜已经太晚了。”陆漫霜丝毫没有被道破阴谋的慌张,反而镇定自若的大笑。 陆漫凝沉默不答,但沙秉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是在极力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良久,她缓缓的道:“姐姐。既然已经如你所愿了,为何还不放过我?” “我本不想如此的,是你逼我的。你不该再回来。”陆漫霜幽幽的叹道。 陆漫凝低头看着重伤的沙秉,低声道:“是我连累你了。”沙秉忙道:“这不怪你。”却见她眼神坚定,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陆漫凝缓缓抬起头,道:“求姐姐能放我二人离去吧,我发誓此生再不见卓轻航一面。” “唉,你从小就性子执拗,宁可死了也不会说这样低三下四的话。是为了这个傻小子?”陆漫霜叹息着道。 陆漫凝并不回答,静静的等待着答复。她昂首凝视,虽处阶下,但却不失一丝高傲,竟宛如女神一般的圣洁。 沙秉忽然觉得心中一痛,暗骂自己害的她去求人。便道:“都怪我,否则你可以离开的。”陆漫凝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好吧,你们走吧。”似乎是终于做了决定,她的语气也宛如如释重负一般。 陆漫凝淡淡的道:“请姐姐赐解药。” “迷邪香不需解药,你们离开之后自然能够渐渐恢复。而妹夫中的是放在茶中的鸡心草之毒,我并无解药,你可带他前往药毒谷医治。”陆漫霜的声音响起。 “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人,正是谭婆。只听谭婆道:“二小姐,二姑爷,请了。” 陆漫凝缓缓起身,将沙秉背在了背上,迈步之前她道:“他并不是我的夫婿。” 只听屋内又传来陆漫霜的声音,她道:“我自然知道。但还请妹妹照顾好妹夫。” 陆漫凝眉头一皱,不愿在口舌上争利,便背着沙秉走出了屋外,只是她的脚步略显蹒跚,但她决然前行,傲然不肯屈服。 一路上谭婆毕恭毕敬的引着陆漫凝走着,她左一个“二小姐”,右一个“二姑爷”的叫着,叫的沙秉心中发毛。他看着谭婆心中火大,暗道:“就是你这个老婆子给我们下的毒,还在这里假装好人,真是气人。” 陆漫凝呼吸着新鲜空气,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灵力。她出了院门,走下了台阶,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着。背上的沙秉渐渐能够感受到她的悲伤,他此刻多么想分担她的难过,但他却不知说什么,只是静静不动着,生怕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会打扰了她的心绪。 而谭婆则站在大门口目送着陆漫凝远去,她幽幽叹道:“那件事你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害的你们三人都痛苦不堪。早知今日就不该拆散他们两个。” 只听门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我绝不后悔那样做,只要轻航在我身边,我总会让他回心转意的。”正是陆漫霜的声音。 “唉……”谭婆叹息着,望着已经走远的陆漫凝。 陆漫凝背着沙秉越走越快,最后她开始疾奔起来,只见两边的树木向后急退,可见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小成。 忽然前面紫光一闪,陆漫凝这才停下了步伐,却见赵天启正抱着紫花站在前面的路边。赵天启一见沙秉受伤,便问道:“他怎么了?” 陆漫凝道:“他中了毒,我们快去药毒谷为他解毒。” 赵天启一愣,忙道:“那怎么不运功替他驱毒,何必非要解药不可?” 陆漫凝道:“此毒极为厉害,非用解药不可。我已经将他的经脉封住,我们快去药毒谷吧。” “好,那快走吧。”赵天启也道。他的心中暗自自责,只想尽快治好沙秉。 陆漫凝背着沙秉向着药毒谷疾奔而去,赵天启抱着紫花则紧随其后。穿过层层密林,走过条条道路,他们几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山谷门口。 山谷门前巨大的石头上刻着三个朱红大字:药毒谷。 陆漫凝面上一喜,背着沙秉就往谷内走去。谁知已进入谷中便见有四人站成一排,宛如守谷的山神一般,怒目而视着来人。 陆漫凝正欲开口求助,右首之人是一名大汉,他上前一步,怒喝道:“药毒谷岂能臣服于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吃我一招。”话音未落右掌运起雄厚气劲,一掌直击陆漫凝而来。 陆漫凝心中大惊,身体急退闪避,怎奈尚未恢复,却是无法招架这致命一击。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左手抱着一盆紫花,右手化拳击出,一拳打在了袭来的掌上。顿时拳掌分离,二人各自退开,暗自赞叹对方了得。 赵天启退下后,急忙道:“请住手,我们是求解药而来,并非敌人。” 那大汉冷笑道:“想要解药没那么容易,再来。”说着便又冲了上来,一心要与赵天启决一胜负。又是一掌凌厉攻来,赵天启心中不愿动手,却不得不无奈迎敌。二人你来我往,都是凶狠杀招。 忽然那大汉极招运起,双掌间暗含一股霸道之劲,他双手画圆,猛然间将一招推出,顿时一股开山裂地之势袭向赵天启。 再看赵天启顿时将天魔之灵运转周身,而后化为天魔斩招式,只带五成攻势,轰然一拳击出。 霎时两个磅礴大力轰然撞击,四野飞尘扬沙,大地一阵颤动,众人纷纷后退。赵天启和大汉也都退后避开余劲。 大汉和赵天启相互对视着对方,各自暗自佩服对方了得。而赵天启却心中又惊又喜,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天魔之灵战斗,果然是威力惊人,而消耗反而少了。 见那大汉退到一旁,赵天启也不愿再进逼,罢手而立。那大汉冲赵天启道:“阁下一身的邪门功法,看来并非正道之人,但进攻之间颇有正派之风,却不知为何?” 赵天启笑道:“我的确学的是邪派功法。但功法只是工具,是正是邪不再于功法,而在于使用之人。” “说得不错,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那大汉大笑道。 赵天启也笑道:“你们分明是人多势众,却不倚众欺寡,果然是正人君子。” 那大汉叹道:“我虽然对你颇有好感,但你却来冒犯药毒谷了,我只能是视你为仇敌了。” “冒犯?我等前来并无恶意,只是希望贵主人能解我朋友的鸡心草之毒。”陆漫凝上前解释道。 “鸡心草?”大汉上前一见沙秉,便道:“果然是鸡心草之毒。”他随即责备的看着赵天启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说?” 赵天启尴尬一愣,道:“我们一直说的都是这事。” “快进谷去,师父会医治你们的朋友的。” 第128章 药毒谷(3) 药毒谷之内,一名大汉在前面引路,赵天启和陆漫凝随后走着。 这时,那大汉开口道:“你们也真是奇怪,为何女的背人,男的却在抱花?” 赵天启道:“挚爱之人,不忍放手。” “你别胡说了,她是为了救我才……”沙秉竟然开口了,着实让赵天启大吃一惊。 赵天启笑道:“你急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他这话原本仅仅是在说自己,哪里想到沙秉的反应会这么大。 沙秉又道:“若不是救我,她……咳咳……”忽然一阵咳嗽,而后伴随着身体一痛,他的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血,部分黑血掉在了陆漫凝的身上了,沙秉歉意的道:“对……对不住。” 却见陆漫凝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只听她说道:“你就别激动了,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不迟。”她似乎完全没听到赵天启他们的议论,脸上木然的走着,就像是必须前行的苦行僧一般。 沙秉这才闭嘴不言语,静静的靠在她的背上,心中即是感激又是不忍。 大汉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道:“师父,这里有位中了鸡心草的病人,还请师父为他医治。” “带走吧。”院内一位年老的声音响起。 “求前辈救救他。”陆漫凝出声恳求道。 “唉……太晚了。”年老的声音又道。 “师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带赵天启他们前来的大汉道。 这时,从院子中的小屋内走出了一名白发童颜的老者。老者一走到门口,那大汉便跪地道:“弟子车钱,恭贺师父出关。” 老者扶起了车钱,又看了一眼沙秉,叹道:“鸡心草之毒并非奇毒,只可惜他修为根基不深却中了太多毒。若单是此毒也就罢了,他又中了迷邪香之毒,迷邪香将他的灵力消减殆尽,更使得毒势深入了骨髓。而你仅仅只是封住了他的经脉,但却无法阻止毒从骨髓渗透至全身。此刻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陆漫凝大吃一惊,急忙又问:“即便是药王,也不能相救?” 大汉车钱道:“我师父便是药王。” 此言一出,陆漫凝一个踉跄,险些将沙秉跌在地上。赵天启的心中也暗自惋惜伤神,他心中暗道:“我就离开他们一会儿,就发生了这等剧变。唉……” 却见沙秉苦笑道:“你们不必难过,生死有命。我能认识你们真的很知足了。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们。”他的笑意十分勉强,谁都看得出他心中的难过。 赵天启还不放弃,便道:“晚辈天启,见过药王前辈。若是药王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一些稀有之物,晚辈自然能够为药王带来。还请药王一定救救沙秉。” 药王脸色一沉,怒颜张发,喝道:“你认为我是贪图财物才不肯施救的吗?”说完转身而去,进入了小屋之中。 车钱道:“师父乃世外高人,绝不会因为诊金而放弃救人的。”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心中暗骂自己鲁莽了。但他依然不愿放弃,便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车钱一阵沉默,抬头望向天际。 陆漫凝轻轻将沙秉放到了地上,然后道:“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跟着我,都是我害了你。”沙秉勉力笑道:“是我自愿跟着你的,不怪你。只可惜我再也不能跟着你了。” 陆漫凝不禁觉间脸上两滴眼泪流下,她用衣袖擦干眼泪,道:“我有个故事要说给你听,你可愿意听?” 沙秉道:“好,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那是很久以前了,我从小生活在你和我去的那个宅院里。后来有一日在外玩耍的时候,我便碰上了我的师父。师父对爹娘说我根骨奇佳,是个修仙的好人才。爹娘便让我随着师父走了。后来我便到了申首山,师父对我很是看中,我也修为与日俱增,没让师父失望。”陆漫凝幽幽道来。 沙秉凝神静静的听着,仿佛是要用自己的心铭刻记住。 这时,陆漫凝走到了沙秉的身后,而后坐了下来,靠在了他的背上,接着又道:“后来有一天,三清观的掌教带人来到了申首山。双方虽说是切磋技艺,但却是在暗暗较劲。师兄们都上台与三清观道士比试,轮到我上台的时候,却是一名俗家弟子前来应战。我与他对招之后才发现他修为胜我许多,我焦急应战之中破绽渐渐暴露。就在我举剑横扫之时,他的剑已经到了我的左肋之下。我心中顿时大惊,心知败局已定。仓皇之间想起师父的器重,不由流下了两行眼泪。谁知他见我流泪并未出剑,而是顺势撤回了剑势。之后的过招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多次,而最后他不慎伤在我的剑下,败给了我。我心里清楚他是故意让了我,但却不敢当众提起。” “他就是卓轻航?”沙秉道。 陆漫凝脸上一喜,笑道:“你看起来傻乎乎的,原来关键的时候你还是记东西的。” 沙秉尴尬的挠挠头,道:“我们在雨中见的就是他吧,他确实是个好人,值得你……值得你……”后面的话他却无法说下去。 陆漫凝幽幽一叹道:“那时我便永远记住了他的名字。而在那之后我再也忘不掉他了。后来在一次下山历练的过程中又遇到了他,从此我和他便建立联系,经常互通书信,也时常在申首山下见面。” “唉……”沙秉低声叹息,却不知是为何。陆漫凝便闻之一滞,不再说了。 沙秉等了半天,见陆漫凝默不作声,便问道:“后来呢?” 陆漫凝彷如梦醒,这才道:“后来我收到家中来信,说爹已经弥留卧榻,让我尽早回家。我便禀明了师父后急忙赶回了家。虽然见到了爹的最后一面,但却没有挽回他的生命。就在我沉浸在丧父之痛的时候,他却来到了我家。那个时候他时刻陪伴着我,让我哀伤的情思得以安慰。但那时我便发现他的气质已经深深的吸引了姐姐,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姐姐就爱上了他。”说到此处她沉默了下去,眼中的泪水竟然再也止不住,在脸上划出了两道泪痕。 沙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不是亲姐妹?” 陆漫凝再次将泪水拭干,道:“我虽非是陆家的亲生女儿,但打小爹娘从未亏待过我,姐姐也是十分的照顾我。后来我又回到了山中。而我的姐姐却常来探视我,她不能上山,只能等我下山去见她。当时我十分感激姐姐的关爱之情,现在想来她只不过是来见他的。我不像他那样闲云野鹤,这次回山师父安排了繁重的修炼任务,我也很少能够抽出时间去下山见他了。如此一来,想来姐姐与他会面的机会更多了。有一次,我满怀欢喜的下山而去,却看见他和姐姐在山林之中漫步,他们二人言谈之间带着欢笑不断,我顿时怒火中烧,返身疾奔回山,此后再也没有下山去见他。” 沙秉明显感觉陆漫凝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却不知这是她的痛苦惋惜?还是自怨自艾? 陆漫凝又道:“第二次回家又是因为母亲罹难,我未能见娘最后一面,也未能来得及参加葬礼,一切都是姐姐操办的。我回到家之后陪着姐姐半个月,有一晚她忽然想去情天崖赏月了,我只好陪她同去。”说到这里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仿佛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窥探那尘封多年的隐秘。 沙秉伸出手亲亲拍了一下陆漫凝的肩膀,希望能够带给她鼓励。陆漫凝心神一凝,接着道:“赏月期间姐姐忽然问我如何看待卓轻航,我当时心中还在气恼着他,便说了今生都不愿再见他的话。姐姐又说要为我与他牵线搭桥,成就一段姻缘。我当时也是心高气傲,便赌气的道自己的心意已经所属二师兄了,甚至还说出了自己看不上无权无势的卓轻航这样的话。”说完她的肩头颤栗着,竟低声啜泣了起来。 沙秉幽幽叹息,不知该是如何去安慰她,心中焦急,只想着能够替她分担她的忧伤。他低声叹道:“如果我可以带走你的难过,那该多好。” 陆漫凝一愣,痴痴的望着地面,她再次擦干了眼泪,道:“你别胡说,你会没事的。” 沙秉笑道:“嗯,我还没听完你的故事呢。” 陆漫凝收敛心神,继续道:“之后没过几天,我又遇见了他,当时我虽然奇怪他怎么在附近,但想来他是为我而来。本想他会前来给我解释他与姐姐是清白的,谁知他见我掉头就走,神态之中对我竟然是十分的不耐烦。我见他如此便更是生气,同时也伴随着深深的痛苦。后来我来到了情天崖发泄心中的不满,抑郁悲愤之间竟然不慎跌落下了山崖。谁知下坠之后我并没有掉到崖底,反而是掉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之上。就在此时我听见崖上有人来了,我仔细倾听才知交谈之人竟然是姐姐和他。” “说是交谈其实也就姐姐一个人在说话,她说的都是她对他的心意,我这才知道姐姐对他的爱竟然如此强烈。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然后走了,他说的是‘多情总被无情欺’。然后我便听到姐姐一个人在大哭。就在这时我在石壁的缝隙之中发现了一小片纸屑,我拿起一看赫然一惊,纸上竟然是我的字迹,这是我写给他的书信。我没想到他竟然撕了我写给他的亲笔信。那时我又气又伤心,足足在石台上呆到了晚上。” “天色渐渐暗了,而我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将整个事件思前想后,终于发现了一个疑点。我怀疑当时我对姐姐说那些气话的时候,他可能就在这石台之上。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愤怒之下撕掉了书信。怪不得自从那一夜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极度转变了。我越想越是激动,一心要找他将事情说个清楚。但我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返回了三清观。” “我便急忙去三清观找他。那个时候我心高气傲,再加上心中焦急,便对三清观的紫炎真人出言不逊。动手之际便被紫阳真人打伤,若非恰巧经过的二师兄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丧命了。我虽然没死,但却中了三清观绝招焚心之火,二师兄无奈之下将我冰封百年。从此我再也没机会向他解释清楚了。”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却是沙秉所发。 “你是在为我难过吗?”陆漫凝轻声问道。 沙秉没有回答,却微微的点了点头,深怕她会发现。陆漫凝叹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是你救我出关,而我也救了你。你我从那时起便注定有缘了。”当时沙秉中了玄长老的禁术,是陆漫凝及时救了他。但陆漫凝出关却是玄长老救得她,此刻她故意说是沙秉救她,目的是想要他多一份自得。果然沙秉听她说得怡然自得,胸中多了一份自信。 他二人一问一答,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赵天启和车钱,就宛如此刻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二人。而赵天启和车钱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甚至没有一个动作,深怕打搅了他们的讲话。 “唉……我便违抗师命一次了。我带你们去解毒。”却是车钱叹道。 第129章 药毒谷(4) 在幽静的谷底之中,赵天启跟着车钱向着山谷深处走着,身后的陆漫凝背着沙秉与他们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赵天启本想替陆漫凝背着沙秉,但终究还是没那样去做。他怀抱着紫花,时不时回头去看看,只见沙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神情却更加安详了。 山谷之内奇花异草无数,绚丽的美景却没吸引赵天启的目光,他心中担忧着车钱所说的解毒之法是否有效,毕竟就连圣手天下的药王都束手无策。 花间小径,流水潺潺,穿过花草之地,他们又来到了一片竹林。竹林虽然不大,但阴冷之气异常强烈,迷雾笼罩林中,一阵阴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竟宛如怨鬼哀嚎。赵天启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涌起不详的感觉,他便暗暗戒备起来。 前面带路的车钱仿佛是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异样,熟络的在前面带路。而沙秉却冷的直打哆嗦,陆漫凝眉头一皱加紧了脚步,希望能够快点通过这片竹林。 没过多久,前面豁然一亮,他们依次走出来竹林。却见前方一片荒芜,山体与大地一片黑色,仿佛是用人用墨漆染了一般。石头做成的一条路通往前面的一个山寨,山寨是用石头和圆木间或围砌的,无论是石头还是圆木都是黑色无疑。围墙和屋顶上都插着白色的旗帜,这在整个黑色的环境中极为惹眼。旗帜上都是黑色的图案,每一个旗帜上的图案都不相同,有的是蟾蜍,有的是蜘蛛,有的是毒蛇…… 山寨里面能够看有士兵在把守,这些士兵穿的都是黑色的盔甲,拿的是黑色的兵器。若非他们还在移动,否则很难看清楚他们的存在。 车钱站在原地望着山寨怔怔无语,良久他才道:“到了,这是我师叔毒王的居所。” “毒王?”赵天启环顾四周,觉得此地又是诡异又是阴毒。 陆漫凝上前来,急道:“你的意思是毒王有办法救他?” “我师叔医术超凡入圣,自从我见到他,还从来没有他解不了的毒。”车钱傲然而道,眼神之中的艳羡与崇敬无以言表。赵天启发现他这种神情即便是面对其师药王之时都不曾有过,便觉得毒王定有超凡之处。 “令师叔的医术名震天下,想必他能够解沙秉之毒。”赵天启赞道。 “名震天下?”车钱冷笑,“师叔毒王之名从未走出过这个山谷,谈何名震天下。” 赵天启尴尬一笑,他原本就不曾听过毒王这个名号,刚才只不过顺势赞赏几句罢了,哪里想到会是这样。 这时,陆漫凝急道:“我们还请毒王前辈尽快医治吧。” 车钱点点头,然后在前面带路,他边走边道:“我师叔性格孤僻,只求能够有更甚的医术造诣,不求追名逐利。再加上他怕超过了我师父的名头,所以更是不敢扬名。” 赵天启道:“看这里的环境,想必毒王前辈是个怪异的世外高人。不知他是否愿意为沙秉解毒?” 车钱笑道:“此时大可不必担心,师叔虽然行为怪异,但从不拒绝救人。毕竟医者父母心。”赵天启默默点头,暗自放下心来。 赵天启又问道:“既然毒王如此厉害,药王为什么不推荐我们去找毒王?” 车钱沉默了片刻,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医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必须依靠心境的提升,否则只能举步不前了。师父的医术很久没有提高了。” 赵天启心中明白,便叹道:“多亏遇上了你,否则沙秉就没有希望了。” 车钱叹道:“这是我第一次违反师命,但无论师父如何处置我都不后悔。” 赵天启道:“我明白,她的故事连我都感动了。” 车钱摇头道:“我答应并非是因为我感动了,而是我发现医者如果刻意去逃避自己的无能,那么医术永远无法精进。”他抬头仰望天际,又道:“以后,我绝不会为‘名医’二字所束缚。” “嗖”的一下抽剑之声,山寨内的两名守卫拔剑指着赵天启和车钱。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寨大门口。 赵天启这才看清守卫非但着装佩剑是黑的,就连脸与手上的肤色都是黑色的,赵天启虽然暗暗称奇,但是还是恭敬有礼的道:“还请通报毒王前辈一声,我等求他救命而来。”话已说完,却见两位守卫纹丝未动,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忽然之间赵天启有了一种错觉,这些人并不是活人。想到此间他不由一阵哆嗦。 就在赵天启迟疑之间,忽听车钱冲着山寨内大喊:“师叔,你快出来啊。” “钱小子。你怎么来了?”山寨之内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声音非常微弱,但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赵天启暗自佩服此人修为高深。 车钱急忙道:“师叔这里有个人中了鸡心草之毒,你快来医治。” “鸡心草?哪个傻子能中鸡心草之毒?别来诓我,我要睡觉了。”毒王的声音又道。 陆漫凝赶忙道:“求毒王前辈救人。无论何种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小姑娘的嗓音很甜呐,一定是长得很美。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吗?”毒王嬉笑着道,看来他的兴致来了。 沙秉大吃一惊,急忙道:“你千万别答应他,我死活无所谓了。” 陆漫凝低声道:“你是为我才中的毒,我若救不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再无迟疑,傲然道:“我愿意。” 此言一出,赵天启忽然觉得陆漫凝既高大又高贵。他心中暗暗打定注意,先将沙秉的毒解了,然后必要的时候再翻脸。如此想法若是以前的他早就暗骂自己小人了,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便决定不因粗浅的道德束缚而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江宁曾说过:“真正的智者,弃小利必定为大利,舍小义必定谋大义。”赵天启便对此话刻骨铭心。 但沙秉却痛苦的抽搐,他道:“我宁可死了,也不让你受到伤害。”却听陆漫凝低声对他道:“谢谢你。” 沙秉再也说不出话来,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赵天启叹道。 “你们都生离死别的干什么?我师叔不过与小辈开个玩笑,他是前辈高人,绝不会欺负你们的。”车钱笑道。 沙秉看着车钱正直诚恳的神情,心中的不安去了大半,低声道:“对啊,毒王前辈应该不会欺负晚辈的。” 赵天启看着沙秉,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骂道:“人都像你一样简单那就好了。” 忽然这时,一个绿衣人影从一间房屋的窗户之内飞了出来,而后悠悠落在了山寨的门后。绿衣人一挥手,两名守卫收起了长剑,站在一旁,并不向绿衣人行礼问候,宛如机械木偶一般。 车钱一见绿衣人,神色大喜,急忙道:“师叔可算来了,再晚半刻只怕病人就没救了。” 赵天启心道看来此人正是毒王了。他上下打量着毒王,却见毒王相貌是个中年男子模样,相貌慈善之中带着三分邪气,双眼有神又显懒散之色,一双眉毛竟然是淡绿色,加之一身的绿衣更显怪异。 毒王笑嘻嘻的看着陆漫凝,上下打量着她,而后眼神看向她背上的沙秉,暗自摇头道:“奇哉怪哉。果然是中了鸡心草之毒,竟然真有人会喝那又酸又苦的鸡心草。这小子难不成是脑子有病?单是鸡心草也就罢了,但迷邪香加上鸡心草这可就难了。” 陆漫凝起初微有怒色,但越听越是心惊。却听毒王又对车钱道:“钱小子,你真是学医学到屁股上了。他分明还能再坚持三刻,怎么会半刻以后就死。” 此言一出,陆漫凝大吃一惊,忙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你还不救人干嘛。” 毒王并不理她,含笑看向赵天启,而后仔细打量着怀抱着的紫花。赵天启心中大惊,暗道:“不妙,世间花草没有他不知道的,这可瞒不过他了。” 却听毒王悠然而道:“这是株什么花,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难道是远离人烟的荒芜之地的花种,否则我怎么会没见过?” 赵天启听言大喜,便道:“此花名为紫玲珑,生长在人迹罕至的荒漠之中,家母见它十分可爱便要我带回家去。若是毒王前辈喜欢,救治好我们的朋友以后,我给前辈画张地图,前辈按图必定能找到此花。”他顺势便信口胡说,荒漠云云的都是瞎编。 毒王微微笑道:“那倒不用了,我此刻能见见这种稀有品种也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的陆漫凝早就不耐烦了,道:“还请前辈救救他。” 毒王含笑看着她,道:“不错,比刚才有礼貌多了。” 陆漫凝急忙又道:“晚辈一时急躁因而无礼了,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 沙秉听着此言,两滴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了陆漫凝白皙的脖颈上,然后滑到了她的肩上。他凑到陆漫凝的耳边,轻声道:“为了我,你如此低声下气,我……”顿时哽咽无语。 陆漫凝低声道:“等此事结束,我就会……会成为你最亲近的人。我们都好好活着。”沙秉再无言语,紧紧闭上了眼睛,脸靠在她的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进来吧。”毒王悠然而道,说完便打开了寨门,做出了一个有请的姿势。 第130章 药毒谷(5) 在毒王的山寨大堂之内,赵天启、陆漫凝、车钱三人分别坐在宾客的椅子上,而大堂中央沙秉盘腿正坐着,身后毒王悠然的负手而立。 这时,毒王开口道:“你们都听过‘是药三分毒’,但却不知‘是毒三分药’。我打算用以毒攻毒之法为他解毒。” 赵天启默不作声,此时此刻只有听从毒王吩咐,他也不能置喙,只好静静等待着。而陆漫凝双手紧握着椅子扶手,心中忐忑不安。另一边的车钱紧盯着毒王动作,生怕会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解毒实例。 只见毒王右手掌运功,一股绿色的气劲萦绕手掌,随后手掌贴在了沙秉的背部,一个庞大灵力透体而入。顿时沙秉和毒王周身绿光闪烁不断,场面相当诡异。 而另一边观看的三人看的目瞪口呆,但却是各怀心思。赵天启是吃惊,陆漫凝是担忧,车钱是亢奋。 再看毒王右掌再次用劲,顿时绿光大盛,沙秉脸上出现一股痛苦之状。随着绿光不断进入沙秉体内,他再也无法忍受,“噗嗤”一声,一大滩鲜血喷口而出。 毒王缓缓收掌,沙秉身上的绿光渐渐变小,一下子软倒在地上。陆漫凝赶忙上前去查看沙秉的状况。赵天启也正欲上前去查看,却听车钱吃惊的对毒王道:“师叔,你为何替他打通七经八脉?这样岂非就是让毒素蔓延的更快了。” 陆漫凝抱起沙秉,怨恨的看着毒王,道:“为什么这样做?” 毒王不紧不慢的道:“我替他打通经脉,让他这个毫无修为的人迈进了修仙的门径,他此刻的修为等同于修炼十年的人。你不谢我,反而埋怨我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漂亮女人最是没良心。” 陆漫凝正要再说,赵天启抢先道:“毒王如此做,想必后面还有动作。” 毒王一边在旁边的香炉上点了一炷香,一边笑道:“这位小子还算明事理。”陆漫凝这才回头去看沙秉,却见沙秉昏迷了过去,但呼吸尚在,性命并无大碍。 毒王道:“由于我打通了他的七经八脉,所以他只怕死的更快了。现在,我要使用秘法替他解毒。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见毒王毫无救人的急迫感,陆漫凝虽不愿他再浪费时间,但却心知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所以她虽然烦躁,但还是耐心的等着回答。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毒王问道。 赵天启心中思量着这问题究竟是何所指,他开始怀疑问题背后的意义了。陆漫凝先是一愣,随即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毒王的眼神看向了赵天启,赵天启心中一愣,暗道:“我瞎说一个吧,反正无论我说什么都无关事实。”于是他道:“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朋友。”说完他的心中揪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把沙秉当朋友了,只是不明白毒王的意图,只好随便胡说了一下。果然,说完之后陆漫凝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赵天启被她看的心中发虚。 毒王看向陆漫凝,又道:“这么说他的生死就由你决定了?我问你,你是让他死还是让他活?” 陆漫凝一愣,道:“这算什么问题,我当然是要他活着了,否则又怎么会来找你。”她的神色颇为厌烦,似乎在埋怨毒王拖延时间。 毒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而后道:“这里是我调制的毒药,常人只要接触一滴就会致命。但此刻正是救他的最好良药。我打通他的经脉虽然加速了毒药的蔓延,但也使得解药的效力发挥的更快。” 陆漫凝大喜,道:“还请前辈快赐解药。” 毒王并无救人动作,接着又道:“但此药是剧毒,莫说日后还可能会有后遗症,单是此刻服药之后所忍受的剧痛就不是常人能够受得了的。而且最重要的还是他只有五成救活的把握。我师兄没带你们来找我是对的,有时候活着反而还不如死了。” 陆漫凝看着沙秉坚定的道:“我要让他活下去,他是救我才中的毒,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这是唯一的方法,必须要试。” 毒王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救人了。但愿他好了以后不会怨你此刻的决定。”原本救人是一件极高尚光荣的事情,但在此刻听他道来却是十分不忍,莫非救活了沙秉真的能令他痛苦? “所有人出去吧,我要救人了。”毒王道,却是在发号施令。 “师叔,求师叔让我留下来吧。我想见识一下师叔的神技。”车钱眼神充满哀求的道。毒王无奈的点点头,道:“但不许出声。”车钱欣喜如狂。 赵天启也道:“我也要留下来。我想见识一下毒王所说的难以忍受的剧痛,看看我自己是否能够忍受。”毒王冷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陆漫凝道:“那我也留下,我想陪着他。” 毒王道:“不行。女人必须离开。” 陆漫凝还想再说什么,赵天启上前把怀中的花盆交给了她,然后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陆漫凝没再说什么,抱着花盆走出了屋子,而后车钱便关上了门。她站在外面望着房门怔怔发愣,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等房门一关,整个大堂内便暗了下来。赵天启便见毒王将沙秉躺平在地,将瓷瓶中的解药倒进了沙秉的嘴中。 顿时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也不估计一下用量就全部倒进了沙秉的嘴里,万一用过量只怕还是要命。”他抬头看向车钱,却见车钱也是同样的担忧,但却都不敢开口质疑毒王。 解药一进入沙秉的口中,沙秉赫然一股剧痛袭身,顿时醒来。他眉头紧皱,身体蜷缩着在地上蠕动着。看来真是是十分痛苦。 “好戏上演了。这才只是开头,高潮还在后面呢。”毒王悠然的介绍道。 只见沙秉在地上挣扎的愈加强烈,他的口中低声喘息着,身体一颤一颤的,就宛如是有人在拿针扎他一般。赵天启看的一阵不忍。 “咳,咳”沙秉开始轻咳,他的口鼻之中流着红色的口水和鼻涕,那是加了血的颜色。而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就像是有人正在用沾了水的皮鞭抽打着他一般。赵天启再也无法忍受了,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这时,沙秉停下了剧烈的抽搐,身体一软,大字平躺在地上。他的呼吸渐渐平静,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此刻赵天启也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一切都过去了。 忽然,沙秉张大了嘴,但却叫不出声来,他的表情扭曲变形,显示极为痛苦。这时赵天启发现沙秉的手上皮肤开始溃烂,接着是脸上的皮肤。不一会儿沙秉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而沙秉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无论如何也都叫不出声来。 赵天启暗叫不妙,急忙上前去查看。谁知脚步刚迈出,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道挡在了前面。毒王冷冷的道:“此刻是关键时候,你上前只会让他丧命。”赵天启这才停下了动作,但见沙秉痛苦至此却是再也无法直视,默默将头转了过去。 而沙秉全身上下全都溃烂,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毒王这才上前而去,将他的手掌运功按在沙秉的脑门,顿时绿光再次闪烁屋内,沙秉身体开始渐渐恢复,他的皮肤缓缓凝结作疤,而后脱落。赵天启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惊,心道:“他这种疗伤之法与天魔斩的疗法类似。” 沙秉已经恢复了原貌,只听“啊”的一声大叫响彻了天际,沙秉此刻集所有剧痛于一声,抒发了他心中压抑许久的痛苦。 “当”的一声破门而入,陆漫凝一见沙秉倒在地上,急忙跑进来查看。忽然前面一股大力袭来,陆漫凝被撞出了门外。赵天启急忙闪身来到陆漫凝身边扶住了她,顺势将花盆重新抱在了自己怀中。 “还未结束,你们都不可妄动。”毒王的声音响起,才使得陆漫凝打消了上前去的念头。她和赵天启站在门外,紧张又担忧的望着堂内的沙秉。 沙秉躺在地上,若非是身上的鲜红血色以及满脸的疲惫之色,恐怕很难看得出来他经历了多么大的痛楚。沙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一眨一眨的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沙秉缓缓的爬起来,冲着陆漫凝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着屋外一步一步的走来。 陆漫凝喜极而泣,眼泪已经从她脸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 沙秉走到了她的面前,笑了一下,他举起手来想为她拭干眼泪,谁知刚抬起手臂,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陆漫凝花容失色,一下扶住了沙秉,茫然无措间,却听见毒王的声音传来。 “都说了还没结束,干嘛还要起来?难道只是为了见她,真是愚蠢。” 第131章 药毒谷(6) 在一间木质的客房里。躺在床上的沙秉悠悠醒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看见陆漫凝正痴痴的看着他。看见他醒来,陆漫凝长舒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漫凝关心的问道。 沙秉摇了摇头,道:“你一直背着我一定累坏了吧。我很沉的。” 陆漫凝微微一笑,道:“你确实很沉,那以后换你背我了。”说完脸颊微微红晕,羞涩的姿态格外动人。 沙秉看着她,摇头道:“不要。” “为什么?”陆漫凝大吃一惊,疑惑的看着沙秉。 沙秉低下了头,低声道:“我不愿你中毒。” 陆漫凝一愣,随即嗔笑道:“你可真是笨啊。” 沙秉看向陆漫凝,却见她丝毫没有生气的神态,便随着她笑了起来。忽然,他停下了笑容,痴痴的看着陆漫凝,竟然看的呆了。 陆漫凝道:“我的脸上有东西?”沙秉摇了摇头。 陆漫凝又问:“那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沙秉道:“你真好看,漫凝……漫凝姐姐。” 陆漫凝吃了一惊,道:“怎么这么叫我?” 沙秉低下了头,道:“天启说你的名字叫陆漫凝,我想叫你的名字,而不是和你隔着辈分。” 陆漫凝道:“什么叫隔着辈分?”忽然她想起了让沙秉叫她姑奶奶的事情了,不由“噗嗤”一笑,道:“原来你知道了啊,是天启告诉你的吧。可惜了,我还想继续逗你呢。”但她说完却见沙秉并不说话,急忙又道:“当时你和我还不熟,所以就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你可别恼我。” 沙秉抬头看着她,道:“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这个嘛,等你的病完全好了就可以叫我的名字了。”陆漫凝甜甜一笑道。 沙秉痴痴的看着她,道:“让你背的感觉真好,好想再中一次毒。” 陆漫凝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还想我受的苦不够啊。” 沙秉赶忙道:“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你的……” “停。”陆漫凝打断了沙秉,“非礼勿言,再说下去就不好了。”她的心中莫名一股紧张,既想听下去,又怕听下去。 陆漫凝瞪眼瞧着沙秉,叹道:“连你这么老实的人都这样。男人岂非都是很好色了。要是我将来不漂亮了,你难道会弃我而去?” “我不会。”沙秉脱口而出,“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陆漫凝会心一笑,道:“我相信你。”此言一出二人满是幸福,望着对方的眼睛如沐春风般温暖。 过了良久,门外响起了“当当当”的敲门声。陆漫凝起身去打开了门,却见门外来人是车钱。 车钱笑着道:“虽然不想打搅你们二位独处,但是师叔派我通知二位去正堂。” 陆漫凝返身进屋,她轻轻扶起沙秉,带着他跟随着车钱来到了正堂。正堂之内赵天启坐在宾客席上,怀中依然紧抱着花盆。而毒王却坐在主人的位置,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似乎杯中的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又好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总之他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陆漫凝扶着沙秉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下来。 赵天启望着沙秉,问道:“看你气色好多了,应该恢复的没大碍吧?” 沙秉道:“我好多了,真是谢你了。” 赵天启道:“你没事就行,放心吧,有我在你一定无虞。” 沙秉感激的看了赵天启一眼,再没说话。 这时,车钱端上来了两盘水果放到桌子上,而后道:“山寨之中缺粮少菜的,大家吃点水果充充饥。”说完又给陆漫凝和沙秉二人倒茶。 赵天启望着水果,心中暗道:“怎么都是车钱在干这些杂事?要是山寨里没有仆役,那毒王岂不是自己要处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了?”他心中思索着疑问,毫无吃水果的心情。 陆漫凝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了沙秉,沙秉接过之后并未吃起来,而是怔怔发呆,看来是没有食欲。 陆漫凝剥了一个香蕉,道:“你还未恢复,需要食物补充体力。来,张嘴。”说着就要将香蕉往沙秉的嘴里塞。沙秉无奈的张口咬了一口,却听陆漫凝轻声道:“嗯,这才乖。” 沙秉顿时脸红心跳,尴尬的无地自容。但抬头一看,车钱并不在附近,而毒王和赵天启仿佛是中了邪一般的发呆着。他这才稍感轻松,却再也不敢让陆漫凝喂了,夺过陆漫凝手中的香蕉大口的嚼了起来。同时他将另一个手中的苹果也大口咬了起来,这才觉得苹果配香蕉的口味还挺不错。 就在这时,沙秉看到陆漫凝又剥了一个香蕉,他心中一紧,将手中的香蕉一下子塞到了嘴里,然后顺势丢下香蕉皮的同时一把夺过了陆漫凝手中的香蕉。 陆漫凝大吃一惊道:“你干什么,这是我要吃的。” “啊?”沙秉一愣,“我还以为你又要给我喂呢。”说着就将香蕉还了还去。 陆漫凝眉头一皱,微作佯嗔道:“算了,既然你那么爱吃就给你吃了吧。” “我不想吃了。”沙秉为难的看着她。 “既然你不愿自己吃的话,那我就喂你了。” “不要。”沙秉再次将香蕉和苹果混着吃了起来,却见旁边陆漫凝手扶着下巴,含笑脉脉的看着他。 忽然,赵天启道:“饭已经吃过了,毒王何不继续施救解毒。” “不急。”毒王依旧盯着手里杯中的茶水说道,“还有一事,必须先要处理。” “何事?”陆漫凝刚问完忽然心中一紧,她暗自担忧起来,生怕毒王此刻让她兑现约定。 从门外走进来的车钱又将两盘水果放到了桌上,而后问道:“师叔从杯中看到了什么?” 毒王轻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而后道:“有客人入谷了,都快到我这儿来了。”此言一出赵天启心中大惊,暗道:“他一直注视着茶杯中的水,莫非真能从水中看到外面的景象?” “啊,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药毒谷。”车钱大吃一惊,惊愕的看着毒王。 毒王轻声道:“是上次闯谷之人,这次他们更是有备而来。” 车钱怒极,大喝一声,准备出门而去。却听毒王出声制止道:“慢着。”此言一出车钱便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只是一脸怒气的站在了一旁。 毒王又对车钱道:“钱小子,你稍安勿躁。客人都已经上门了,你早晚都能遇见他们。此刻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车钱一听便怒意转为了好奇,静静的等着毒王说下去。赵天启却是好奇来闯谷的究竟是什么人,同时更加好奇毒王接下来要说的事,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陆漫凝却是心中十分紧张,不知毒王要让她干什么。 果不其然,毒王望着陆漫凝道:“你还记得答应了我的吧。” 陆漫凝道:“当然。” “好,果然是女中丈夫。现在谷中来了一批不速之客,我需要你去将他们打发了。”毒王悠然而道。 陆漫凝迟疑的道:“就这?”她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毒王怎会如此轻易使用掉她的承诺。 毒王道:“来的人本事都不弱,凭你的修为只怕还是很艰难的。” 陆漫凝心中一喜,她最怕的还是毒王提出一些极无礼的要求,她都做好了鱼死网破或是舍身赴死的准备。但没想到竟是要赶走一群闯入者,虽然她并没有把握能够做到,但心中的恐惧已经没了。她笑着看了一眼沙秉,心中却是信心满满。 这时,赵天启开口向毒王问道:“毒王前辈修为高深,我们几人加起来都不是前辈对手,为何前辈不出手打发了外人,反而要求助于陆姑娘?” 毒王道:“并非我求助她,而是她答应了我。” “她答应的是沙秉被救,而后再为你做一件事。现在沙秉的毒还未完全解除,怎可先向你兑现承诺?”赵天启道。 毒王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她可以选择拒绝,但我……” “不必再言,我说过会去。”陆漫凝赶忙道,生怕再出什么变故,便急忙答应了下来。 “我还是不懂,毒王为什么不亲自出手?俗话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赵天启还是不放弃,继续问道。陆漫凝焦急的看着赵天启,责备他多事。但赵天启看都不看陆漫凝,完全没有顾忌到她的神情。 毒王道:“这些人入谷而来,一不为抢夺财物,二不为求药救人,只怕是为我而来。幕后之人想要迫使我露面,而我又不想被人发现。所以……” “所以?”陆漫凝疑惑的问。 “所以我要你假扮毒王出去周旋。” “什么?我?”陆漫凝惊愕的道。 毒王悠然道:“反正外人谁都没见过毒王,你说你就是毒王他们也无法质疑。而我会再替你装扮一下,到时候你就算说自己不是毒王,他们也绝对不会怀疑你不是毒王。” “这个?”陆漫凝迟疑道。 “你若是早点帮我,我也好早点给那小子解毒。” “好,我答应。”陆漫凝斩钉截铁的道。 第132章 药毒谷(7) 诡异绝伦的毒王山寨门口,原本是人迹罕至,今日却来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面相凶恶,手中各自持有兵刃,加上他们之中用绳索捆绑着四个人,这一切都说明这些人绝非良善之辈。这些人中为首的是一位黑袍老者,手里拄着一杆枯木拐杖,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山寨之内。 黑袍老者的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剑客和一位中年艳妇。年轻后生腰间系着一柄宝剑,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剑柄,满面的冷峻神色。而那位中年妇女衣着鲜红,身材丰满,脸上一直挂着盈盈笑意,眼中的媚意更是动人心魄。 黑袍老者手一挥,年轻剑客走上前去。黑袍老者道:“逼毒王出来。” 年轻剑客点点头,对着山寨之内大声道:“我等前来拜访毒王前辈,请前辈出来一见。”但山寨之内的守卫各自在原地站着,非但不理会他的答话,而且就连转身看他一眼都没有。年轻剑客脸上顿时浮现怒意。就在他准备再次喊话的时候,只见从山寨的大堂内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拄着拐杖的女子,但见她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裙,衣服的胸前绣着一只金色的毒蟾蜍,两条长袖上都绣着两条黑色的毒蛇。她的容貌绝美,让人望之不忍移目。但她的头发是绿白相间的颜色,颇为诡异。而最让人注意的是她手中的拐杖。漆黑的乌木拐杖之上盘着一条红鳞眼睛蛇,蛇信子不断的伸缩,不时张嘴外漏而出的洁白尖牙更是让人心惊胆寒。而她手握在拐杖中腰,竟然毫无惧怕之意,确实很不简单。 右边一人是一名少年,长得较为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陶罐花盆,盆中长着一朵小巧的紫花。自然是赵天启无疑。 左边一人是一位魁梧的中年汉子,他一出场就怒发张冠,冲的外面的年轻剑客怒骂道:“无耻小子,上次败在我的手里,竟然还敢再来。”此人正是车钱。 此言一出,年轻剑客身后被绳索捆绑的一人急忙大声道:“二师兄,快救我。” “四师弟,你怎么……”车钱问完便看到了其余被绑的三人,他冲着最后一名被绑之人道:“师父,你受苦了。” 赵天启这才看到被绑那人正是药王,其余被绑三人都是车钱的师兄弟。 却听药王苍老的声音道:“车钱,你可知罪?” 车钱闻之心惊,赶忙跪在地上道:“弟子私自离开师父身边,连累师父被奸人所掳,当真罪该万死。” 药王叹气道:“他人奸恶之心,又岂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此事与你无关。”车钱听直心中大骇,急忙跪倒在地,以头磕地,忙道:“弟子知错了,求师父念在多年师徒情谊,原谅徒弟吧。”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中好奇,心道药王都说不怪你了,你为何还如此惶恐? 药王接着道:“你既然已经知道触犯了我的规矩,那你就更该知道我应该会如何处置你。”此言一出,另外三名被绑的弟子都朝他跪了下来,哀求道:“求师父再给二师兄一次机会吧,不要将他逐出师门了。”而车钱的头低到了地上,道:“师父授业养育之恩弟子还未报答,求师父开恩。” 药王叹息着望着远方,虽然身体被缚,但依然一派高人宗师模样。四周众人静静注视着这师徒五人,仿佛是在看一场师徒苦情戏。 却见那黑袍老者手一挥,道:“已经够了,商戎。” 年轻剑客商戎点点头,对着车钱讥笑道:“看好了,我这次是有备而来。” 赵天启赶忙也对着车钱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外患,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 “对啊,师侄。此刻不是你们师徒讨论处罚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绿裙女子道。此言一出离开引来众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赞道:“好美的声音。” 这名女子当然是陆漫凝无疑,她答应了毒王替他出面,然后毒王就给了她这套行头。衣服好说,换上就是了,虽然难看些,但她还能接受。头发上的颜色是被毒王拿药水染的,等她一照镜子才看见头上几撮绿色,几撮白色的,竟然被染色成了女妖怪了,着实让她有些不自在。当然,最不能让她接受的就是那个拐杖了,女子本就胆小怕蛇,而且还是凶狠致命的眼镜蛇,但无奈毒王以沙秉为要挟迫使她就范了。最终她强作镇定拄着拐杖出去了,但好在蛇儿虽然张牙舞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 这时的车钱暗想确实赶走外人才是当务之急,便起身对药王道:“等弟子赶走了外人,再听师父责罚。”说着又对着身旁的陆漫凝道:“请师叔做主。”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纷纷言道没想到毒王竟然是如此漂亮。就连药王和三位弟子也都一同大吃一惊。药王摇头叹息道:“你又逼迫别人为你做事了,当真是了不得啊。”说完又长叹不止。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了车钱,暗道车钱在请求师叔,何曾逼她了,都觉得药王老糊涂了。但陆漫凝心中知道药王说的是毒王,她心中对药王倍增好感,暗自决定一定要救下药王来。 这时,黑袍老者瞪了一眼商戎,怒道:“我们是来参与他们师门内事的?退下。”商戎低头退了下去,对着黑袍老者道:“是,鬼老。”。 一听此言,赵天启顿时瞪眼了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恨意。原来这位黑袍老者就是焚天楼主手下的鬼不往,还在赵天启未出世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故事之中,他的这次行动究竟又是何目的?幕后的黑手究竟打着什么算盘?就让我们的主角解开这一切的谜团吧。 这时,旁边的中年艳妇却走上了前,对着黑袍老者行礼:“师父。”只听黑袍老者鬼不往低声对中年艳妇道:“谧姬,你去处理。” 中年艳妇谧姬盈盈上前,冲着陆漫凝道:“毒王前辈,我等此来并无恶意。”她的语气细声慢语,又柔又甜,听之让人格外舒服。 车钱怒道:“把人都绑了还说没有恶意,若是有恶意,那岂不是要把我们全都杀掉。” 谧姬含笑道:“我家主人听说毒王修为高深,特地前来比试一番,但数次相商都被药王前辈拒绝了,所以我们才不得已之下出此下策。” 陆漫凝道:“那黑袍老头就是要和我比试吗?他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我怎可欺负他。若是动手之间有一个闪失,只怕我还得赔给他丧葬费,对我着实不划算啊。”她很少会说刻薄话,但最近气愤的事太多,只好找个人骂来发泄一下。 “你……”鬼不往气的老脸铁青,但还是忍了下来。 谧姬依旧带着笑脸,她道:“我原本以为毒王乃世外高人,没想到还是摆脱不了女人嘴毒的毛病。” 陆漫凝面色不喜,道:“既然是比试,那请你们放人吧。” 谧姬道:“放人嘛,这个不急。我们举行四场比试,每场比赛双方各派一人。你们赢一场,我就放一个人。” 陆漫凝看向赵天启,却听赵天启道:“此刻我们只好照办了,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同时车钱也点点头。 陆漫凝便道:“好,那就比四场。”话音刚落,前方站立不动的两名黑盔守卫上前将寨门打开了。顿时,赵天启和陆漫凝吃了一惊,但他二人还是佯装镇定。陆漫凝勉强笑道:“诸位,请进。” 于是,前来的一大群豪客走进了山寨。他们东敲西看,对这个神秘诡异的山寨无不感到好奇。 陆漫凝对着谧姬道:“我不想浪费时间,赶快开始比试吧。” 谧姬笑道:“正有此意。”她转身回头,在众随从之人的面上徘徊,最终她对着押解药王的一名胖子道:“合托,你来参加第一场。” 那胖子先是一愣,随后道:“不行啊,我还要看好犯人呢。”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谧姬微笑着对他道:“不碍事,会有人替你看住犯人的。你先去比试吧。” 合托再三交代身旁的人不要将犯人跑掉,才走到了谧姬身边。谧姬含笑望着陆漫凝,等待着她派人上场。 陆漫凝看着傻傻的合托,心中一阵作难,她暗道:“对方分明派来一个小卒上场,目的就是废掉我们的一位强手。更为难的是我方只有三个人,如何参与四场比赛?” 谧姬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难处,便讥笑道:“莫非毒王是怕了不成。若是毒王承认技不如人,再给我家主人磕三个头,我们便不再为难药毒谷一干人。” “放屁。”陆漫凝怒极脱口而出,哪里顾得上礼仪。 谧姬紧逼不舍,继续道:“那还请毒王快做决定。” “我……”陆漫凝怔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来和他比。”背后房屋之内传出了一个声音。陆漫凝大吃一惊,却见沙秉从正堂之内走了出来。 第133章 药毒谷(8) 沙秉从屋中走了出来,到了陆漫凝身边,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尴尬。陆漫凝顿时一阵疑惑,谁知刚要开口询问他怎么出来了的时候,沙秉突然跪倒在陆漫凝的面前,道:“徒儿,拜见……拜见师父。” 陆漫凝大吃一惊,赶忙扶起沙秉来,低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沙秉道:“我是来帮你的。” 赵天启望着沙秉,心中叹道:“沙秉哪里会作戏,这一定是毒王安排的。” 陆漫凝满脸的怒意,抬头望正堂之内看了一眼,但她一看沙秉,眼中的恨意顿时消散,幽幽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赵天启急忙打断了陆漫凝的思绪:“我看就让沙秉去比一场吧,算是凑够一场比赛吧,胜负并不重要。” 陆漫凝点点头,对着沙秉道:“那你去比试吧,别硬拼,打不过就认输吧。” 沙秉愣愣的看着地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陆漫凝问道:“怎么了?” 沙秉抬头看了她一眼,陆漫凝忽觉沙秉眼中闪过一股凌厉之色,这股眼神甚是逼人,让她心中一紧。却听,沙秉缓缓的道:“我会赢的。” “哎呀,不是说让你别勉强嘛,你……”陆漫凝颇感不耐。 沙秉注视着她的眼睛,又道:“我一定会赢。你不信我?” 陆漫凝忽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信,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懦弱无能之人,心中顿时充满着自豪,便冲沙秉道:“我相信你会赢。”话语真诚的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沙秉咧开嘴笑了一下,而后走下了场,站到了谧姬与合托的对面。 赵天启望着沙秉,低声对陆漫凝道:“男人的自信确实是离不开女人的鼓励。” 陆漫凝摇了摇头,道:“不,我真的坚信他会赢。” 赵天启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好笑:“爱情当真会冲昏头脑。”不过他原本就不对沙秉抱希望,只是希望有人凑个人数出来罢了。因此他对接下来的比试并不在意结果,只是当一个热闹在看。 而沙秉站在谧姬与合托对面,也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站着。而合托则好奇的看着他,两人都不说话。谧姬看着二人心中好笑,便大声道:“那么,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说完便退了下去。 合托看着沙秉道:“你要小心了,我可是很厉害的。”说完有意无意之间转头看了谧姬一眼。 沙秉也道:“你也小心,我身上有……”话音未落,合托一拳已经打在了沙秉的肚子上了,沙秉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合托站在他身边吃惊的道:“我才用了一成的力道,你怎么就躲不开呢?” 陆漫凝心中一紧,随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哎呀,疼死我了。”沙秉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站了起来。这一下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大笑,就连陆漫凝都忍不住笑了。 “你没事,太好了。”合托也笑了起来。 沙秉站直了身体,对合托道:“你真是一名可敬的对手,不过我必须赢你。对不住了。” 合托挠头笑道:“要赢我太简单了,但还需要你拿出全部的实力来。” 沙秉抱拳行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天启看着场上的情形,心中暗暗好笑,同时也暗自赞道:“本来比试就该以礼开始,然后以礼结束。但除了他二人外,恐怕世上再无一人能行君子之道比试。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我也都是如此。这二人看似痴愚,实则是高尚,当真让人钦佩。” 沙秉不再多言,向前冲了过去,举掌就往合托身上打去。他的脚步凌乱,招式更是没有章法,就像是村里的小孩子打架一般。众人观之无不窃窃讥笑。 反观合托虽然体态较胖,但身姿灵活如燕,左右腾挪之间尽数躲闪掉了沙秉的攻击。而他却也只是躲闪,却从不进攻。 旁边观战的年轻剑客商戎越看越是气恼,他冲着合托喝道:“那小子分明毫无根基,合托你在拖延什么,还不将他快速拾掇了。” 合托闻之一愣,但依旧没有进攻的意思,依旧是左右躲闪,宛如是十分喜爱这种游戏。谧姬也看的无奈,出声道:“右护法的话,你听见了没?” 合托听言停下了脚步,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此时沙秉的一拳已经向他胸口袭来,合托眼睛一缩,忽然举起左手抵住了沙秉的拳头,同时右手瞬间聚成拳头,一拳打在了沙秉的胸口。 顿时,沙秉便宛如被抛出的石子一般,横飞出了一丈远才掉在了地上,他的口中一股墨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啊”陆漫凝叫出了声,正要上前去查看,却被赵天启拉住了衣袖。赵天启低声道:“你别冲动。我去看看。”陆漫凝这才想起自己正在扮演世外高人,不可随意失态。她凝神静气,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沙秉无事。 赵天启正要前去查看,谁知沙秉自己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而后再拄着地用力使自己站了起来,他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向陆漫凝走来。陆漫凝眼中忍住泪水,含笑看着沙秉。 沙秉停下了脚步,笑着道:“我就说我会赢的,现在你信了吧。” 陆漫凝一愣,随即强压心中的疑惑不解,笑道:“只要你无碍就行。” 沙秉一愣,随即转身去看合托,却见合托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并无异状,便自言自语道:“他不应该没事的。” 话音刚落,再看合托,他身体一阵痉挛,虽然还在冲沙秉笑,但嘴角已经开始流血,随后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谧姬赶忙上前查看,运功为他疗伤。 沙秉冲着陆漫凝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说“我赢了”。陆漫凝却是惊愕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后沙秉走到了合托身边,从怀中拿出一粒黑色丸药递给了合托,道:“这是解药,你快服下。” 谧姬充满恨意的看着沙秉,道:“无耻小子,竟然使用毒药害人。” 陆漫凝笑骂道:“废话,我是毒王,我的弟子以毒为武器又有何错之有?” “你?”谧姬说不出话来。 而沙秉又道:“你快给他服解药啊。”此言一出谧姬更怒,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最好滚远一点,否则……”就在这时合托抬起了手握住了谧姬的手掌,笑着道:“相信他。” 谧姬一愣,迟疑之间又听合托道:“快给我解药,我好难受。”谧姬再不犹豫,一把夺过沙秉手中的药丸塞进了合托的嘴中。 合托慢慢坐了起来。沙秉又道:“你运功在少阴经脉,可以加速解药的效力。”合托点点头,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而后尴尬的问道:“怎么……在少阴经脉运功?” 沙秉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死记住了解毒的方法。” 合托犹豫之间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背后,然后一股灵力缓慢进入了体内。“当真是蠢笨至极,竟然连这都不会。”却是谧姬一边为合托运功进入少阴经脉疗伤,一边责骂道。但她的责骂之中的关护之情溢于言表,合托闻之一喜。 就在这时,商戎走了过来道:“既然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那么开始第二场比试。” “等一下,你怎么不宣布比试结果?”陆漫凝道。 商戎冷笑道:“第一场,算你们胜。快来比试第二场。” “那就应该按照约定放一个人。”赵天启道。 商戎一挥手,几名手下就将被绑的最年幼的男子放了过来。那名男子道:“先放我师父。”却听药王大声道:“地黄,你先离开,我留最后。” 那名叫地黄的男子还徘徊在原地,忽然一人过来将他拽了过去,地黄抬头一看原来是车钱,便道:“二师兄,先救师父。” 车钱道:“你先退后,师父肯定是要救的。”地黄这才不甘的走到了赵天启和陆漫凝的身后,紧张的注视着接下来的战斗。 车钱盯着商戎道:“看来是你要与我比试第二场,手下败将。” 商戎怒极,道:“上次是我一时不慎,这次我要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废话少说。”车钱从身后拿起了一柄大刀,疾步向商戎杀去,商戎拔尖应对。二人都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顿时打斗的四周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这比沙秉和合托的对决不知要精彩多少倍,众人纷纷大呼精彩,甚至还有人开始呐喊。 而沙秉和谧姬早就把合托带到了偏僻的角落里疗伤。只见谧姬缓缓收了手掌,道:“好了,已经无大碍了,你再静养几日就应该完全康复了。” “谢谢你。”合托道。 却听谧姬冷冷的道:“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你是故意中了他的毒。” 边上的沙秉大吃一惊,问道:“为什么?” 合托微微一笑,道:“别问为什么了,从此以后你我就是朋友。” 沙秉道:“嗯,好。” 谧姬在旁边看着,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回去吧。免得主人责骂。”合托便跟着谧姬走回了人群之中。 而第二场比试也已经落下了帷幕,商戎终究还是再次失败了,他灰头土脸的走回了鬼不往的身后,但鬼不往却对他丝毫没有一丝的怪罪,反而出声劝勉了他几句。 同样的,这次是将药王的三弟子山银放了过去。接下来就是第三场的比试。 赵天启望着鬼不往心中充满着恨意,等待着与他在场上一较高下。谧姬走到场中,指着赵天启道:“该你和我了。” 赵天启低声对陆漫凝道:“能不能你去和她打,我想和那个黑袍老头一决胜负。” 陆漫凝一愣,皱眉道:“不行,我是毒王,我应该和黑袍老头打。” 赵天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知陆漫凝是对的,便将怀中的花盆交给了陆漫凝抱着,同时拿出一个红色的果实悄悄塞在了陆漫凝的手中,低声道:“此果能瞬间提升灵力,关键时候能够救命。”陆漫凝将红果捏在手里,冲赵天启点点头。 赵天启再不迟疑,向下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鬼不往,又看着谧姬,心中觉得不能收拾鬼不往,收拾一下他的手下也是不错的。他捏紧了拳头,准备不留余地。 忽然,赵天启脑中一痛,紧接着头上宛如千万只毒虫噬咬一般的剧痛。赵天启双手抱着脑袋疼的冒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就在这时,商戎大喊一声:“第三局,开始。” 第134章 药毒谷(9) 赵天启手捂着脑袋,疼的蹲在了地上。对面站着的谧姬冷冷的道:“你若是认输,我们不必再打了。” 赵天启双手用力按着头,根本说不出话来。忽听对面的药王道:“你中的是一种通过掌风发出的蛊毒,抱元守一,由督脉百会穴运功至神庭,然后运功缓慢至太阳穴。” 赵天启一听药王口述解法,顿时盘膝在地,运功至百会穴。忽然谧姬疾步上前,一脚将赵天启踢翻在地。她紧接着又一脚踢在了赵天启胸口,怒道:“认输吧,下去疗伤岂不是更好,何必在此逞强。”赵天启头疼欲裂,哪里还顾得上她的打骂。 谧姬正准备再次踢脚的时候,忽听一人大声呵斥道:“住手。”谧姬转头一看,见是沙秉在喊叫,便瞪着沙秉道:“你想帮他?” 沙秉道:“他都疼成那样了,你还怎么能下得了手?” 谧姬冷笑道:“让我住手也可以,你让他认输我自然罢手。” 沙秉道:“他不会认输的,你要打就来打我好了,我绝不会还手。” 谧姬一愣,随后便用好奇、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沙秉。随后猛地一脚踢中了赵天启的小肚,她却望着沙秉道:“你当真是个傻子。” 陆漫凝见赵天启已经是毫无还收之力了,她心中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做好准备开口要认输了。 就在此时,赵天启缓缓的站了起来,但他依然还是双手抱头,全身都在颤栗。谧姬瞪着赵天启道:“还不放弃,你可真是顽强。为了一个登徒浪子拼命,你值得吗?” 赵天启右手缓缓的拿下,放在了额头前方,食指与中指竖直指天,其余三指攥紧。众人都看着他这一奇怪的动作,不知他要干什么。谧姬俏脸上满是怒意,飞起一脚就往赵天启踢去。 突然,赵天启的前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手中的黑色长剑刺出,直指谧姬胸口。谧姬对着突生变故虽惊但不慌乱,收去腿势,向后急退闪避。而那人却是黑剑横直,站在原地,并不进攻。 这一下来的电石火花,那人竟是凭空出现,众人无不啧啧称奇,但当众人看清那人的相貌的时候就不再惊讶了,他们都称赞此等分身术用的漂亮。但碍于敌我立场,都说不出话来赞叹。陆漫凝与车钱却是又惊又喜,而沙秉只是好奇好玩的看着,耳朵里却是听着合托在给他说着一件事情。 那人无论是衣着还是长相,甚至连脸上的冷峻之色都和赵天启一模一样。此刻那人一动未动,直直的盯着谧姬。谧姬并未瞠目结舌,但却是满脑子疑惑。她暗道:“他分明就是头疼的无法调运灵力,又是如何施展的分身术?” “是分身术。”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甚至开始为他们的美丽的谧姬左护法暗暗担忧起来。 “绝不可能是分身术。”鬼不忘对身边的商戎道,“一定是什么邪术。此子绝不简单。” 商戎道:“我也看出这绝非分身术,连主人都这么说,看来他一定大有背景,我们还是不要伤了他才是。” 鬼不忘点点头,赞道:“你越来越长进了,只是心境磨砺的还不够好。”商戎默默点头,眼中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赵天启。 赵天启自然用的不是分身术。一来分身术只有修为到达了一定的境界才能有资格练成;二来分身术会减弱自己的灵力,虽然形成了人数上的优势,但个体的实力下降了,若非必要,分身在对战中的意义不大。而赵天启这两个条件都满足不了。一,他还不会分身术;二,他已经疼的无法运功,已经是毫无还手之力了,又如何利用灵力去制造分身? 这一切要从刚才赵天启开始头疼说起。他那个时候头疼欲裂,又不愿放弃认输,结果白白挨了几脚。他本想等头疼稍微减轻了一点,然后直接用天魔之灵的天魔斩一招解决对方。但忍了半天迟迟不见头痛好转,正在揪心苦恼之间,却听见了药王在出言施救,便依照药王的指示运功,顿时头痛消减了。 赵天启头痛一停,却听到了一声叹息。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声叹息,正是来自艾珅。 赵天启并不说话,艾珅又道:“罢了,我再帮你一次吧。”赵天启吃了一惊,正要询问,却听艾珅将如何释放出血魔离体的法门娓娓道来。 赵天启静静的听他说完,问道:“不是说血魔必须依附肉身才能行动吗?若是能放你出去,那我何必替你寻找什么死灵渊,你自行离去就是了。” 艾珅道:“没有肉身的血魔不能单独存在人世间,只能存在特定的几个空间。除非能够寄宿在活人体内,否则一刻之间必死。” 赵天启道:“那你还让我放你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艾珅又道:“我说过血魔可以存在几个特定空间之内,其中就包括天魔剑。” 赵天启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进入天魔剑之内,然后通过飞剑替我打退敌人。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我控制着飞剑一样。” 艾珅摇头道:“那样太弱了,我想让他们认为你在用分身。” “可我还不会分身术。”赵天启急忙道。 “你不会无妨,我会。给我一滩你的血。”艾珅道。 赵天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手一伸,顿时他的手心中多了一滩鲜血。艾珅也伸出手,放在赵天启的血液之中。霎时那滩鲜血斜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而后血液竖直升高,幻化做了赵天启的模样,然后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像是石刻的雕像一般。 赵天启一愣,随即问道:“这是?” 艾珅道:“这就是以后你要学的血分身,现在是因为我在你体内,所以可以替你制造一个血分身。现在我要你放弃对天魔剑的控制,这样我就能控制天魔剑了。” 赵天启沉寂了下来,片刻之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艾珅玩味的看着他,笑道:“放弃对天魔剑的控制,就等于是放弃了对血魔的控制,你就不怕我会控制了你的肉身?” 赵天启道:“我确实怕,但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去那么做。因为你知道我并不想控制你,你也清楚我还会把你送到死灵渊。我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不必那么做。” 艾珅道:“你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也是一位守信之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血魔是不会通过寄附他人的方式获得肉身。因为那样虽然能够在世间生存,但由于血魔的经脉不与肉身的经脉完全重合,所以每次运功都会产生剧痛,长此以往就会经脉受损而亡。除非是放弃之前所有的修为,从头开始修炼肉身经脉。” 赵天启幽幽而道:“那当真是太可惜了。” 艾珅道:“所以我要去死灵渊,因为在那里我就能自己塑造肉身了。”他抬头一看天魔剑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拿下天魔剑,而后走到了血分身出来的赵天启身边,将天魔剑塞进了分身赵天启的手里。然后艾珅身影一晃,化作一股黑色液体融进了天魔剑,顿时洁白亮丽的天魔剑瞬间变成了黑色。 忽然,原本宛如垂死一般的分身动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步,而后举剑指着赵天启,道:“等下就看我表演了。”声音竟然和赵天启一模一样,但说话的口气却是艾珅的。 赵天启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通过天魔剑控制着我的血分身。”他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谁知头脑中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再次传来。原来是谧姬一脚将他踢翻了。从赵天启坐下运功止痛到谧姬踢他一脚,这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但他却在“杀破狼之境”呆了那么久。 此刻,赵天启已经从体内放出了艾珅,他重新盘膝而坐运功止痛,剩下战斗的事情就交给了艾珅。 众人纷纷疑惑的看着场上的两个赵天启,一个盘膝而坐,一个手握黑剑而立,当真是奇哉怪哉。谧姬脸上满是警觉,她双手凭空抓握,顿时一股黑气弥漫在双手之间,接着黑气之中寒光一闪,她的手里各多了一把短剑。双剑在手,谧姬顿时杀意涌现。 站着的赵天启忽然举剑直指天空,顿时天上一道晴天霹雳向着谧姬直击而下,谧姬眼见来不及躲闪,双剑高举抵挡,闪电强横的威力势不可挡,“当”的一声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而谧姬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她的脸上又黑又脏,头发早已乱成了一团,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大坑。谧姬身后多了一个人,原来关键时刻是鬼不往出手救了她。 分身赵天启黑剑再次举起,冲着鬼不往道:“一起上吧。”语言如此冷峻,多了几分傲气,但少了几分仁心。 鬼不往摆手道:“既然是比试,当然点到为止。这一局算你们赢。放人。”谧姬一听,脸上重新涌起怒意,她看了一眼被放开的药王大徒弟首乌,满眼的恨意。但她一看拿着黑剑的赵天启,忽然心中无限的委屈,不知不觉间留下了两滴眼泪。 就在谧姬心中无限难过之时,忽然有人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平日里本就没人敢惹她,此刻更是在气头上,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家伙来烦她了。谧姬心里气大,正要找人发泄一番,转身一看却是沙秉。她忍住怒意,疑惑的问道:“什么事?” 沙秉低声道:“那家伙欺负你的事,合托都告诉我了。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出气的。” 谧姬眼中充满着复杂神色,片刻后才道:“为什么?” 沙秉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谧姬破涕而笑,心中暗道:“这算是什么理由。” “你等着,我去求天启和她替你出这口恶气。”沙秉说完就向陆漫凝走去。 谧姬痴痴的看着沙秉的背影,心中百味交杂。 第135章 药毒谷(10) 赵天启坐在地上按照药王指导的方法运功调养,没多久头痛已经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忽然想起了很多事。他自嘲的笑着道:“易水说我头部受伤,竹山中遇到的那位易寻仙也说我脑子有病,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紫儿也说要陪我去看大夫,而我虽然长着眼睛,心却是瞎了。” 他这才想起来曾受过屠珠和尚的一掌,没曾想那一掌竟然暗藏着如此歹毒的咒术。 他忽然想起了江宁,想起了林泽仁,想起了车右,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赵意,心中怎么都不明白自己与他们的差距该如何弥补。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忽然发现花盆里的紫花愈加的可爱了,于是他朝着陆漫凝走去。 走到陆漫凝身边,赵天启弯下腰去嗅紫花淡淡的清香,他的嘴唇轻轻上前,想要吻一下花瓣。忽然,陆漫凝将花盆拿开了,她对赵天启道:“别……别趁人之危。”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心道自己被陆漫凝当成了趁机占人便宜的色鬼,只好轻咳两声望着远处的谧姬,道:“我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什么?”陆漫凝大吃一惊,随即明白这是赵天启为了缓解尴尬在转移话题,便道:“下面该是我和那黑袍老头之间的比试了。”其实陆漫凝误解赵天启的意思了,他刚才疗伤错过了观看战斗,自然不知道胜败。而陆漫凝想的是赵天启的分身在战斗,他自己要亲自控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结果。她又哪里清楚赵天启体内发生的事情。 陆漫凝又道:“你当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天才,就连我二师兄都比不上你。” 赵天启一愣,笑道:“我的师父说我资质并非最优,我的老师常骂我笨的要死。你可真是大方,竟然用如此盛赞的话来夸我,夸的我都要怀疑你说的究竟是不是我。” 陆漫凝道:“我夸你当然是真心的,你能一边控制分身战斗,还能一边为自己疗伤。你那顽强的心力,以及对灵力一心二用的控制,都是绝难的事情。”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暗道:“我要是真如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就在这时,沙秉向他们这儿走来。陆漫凝冲着沙秉道:“你怎么回来了,不去陪着那位丰韵动人的姐姐了?” 沙秉一愣,惊讶又疑惑的道:“姐姐?哪个?” 赵天启暗自好笑,对沙秉道:“你看看除了你这位美女师父以外,在场众人之中有几个女的?” 沙秉环顾四周,才发现只有谧姬一个女的,便道:“只有一个。”他忽然道:“姐姐?她不是我姐姐啊。哦,对了。关于她的事情,我想求你们两位帮个忙。” 陆漫凝板着脸道:“你该不是被她迷住了吧,我刚才就看见你一直盯着她看,后来又上去和她交头接耳,十分的亲热啊。”她的言语之中带着一分的怒意,又有一分的醋意,但更多是失望。 “我没有,我……”沙秉急于解释清楚,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赵天启思量了一下,他清楚沙秉的为人,便道:“陆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谧姬的年纪都可以当沙秉的娘亲了。他又怎么会……” “我误会什么,他看上什么人又与我何干。再说了修行中人的容貌很容易改变,说不定明天她就成了十八岁的小姑娘了。”陆漫凝打断了赵天启的话,她连珠炮似的说话,让人无法插话。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清楚这么说话恐怕永远都没有辩白的机会,便改变策略,向沙秉问道:“你说关于谧姬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沙秉抬头看了一眼陆漫凝,却见她正瞪着自己,他心中一慌转过了头,不再敢看她。他定神向赵天启道:“你们知道吧,这是他们这些人第二次闯谷。第一次是谧姬带着少数几人前来的,结果被药王的四个弟子打败了。” 赵天启道:“这个,我在入谷之后通过种种迹象也知道了。想必陆姑娘也清楚了吧?” “嗯。”陆漫凝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赵天启向沙秉问道:“她被打败了,按理说她应该恨这四个人?但奇怪的是她为什么只对这名大师兄的去留如此在意?” 沙秉道:“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她被打成重伤以后,就被他们的大师兄摸了身子。要不是药王赶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什么?这种禽兽就该千刀万剐。”陆漫凝大吃一惊,张口怒骂。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对沙秉问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沙秉道:“是合托告诉我的,让我替谧姬出口气。” 陆漫凝叹了一口气,妙目瞪着沙秉道:“你啊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大敌当前,竟然还和敌人结交起了朋友。你怎会如此轻信别人?唉……” “合托不会骗我。”沙秉道。 陆漫凝正要出言教训他,忽然赵天启伸手阻止了她。赵天启对着身旁的车钱道:“我们说话你也听到了,你告诉我这事是真是假?” 车钱叹道:“你们只须按照师叔的要求做就行了,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赵天启冷笑道:“听你的意思是真的了?” “真的那有如何?你们肯出头还不是因为有求于我们师叔。做好你们的本分,别节外生枝。”身后的药王三弟子地黄冷冷的道。 就在此时,鬼不往对着陆漫凝道:“最后一场,就由我来挑战毒王。” “且慢。”赵天启上前一步道,“请允许我对药王说几句话。” 鬼不往心想他八成要问头痛的解毒之法,便答应道:“好,你快问。” 赵天启便对药王道:“药王前辈,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若是你的徒弟对别人无礼,你管还是不管?” 药王道:“国有国法,门有门规。若是我哪个徒弟犯了什么错,我绝不姑息。” “有药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事等所有事情结束以后再与药王详谈。”赵天启一边行礼一边道。此事涉及谧姬名节,不能当着众人面去讲,只能是事后解决。 赵天启说完以后回头一看,却见四道恨意的目光向他射来,正是药王的四名徒弟。他心中暗道:“连与我相谈甚佳的车钱都开始恨我了,罢了,朋友相交,不和则去。”再一看沙秉,却是在用感激崇敬的眼神看着他。远处的谧姬也在用一种说不出意味的复杂眼神看着他。赵天启心中忽然觉得无比的自信与骄傲,他喃喃自语道:“师父曾说过,当决定保护良善的时候,就要准备对抗邪恶。” “嗯?二师兄怎么可能对你说这些话?”陆漫凝惊讶又疑惑的问道。赵天启会心一笑,不作回答。他说的师父指的是杨沉戟,而非天魔教主。 赵天启冲着站在场中的分身大喊道:“喂,结束了。你快回来。”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惊愕的看着他,哪里有人用喊话的方式控制分身的,当真是奇哉怪哉。拿着黑剑的那名赵天启分身走到了赵天启的身边,连人带剑进入了他的体内。 陆漫凝问道:“你的血分身难道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吗?还需要喊话吗?” 赵天启接过陆漫凝递过来的花盆,面有难色的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陆漫凝不再询问,见鬼不往一直等待着,便徐步走下了场。鬼不往望着陆漫凝道:“这最后一场比试,还请毒王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否则的话……” 陆漫凝顺着鬼不往的目光看去,只见商戎长剑直抵药王的脖颈,便道:“我若是输了,你就要杀了药王?” 鬼不往含笑道:“这也是为了让毒王能够全力以赴,若是没个彩头,这比试也就没什么趣味了。” 陆漫凝回头看了一眼沙秉,心中暗道:“此战至关重要,我只能胜不能败。那就全力一搏吧。”心中决定一下,她便傲然道:“好,请了。” 鬼不往拐杖舞动,顿时黑色之气笼罩在四周,拐杖直指,向着陆漫凝击来。鬼不往虽见她巾帼不让须眉,心中暗赞,但手上却丝毫不留情。 陆漫凝平日很少使用兵器,偶尔用的还都是剑,这拐杖一类的兵器她别说用过,就是碰都没碰过。但敌人强势攻来,她也只好举起手中的拐杖应对,行动之间还提防着杖上的毒蛇。但此蛇似乎颇有灵性,竟毫无伤害她的意思。“当”的一声,双杖相交,就在此时毒蛇“嗖”的直袭鬼不往而去。 鬼不往哪里想到还有这招,急忙闪退躲过了致命的蛇咬。一击未中的小蛇掉在了地上,顿时身形骤变,变得极为庞大,整个蛇头比人还大,蛇身竟比大缸还粗,巨大的舌头一伸一缩的,模样甚为吓人。 这一下的突发状况让陆漫凝大吃一惊,她暗暗担心毒蛇会暴走失控。谁知巨蛇双眼死死盯着鬼不往,仿佛一心要与他作对一般。陆漫凝大喜道:“好蛇儿,替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子。” 话音未落,巨大的蛇头就往鬼不往身上撞去,鬼不往向后一退险险的躲过。退后的鬼不往右手凝聚一股浓密黑气,骤然之间四周黑气更浓,微风拂过竟然分外寒冷。 鬼不往猛然将右手之中的黑气一下子拍入了地面,顿时大地开始颤动起来,地面龟裂,浓密黑气不断从地下冒出,从地面的裂缝之中爬出来了一个个白骨森森的骷髅士兵,瞬间此地变成了一片修罗战场。 “幽冥骷髅阵。”赵天启紧紧注视着场上的变化,忆起雨音玲讲述的当年之事,心中顿时沸腾亢奋起来。 第136章 药毒谷(11) 山寨之内,黑气弥漫,白骨森森的骷髅士兵站在地上,包围着一条庞大巨蛇。 陆漫凝注视着骷髅士兵,心中还是惊愕了一下,这时她瞧见鬼不往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盛满水的大缸。于是她举起拐杖就向鬼不往杀去。 鬼不往毕竟修为高深,他自然不惧陆漫凝,再加上他的目的就是试探毒王的实力,于是也举杖向前迎击。陆漫凝举杖竖直击下,而鬼不往则拐杖一横格挡,双杖再次交击,陆漫凝借力从鬼不往的头上飞了过去,鬼不往急忙转身防御,戒备对方从背后偷袭。但陆漫凝并未进攻,而是稳稳的飞到了大缸的上面。 陆漫凝双手结印,一套神秘的法决使出,顿时大缸之内的水一阵翻腾。随着“砰”的一声大缸碎裂,缸中之水缓缓升起化作了一个巨人形状,将陆漫凝托了起来。 也不见陆漫凝如何动作,巨人一条巨腿向鬼不往踏去,“轰”的一声地裂,鬼不往险险的贴着巨脚躲开了。 而另一边,骷髅兵与巨蛇的战斗也是异常的惨烈,骷髅兵悍不畏死的向着巨蛇攻击。巨蛇口一咬就能咬死几个骷髅兵,蛇身一压就能压死几个骷髅兵,蛇尾一扫便能打散几个骷髅兵。但被打散骨架的骷髅兵被黑气包围着,不久又能复原,重新参与战斗。 骷髅兵的战斗随着时间逐渐有了成效。每次骷髅兵靠近巨蛇就会给它造成一道刀伤,虽然伤口很浅,巨蛇也能及时打死靠近的骷髅兵,但无穷无尽的骷髅兵不断的攻击,使得巨蛇早已遍体鳞伤了。 终于,在蛇头被击伤的一下子,巨蛇再也不堪重负,化作一条小蛇飞一般的蹿进了山寨深处。失去了对手的骷髅兵们一下子朝着陆漫凝围了过来。 陆漫凝坐在巨大水人的肩头,十分惬意的对付着四处躲闪的鬼不往,但一大批骷髅兵的加入却让她心中暗道不妙。 陆漫凝再度施法,巨人的小腿部位瞬间变成了冰。于是巨人便像踢球一般左右乱踢,将一个个靠近的骷髅兵踢的粉碎。虽然骷髅兵们逐渐在复原,但终究比不上被踢散架的速度,陆漫凝心中悠然,暗道:“我就陪你耗下去,看看你这些骷髅能够复原都什么时候?” 鬼不往见自己无往不利的骷髅阵竟然被一个女流之辈如此戏耍,他的眼中怒意更甚。他忽然飞了起来,出现在了陆漫凝的对面,手中结印,口中默念神秘口诀,顿时他身上的黑气不断的散发出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色气团,足有两个陆漫凝化出的巨人大。 陆漫凝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的心知不妙,控制巨人一拳向鬼不往击出,霎时一只巨大的冰手向鬼不往打来。 突然,鬼不往的身后黑气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兵,竟然还比水冰巨人还要高大。巨大骷髅兵也一拳击出,重重的打在了冰拳之上,“轰”的一声巨响,陆漫凝控制的水冰巨人险些被打倒在地。 陆漫凝控制水冰巨人站稳,准备再次攻击,忽然前方黑气浓密,一把巨大的白骨大刀竖直砍下。陆漫凝大惊失色,两个巨大冰臂举起,准备格挡这从天而降的一刀之力。 “当”,白骨巨刀砍在了交叠的两条冰臂上。见冰臂挡下了那一刀的力道,陆漫凝顿时松了一口气。底下观战的赵天启和沙秉纷纷松了一口气。 “咔嚓”一声,声音不大,但对陆漫凝来说宛如晴天霹雳。“咔嚓”之声不断,两条冰臂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哗”的一声,整个水冰巨人变成了一滩高空泄水掉在了地上,溅起的巨大水花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衣服。 陆漫凝一个不慎从天上掉了下去,快到地面的时候她方才清醒,急忙运功缓解下坠之势,但还是没有站稳,崴伤了左脚。沙秉见她从天掉了下来,吓得说不出话,又见她伤了脚,便想要上前去。多亏赵天启拉住了他。 陆漫凝缓缓的站直身子,一股难言的挫败感深深袭上心头,她不敢看着沙秉,暗自责骂自己无能。忽然她想起了赵天启递给她的红果,她心中重燃希望,对着鬼不往冷冷的发笑,准备再次动手。 鬼不往对着陆漫凝道:“看来你的实力仅仅如此了,当真是让我失望。”话音未落,他的脸上的笑容僵住,望着陆漫凝身后呆住了。 陆漫凝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去看,却见是山寨内的十几名黑盔守卫走了过来。陆漫凝疑惑的暗道:“他们上来干什么?”她凝气聚力,小心的戒备着。 谁知这些守卫不理会陆漫凝,径直向鬼不往和一众骷髅兵杀去。这些守卫面无表情,眼神呆滞,但动手过招之间极为灵活,三两下就将骷髅兵打死,凡是被这些守卫打死的骷髅兵身上都被一股绿色的气体束缚着,死后便不再复活。 其中的一名守卫的脸并非与其他守卫相同的黑色,竟然是绿色。这名绿脸守卫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皆比其余人要厉害。只见他高高跳起,一下子出现在了巨大骷髅兵的头顶,他猛然一掌击下,“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骷髅兵骨架散乱在地。 这一切就像是梦境,但又是如此的真实。所有的骷髅兵已经都被收拾了,所有的黑盔守卫将鬼不往团团围了起来。 鬼不往年迈的脸上满是惊惧,随后他竟然反而笑了出来,笑道:“这就是毒王的实力,当真是见识了。” 这时,场外的谧姬大声道:“这一局我们输了,还请罢手。” 陆漫凝知道谧姬这话是对她说的,但她却无可奈何,因为这群奇怪的黑盔守卫不是她能够指挥的。 忽然,商戎怒骂道:“你们以多欺少,当真是卑鄙。” “住口。”鬼不往大声呵斥道,“毒奴不算是人,只不过是毒王的武器而已,就像是我的骷髅兵一样。这一局我们败了。放人。” 商戎无奈的将药王放了,心中回想着刚才的战斗,不由的一阵心惊胆战。 而赵天启心中疑惑的道:“毒奴?那又是什么?” 鬼不往、谧姬等一干人都在看着陆漫凝,陆漫凝无可奈何的对中黑盔守卫道:“都退下吧。”说完她都觉得失态,一脸尴尬的看着沙秉。 谁知此言一出,众黑盔守卫都听命退了下去,陆漫凝心中一喜,暗道:“这毒王还真有意思,竟然这么配合我。” 鬼不往见药王已经放了回去,便对陆漫凝道:“今日老朽来到毒王面前班门弄斧了,还请毒王恕我等不请而来之罪。” 陆漫凝惦记着沙秉的事情,不愿多生是非,便道:“老先生修为高深,让我十分佩服,希望日后再来药毒谷切磋技艺。”这是请他们离去的意思。 鬼不往心中明白,便道:“我等还有其他要事,就不在此打扰了。”说着便带着众人往谷外而去。他们一行人个个垂头丧气,神情十分低落,毕竟这一趟四战四败,确实是狼狈。但惟独鬼不往脸上带笑,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大的财富一般。 就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之中,忽然一个人疾奔来追他们。原来是沙秉找谧姬和合托而来。鬼不往无奈的看着沙秉与谧姬谈话,最终对谧姬道:“我们在谷外等你俩,记得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谧姬和合托道是。等着他们大队走的远了,谧姬没好气的对沙秉道:“你来干什么?” 沙秉道:“求你们两个先别走,天启和漫凝已经答应替你报仇。” 谧姬犹豫的片刻,最终还是与合托一起跟着沙秉返回了山寨。等她一回到山寨就看见药王的大弟子首乌跪在药王的面前。 赵天启一见谧姬跟着沙秉回来了,便道:“药王前辈,这位就是受害的苦主。” 药王对谧姬道:“都是我平日对徒弟疏于管教,才造成了今日之错。”谧姬并不答话,只是恨恨的看着首乌。 药王见状便对首乌道:“你既然已经犯下了如此大错,那我就罚你不得在学医了,更不得学习《济世宝典》。” 首乌听言大惊失色,道:“师父,弟子从小就跟着师父学习,立志终身以行医救人为己任。弟子犯错弟子有惩罚的方式,但求师父收回成命。”说完他便走到了谧姬身前,道:“是我这双手冒犯了姑娘,今天我就给姑娘一个交代。”话音一落他右手抽刀而出,一刀将自己的左手砍掉在地。 首乌又将右手中的刀递给谧姬,道:“我的右手还请姑娘替我砍下。”谧姬侧转着头,既不看他也不回答。 首乌又对三师弟山银道:“老三,你来。” “大师兄。”山银于心不忍道。但他还是无奈的接过了刀,等首乌伸出了右手的时候,他闭眼挥刀,霎时首乌的右手也掉在了地上。 山银准备要给首乌包扎伤口,首乌制止了他,一下子跪在了谧姬的面前,道:“若是姑娘还不解气,我的两条胳膊可都可以砍了。” 谧姬看着首乌已经跪在她的面前,再加上已失了两只手,地上的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她心中忽然不忍,便道:“算……算了。” 首乌又给谧姬磕了一个头,道:“多谢姑娘,我能够留得双臂还能够继续行医。”说完又对着药王磕了一个头。但药王却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并没说别的。 赵天启心中还有疑虑,暗道:“手掉了又算什么。连我都可以再造一个手臂给你接上,自然也有人能够替你接手,说不定你们这些从小学医的人自己就会呢。”但他却见谧姬一脸的释然,想必是已经放下了这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药王见事情已经了结,便道:“既然事情圆满结束了,那么还请这位姑娘和这位小哥下次再来药毒谷作客了。” 好赤裸裸的逐客之言。谧姬自然知道再留着多有不便,便对赵天启、陆漫凝道:“多谢二位。”说完便告辞而去。 谧姬二人临走之际,沙秉又去送他们了。最后谧姬只对沙秉说了一句话:“快点离开这里吧,此间以后不会安宁了。” 第137章 药毒谷(12) 等沙秉返回到山寨的时候,众人已经是坐在正堂之内。药王和毒王二人坐在最上座,其余人分别坐在宾客席上。 一见沙秉回来了,陆漫凝便对毒王道:“毒王前辈,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下面请你解毒。” 毒王皱眉道:“若非我出手帮你,你恐怕是败的一塌糊涂吧。不过,我会为他解毒的。”陆漫凝这才放下心来。 毒王又道:“此地只怕是再无平静之日了,师兄还是带着四名师侄另寻个地方躲避一段日子吧。” 药王看着沙秉,叹道:“你决定要救他?” 毒王笑道:“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自然要做到。你要我不救也行……”此言一出陆漫凝心中一紧,道:“你要出尔反尔?” 毒王并不理会陆漫凝,又对药王道:“我不救他,换师兄来救,如何?” “哼。”药王冷哼一声,甩袖而走,四名徒弟急忙跟了上去。等着药王走远了,毒王才道:“师兄啊师兄,你还是这么的心胸狭隘。” 陆漫凝也气道:“他自己没本事救人,还不让别人救人了。当真是可气。可恨。” 赵天启得药王指导才消除了头痛之苦,暗想药王应该不会是心胸狭隘的小人,便道:“救人之事刻不容缓,还请毒王尽快解毒。我们也不必整日叨扰毒王了。” 毒王道:“你们急什么,用药要讲究时机,不能太早不能太晚。” “那现在时机到了?”陆漫凝急忙问。 毒王缓缓站起身来,道:“你们随我来。”说完便走出了正堂,赵天启三人随着他走在后面。 毒王出了正堂,便沿着一条石阶道路向山寨的深处走去,沿途虽有几个房屋,但更多是圆柱形的建筑,有点像是粮仓,又有点像是圆形的猪圈,但这些圆柱形的建筑都足足有一丈多高,而且无门无窗,不只是干什么的。 毒王走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圆柱建筑跟前,旁边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阶梯高台,可以供人上到圆柱建筑的顶上。毒王边往阶梯高台上走边到:“你们都随我上去吧。” 赵天启是最后一个走上了阶梯高台的,等他上到最顶上的时候,才看到这是一个圆柱形高墙围起来的建筑,但有一丈以上高的高度,不知是圈养的何种巨兽。莫非是巨蟒或是巨虎之类的大型怪物?但仔细查看圈里的面,地面平整,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一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赵天启疑惑的道:“这么高的一个猪圈,莫非毒王是怕养的猪一起叠罗汉逃走?”此言一出,沙秉和陆漫凝一同笑了起来。 毒王正色道:“我不养猪,我养的都是含剧毒的。这下面就是我养的毒蛇。这些蛇非常致命,所有我只好将蛇窝修高一点,免得不小心让它们逃了。” “那毒王带我们到此,却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陆漫凝问道。 “给这小子解毒啊。”毒王说着,忽然他将探着脑袋向下张望的沙秉一下子推了下去。 “啊……”随着一身惊呼,沙秉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赵天启忙向毒王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毒王道:“这里的五步蛇毒是解他毒的最后一个解药。” 陆漫凝一愣,随即对下面的沙秉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过了这关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沙秉冲着陆漫凝傻傻的笑着,忽然他的脸上笑容僵直,满脸的惊恐之色。原来一条小蛇从地下爬了出来咬在了他的小腿上了。沙秉身子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抽搐起来。 陆漫凝大惊失色,却见毒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他打开瓶口顿时一股异香飘了出来。毒王脸上神秘一笑,甩手将小瓶一下子扔到了沙秉的身上,瓶中的液体流在了沙秉的身上。霎时之间从地面上冒出了二三十条小蛇,一下子咬在了沙秉的全身。 “啊……”一股发自心灵最深处苦痛的嘶喊声,沙秉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的身体抽搐的更加厉害,口中直冒白沫。 赵天启大骇,急忙道:“你这解毒之法会不会出错了?” 毒王脸上充满着欢喜,他兴奋的道:“错不了,再等等,我马上就能让你们见证奇迹。”赵天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而陆漫凝手捂在胸口,心中绞痛欲裂,眼中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成了两行。 沙秉依然还在地上抽搐,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口中的白沫还在流着,两眼睁的巨大,似乎要将眼珠子从眼睛里挤出来一般。 “看到了没?一般人被一条五步蛇咬,顷刻之间毙命,但他却能够忍受近三十条五步蛇的同时咬噬,当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毒体,我果然没有看错他。”毒王兴奋的大声道,他这种镇定自若的前辈高人也都有此刻这种歇斯底里的时候,当真是奇怪。 但陆漫凝和赵天启丝毫没有毒王的那种兴奋,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他们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了。 底下的沙秉依旧还在抽搐,但他的口中已经不再流白沫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那么的狰狞。一条咬在他手臂上的五步蛇忽然一软,倒在地上。渐渐的,沙秉身上的蛇都开始停下了动作,不少蛇已经已经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见此异状,赵天启和陆漫凝皆又惊又喜奇,而毒王却是一脸的欢喜。忽然,毒王将手中的一个药丸一弹,一下子射进了沙秉微微张开的嘴里。“这个给他恢复灵力的药丸。”毒王解释道。 没过多久,沙秉的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他的身体也不再抽搐颤抖,他的眼睛虽然十分的疲惫但却少了痛苦之色,他的呼吸也渐渐不再那么急促。 忽然,沙秉的脸上红光闪烁,沙秉的脸上重新痛苦之色。沙秉这次并没有挣扎,反而静静忍受着这股痛苦。突然,沙秉的周身一股巨大气势向周围爆炸开来,地上一阵尘土飞扬,他身上的数十条死蛇被震得四散飞去。其中有八九条死蛇被震得飞上了天空,赵天启顺手抓住了一条死蛇。 赵天启并不怕蛇咬,修习天魔斩的他对血液的调用非常娴熟,能够在第一时间将蛇毒随着血液排出体外,而不使蛇毒有扩散的可能。赵天启拿着手里的死蛇一看,才发现蛇体发黑,竟然是中毒而死。“竟然是被沙秉毒死的。”赵天启心中大骇。 沙秉缓缓的站了起来,傻傻的看着陆漫凝。陆漫凝心中再也不能坚强,她一下子跳下了蛇窝,来到了沙秉的面前。沙秉已经痴痴傻傻的看着她,眼中充满着难以形容的空洞。 陆漫凝一下子将沙秉抱住了,紧紧的抱着他,她轻声在他耳边道:“都过去了,有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的。”她直到抱住他才发现沙秉的身体依旧还在颤抖,他的心依旧“咚,咚”的剧烈跳动着。陆漫凝心痛的流下了眼泪。 沙秉静静的站着,任由陆漫凝抱紧着他,他的眼神里的空洞越来越弱,最后他轻轻闻了一下陆漫凝的发香,低声道:“现在我可以叫你的名字了吗?” 陆漫凝松开了沙秉,见他已经恢复了,破涕而笑,道:“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 沙秉一阵失落,忽然他上前一步贴近陆漫凝,道:“那我可以抱着你吗?” 陆漫凝见沙秉上前而来,心中一慌,下意识的推了他一把。这一下子就将沙秉推到坐在地上了,原来沙秉刚刚经历大难,身体十分的虚弱。陆漫凝一见推倒了沙秉,顿时心中十分后悔,便上前要将沙秉扶起来。 谁知沙秉刚坐倒在地就立刻跳了起来,道:“有蛇啊。”原来他坐倒在地的时候不小心坐在了一条死蛇身上,一下子把他吓的跳了起来。 陆漫凝忍着笑抓着沙秉的胳膊,带着他飞出了蛇窝。一到外面,沙秉望着天上蓝蓝的天空,道:“我还活着。活着真好。” 陆漫凝含笑看着他,道:“那就好好活着吧。我们两个可以去周游天下。” “等一下,等一下。”毒王走到了他二人身边道。 陆漫凝又惊又怕,皱眉道:“你该不会是说沙秉的毒还没完全解除吧?” 毒王道:“当然是完全解除了,有我亲自出马怎么还有解不了的毒。我有其他事要说。”陆漫凝这才放下了心,欢喜的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毒王道:“沙秉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毒体,若不能随我学习使毒的本领,那真是太可惜了。” “毒体?什么是毒体?”赵天启也走了过来,问道。 毒王道:“人的体质是千差万别的,有的人从不得感冒,有的人不怕天花。其中就有一种人能够对毒药产生抗性,我们称之为毒体。” “你是说沙秉不怕蛇毒是因为他是毒体?”赵天启问。 毒王道:“他能够中了鸡心草与迷邪香混合之下的奇毒而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死,我就已经怀疑他就是毒体了。刚才我利用五步蛇给他解毒的时候特地增加了蛇的数量,结果我是对的,他被将近三十条五步蛇咬噬而毫无中毒的迹象,可见他毫无疑问就是毒体。” 陆漫凝点点头,道:“那么沙秉现在身上还有什么毒?鸡心草和迷邪香?五步蛇毒?” 毒王道:“他的鸡心草与迷邪香之毒早就清了,现在他的身上只有五步蛇毒。不过五步蛇毒在他体内并非是毒药,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五步蛇毒,他可以用毒伤人了。” “哦。”陆漫凝听明白了,忽然她想起刚和沙秉有过亲密接触,不由大慌道:“我刚接触过他,那我岂不是也中毒了。” 毒王笑道:“毒在他的体内,只有他运功使毒的时候才能发挥五步蛇毒的功效。而至于如何运用,就需要我教他了。” 陆漫凝看着毒王怒意涌起,道:“你只为了自己的一个怀疑竟然用沙秉试毒,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的中毒死了怎么办?” 毒王急忙解释道:“可他没死啊。只要让他跟着我学习,不出一个月绝对有车钱那样的实力。”沙秉一愣,随即眼中闪着精光看着毒王。 赵天启也暗自吃了一惊:“一个月就有车钱那样的修为,岂不是达到了我不用天魔斩的实力?一个月就能如此突飞猛进,这太匪疑所思了。” 陆漫凝不再理睬毒王,对沙秉道:“和我走吧。” 沙秉看着陆漫凝,又恋恋不舍的看着毒王。陆漫凝见沙秉并不理她,面上一气,转身就走。沙秉看了毒王一眼,赶忙向陆漫凝追去。就在二人离去的瞬间,赵天启忽然感觉到了毒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毒王只是叹息的目送着沙秉离去,并无其他动作。赵天启这才抱紧花盆,去追二人了。 陆漫凝一见沙秉追来,心中虽喜,嘴上却道:“你怎么来了?不去学习一日千里的毒功了?” 沙秉道:“你别生气,我只想尽快赶上你的修为,也就不用让你担心了。” 陆漫凝心中甜得似蜜,便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的,反正你都喊我师父了。你何必去学那些邪门歪道呢?”说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本就属于邪派,却骂别人邪门歪道,当真是贼喊捉贼,想到此间不由觉得好笑。 沙秉见她笑的灿烂,也笑了起来。 因为这笑,寂静的山谷之内,少了萧索之意,多了一份温馨。 第138章 药毒谷(13) 赵天启与沙秉和陆漫凝在药毒谷的谷口告别了。沙秉决定回家去,而陆漫凝再无牵挂,也愿陪他同往。 赵天启心中左右为难,既想陪着杨紫玲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等着她恢复人形,又放心不下尾途城的事务。思来想去一直没有什么主意,他索性抱着花盆躺倒了一堆杂草堆里。 昨天整个白天的跟着江宁忙碌,昨晚前半夜在尾途打仗守城,后半夜保护杨紫玲与众恶人周旋,今天一整天陪着陆漫凝和沙秉在药毒谷斗智斗力。赵天启真的觉得疲惫到了极点,真想躺下来睡一会儿。 此刻的夕阳照的人暖洋洋的,赵天启再也忍受不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忽然,簌簌声响,是一个人脚步,赵天启睁着布满红血色的眼睛,警觉了起来。 赵天启抬起头来,这才看见一名少年背着药箱在草地上采药。这名少年长得十分秀气,大概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那名少年也看到了赵天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吃惊,反而极为惋惜。他对着赵天启叹道:“这些泽兰养的极为不易,你却一下子躺了上去,不知毁了多少的药材。” 赵天启缓缓的站了起来,问道:“你是药毒谷的人?” 那名少年道:“我叫黄连,是药王大弟子首乌的药童。你怎么还没离开?” 赵天启笑道:“你们药毒谷的人非要用药名为名吗?药王的四个弟子是,你这个药童也是。” 少年黄连笑道:“用药名为名,就能隐藏以前的名字了,你不觉得很高明吗?” 赵天启上下打量着这位少年,自从遇上小海以后,他绝不敢以貌取人,此刻对这名少年更是不敢轻视。赵天启道:“那么黄连,药王都带着徒弟们走了,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黄连道:“岂止药王等人走了,就连毒王和他的毒奴都走了。此刻恐怕整个山谷之内只有你我她三人了。”说着眼睛看着赵天启怀中的紫花。 赵天启大惊,问道:“你识得此花?”心中暗自戒备着。 黄连道:“学药学医的人,总会认识一些奇花异草的。除了我以外,只怕整个药毒谷的人没有一个不生觊觎之心的。” 赵天启打量着他,道:“你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黄连面露讥笑,道:“他们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小人,岂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就连药王和毒王都没有动手抢夺,又岂是旁人胆敢觊觎的?眼下他们一心想着怎么躲避那个大麻烦,可不敢和你纠缠。” 赵天启赞道:“你真的很聪明。但你为什么还没走?总不至于是舍不得采药这份工作吧。” 黄连叹道:“我本就是来偷师学医的,现在学有所成了,跟着他们走早晚会被识破的,还不如趁此良机溜之大吉。” 赵天启更加疑惑了,问道:“既然准备逃了,为何还留在这里?” 黄连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能走。药王毒王走的这么急,无非就是更大的麻烦要来。我现在出谷岂不是正好撞见这个大麻烦。我留谷中等麻烦走了,再从容的离去。” 赵天启对黄连更感兴趣了,笑着问道:“你怎么和我说着这么多,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捅出去?” 黄连道:“你不会。现在药王的徒弟们把你恨之入骨,你的话他们根本不信。而你也没有必要那么做,因为我对你而言,有益而无害。” 赵天启含笑看着他,心道:“这个说辞,怎么和我经常说的话很像。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给你,可解你脑中的蛊毒。”黄连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怎么?害怕有毒?”黄连反问道,“要是怕了,还给我。” “激将法?”赵天启好笑得道。他上下打量了这个瓷瓶,然后拔出了塞子一饮而尽。赵天启本就不怕毒药,此刻的做法更让他觉得潇洒帅气。他将空瓶递给了黄连,道:“我的脑中的蛊毒早已经解了,不必再喝药了。” 黄连一愣,吃惊的道:“你既然认为毒已经解了,又为何喝我的解药?” “我只想确认一下你是敌是友。”赵天启悠然而道。 黄连喃喃道:“看来你也是一个不怕会中毒的人,当真是厉害。”见被他识破,赵天启心中一阵失落。 黄连又道:“其实你的脑中蛊毒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并未完全解除。还必须辅以汤药才能根治。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药王出言指导你是因为他的善心,他也许可能是不希望你败罢了。” “那么你呢?如果你给我的真是解药,你是何时配好的,又是何时熬制的?”赵天启问道。 “我是在你在头痛欲裂的时候去配的药,然后熬制好的。” “现在你并不是来采药的,而是专门来找我的?”赵天启问。 “顺便也采点药。”黄连笑道。 “那你既然如此处心积虑的帮助我,接下来应该会跟我谈要求了吧。” “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我家。” 赵天启笑道:“你把药毒谷什么宝贝拿上了?这么担惊受怕的?” 黄连一愣,随即正色道:“我替你解毒,也该算是你的朋友了。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为什么是我?”赵天启问道。 “因为你能为你的朋友不惧龙潭虎穴,首乌被断手的事就证明你极富正义感,你绝不会让我们这些善良之人被恶人欺负了。”黄连道。 赵天启满脸尴尬,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夸我,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暗自琢磨着黄连的意图。 “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带你躲起来吧,估计那个大麻烦快来了。”黄连道。 赵天启点点头,随着黄连往谷内走去。他们来到了药王住的那个小院,黄连道:“走的这么急,连一些名贵药材都不带走。可便宜你我了。”赵天启默不作声,并不在乎。 黄连并没进入药王的小院,而是沿着旁边的一条小道再往里面走去,赵天启抱着紫花跟在后面,心中对接下来的事情十分的好奇。 前面走了没多远又出现了好几个小院,每个院子里各有三两个茅屋。虽然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但却别有另一番的宁静惬意。黄连走进了其中最大的一个院子,指着正屋道:“这就是首乌的卧房,旁边那个小房子就是我的房间。” 赵天启走进了正屋,却见里面也是十分的简单。一进门是一个大点的圆桌,配着几个小板凳。左手边是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右手边是一个简易的床。赵天启坐到了圆桌上,将花盆放在桌子上,道:“人去楼空喽。” 黄连道:“现在你该是躲起来的时候,大麻烦说不定马上就会出现了。” 赵天启道:“你如何知道会有人来的?” 黄连道:“他们临走之际谈话的时候说的,药王说有大麻烦来了,要大家赶快出去躲躲。” 赵天启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这个大麻烦是什么?” 黄连道:“他们没说,后来我偷偷躲起来了,也就不知道后面的事了。好了,你真的该躲起来了。” 赵天启这才抱起花盆起身,他本想黄连会把他藏到柜子里或是草堆里,哪里想到黄连竟然将他藏到一个很深的窖里了。若是平常储存食物的地窖那也还好,但这个窖里面放的都是草药,味道极为呛人,赵天启用手捂着口鼻,勉强呼吸着,心中暗自希望紫花不会受到影响。 虽然窖里的味道不好闻,但赵天启还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了,他一坐到地上就觉得脑袋沉沉的,随后眼前一花,他呼呼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在睡梦之中忽然惊醒,他警觉的看了一下四周。依然还在地窖里,身旁的花盆已经倾翻了,他赶忙扶起来,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所幸紫花并没有伤着。 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的头顶一尺高处有一个晶莹洁白的圆盘,圆盘上微微有波光,似乎隐隐能够感觉到水汽。圆盘发着淡淡白光,将整个药窖地步笼罩其中。赵天启不知这圆盘是何时出现的,也不知为何出现,只觉得它并无任何恶意。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小药童怎么没离开?”一听此言,赵天启顿时睡意全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今天带人闯谷举行四场比试的鬼不往。 又听黄连道:“我出去采药,回来就发现人都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 鬼不往又问:“你可知道毒王的样子?”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他不是见到陆漫凝了嘛,怎么还会问毒王的样子?看来是陆漫凝露馅了,但却不知哪里出的问题。” 黄连道:“我只是药王手下干粗活的下人,还从来没见过毒王的样子。” “毒王一向是藏头藏尾的,你问这个小药童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有一个人的声音,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极具威严。 “是,楼主说的是。”鬼不往道。 顿时赵天启心中惊愕更甚,他知道鬼不往就是焚天楼主的手下。“这个人一定就是焚天楼主。”赵天启心中惊道。他的心里又激动又紧张,甚至还有一丝的害怕。 随即赵天启猛然间想到了一事:“焚天楼主修为深不可测,他一定能够发现我在药窖偷听的。这一下彻底完了。”一念及此,他的心跳剧烈,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般。 此时,焚天楼主又道:“据你所说,毒王是使用毒奴破了你的幽冥骷髅阵?” 鬼不往道:“确实如此。毒王的毒奴似乎是刚好完全克制我的骷髅兵。否则我也不会败了。” 焚天楼主笑道:“这你可小看毒王了,他可不是你能比得上的。只怕连我都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鬼不往大惊,道:“毒王竟然这么厉害。” 焚天楼主道:“若非他自作聪明,派出了一个冒牌货来做戏,只怕你们活不出药毒谷。” 鬼不往又道:“他既然使用了毒奴,自然知道已经暴露了,那他为什么还放我们出谷,为何不全部杀人灭口?” 焚天楼主道:“他为何要杀你们,如此一来岂不是要与我为敌了。” 鬼不往疑惑的问道:“楼主让我们找出毒王的真实身份,难道不是与毒王为敌?” 焚天楼主道:“我不过是替‘极剑’找出他来,而非与他为敌的。否则我怎么让你只是试探,而不是强攻。你应该知道我的所图,我没有理由与毒王为敌。而毒王真正想要的是自由,他只对‘极剑’一人有恨意,是不会与其他人为敌的。” 鬼不往道:“属下明白了。”但言语之中怎么都不像是明白了的样子。 忽然,有一个脚步声走来,那人显得十分的急促。只听鬼不往道:“徐夫子,你怎么了?” 赶来的这人就是徐夫子,只听徐夫子对着焚天楼主道:“楼主,不好了。尾途城失陷了。” “什么?怎么可能?泰冒城呢?”焚天楼主大吃一惊道。 徐夫子道:“泰冒还未失陷,但尾途一失,恐怕也会撑不住了。” 焚天楼主道:“尾途怎么可能会失,它并非最前线。敌军不可能孤军深入攻打,因为一旦大军攻打尾途,则泰冒城的人就会出兵攻打兴业城。这……” “请楼主稍安勿躁,这是事实。”徐夫子低声道。 焚天楼主沉默了片刻,才道:“都是我的错,我若亲自坐镇,断不至于到此地步。” 徐夫子又道:“此间事就交给鬼老和我吧,楼主不必亲自前来指挥。” 焚天楼主道:“好,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曾发誓要恢复焚天楼昔日的辉煌,你务必替我完成。我走了。”话音一落,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可能是从天飞走了。 赵天启注视着头顶的圆盘,猜测可能是它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才使得焚天楼主等人没有察觉到。却不知如此宝贝来自何处,来自何人。 这时,鬼不往便道:“徐夫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徐夫子道:“随我去天魔教,若不能让他们臣服,便灭门。” 鬼不往犹豫的道:“这样是不是太残暴了,不太符合夫子以前主张的循序渐进、威逼利诱的方针。” 徐夫子道:“那是以前,现在非常时刻,必须尽快整合各门派为楼主所用,否则只怕会是祸根。尤其是赵意重现,我们更需要屠神剑了。” 鬼不往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再也听不到说话声,随后头顶的圆盘也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又等了很久才从窖里爬了出去,却已经不见人影,黄连在旁边的地上倒着,仔细一查看原来是被打晕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晕的。 赵天启抬头望着天上,心中充满着无数个疑问。 第139章 平寇山庄(1) 赵天启一直等到了晚上星星都满天可见的时候,黄连才缓缓转醒。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你是跟着我,还是自己独自回家?”赵天启一见黄连醒来第一句话就这么问道。 黄连一愣,道:“你不送我回家了?” 赵天启无奈的道:“并非我不愿帮你,只是我有非常要紧的事要去办,是关乎很多人生死的大事。” 黄连神色黯淡,沉默不语。 赵天启见他这样,便道:“好吧,你家在哪?说不定和我要去的地方同路呢。” 黄连一喜,道:“我家在非常远的西方。” 赵天启一想等自己去面见父亲说明情况以后,还要去天魔教一趟,到时候顺便把黄连送到家。于是他道:“那你就先跟着我吧,我后面还要去西方,到时候再顺便把你送回去。” 黄连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似乎是十分无奈。 赵天启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拿了什么东西吗?”话刚问完他的脑中有开始隐隐作痛了,疼他险些将怀里的花盆摔到地上。 “给你,快喝上。”黄连又递多来一个小瓷瓶,赵天启急忙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药一入口,头痛顿时减缓。 赵天启这才知道黄连说的都不假,于是对他心存感激的道:“你有几个小瓷瓶啊?看来你当真是替我专门熬的药,真是多谢你了。” 黄连道:“总共有二十一瓶,你一天喝三瓶,喝上七天你的头痛就完全好了。” 赵天启道:“你看来偷师学艺很有成就,都能够自己开药了。” 黄连道:“我也不算是偷师吧,我是来这儿当杂役伙计的,只不过平时多了一点心思留意他们的医书,又不过是记住了药王对他们的教导而已。” 赵天启笑道:“了不起。不过,我们现在就该走了。” “现在?黑灯瞎火,半夜三更的?”黄连吃惊的道。 赵天启道:“哪有那么夸张,才不过是天刚黑而已。事情紧急,我们必须连夜赶路。” “可不可以让我收拾一下东西?”黄连问道。 赵天启无奈的点点头,黄连赶忙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赵天启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等着。 大概过了半刻的时间,黄连背着一个大的药箱回来了。赵天启一看药箱之内有一堆的小瓷瓶,看样子就是给他治头痛的药。然后药箱里装的都是一些草药,其中一些赵天启还是能认识,比如人参、鹿茸、虎骨、蛇胆等,而其他的都是一些草根树叶的。 赵天启惊愕的看着黄连,道:“你倒是把药毒谷的宝贝拿了个干净。这些药材恐怕价值不菲吧。” 黄连叹道:“他们把好东西都拿走了,我也只能捡这些垃圾了。” 赵天启不明白还有什么药材更加贵重的,但不愿再多加耽误,便道:“走吧。”说着就背上药箱,抱着花盆,向前疾奔而去,黄连随后跟上。两人一路疾驰,没多久就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赵天启寻找方向,向着兴业城的方向而去。 在路上,赵天启好奇的问道:“你打算将这些药材卖掉?” 黄连道:“卖掉多可惜,这些可都是救人命的东西。我打算和你一人一半,你那一半你可以卖掉。” 赵天启觉得黄连十分有趣,便道:“那我得到一半了后卖掉,大概能卖多少钱?” 黄连叹息道:“你怎么不明白,金钱有价,人命无价。你就这么爱财?” 赵天启不再答话,心中觉得好笑又好玩,忽然他想道:“黄连学医看来当真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赚取钱财。如此看来,他无论从药毒谷偷拿了什么,都会是有利无害的。”他自然清楚黄连拿的东西绝不只是这一箱子的草药那么简单,但他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条十字路口,赵天启停下看着东面的尾途城。但见尾途城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赵天启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知尾途已经守住了。但他同时也清楚未来几天内尾途将会受到更加强大的攻势,尾途的守卫成功与否对后面的形势起决定性作用。 赵天启再无犹豫,向着北方兴业方向疾奔而去,黄连虽然略显疲惫,但还是能够跟得上。 就在天将近佛晓的时候,赵天启和黄连二人赶到了兴业城下。当真是一整夜的赶路,可把二人累坏了。只是黄连修为不高,他们不得不中途多次停下来休息。要是赵天启一人的话,他早就到了。 赵天启站在兴业南城门下面,大喊:“快开城门,我有要事要进城。” 城上的一头目睡眼惺忪的看着赵天启,怒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子,嚷什么嚷,太阳都没都没升起呢,快滚。” 赵天启大怒,呵斥道:“守城校尉是谁,我是忠义子天启,再不开城门,拿尔等问罪。” “咦,你当真是天启。”城门之上,一名将领道。 赵天启定睛一看才认清那是高至。便急忙道:“高至,快放我进城,我有急事面见武王。” 高至一愣,随即道:“你等着,我来给你开门。”说完就往城墙下走去,在走到刚才喝骂赵天启的那名头目身边,他一脚将那名头目踢倒在地,道:“连忠义子都敢骂。”那名头目趴在地上一个劲的道:“小人知错了。” 赵天启自然是看到高至踢人了,但他非但不感激高至,反而觉得高至的行为十分刻意。另一面他也不觉得那头目骂几句就该挨打,当官掌权的对老百姓哪个不是明里暗里的剥削为难,开口骂几句话已经是最好的了。 但不管如何,城门还是打开了。黄连赞叹的道:“原来你还是官家的人,竟然能够让城门为你一人打开,恐怕该是个大官了。” 赵天启并不答话,率先走进城而去。他心里有个疑问,但却不愿问高至,那就是高至为什么能够肯定自己就是天启,而不是别人冒充的。“先办正事要紧,其余的还是不要管的好。”他的心中道。 赵天启礼貌性的辞别了高至,带着黄连直奔刺史府而去。沿途巡逻的士兵一列一列的经过,不断有人前来盘查,但幸好他们都认识天启,也都客气的放行了。 赵天启一直来到了刺史府门口,门口的侍卫们都向他行礼,赵天启大步就往府内走了进去。黄连看的目瞪口呆,紧张又兴奋的跟着。 赵天启直奔赵天合的房间而去,他刚来到房门正要敲门的时候,忽然房门大开,一个帅气潇洒的少年将领披甲持锐出来,正是赵天合。 赵天合一见是赵天启站在门外,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的道:“你这个逛鬼,怎么舍得回来了?” 赵天启一阵尴尬,道:“这位小兄弟暂时安置在你这儿,我有急事面见武王。你一定帮我照看好这朵花。”说完便将怀中的花盆交给赵天合,而后转身就走,身后的赵天合愣愣的看着,随后对黄连道:“他当真是忙碌,连话都顾不上和我说。” 黄连问道:“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 赵天合含笑不答,片刻后道:“这里是我的卧房,你先住里面,但绝对不能出这个院子。”他说完也走出了院门,到了院门处他手一挥,顿时有八九名侍卫上前。赵天合对众侍卫道:“这位是我的客人,你们好好保护,为了他的安全,千万不可让他出了这个院门,否则我会找杨鑫将军对你们依军法处置。”众侍卫道是。 赵天合又道:“这个花盆里的花极为重要,你们替我守候几个时辰,到时候我自然有赏,切记不可出差错,否则你们清楚……”他说完再不停留,直往武王处而去。他一路疾奔来到了武王住的小院,让侍卫通报了没多久就被召见。 赵天合一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单膝跪地,道:“拜见武王。” “起来吧。”赵意疑惑的问道,“此刻你应该去东城上备防,怎么私自跑来见我了。” 赵天合见屋内只有赵天启,再无旁边人,便道:“哥哥出去一趟就能拿下尾途城这样的大功,我想他这次又带回来什么机密的事,所以希望他在立大功的时候,能够带我立个小功。” 赵天启叹道:“我这次可没有什么大功,只是有重要的事汇报。” 赵天合站到一旁,道:“那你说吧,我不打扰。” “那我先说尾途城的事。”赵天启开始从再次见到江宁开始说起,再到“柚舟清梦”计划,然后是尾途守卫战。赵意和赵天合静静的聆听着,无不暗暗称赞江宁。 但要开始说道药毒谷的时候,赵天启却开始犯难了,他犹豫再三只能说自己独自去追寻曾夜虹而去,于是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他直接跳过因杨紫玲与众江湖客斗智斗力之事,也跳过了沙秉与陆漫凝去往陆府的事,直接说道一位好友中毒便前往药毒谷求治,而后再顺势将药毒谷中的所见所闻详细而述,尤其是躲在药窖里听到外面的对话。 “你是说你独自去追曾夜虹的大军?你什么时候这么冲动了?这可不像你啊。”赵天合疑惑的问道。赵天启心中一慌,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瞪了他一眼。 却听赵意道:“听焚天楼主的意思,他还有坐镇指挥的权利。我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被请来对付我的江湖高手,没想到他还是庙堂之上的高官。却不知此人是谁,一旦他的身份清楚了,很多的事情就都会水落石出。” “我请求派我前去天魔教一趟,我会设法查清楚焚天楼主的底细。”赵天启道。 赵意颇有意味的看着他,道:“你似乎对天魔教颇为在意。” 赵天启大惊,却不知如何回话。忽听赵意又道:“都是我们太繁忙了,等此间事情暂告一段,我会亲自传授你们二人家传的功法。”赵天启满是惭愧,责备自己有意隐瞒父亲,也对父亲这种宽容和信任十分感激。 片刻,赵意接着道:“我已经调大批士兵进驻尾途了,此刻正在与泰冒苏崇虎谈判之中。我方现在已经初现优势,原先的很多的小势力已经开始表露归附之意。我现在要派出我的亲信去与他们谈判。” 赵天启和赵天合听言皆大喜而笑。赵意又道:“启儿,你带着这份信去西方的平寇山庄,告诉他们的庄主李君何我会封他为平寇大将军,直属于我亲自领导。” “当”的一声,赵天合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满是惊愕,又似是在痛苦。 “合儿,你怎么了?”赵意问道。 赵天合猛然清醒过来,道:“请求父亲大人,让我随哥哥一同去吧。” 赵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而后点点头,道:“切记,此事绝不容失,否则我西疆不再安宁,我们也会东西受敌,无法自保。” 赵天启道:“谨记在心。” 而赵天合却还是一脸茫然,后来他也不知是怎么走回去的,只知道是被人拽着带了回去。 第140章 平寇山庄(2) 赵天启和赵天合回到了卧室。 赵天合不理黄连询问的眼神,一下子躺到了床上。他愣愣的望着顶上的天花板发呆,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之中。 赵天启重新拿回了紫花,放到桌子上,然后浇了一点水。 黄连从旁边拿过药箱过来,对赵天启道:“我说好与你平分的,你先挑。” 赵天启好笑道:“你让我挑也是你占便宜,我都不知道哪个好哪个贵。算了,还是留给你……”忽然他停下了,眼睛被药箱中的一颗紫色椭圆型的奇异水果吸引了,他将紫果拿了起来,轻轻的放到了花盆中紫花的旁边,他道:“原来我打算都给你了,但我太喜欢这个紫果了,所以我就只拿这个紫果吧。” 黄连见他拿走了紫果,脸上一松,放心的道:“我还以为你要拿紫果旁边的那几瓣叶子呢,那可是我这箱草药中最金贵的了。” 赵天启好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对半分,却又担心我拿走了贵重的,你这分明就是欺负我不懂药。” 黄连道:“这些药只有在医生的手里才是宝贝,让你拿走了当真是浪费了。不过,最该拿的你却没拿。”他说着就将草药下面的小瓷瓶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赵天启拿过一个小瓷瓶将药喝下,而后问道:“这紫果是什么功效啊?” 黄连看着紫果,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药王说此果服用之后就能瞬间得到强大的灵力,但它的副作用也十分可怕。” “瞬间获得强大的灵力?”赵天启想起了自己采摘的红果来,那些红果就是能够瞬间增加强大的灵力,但除了必须短时间内将这些灵力释放出去以外,还没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赵天启疑问道:“你知不知道紫果的副作用是什么?” 黄连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药王也就只说了这些,并且决不允许徒弟服食或是给他人入药。” 赵天启点点头,知道药王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暗自告诫自己不可轻易服食,权当是给紫花找了一个伴。 黄连又问:“你是什么大官?竟然可以在刺史府畅行无阻。” 赵天启笑道:“我目前只有爵位,还无官职。不过,我这位弟弟可是校尉了。”他说着走过去,和赵天合并排躺下了。 忽然赵天合开口道:“我有话要说。” “嗯。”赵天启答应道。 “我有事没告诉你。” “嗯。” “我可能不是你的弟弟。” “嗯?”赵天启大吃一惊,猛的坐了起来,道:“我不清楚你发烧胡说什么,但我想你应该和我去见一个人。” 赵天合缓缓起身,走出了门,陪同赵天启去雨音玲处。临走之际,赵天启交代黄连道:“看好紫花,收拾好东西。等我回来就出发。” 等到他俩来到了雨音玲的屋子内时,雨音玲先是一喜,随后疑惑的问赵天合:“你怎么了?你哥哥回来了,你怎么忧伤成这个样子了。” 赵天合勉强笑了出来,道:“我马上要和他去西方的平寇山庄了,因为舍不得娘,所以才有些难过。” 雨音玲先是一笑,随后皱眉道:“又要外出?还是你们两个人?” 赵天启坐了下来,道:“这次我们还要调查焚天楼主等人的身份,还要留意一些江湖门派的动静,所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雨音玲忧心的道:“这么艰巨的任务啊,你们两个可要当心了。”不过她很快又开心的笑道:“你们两个当真是越来越英雄了,真是我的骄傲。”她说着伸出双手来,一手拉着一个人的手坐下,眼中满是幸福。 赵天合的右手被她握着,他走了过来,半跪在雨音玲跟前,头枕着她的膝盖,低声道:“自我有意识一来,虽然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虚无世界,但我的脑海中一直都有娘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一直都不知道生存的意义,也没有活着的感觉,但我只有一个信念让我坚持活了下来,那就是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娘。” “好孩子,你受苦了。”雨音玲轻抚着赵天合的头发。 赵天合又道:“后来哥哥无意间闯入了我的生命,从此我才感觉到生命的滋味。再后来是爹娘赋予了我血肉与亲情,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也真的很舍不得你们。”他说着不经意间眼泪滴在了雨音玲的衣裙之上。 雨音玲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说感谢的话。你这是怎么了?” 赵天合紧紧抓着她的手,低声道:“娘,我有时候忽然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人,而不是你们的儿子。这种感觉一直在我脑海之中,而且越来越真实了。我不知道……” 雨音玲替他擦干了泪水,道:“傻孩子,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爹的儿子。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这次出去好好放松玩一下。” 赵天启也道:“哎呀,都这么大人了,还在这儿撒娇哭鼻子。” 雨音玲用手帕给赵天合擦干眼泪,冲他道:“你瞧瞧,你哥哥都吃醋了。” “我……”赵天启不知如何解释,却见赵天合尴尬的坐下了凳子上,拿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在喝茶。 看着两个儿子神色各异的坐在对面,雨音玲低声笑道:“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昨天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当母亲了。不过我这是第一次当娘亲,没什么经验。” 赵天启忍不住大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当儿子,也没什么经验。” “哈哈……”赵天合也大笑起来,对雨音玲道:“你可不是第一次当娘哦。” 雨音玲和赵天启同时一愣,却听赵天合道:“你不是给咱爹当过娘的吗?”此言一出,雨音玲满脸的尴尬,赵天启赶忙忍住了笑。 赵天合见母亲不高兴了,便轻声道:“娘,我说错了,你别生……”话音未落雨音玲一下子将他抓住了,伸手在他腰上给他挠痒。 “哈哈哈……”赵天合大笑起来,“我错了,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他被挠的大笑不止,一个劲的求饶。 最终的结果是,赵天合正正经经的向雨音玲认了错,并保证不再开这个玩笑,雨音玲假装十分勉强的接受了认错。之后他们一起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然后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离开了。 在他们回房的路上,赵天合道:“这件事可不可以替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讲起。” 赵天启道:“我懂的。” “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你也不知道我在意什么,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天合叹道。 赵天启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赵天合无奈的苦笑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赵天启望着他的背影,暗道:“看来要想知道一切,就要从灵蛇谷查起。”暗自决定此行一定要去一趟灵蛇谷。 回到了赵天合的卧房之内,赵天启将紫花抱起。黄连背上了药箱,随时可以出发。赵天合简单收拾了一些杂物,也都准备好了。 他们三人便向西门而去,打算一路向西而行,先去平寇山庄。等出了兴业城以后,他们行走在大路上。赵天启开口对黄连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儿里吧?” 黄连道:“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 赵天启无奈的道:“我们要先去平寇山庄。” “你们去平寇山庄干什么?”黄连吃惊的道。 “这个不能让你知道。”赵天合开口道。 赵天启一见黄连对平寇山庄反应这么大,便觉得有异,道:“我们是去平寇山庄作客的。” “作客?”黄连脸上写满着不信。 赵天启也不愿多说废话,便道:“反正我们是去往平寇山庄的,你能同往就与我们同行,你若是想走别的路,那我们只好分道扬镳了。” 黄连一愣,随即道:“别,我与你们同行。我家就在平寇山庄附近。” 既然再没了其他事需要商讨,赵天启就决定疾奔而行。于是他们三人沿着大路往西而去,虽然黄连拖累了整体的速度,但也能日行千里。 按照地图所记载,平寇山庄在符时城西南方向,正好在灵蛇谷东南百里处。等到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标示的位置。 赵天启站在草地上,望着前面充满着稀稀拉拉的灌木长着的荒漠,说道:“穿过前面的荒漠就该是平寇山庄了。” 忽然,东北方向的天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随即黑点越来越大。地上狂风飞舞,一人从天而降,笑嘻嘻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一见来人心中一惊,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黑袍老者鬼不往。 鬼不往对赵天启道:“昨天你我还在药毒谷,没想到今日又在此相会。当真是有缘。” 赵天启低声对赵天合道:“他就是焚天楼主手下的鬼老,当心了。”赵天合点点头,眼中冒出了火一般的怒意。 赵天启又对黄连道:“此人十分了得,你快走。”黄连痴痴点头,向着一旁跑了。鬼不往向黄连看了一眼,虽然有意去追人,但还是盯着赵天启没有行动。 赵天启道:“你在此拦我,该不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吧?” 鬼不往道:“只要你放下怀里的花盆,我放你离去。” 赵天启疑惑的问道:“在药毒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抢夺?或是仗着人多在谷外对我设伏,怎么现在却孤身一人前来抢夺了?” 鬼不往冷笑道:“在药毒谷的时候人多眼杂,我夺了紫花难免会有别人不从我手中夺走。” “而现在虽然没有旁人,但我兄弟二人最起码是知情者,所以你为了不为人知一定会杀人灭口。我给不给你,都免不了要被你杀的命运。”赵天启冷笑的道。 鬼不往一脸的笑意,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说完便举杖向赵天启击来。 “就让我们兄弟手刃仇人吧。”赵天合大喝一声,率先杀向鬼不往。 第141章 平寇山庄(3) 荒野之中,鬼不往与赵天合激战到了一起。旁边观战的赵天启暗道:“他的那个骷髅兵对我兄弟二人而言,实在是无解。若真被他困在骷髅阵中,只怕我二人只有灵力耗竭的命运。”他苦苦思索着应对之法,只希望现在能够避开鬼不往的锋芒,等以后再对付他也不迟。 但事情往往是与愿望违背的,赵天合与鬼不往的战斗中很快就吃不消了。眼见赵天合的肩头吃了一杖,鬼不往再一杖直取赵天合咽喉。 赵天启再不能不出手了,左臂怀抱花盆,右掌凝聚天魔之灵直向鬼不往击去。鬼不往收回了攻击赵天合的杖势,向着赵天启的右掌击出。 “轰”的一声,掌杖相交,赵天启和鬼不往各自后退了两步。赵天合大喜道:“哥哥都到了如此程度,当真是厉害。现在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能报仇的。” 赵天启却是十分的忧心,他知道鬼不往的实力还在后面。单是那个骷髅大阵就是自己无法破解的。 而鬼不往似有疑问,问道:“我与你们有仇?” 赵天启赶忙道:“抢我们的东西,就是我兄弟的仇人。”他不愿暴露身份,因为他还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得了鬼不往。 鬼不往右手高举,掌心凝聚黑气,大喝道:“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们玩下去了,受死吧。”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地,将掌中的黑气尽数击打进入了地面。 顿时大地一阵颤动,地面开始龟裂,数股浓密的黑气从地上散发出来,一个个白森森的骷髅兵从地下爬了上来。赵天启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惊,低声道:“这些骷髅是打不死的,我们要务必小心。” 赵天合刚觉得震撼,忽然一个骷髅兵就向他攻来,他急忙招架,动手过招之间他就将这个骷髅打倒在地。但骷髅依然爬起来向他杀来,同时其他的骷髅也向他二人围了过来。 “你抱好花盆,我去对付这个鬼老头。”赵天启将花盆递给了赵天合,然后一口吞下了一个红果。 顿时赵天启身上红光映烁,他的体内充满着一股庞大的灵力。赵天启调运体内所有的天魔之灵,再将这些红果带来的灵力混为一股,再将这些灵力全部按照天魔斩功法运起。霎时赵天启的体内充满着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他运起十成天魔斩直向鬼不往攻去。 一见赵天启的异状,鬼不往杖头一指赵天启,顿时所有的骷髅兵往赵天启处进攻而去。而赵天启直攻鬼不往而去,速度极快,沿途遇上的骷髅兵都被他的掌力打中,碎裂倒地。他这一下集所有修为,当真是神鬼难挡。 赵天启打倒了几个骷髅兵,已经来到了鬼不往的身前。鬼不往再无可避,举杖硬硬的格挡下赵天启这惊人的一掌。 “轰”,四下一片炸裂,就连靠近的几个骷髅兵都被爆炸波及,炸的四分五裂。再看鬼不往,他倒在了地上,嘴角和眼角已经流出了鲜血。赵天启定定的站着,冷笑的看着鬼不往,忽然他身体一软,坐倒在地上了。原来他灵力耗损过大,如今已经虚脱了。 “呵呵呵……”鬼不往倒在地上,发出了一个怪笑。他试着站起来,但手脚已经无法使唤了。奇怪的是他的身上黑气密布,显得极为诡异。 赵天合急忙冲上前来,打退了一个攻击赵天启的骷髅兵。这些骷髅兵依旧不断的在复原,不断的冲了过来。赵天合勉强支持着,但复原的骷髅兵越来越多,他有些力不从心。 “该结束了。”鬼不往缓缓站起身来,冲着赵天启冷冷的道。鬼不往的身上依然黑气游走周身,他伸伸腿,又动动手,道:“能将我打成重伤,你小子不简单。不过是时候结束了。” 赵天启见鬼不往又能够活动了,心中大骇,暗道:“难道这黑气有治愈伤势的作用?当真是难缠。”正当他忧心如何逃走的时候,忽然紫光一闪。 赵天启回头一看,才发现赵天合全身上下都发着紫光,他仔细一看赵天合怀抱的花盆,这才发现紫花安然无恙,顿时心安。 忽然他想起一事,大骇道:“你该不会是吃了紫果吧?”那紫果他放在花盆里了,后来疾奔赶路怕掉了就埋在花盆的土里了,此刻万万无法想象赵天合吃掉以后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却见赵天合全身上下发着炫彩紫光,他的脸上也没有赵天启吃下红果之后的那种痛苦之色,反而十分的安详。但见赵天合轻轻手一托,手中的花盆飞上了高空。而后他瞬间一脚旋转踢,靠近而来的骷髅兵顷刻间被踢飞了出去。 下一刻,赵天合忽然出现在鬼不往的面前,鬼不往大吃一惊,急忙举杖就打,赵天合毫不理会击来的拐杖,一拳击出,鬼不往虽然用杖格挡,但还是被打的退了七八步。鬼不往刚站稳身子,赵天合又出一拳一下子打在了他的胸口。 鬼不往“噗嗤”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赵天合眼中冒火,一脚踩在鬼不往的腹部,一拳一拳的往其胸口打。 赵天启看的目瞪口呆,这一切发生的电石火花,一瞬间就将鬼不往打得不住吐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毫无花哨的招式,但却是最为致命。 却见赵天合周身紫光绚丽、流光溢彩,他的拳每一下都包含千钧之力,每一次击落都打的鬼不往皮开肉绽。随着暴怒的拳无数次的击打,鬼不往早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但浓密黑气依然不消散,包裹在鬼不往的身上。 随着最后一击的重重打出,赵天合终于到达了极限,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从天而降的花盆掉了下来,赵天启站起身来,伸手接住了花盆。他向鬼不往看去,但见鬼不往的血肉渐渐愈合,那诡异绝伦的黑气能够复原骷髅兵,也能够复原鬼不往。 赵天启暗道:“看了这老家伙和骷髅兵一样是打不死的,必须寻找其他办法对付他。此刻我兄弟二人已经力竭,只能暂时撤离了。新仇旧恨,他日再算。” 赵天启打定了主意,上前去将赵天合背了起来,然后向着东北方向而去。他们身后的骷髅兵看着他二人远去,并没有任何动作。忽然“咔嚓”一声,骷髅兵纷纷散倒在地上,地上的黑气尽数钻入了地下。一阵风吹过,所有白骨皆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而去。 此地的诡异景象完全消失,只有一个黑袍老者全身重伤的瘫倒在地上躺着,若非地面被他们打斗搞得一片狼藉,谁又能想到此地刚刚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鬼不往眼中流露着痛苦无助之色,他低声自嘲道:“这两个小子看起来修为不高,怎么一打起来就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当真是邪门。若是再让那小子打上几拳,我恐怕就活不下去了。若非他们高估了我的自愈康复能力,只怕……”他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计划失败的懊恼,有的只是深入内心的忧伤。 突然,鬼不往听到有两人人走了过来,他的心中猛的紧张了一下,心中惊道:“那两个小子莫非又回来了?”。但他随即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便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这老头怎么在这儿,看样子是被人打成了重伤。”一个甜美的声音道,却是陆漫凝的声音。 “这老人家也挺可怜的,我们救救他吧。”一个男人的道,声音略显稚嫩,正是沙秉。 他们二人大难过后,决定先回沙秉的家看看,于是就往西而来,但沙秉却完全不知道路,只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名叫富贵山庄,但逢人打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于是他二人就往西而行,权当是四处游玩了,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他也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你既然要救,那就听你的吧。”陆漫凝道。 “嗯。”沙秉的声音听来十分欢喜。 鬼不往见二人非但没有加害之意,反而要打算救他,他的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只希望赵天启两兄弟不要再回来了,否则只怕自己就在劫难逃了。 沙秉轻轻的背起鬼不往,对陆漫凝道:“我们去最近的镇子吧,那里的大夫也许能救他。” 鬼不往轻咳着道:“你们真想救我,就不必去找大夫了,给我输送点灵力就行了。” 沙秉又将鬼不往放在了地上,正要将手放在鬼不往的肩上输送灵力,忽然陆漫凝一下拉开了他。陆漫凝嗔怒的瞪了沙秉一眼,道:“你不知道自己有毒啊,还是我来。”沙秉愣愣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鬼不往却听不懂沙秉有毒是什么意思,但陆漫凝的灵力输送进他的体内之后,他便全身上下散发着黑气,身体便一点一滴的开始复原了。 鬼不往感激的看了沙秉和陆漫凝一眼,心中暗暗道:“下次我也会救你们一命,我绝不欠你们的情。” 第142章 平寇山庄(4) 赵天启背着赵天合向东北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他又掉头直往西而去。终于在天大黑以后,他在一片沙漠之中停下了脚步。 赵天合轻轻的躺在了地上,脸上挂着笑容,道:“刚才那感觉真爽,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天启不安的问。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紫果的可怕副作用,只希望不要发生在赵天合身上。 赵天合四肢舒展躺着,摇头道:“就是觉得有些虚脱,其他也没什么。” 赵天启将花盆轻轻放在了旁边,然后也躺在了赵天合的身边,疲惫的道:“我也虚脱了,若非经脉里还有些灵力,只怕逃都逃不掉了。”他的眼睛疲惫的都睁不开了,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了,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赵天合见他睡着了,不再打扰,也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缓缓的恢复灵力。 夜空下的沙漠并不那么燥热,反而有些静谧。赵天启熟睡的像是初生的婴儿,睡梦中的他嘴角挂着笑意,看来是梦到了美好的事情了。忽然,他紧皱眉头,惊呼一声:“天合。”猛然间醒来。 赵天启急忙查看旁边的赵天合,不由又惊又忧。原来赵天合满头的大汗,全身不断的抽搐扭动着,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赵天启暗道:“看来是紫果的副作用发作了。” 赵天合忽然双手抱着脑袋,大叫道:“啊……为什么杀我族人?李君何。”喊声结束,他的头使劲往沙地上硬撞。 赵天启急忙按住了他,才发现他的体内经脉凌乱,数道灵力在他脑海之内乱窜。赵天启此时正好灵力贫乏,完全不能帮他控制体内的乱象,只能是按住他的身体,阻止他伤害自己。 赵天合口中也开始抽搐,白沫从嘴角溢了出来。忽然他大吼一声,随后眼睛一翻,昏死过去了。旁边的赵天启长舒一口气,无力的在旁边坐着,等着他尽快醒来。 昏迷之中的赵天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他的前方有一座小木桥。赵天合脑海中一片空无,一步一步蹒跚的走上了木桥。 站在木桥之上的赵天合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沙漠,更没有赵天启的影子。他迷茫了一下,还是走过了木桥。 他的脚一离开木桥,顿时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前面是草木清秀的谷地,身旁一大群人在草地上驻足,孩子们在相互追逐的打闹,赵天合会心一笑。 “大王,今日想吃什么呀?”一个妇人怀抱着一个小孩对着赵天合说话。赵天启一见那妇人不由一惊,暗道:“她是甜姑姑,这里难道就是灵蛇谷。” 赵天合正欲回话,忽然从旁边走来一名少女道:“哥哥,天上快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赵天合一见那少女又是一惊,暗道:“她是蛇王小英,我怎么成她哥哥了?”他抬头一看一朵乌云飘了过来,恐怕是要下雨了。 他的心中虽然迟疑,但嘴巴不由自主的道:“我们快回。”说完他都吃了一惊,心中奇怪自己怎么不能控制自己了。但他此刻还十分的迷糊,也不在乎这些,欢喜的看着人们往山里返回。最后他自己也往山里走去。 最终赵天合回到了一个山洞里,他坐在山洞口,痴痴看着天上的乌云。忽然他看到乌云之上隐约闪现出来一杆牙旗,赵天合暗自好笑道:“这哪里是要下雨,这是一只军队路过罢了。” “哥哥,听说平寇山庄势大,你为了我打伤了李君何,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少女小英轻轻蹲在了他的面前道。 赵天合心中疑惑:“我怎么会打伤李君何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的嘴里却不受控制的道:“李君何敢欺负你,我绝不饶他。平寇山庄再厉害,我们也不必怕。” 忽然,一道晴天霹雳,天上乌云急速下降,山洞外面顿时多了两百人的队伍,最高的牙旗上写着“平寇”二字。赵天合心中大骇:“这些人莫非要报复了?”但苦于自己不能控制身体,只能暗暗担惊。 赵天启正焦虑着,却听自己的口中大喊:“老弱妇孺都往山洞深处逃去,青壮年都在洞里死守。”说着便从后面拔下了一柄大金刀,威风凛凛的站在洞口。 少女小英道:“哥哥,就让我跟李君何走吧。这样就能避免……” “住口,我绝不会牺牲自己亲妹妹的。我留下拦住他们。你带着老幼妇孺先走。”豪情壮言一出,赵天合心道:“这才是我。” 小英还再犹豫,赵天启听到自己又喊道:“你还不走,是要让我族被灭门吗?”此言一出,小英再无犹豫,急忙带着几名小孩子往山洞深处走去。 洞外,牙旗之下站着一个青年英俊的男子,此刻正讥笑的看着赵天合。他知道这人就是李君何。只听那青年男子道:“蟒灵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完他的手一挥,顿时身后两百人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数十支羽箭直往山洞之内射来,顿时就有八九个蛇族人被射死。 赵天合看见自己金刀舞的虎虎生威,非但挡住了射来了数道冷箭,而且也阻挡住了率先冲进洞的几名士兵。 远处的李君何大声道:“所有人先杀蟒灵杰,再对付其余蛇妖。”此言一出,顿时所有的冷箭暗戟都往赵天合的身上招架过来,赵天合看的暗暗心惊,但身体的反应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各种招式齐出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但无奈敌人来的太多了,而且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兵,赵天合暗暗发现自己的身体来不及反应了。他再一回头,身后的族人已经死光了。赵天合一见被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暗中发恨,但却无能为力。 忽然,他一个分心,顿时被一刀砍中了左臂。他大喝一声金刀乱砍,一下子冲出了山洞,而后飞上了天向东而去了。 赵天合大吃一惊,暗道:“怎么跑了,这可不是我的风格。”但回头一看所有士兵都向着这儿追来,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我是要把人都引走啊。”赵天合见自己虽然逃走了,但却无法摆脱追兵,心中依然焦虑不安。 忽然,前方天上出现了一队人,顿时数十道羽箭急射而来,赵天合心中大惊,身体一个躲闪从天上掉在了地上。这一耽搁,身后的追兵全都追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李君何冷笑的走上前来,道:“上次我是有伤在身,让你得了便宜。这次……”赵天合心中多了一份希望,暗想:“他要找我单挑?那就来吧。” 谁知李君何冷冷的道:“这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放箭。”话音未落,便从天上射下来近百发箭,赵天合心中又惊又怒,身体灵活的舞动金刀格挡,虽然绝大部分的箭被挡掉了,带还有五六支箭射在了身上。赵天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羽箭射在身上的刺痛感。 突然,他的身体一阵揪心之痛。原来是李君何从他背后一剑刺了身体。赵天合忽然有一阵濒临死亡的感觉,身体冷的直打哆嗦,脚下一软,宛如往无尽深渊下坠。 朦胧之间,赵天合听到了李君何慌乱的声音:“快躲起来。”然后他在迷迷茫茫之间看到所有士兵都趴在地上,他们用一种奇怪的布覆盖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用布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在倒下之前看到这些布的颜色变为了旁边土地的颜色,他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只看到天上一队人护着两个马车驶过。 赵天合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只是茫然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背上急速流走的鲜血就是他生命流逝的过程。他的脑海中满满都是蛇族人幸福欢乐的生活的画面,也有小英欢喜甜蜜的笑脸。 忽然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平寇山庄残杀族人的画面,他的体内顿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异能。赵天合虽然不明所以,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下一刻,只听“嗖”的一声,赵天合感觉自己直射天际,飞了出去。他回头一看却大吃一惊,原来底下的李君何并没命人前来追,反而让众人继续趴在原地。但让赵天合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李君何的旁边倒着的那人前胸中着几箭,背后一个大的剑洞,正是自己的肉身。赵天合再一看自己的身体,赫然一条灵魂巨蟒。 赵天合心中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自己飞到了几人战斗的圈子里了。一名黑袍老者举杖向他击来,却非攻击而是把他往前驱赶。赵天合认出了这是鬼不往,心中怒道:“你这死老头也来多事。” 但巨蛇只能趋避,向前而去,忽然一名男子向他杀来。赵天合见竟然是赵意,心中大惊道:“爹?你怎么?”但身体急忙闪避躲开,向着一个帐篷之内窜去。 一进帐篷,赵天合忽见一名老妇拿着刀站在一名临产女子的旁边,老妇一见突然闯入的巨蛇,大惊失色,举刀便来砍杀。巨蛇再无退路,一下子钻入了临产女子的体内。 赵天合在最后一眼记住了临产女子的容貌,他叹息的流泪道:“娘。”而后他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143章 平寇山庄(5) 到了深夜,赵天启还没睡,静静的守在赵天合的身边。 “娘。”赵天合惊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而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赵天启愣愣的问道:“我现在是做梦还是醒着?” 赵天启又惊又喜又疑惑,忙道:“你当然是醒着的。” 赵天合茫然的看着四周,忽然一阵哆嗦,原来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了。赵天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他身上,关心的道:“你没事吧?” 赵天合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赵天启又道:“你昏迷期间不断的大喊‘李君何’与‘平寇山庄’的名字,难道是梦到他们了?”但赵天合还是摇了摇头,不说一句话。 赵天启接着道:“你后面又说了‘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的,难道是平寇山庄李君何要对你不利?”赵天合又是摇头不语。 赵天启道:“记得在兴业刺史府,你一听到平寇山庄李君何的时候就不对劲。看来这个李君何与你有些过节。不过你别担心,小小的一个平寇山庄,有我在绝对能对付。” 见赵天合依然沉默不语,赵天启含笑道:“这次尾途之行我算是长了大见识。江宁这个人你知道吧,现在的年轻人很少听过这个名字,但上一辈人来说江宁这个名字当真是如雷贯耳。他是当世有名的隐士,你在书店里看见的畅销书就有他写的。文采诗词我不是太懂,但他的计谋心机却是让我十分钦佩。在‘柚舟清梦’这个计划中,他用自己私募的五千人就拿下了五万精兵驻扎的尾途城。期间他利用了邹青龙的亲情,利用了周不同与邹青龙的私交,利用了尾途守将贪图紫花的私心,利用我招来了虎威侯与元祁相助,甚至都不惜用自己作棋子。” 赵天启接着道:“我在他身上学到了一点,那就是一旦发现了敌人的弱点,是很容易改变强弱的态势。”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究竟要说什么?”赵天合终于忍不住了,含笑低声问道。 赵天启也笑了起来,道:“我要说的就一句话,你我兄弟联手就没有对付不了的人。更不必说是一个小小的平寇山庄了。” 赵天合望着东北方向,道:“等天亮了,我想去灵蛇谷一趟。” “嗯,小英还很想你呢。我们也可以去看看甜姑姑和佑儿。”赵天启道。 赵天合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道:“快睡吧,明天我们才有精力赶路。” “那你也早点睡。”赵天启知道该让他单独呆一会了,便躺下侧身睡觉,没想到竟然一躺下就睡着了。 赵天合轻轻的将外衣盖着了赵天启身上,长长的叹了一口,而后迷茫的望着天上星空,心中说不出的空无。这一夜,对他而言恐怕是漫长的煎熬。但宁静夜晚又是最好的疗伤药,夜色能够舒缓他心中的忧伤,也能守护他的迷茫与脆弱。 夜晚不会永远都在。等到天边的白光亮起来的时候,赵天合还在以那种姿势坐着,一夜无眠。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高挂在顶上了,而赵天启还是睡得那么死,睡得那么香甜。赵天合实在等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用手捏住了赵天启的鼻子。 “啊。”赵天启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道:“怎么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呢。”赵天合没好气的道。 赵天启揉着眼睛,见阳光十分刺眼,便道:“才上午而已,又不是太晚。” “哼。你都睡到第二天上午了。还敢说不算晚。”赵天合存心戏弄的道。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睡得这么死,竟然睡了一整天又加一个晚上。他急忙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先去灵蛇谷还是平寇山庄?” “先去灵蛇谷吧,我有些事情要搞清楚。”赵天合悠然而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赵天启抱起花盆,就往东北方向走去。 谁知赵天合跑了起来,他道:“还是快点赶路吧,否则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赵天启无奈的跟上,然后他二人齐头并进,一同向着灵蛇谷疾奔而去。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二人已经来到了灵蛇谷山谷门口,再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二人就已经来到了蛇族人聚集的山前。 他二人刚要准备上前去呼喊,谁知一大队人突然从旁边的山石后面出来了,长枪乱箭直对着他二人。赵天合正要答话,忽见从山洞里出来了一个少女,正是小英。 小英一见他二人顿时一愣,随即大笑道:“他们两个不是坏人,大家把兵器都收起来吧。”众人这才收起兵器,退到了小英的两侧。 小英又对赵天合道:“我是该叫你小显,还是该叫你天合?” 赵天合看着她,郑重的道:“你该叫我哥哥。”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责怪赵天合出言无礼。赵天启和小英也都大吃一惊。 小英注视着赵天合良久,忽然“噗嗤”一笑,走到他跟前,笑道:“你啊你,长得比我小,修为比我低,实际年龄你还不知道小我几百岁呢。” 赵天合脸上丝毫不尴尬,反而是成熟的波澜不惊,他正色道:“我是蟒灵杰。”此言一出小英惊愕的看着他。 赵天合又道:“我没有死,我投胎了。” “你这是我哥哥?”小英惊讶又疑惑的问道。 “那你应该不会记得上一世的事才对啊?”赵天启疑惑的问道。 赵天合道:“我本来只有零零碎碎,说不出是梦境还是幻想。但自从我吃下那个紫果以后,一切我都记了起来。我记得那天乌云密布,我们还以为是要下雨了,没想到是平寇山庄对我族的报复厮杀。妹妹想要牺牲自己保全全族,而我不忍如此,便开始与平寇山庄的战斗。我让妹妹带老弱妇孺先走,而我带着青壮勇士奋力抵御。结果是寡不敌众,除了我以外留下的人都死了。而我杀出了山洞,将敌人都引了出去。后来我也被敌人包围了,最后一刻我灵魂出窍逃走,万不得已之下投胎了。”原来黄连所说的紫果的副作用竟然是恢复前世的记忆。 小英听他娓娓道来,两行眼泪早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啜泣着看着眼前的人。但赵天合除了眼神的坚毅以外,没有一丝像蟒灵杰样子的地方。但她同时也清楚这些事情不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赵天合的肩头痛哭了起来。她越哭越是觉得心酸,越哭越能想起艰苦的过往。顿时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盼思念都包含在她的泪水之中。 “我不在的时候,可苦了大家了。”赵天合的眼泪也不经意之间流了出来。旁边的蛇族之人都相拥而泣,既是对旧王回归的欢愉,又是对生活艰辛屈辱的发泄。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众人哭泣的画面,他明白他们对艰辛生活的抗争,但他不明白弱势群体有时候为了生存会卑贱到何种地步。 他只是在回想这一路上赵天合的变化,从最初听到平寇山庄的异状,再到吃下紫果后昏迷之时说的话,最后是刚才对小英说的话。他愈加觉得赵天合的事如此离奇,就越加感到一股不安。同时他终于明白为何赵天合临走的时候对雨音玲是那么的不舍,原来他是早就有了预感。而他真正担忧的是:爹娘还会接受赵天合这个异类为儿子吗?他无法确定。他只是低声说了句:“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赵天合冲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随即他擦干了眼泪,对小英道:“好了,我回来了,别再哭了。” 小英擦干了眼泪,笑道:“嗯,我们快进去坐。”说着便于众人一起簇拥着赵天合往里进。赵天合忽然回头,却见赵天启愣愣的站在原地,他道:“哥……哥哥,你也进来吧。” 赵天启挠挠头道:“有床吗?我好想睡觉。” 赵天合忍俊不禁,笑道:“你还没睡够啊?当真是个睡鬼。”赵天启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一同进了山洞。 他们一进山洞,忽然人群中出来一个妇人,笑着道:“小隐,小显。你们回来了。”正是甜姑姑。佑儿从人群中挤出来,抱住了赵天合的腿,道:“小显哥哥,你再教我其他本领吧。” 赵天合抱起佑儿了,笑着道:“怎么不见长高,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啊?”佑儿笑的摇摇头,十分的可爱。 这时候,小英指着赵天合便道:“这位就是我哥哥,我们以前的大王。今日他回来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们的新大王。” 甜姑姑听得一头雾水,去见佑儿摇着赵天合的手指在玩耍,她急忙将佑儿抱了过来,道:“小孩子不知道你就是大王,你不要见怪。” 赵天合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即又把佑儿抱在怀里了,他对着小英道:“妹妹,这个大王还是你来当吧。” 小英疑惑的道:“为什么?难道你不管我们了?” 赵天合笑道:“我已经不想当大王了,而且你比我更合适。但是我还是会和大家在一起的,我再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大家了。” “这个?”小英还在迟疑。 赵天合走上前,拍着她的肩膀道:“相信我,我不会不管你和大家的。” 小英点点头道:“那我还是大王,不过大事还是听你的。” 赵天合道:“可不可以拿点吃的喝的?我们两个很久没吃饭了。”众人这才嬉笑的下去拿食物,甜姑姑站在旁边看着不让佑儿胡闹。小英痴痴的注视着赵天合,暗道:“哥哥,你变了。” 赵天合准备要给赵天启找一个地方睡觉,这才发现赵天启早就手捂着下巴睡着了。他心中好笑的暗道:“这段时间看来真累坏他了,竟然会瞌睡至此。” 没多久,赵天启就被人们吵醒了,原来他们已经开始庆祝了。他也只好加入到唱歌喝酒的队伍当中,他既不会唱歌,又听不懂歌的优美,只想喝点酒放松一下几日来的疲惫。 在喝之前他偷偷在花盆里滴了三滴酒,想让杨紫玲也喝一点点,就是不知道她喜不 第144章 平寇山庄(6) 赵天启和赵天合在灵蛇谷愉快的呆了一天,第二天的清晨赵天合就把小英叫到了外面。 赵天合道:“妹妹,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小英吃惊的看着他,随即眼神黯淡,低声问道:“你要去你新的爹娘那儿了吗?” 赵天合知道她的担心,便安慰的道:“你放心,我还会回来。我要陪我哥哥去一趟平寇山庄。” 小英一愣,然后道:“平寇山庄里的都是坏人,你们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你难道忘了我们的深仇大恨?” 赵天合不知如何解释,便道:“我二人要去会一会平寇山庄的李君何。” “就你们两个?太危险了。”小英忧心的道。 赵天合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两个没事。相信我。” 小英点点头,道:“好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赵天合不再停留,向着出谷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早就在这儿等他的赵天启。 在他二人一同疾奔去往平寇山庄的时候,赵天启问道:“到了平寇山庄,你会怎么办?” “我自有主意。”赵天合简简单单只说了这么一句。赵天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这次差事不要做砸了。他的心中同样也是十分复杂,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纠结郁压心头。 这一次他二人都有了足够的时间恢复,所以很快就到了他们与鬼不往战斗的地方。赵天启看着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心中暗暗后怕,若非有一红一紫的异果相助,恐怕早就死在了鬼不往的手里了。 他二人虽然都是很心惊的看着当时的战场,随后都毅然决然的走进了荒漠之中,向着平寇山庄而去。 荒漠上极少有绿色植物,都是一些稀稀拉拉的低矮灌木,不时还能看到一些饿狼走动着。这里的风沙极大,一刮起大风来,整个天空都会是黄色。自从进入了荒漠以来,赵天合一直郁郁寡欢,紧皱着眉头不知在忧心什么。 而赵天启却思索着平寇山庄的奇怪之处,什么样的一个山庄能够让武王派人前来谈判?什么样的山庄能够拥有军队里才有的精锐士兵?又是什么样的山庄能够常驻在这荒无人烟的荒漠之中? 赵天启带着疑问苦苦思索着,忽然前方的一个建筑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圆球形的建筑,外壳似乎是用柴草和泥糊上的,圆球的顶上插着一杆白色大旗,旗上写着两个大字:“平寇”。赵天合一见旗子上的字,顿时满眼的厌恶之色。 “什么人?”一声大喝,从圆形建筑之内走出来了五名士兵,拔刀指着赵天启二人道。 赵天启道:“我们是来见李君何的。” “大胆,李庄主的名字又岂是你叫的。我看你们一定是细作。”其中的一名头目怒喝道。 赵天启冷笑道:“我是武王派来见李君何的,你们要是坏了大事,你家庄主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那名头目思索了片刻,道:“好,你随我去见庄主。”他只留一名士兵留守,他和其余的四人便带着赵天启和赵天合继续往里走去。 临走之际,赵天启看到那名留守的士兵将白色大旗降下,升起来一个青色大旗,旗上依然有“平寇”二字。赵天启暗想这可能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但具体何意就不清楚了。 走在路上,能够不断的看到有这些圆球型建筑,同样也都是换旗为青色大旗。在走过第六个圆球型建筑的时候,他们在不远处就能看到一个大的城市。城墙之上旗帜林立,甲士云集,当真是十分雄壮。赵天启暗暗吃惊,据他估计这个城市的面积比一个遗玉县还要大一点。他的心中疑惑在这种荒漠之中怎会有如此大的城市。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城门下面,高大的城门之上立着一个石质牌匾,上面写着“平寇山庄”四个大字。赵天合望着三丈高的城墙,以及城墙之上密布的士兵,心中很不是滋味。 “吱”的一声,城门打开了,门后一人翩翩而立,相貌英俊如玉,虽着布衣,但腰间的佩剑显示他绝非文弱。赵天合一见此人,怒目而视,低声道:“李君何。” 李君何走上前来,跪地道:“平寇山庄庄主李君何,恭迎武王特使。”话音一毕,带赵天启二人前来的那四人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两步,也跪在了地上。 赵天启疑惑的道:“李庄主也不听我二人说明,就知道了我二人的来意。当真是了不起啊。”他虽然不曾询问,但疑问之意暗含话中。 李君何笑道:“天启、天合名震天下,又有何人不识?”忽然他看见赵天启怀里抱着一个花盆,心中大惑不解。 赵天启心道毕竟是为正事而来,不好过度为难李君何,便上前扶起了他,笑道:“李庄主当真是好大的气派,我从不曾想过有哪个山庄会有如此实力。怪不得能得武王的青睐。” 李君何道:“大人过奖了,还请入庄。”然后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赵天启见赵天合郁郁寡欢,便笑着拉起他的手臂,一同进了城。一进城他二人的眼前顿时一亮,这城内绿树成荫,小桥流水,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型湖泊,上面还有泛舟游人。赵天启转身再看城外,却是黄沙满地,风尘卷着旗帜。这城内城外当真是天壤之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李君何在一旁引路,道:“当年我家先辈在这荒漠之中发现了这个绿洲,便在绿洲上建立了现在的基业。只可惜我们这些后辈无能,不能将祖先留下的基业发扬光大。” 赵天启笑道:“李庄主拥有如此庞大的私人武装,不知是有何大的图谋啊?” 李君何大惊,慌忙道:“平寇山庄一直是编列西广国朝廷兵制的,只是发生厉王之事以后我山庄上下感念武王恩德才脱离的厉王的编制。现在武王再次出山,我们便顺应天命,愿意重归武王的麾下。” 赵天合冷笑一声,道:“说的好冠冕堂皇,当初武王在符时城的时候内外交困,你们怎么不归顺,反而是等武王实力稳固的时候你们才归顺?” “这个……”李君何英俊的脸上隐有一丝尴尬。 赵天启暗暗摇头,急忙缓解气氛,笑着道:“李庄主勿怪,我这兄弟就是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李君何忙道:“不敢。两位请前往我的府邸,我早就准备了酒菜为两位洗尘。” 赵天合心中颇为压抑,便道:“哥哥,我们去那个湖边走走,好不好?” 赵天启点头道:“好啊,一路的风沙,我太想念水的味道了。我们走。”说着就拉着赵天合就往湖边走去,边走还边道:“李庄主也来吧。”李君何只好无奈的跟上。按理说应该是客随主便,他二人这种随意支配主人的做法极为失礼,但他俩是武王特使,此时位高权重。既然拥有特权,那就好好的挥霍一下吧。 他们来到了湖边,见湖边芳草茵茵,水面波光粼粼,顿时觉得身轻气爽。赵天启见自己二人对李君何有些怠慢,便对李君何道:“这里环境优美,我们就在此谈正事吧。” 李君何虽然惊讶赵天启这种异于常人的做法,但毕竟还是正事重要,便大喜道:“就依大人所言。” 赵天启道:“你们归顺武王,不知有什么条件?” 李君何故作慌乱的道:“武王乃是旧主,岂敢谈条件。只要武王不嫌我等实力浅薄,我……” “好了,这是武王给你的亲笔回信。”赵天启打断了他,将怀里的书信递给了他。 赵天合轻轻走到了湖边,用湖水洗了一下手,然后又洗了一下脸。赵天启看的好笑,也走上去洗了一下手和脸,然后又给紫花浇了一点水。 李君何看完了书信,欢喜的正要说话,却见他二人在用湖水洗脸,便道:“两位大人还是去我的府上吧,还可以洗个热水澡。” 赵天启道:“洗澡不急,先谈正事。信看完了,李庄主有什么要说的?” 李君何欢喜的道:“以前我还只是一个校尉,现在一下子成为了将军,而且是直接隶属于武王指挥。如此恩德,李君何愿以死相报。” 赵天启早就听惯了这一套的说辞,此刻听来毫无感觉,只是淡然问道:“不知平寇山庄有多少士兵?” 李君何道:“整个山庄有九千士兵,我会带六千精锐为武王效命。” 赵天启一听,颇为不喜,心中暗道:“好奸诈的李君何,你这是为自己留后路啊。”他心中明白,但嘴上却道:“武王手下的将军,哪个不是统兵上万的。车右将军就不说了,张连将军统兵两三万镇守符时城,杨鑫将军统兵快到两万了,剩下人少点的元祁、李嘉等人也不是一万以上的人马。我看你这次一定是人数最少的一个将军。” 李君何道:“那我就带七千人吧。但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军虽然排兵布阵、正面冲锋不是很擅长,但在伪装奇袭、深入敌后这方面却也是当世一流。”他的言语之中的傲意溢于言外。 赵天启再道:“西北方乃武王的后方,这里早就没有了强敌,李庄主重兵驻扎在此,恐怕有心之人会在武王那儿说些闲话。” 李君何脸上一僵,暗道:“我不就留下了两千人嘛,何来的重兵之说,当真是要让我倾尽家底吗?”但他嘴上却道:“大人说的也是,那我就只留一千老弱守家吧,八千精锐全部随我追随武王。” 赵天启听他说完,却无喜色,暗道:“他怎么会如此痛快的同意带八千人去?莫非他所说的九千人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也就无法再说什么了。 忽然,远处一长者带着几百人走来过来。这名长者面色红润,行走之间脚下步伐稳健,眉宇之间的庄重之色让人不敢轻视。 长者走到近前,向着赵天启与赵天合行礼,随后对李君何道:“庄主,接风宴已经备好多时了,怎么不见特使大人前来?”他虽然是在向李君何询问,但言下之意是在责备赵天启二人不懂礼仪。 赵天启笑着道:“这位老丈,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庄主了。”此言一出,非但那老者就连身后众人也都大吃一惊,他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了李君何,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解答。 正在李君何不知如何说的时候,赵天启道:“李君何已经是武王亲授的平寇将军了,你们也该改口了。”众人一听原来如此,纷纷大喜,向李君何表示祝贺。 李君何这才指着那名老者道:“两位特使大人,这位是我的叔叔李建贺,也是平寇山庄的大总管。”赵天启冲这位大总管点头示意。而赵天合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也不看着一人,只是颇为烦躁的注视着水面。众人也都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位天合大人有些傲慢罢了。 “若是两位特使大人欣赏完了风景,那我们去入席吧。”李君何开口道。 赵天启走过去,拉住赵天合的手臂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否则我的心爱的紫花都要被饿死了。” 赵天合皱着眉头,苦笑道:“又在胡说,花又不吃东西。”但他还是一起走了,心情也稍见缓和。 李君何与李建贺听的莫名其妙,但既然两位特使大人愿意入席,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要再管别的事,便引导着向着李君何的府邸走去。 第145章 平寇山庄(7) 进了气派的李府,赵天启和赵天合被带到了一个大的广场上。 在这个广场是摆了二十几个大圆桌,每一个圆桌上都有十来个人,他们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布衣。此刻一见李君何与李建贺带着两个人前来,他们都站起来欢迎。 李君何将赵天启和赵天合带到了最上座的一个圆桌上,而后道:“原本是想要请两位特使大人去个清幽雅致的地方,但下面的人都想一睹特使大人的风采,所以只好到了此地。这里虽然是比武训练的校场,但特使大人与我一样都是带兵之人,想来也不会在意。” 赵天启见广场的四周摆满了放各类兵器的架子,确实是个比武的校场,他当然不会在意什么煞气太重,血光不吉的说法,只是觉得这个接风之宴太过隆重了。 李君何见两位特使大人并无不喜,便对众人道:“大家都就坐吧,我们开席。”说完便给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斟酒。但见赵天启怀里一直抱着一个长着紫花的花盆,竟然在酒席上都不放下,便道:“天启大人,此刻我们应当开怀畅饮,此花虽然名贵,却也无须时刻带在身边。我让下人拿到一边好生照看着,绝对不会有任何差池。” 赵天启摇头道:“不可,这花绝不离身。” 李君何一见如此也不再说什么,又对赵天合道:“天合大人一直郁郁寡欢,却不知是为何?难道是我等照顾不周的缘故。”他本想找些话题与二人熟络,哪里想到正好撞到赵天合的怒气之上了。 赵天合冷冷的看着他,一口喝下了一杯酒,道:“既然这里是比武的校场,那就让我和李庄主比试一次。” 李君何大吃一惊,急忙道:“在下修为浅薄,不敢与特使大人比武。若是天合大人觉得苦闷无聊,我这就去安排一场比武来助兴。” 赵天合忽然站了起来,冷笑道:“我就要和你比,又不是生死决斗,你怕什么。”说完头也不回去往广场的一个空地走去,也不等李君何。 李君何一脸的惊讶,但心中却是异常的厌烦,暗想自己一个将军的身份,竟然被你们这两个毛头小子如此戏耍。但他却明白此刻还不是得罪人的时候,便苦苦思索应对之法。 赵天启也吃了一惊,他既不能让兄弟失望,又不能让李君何难堪。他正不知如何应对局面,忽听李君何低声的道:“莫非我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天合大人?”赵天启忽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计策。 赵天启便对李君何道:“唉……此事还要怪你当年犯的错。” 李君何大吃一惊,苦苦思索了半天却任然没有头绪,便道:“我……我不知当年是如何得罪了天合大人。” 赵天启望着远处等待的赵天合,又见众人开始低声议论了起来,便道:“此事容我私下告诉你。现在你要去参加比试了,不过切记别伤了他,陪他玩玩,让他出出气也就行了。” 李君何一脸的茫然,他看向旁边的李建贺,却见李建贺冲他点点头,他这才满腹疑惑的向着赵天合处走了过去。 赵天启与李建贺也都走了过去,入席的众人也都离席,众人围成了一个大圈,他们在观看之前就已经开始打赌胜负,不过显然是赌李君何胜的人占绝大部分。 李君何见事情发展到此,于是精神一震,暗道:“最好的结果是不胜不败。”他心中主意一定,便向赵天合抱拳行礼,道:“我就斗胆和特使大人比试一场了,还请指教。” 赵天合眼中满是怒意,疾步上前一拳击出,李君何并不还招,又退又闪之间轻松化解了。虽然赵天合拳拳刚猛,但丝毫沾不上李君何的衣衫,动手没多久他开始急躁了起来,招式早已是破绽百出,但李君何并不向他还击,反而从容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赵天合下一次的出招。 很明显,二人的高下一目了然。这场比试反而成了李君何展示自己高超修为的舞台,谁都知道他是不愿打败赵天合,而非不能。 赵天启见如此下去赵天合必败,于是叹息的道:“怎么连一招都打不到李庄主,只怕我兄弟与李庄主的嫌隙再也无法消除了。唉……” 赵天启这话看似不经意,但还是传到了李君何的耳里。李君何左右为难之际,忽然赵天合迎面一拳击来。李君何心中暗道:“也罢,让他打上一拳吧,否则只怕一直会比下去的。反正大家都看得出来是谁比较厉害一点。” 李君何心中主意一定,他假意要上前进攻,结果一个没防备就被击中了腹部。虽然他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还是被一下子打的横飞了出去。李君何在空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嘴角挂着笑意,心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谁知就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赵天合瞬间出现在了他的上空,又一拳竖直打下,“轰”的一声,李君何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顿时将地上的地砖都给撞的破裂了。 赵天合站在李君何身旁,一拳一拳的击下,只打的李君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旁边围观的都是李君何的下属,他们顿时沸腾了,几个军官冲了出去,打算制止赵天合动手伤人。 “都给我退下。”李建贺大喝一声,众人这才停下了动作,但无不眼中冒火的盯着赵天合,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面对众人疑惑哀求的目光,李建贺道:“你们敢伤武王特使?那是造反。特使大人不过是和平寇将军在切磋技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把这“平寇将军”四字说的特别重,随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赵天启。 赵天启也是十分的尴尬,哪里想到赵天合对李君何让出的一招丝毫不领情,反而乘机重伤了李君何。赵天启再也站不住了,冲上前去一下子抓住了赵天合的肩膀,道:“胜负既然已分,你该与李将军讲和了。” 赵天合停下了动作,愣愣的看着赵天启,却见他的眼中含哀求之意,再看自己已将李君何打的血肉模糊了,便缓缓的站起身来,心中说不出的沉重。 赵天启急忙运起天魔之灵来为李君何疗伤,他的手按在李君何的胸口,顿时李君何的身上的伤口渐渐恢复,没多久外伤已然复原。赵天启再要为其疗内伤的时候,才发现李君何体内灵力运转正常,他所受的内伤并不是很严重。 赵天启拉起了李君何,道:“这场比试,看来是天合胜了。”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欢呼喝彩,又见李君何并无大碍,他们也都没有说什么。互听人群中一人道:“我竟然赢了,你,你,还有你,快给我钱。”他向着身旁的三人拉拽着衣袖索要赌金。那三人被拽的烦了,其中一人骂道:“给个屁啊。”说着就是一脚踢出。三人一同动手将那名要钱之人群殴乱踹。 “敢打我弟。”又一名大汉从人群之中冲了出去,对着正在群殴的三人乱拳打出。 “你打我干什么?”这几人的厮打波及到了旁人,顿时被打的人立刻加入到了战团。也就一瞬间的功夫,群殴的人数越来越多了,他们扭打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打谁了。 “住手。”李君何大喝一声。扭打的众人这才停了下来。李君何的声音响亮如洪钟,丝毫不像是刚受过伤。 李君何再不理众人,对着赵天启和赵天合道:“两位特使大人,还请入席。” 赵天启和赵天合再次回到了座位上坐下,李君何与李建贺也同席而坐。围观的众人们也都坐会了圆桌前,刚才还在乱打一气的那几人也坐了回去,仆役们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 赵天合经过刚才的发泄,现在心情略有缓和,他歉意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冲他微微一笑,道:“没有关系。你打伤一个我就能救一个。你若是打死了人那也没关系,咱哥俩有车右将军和林泽仁大人做靠山,可是谁也不怕的。”这话当然是说给李君何说的。李君何赶忙给他俩斟酒,一个劲的陪笑。 赵天合道:“大哥还是左仆射江宁的学生呢。” 赵天启见他主动说话,看来心中的抑郁减少了很多,便大喜道:“那张连、李益、元祁、林远都和咱们称兄道弟的呢。” 赵天合大口喝酒,而后道:“如此说来,咱哥俩当真是谁都不怕了。” “谁都不怕。”赵天合举起酒杯与李君何与李建贺碰杯着道。后者只能点头称是。 见酒已开喝、话已说开,李君何小心翼翼的道:“当年的我年幼不懂事,不知因何得罪了天合大人?” 赵天合不知其所云,狐疑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道:“此事说来当真是李将军的不是了。”他开始称呼李君何为李将军了,目的是拉近双方的距离。果然李君何听他如此称呼已经喜形于色了。 “请天启大人明示,我也好得知自己的罪过,然后再设法予以补偿。”李君何轻声的道。 赵天启一边喝酒一边道:“这事说来就长远了。那时候我兄弟二人还在山里修行,我这位兄弟那时候不甘修行的苦闷,在山中结交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李君何见赵天启说的如此隐晦便觉十分好笑,但想到要说的是自己的过错,他实在不能发笑,只好强忍住了。而赵天合满脸的尴尬,心中暗骂道:“你自己说谎也就罢了,怎么把我编排进去了。” 赵天启接着又道:“后来有一天我兄弟回来对我说他那位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被人欺负了。我一想谁敢欺负我们的朋友,当时就是火冒三丈,准备要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恶人。但我一听兄弟说了那人的名字,顿时无奈的坐到了地上。那人可不是我们兄弟二人惹的起的。不过,我答应了我兄弟一旦实力足够了,我一定要替他和他的好朋友雪恨。”说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君何看着。 “我?”李君何惊讶的站了起来,“不可能。我没欺负过无辜。一定是有人冒用了我的名字。” 赵天合看着赵天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听赵天启又道:“我兄弟的好朋友名叫小英,是灵蛇谷的。” 一听此言赵天合险些将自己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责备的看着赵天启。 “原来是她。”李君何大吃一惊,随后才明白了过来。他急忙道:“我当年那是去灵蛇谷收租的,结果被那叫小英的小蛇女奚落谩骂了一番,我这才动手将她教训了一番。” “说的好听,你欲行非礼之事,要不是她哥哥赶来打跑了你,只怕……”赵天合的眼中冒出了火来,恨不得生吃活剥了李君何。 “这你怎么知道?”李君何大吃一惊,满眼的惊异。 赵天启又对着李君何举起来酒杯,道:“虽然我有过誓言,但你毕竟是武王的将军。若是你稍稍补偿一下我兄弟二人的话,我们还是同僚。” 李君何大喜,急忙端起了酒杯。却见赵天合满脸怒意,并不理会他。赵天启笑道:“我能代表我兄弟二人的意思。”说着就和李君何酒杯一碰,然后一饮而下。李君何也一饮而尽,心中盘算着该送一些什么东西。 赵天启还是右臂紧抱着紫花,左手拿着酒杯喝个不停。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场上的众人的表情,而后又看着李君何阴晴不定的脸色,他的心中暗叹道:“我已经开始用计谋玩弄人心了?” 赵天启又轻轻的在花盆里滴了几滴酒,对着紫花低声道:“多想有你陪着一起喝酒。” 第146章 平寇山庄(8) 酒席早就结束了,赵天启和赵天合在为他俩安排的卧房里呆了半天。此刻的天色已经黑了,整个卧房之内就他二人。 一边喝着茶,一边斜躺着椅子上的赵天启道:“你不该说点什么吗?” 赵天合愣了一下,随即道:“你给花倒酒,会不会把她醉醒过来?” 赵天启道:“该醒的时候她自然会醒。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阻止你打李君何?” “我要是打死了他,我们两个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这你都知道?我还以为你脑子坏掉了呢。” “我脑子没坏也比不上你的,但我奇怪的是你怎么那么晚才来阻止我。” 赵天启尴尬的挠头,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可当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哈……不过,这次全是你一个人费心的。我非但没有帮你,反而添了很多麻烦。”赵天合失落的道。 赵天启正色的道:“你的事情我都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清楚。”赵天合一声长长的叹息。 “关于李君何与你的恩怨,希望你能暂且搁下,等将来我们再慢慢收拾他。此间的事情结束,我们赶快回到爹娘身边吧。”赵天启劝道。 “嗯。”赵天合有气无力的道, 这时,赵天启笑道:“眼下的事我俩办妥了,该想想如何敲一大笔竹杠了。我喜欢金子,你喜欢什么?” 一阵沉默,赵天合眉头紧皱,一脸的阴沉。 “怎么了?” 赵天合叹道:“你哪里知道平寇山庄财富的由来,他们都是仗着武力对周围的妖族横征暴敛。当年就让蛇族开挖矿石抵租。他们若是对人类的村镇胡乱征税,早就有官员前来调查问责。但他们对妖族的剥削就没有任何人过问,甚至还纵容这种行为。” 赵天启感叹道:“唉……好在现在平寇山庄的大军将要离开,此地的妖族的日子应该能够好过一点了。” “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崇吾山还有个崇吾山神,他在崇吾山横行无忌,早就对山中各族剥削压榨到骨子里了。”赵天合悲愤的道。 “别怕,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还崇吾山一个自由。”赵天启道。 赵天合摇了摇头,道:“崇吾山神可是白帝亲授的大神。我们动他,就是向白帝宣战。” 赵天启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心中在说着一句话:“白帝又如何?” “唉……”赵天合叹息一声。 “何必叹气,你若是亲自随江宁经历了‘柚舟清梦’计划,你就会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就看你的方法是否用的恰当。” “江宁都把你带坏了,你身上的邪气越来越重了。”赵天合注视着他,有些担忧的道。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好与坏要看结果,而不是过程;正与邪要看目的,而不是方法。”赵天启说这话的是眼中出现怪异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不符合我的观点。”赵天合摇头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我要去一趟申首山,看看他们会对天魔教有什么举动。” 赵天合无奈的摇头,道:“你这个徒弟人家可没白认,你当真是把天魔教当成了自己的门派了。” “我只是要查出焚天楼主的身份。” “你还要照顾杨紫玲杨姑娘,你还要上战场,你还要过问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你还要帮助几个刚认识的好朋友,你还要照料我的事情,你还要增加修为。你当真是我见过的最忙的人。”赵天合又叹息又佩服的道。 “我确实是活的太累了。却也让我成长的很快。” “我也真的累了,想要睡了。”赵天合躺到了床上,疲惫的道。 赵天启不再打扰他,也躺到了另一个床上睡了去。 夜色已经很深了,今晚丝毫看不到月亮,天上黑的就像是墨一样。赵天合睁着眼睛看着窗上的树影,耳边响着赵天启轻微的鼾声,他眼中深沉,心中烦躁,迟迟无法睡去。一直到了后半夜他才有了困意,轻轻的进入了梦想。 在梦里赵天合见到了蛇族中人和小英正在冲他微笑,忽然他又看见赵意和雨音玲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只听雨音玲怒骂道:“你这个蛇妖,你欺骗了我。”又听赵意冷冷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扮成我儿子究竟图谋什么?” 赵天合想冲上去解释,但他与他们是越来越远,再也无法靠近。下一刻赵天启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赵天合大喜过望,一下子拉着赵天启不放,却听赵天启道:“快放开我。” 赵天合一愣,痴痴傻傻的看着赵天启,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快放开我。” “啊……”的一声喊叫,赵天合睁开了眼睛,又听见了赵天启道:“快放开我,你捏疼我了。”他一看才发现自己紧握着赵天启的手臂不放,竟然已经捏出了红印。 赵天合赶忙放手,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道:“对不住。” 赵天启道:“大早上的就听见你鬼吼鬼叫的,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竟然暗含内劲,我都没挣脱开。” 赵天合尴尬的道:“我最近恶梦比较多。” 赵天启笑嘻嘻的道:“你该不是有断袖之癖吧?我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去死。”赵天合一把就将枕头扔了过去。赵天启急忙接住,而后又扔了回去。 兄弟二人嬉笑打闹了一阵,就各自洗漱了一下,然后一起出了门外,爬到了门前的一颗大树上坐下。赵天启的怀里依然抱着紫花。他呼吸着清新的花香,躺在树干上,享受着朝阳的温暖。赵天合直接爬到了大树的最顶端,俯瞰着早上起来忙碌的人们。 这时,赵天合看到李君何一个人向着这儿走了过来。李君何见卧房的门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谁知进去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又走了出来。 就在李君何疑惑之间,忽然一片树叶向他激射而来,李君何一伸手就将树叶拿在了手里。他微微一笑,对着树上道:“两位特使大人当真是好雅兴。” 赵天启懒散的从树上缓缓下来地面,对李君何道:“李将军,我兄弟二人马上就要走了。你要是有什么礼物送的话趁早拿来吧。”这是赤裸裸的索要,当真是一点表面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李君何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赵天启,道:“本想送你们一些珠宝金银的,但想到两位大人不好携带,所以就用银票了。” 赵天启看着手里十张银票,每张票面都写着一万两。他从没见过这么大面值的银票,不经又惊又喜。 “既然给我大哥,那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点。”赵天合忽然从树顶跳了下来,对着李君何道。 “这个……”李君何不知说什么,他这十万两本是打算给两个人的,哪里想到从不对他加以颜色的赵天合忽然开口。他心中暗道:“他开口索要也好,正好与他冰释前嫌。若能和他搞好关系,十万两不算什么。” 李君何心中计较一定,便道:“这个都怨我太大意了,竟然将天合大人的那份落在了书房。请稍后,我去去就来。”说完便沿着来的路线返回了,却比来时更加的悠然自在。 等李君何走远了,赵天启满脸笑意的看着赵天合,笑道:“佩服,佩服。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赵天合正色道:“李君何夺走的东西何止万千,我只是从他手里拿走了一点点而已。” 赵天启道:“我这个子爵一年有六百两银子的俸禄,若是当个小校尉又会有五百两的年俸,假如省吃俭用的话一年就能够存一千两银子。这十万两是我一百年的俸禄啊。” 赵天合笑道:“你以为当官的是靠俸禄过日子的?就那点俸禄如何买得起大宅院,如何养得起几十上百的仆役,又如何包的下戏子名伶?” 赵天启也笑道:“我们两个这是暗中收受贿赂?十万两的受贿,按律当斩啊。” “怕什么,反正也没人来查。”赵天合悠然而道。 赵天启道:“这钱,该如何处置?” “你的钱你如何打算的?”赵天合反问。 赵天启一把将自己手里的钱塞到了赵天合的怀里,道:“我的就是你的,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赵天合尴尬的道:“我没有想要你钱的意思。我只是有个想法,不知你答不答应。” 赵天启不喜的道:“我都说了由你支配,你有什么想法就去做好了。” 赵天合将怀里的银票拿在手里,一张一张的叠整齐,然后道:“这十万两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你还债,剩下的我打算全部都交给小英。这样她就可以给族里买一些生活必用品了。”赵天启点点头,他明白赵天合渴望改变蛇族现状的心愿。 赵天合又道:“而我的那十万两由你去交给爹,让他用这钱买粮草军械吧。” 赵天启一愣,道:“为什么由我去交,而不是你。” “因为你的钱是我的,我的钱就是你的。”赵天合欣然而道。 “太形式化了吧,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生活就是如此。” “怎么听你说话越来越成熟了。” “谁让我活了两世呢。” “这……” 第147章 平寇山庄(9) 上午,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辞别了李君何,离开了平寇山庄。临走的时候李君何答应准备半月就会开拔前往兴业城。当然,李君何也给了赵天合一叠银票,这些银票面值各不相同,最大面值的是一万两,最小面值的是一百两,足足有将近一百来张,所以还找了一个包袱装着。 赵天合亲自背起这个装满银票的包袱,看着李君何尴尬的表情,他心中十分的好笑与得意。而赵天启则暗想李君何一定是仓促的准备,才找来的这些面值不等的银票。 他二人离开的平寇山庄的势力范围的时候,忽然发现背后有人偷偷尾随着。赵天启二人在前面的一个土堆下的一个小坑里躲了起来,然后用一株枯草遮蔽在头顶。果然那人追到了这里却发现没人了,他四下找寻无果,只好坐到了地上叹息。 “你跟着我俩有何企图?”赵天启一下冲了出来,对着那人道。 那人听音大喜,转过头来笑着。赵天启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正是一起来的黄连。只听黄连道:“你们两个没事就太好了。” 赵天启道:“看样子你是到家了。你该不是平寇山庄的人吧?” 黄连道:“我能平安到家,要谢谢你们二人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平寇山庄找我。” 赵天启道:“你住哪儿?平寇山庄很大的,我如何找得到你?” 黄连笑了笑,道:“你无需知道我的住处,等你到了平寇山庄,我自然就知道了。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外人来。”赵天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后来我又回去找你们了,但你们都已经不在了。那个坏老头被你的朋友救走了。”黄连道。 赵天启道:“我明白,你是要把重要的东西藏好。”他清楚黄连能够去而复返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赵天启明白了沙秉和陆漫凝救走了鬼不往,因为黄连认识赵天启的朋友只有沙秉和陆漫凝。 “什么好东西啊,让你这么在意。”赵天合悠闲的从小坑里爬了出来。 黄连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随即他迟疑了一下,道:“是一本医术,是我偷偷抄录的。我生怕这一路上会被歹人抢走,所以才要与你结伴而行的。现在我平安到家了,谢谢你们了。” “也就你这么在意这本医书,别人谁还会在乎?”赵天合道。 赵天启忙道:“我兄弟二人就要离开了,他日有缘还会再见。” “你们保重。”黄连道。 “告辞” 赵天启和赵天合辞别了黄连,二人穿过了荒漠,终于走到了有草有树的地方。赵天启道:“我现在要马上去申首山了,也不知现在那里是什么个情况。” 赵天合道:“我先去趟符时城替你还账,顺便再找个钱庄把钱换成整的。然后我要去灵蛇谷处理一下一些杂事。那我就在灵蛇谷等你吧,等你事情处理完毕了,我们再一起回兴业。” 赵天启道:“好吧,我们就后会有期。” 赵天合道:“嗯。你可千万别又有事情了,我真担心你忙个没完,过了千年万年以后才想起了要来找我。” 赵天启尴尬的道:“我才不会,倒是你可别惹出事情了。我走了。”说完他再无犹豫,向北疾奔而去,直奔申首山方向。 赵天合望着赵天启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才向着东北方向缓慢走去,他的心中迟疑不定,又有一些隐隐的不安,迈着懒散的步子向灵蛇谷走去。 去符时城的路上会经过灵蛇谷,赵天合拿不定主意先去符时城还是先去灵蛇谷,好在路还很长,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拿个主意。 赵天合缓慢的行走着,他在途经一片农田的时候,忽听一名中年农妇道:“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烦恼的?” 赵天合一愣,停下了脚步,冲着那名农妇道:“大婶说的是我?” 那名农妇继续在地里除草,但嘴上却道:“生活本就无奈,你应该学会坦然一点。” 赵天合苦笑道:“有时候道理谁都明白,但是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娘,我记下了。”有一个童音响起。 赵天合大吃一惊,仔细一看原来农妇的身旁还有一个小男孩。又见农妇笑着道:“健儿,这次考试没考好。你应该再接再厉,而不会自暴自弃。” “嗯。”小男孩点头。 赵天合当真是无地自容了,赶忙撒腿就跑,一路疾奔,就像是被狼追在后面一般。赵天合边跑边暗自好笑,暗骂自己:“人家大婶与自己儿子说话,我自作多情的插什么话。丢人啊。”忽然他想起了雨音玲,心中还未温馨就已经黯淡了。 不过经过这一幕以后,他倒是恢复了一些往日里的活力,一路疾奔,路过的灵蛇谷的时候他也没有停下,直奔符时城而去,等在符时城将事情解决了再返回灵蛇谷。 大约在下午的时候,赵天合就已经到了符时城。此时的符时城由张连驻防,赵天合本来打算去看看他的,但他此时心中凌乱,不愿,也是不敢去见张连了。 在符时城里总能看到一个个妇人带着孩子逛街的景象,原本这些是十分温馨的画面,但此刻赵天合却只想躲开。他多么希望自己还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婴儿,整天被母亲带着玩耍。可惜的是生活让他长大了,长大意味着烦恼与压力。 赵天合低着头躲进了一个大的钱庄,他将包袱里的一摞银票递给了钱庄伙计,然后兑换成了十张一万两的银票。虽然收了十两兑换的手续费,但赵天合还是觉得十分的方便。 能来钱庄的虽然不都是大富大贵的人,但很少有人会带着这么多钱独自前来兑换,人们纷纷投来了吃惊和艳羡的眼神。赵天合急忙出了钱庄,往沈家的府邸走去。 沈家是符时城里的大户,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赵天合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对热闹非凡的吵闹声充耳不闻,只顾走自己的路,不理别人快乐什么。 忽然,前面人声鼎沸,众人相互簇拥推挤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赵天合不愿回头绕路,只好硬着头皮打算挤过去。到了人多的地方,赵天合用手按住装在怀里的银票,防止被小偷趁乱摸走。 “美女啊,真是连仙女都比不上。”一个男子呼喊。 “真漂亮。”有一人叫喊。 赵天合面前是一堵人墙,再也走不过去了,但身后也有很多人堵着,他想退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从旁边走了过来一队人,三四十护卫守卫着三辆马车,人们围观着想要靠近马车,但都被这些护卫强行拦住。这时,中间的那辆马车的帘子被微风轻轻吹起,里面是一名女子。赵天合无意间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胸口仿佛是被人猛敲了一下,喉咙也开始发干。车内之人竟然是赵天合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遗憾的是,车帘仅被吹起了那么一瞬,他再也看不清佳人了。忽然,一双白玉般的纤长细手缓缓掀起了帘子,车中佳人探出了头看向了赵天合。她一双妙目盯着赵天合看着,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 而围观的众人们都看到了车中佳人的绝世容颜,人们纷纷看的呆住了。赵天合也愣住了,沉浸在了那迷人的笑容里。但片刻她就放下了车帘,阻断了人们看向她的视线。众人如梦方醒,呼喊着追着马车而去。 赵天合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拥挤的道路现在一下子空旷了,但他的心随着马车的离去也空了。他叹息了一声,又傻笑了一下,向着沈府走去,但脑海中再也忘不掉了那动人的一笑。 赵天合敲开了沈府的门,好说之下才被带去见沈家东家,然后就将一万两的银票交给了这名年轻的生意人,向他说明这是替赵天启赔还给他的。之后就离开了沈家。赵天合并非不知道索要收据一类的字据证明,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生意人惹不起当官的。 赵天合在大街小巷的店铺里进进出出,一来是打算给灵蛇谷里的族人们买点必须用品,二来是希望能够在店铺遇到刚才的那位姑娘。所以他厚起脸皮走了几家胭脂店和女装店,但次次都以失望告终。于是他就说是给自己妹妹买的,热情的女店员向他推荐了好多东西,他都一一买了下来,不少女顾客都纷纷羡慕起他的妹妹来。 赵天合知道山里最缺的是一些生活必需品。于是他又买了一些米面油,再买了一些锅碗瓢盆。东西太多了就雇了三辆马车,足足装的满满的,向着灵蛇谷走去。他这三辆车虽然比不上之前那绝美女子乘坐的三辆车那样万人空巷,但也是引的旁人吃惊的驻足而看。人们纷纷猜想这是哪里的乡下阔佬,吃惊之余还带有一丝的艳羡。 很快三辆马车出了城,行驶在了人迹罕至山道上。赵天合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顶上,半躺半坐的望着远处的天际发呆,马车的颠颠簸簸更有一种催眠之感,赵天合隐隐的有一丝睡意。 忽然,一声大喝:“打劫。”一群人将三辆马车围了起来。三名车夫急忙下车,吓的躲在了车下。 “打劫?”赵天合睡眼惺忪的道,却是满脸的兴奋。 却见所有强盗都是黑衣装扮,且都黑巾蒙面。为首的头领一见张天合的样子,先是大吃一惊,而后道:“怎么是你?” 赵天合道:“我这里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是我亲自挑选的,我自然全都认识。你们就是抢走了我也会找出来,到时候只怕我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那首领眉头紧皱,而后一挥手,前面的黑衣人都让开了。首领道:“你走吧。” 赵天合依旧躺着车顶,高高翘起二郎腿,道:“这就让我走了?” 黑衣首领道:“你还要如何?” 赵天合道:“我还没听见你赔礼道歉。” 黑衣首领冷哼道:“你可别得寸进尺,在这里杀了人,谁也查不出来。” 赵天合冷笑道:“这里杀了人最是好查。我哥哥只需要查一下符时城各营此刻有谁离营了不就清楚了。” 黑衣首领大吃一惊,慌忙道:“你知道我是官军?”此言一出他立刻就后悔了,这无疑是主动承认了。 赵天合没有一丝的吃惊,道:“我哥哥与我去平寇山庄招安李君何的,此刻平寇山庄九千人就在这附近。你若是好好说话,我权当今日是做了一个梦。否则……” 黑衣首领赶忙行礼道:“多有得罪,大人。” 赵天合对着三名车夫道:“还不赶车。”三人慌忙上了车,驾车逃也似的走了。 赵天启心中好笑,自己竟然能够依靠三寸不烂之舌说退了对方,心中暗想书中的那些凭游说就能退百万大军的故事未必没有依据。 赵天合是通过那些人协同包围的动作看出了官军严格训练的痕迹,然后又看见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手中佩刀竟然是官制的。在加上是那个那首领气度非凡,言谈之间颇有高高在上的傲气,绝对当官颐指气使惯了的。 赵天合确信下一次见到那个首领,一定能够认得出来他。“你以为遮个脸就能掩盖一切?”他心中好笑道。 终于到了灵蛇谷,此刻的天已经黄昏了。赵天合给三名车夫每人两百两的碎银子,买下了他们的马车,让他们自己回去。三百两是他们赶车好几年的收入,而赵天合却随手拿出。这就是整个社会的不公平。古今皆是如此,谁又能如何呢? 赵天合一下子得到了二十万的银票,这是他的幸运。三名车夫一下子得到了三百两银子,足够他们好好改善一下生活,这是他们的幸运。但生活中幸运永远非常稀少,大部分人们依然辛劳艰苦的活着。 赵天合赶着三个马车向着谷内深处走去。他忽然在想假如自己还是蟒灵杰而非赵天合,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还会剩下什么? 第148章 十大门派(1) 黄昏时分,赵天启徘徊在申首山脚下。 本来他是打算尽快上山的,哪里知道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大约有两千人左右,将山下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赵天启用泥土将自己脸上抹黑,然后又将自己的衣服撕得又破又乱,再找了一个破布麻袋将花盆放在里面后背上。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乞丐,然后混迹在人群里。 赵天启走到了一群乞丐的后面,好让自己能够不那么惹眼。他十分担心这些乞丐会盘问他,但这群乞丐却丝毫不理他,反而是津津乐道的热议着目前的形势。 其中一年轻的乞丐道:“今日十大门派齐聚申首山,当真是好气派啊。” 旁边一位年迈的乞丐道:“唉……当年天魔教同属十大门派,与三清观、天若寺三足鼎立群派之首。如今却是这么个结果。” 年轻的乞丐道:“齐堂主,这就不对了吧。你看现在场上这三清观、天若寺、无极剑派、拜火教、寒水宫、五毒门、星河派、四海帮、金钱盟、绝宗,正好十个门派,再加上天魔教岂不就是十一个了。” 齐堂主道:“方羽,你又懂得什么,这个绝宗是最近几十年才兴起的门派,在当年其余九派与天魔教并称十大门派。只是天魔教先教主去世以后,天魔教实力逐渐衰微,而且关系也与其余九派渐行渐远。” 方羽挠挠头道:“即便是实力下降,又即便是与其余九派分道扬镳,这又不是什么大的罪过,大家为什么要来申首山兴师问罪。” 齐堂主道:“帮主命我们前来,也没说什么原因。我们先看看再说吧。” 方羽沉默了,忽然一转身发现了赵天启,他看了一眼觉得眼生,却也没说什么。 赵天启见方羽并未盘问,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放眼望去却见有十杆大旗搞搞竖着,分别写着十大派的名字,每个大旗下都有几个桌椅,估计坐的那些人就是各派的首脑。 赵天启看到自己站的这队前面旗帜写的是:“四海帮”三字。他这才知道自己站到了四海帮的队列里去了。但见四海帮里的成员十分众多,有些人衣着华丽,竟是员外富商打扮。也有寻常商贩,也有武夫教头装扮的,也有私塾夫子模样的,更有农夫猎户,甚至有和尚道士,还有一些乞丐。四海帮当真是包容了三教九流,成员十分的杂乱。在场的四海帮约有三四百人。 而最吸引人的还是寒水宫,因为全都是女子。而且个个都是妙龄少女,模样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她们统一的一袭白衣,更显得清纯与高贵。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人偷偷看向她们。赵天启也忍不住看了几眼,却也越看越是陶醉。虽然她们只有十几人,但却毫无疑问是人气最高的一个门派。 而另一边的绝宗正好与寒水宫完全相反,也是由十几人的男子组成的。这些男子有俊有丑,衣服的样子与颜色不尽相同,佩戴的兵刃也不一样。其中一人蒙着双眼,另有一人蒙着脸部,还有一人脸上有纹痕,其余几人也十分奇特,几乎没几个看着好看又正常的。但他们共同拥有着一种近乎目中无人的傲慢。他们不与人说话,眼中的寒霜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显然,绝宗就是最不受人欢迎的门派。 金钱盟那边全都是彪形大汉,各个眼露凶光,让人颇为不喜。不少人脸上还有刀疤,再加上手里的鬼头大刀,就像是驱鬼的神像一样的吓人。金钱盟的人数最多,约有八九百人。 三清观和天若寺在最中间,可见地位要高于其余八派。三清观中人有道有俗,道士站在队伍前面,俗家弟子在队伍后面,大约百来人。天若寺与三清观几乎完全相似,也是和尚站前面,俗家弟子站后面,也约百来人。这两派若非是商量好了,又岂会如此巧合。 三清观的另一边是无极剑派,当中有男有女,一律都是手持宝剑。人数较三清观与天若寺稍多一点,大概有一百七八十左右的人。 拜火教的人穿着十分奇特,所有人都是红色长袍,头戴红色斗篷,若非靠近去看,否则是看不出男女来。他们也是一百多人的队伍。 万毒门的人全穿绿色长袍,有些人持杖,有些人背着布袋,当真是十分的邪气。人数与拜火教相似,大约百来人。 星河派的人数最少,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因为只有四人。不少人见星河派人丁稀少,纷纷露出了轻视的眼神。 赵天启注视着星河派的四人,心中暗道:“区区四人就能与众门派掌门人并排而立,可见一定是有过人的本领。”赵天启看着场上规模庞大的江湖人物,心中疑惑万分,不知他们来此意欲何为。 赵天启正迟疑间,忽见队伍前面走过来一个人。那人本是站在四海帮帮主身边的,此刻直奔这儿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就在赵天启惴惴不安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方才说话的齐堂主身边。 只听齐堂主道:“拜见王副帮主。” 那人微一点头,道:“齐堂主,你随我去面见帮主,有重要的事相商。” 齐堂主道:“是否与焚天楼有关?” 赵天启一听焚天楼的名字,顿时心中一惊,靠近了仔细听着。他向那位王副帮主上下打量着,却见此人面目清秀,眉宇含笑,颇具智者风范,一看就有好感。 突然,王副帮主一双眼睛看向了赵天启,眼中的柔和瞬间变的犀利,转而又满眼的惊愕。赵天启被他看的心中发毛,祈祷这人可别向江宁一样看穿了自己。 王副帮主走到了赵天启身边,微笑的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赵天启更是心惊,结结巴巴的道:“我叫小隐。” 王副帮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消散,他含笑继续道:“小隐?你随我来。”说着就拉起了赵天启的手,向着队伍前面走去。齐堂主紧随其后,却是一脸的疑惑。 赵天启被王副帮主拉着,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就像是做贼被人抓住了一般。事已至此,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没走几步路,他们三人来到了队伍的对前面。 一杆大旗下面,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人,虽然他穿着朴素,却难掩其威严。他的对面站着六个人,齐堂主走上去和这六个人并排而立,看来他们都应该是堂主一类。 王副帮主对着大旗下的那人道:“帮主,我带来了一位小兄弟。” 四海帮帮主看着赵天启先是吃惊,而后是好奇,但他还是走上来抱拳含笑道:“我叫商横,四海帮帮主。”他这一下举动非但赵天启大吃一惊,在场的所有四海帮帮众都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明白帮主为什么对这个小乞丐行此大礼。 赵天启尴尬的迟疑了一下,随后也用同样的方式抱拳行礼,道:“商帮主有礼了,我叫小隐。” 商横道:“我们现在要商议帮内大事,小隐小兄弟就与我们一起商讨吧。”此言一出下面七名堂主一片骚动,议论纷纷不止,不知帮主这是怎么了。赵天启心中又尴尬又奇怪,却是无可奈何。 商横接着道:“好了,都是来商议大事的,不是来喋喋不休的。”此言一出,七名堂主立刻停下了议论。他们走上前,来到了商横近前。赵天启迟疑之间被王副帮主拉着也来到了商横的跟前。 商横手一挥,顿时从袖中飞出了四道神符,一下子在他们几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结界。赵天启对阵法结界还算有些心得,他知道这是隔绝外面空间的结界,里面人的言行便不会被外面的人觉察了。 只见商横神色变得凝重了,他开口道:“焚天楼传下来命令让我们前来申首山。却不知他们究竟要我们做什么?”赵天启一听,心中顿时兴奋起来了,对他而言无论商横他们的意图是什么,至少自己能够得到一些焚天楼的情报。 王副帮主叹道:“如今十大派齐聚申首山下,我估计可能是焚天楼要对天魔教动武了。我们可要想好应对之法,千万不要被焚天楼充当炮灰了。” 商横道:“想来应该是如此。但不知天魔教如何得罪了焚天楼?他们不是一直臣服于焚天楼的吗?” “这个……”王副帮主摇头叹道,“这个不知道了。” “当务之急是考虑在攻打天魔教的时候,我们应该如何明哲保身。”齐堂主开口道。 商横忙道:“不知齐堂主有什么高见?” 齐堂主道:“也谈不上什么高见,若是真要攻打申首山,就让各堂主令手下的人出工不出力,或是少出力。如此,一来可以保存我们的实力;二来也不至于让天魔教败的太惨。” 商横点点头,道:“也就只能如此了。”他的手一挥,神符一下子飞入了他的衣袖,结界也顿时消散了。 商横忽然看向了赵天启,道:“小隐,你有什么看法?” 赵天启急忙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攻打天魔教?” “我也不清楚。”商横道。 赵天启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又问:“你们为什么要听从焚天楼的命令?”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商横叹道。 赵天启心中对焚天楼的恨意更加重了一层,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又道:“你为什么商谈机密的时候带上我,你就不怕我泄露了?” 商横眼中含笑的看着他,道:“你不会。” 赵天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看来他是识破了我的身份。却不知这个商横是敌是友,我可千万不能被他利用了。”他自从江宁利用他的身份引来了虎威侯与元祁那件事以后,便暗暗发誓不能让人再利用了。虽说江宁对他存有善意,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处境由他人的善恶决定。 赵天启正迟疑之间,忽见天上飞下来了一道彩色云朵,云上竖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焚天”两个篆体大字。 商横道:“焚天楼的人来了,我该去拜会了。你随我一同前去。” 赵天启心中又惊又喜,一想到能够接近这个神秘又可恶的焚天楼主,他心中竟然异常的兴奋。 商横道:“你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把脸蒙起来的好。”说着就从怀里递过来一个黑色面巾。 赵天启点点头,将黑巾围在了自己脸上,望向了落在地上的“焚天”大旗。 第149章 十大门派(2) 赵天启跟着商横与王副帮主的后面,向着天魔教山门处走去。山门下面竖着一杆大旗,大旗上的“焚天”二字极为引人注目。 赵天启走在商横的后面,忽然在想:“他们有没有可能把我献给焚天楼主?”虽然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此刻的他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唯一懊恼的是把杨紫玲带来了。 “我又让她涉险了。”他心中自责的道。随后用手摸了摸背后布袋中的花盆,见完好无损略微心安了。 走的近了,赵天启才看见大旗下面站着的是一个着白袍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柄羽扇,此刻正在含笑看着走来的商横等人。那人身后站着十几人,全都是红底白色花纹的衣着。 商横走上前,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徐夫子啊,怎么不见楼主大驾?” 徐夫子打量着商横身后的二人,他的眼睛在赵天启身上一扫,赵天启顿时有一种摄心动魄的感觉,但随即徐夫子的眼神离开了,看向了商横,微笑道:“楼主还有其他要事,这里的事全权交由我处理。” 商横道:“既然如此,四海帮上下就完全听从徐夫子调遣。” 徐夫子含笑点头,忽见其余门派的首脑都前来了,他便一一向他们问候,众人也都表示了听从他号令的意思。 赵天启见各派的首领的围在徐夫子的面前,便一一打量他们。但见一美貌女子在众男子当中格外引人注目,赵天启便向她看去。谁知眼神刚看向她,她便以一道冰冷傲慢的眼神看向了赵天启,赵天启急忙侧目,不再看她。 他受不了她眼神之中的轻蔑之意,心中暗骂道:“我不就看看你,又不存什么非分之想,何必如此目中无人。再说了你长的也就那样,又有什么了不起。”这名美貌女子正是寒水宫宫主水湘盈。 再看向水湘盈旁边的一名男子,那男子长得十分俊俏,腰间配着一柄长剑,眉宇之间的傲然之色更显的帅气。他就是绝宗宗主绝胜。 赵天启正要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忽听徐夫子道:“将诸位召集至此,只因天魔教有了二心,所以需要借助十大派的力量教训一下天魔教。” 只听一个雄厚的声音道:“天魔教胆敢背叛焚天楼,我们金钱盟第一个不答应。何时攻山,我们金钱盟打头阵。”此人乃是金钱盟盟主祁凤玄。 只见绝胜道:“我与金钱盟祁盟主同样看法,对于背叛焚天楼的,我绝胜手中的剑可不答应。” “绝胜宗主的话我非常赞同,寒水宫也愿同绝宗一同攻打天魔教。”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寒水宫的美貌宫主……水湘盈。 “据我所知,天魔教一直是甘心臣服焚天楼的,却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反心?”一个中年男子道。此人一身道袍朴素无华,但却飘飘似仙,让人心生敬仰。正是三清观的掌教方荐真人。 徐夫子道:“天魔教私藏焚天楼神器,我与楼主曾去索要,却不想被他们推三阻四。楼主仁慈,给了他们一个月时间归还。谁知他们依旧不愿归还,还妄图利用神器反抗焚天楼。” 他的话一说出,原本还准备说话的其余几派首领都闭口不言,只有天若寺的方丈不相大师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徐夫子便道:“申首山的守护阵法极为厉害,此事就交给星河派阳掌门了。” “遵命。”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道。他就是星河派掌门阳闲棋,为人低调神秘,很少与其他派有交往。 徐夫子又道:“你能在多长时间内破掉守护阵法?” 阳闲棋道:“两天两夜。” 徐夫子皱眉道:“太久了,能快一点吗?” 阳闲棋道:“若是其他九派出力的话,只需一天一夜。” 徐夫子道:“好,你去安排吧,需要其他几派出力的,你只需向我报告,我会安排的。”而后他又对其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在原地安营扎寨,若是有其他事,我会派人另行通知。”众人这才向徐夫子告退,然后都返回了原地。 回去以后,赵天启开始为天魔教暗暗担忧起来。就在众人聒噪的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天启忽然看见从申首山上走下来了两个人来。越来越多的人也都注意到了下山而来的两个人,无不感觉诧异。 等那二人快走到山下的时候,赵天启心中猛然一惊,原来下山而来的并非别人,而是天魔教主与九剑。 只见天魔教主和九剑走下了石阶,站在了山门后两三丈的地方,也就是距离徐夫子两三丈的地方。赵天启赶忙拉住商横,道:“我们快过去看看。” 商横微一迟疑,随即带着赵天启又走向了徐夫子身边。只听天魔教主对徐夫子行礼,道:“徐夫子大驾亲至,天昊有失远迎。却不知焚天楼如此兴师动众,为的是什么?” 徐夫子大笑道:“你少装蒜,一月之期结束,该是你交出屠神剑的时候了。我见你迟迟不肯交剑,所以这才亲自来取。” 赵天启与商横已经来到了徐夫子跟前,他一听到屠神剑的名字耳中宛如炸雷轰鸣,顿时感觉晴天霹雳。他暗暗责怪小海拿走屠神剑给天魔教带来灭顶之灾,同时也责骂自己为虎作伥。 天魔教主神色尴尬,无奈的道:“屠神剑一事我们尚无头绪,还请徐夫子在给我们一些时间。” 徐夫子冷笑道:“楼主早就得知了屠神剑就在申首山的仙女峰,目前更是得知了屠神剑出世的讯息。你还要妄图隐瞒到什么时候?” 天魔教主心中一惊,暗想:“小海曾去过仙女峰,而且他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一个木箱,难道是他带走了屠神剑?”他想着便觉得有异,道:“前不久我教曾发生了一件教中弟子逃离的事件,若屠神剑真的是在申首山出世了,恐怕是被这名逃走弟子带走了。请徐夫子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查出那名弟子的下落。” 徐夫子冷笑,指着身后的十大派道:“被一名弟子盗走了?若是能够如此轻易的盗走屠神剑,我又岂会动用两千人来围攻申首山。你的玩笑已经到头了,屠神剑我会亲自去取。” 天魔教主见事已至此,已不打算再说什么,他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了赵天启,他看向赵天启的眼神十分复杂,但无论无何都掩饰不住那份失望。 赵天启心中叹道:“唉……即使蒙了面也还是让他认出来了。他一定是误会我把屠神剑拿走了吧?”他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复杂,却不知如何改变现在的形势。 忽然,赵天启看向了九剑,却见九剑眼中满是肯定,赵天启感激的看了九剑一眼。 天魔教主临走之际道:“既然焚天楼倚强凌弱,我们天魔教只好拼死抵抗了。”话音刚落,一柄飞剑直击天魔教主而去。天魔教主毫无表情的看着飞剑,身体动都未动一下。而身后的九剑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就在飞剑接近天魔教主身体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飞剑宛如撞在了钢墙之上,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天魔教主面前白光一闪而逝,竟是一强悍阵法。 赵天启这才看到飞剑重新飞回了绝胜的手里,绝胜赞赏的道:“当真是了不起的阵法,难怪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赵天启又看向天魔教主和九剑,却见二人已经转身上山而去。赵天启看见九剑手里的七杀剑竟然是黑色,他暗赞九剑的资质了得。 赵天启此刻还在心中纠结的看着天魔教主和九剑离去的背影,忽听背后传来一道龙吟之声。他急忙转身一看,却见星河派阳闲棋正站在一个由木头和钢铁组成的巨龙的头顶。 商横感叹的道:“早就听闻星河派擅长精密机关,没想到他们的机关水平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难怪他们区区四人就能与其余九派并列。” 再看巨龙向着申首山游走过来,重重的身子打在了山上,顿时就有白光阵法将巨龙阻隔在外。巨龙便在申首山上到处乱窜,虽然每次都被白光阵法隔绝在外面,但它依然如故。 忽然,巨龙停下了动作,从天上跳下来一人,径直落在了徐夫子的身边,正是刚才在巨龙头顶的阳闲棋。 徐夫子含笑道:“星河派果然有开山裂土的机关术。当真是了不起啊。” 阳闲棋道:“这条青龙由我控制,我的三位师弟控制白虎、朱雀、玄武分别从四个方向攻击阵法,如此护山阵法因为灵力消耗大于补充,从而土崩瓦解。” 徐夫子道:“星河派神技,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阳闲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袋,交给了徐夫子后道:“这里是一些投掷器,可以对护山阵法直接发动攻击,从而与我们操作的四灵兽一起消耗阵法的灵力。” 徐夫子用小布袋中拿出了一个约有拇指宽高的小方块,疑惑的看着阳闲棋道:“你说的是这个?” 阳闲棋从徐夫子的手里拿过那个小方块,随手往空地上一扔,小方块一阵晃动,伴随着机簧响动,小方块展开来,竟然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架车。车有四个轮子,车身有一块木板,木板之上有一杆直径比西瓜略大的横木。阳闲棋道:“各派抽调好手,将车推到了护山阵法边缘,然后用横木一下一下的撞击。” 在场的几名掌门颇有意见的看着阳闲棋,商横大笑道:“这可真是出大力的活啊,你们星河派这么牛,就不能弄出来个投石车什么,还能省些力气。” 阳闲棋面对质疑,道:“投石车需要很多的石块,一时之间我们很难去找来形成规模的石块。其次投石车有可能会对我派的四兽造成伤害,反而不利于对阵法进行持续性消耗。” 商横道:“你的意思是我拿个大刀去砍,也会对阵法造成损害?” 阳闲棋道:“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一人砍不会对阵法造成任何危害,因为它的恢复速度大于你造成的消耗。但若是人多就能够将阵法消耗破裂。” 徐夫子不愿在耽误下去,便道:“各派以本派人数领取小方块,然后开始攻山。” 第150章 十大门派(3) 申首山下,烈日高照。整个申首山被一个白色半圆球阵法包裹着。上千人围在山脚下,或用车辆上的横木撞击,或用刀剑劈砍。四个巨大的机械兽在山顶上游走攻击。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使的护山阵法一阵颤动。 巨大的机关青龙兽在整个阵法外层游走,它每一下身体的移动都撞击着护山阵法;机关白虎宛如一只巨大的白老虎,在白球阵法上跳跃不断,每一次跳起后的落地就是一次剧烈撞击;机关玄武就是一个放大了的龙龟,趴在半球阵法的最顶上,用前爪猛烈拍击着;机关朱雀在天上飞来飞去,不时会俯冲下来撞击着阵法。 赵天启看着如此庞大的攻击规模,心中又惊又忧,他看着眼前被不断攻击的阵法结界,却见护山阵法的白光已经是越来越暗淡。 赵天启用手抚摸着眼前的白色气墙,暗暗思索着应对之法。突然,他的灵识之中传来了艾珅的声音:“梦晓,好久不见了。” 赵天启又惊又喜,急忙进入了“杀破狼之境”。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艾珅,而另一个扇形区域内竟然站着九剑和梦晓。 赵天启急忙对九剑道:“外面这些人在强攻护山阵法,据星河派阳闲棋所说护山阵法只能坚持一天一夜。” 九剑叹道:“以目前的情形看,恐怕要不了一天一夜。” 赵天启道:“我是听说了焚天楼要对天魔教不利,所以赶回来的,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九剑道:“我知道。” 赵天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那么你们有什么应对之法?” 九剑道:“目前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所有教众在山里设置了很多陷阱和埋伏,等护山阵法被破以后敌人都疲乏了,我们再以逸待劳。” 赵天启道:“好馊的主意。虽然护山阵法被破的时候敌人却是疲乏不堪,但他们一定会休息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来攻山。到时候即便占有地利,又有很多的陷阱埋伏,但敌人势大,终究难逃被灭门的危险。” 九剑叹道:“如此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忽然,九剑旁边的梦晓对赵天启道:“那你有什么主意啊?” 赵天启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不是和小海在一起的嘛,怎么……”话音未落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定是梦晓自愿换走了灵兴,好让小海给灵兴自由。 艾珅看了梦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他对着赵天启道:“可不可以让我和梦晓换一下?” 赵天启看着艾珅,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日后再议,目前我们要有紧要的事处理。”艾珅顿时沉默不语。 赵天启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第三个扇形区域猛的一亮,那里多了两个人。正是小海和灵兴。小海一见众人,大笑的道:“哇塞,这都可以?我们竟然能够借助护山阵法同时出现在‘杀破狼之境’,太神奇了。” 众人大吃一惊,而后欢喜的说不出话来。九剑看着小海,道:“我们刚在说你。” 赵天启也对小海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小海道:“我啊,混在金钱盟中了。我来的路上遇上了沙秉和陆漫凝,现在他们也和我在一起。你们两个快想想办法,看看怎样化解这次危机?” 九剑责备的看着小海,道:“这都怪你,要不是你拿走了屠神剑,焚天楼也不会前来攻山。” 小海道:“我拿走屠神剑的确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利。但焚天楼恶贯满盈,若是屠神剑落到了他们手里,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赵天启道:“我认同小海说的,对于邪恶势力绝不能妥协,软弱会更加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此刻正是反抗他们的最好良机。” 九剑嗔怒的道:“道理谁都会说。据师父所说,焚天楼并非完全倚仗十大派的势力,它本身的实力足以颠覆整个十大派。” 赵天启道:“这就让你们屈服了?那你们就甘心当一辈子别人的鹰犬吧。” 小海道:“我拿屠神剑就是为了不向恶人屈服。既然你们愿意投降,那我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免得与你为敌。” 九剑气道:“不说废话了,眼下焚天楼欲灭天魔教,你们快说说有什么办法吧。” 赵天启道:“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暂时关闭护山阵法,造成阵法被破的假象。然后等部分人进入阵法之内以后再打开阵法。这样就能将进入阵法之内的敌人率先歼灭,到时即便阵法真被破,我们与敌人的实力差距也不至于太大。唯一的问题就是谁能够如此快速有效的控制护山阵法?” “教主师父可以。”九剑道。 “玄长老可以。”小海道。 赵天启满意的点点头,又道:“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他们会同意这个计划吗?”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九剑。 九剑迟疑了片刻,道:“我去说服师父的。” 赵天启道:“切记,一定要将那四个机关兽放进来,它们对阵法的破坏最大。”九剑听言点点头。 小海道:“那我们到时候冲进阵法内,还可帮着一起对付敌人。我们突然出手,身边的人一定猝不及防。” 赵天启点点头,道:“非但如此,我们还要在冲入阵法之前鼓动身边的人一起冲。可以喊一些抢夺神器,或是瓜分天魔教财产之类的口号。” 小海和九剑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小海又道:“金钱盟多是强盗恶人,让他们毙命于此,也是一件好事。” “但其他门派却未必全是邪恶之辈,我们还是尽量生擒吧。”赵天启道。他考虑四海帮对他不错,又不是作恶多端的帮派,便有心让四海帮保存下来。 九剑道:“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你们也去安排吧。” “等一下。”小海道,“别跟教主师父说我来了,否则会把他气的吐血不可。” 九剑点点头,一下子消失不见,连同身边的梦晓也一起消失。 赵天启也离开了“杀破狼之境”,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旁边站着的的王副帮主,只见王副帮主直直的看着他。赵天启赶忙道:“王副帮主,找我有事?” “你在想什么?”王副帮主问。 赵天启道:“一时失神而已,没想什么。” 王副帮主道:“我叫王运。” 赵天启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吃惊,实在想不起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想来一定也是个名人,便道:“久仰久仰。” 王运笑道:“我就一酒楼老板,有什么好久仰的。” 赵天启尴尬一笑,道:“王副帮主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王运道:“没有,只是随便聊聊。” 赵天启道:“四海帮对天魔教是什么态度?” 王运道:“你不是知道了嘛,我们是被迫而来,只想明哲保身,不愿多惹是非。” 这是商横走了过来,对王运道:“看这样子,恐怕只需要五六个时辰护山阵法就会被破。” 王运尚未开口,赵天启急忙对商横道:“商帮主,无论何时阵法被破,你都不要冲进去。” 商横和王运同时大吃一惊,随即商横点点头,对王运道:“快去通知所有堂主,就说没有我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斩。”王运急忙下去安排。 他们似乎对赵天启的话十分相信,既不觉得疑惑,也没怀疑,这份信任令赵天启受宠若惊。赵天启看着他们,暗赞道:“好严格的帮规,真有点军队的做派。” 商横对着赵天启赞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赵天启疑惑的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战线的。”商横道,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更大的疑惑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望着上千人的攻山队伍,心中感慨良多,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强者的感觉,他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将申首山守卫好,他要向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天魔教正门附近的是金钱盟的人,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对这次攻山行动极为热衷,出力也最为积极。此刻抢在山门口的位置,目的就是在阵破之时最早攻入申首山。赵天启暗暗高兴,心道让金钱盟这样顽固臣服于焚天楼的鹰犬门派去送死也是天命。 这时,赵天启看见小海和沙秉、陆漫凝三人站在一起,指挥着手下的人装模作样的攻击护山阵法。赵天启暗暗称奇,不明白他们三人如何成为了金钱盟中的首领。 头顶上的四巨兽正在强有力的攻击着,随着机关青龙的一次撞击,只听“咔嚓”一声,护山阵法多了一个裂缝。忽然白光乍闪,但随即消失不见,整个护山阵法顿时消失不见。 众人还来不及欢呼,就听见几声惊呼,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兽一下子从天上掉了下来。 伴随着四声轰隆声,四兽依次摔在了申首山的山体上,宛如四次小爆炸,溅得一阵飞沙走石。 “杀呀……”金钱盟的人最先沸腾起来,直接冲上了山道。小海、沙秉、陆漫凝三人混在人群中,也冲了进去。 赵天启见机不可失,急忙呐喊着,跟在金钱盟的后面,也冲上了山。 而四海帮帮众见帮主并未下任何命令,只好站在原地。商横注视着攻山的人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无极剑派和拜火教的人从天上飞了进去。无极剑派掌门楚天璇回头一看见三清观和天若寺的人并未过来,他停在了空中犹豫了起来。但拜火教所有教众并未停留一步,径直飞进了申首山。 在远处休息的绝宗和寒水宫匆匆向这儿赶来。 五毒门上下也是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金钱盟全都走完了再走,又似乎是等待着其余未动几派的动作。 突然,申首山上白光一闪,护山阵法重新启动。赵天启险险的进入了阵法之内。 第151章 十大门派(4) 申首山的护山阵法竟然重新启动了,山下的众人脸上一片惊愕。他们纷纷猜测进入阵法内的星河派、金钱盟、拜火教三派的安危来。 无极剑派众人急忙落在了地上,楚天璇心中又惊又庆幸,他看着几个未动门派的首脑,暗赞这些人洞察入微。 徐夫子飞了过来,对着楚天璇道:“你都已经飞到阵法跟前了,为什么停下?你若是进了山,只怕天魔教的胜算就不大了。” 楚天璇心道:“我若是进了山,天魔教的胜算肯定不大,但我派的精英恐怕也会折损殆尽的。”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道:“十大派一向以三清观和天若寺为泰山北斗,我本想率众冲进去,但一见两派未动,便不敢独得大功。” “迂腐。”徐夫子恼怒道,“当真是迂腐至极。”他又对着三清观方荐真人和天若寺不相大师质问道:“你们为什么止步不前?” 方荐真人道:“当时地上有金钱盟,天上有拜火教和无极剑派,我们是想等他们走完了再走的。哪里会想到护山阵法重新启动。” “确实如此。”不相大师道。 “我们确实没想到护山阵法会重新启动,再加上徐夫子并没下攻山命令,我们只能是静观其变了。”商横道。 一旁的五毒门门主杜荼也开口道:“事发突然我们也没心理准备。” 徐夫子心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希望进阵而去的三派能够合力攻下天魔教。但他并不能寄希望于天,便道:“所有人继续攻击护山阵法,我们要尽快进去与三派会合,一举拿下天魔教。” 话音一毕,各派首脑开始指挥自己的人重新开始对护山阵法的攻击。这一次徐夫子亲自监工,没人敢偷奸耍滑。 而在护山阵法里面,赵天启心中又喜又兴奋。拜火教众人还停留在天上,他们刚刚飞进来,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 忽然天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气,拜火教众人虽然修为不弱,但还是被不断出现的剑气攻击的失去了招架之力。不一会就能看到天上的拜火教徒纷纷从天上坠下。这是护山阵法自行启动的杀招。 拜火教教主淳于济和左右护法仗着修为高深,急忙落到了地上,这才幸免于难。仅仅不到半刻的时间,整个拜火教教众全都受伤,只剩教主与左右护法三人硬撑着。 地上的金钱盟被护山阵法的威力所折服,纷纷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金钱盟盟主祁凤玄道:“众人勿慌,我们将近千人,不必惧怕小小的天魔教。”众人一听盟主喊话,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赵天启心中暗想:“这金钱盟确实有将近千人的规模,这些人都是一方的强盗恶霸,手底下还是有手段的,想来天魔教也不太好对付他们。” 忽然,“嗖嗖”声响不断,但见从远处宛如雨点一般的射来急箭,金钱盟的众人纷纷挥动兵器格挡,但还是有人中箭受伤。这些射来的箭对他们的伤害并不大,但一直射个不停也让他们头疼不已。 这时,一块巨石从远处飞了过来,金钱盟的人一大慌,纷纷跑开躲闪。大石最终落在了没人的空地上,然后向山下滚去。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两块大石飞了过来,他们又慌忙躲开。从高处看,这些金钱盟的人一会儿往东跑,一会儿往西躲,场面极为滑稽。 祁凤玄心道:“如此下去,我们岂非是一直被人戏耍了?”他心中有气,大喝一声道:“弟兄们,我们冲上去,杀光这些戏弄我们的天魔教恶贼。”霸道声音一出,带领众人沿着上山的道路冲了上去,众人呐喊震天,随着盟主一同冲杀而去。 就在他们向上冲的时候,忽然从道路上滚下来许多巨石与圆木,同时伴随着射下来的密集箭雨。他们急忙躲到道路两边,或是出掌将巨石和圆木击碎,但此时从天而降的箭雨他们已经无力去招架了,许多人纷纷中箭倒地。也有几人为了避开巨石飞了起来,才飞起两丈高就被天上的气剑击伤,摔下来掉在大树上了。 祁凤玄怒极,心知山腰的道路处不可久留,他再不迟疑,等着巨石和圆木滚下去了以后,他急忙道:“快速上山,不得耽误。”话音未落,他一马当先,带领着众人向上冲去。 赵天启躲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看见每次众人躲闪巨石的时候,就会有几人糊里糊涂的倒在地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海、沙秉与陆漫凝混在人群中乘乱打倒了几人。赵天启心中好笑,也学着如法炮制,趁着最后面的那些人不备,一连也打倒了十几个。 但金钱盟人数庞大,如此稀少的人员损耗他们非但没注意,而且也不在意。人数规模庞大的金钱盟聚集在山道上,宛如一条长蛇。盟主祁凤玄带领着众人沿着竖直向上的山道直往山上而去,一旦他们冲了上去将是最为血腥的肉搏战,只怕那个时候整个申首山都将会被鲜血染红。 赵天启看着强悍的祁凤玄,心中又气又怒:“你倒是死心塌地的给焚天楼当狗了。”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但遗憾的是自己孤军一人的在山脚下,无法告诉山上的天魔教主等人,再加上自己背着花盆,不能冲进敌方去战斗,无奈之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突然,他身旁虚影一闪,多出了一个人。赵天启下意识的躲开,却见来人正是易水。赵天启又惊又疑惑的道:“易水长老,你怎么来了?” 易水道:“我女儿来了,我总该保护她吧。” 赵天启大喜,赶忙道:“求易水长老带我到教主师父那儿去。” 易水一愣,随即道:“你不是走了嘛,又回来趟这浑水干什么?” 赵天启道:“没时间解释了,求求你带我去找教主师父。” 易水无奈的道:“好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我。” 赵天启准备开口答应,谁知眼睛一眨就出现在了天魔宫外的广场之上,赵天启虽然亦非第一次了,但还是吃惊的合不上嘴。却见满广场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们分方位站立,一脸的冷峻神色。 天魔教主一见赵天启突然出现,嗔怒的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赵天启不理会他的态度,急忙道:“敌人势大,我们不可硬拼。我有个计划,我们可以将敌人一分为二,然后分而歼之。” 天魔教主道:“我们在顶上安排了很多的陷阱和阵法,正等着他们前来呢,何必惊慌。” 赵天启道:“那就更不能让他们靠近了,这些陷阱和阵法用来对付下一波的敌人岂不是更好,因为后面来的敌人可比这些金钱盟的乌合之众难对付。” 天魔教主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道:“说说你的计划。” 赵天启道:“此刻的敌人分布在狭长的上山的道路上,我们可以派高手将敌人拦腰截断,先收拾了上一半的敌人,再对付下一半的敌人。” 天魔教主道:“计划是不错,但现在我教众人都在顶上,要派人去突袭敌军腰部,只怕是来不及了。” “来得及。”赵天启含笑看向了易水。易水一见赵天启和天魔教主看向他,顿时侧转着头看向别处,边看边道:“这里风景不错。” 天魔教主上前对易水道:“易水兄,还请你相助。” 易水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逃不掉啊。”他瞅着赵天启道:“算你又欠我一次。” 赵天启笑了笑,又道:“那就由我和几名长老带领一百名精英突袭敌人腰部,教主师父在顶上带领众人直冲而下,我们上下夹击。” 天魔教主便道:“师兄和各位师弟你们各带一个堂的人随易水长老一起行动,剩下的人随我从上而下攻击。” 赵天启又道:“行动之前先扔下去一些巨石,趁着他们躲避巨石的时候我们再突然杀出,一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天魔教主下令道:“扔些巨石和滚木下去。” 顿时就有十几名黑衣人将五个巨石和三根圆木推了下去,顿时整个金钱盟的人慌乱中躲避,他们身体贴在道路两侧让巨石圆木从道路中间滚下。 “就是这时。”赵天启见巨石和圆木已经滚过了道路的中央,便对着易水大喊道。 易水一挥手身边一干人俱都不见了踪影,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金钱盟长队列的腰部。金钱盟众人尚未在巨石滚木的惊骇中恢复过来,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百来人,他们还没怎么招架就被天魔教的众人杀死。仅仅一出场就将金钱盟拦腰截断为两队。 天魔教副教主天鸿大声道:“守住阵线,将敌人一举歼灭。”他们分成两队分别抵挡着来自上下两队的进攻。 “杀呀……”顶上的呐喊声四起,天魔教主带着一干教众从上而下急冲而来。 祁凤玄又惊又喜,骂道:“奶奶的,就怕你不出来,只要你出来与我一战,我定叫你天魔教覆灭。”他注意到了自己队伍中间出现的那股百人的黑衣人,他坚信自己后方部队一定能够突破跟上。他盯着冲下来的天魔教主,大声道:“弟兄们,随我杀上去,杀死天魔教主者赏黄金万两,直接晋升为副盟主。” 祁凤玄的话一出,顿时整个金钱盟如同沸腾了一般,向山上急冲。无论是上一半队伍,还是下一半队伍,皆是如此。 副教主顿时感觉倍感压力,虽然居高临下,但山腰下的金钱盟众人强悍的向上冲来。副教主指挥黑衣人全力堵截从下向上而来的金钱盟众人。 赵天启也在守卫的战线上战斗者,他忽然发现小海三人还在下面的金钱盟队列里,便大喊:“你们三人还在干什么,快过来。” 陆漫凝拉着沙秉左闯右挤,终于来到了赵天启身边,赵天启急忙左刺右砍为他二人开辟了一条通道。二人这才来到了自己一方的队列里。 他们三人来不及高兴,忧心的朝小海看去,却见小海并不攻击人,而是左右腾挪躲闪着,但每靠近一个金钱盟的人他便轻轻拍那人一下,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只见小海连着拍了几十人以后,从容不迫的跑到了赵天启等人跟前。赵天启笑道:“此刻是生死存亡的战争,你玩的什么把戏?” 小海含笑不语,一脸的神秘。赵天启忽然看见有五六十名金钱盟中人开始发狂,竟然开始肆意砍杀身旁之人,顿时就有将近百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砍伤。赵天启知道那是小海动的手脚,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五六十名发狂的金钱盟人一路向下杀去,他们没有知觉,没有疼痛,即便受伤也不动于衷,悍不畏死的一路冲杀下去。顿时再无金钱盟人向上冲来,赵天启他们的压力骤无,众人轻松惬意的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幕,又惊又奇又喜。 赵天启佩服的看着小海,却听陆漫凝吃惊的道:“你这可是邪术,你哪里学来的?”小海微笑不语,静静的看着,片刻后才道:“我的修为尚浅,否则就不是只有六十四个狂战士了。” 但六十四个狂战士毕竟人数太少,没多久就已经被杀的一个不剩。赵天启看着重新冲杀上来的金钱盟众人,道:“你再去弄六十四个狂战士出来吧。” 小海叹道:“再不行了,我已经是极限了。” 赵天启道:“那我们就死守吧,只盼教主师父能够快速解决战斗。” 就在这时,道路最下面出现了大批的红衣人,为首之人正是拜火教教主淳于济。淳于济一指道路上的黑衣人,大声道:“杀光所有天魔教中人。”霎时大批红衣人跟在金钱盟的后面冲了上来。 第152章 十大门派(5) 拜火教的红衣人并非如同金钱盟人一般的蛮横冲杀,他们边走边施展神秘法诀,每个人手中的一团火焰逐渐变大,最后火焰变成了一直火焰鸟。顿时百来只火焰鸟从天上飞了过来,直袭赵天启等人。 赵天启心中大骇,暗道这拜火教的实力丝毫不逊与人多势众的金钱盟。正迟疑间,忽见陆漫凝向前走出一步,右臂高举,猛然间便有山林中的数道水柱升空而起,直袭飞来的火焰鸟。 水柱与火焰鸟相撞,瞬间数只火焰鸟化为了灰烬,但火焰鸟数量众多,还是不断的飞来。 “你是小师妹。”副教主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普通农妇打扮的女子。其余各长老也都过来看陆漫凝。其中玄长老吃惊的道:“小师妹,你怎么没死?” 陆漫凝差点被呛到,若非自己正在施术,否则定要好好数落一下这位大师兄。 玄长老忽然看见了紧跟在陆漫凝后面的沙秉,又大吃一惊,道:“你也没死?”沙秉冲他点点头,并无任何恨意。 陆漫凝再也忍不住了,气道:“大敌当前,你还有心思说废话。” 玄长老看着从山下重新冲上来的金钱盟众人,叹息了一口气,忽然消失在原地。这一下可把众人惊住了,除了小海以外,大家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再一刻,玄长老再次出现在原地,但这次他出现以后身边多了三块巨石,一下子滚了下去。金钱盟的人再次停下来躲闪巨石,巨石滚落非但暂时阻止了金钱盟的步伐,也一下子冲乱了拜火教的阵型。 副教主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玄长老,随即道:“这里就交给大师兄和小师妹与你们几位了。我带领余下的人从下向上攻击,与教主一同夹击上面的金钱盟。”说完带着众人往上杀去。他们这些人数虽然少,副教主与几位长老带着的都是精英弟子,一时间也是势不可挡。 赵天启看着山下五六百人的敌人,而阻碍他们的只有自己、陆漫凝、小海、沙秉、玄长老、易水六人。 赵天启急忙走到易水身边,将自己背后的布袋交给他,道:“照顾好她。” 易水接过以后道:“我先把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话音一落,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玄长老紧皱着眉头,思索着易水是如何做到瞬移的。而赵天启交出布袋以后忽然心中感觉后悔了。 陆漫凝还在指挥着水柱与天上的火焰鸟战斗,虽然能抵挡部分火焰鸟,但一些火焰鸟已经飞过了水柱,一下子冲着赵天启他们撞了过来。 赵天启和小海下意识的向后躲闪,沙秉急忙护在陆漫凝前面。玄长老眉头紧皱,叹道:“罢了,再不隐瞒了。”言罢再不犹豫,右手凭空一抓,面前的空间极度扭曲,一下子将飞来的火焰鸟尽数困住,随即火焰鸟皆被分解肢解,随后化为了一团飞灰。 但是最前面的一只火焰鸟还是冲到了沙秉和陆漫凝的身上,一下子将沙秉和陆漫凝撞倒在地,火焰鸟也随着一撞之威而消散了。失去控制的水柱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巨大的水流从道路上冲了下去,阻止了金钱盟人趁机冲上来的念头。不少人因为不慎而被水流冲了下去。 玄长老故技重施,双手齐抓,顿时天上所有的火焰鸟皆灰飞烟灭。玄长老停下了动作,却见远处的天魔教主、副教主、各长老纷纷惊愕的看着他。近处,小海含笑赞道:“果然如我所料,你当真是天魔教第一高手。” 赵天启不懂玄长老这一招的奥妙之处,急忙上前去查看沙秉和陆漫凝的伤势。但见陆漫凝的衣角略有烧焦的痕迹,但人并无大碍。沙秉的外衣被烧了一个干净,脸上焦黑一片,就像是刚从煤矿出来的矿工。不过等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了笑的时候,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但赵天启还是为沙秉疗伤,将他所受的皮外伤治好。至于内伤此刻治疗会耗时耗力,还是等战事结束以后再说。 陆漫凝缓缓的站起来,双眼似乎要喷出怒火来,她冷冷的看着山下的拜火教一干人,道:“大师兄,带我去下面。” 玄长老稍一迟疑,然后过来抓住了陆漫凝的手臂,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一刻,他二人出现在了最下面的拜火教人群之中。赵天启等人大吃一惊,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刚才从天而降的落水此刻已经全部积在拜火教众人的脚下。玄长老左右攻击,不让拜火教人靠近。陆漫凝快速凝结法决,顿时水面一阵颤动,两个水做的巨人缓缓立了起来,巨人完全站起后,瞬间冰化,成为了两个冰巨人。 就在这时,拜火教教主淳于济率先一掌直向陆漫凝击来,玄长老急忙拉起陆漫凝的手臂,一下子消失在原地。淳于济一掌击向地面,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 玄长老和陆漫凝再次出现在了赵天启等人身边,陆漫凝望着山下的两个巨大冰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这时,两个冰人开始动作了。它们又踢又踩,搅得拜火教上下一片混乱。 陆漫凝含笑道:“我的冰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必须速战速决。”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却是被玄长老一把扶住了,陆漫凝挣脱了玄长老的搀扶,道:“你别管我,快去帮二师兄他们,这里交给我我们几人。” 玄长老向上一望,却见上面的金钱盟中人极为勇猛,比下面的要精锐许多。此刻天魔教的教众已经陷入了苦战。金钱盟盟主祁凤玄与左右护法三人一同攻击天魔教主,天魔教主颇感不支。而副教主与几位长老被困在中央,无法去支援天魔教主。 玄长老再不犹豫,一下子出现在了副教主身边,下一刻他带着副教主与玉长老来到了天魔教主身边。然后他们三人一下子加入战斗,瞬间扭转了颓势。 赵天启看着玄长老等人,道:“都说兵贵在调度,我们有如此强悍的调兵能力,只怕很难会败。不过,现在要依靠我和小海两个人挡住几百人,当真是艰难。只能寄希望于小海还有其他未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 小海尴尬一笑,道:“我可没什么强悍实力。” 陆漫凝又高举手臂,准备再次施术。忽然身旁人影一闪,多了两个人。来的正是易水和杨紫玲。 赵天启大喜过望,道:“紫儿,你醒了。” 杨紫玲略微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陆漫凝的身边,道:“让我试试新学的法术。”说完双手在胸前结印,顿时狂风大作,从四周的山中无数的树叶飞了过来,在杨紫玲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道路上的金钱盟人停下了脚步,充满戒备的看着那个由树叶组成的球体。 杨紫玲猛然一掌推出,但见球体中的树叶尽数向下飞去,顿时一股狂风夹杂着无数树叶沿着道路从上而下吹去。山体道路上的所有人屏气凝神,心中高度戒备,手中紧握着兵器,提防着狂风中的暗招。 赵天启赞赏的看着杨紫玲的背影,心中想起上次在仙女峰后山她曾用这招戏耍自己,那时候她还只能控制一小团树叶,如今已经能够控制如此众多的树叶了。 忽然,狂风不再,树叶皆已飞下山而去。金钱盟人面面相觑,暗自查看自己是否中了什么暗算,但他们审查了半天才发现身体毫无异样,而且也没有什么人受伤。其中一人大喊:“小妖女戏耍咱们呢,杀了她。”众人如梦方醒,直向上杀来。 赵天启尴尬的对杨紫玲道:“你这招够炫,够帅。但却没什么杀伤力。”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道:“我只说试试新学的法术,又没说要造成什么伤害。” 赵天启走上前,手印一挥,顿时身旁出现了另一个赵天启,手持黑色天魔剑。 “你这是血分身。”陆漫凝吃惊的道,“你当真是进展神速,比我那些师兄们进步的都要快。” 赵天启尴尬的道:“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当中另有缘故。”随后他又道:“我和我的分身会挡住冲上来的人。” 两个赵天启站在最前面,等待着敌人冲上来。小海也走上前站在一起。杨紫玲也上前,站在了两个赵天启的中间。 而在另一边,天魔教主与祁凤玄战在一起,副教主和玉长老与金钱盟左护法毛契战在一起,玄长老和金钱盟右护法杨杀战在一起。不见玄长老手中如何动作,忽然杨杀的四周出现了一个张方体结界,杨杀瞬间定在里面,没有了任何动作。 下一刻,毛契也被正方体结界束缚。祁凤玄一见大事不妙急忙退到金钱盟众人之中,指挥众人继续战斗。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错误,便道:“王头领,你速带人向下攻去,一定要将中间的敌人消灭,好让下面的弟兄们上来。”便有一众人向下驰援而去,意图将中央的天魔教人一举歼灭。 玄长老高高飞起,身边带着两个被方形结界束缚的金钱盟左右护法,一时之间宛如天神降临。谁都清楚护山阵法的威力,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这里飞起,顿时金钱盟上下心如土灰,士气低落到极致。 反观天魔教这边,人人士气高涨,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第153章 十大门派(6) 金钱盟盟主祁凤玄见状,大声道:“左右护法受敌人暗算被俘,但我方人数依然多于敌人,大伙儿并肩上,攻下天魔教,这里所有的财宝美人都是我们的。” 金钱盟的人再次沸腾起来,他们如疯如狂,再次恢复了弑杀的本性。 赵天启看着冲上来的敌人,向旁边的小海瞥了一眼,道:“玄长老这么放心的把这里的防守交给我们几人,看来他对你很有信心啊。” 小海并不回答,率先向已经到近前的敌人一掌击出。持黑剑的赵天启分身也与小海并肩而立,杀向前去。他们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但还是难敌一窝蜂而来的金钱盟人。 杨紫玲正欲冲上去,忽然赵天启拉住了她。赵天启道:“你保护好陆漫凝和沙秉。”杨紫玲回头一看,但见陆漫凝正聚精会神的控制着山下的冰巨人在战斗,又见沙秉重伤倒在地上,她点点头道:“那你小心一些。” 赵天启运起全身的天魔之灵,然后又将所有血液中的灵力调动,使用天魔斩功法聚集在右臂之上。他转身对一旁静静观战的易水道:“求易水长老将我带到下面的中间地带。” 易水皱皱眉,也不见如何动作,随即赵天启和他都消失不见。再一瞬间,他们出现在了山下这一半金钱盟队列中腰的一丈高空处。 赵天启再不迟疑,一拳就往地下击去,包含着他十成天魔斩之威的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地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将附近的人震得四面开花,有些人被炸的飞上了天,顿时就被天上数道气剑击伤,重重的摔了下来,死活不知。赵天启在地上击出了一个直径五六丈的大坑,大坑的四周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金钱盟人。 如此强悍一击,顿时缓解了小海的压力,金钱盟人再不能持续的冲击了。赵天启疲惫的站在大坑中间,易水轻轻的落了下来,道:“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你也该是极限了。但你若是在此时凭着坚强的意志去战斗,那你潜在的灵力就会被激发出来,你的修为也会比平时的修行更快。” 赵天启听言又惊又喜,再起运功,却发现体内只有经络中仅存的一点点灵力,但他被易水的话深深鼓舞,双手攥拳,抬头向着包围过来的金钱盟人看去。 就在他在此准备动手的时候,易水又道:“但是,如此做法也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后果。那就是你很有可能会丧命。”赵天启听言犹豫了一下。 易水又道:“但你似乎是没有其他选择。”说完便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赵天启忽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没有选择,只能是继续拼杀下去,他坚信自己能够坚持到最后。 易水出现在了杨紫玲的身边,杨紫玲疑惑的道:“爹,你怎么没把天启一同带回来?” 易水含笑道:“他需要磨砺一下,而接近生死的考验最能磨砺他了。” 杨紫玲大吃一惊,道:“你可别害死他了,你快去救他。” 易水道:“放心吧,他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杨紫玲嗔怒道:“既然你要磨砺他,那我也一同去。”说完迈出一步,一边招架金钱盟的敌人,一边往下冲去。 身旁的小海叹气道:“算了,我还是出全力吧。”他再次冲进敌群,出掌踢腿之间每次都能击中一人,动作极为灵活。但他的攻击毫无力道,甚至不痛不痒,中者没有任何不适。但片刻之后这些人无不发狂,向下攻击而去。顿时高处的人们就能看到一个小男孩带领着一众发狂的金钱盟人向下杀去。 赵天启面临的敌人数目越来越多,他缓缓走出了大坑,向着最前面的一人攻去。但此刻的他灵力几乎所剩无几,动手起来难免力不从心,两三招之下竟然收拾不下那人,而旁边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赵天启的心中忽然多了一丝绝望的念头。 右侧的一人持剑直向赵天启刺来,赵天启正在抵挡面前的一人,已经无力去管右侧刺来的剑了。只听“噗嗤”一声,右侧那人一剑刺穿了赵天启的衣服,划破了他的皮肉。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娇喝,一个紫色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脚踢飞了右侧那人。杨紫玲一把拉住了赵天启的手,低声道:“我们一起冲出去。” 赵天启虽觉希望,但无力的虚弱感更是让他痛苦。就在这时,一柄黑色的剑一下子从山腰飞了下来,一下子钻入了赵天启的体内。 虚弱的赵天启看着艾珅将自己的灵力重新汇聚在头顶,他感激道:“这次多亏了你。”艾珅冷笑道:“用一次十成天魔斩几乎将所有灵力耗尽,你可当真是蠢到家了。” 赵天启尴尬一笑,不再说什么,转眼出现在了外面。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自己刚才全力一击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战果,非但将下半部分金钱盟又截为两端,而且还将很多敌人击伤。他回头一看小海已经冲了下来,便会心一笑。 小海带着狂战士一路冲杀下来,他的狂战士当真是所向无敌,不畏疼痛生死,一路冲杀下来,当真是如同魔鬼修罗一般的可怕。向下冲的过程中不断有狂战士死掉,但小海再如法炮制,很快又会有新的狂战士出来。 没多久,小海已经来到了赵天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赵天启又惊又喜,含笑问道:“你不是说只能有六十四个狂战士吗,怎么死掉以后还能再弄出来?” 小海沉默了一下,而后道:“我是说总共只能弄出六十四个,又没说死了以后不能再弄出来。” 赵天启心中明白他不愿显露实力,这次是真是被逼无奈下才展现出来。赵天启看着小海感激的道:“你的事我不过问,我尊重你的隐私。但我确实要感谢你出手相助。” 杨紫玲望着山下的一百来人,见他们已经毫无斗志了,此刻疲乏的站的东倒西歪,心有不忍的道:“他们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和胆魄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海道:“全都杀了吧,反正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杨紫玲吃了一惊,抓着赵天启的手紧了一下。 小海解释道:“金钱盟是由各地盘踞的强盗组成的,他们趁着乱世到处打家劫舍,当真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杀了也算是给这个世道一个安宁。” 赵天启摇摇头,他走上前一步,对着下面道:“金钱盟的弟兄们,你们听我说。”此言一出山下的一百来金钱盟人竖起了耳朵,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但此举确实让小海和杨紫玲吃了一惊。 赵天启接着道:“我的这位小兄弟说你们都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杀了也不可惜。”山下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赵天启又道:“但我想说的是,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强盗,更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当今确实是乱世,到处都是诸侯割据,战火不断。你们饱受战乱荼毒,走投无路之际才走上了这最后一条道路。现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与我们顽抗下去,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第二可以选择投降,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而你们从此再也不是人人唾弃的强盗,我也能保证你们人人有田,个个有家。现在我倒数十声,你们快做决定。愿意投降的放下兵器,走到我身边来。”说完他扔下了一直蒙在脸上的黑巾。高高的黑巾一被抛起,他便开始喊:“十……” “他是天启,我认得他。”其中一人大喊道。 “他就是厉王悬赏十万黄金的通缉犯天启吗?” “他是武王的亲信,竟然如此年轻。” 赵天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认出了他,心中暗暗担忧这些人会为了悬赏金再次反抗,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又喊道:“九……” “当”的声音不断,很多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向这儿跑了过来。其中一些人还道:“我投降。” 其中的一名头目拿刀抵住了几名投降的手下,喝道:“投降者死。” 那几名手下道:“张头,投了吧。我们再也不要当强盗了。”说完他们向上走了过来,而张头再也没有阻拦,手中的刀无力的掉在了地上,他无力的也向上走来。 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投降了,杨紫玲和小海高兴的合不拢嘴。赵天启又道:“我说过保存你们的性命,自然决不食言。八……” 又有一些人向这儿走来,此刻只剩下大约十几人停在原地。赵天启大笑道:“只剩下十几人了,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全歼。七……” 那十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无奈的走了过来。赵天启心中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的一次伟大成功。他对众人道:“现在你们去找一些黑巾戴在头上,证明已经和金钱盟彻底决裂了。”众人赶忙去照办。不多时,整个下半部分的山道上的人都是黑巾裹头,当真有一些起义军的意味。 山下的拜火教已经被冰巨人打的毫无阵型,赵天启转身看着上面山道上激烈的战斗,心中叹道:“只因焚天楼想要屠神剑,连累这么多人去拼命。是这些人愚昧,还是焚天楼高明?” 第154章 十大门派(7) 赵天启见虽然招降了一百来人,但战斗依然还在继续着。他急忙对众人道:“从此刻开始,你们就跟着我了,你们也就是天魔教破军堂的人了,天魔教其他人再不会问难你们了。”众人开始恢复了一些喜色,纷纷热切的看着赵天启。 就在此时,山下两个巨大冰人已经被攻击的到了极限,纷纷瓦解,化成了两滩水积在地上。拜火教众人重新向这儿怒视而来,他们的手中再次凝聚火焰,准备发动攻击。 赵天启见状道:“先随我一同对付拜火教,立这一大功。”说完便向着拜火教方向走去,身后的一众黑头巾汉子便随他向下走去。杨紫玲紧跟在赵天启身边,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小海再也没有力气站立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息着。他身边那些狂战士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纷纷倒在了地上。 沙秉和陆漫凝坐在地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下面。陆漫凝道:“你想什么呢?” 沙秉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苦恼,道:“我要是再强大一些,也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陆漫凝笑道:“那你就好好跟着我修炼,可不许偷懒哦。”她笑的很甜,但沙秉的眼睛一直盯着向山下走的赵天启,心中暗自道:“我要多久才能达到天启那样的水平啊。” 忽然他想起了毒王曾对他说过的话:“只需一个月就能有车钱那样的水平。” 这句话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此刻却是盘旋在脑海中,怎么也忘不掉。他看了一眼陆漫凝,心中忽然苦恼起来。 赵天启走到了拜火教众人的面前,对着拜火教主淳于济道:“淳于教主,金钱盟已经覆灭,而你们早在阵法启动的时候已经被气剑攻击成重伤,现在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淳于济心中一惊,暗道:“护山阵法的突然启动确实让我们猝不及防之间被气剑打伤,虽然我与两位护法、及几名堂主受伤不重,但普通弟子都是身体有伤,甚至还有一些还是重伤。竟然让眼前这小子给看出来的?” 淳于济道:“你是天魔教的人?” 赵天启一看自己还是穿着又破又烂的衣服,再加上刚才的战斗身上更是脏,但他毫不在意,道:“我是天魔教破军堂堂主天启。见过淳于教主。”说着还行了一个弟子礼。 淳于济道:“果然了不起,你们几人就能将金钱盟半数人打败了。天魔教还当真是不可小觑,我们太轻敌了。” 赵天启道:“主要是几位朋友出的力,我也就是随便帮帮忙而已。” 淳于济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怎么就没有你们这几位下属。” 赵天启道:“久闻拜火教火系法术超众,今日若非是被突如其来的阵法气剑暗算了,我们只怕还要和拜火教有一番苦战。” 赵天启说话的水平有所提高,这要感谢和江宁在一起的耳濡目染。果然很多拜火教众人脸上露出了得意、愉悦的神色,他们对赵天启的敌意渐减。 淳于济道:“那么,你现在是打算劝降我们吗?”此言一出,很多的拜火教人纷纷露出了警觉的眼神。 赵天启道:“劝降那是万万不敢,淳于教主与我师天魔教主乃是莫逆之交,我只希望两派能够讲和,不要为焚天楼而伤了和气。”他徐徐道来,口气十分的柔软。至于天魔教主和淳于济是什么关系他就不关心了,这么说无非是为双方讲和找个借口罢了。所以“莫逆之交”云云,都是信口开河。 淳于济心中更是犹豫不定,他暗暗心道:“如今我教上下都已重伤,非但无法和天魔教主力对抗,恐怕就连眼前的这些人都无法对抗。趁着金钱盟与他们战斗,我们还能远距离支援一下,但此刻已经再无实力去战斗了。可如果和天魔教讲和,那就是和焚天楼彻底决裂,我教恐怕还会有灭顶之灾。”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拖延下去,便道:“讲和一事,事关重大。我教上下要好好考虑一下。” 赵天启微微一笑,道:“此事却是关系重大,那你们可要好好商量。顺便乘着机会好好疗伤恢复一下。” 淳于济见赵天启道破了他的心思,心中一阵异样。随即他便命众人原地自行疗伤。 赵天启转身对众人道:“我们该去处理其余的金钱盟人了。”说完不再管拜火教,带领众人向着山上而去。 身旁的杨紫玲道:“你都看出来他的缓兵之计,为什么还要上当?” 赵天启笑道:“他需要缓兵之计疗伤恢复,而我们需要缓兵之计去对付残余的金钱盟。等我们收拾了残敌,就是他们疗伤恢复好了,也会被迫与我们讲和的。” “原来如此,你可真聪明。”杨紫玲赞道。 赵天启望着高处的陆漫凝和沙秉,笑道:“你看看他俩真是惬意,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就像是一同赏风景来了。” 杨紫玲笑道:“他们确实很悠闲。等这儿事情结束了,你和我一同去仙女峰看风景好不好?”赵天启点点头,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他们这儿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但上面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九剑浑身浴血,奋勇杀敌。他当时是和天魔教主一起从上杀了下来,后来天魔教主和祁凤玄战到一起,于是就由他负责带领众人继续往下攻击。一来金钱盟上半部分的人都是高手,二来天魔教高手精英全都去了山道中央,所以这边的战斗最为惨烈。 就在九剑感觉已经精疲力竭的时候,忽听见一声大喊,“全都住手。” 这一声虽然不能震动九州,但每一个人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他们纷纷停下了厮杀。只见有两人缓缓的飞上了天。众人更是惊愕的合不上嘴。 仔细一看。原来飞上天的二人是天魔教主和易水。刚才那震动全场的一声大叫,正是来自天魔教主。他们飞得高度一下子超过了玄长老,俯视着在场的众人。 祁凤玄大惊失色,暗道:“天昊怎么能飞?刚才他与我战斗的时候却不能飞,否则我好几次都被会被打败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祁凤玄吃惊,就连金钱盟的众人也都惊讶的说不出话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天魔教竟然有三个能在护山阵法中飞来飞去的人。一时间他们的士气更是低落了。 只听天魔教主道:“金钱盟的人听着,你们的一半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 金钱盟众人往山下一看,却见下面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的金钱盟人,而另一些金钱盟人已经投降了。 天魔教主又道:“现在拜火教已经和我们讲和,你们已经是孤军奋战了。” 此言一出,山下的拜火教主淳于济气的脸色铁青,暗骂道:“无耻之徒,我还没答应呢。” 同样吃惊的还有赵天启,他暗道:“我与淳于济的谈话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但随即他就想明白了,是否和拜火教讲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金钱盟的人相信已经和拜火教讲和了。 同时,祁凤玄看见赵天启带人刚从拜火教处离开,双方并未发生任何战斗,他对讲和一事再无怀疑,气的骂道:“吃里扒外的拜火教。” 而金钱盟人纷纷心中惊慌起来,他们已经是孤军深入了,没有了任何的支援,已经不可能会有胜利,不少人开始绝望起来。 天魔教主道:“祁凤玄,你已经没有胜算了,还不弃械投降。”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他毕竟是一派之掌,何必要说投降二字,你说讲和不就行了。” 果然,祁凤玄大笑道:“今日我就是战死了,也绝不会投降。” 天魔教主道:“金钱盟的人听着,凡是投降者不杀。” 金钱盟中不少人已经有了投降的念头,但都不敢最先投降。祁凤玄道:“诸位兄弟与我同生共死多年,难道害怕了不成?”众人沉默不语。 祁凤玄道:“若是害怕,你们自可离开,我一人与天魔教战斗到底。”忽然他身旁的一人道:“盟主对我恩重如山,我宁死不舍盟主而去。” 又有很多人高举着兵器,喊着誓死追随盟主的口号。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敢投降了。 赵天启急忙道:“你们众人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说完便向上疾奔而去,边走心中边骂着天魔教主:“真是愚蠢。” 赵天启一下子越过了沙秉和陆漫凝,又向上跑去,他穿过了山道中央的天魔教众人,来到了金钱盟众人面前。他大声的道:“都听我一言。” 这一声虽不如天魔教主那一声震人心魄,但却如同寂静下的鼓点,让人在绝望之中有了一线希望。 四下里一片安静,正在等待着赵天启继续说下去。忽然,天魔教主呵斥道:“天启,你在干什么?” 赵天启大声对着天上的天魔教主道:“师父,你让我把话说完。”天魔教主正欲在斥责他,忽听背后的易水道:“让他说吧,他能招降一百多人,又能和拜火教罢兵言和,看他这次能够做到何种程度?” 天魔教主对赵天启颇感不耐,但易水如此说了,他便沉默了下去。 赵天启一见天魔教主沉默,便抓住时机,大声道:“金钱盟与天魔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干什么要为那个狗屁焚天楼来送死。无论焚天楼给你们许诺了什么,你们也该知道利益没有性命值钱。”金钱盟的人纷纷沉默了下来,暗自思量自己为什么而来。 赵天启接着道:“十大派惧怕焚天楼的实力,所以才被迫来到了申首山下。可没有哪个门派像金钱盟这样没脑子的,竟然冲到最前面给焚天楼当炮灰。”此言一出,金钱盟人纷纷议论起来。他们回想起来确实只有自己门派冲在最前面,就连进入申首山的拜火教和星河派几乎都没有出力,就只有他们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冲锋送命。 赵天启又道:“你们惧怕焚天楼事后的报复,但却好像是不怕近在眼前的性命之危。我的身份想必你们中的人应该知道。那一百来人投降了我,因为我保证他们的安全,同时也会指引一条正当的道路给他们。你们现在投降,就能得到同样的承诺。你们想要抢夺天魔教的财宝,只怕没命去花。” 祁凤玄一见自己的部下被赵天启蛊惑住了,便大声道:“别听他妖言惑众,弟兄们我们一同杀光天魔教。”但已经没人理会他的喊话了。 赵天启大声道:“你这个为了财富蒙蔽了眼睛的人,你要带着大家一同死在这里吗?”他对祁凤玄这种认不清形势的糊涂鬼十分厌恶。 这时,旁边的一名金钱盟人低声道:“祁盟主和天魔教主有仇。” 赵天启恍然大悟,急忙道:“祁盟主,原来你是与我师父天魔教主有仇啊。那你更不该如此了,你应该和天魔教主公平的比试一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怨连累所有金钱盟弟兄送死。”此言一出整个金钱盟上下开始低声指责盟主的不对。 祁凤玄怒道:“怎么?你们反了不成,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赵天启同样怒道:“只有你这样的懦夫才连累金钱盟死伤惨重。你只会躲在众人之中发号施令,当真正的考验和牺牲到来的时候,你比谁都畏惧。你这种人如何配当盟主。” 祁凤玄气的脸色铁青,但却无能为力。正不知如何的时候,赵天启又道:“我师父天魔教主可不像你一般的怯懦,他一定然会接受与你的单挑。” 天魔教主在天上气的脸色不比祁凤玄好多少,暗骂赵天启自作主张,但他却无可奈何,总不能承认自己胆怯吧? 祁凤玄犹豫了片刻,心中已经无力回天了,便道:“好,就让我们比试一场,以解这多年夙愿。” 第155章 十大门派(8) 天魔教主道:“好,那我们去上面的广场比试。”说着和易水一同飞向了山上道路顶端的广场。 祁凤玄神情凝重,一步一步的沿着台阶向上走去。沿途的黑衣人分列两端,让他顺利通过。 祁凤玄刚一走,顿时这些金钱盟众人一下子涌到赵天启跟前,纷纷道:“我投降,我投降。” 赵天启大喜,道:“投降的人头戴黑巾,随我下去。” 于是所有的金钱盟人找来黑布戴在头上,跟随着赵天启下山而去。赵天启带着将近三百人浩浩荡荡的从山道上往下走去,沿途的黑衣人分列两端让路,心中对赵天启又羡又佩。 赵天启经过沙秉和陆漫凝坐着地方的时候,他二人起身站在边上让路,赵天启歉意的道:“打扰你们了,对不住。” 沙秉一愣,道:“什么啊?”侧身一看陆漫凝脸上微红,甚是好看,他不由的痴痴一笑。 赵天启再不理二人,带着众人向下而去。绝大部分人路过的时候都盯着陆漫凝看个不停,看的陆漫凝又烦又怒。但她高傲冷艳起来的气质更是吸引人,甚至有位年轻人为了看她险些跌倒。他们见沙秉能和陆漫凝并排站立,心中又是羡慕又是不服。 赵天启来到了小海身边。小海站了起来,欢喜的道:“看来你这舌头可比什么都厉害,我开始有些佩服你了。” 赵天启笑道:“承蒙夸奖,和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小海道:“你怎么带人下来了,不去看看两大高手的对决?” 赵天启道:“我还有其他事,也就不去看了。”说着他继续往山下走去。 小海停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被束缚的两个人,心道:“这次我可是出了全力,但玄长老并未处全力,他究竟是等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我?一旦十大门派围山结束,我一定趁机溜走。” 赵天启带队来到了杨紫玲面前,两队人顿时混在了一起。他们一同身心俱疲的看着赵天启和杨紫玲。 赵天启道:“你们谁是以前的头领?请出列到我的面前。” 却见有六个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其中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头领道:“小人武山,我们六人分别是六个山头的大当家,在金钱盟里分别是六个堂主。” 赵天启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人都不在是堂主了,你们全都属于我破军堂,将听命与我。” “是。”六人异口同声的道。 赵天启道:“我看武山的修为最高,就让他当我的副堂主,你们其余五人都是个洞主,还是各自带领各自原来的弟兄。”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堂主下面的领导称作什么,便随口胡诌了一个“洞主”出来。 武山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天堂主,这副堂主和洞主的设立及任命,应该由教主决定。” 赵天启冷冷的道:“第一,以后称我为天启堂主;第二,我设立什么由我决定。第三,我要颁布一条命令,凡是不服从我本人命令的人,一律杀无赦。” “明白了。”武山道。 赵天启又道:“你们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便不会有事。明白了?” “明白了。”这六名首领一同答道。 赵天启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心中对接下来天魔教众可能会对这些人进行报复感到担忧。他转头一看,却见山道上很多黑衣人开始救治伤员,倒在地上的天魔教众被抬走。道路上现在全都是金钱盟的人,他便道:“现在你们全都去把所有金钱盟的人抬下来吧,活着的尽量救治,死了的找个地方掩埋。” 武山便带着众人去山道上了,赵天启静静的看着他们走远。旁边的杨紫玲这才走过来道:“你可当真是厉害,好让人佩服。” 赵天启道:“能让你夸我一句当真是十分的不容易。” “是吗?我不是一直都夸你来着。”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哪有?你一直都说我又笨又木来着。” 杨紫玲笑道:“笨蛋,我那就是在夸你。” 赵天启说不出话来,暗道:“这也算夸?你真的没病啊?” 杨紫玲又道:“这些人对漫凝姐姐盯着看,却不怎么好好看我一眼,是不是我没漫凝姐姐漂亮?” 赵天启轻轻凑近杨紫玲的耳边,道:“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 杨紫玲满脸的笑意,低声道:“那他们……” 赵天启道:“他们见你在我身边,知道你我关系匪浅,自然不能无礼的看你了。” 杨紫玲微微点头,心中多了一分自信,也收获了一分甜蜜。她幽幽的看着山道的顶端,道:“他们两个人要比试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看?” 赵天启道:“我要看住这些金钱盟的人,他们投降了我,我不想发生任何变故。” “那你可以带他们一起去看啊,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盟主有几斤几两。”杨紫玲道。 “你就这么确信祁凤玄不是天魔教主的对手?”赵天启好奇的问。 杨紫玲道:“祁凤玄虽然不如天魔教主,但也是一流的高手。他们之间的战斗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你应该去观看一下,增长一下自己的眼界。” 赵天启道:“算了吧,我觉得保住目前和平的局面更加重要。我可没有你那种看出他们二人强弱的本领。但在我看来祁凤玄是否比我那教主师父厉害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此刻祁凤玄身陷囹圄,比试的结果无论如何他都必败无疑。” 杨紫玲道:“你是说他们会以多欺少?” 赵天启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战斗,哪里还会管什么江湖道义,以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对手就是最好的方法。这就是现实,不能说谁卑鄙无耻。” 杨紫玲道:“不过这一次以多欺少的事不会发生,你师父一个人足够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若是他,一定会考虑后面还有残酷的战斗,一定不会现在浪费灵力冒着受伤的风险去和人单挑,我一定会命人群起而攻之。” 赵天启心中正叹息着,忽见山道的顶上走下来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天魔教的血长老。看他们急匆匆的模样,以及愤恨填膺的表情,赵天启心道不妙。 下一刻,赵天启一个箭步迈出,向上疾奔而去。忽然的反应让杨紫玲吃了一惊,随即她明白即将有变故发生。 赵天启奋力疾奔,几个起落就已经冲上到了血长老等人的面前停下。旁边的武山一见是他,急忙道:“天启堂主,我们正在搬运伤员。” 赵天启眉头紧皱,道:“叫大家停止动作,快过来集合。” 武山一愣,不明白赵天启的意图,但他一见不远处血长老等人凶神恶煞的眼神便心中了解了一个大概,急忙命令其余几个洞主去召集人员。 血长老冷冷的看着赵天启,道:“天启,你这是干什么?” 赵天启含笑道:“不知血长老如此兴师动众的想要干什么?我的破军堂一直都是就我一人,现在好不容易人马壮大了,也该出出力了。血长老想要什么,我破军堂一定竭力为长老办到。” 血长老脸色一沉,大声道:“放肆,凭你一个小小的堂主就敢对长老不敬。我现在要为死去的教众报仇,你赶快让开。” 赵天启道:“他们已经归顺我们天魔教了,你现在对他们动手,那是残杀同门。” 血长老道:“归顺?一没经过教主同意,二没得到众长老的首肯,何来的归顺?只不过是你自作主张的胡闹罢了。” 这时,武山已经将众人集结完毕,来到了赵天启的身后。赵天启一见众人都过来了,个个脸上充满着迷茫与悲愤。赵天启对着武山道:“我现在给你们下第一个命令。” 众人听着,脸上忽然多了很多失落与神伤,他们纷纷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赵天启继续道:“若是有任何人胆敢攻击你们,你们就拼死反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一惊,随即迟疑了片刻,而后个个欢心兴奋起来,甚至还有人喊出了“万岁”的声音。武山并没有失去理智,疑惑的问赵天启:“可我们现在是天魔教的人。” 赵天启道:“你们更是破军堂的人,直接听命于我。” 武山大喜,虽然不理解赵天启的行事风格,但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庆幸。赵天启只说了一句:“还不找些兵器。”说完便转身看向了血长老。众人这才捡起了地上的兵器,信心满满的看着血长老等一干黑衣人。 血长老气的脸色发黑,长剑指着赵天启,道:“看来你是反了?”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你要杀我,我难道伸直了脖子等你砍不成。” 血长老见多说无益,忽然出手,一见直刺赵天启。赵天启急忙运起天魔斩招架,躲闪之间出招也毫不留情。 忽听一声娇喝:“都住手。”赵天启和血长老一掌相击而后各自退下。只不过血长老只退了三步,而赵天启退了十步。赵天启低头一看见右掌十分苍白,原来对掌之际,自己的手掌之中的血液极速的向对方手掌之中流去。赵天启暗骂血长老竟用吸血邪术,随后心中一阵后怕。 但见一女子走到了赵天启和血长老之间,呵斥道:“现在外面还有大敌,你们却先内讧起来了。”来的正是陆漫凝。 血长老道:“小师妹,你让开。这厮向着外人,我今日为教门清理门户。” 陆漫凝瞪了他一眼,道:“此事该当如何还是听教主裁决,你擅自对教主的弟子动手难免不让人以为你是对教主不敬。” 血长老正欲反驳,却听个声音响起:“天启对长老出手,更是大不敬。”天魔教主带着众多门人从顶上走了下来。 一听此言,赵天启心中一寒。 第156章 十大门派(9) 天魔教主缓缓走到陆漫凝身边,对着众人道:“我教最忌以下犯上,天启对三长老不敬,理当打入监牢。” 陆漫凝道:“可是他是为了不让冲突发生……” 天魔教主斥责道:“为了什么也都不能以下犯上,小师妹你也是教门中人,就该知道规矩。” 陆漫凝张开口欲言,赵天启急忙道:“我以下犯上,理当处罚。但我手下下这些人已经加入了破军堂,还请师父保全他们周全。使他们成为对付焚天楼的一份子。” 天魔教主心中有气:“你如此肆意妄为,可曾当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他收敛心神,便道:“将天启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忽然,九剑上前来,道:“师父,天启能在我教最危难的时候前来驰援,说明他的心中还是有教门和师父。而且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将天启关起来只怕会影响我们的战力。” 天魔教主冷冷的道:“我意已决,不得多言。将天启带走。” 两个黑衣人走到了赵天启身边准备带他离开。赵天启却走到了天魔教主身边,低声道:“师父,我答应了他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若是他们有什么闪失,我们师父之情就此而绝。” 天魔教主冷冷的道:“你在威胁我?” 赵天启道:“不敢,只是我答应他们的事若是做不到,我就会痛苦。” 天魔教主长叹一声,道:“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心中坚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准则?” 赵天启郑重的道:“我尊崇‘天地君亲师’五常,这其中‘师’只是排第五,‘天’才排第一。” 天魔教主有了兴趣,便道:“哦……却不知你心中的‘天’究竟是何指?该不是高高在上的白帝吧?” 赵天启道:“我心中的‘天’就是天道。” “何解?”天魔教主问。 “我也说不清楚。天道就是至高之理,我一定会对心中认定之事坚持去做。”赵天启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向着监牢走去。两个黑衣人跟在他后面。 天魔教主愣愣的看着赵天启,心中说不出是气恼还是艳羡,他暗暗道:“他当真是活得潇洒啊……” 忽然,天魔教主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小海,脸上重新浮现怒意,指着小海道:“此子带艺入门,偷学我教绝密,给我拿下。” 一大群黑衣人将小海围了起来,小海耸耸肩无奈的道:“看来我要去陪天启了。” 九剑急忙道:“小海虽然欺瞒师父,但他能在这危难时刻前来相助,绝不会是敌人。” 旁边的玉长老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乘乱要窃取什么,上次他走的那么仓促,说不定是盗走了什么呢。” 陆漫凝对天魔教主道:“二师兄,小海听说十大派围攻申首山的消息,就与我一同前来支援。再加上他刚才也是帮了大忙。所以他绝不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 天魔教主看着小海心中怒火正甚,便道:“够了,将小海也打入监牢。” “嗯,也好。”小海说道。他说完忽然拔腿就跑,直往山下跑去。打算抓捕小海的一众黑衣人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小海已经跑出了十丈远,他们猛然醒悟,急忙去追人。 小海一路疾奔,跑到了赵天启跟前才停下。那群黑衣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紧紧的跟在不远处。 赵天启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也有份,谁让你不躲远一点。” 小海道:“我只要来了申首山就有这个后果,我早做好准备了。” 赵天启道:“有你陪我,我也不孤单了。”他忽然想起了杨紫玲,但左右寻找,丝毫不见她的影子,不知她又去哪儿了,他开始暗暗担忧起来。 赵天启和小海二人有说有聊,走进了山道的一条岔路,向着监牢而去。身后跟着一大群黑衣人。 看着他二人的身影,九剑心道:“小海修为颇高,而且十分神秘。天启机智勇敢,又有胆识。恐怕监牢困不住这二人。难道……师父并非是要真的关押他们?” 山道高处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二人,他们不明白这二人身上的什么特质吸引着他们,他们静静的注视着,沉默良久。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了,天魔教主便道:“所有教门弟子,尽快救治伤员,赶快休养恢复,我们后面还会有更加艰难的战斗。”所有黑衣人便退到了天魔宫门口的广场上休息。 血长老急忙道:“教主,那些金钱盟人……” 天魔教主道:“所有长老随我和副教主下去会一会拜火教。”说完便径直往下走去。几名长老和副教主跟在后面一同往下走去,血长老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武山见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九剑走来道:“你们还是尽快救治伤员吧,天启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他随同陆漫凝和沙秉一起向上走去。 武山沉思片刻,还是命人救治伤员和掩埋死者。他此刻开始为自己这些人的未来感到忧心。 天魔教主几人一直来到了拜火教休养的地方。拜火教主淳于济上前来对天魔教主道:“申首山果然是地灵人杰,天魔教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天魔教主道:“我知道淳于兄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听命与焚天楼,但现在拜火教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请淳于兄认清形势。” 淳于济勉强一笑,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只希望能够保全拜火教的这些弟子。” 天魔教主道:“淳于兄客气了,拜火教受焚天楼胁迫不得不来,但楚兄将教中精锐悉数留下,只带百来人前来,这已经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你我两派无冤无仇,何必为焚天楼杀个你死我活,此刻我们讲和吧。” 淳于济心中叹气:“与天魔教讲和势必会招来焚天楼的报复,但此刻我们已经是阶下之囚,还有什么资格去讲条件。”他思索了半天才道:“刚才有一些小误会,既然天魔教主不再追究,那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 天魔教主大喜,道:“快请,我们天魔宫正厅一叙。” 淳于济上前几步,与天魔教主一同沿着道路向上走去。副教主和几位长老紧随其后,拜火教众人跟在最后面。 九剑站在顶上,看着天魔教主和淳于济一同上来,他道:“我还以为师父要赶尽杀绝呢。没想到他还有这魄力。” 旁边的陆漫凝道:“拜火教只来了一百来人,若是和他们结了死仇,只怕拜火教会倾巢而出前来对付我们。” 一旁的沙秉叹道:“也不知道天启和小海会怎么样,他们犯了什么错,干嘛要把他们抓起来?” “放心好了,他们两个很快就会出来的。”九剑道。 陆漫凝对沙秉道:“你也受伤不轻,我带你去个安宁的地方疗伤。”然后就带着沙秉走了。 九剑看着陆漫凝和沙秉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艳羡的感觉,而后他叹道:“我有什么资格拥有幸福,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看见满地的黑衣人都在调息恢复,他也注意到了自己体内灵力耗竭,还有一些伤势。 九剑便穿过广场,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坐到床上开始调息恢复。渐渐的他体内的伤势逐渐治愈,忽然他想起了赵天启之前展现出来的那惊人一击,以及持黑剑的神秘血分身。他猛然间心中一痛,感觉自己被赵天启超越了。 九剑越想越是纠结,直接开始了天魔斩的修行。之前他在书中看到过血分身的方法,现在便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开始运功。 其实九剑是高估了赵天启。天魔之灵的制造是艾珅帮他完成的,至于血分身也是艾珅替赵天启制造的。 九剑运功之际忽然发现灵力不足,但他不愿认输,坚持着用尽浑身解数调运灵力。但每次都当灵力运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停滞不前,九剑无论如何努力也都无济于事。 “唉……”伴随着一声叹息,一股磅礴灵力进入了九剑体内。九剑心中大骇,又惊又惧。要知道外人灵力进入体内,一旦对方有恶意,就能瞬间杀人。 但这股灵力并没有伤害九剑的意思,一下子填补了他经络与血液中的空白。九剑再次运功施展血分身,伴随着体内一大滴血液的流失,他的身前一下子多了一个血分身,和他一模一样。 突然,那股磅礴灵力就在这时一下子离开了九剑的体内。九剑猛然睁开眼睛,却见身旁站的一人,就是那位极其神秘的易水长老。 九剑淡淡的道:“你为什么要助我?” 易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九剑,而后道:“我见你资质不错,便有心助你修行。” 九剑站起身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易水懒散的坐到椅子上,道:“我想喝口酒,你去替我找点酒来。” 九剑眉头一皱,出门而去。没多久他便抱着一小坛酒回来了,然后倒在空茶杯里,递给了易水。 易水端过来以后,舒服的轻口慢饮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享受。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需要我去做什么?”九剑问道。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易水道。 “什么?”九剑大吃一惊,“你只是要我拿点酒而已?” “那你还需要怎样,何必事事都想的那么复杂。”易水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道。 九剑满眼的疑惑,心中说不出的奇怪,但他还是问道:“那你是如何帮我提高修为?” 易水道:“你现在修习的天魔斩对灵力和体悟要求极高,所以急于求成是没用的,因为它需要你长时间的增加灵力,以及要你花漫长时间去体悟细节。” 九剑双眼闪着精光,道:“前辈的意思是?” “我可以传授你其他法决,并亲自教导你。” 第157章 申首山(1) 赵天启和小海被带到了监牢里面。他们二人被扔进了一间脏乱不堪又散发着臭气的牢房里。那些负责押解的黑衣人将情况大致的向几名牢卒说明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牢头端着两碗水来到了他二人面前,骂道:“不知死活的两个小子,看你们还敢强硬,还不是落我手里了。快将这两碗水喝下,免得受皮肉之苦。” 赵天启大怒,正欲说话,忽然小海飞起一拳直击牢头的鼻子,一下子就将牢头打翻在地。“哗”的两声,两碗水打翻倒在地上。然后小海的小脚踩在了牢头的胸口,冲着他道:“狗仗人势。” 牢头怒道:“你敢造反……”话音未落小海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牢头疼的眼冒金星,哪里想到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竟然如此厉害。牢头心中惧怕,急忙想求饶,便道:“我……啊……” 又是一拳打下,小海道:“还敢嘴硬?” “不敢……”牢头嘟嘟囔囔的道。 小海正欲再打,赵天启急忙制止了他。赵天启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暴力。” 小海道:“你倒是菩萨心肠,那你去喝他端来的那碗水吧。”说完他一脚踢开了牢门,走了出去,进了刑讯逼供的房间,坐在了一个老虎凳上。 赵天启查看牢头伤势才发现小海并未使大力,只是轻伤而已。忽然一大群牢卒冲进了刑讯房,赵天启知道小海的手段,自然也不担心,便慢慢的向刑讯房走去。 “当”的一声铁器碰触的声音。赵天启有些不解,走的步子便快了一些。等赵天启走进刑讯房一看,不由的大吃一惊。 原来小海被铁链五花大绑在老虎凳上,正对面有一人正用铁链对着小海。赵天启刚进去的时候那人手中的铁链正好甩出,一下子打在了小海的身体上。 赵天启的心顿时空了一下,他的心也被这一下打的生疼。 “当”的一声,铁链宛如是打在了铁柱上一样。小海的脸上若无其事,身上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流出血来。若非衣服上又两道长长的裂痕,谁都不会相信他能够挨得下铁链的重击。 小海再一挣扎,整个身上捆绑的铁链应声而断。小海缓缓站起身,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中狱卒道:“现在你们信了吧?还不滚开,以后别来烦我。” 众狱卒愣在原地,片刻过后也不知是哪一个先清醒过来,众人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外。 赵天启也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想起仙女峰后山遇到灵长老的时候,小海就曾使用手臂打飞了灵长老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赵天启心中暗赞:“好本领。” 小海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我该想办法离开了。” 赵天启道:“你怎么了?你一来到这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就像是上次一样。” 小海叹道:“我原本觉得天魔教主毕竟对我还不错,再加上我拿走了他们的东西,所以一听天魔教有难我就前来相助了。但我一到这地方才发现天魔教和外面那些门派并无二致。” 赵天启道:“我懂你的意思。天魔教对这些人如此残忍让你于心不忍,你开始觉得前来相助天魔教也许是错的。对吧?” 小海道:“我刚才在想,也许天魔教没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受苦。” 赵天启道:“知道我是怎么考虑的吗?我们两个把这些人都救走。” 小海先是一喜,随后道:“不行,那样做我们就没立场了。你别忘了我们是前来相助天魔教的。” 赵天启笑道:“我们应该去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而不要被所谓的立场束缚。” 小海沉思起来,片刻后他便道:“好吧,就听你的。” 赵天启大喜,走出了刑讯房,对着外面的那些狱卒道:“去将所有牢房的门打开,然后再将所有犯人身上的铁链除下。” 那些狱卒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赵天启又道:“凡不听从我命令的,你们就去刑讯房和贪狼堂堂主呆在一起。”狱卒一个个面露惊慌,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大喝道:“还不快去。”众狱卒无可奈何,都去将牢房门打开,然后再打开锁链将囚犯放了下来。 赵天启对着众囚犯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十大门派的,现在十大派围攻申首山,只要你们听命与我,我就能给你们自由。” 所有囚犯垂头丧气的看着赵天启,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有些囚犯索性坐到了地上,饶有趣味的看着赵天启。其中一个人冷笑道:“你是要我们替你卖命?那你可是小瞧了我们。” 有一人道:“让我去对付自己的门派,我是宁死也不答应。你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这时,小海走了出来,他等待着看赵天启该如何是好。 赵天启道:“那你们还是全都死在这里吧。反正你们死掉以后终将是要背叛师门的。” 众囚犯一愣,疑惑的看着赵天启。其中一人问道:“我们已经死了,又如何会背叛师门?” 赵天启道:“你们死了以后,天魔教就可以拿你们的尸体进行炼化,然后再去攻击十大派。到时候你们就是死了都不由己了。” “炼化?这是什么邪术?”又一名囚犯发问。显然他被赵天启的话题吸引了。 赵天启道:“想必你们听说过‘巫极诡术’吧。” “那是将动物力量强化的一种巫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刚才发问的那位囚犯又道。 赵天启心中好笑,嘴上却正色的道:“天魔教将巫极诡术与本门功法融合最终开发出了这种变种邪术,可以将死尸炼化成为傀儡。虽然死尸实力略微有所下降,但还是十分的不错。” 果然,很多人听赵天启说着,不由觉得恶心和发怵。但也有不乏理性的,一人问道:“确实是邪恶,但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赵天启笑着看向小海,然后道:“我修为太差,还不太会那功法。但我这师弟可是很厉害的,我想他会很愿意给大家展示一下这绝技。” 小海尴尬的挠头,心中责备赵天启:“我那神技竟然被你说成了巫极诡术,真是太贬低它了。”但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他总不好退缩。他思索片刻,心生一计,便走在长走廊里,道:“要给你们演示一遍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众人纷纷向小海投来了好奇的期待目光。而小海又道:“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一个尸体。”他的眼神扫过众人,每看到一个人,那人便躲开了他的目光,仿佛他的眼神能够杀死人一般。 小海对着一名狱卒道:“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实验品,给大家观赏观赏。”那名狱卒慌忙摇头,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告求饶。 小海又对一名囚犯道:“那么,你呢?”那人眼中一片慌乱,侧过头避开了小海的眼神。小海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说希望来一个痛快,现在怎么怕了?” 小海见众人沉默不语,便走到了窝在角落了此刻正在瑟瑟发抖的牢头面前,道:“既然大家都不想死,那就由你辛苦一下了。” 牢头大惊失色,忙道:“堂主大人,咱们可都是同门。你可不能向着外人。” 小海大怒,骂道:“既然是同门,你还要给我二人吃五香散?既然是同门,你还要对我俩动刑?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专门对付自己人的小人。”说完一掌击向牢头的心口。顿时牢头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赶去查看,走进了探查牢头的脉搏才发现并没有死去,只是晕了过去。 小海一见赵天启上前来,便道:“你怕什么,反正我们两个已经被天魔教主打入监牢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快退开些,我要施术了。”赵天启知道小海在信口胡言,便忍着笑退开了。 小海在牢头的身边走来走去,手中胡乱的比划着,嘴里默默有词不知说些什么。赵天启见状险些没笑出声来。 忽然,牢头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呆滞,身体僵直的看着墙上。小海走出到了长廊上,牢头便跟到长廊上。小海手指一指一间牢房的木门,牢头走上前去一拳打在木门上,顿时门上的一杆木柱应声而断。这一下使得在场所有人又惊又惧,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牢头,发现他确实是被控制了。 赵天启心中好笑,他自然清楚牢头是被小海控制了,但牢头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死了。当时小海使用这招战斗的时候,被控制的人都是活人,而且若非战斗时毙命,一旦解除控制后那人也不会死。 赵天启见效果已经达到了,便道:“现在你们都可以选择一死,也可以选择跟着我们二人。一旦你们跟着我们二人,我们自然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心中刺痛了一下,暗道:“不知师父有没有对武山他们下毒手?” 小海道:“我就算了,还是跟着你吧。” 赵天启继续道:“我虽然是天魔教的堂主,但多受排挤,早就不愿留下去了。你们可以随我离开申首山,到时候也可以离开我而去。” “你究竟想要什么?”一名囚犯道。 赵天启心中忽然一寒,心道:“我为了救人可真是苦口婆心、千辛万苦了,还要面临对方的不信任。”但他还是道:“我要让你们活着离开申首山。否则天魔教就会多了几百名高手傀儡。” “我们需要做什么?”那名囚犯接着问。 赵天启道:“你们名义上加入我破军堂,同时在表面上服用我的领导。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你们离开。”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否也是别有用心?”另一名囚犯问道。 赵天启笑道:“我说了你们表面上服从我就行了,你们随时可以放弃对我的服从。但你们若是不愿和我合作,那就等着成为傀儡吧。” “好,我答应你。”其中一名囚犯率先回答。随后便有不少人纷纷开始附和。 赵天启道:“愿意和我合作的人,随我出监牢。”说完便向监牢外面走去。小海暗暗好笑,也暗暗赞赏道:“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能说会道啊。” 赵天启一出监牢门,忽见九剑带着一队黑衣人站在外面。赵天启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 九剑正欲回答,却见一大群囚犯从里面走了出来,便吃惊的道:“你又搞什么?” 囚犯们一出门来便见外面围着的大批黑衣人,他们虽然吃惊但并不害怕,反而是悠闲的享受着很久未见的太阳,顺便等待着赵天启的态度。 而九剑身后的众黑衣人一看囚犯们成群结队的出来,“唰”的拔出了刀,准备将犯人押回监牢。但他们刚要动作却听九剑道:“全都住手。” 众黑衣人停下了动作,不解的看着九剑。而九剑却疑惑的看着赵天启,等待着他的答案。 赵天启笑着对九剑道:“你这个七杀堂现在可是兵强马壮了,我的破军堂也不能总是光杆司令一个吧。现在这些人都是我破军堂的人了。” 九剑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道:“什么?”非但九剑就连众黑衣人全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纷纷看向赵天启,怀疑他是不是学了什么迷惑人的邪术。 这时,小海从监牢里走了出来,道:“天启的意思是,这些人全都加入了天魔教。” 第158章 申首山(2) 赵天启问九剑:“你来干什么?” 九剑道:“奉师父之命,前来看住你们。师父交代一定要给你们二人喝五香散。” 小海急忙问道:“那他有没有说给我俩上刑?” 九剑道:“这倒没说。不过一般进了监牢的人没有不受刑的。” 赵天启笑道:“你倒是干脆,什么都说给我俩。现在我们走吧。” “走?”九剑疑惑的问道,“你别搞错了,师父将你二人打入了监牢,又派我来看守你们,可不是随便就能走的。” 赵天启道:“别傻了,申首山马上就让人攻破了,到时候我们还不是被消灭。你快带我去找教主师父,我有个计划。” 九剑犹豫不决,道:“可是,师父下过命令的。” 赵天启道:“我和小海为什么来申首山,你还不清楚吗?若是申首山被攻破,非但我们三人很难活着了,而且再也没有门派敢于反抗焚天楼。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我与焚天楼有深仇大恨。” 小海道:“我也不能忍受牢狱之灾了,如论如何我不能留在这儿。” 九剑看着赵天启又看着小海,想起曾经一同经历过得种种,他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带你俩去见师父。” 赵天启和小海大喜,却听九剑对手下道:“你们每人带两个囚犯过铁链。” 就这样,每一个黑衣人带着两个囚犯跑过了悬崖上铁链。他们三人也都过了跑过铁链,过了悬崖对面。最终所有人全都过了悬崖。他们一众人沿着小道走到了主山道处,才看见天魔教带领着众人神色戒备的注视着被不断攻击的护山阵法。 忽然,他们都注意到了赵天启等人的到来,无不惊讶好奇的看着赵天启等人。赵天启在山脚下看到了武山等众人,见他们无恙也就安心下来了。 天魔教主一见赵天启和小海带着众囚犯走了出来,心中有气。但见赵天启、九剑和小海三人走了过来,天魔教主紧皱眉头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赵天启急忙道:“师父,这护山阵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必须想法子应对,否则就被敌人攻破了。” 天魔教主道:“你没看到我正在严阵以待吗?破阵之时,我正好率众杀出,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赵天启道:“不行啊,敌人人多势众,而且三清观、天若寺等派实力强悍,绝不是金钱盟这等乌合之众组成的组织能够比得了的。” 天魔教主不耐烦的道:“那你倒是有什么其他好的主意?否则赶快回监牢呆着去。” 赵天启赶忙道:“师父,我有个计划。我们效仿上一次将阵法停了。” 一旁的副教主道:“这计划已经不可能让敌人上当了,他们已经吃过这个亏了,绝不可能在犯同样的错误。” 赵天启接着道:“正因为他们上过这样的当,所以他们是不可能在阵法忽然消失以后贸然行动。而我们正好可以让阵法自行恢复一下。” 副教主又道:“敌人若是倾巢而入,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赵天启道:“反正阵法被破以后敌人还是会倾巢而入,我们何不搏一下。再说了只要能够瞬间开启阵法,就能使得部分敌人进入。” 天魔教主幽幽叹道:“一天之内我不能两次开启阵法。若是等明日的话阵法又撑不到那个时候。” 忽然,小海开口道:“我知道有个人也能够开启阵法。”说着便看向了一旁的玄长老。众人也都看向了玄长老,他们对他今日展现出来的实力既惊愕又佩服。 天魔教主看了一眼玄长老,心中叹道:“我竟然不如小海了解你,你究竟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师兄?” 天魔教主又对赵天启问道:“关闭阵法以后呢?” 赵天启道:“所有人都去山道顶上,这里只留我们三人在此。一旦阵法解除,敌人一定生疑,而不敢贸然前来。如若是敌人进攻了,我们则启动阵法让部分敌人进入,然后再歼灭之。” 天魔教主心中道:“这算什么主意,要不是我不知道师兄也能启动阵法,我也能想到这个。”但他嘴上还是赞赏道:“你来的正好,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不过,原本在监牢里的囚犯你怎么都带出来了,莫非是打算让他们当炮灰?” 赵天启道:“他们皆加入了我的破军堂。” 天魔教主一愣,吃惊的看着赵天启,随即又道:“这些囚犯长期受刑,再加上五香散的药效还未消散,他们此刻当真与废人无异,你要他们来干什么?” 赵天启道:“必要的时候,他们就会有作用。” 天魔教主不再理睬赵天启,便对副教主和几位长老道:“我们还是上去吧。”说着便率领众人走上了山道。 赵天启忽然有了一个疑惑,对九剑道:“那些拜火教的人呢?” 九剑道:“他们正在天魔宫休息呢,有十名门人照看着他们。” 赵天启一惊,道:“十名?这可不行,万一我们这边打起来了,他们从背后偷袭我们怎么办?” 九剑笑道:“放心好了,他们偷袭不了。五香散的药效长着呢。”赵天启这才会心一笑。 赵天启走到岔路里,对着众囚犯道:“你们先躲起来,否则等下打起来的时候你们可就遭殃了。”他们便急忙往道路深处退,然后散开坐在地上休息,期望五香散的药劲能够快点散去。 武山也带着众人来到了赵天启的跟前,赵天启发现他们的人数变多了,但伤员也增加了不少,看来他们从倒在地上的人中救活了不少人。赵天启便让他们也躲起来赶快疗伤恢复。 九剑也对那群黑衣人道:“你们便在此埋伏,不要暴露。”众黑衣人全都埋伏了起来。 然后,赵天启、九剑、小海三人坐在了山道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罩住的护山阵法。此刻的阵法在外敌的攻击之下,一下一下的闪着白光。 这时,九剑道:“也不知这阵法能够支撑到几时?” 小海道:“恐怕还能坚持好几个时辰吧,毕竟没有了那四个机关巨兽,压力能够小很多。” “咦,对了,星河派的四个机关兽呢?”赵天启问道。 九剑道:“不清楚,应该是掉在申首山的某个地方了吧。现在大敌当前也没闲工夫去找他们。” “嗯,现在阵法重新启动了,他们的巨兽太大了因而不可能行动,估计他们是等阵法停了再出动的吧。等下阵法解除了,他们就要出来了。”赵天启道。 小海道:“那就到时候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还得多亏了你出的这个主意。” 赵天启还来不及客气一下,就听九剑道:“这算什么主意,敌人是不可能中计的。我们还不清楚敌人会如何应对,十大派人才济济,不全都是金钱盟这样的。” 赵天启尴尬的挠头,随即转移话题,道:“教主师父把我和小海打入监牢,一不喂五香散,二不铁链捆绑,最后还派你来负责关押我们,你说他是不是有意放我俩出来?” 九剑道:“把你俩打入监牢只怕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派我前去更是有意放你俩出来。这次就看你俩如何立得大功,也好让那些长老和堂主们无话可说。” “如此说来,他对我们还不算太坏。”小海道。 赵天启对小海道:“你还知道好赖啊,我以为你没心没肺呢。” 小海瞪了赵天启一眼,道:“我做的事情问心无愧,而且屠神剑本就不属于天魔教,我拿了对得起任何人。” 九剑道:“你拿走灵长老的地图和笔记又如何说?若非得到他的地图你怎么能找到屠神剑,若非得到他的笔记你根本无法使用屠神剑。” 小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沉默了下来。 赵天启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忽然,眼前的白光消失,整个护山阵法解除了。山下密密麻麻的人围成了一个半圆,此刻他们一见阵法消失便愣在了原地。 赵天启笑着指着下面,道:“我说的没错吧,他们绝不敢贸然进攻。” 九剑和小海也是一脸的喜色,小海笑道:“若是敌人就这样犹豫一天一夜,那阵法就能完全恢复了。” 突然,山道两边传来了四声震天动地的颤动,然后四个巨大机关兽从四个山峰顶上探出了脑袋。 “果然是出现了。”赵天启吃惊的看着左右两边的四个巨大机关兽道。 九剑脸上略有担忧,望着山下道:“山下的人若是配合四兽一同攻击,那我们可就不妙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有一个门派的人冲了进来,正是四海帮。另外两个门派从天上飞了进来,分别是三清观和天若寺。 “快启动阵法。”赵天启心中大声道。 第159章 申首山(3) 山道两侧的四个机关兽也开始行动了,它们携拔山倒海之势向着山道处包围过来。忽然四兽停下了动作,呆呆着站着不动。 赵天启三人急忙站起身来,但见四大机关兽停步不前,不由的疑惑起来。再往山下一看,四海帮与三清观、天若寺三派一同站在山下,列队整齐之后并没有直接进攻的意图。 就在此时,其余几派都开始准备进山而来。赵天启心中大惊,暗道:“都进来了三个门派了,阵法怎么还不启动。要是进来的人多了,只怕反而是作茧自缚。” 忽然,白光一闪,护山阵法重新启动。顿时四大机关巨兽重新趴着躲了起来。 望着山下的三大派,九剑凝重的道:“直面三清观和天若寺,即便我们占有地利和人数优势,只怕也是十分艰难。” 小海却道:“对上这三派也好,消灭了他们,剩下的门派也就无所畏惧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他不愿和四海帮起鲜血冲突,更不想守卫申首山的结果是和十大派杀个你死我活。他越想越觉得焚天楼可恨,不经意间就往下走去。 小海和九剑一见赵天启往下走去,便吃惊的道:“天启,你干什么?” 赵天启头也没回的往下走,道:“我要下去和他们谈谈。” “你该不是认为自己游说能力是无敌的吧?”小海提醒道。 赵天启道:“我必须去,我不能让所有人被焚天楼戏耍。你们别拦我。” 九剑脸色铁青,气道:“当真是疯了,你以为你是谁,他们会听你的?” 小海也无奈的摇头,十分不解的望着赵天启向下的背影。 忽然,眼前虚影一晃,多出来两个人影。正是易水和杨紫玲。杨紫玲一见赵天启向下走去,急忙跑着追了去。 九剑一见易水,便道:“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易水望着杨紫玲和赵天启,笑道:“据她所说,她是我女儿。”九剑一听先是一愣,但随即想到很多人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并不知情,等多年以后私生子带着信物找来时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儿女。九剑没有再问其他,他尊重别人的隐私。 九剑道:“天启想要说服三派放弃与天魔教为敌,当真是疯了。” 易水坐到了地上的石阶,望着赵天启,道:“很多事情在别人看来都是疯狂的,而无视别人的目光全力去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这样的人岂非是十分的难得。” 九剑和小海静静的站着,默默的看着赵天启,他们的心中各自回想着各自的事情,心中一种久违的沉重袭上心头。 杨紫玲跑到了赵天启身边,道:“呆子,你也不等等我。” 赵天启并未回头,只是停下了步伐,冷冷道:“请叫我天启。” 杨紫玲走上前,低声道:“好了,天启。行了吧?” 赵天启道:“你来干什么?我是不会回去的。” 杨紫玲轻轻拽了一下赵天启的衣袖,道:“我刚才是被我爹带走了,他说有要紧事对我讲,所以……我才没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赵天启一愣,他还以为杨紫玲是来阻止他的,哪里想到她是来对忽然消失表示歉意。赵天启心中对自己误解她,又对她不假辞色感到抱歉。 赵天启看着她娇滴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现在我要下去一趟了,可能十分的危险,你还是回去吧。” “你为什么……”杨紫玲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然后笑着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赵天启心中一暖,忽然心中多了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他此刻才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孤独。至少有一个人认同他的做法,也愿陪同他一起疯狂。 突然,赵天启一下子将杨紫玲抱住了,紧紧的抱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杨紫玲吓了一跳,她轻轻推开赵天启,准备离开他的怀抱。但赵天启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让她停了一下来。 “谢谢你。”赵天启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片刻以后,赵天启松开了怀抱,退后了一步。杨紫玲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又有些责备的看着赵天启。 “为什么谢我呀?”杨紫玲看着赵天启低声问道。 赵天启转身就往下走,边走边道:“因为你让我觉得不孤单。” 杨紫玲追上赵天启,道:“其实我陪着你是为了让我爹能救你。” “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不怕死呢。”赵天启故作惊讶的道。 杨紫玲低声道:“其实,我还不想死。” 赵天启心中好笑,胸中一股暖流流动着。他相信易水能够第一时间救走他二人,但他并不确定易水会这么做,只是希望易水感念父女之情能够救走她。 赵天启和杨紫玲走到了之前被他打出来的大坑,他们穿过了大坑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赵天启忽然停下了脚步,杨紫玲也站在了原地。 原来,赵天启忽然看见不远处三大派的旁边有很多白雾,这些白雾非常稀疏,只能靠近了才能看到。 “怎么了?”杨紫玲好奇的问赵天启。 赵天启指着那些白雾道:“你不觉得那些白雾很特别吗?以前那里从来没有雾。” 杨紫玲顺着赵天启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道:“哪有白雾,那些人站在那儿怎么可能有雾?” 赵天启大吃一惊,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袭上心头。他对着杨紫玲道:“那些人?那里有人?你指给我看看。” 杨紫玲十分不解的看着赵天启,但见他十分郑重,便指着道:“那些人都在那儿,人数还不少呢。” 赵天启顺着杨紫玲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天若寺的旁边,只有那团极稀薄的白雾,完全没有半个人影。赵天启怕自己看的不准确,靠近了杨紫玲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看去,果然杨紫玲指的就是那些白雾。 “哎呀。”杨紫玲把赵天启靠在她肩膀上的头推开,微含嗔怒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知道她误解自己的行为了,但此刻事关重大也不愿解释。 赵天启还想再次确认一下,急忙问道:“你是说那群和尚旁边的地方上还站着人?” 杨紫玲颇为不耐烦的道:“对啊,你怎么翻来覆去的问个没完。你难道看不见那个地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吗?说来也奇怪,这边三个门派站的很整齐,而那儿的人非要挤在一起站着吗,又不是地方不够站的?” 赵天启的心中宛如晴天霹雳,现在他终于清楚了白雾的那块区域里还有很多人,他们是用某种异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但紫儿是怎么知道的呢?”赵天启十分不解的看着杨紫玲。 杨紫玲见赵天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便柔声道:“好了,我不恼你了。” 赵天启急忙对杨紫玲道:“紫儿,此事极为重大,你快去告诉上面和你爹在一起的九剑和小海。” 杨紫玲一愣,疑惑的道:“告诉他们什么?” 赵天启道:“告诉他们敌人不止这三个门派,还有很多人隐藏着天若寺旁边的地方。” 杨紫玲又是一愣,吃惊的道:“他们不是看得见嘛,告诉他们这个干什么?” 赵天启不愿过多解释,便道:“你速去将我的原话带到,他们两个眼睛有问题,看不见的。”如此贬自己的朋友,赵天启略微自责了一下。 杨紫玲满脸的疑惑,但经不住赵天启哀求和催促的眼神,便往山上跑去。 赵天启目送着杨紫玲,然后再看向那团白雾,心中又惊又骇,他暗暗自责自己大意,原来敌人都不是笨蛋。他已经想到焚天楼的人也许就在那团白雾之中,所以他要上前去游说的做法根本就无济于事。 百无聊赖之下赵天启索性就坐到了地上,苦苦思索着因对之策。他心中清楚明着的这三派就够天魔教对付的了,再加上暗中的其他人,这一场战斗只怕是没有胜算了。 赵天启回头看见杨紫玲已经和九剑和小海说着什么,没多久就看见九剑直往上而去。赵天启再看白雾依旧,那些人还不打算直接露面,看来他们是准备对天魔教出其不意的一招毙命。 杨紫玲又向下而来,赵天启看着她的身影又是欣喜又是感激。 这时,四海帮帮主商横向着赵天启独自走来。赵天启站起身来,等待着他的到来。 商横走进以后,对着赵天启道:“我真没想到你还是天魔教的人。” 赵天启指着自己的衣服,笑道:“我并未穿着天魔教的衣服,也没有任何天魔教的其他特质,你如何看出来我是天魔教的人?” 商横道:“你现在如此春风得意,如非天魔教之人只怕很难会如此高兴。我如此好心的收留你,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天魔教之人。”说完他摇了摇头表示失望。 赵天启道:“我是不是天魔教的人并不重要,我一定是要阻止焚天楼。” 商横笑道:“焚天楼势大,就凭你和你所仰仗的天魔教只怕还不够。” 赵天启道:“若是四海帮、三清观、天若寺一同背叛焚天楼,那我们都不用再被焚天楼欺压了。” 商横眼睛往白雾的地方瞟了一下,道:“只怕你低估了焚天楼的实力。” 赵天启道:“我并未低估焚天楼的实力,只是你们甘愿给焚天楼当鹰犬,然后让他们躲在背后搞阴谋。”他说着也往白雾处看了一眼。 商横一愣,吃惊的看着赵天启,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实力绝不是你所能预见的。” 赵天启笑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所有的实力。” 商横大喜,笑道:“你真是了不起,超出了我的预期。但你还是劝说整个天魔教赶快投降吧,否则只怕鸡犬不留。”说完便返身走了回去。 赵天启看着商横的背影,心中暗道:“他故意告诉我白雾里还有人,他究竟打算的是什么?”正迟疑之间忽然发现刚才商横脚下的土里多了一张叠起来的纸片。 第160章 申首山(4) 赵天启假装又要坐地上,悄悄的拿起了商横留下的纸片,然后塞袖子里。 这时杨紫玲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笑着道:“他们两个说你是个色眼蒙心的家伙,竟敢说他俩眼睛有问题。” 赵天启尴尬的直挠头,问道:“你都告诉他们了?”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把你的原话带到了。” 赵天启站起身来,道:“我们还是走远一点吧,这儿人多。”说着就往山上走去。他边走边忧心的对杨紫玲道:“现在几大派都在山下,我虽然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但我们确实很难取胜了。你还是和你爹离开申首山吧。” 杨紫玲微微一笑道:“怎么了?你气馁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赵天启一愣,痴痴的看着她。 杨紫玲又道:“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修为那么低的你竟然能够在那么多坏人之间保护我。” “那是因为我那师父为了收我为徒,才能让我可以有所依仗。”赵天启苦笑的道。忽然,他一下子愣住了,心道:“当时师父是为了收我为徒才替我保护紫儿的,可见对他而言我的价值更大。那么,究竟什么样的价值才能使得其他门派脱离焚天楼的掌控?”赵天启忽然转身,望着山下的三大派沉思起来。 杨紫玲含笑看着赵天启,静静的等待着,心中暗道:“相信自己,你会处理好目前的危机的。” 忽然,赵天启转身就往山上走,边走边悄悄从袖中拿出了那片纸片,打开来看。之间纸上只写着一行字:“四海三清天若愿归武王。”赵天启轻轻的将纸片揉成一团,然后放到嘴了咽了下去。 突然,赵天启想起这纸是被商横踩在脚下的,他忽然觉得恶心,但已经到嗓子里了,吐又吐不出,咽又不想咽。他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硬是咳嗽了两声后咽了下去。 杨紫玲见赵天启表情又是痛苦又是欢喜,便十分不解的道:“你没事吧?” 赵天启笑道:“没事,没事。”说完他便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山下的三大派。 下一刻,赵天启运功冲着下面大声道:“还请三大派掌门前来一谈。”他的声音雄浑有力,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顶上的天魔教主都听见了,他吃惊又疑惑的暗道:“天启又在搞什么鬼?” 未久,三大派中走出了三人,他们只走了大约一百步就停下了,并未走到赵天启跟前。商横开口道:“怎么样?你这么快就决定投降了?” 赵天启知道暗处有焚天楼的人在,使得他们说话颇有顾虑。但赵天启不愿再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了,便开门见山的道:“你们三派可愿与我教罢兵言和?” 商横大声道:“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手一挥,顿时四海帮三四百人如同潮水一般的向上冲来。商横冲在最前面,竟有英勇万夫难挡之势。 再看三清观掌教方荐真人和天若寺方丈不相大师也是一挥手,三清观和天若寺的人紧跟在四海帮的身后冲上来。 如此一来位于顶上的天魔教众俱都震惊不已,这三派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可是非常之强,绝不会金钱盟一般的不堪一击。如此一来人人惊慌不已。 赵天启心中忽然大惊,暗道:“难道商横骗我?”面对三派的进攻,他忽然慌乱起来。就在这时,杨紫玲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赵天启抓着她柔软的小手,暖暖的感觉流淌在心中,他忽然发觉自己并不是特别恐惧,反而感觉十分刺激。 杨紫玲轻轻拽了拽赵天启的手,道:“我们快走吧。” “不,我要要赌一把。”赵天启站在原地昂首挺胸,死死的盯着冲上来的众人。杨紫玲见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也只好站在原地,但心中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终于,商横带着众人冲到了赵天启和杨紫玲的面前。商横停下脚步,望着赵天启道:“当真是好魄力。” 赵天启笑道:“你们跑的这么快,是前来向我讲和的吗?”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暗道:“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冲锋的很快但毫无章法,似乎每个人都是懒懒散散的,哪里有金钱盟当时冲锋使所有的杀意。看来商横已经把与我讲和的命令下达到了每个人,所以他们才毫无敌意。但三清观和天若寺之人就看不出了。” 商横道:“小子,看你必定是天魔教的高层,快带我们去见你们教主。” 赵天启心道:“还搞什么?要作戏到什么时候。”他无奈的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牵着杨紫玲的手向上走去。身后跟着四海帮、三清观、天若寺三大派近六百人,一时之间倒也颇为壮观。 天魔教主在顶上看着,一脸茫然的道:“启动所有攻击阵法和陷阱埋伏。”身边的几名长老依令下去准备。 赵天启牵着杨紫玲的手一直走到了易水和小海的身边,易水看着杨紫玲轻轻咳了一声,杨紫玲赶忙从赵天启手中挣脱,脸色微红的走到了易水身边,模样十分的乖巧。 小海饶有趣味的看着赵天启,道:“看来你失败了。” 赵天启无奈的道:“你怎么好像特别盼着我失败的样子。” 小海笑道:“这你倒是误会了,我并不是盼着你失败,我只是想看看这一次你如何游说他们。” 赵天启尴尬的一笑,忽见商横带着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向他走了过来。商横大笑着指着赵天启向二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武王的心腹忠义子天启。” 赵天启并不吃惊,笑着道:“当真是天助我也,再也不能让焚天楼作为作福下去了。” 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也对赵天启问候了一下,赵天启赶忙行弟子礼,道:“弟子见过两位前辈。” 一旁的小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结结巴巴的道:“不是吧,这也能做到。” 易水静立一旁,饶有趣味的看着赵天启。而杨紫玲又是欢喜又是佩服的看着赵天启,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你真的做到了,你真了不起。” 方荐真人开口道:“听商帮主说武王有心除去焚天楼这一大害,我和不相大师便决定弃暗投明。”身旁的不相大师也点点头。 赵天启道:“当年武王蒙难就是焚天楼动的手脚,此仇武王定不能忘。诸位能够弃暗投明,定能建不世功勋。” 商横大笑,上前一下子抱住了赵天启,然后大力拍着赵天启的背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和你爹太像了。” 赵天启尴尬的挣脱了出来,道:“商帮主认得我爹?我爹只是村子里的一个铁匠。” 商横一愣,随即大笑道:“那就是我认错了,但你真的了不起。” 赵天启不愿再纠缠着这些问题,便道:“这是小海,天魔教贪狼堂堂主,别看长的小,但修为比我高多了,他与我特别要好。”小海挠挠头,也不问候,只是盯着三大门派的掌门看个不停。 赵天启又道:“这位是易水长老。他是这位杨姑娘的父亲。这位小杨姑娘是我的好朋友。” 商横笑着道:“小杨姑娘和你的关系恐怕整个申首山的人都看出来了。” 赵天启忽然脸红了起来,他怕杨紫玲会责怪他那时抱她的无礼行为,便向她看去,但见杨紫玲含笑看着他并无丝毫不满,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而在顶上的天魔教众人看到赵天启几人和三派相谈甚欢,都纷纷好奇和不解。忽听玉长老怒骂道:“天启和小海就是两个白眼狼,竟然投降了敌人,我就说嘛这外人不可信……”话音未完他便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天魔教主的脸色,不敢再说。 副教主道:“此事尚不明确,依我看还有很多不明之处,不可武断的下结论。” 玄长老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充足准备。” 忽然,九剑跳了出来道:“我不信天启和小海会投敌,我去看看。”说完就往下山下跑去。天魔教主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玄长老见状,道:“你这三个徒弟真是个个了不起,非但修为较同辈高出许多,就连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个性也都是无人能及。”这话也只能玄长老说了,但众人听来无不点头称是。 天魔教主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九剑的背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心中有气。 九剑直奔而下,来到了赵天启面前。赵天启指着九剑道:“这位就是七杀堂堂主,也很了不得。” 面对众人的目光,九剑对赵天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上面的人都说你投敌了。” 赵天启一愣,随即笑道:“不是我投敌了,而是这三派愿意与我们讲和了。” “什么?”九剑大吃一惊,“别说又是被你说服的?” 赵天启笑着道:“都是三大派的前辈看得起我。” 商横道:“啧啧,你们天魔教当真是厉害,汇聚了这么多的少年英杰,看来这几年天昊还真是韬光养晦了。” 赵天启谦虚的笑了一下,随后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商横和方荐、不相含笑相视点头。商横对着身后的王运道:“该好好戏耍一下那些死心塌地的给焚天楼当鹰犬的人了。” 王运大喜,冲着下面大喊:“四海帮、三清观、天若寺宣布脱离焚天楼。” 首先一惊的是顶上的天魔教主等人,天魔教主先是对身旁的长老们道:“先不要放松戒备,等着再看看。”随后他心中道:“看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可天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而山下的那团白雾瞬间消散,一大群人现出了身影。赵天启看着杨紫玲的眼睛,心中骇然:“就连天魔教主等高手都看不出那群人的藏身术,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第161章 申首山(5) 只见那团白雾中的人密集的站在一起,此刻他们见身份已经被暴露便四散开,站分散了一点。其中有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对着山腰处的众人大声道:“无耻叛徒,你们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赵天启认出他就是绝宗宗主绝胜。 赵天启这才看到那里有绝宗、寒水宫、无极剑派三大派两百来人。 商横笑道:“我们当初就是被焚天楼强压才被迫臣服,而现在焚天楼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们几派竟然还敢助纣为虐,当真是鼠目寸光。” 绝胜大怒:“当真是顺风而倒的墙头草,只可惜你们低估了焚天楼的实力。” 商横大笑:“也许我并不清楚焚天楼的实力,但我清楚你们的实力。此刻我们三派与天魔教联手,只怕你们全都得命丧于此。” 绝胜正欲开口,忽见旁边的无极剑派掌门楚天璇走上前道:“方荐真人、不相大师、商帮主你们真的决定脱离焚天楼了?” 方荐真人道:“不错,我们受够了焚天楼的支使,此刻正是反抗的时候。” 不相大师也道:“阿弥陀佛,天若寺本是世人求佛的圣地,竟然在焚天楼的淫威之下做了很多错事,此刻机会千载难逢,我派决定反抗焚天楼以求解脱。” 商横也道:“楚掌门,你是一个聪明人,现在该是你抉择的时候了。” 楚天璇心中犹豫不定,他本不像金钱盟、绝宗那样忠诚焚天楼,此刻又见三清观与天若寺这样的大派都要脱离焚天楼,他心中暗道:“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智慧高深,并不是冲动之人。而商横更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看来他们有把握对付焚天楼,那我就随他们搏一把。” 绝胜见楚天璇开始动摇了,便急忙道:“楚掌门,此刻敌人势大,我们还是布阵防御的好,等徐夫子破了护山阵法我们再一同杀了这些叛徒。到时候只怕十大派之首就是无极剑派,而楚掌门就是十大派的总盟主。” 楚天璇冷笑道:“我岂不是更加成了焚天楼掌控的玩物了?” “什么?”绝胜大吃一惊。 楚天璇道:“当年若非我派与三清观、天若寺相互敌视,也不至于让焚天楼各个击破。现在我再不能与三清观、天若寺为敌了。” “你也要反?”绝胜冷眼看着楚天璇。 话音刚落,身旁一人“唰”的一声长剑拔出指着楚天璇,绝美的脸上含着怒意,正是寒水宫主水湘盈。同一时间,寒水宫十几名佳丽俱都拔尖出手,剑指楚天璇。 水湘盈冷冷的道:“叛徒只有死。” 楚天璇微微一笑,却对着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道:“无极剑派愿同三清观、天若寺共同进退。” 水湘盈大怒,一剑就往楚天璇身上刺去,谁知刚踏出一步就被绝胜拦住了。水湘盈不解的看着绝胜,却听绝胜道:“别冲动。” 水湘盈这才收剑入鞘,怒目看向一旁。 方荐真人道:“楚掌门真是大智慧,现在我们就有了对付焚天楼的底气了。” 楚天璇回头看向水湘盈和绝胜,冷冷道:“若不是仗着焚天楼之势,你们敢对我拔剑?”说完手一挥,顿时一百五六十个无极剑派弟子同时拔剑而出,指向了绝宗和寒水宫诸人。 绝胜脸色铁青,怒意填满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水湘盈俏脸一歪,也不知如何是好。 楚天璇又道:“就凭你们区区几十人,在我派面前都没有底气,还敢口出狂言。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者即可免死。” 赵天启见状况突变,便急忙道:“楚掌门且慢。”说着就向下走去,商横和方荐真人、不相大师三人也都紧随其后。 楚天璇一愣,随即道:“你是何人?莫非是想给焚天楼的爪牙求情不可?” 赵天启边加快了步伐边道:“我与焚天楼势不两立,绝不是为他们求情,只是此间是十大派与我教为敌,至于该如何处置这些人,请交由我来处理。”赵天启并不想再有流血发生,生怕事态升级。 楚天璇颇为不喜,但见方荐真人、不相大师、商横三人对赵天启十分敬重,他这才没有发作,只是对方荐真人道:“不知方荐真人如何认为?” 方荐真人道:“按理来说却该由天魔教的人处置,但这两派实属死心塌地追随焚天楼,只怕我们很难化敌为友。” 商横不以为然,微笑着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此事还是交由天启处理吧,我相信他的决定。” 不相大师也道:“天启小施主有意化解流血冲突,当真是慈悲心肠。天若寺支持天启小施主。” “可是……”方荐真人还欲再言,却听赵天启已经对绝宗和寒水宫的人道:“上一次进攻,拜火教已经和我教讲和了。而金钱盟因为负隅顽抗死伤惨重,剩下的残部已经归顺我教了。你们也都是响当当的门派,绝不会希望全军覆没于此吧?”方荐真人颇为不喜的看了赵天启一眼。 赵天启接着道:“不管焚天楼承诺了你们什么好处,也不管事后你们会面临什么,我只希望你们认清眼前的现实。我只要你们与天魔教,与这几派讲和。我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但顽固抵抗到底的话,你们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绝宗一行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天启,寒水宫上下面面相觑,不断的交头接耳,说不出的慌乱。 这时,水湘盈轻轻问绝胜:“听说你们绝宗中人个个都是修为精湛的高手,你有把握应对眼前吗?” 绝胜看着她苦笑了一下。这时一名皮肤微黑的绝宗中人率先走了出去,对赵天启道:“我投降。” 绝胜大怒:“离洛,你……” 那人转头看了绝胜一眼,冷冷的道:“你敢拦我?” 绝胜又气又无奈,苦笑不语。那人转身走到另一边站着,双眼冷冷的看着绝胜和绝宗中人,冷漠的眼神非但没有一丝愧疚不安,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而绝宗中的其他人俱都走了出来,站到了那名皮肤微黑男子身边。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冷漠,即便到了此刻也都不失傲气。赵天启暗暗称奇的看着一批人,他默默数了一下共有十二人,算上绝胜的话是十三人。 绝胜苦笑的看着离开自己的十二人,又苦笑的看着水湘盈。水湘盈嘲讽的道:“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把你这个宗主抛弃的如同草芥一般。” 绝胜摇摇头,苦笑道:“你何曾见我这个宗主下过命令,所有事情都是他们想出手就出手,想如何就如何。” 水湘盈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绝胜叹道:“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于我,各自身怀本领,我又岂能命令得了他们。” 水湘盈道:“那他们为何屈尊在绝宗?” 绝胜微微摇头,片刻后道:“现在就剩我和你们寒水宫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水湘盈道:“师父将寒水宫交给我,我不能让它灭在我的手里。” 绝胜点点头,道:“嗯,很好。” 水湘盈便带人上前,道:“寒水宫愿意同天魔教讲和。”说完“当”的一声,长剑仍在了地上。寒水宫诸女全都将剑抛在了地上。 赵天启见事情已经解决,正欲对最后一个绝胜劝降,谁知方荐真人却道:“寒水宫上下俱都蛇蝎心肠,我派门下就有很多弟子死在其手,但不能就此轻易饶了她们。” 赵天启一愣,心中十分不悦,随即便道:“我说过了,凡是讲和之人全都保证安全,这些恩怨以后再说吧。”说完便看见方荐真人不喜的脸色。赵天启心道:“这些人都是心怀个人恩怨放不下,我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赵天启对着最后站在原地的绝胜道:“我劝你还是与我们讲和吧,否则后果很严重。” 绝胜道:“和,即是降。你要是够胆,和我单挑。” 赵天启微微一笑道:“你修为高出我许多,我肯定是打不过你。不过你既然不愿意讲和,那我就没办法了。”说完便对几派的掌门道:“现在终于有一个宁死不降的硬汉了。” 楚天璇跨出一步,对着绝胜道:“我很想领教一下你这个后起之秀的实力。”说完长剑握在手,向着绝胜杀去。 赵天启无心欣赏两大高手的决斗,冲着山腰的九剑喊道:“九剑,你去拿几坛子五香散来。” 九剑愣了一下,随即向上直奔而去。他来到了顶上,对着天魔教主道:“师父,天启和小海并未降敌,反而……” “我都知道了。”天魔教主打断了九剑,而后又对副教主道:“我和九剑带着五香散下去,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这里的埋伏千万不可松懈,直到我确认下面一切都是真的。”说完他便亲自抱着一个坛子向下走去,九剑也抱了一个坛子紧随其后。 副教主和几位长老什么都没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天魔教主的背影。良久,副教主叹道:“我们误会他了,他并非为了苟且偷安才臣服焚天楼的,他隐忍百年只为今日。” 玉长老也道:“若非是他,天魔教早就荡然无存,而我们还一直责怪着他。” “强敌的压迫,同门的误解。我从没想过你的背影竟然如此坚强,师弟。”玄长老叹道。 第162章 申首山(6) 天魔教主和九剑来到了山下,天魔教主笑着道:“几位掌门作客申首山,当真是令蓬荜生辉啊。” 方荐真人、不相大师、商横三人也向天魔教主行礼,商横道:“我们来的人多,不知申首山上的茶准备的够不够啊?” 天魔教主笑道:“茶虽然不够,但酒可是管够。” 商横指着他怀抱的坛子,道:“莫不是这添了五香散的酒吧,这我可不敢喝。” 天魔教主一愣,随即大笑道:“哎,这是哪里话。天启,你还不把五香散拿走,要个五香散也不知道作甚,还要为师为你亲自跑腿。”他表面上是责备赵天启,实则是为了转移尴尬话题。 赵天启拿过天魔教主递过来的坛子,道:“有劳师父亲自替我送来,弟子万不敢当。” 天魔教主道:“咦,今日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商横道:“怎么?” 天魔教主笑道:“我这个徒弟从来不说谦虚有礼的话,今日是因为贵客临门才变得多礼起来了。” 赵天启尴尬了一下,心道:“当着这么多人,哪有师父这么说自己徒弟的?”不过他却对天魔教主的做法十分满意,心中喜道:“如此客套的说话就像是亲朋好友一般,而丝毫不提先前的矛盾,当真是厉害。” 但天魔教主暗中的另一层意思赵天启并没看出来,而商横却清楚。商横暗道:“他对天启一口一个徒弟的叫个没完,无非就是告诉我们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赵天启不再和他们说话,走到了绝宗和寒水宫众人面前,道:“这里是五香散,你们为证明讲和的诚意,必须喝下去。” 赵天启此举也是十分无奈之策,毕竟外面还有强敌,这些人又不能杀了,但留着毕竟是一个隐患。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发生,这也是不得已之法。 寒水宫众人俱都花容失色,她们惊惧的看着赵天启抱着的坛子,脸上害怕的模样让人十分不忍。 而绝宗愿意投降的十二人依此走到了赵天启身边,拿过坛子全都喝了一大口。那名蒙面的男子极谨慎的掀开黑巾的一角,喝了几口。赵天启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总觉得这些人十分的可怕。 现在轮到寒水宫了,赵天启抱着坛子走到了她们面前。忽然一名女子软倒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赵天启心中一横,再上前一步,道:“这是为你们好,放心吧没毒的。”他这一下很多女子纷纷后退,不少人已经开始相拥而泣。 赵天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下子慌了神,但他同时也清楚此举的意义,便坚定了往前走去。谁知刚跨出两步就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赵天启一回头,才发现是杨紫玲,便道:“你怎么来了?” 杨紫玲一脸的严肃,冷峻的道:“你别欺负她们了。” 赵天启脸色一沉,颇为不喜的道:“我怎么欺负她们了,让她们喝五香散是为了她们好,难不成让我杀了她们吗?” 杨紫玲看着寒水宫诸女,然后柔声道:“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她们已经是寄人篱下了,你再让她们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岂不是比杀了她们还要残忍。” 赵天启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向着如何对抗焚天楼,甚至有时他都觉得极端情况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没什么不对。但此刻他忽然看着这些弱小的女子无力的哭泣,他心中软了一下。 杨紫玲走过去,将坐倒在地的那名女子扶了起来,然后轻轻用袖子为她擦干眼泪,最后劝慰道:“你别哭,天启不会给你们喝的。相信我,乖啊。”杨紫玲的声音轻柔甜蜜,那名女子停下了哭泣,愣愣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有玉……”水湘盈忽然吃惊的看着杨紫玲,话只说了一半。 “什么呀?”杨紫玲眨着眼睛问道。但见水湘盈沉默了下来,并不答话,只是眼神之中惊讶又带着疑惑。 杨紫玲又对其他女子道:“大家别哭了,你们都不必喝五香散了。”众女子停下了哭泣,愣愣的看着她,而后又看着赵天启。 杨紫玲这才走到赵天启身边,但见赵天启一脸的不悦,她便轻轻道:“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再说了这些姐姐都不是坏人,她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道:“她们是不是坏人我哪里知道,一旦我们下一次再有大战,她们很有可能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我照顾了她们,又如何照顾天魔教和其余几派弟子的生死?” 杨紫玲道:“那这样吧,我替你看住她们,我保证绝不让她们给你捣乱。”她看着赵天启的眼睛,缓缓的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赵天启再不忍拒绝,只是幽幽的道:“不过,她们的宫主必须喝。” 杨紫玲大喜,急忙转身对着众女道:“你们都不必喝了,但你们的宫主必须喝。” 赵天启走到了水湘盈跟前,将坛子递到了她的面前。水湘盈包含怒意的瞪着赵天启,道:“我不喝。” 赵天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必须喝,否则我让方荐真人来对付你。” 此言一出,水湘盈大惊失色,脸上说不出的惶恐。赵天启心中一惊:“方荐对你有成见,这我看得出来。但你怕他到如此程度,只怕这当中还另有缘故。” “我劝你还是喝吧,别闹的大家都不好看。”杨紫玲对水湘盈冷冷的道。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心道:“她对寒水宫众女十分关爱,唯独对这个宫主十分不喜欢,不知是为何?” 水湘盈瞪了杨紫玲一眼,然后端过赵天启手里的坛子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水湘盈身体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却被身后的两名女子扶住了。 杨紫玲对着众女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要是天启和其他人要欺负你们了,我可就管不住了。” 赵天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叹道:“我就这么像坏人?”他侧身看着还在战斗的楚天璇和绝胜,却见二人动手之际惊天动地,当真是两大宗师级别的战斗。赵天启看着英姿勃发的绝胜,虽然绝胜渐渐处于下风,但赵天启对绝胜还是充满着艳羡,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够拥有绝胜一般的修为。 而后没过几招,绝胜被楚天璇一脚踢翻在地,然后被带着去见天魔教主。天魔教主从九剑手里拿过坛子一下子灌在绝胜的嘴里,然后道:“此子修为不赖,只可惜初生牛犊而已,终究是败在了楚掌门手里了。”旁边的两个黑衣人将绝胜架起,站在一旁。 此间事已了,赵天启来到了天魔教主等人跟前,对天魔教主道:“师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该如何?” 天魔教主往寒水宫诸女方向看了一眼,疑惑的道:“咦,你怎么只让水湘盈喝了五香散,其余女子为何没喝?” 赵天启虽然不知他是如何看出来谁喝谁没喝的,但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便道:“我怕让她们喝了五香散以后可能会别人欺负。所以只让她们的宫主喝了。” “你应该清楚她们会给我们留下隐患,既然决定不杀就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天魔教主道。 赵天启尚未开口,就听商横道:“哎,少年人难免怜香惜玉,天启是舍不得那些女子受苦。再说了就凭她们十几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此言差矣,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最危险的东西就是我们最轻视。”方荐真人道。 赵天启看着方荐,心中叹道:“不知道联合起来对付焚天楼,就知道相互算计,真是一群乌合之众。”赵天启心中有气,嘴上却道:“我既然这么做就有这么做的道理,出了任何事由我负责。”这话说的十分无礼,气的方荐真人说不出话来。 “劣徒无礼,还请几位海涵。”天魔教主道。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想:“你们插手我教的事已经太过了。” 不相大师道:“相信天启施主是一片好心,但千万不要好心办坏事。” 赵天启笑道:“多谢几位前辈的提醒。但想来大家对我和我师父的处理能力还是相信的,此事就这样吧。对了,师父。咱们应该请几位掌门去天魔宫一坐啊。” 天魔教主道:“确实应该如此,否则太失礼了。九剑,你去通知上面的副教主和几位长老好好准备一下,我们给几位掌门接风。天启,你去把寒水宫宫主也请上。” “是。”九剑径直往上跑去,他心中明白天魔教主这是让他去通知上面的人撤掉埋伏。 “是。”赵天启虽然答是,但却不明白天魔教主的意思。他来到了寒水宫众女面前,对水湘盈道:“水宫主,我师父请你一同去上面天魔宫一坐。” 水湘盈先是一愣,她满含哀伤的看了绝胜一眼,随后还是在两名女子的搀扶之下向天魔教主走去。赵天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了天魔教主的用意。“让她和其他门人分开,好让我管理这些女子。”赵天启心想。 这时,杨紫玲走过来,拽着赵天启走远了一点,轻轻道:“这些寒水宫的姐姐就由我照顾吧。” 赵天启看着她,低声道:“你有什么要给我说吗?” 杨紫玲道:“我说完了啊。” 赵天启眨眨眼,问道:“你为什么对寒水宫这么上心?除了你的善良,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杨紫玲白了赵天启一眼,叹道:“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赵天启心中大喜,他没想到自己随便试探就能引出内情,他更没想到的是杨紫玲没有说谎骗他。赵天启暗自责骂自己卑鄙,他轻轻的对杨紫玲道:“我的很多事也是不愿意别人过问,你的事情你不说我绝不逼问你。我们还是好朋友。” 杨紫玲眼睛眨眨,看了赵天启半天,笑道:“不过,这事我愿意跟你分享。” 第163章 申首山(7) “不过呢,你现在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杨紫玲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现在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办。那等后面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我再听你说。” “嗯。”杨紫玲道。 赵天启看着山道上天魔教主带着众多人向上走,便道:“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休息吧。” “好,就听你的。”杨紫玲说完又对寒水宫诸女道:“诸位姐姐,你们随我走吧,我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们休息。” 寒水宫诸女愣在原地,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刚才被杨紫玲扶起的那名女子道:“大家还是听杨姑娘的吧,她不会骗我们。” “谢谢水依姐姐,我会保护好你们的,请大家相信我。”杨紫玲道。赵天启看着她,不知她何时与她们互通了姓名。 那名叫水依的女子走到了杨紫玲身边,抓着杨紫玲的手道:“我相信你。” 见水依如此举动,整个寒水宫的女子都走上前来,她们纷纷道:“就听杨姑娘的。” 赵天启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杨紫玲起来,心道:“才一面之缘就和人家搞得这么熟,真是厉害。” 杨紫玲道:“那我们走。” 只见赵天启和杨紫玲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十几名美貌如花的女子。没走几步赵天启就遇见了站在山道上的小海。小海吃惊片刻后戏谑的对赵天启道:“她们怎么都跟着你?我看你长得也就一般,怎么会迷住那么多美女。” 赵天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却是杨紫玲开口解围了,她道:“小弟弟你可别胡说,这些寒水宫的姐姐是跟着我的。” “谁是你小弟弟。”小海不悦的道,“你要小心,有这么多美女在身边,天启难保不会见异思迁。” 杨紫玲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笑嘻嘻的上前摸小海的脸蛋。小海吓了一跳,向后一退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吃惊的看着杨紫玲,道:“你干什么?” 杨紫玲大笑:“我手上有没毒,你怕什么。”说完就往上走去,身后一群女子随着。 赵天启玩味的看着小海,问道:“你不喜欢女孩子?你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小海瞪了赵天启一眼,道:“胡说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而已。”说着便站了起来,也向上走去。 赵天启跟着小海身边,笑道:“我只奇怪一件事,你以后有了老婆怎么办?” 小海不再理他,快速往前走去,赵天启无趣的跟在后面。他二人到了通往监牢的岔路口才停了下来。 岔路中站着的武山欣喜的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便对武山道:“你带人将那些从监牢出来的人带上,我们一同上去。”武山奉命而去。 赵天启又对一名黑衣人道:“九剑现在就在顶上,你们还是一起上去吧。” 那名黑衣人道:“没有九剑堂主本人的命令,我们哪里都不能去。”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随便你,我可走了。”说完就往上面继续走,小海也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 天魔教主带着商横、方荐真人、不相大师、楚天璇、水湘盈、拜火教主淳于济在天魔宫中喝茶。只有水湘盈和淳于济二人是喝了五香散的。至于绝宗宗主绝胜被秘密关押了起来,而金钱盟盟主祁凤玄被打败后不知死活,星河派掌门阳闲棋还在申首山里,最后一个门派五毒门至今从未出手。 几派掌门和天魔教主一同喝茶,但他们心中却是各自不同的心思。水湘盈望着桌上的茶杯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淳于济不断地在喝茶,心中十分的焦躁不安。不相大师凝神打坐,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方荐真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似心情悠闲,但会时不时看向水湘盈,眼中俱是怨毒之色。楚天璇左右看看其他人,心中的迷茫暴露无遗。商横最是怡然自得,含笑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理众人只顾自己陶醉。 天魔教主看了这几人很久了,试图猜透他们的心思。片刻后,天魔教主道:“目前来看十大派主力已经从焚天楼脱离,这对我教和诸位来说都是好消息。” 商横笑着道:“不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天魔教主道:“接下来我们还是养精蓄锐的好,等受伤的门人都恢复了,我们再去与焚天楼余部决一死战。” 商横心中暗道:“对他而言,若是与我们几派起了冲突,还能够借助地利与我们这几派势均力敌纠缠,但若是擅自开了护山阵法,他就讨不到便宜了。目前也只有天魔教需要休养,他还是对我们不是完全放心啊。”但他嘴上却道:“如此也好,我们以逸待劳,一举消灭焚天楼残部。” “来人,上酒菜。”天魔教主对手下吩咐道。然后又对众人道:“我们就在此吃些酒菜,然后再向外面的焚天楼余部动手。”几名掌门点头称是。 而在外面,天魔教弟子们在疗伤恢复。四海帮、三清观、天若寺、无极剑派的门人都被安排到几个院子里休息。 赵天启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人来到了广场上,这时九剑前来给赵天启等人带路,他们来到了一个院子外面。只见院门上的牌匾写着“破军堂”三个大字,九剑道:“这是我们在学习天魔斩的时候师父安排给我们三人的院子,分别作为三个堂的基地。” 赵天启率先走进小院,才发现这里套着好几个院子,不光还有正院,还有宾客、仆役的院子,当真是小而精致。赵天启心中感慨良多,也说不上是感动多还是自责多。 这时,小海也走了过来,对九剑问道:“这么说我也有一个这么大的院子了,真是太好了。” 九剑长叹一口气,道:“你也有。” 赵天启走到九剑身边道:“小海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他有他的使命。” 九剑看着小海东瞅瞅西看看的可爱模样,道:“也许,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吧。” 赵天启走过去,对着武山道:“你们全都在此休息,你负责照顾好那些刚从监牢里出来的弟兄。有什么问题尽可前来找我。”武山点点头,便带着人进了院内,还将那些虚弱无力的人带到了屋内的床上躺着。 赵天启又对杨紫玲道:“这里留给他们住了,那么我们就住在小海的‘贪狼堂’了。” 于是,在九剑的带路下,赵天启和杨紫玲连同寒水宫诸女来到了“贪狼堂”。总共五个小院,十几间房子的贪狼堂基地就留给了杨紫玲和寒水宫的一众女子住了。 “你们一个人住一间房子都够了。现在整个申首山人满为患,你们这里倒是难得的宽裕啊。”赵天启开玩笑的对杨紫玲道。 杨紫玲笑着道:“这都归功于我能够认识你这个大能人了。” 赵天启挠头道:“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啊?” “哈哈哈。”杨紫玲笑的合不拢嘴。寒水宫诸女也都笑了起来,连日的紧张,长久的不安,现在她们可以放声大笑了。 “我们该走了。”九剑这时忽然对赵天启道。 赵天启一愣,他知道九剑一定是有事,否则绝不会叫他。便对杨紫玲道:“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说完他便跟着九剑走了。 杨紫玲静静的望着赵天启的背影,久久不语。旁边的水依轻轻道:“真羡慕杨姑娘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杨紫玲脸上一红,道:“我们还是去主院的卧房吧,然后在主院门口安排两名姐姐站岗,再每过半个时辰换岗一起。”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名稍微年长的女子,对杨紫玲道:“杨姑娘,我叫水绮鸳,是众师妹的师姐。我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做的一切,也愿意听从你的安排。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杨紫玲道:“我与寒水宫颇有渊源,论起辈分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师妹。但由于种种原因,我还不能将事实说清楚。” 水绮鸳和诸女都一愣,她们万万没想到杨紫玲和她们还有关系,但人家不愿再说她们也不好强问。水绮鸳对着杨紫玲一笑,道:“好,我相信你。那就听你吩咐了。” 水依也道:“杨姑娘人真好,比宫主对咱们都好。” 其他女子也都说:“就是,宫主心里完全没有我们,要不然也不会……” “依依,不要胡说。”水绮鸳制止道。众人才都停下了埋怨。 水依白了水绮鸳一眼,然后挽着杨紫玲往里走去。众女嘻嘻哈哈一片欢乐,簇拥着杨紫玲,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了亲人一般。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天启的?”水依忽然对着杨紫玲问道。 杨紫玲神秘一笑,道:“这个嘛……可是个秘密哦。” 第164章 申首山(8) 赵天启随着九剑走着,他们远离房屋,一直往深处走去,最终来到了天魔洞的入口处。 赵天启疑惑的问:“你带我来这儿,究竟有什么事?” 九剑并未答话,但四周的空气一阵波动,随即出现了一个结界把他俩包在里面。下一刻,易水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赵天启吃惊的看着易水,又看着九剑。九剑这才开口道:“是前辈要我带你过来的。” 赵天启心中不解,对着易水道:“不知易水长老找我来所为何事?” 易水道:“我开门见山了,我找你们两位来的确是有事。我要给两柄剑找两个传人。”说着手一挥,凭空出现两柄剑,分别飞到了赵天启和九剑的面前。 赵天启面前是一柄红色的剑,而九剑面前是一柄白色的剑。面对二人的疑惑的眼神,易水接着道:“红色这柄剑叫离炎,白色这柄剑叫兑革。你们二人将继承这两柄剑。” 赵天启见红色的剑充满着能量,他伸手去摸,却被一股炙热的热浪烫的缩回了手。赵天启对易水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易水道:“这都不明白,真是愚蠢。我将这两柄剑传给了你二人,同时也将剑中蕴藏的功法传给了你们。” 赵天启又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目的?” 易水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提升你们的修为,毕竟你们两个实力太差了。至于我有什么目的,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九剑盯着白剑看了半天,再不犹豫,一下子握在了手里,道:“多谢前辈,还请前辈教我。” 赵天启看着红剑,低声对九剑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哪里知道他所图的是什么?” 九剑还没开口,易水就道:“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从前有两个人,一个叫甲,一个叫乙。后来甲变成了坏人,培养了很多人成为了他的帮凶。于是呢,乙开始为五柄剑寻找传人,希望这五个人能够打败甲。” 赵天启凝神听着,他知道易水随口说出的这个童话故事也许暗藏着很大的隐情,他好奇的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乙?你希望我们替你对付甲?” 易水道:“我并非完全意义上的乙,但你二人就是五剑传人之二。” 赵天启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要我们替你对付你的敌人。但对我们而言那人未必是坏人,他只不过是与你有仇罢了。” 易水道:“说的不错,正与邪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但我只与你们进行这个故事的第一阶段,至于第二阶段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什么是第一阶段?”赵天启好奇的问。 易水道:“第一阶段就是找到五人,使他们成为五剑真正的传人。” “第二阶段才是对付甲?我不明白,你如何肯定这五人一定会按照你安排的计划行事?”赵天启更加疑惑了。 九剑忽然道:“我现在迫切想要提升修为。请问成为了剑的传人,我能到何种水平?能有你现在的程度吗?” 易水道:“你可以达到易水的水平,但达不到我的水平。” 赵天启不解的道:“你不就是易水?此话何意?” 易水道:“有些人拥有多个身份,不同的身份拥有不同的实力。我作为易水,不得不将很多实力隐藏起来。” 赵天启大惊,对这个神秘的易水十分好奇。九剑道:“听师父说你是焚天楼主派来我教的,现在焚天楼意图消灭我教,也不见你有任何动作,还多次出手相助我们。这是为何?”这一下赵天启更是吃惊的说不话来。 易水道:“我并非是焚天楼主派来监视天魔教的,只是他把我调离了他身边罢了,免得他的很多机密被我发现。我刚来天魔教的时候天昊还多次试探我,故意透露给我一些略微机密的事,或是假装进行一次反焚天楼的集会。我自从来了天魔教从没给焚天楼主提供任何情报,甚至还给天魔教提供了很多焚天楼的信息,时间久了天昊才相信我并不是焚天楼的人。” 赵天启道:“你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还不明白……” 易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紫儿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儿?” 易水一愣,纠结了一下才道:“我没娶亲,也没找女人。” 赵天启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傻了,紫儿分明就是天灵地宝,何来的父母?” 这时,九剑道:“现在请传授我这柄兑革剑的修炼方法。” 易水道:“修炼的功法记录在剑中,你只有与剑心灵相通才能够看到。不过在此之前有一点你必须突破,那就是将自己的灵力属性化。” “属性化?”九剑疑问道。 “兑革能够选你,说明你是金属性。你要做的就是将体内的灵力在释放的时候转换为金属性灵力。”易水解释道。 赵天启看着眼前的红剑,心道:“如此看来我是火属性了。” 九剑迷惑的坐到了地上,然后开始运功,忽然他的右手上闪着白光。易水含笑称赞道:“不错,你的悟性颇高,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九剑站起身来,脸上丝毫没有喜悦,反而有些失落,对易水道:“前辈,我刚有那么一点点灵力转变属性的感觉,但后面就做不到持续下去了。” 易水道:“你第一次就有感觉已经是极为难得,日后多加尝试,你很快就会做到的。” 九剑点点头,他这才看见赵天启连剑都没拿,便问道:“你为何不拿剑?” 赵天启无奈的道:“我这剑可不像你的,烫的没办法拿。”九剑试着伸手摸了一下,谁知刚一接触便一下子烫的缩了回来。 突然,易水连同外围的结界全都消失不见了。四周的景物重现,一切如旧,如非九剑手中的兑革剑和自己面前停着的离炎剑,赵天启差点以为刚才是做梦呢。 不远处一人正朝这儿走来,仔细一看正是踏血。赵天启暗道:“原来他是发现有人来了才忽然消失的。” 踏血走过来,道:“副教主让我叫你们两个,说是有事情。” 赵天启看着踏血,冷冷道:“我们两个都是堂主,你竟然对我们如此无礼?” 踏血傲然道:“我现在是荧惑堂堂主,可不是你们那个小堂能比的了的。” 赵天启走上前一步,对九剑道:“你说我们两个一起上,能不能打得过他?” 九剑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黑色天魔剑,他双剑齐指,冷眼看着踏血,道:“我倒是很有兴趣试一试。”话音未落他率先杀出,踏血急忙出招应对。 只见九剑一剑直刺,一剑当头砍下,踏血急忙后退,“轰”的一声九剑在地上砍出了一个大坑。 踏血冷眼看着九剑,心中大惊:“他怎么可能进展如此神速?”踏血眼神一沉,运功在手,准备拼死一战。 忽然,赵天启走到了九剑身边,道:“我们还是去见副教主吧,你已经一招打退了踏血。”九剑看了踏血一眼,还是随着赵天启走了。 踏血站在原地,气的吹胡子瞪眼,刚才明明是他的一次躲避,却被赵天启说成了“一招就败”,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人家却走了,他心中的怒气是在无处可法,他一掌拍向面前的地面,顿时又是一阵爆炸。 赵天启好笑的看了踏血一下,道:“肆意破坏道路,也不知教主师父罚不罚他?” 九剑看着跟着赵天启身后飘着的离炎剑,道:“你这剑一直跟在你后面,当真是霸气。” 赵天启笑道:“你也可以让你的剑也这样跟着你啊。” 九剑道:“这剑我可要藏起来,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我就解释不清了。我拥有兑革剑的事情请你暂时替我保密。” 赵天启道:“好吧,我就说我这是新买的宝剑。” 他们二人先去了一趟七杀堂将九剑的兑革剑藏好,然后来到了副教主的居所。踏血先于他二人来到了,同在还有几位长老和堂主,却没有天魔教主和易水。众人一见赵天启身后飞着的红色宝剑俱都惊讶了一下。 但副教主毫不在意,仿佛看不见红剑一般,一见他二人到来,便热情的道:“就等你二人了,需要赶快制定对敌策略。” 赵天启和九剑赶忙就坐,见副教主完全不提与踏血的冲突,他二人都疑惑了一下。 副教主继续道:“目前教主和几大派掌门一同入席,暂时由我决定教中大事。”众人沉默了,谁都没有出声。 副教主接着道:“目前来看,几大派并无任何他图,看来他们的确是脱离了焚天楼。而外面进攻护山阵法的行动也已经停了下来,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说不定焚天楼见势不好已经撤退了。”一旁的血长老道。 “这应该不是焚天楼的风格。”玉长老疑惑的道。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因为阵法能够坚持的时间更长了。”玄长老道。 忽然,魔长老一下子蹦起来,大惊失色的道:“不好了,仙女峰有人。” “我也发现了。”血长老道。 “我的阵法也被触动了。”玉长老也吃惊的道。 “奇怪,怎么这人是突然出现的,此刻他在从山顶往下而来。”副教主一脸疑惑的道。 赵天启发现所有长老里只有玄长老不清楚有人出现在仙女峰,其余长老连同副教主全都同一时间发现了那人。赵天启想起了玄长老曾找自己去救陆漫凝的时候说过,有人在仙女峰布阵法,他本人行动一定会被发现,而参加夺剑大赛的赵天启的行动就不会有人注意。赵天启这才发现这些长老和副教主都在仙女峰布了阵法。 赵天启心中猛然间对小海担忧起来,因为在仙女峰出现的那人十有八九就是灵长老,一旦他将小海拿走屠神剑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很有可能小海就走不出申首山了。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嘶喊的声音:“寒水宫反了,杀了我们的弟兄,快来人啊。” 赵天启大惊,不理众人,急忙起身往贪狼堂跑去。他身后的离炎剑也随他飞了出去,但离炎剑一飞出屋子就消失不见了。 第165章 申首山(9) 赵天启惦记杨紫玲的安危,向着贪狼堂驻地疾奔而去。一路上很多黑衣人聚集过来。 等到赵天启来到贪狼堂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黑衣人拔剑将门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赵天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然后一直往里走最终来到了主院门口。只见那里有一群黑衣人正与杨紫玲带着众女子对峙着。 赵天启冲了过去,才看见地上躺着两名黑衣人,而杨紫玲身旁的水绮鸳和水依二人剑上正在滴血。杨紫玲一见赵天启到来,大喜道:“天启,有人欺负我们。” 赵天启急忙对身边的那名黑衣人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那名黑衣人答:“寒水宫的人杀了我们的弟兄,这是我亲眼所见。” 杨紫玲道:“要不是他们两个对我们无礼,我们怎么可能杀人。” 赵天启心里已经明白了,虽然是他们无礼在先,但毕竟是寒水宫的杀了人,这下恐怕会引起天魔教众门人的不满。赵天启的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 忽然,那名黑衣人一剑就往杨紫玲身上刺去,赵天启心中大惊,一脚就往那名黑衣人身上踢去。这一脚用力极重,一脚就将他人踢飞撞到墙上了。那人吐出了一大滩血,然后惊恐的看着赵天启。 身后的黑衣人全都愤怒的看着赵天启,但他们碍于教规还是沉默了下来,只是在心中咒骂着赵天启。 “竟敢在我面前动手,你是哪个堂的?”赵天启怒道。 “我是……是……是……”那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黑衣人纷纷端详着那人,都不住的摇头道:“不是我们堂的。” 赵天启大惊,心中忽然有了计较,向着那人问道:“你该不是蚂蚁堂的吧?你要是蚂蚁堂的人那我就不能再为难你了。” “属下就是蚂蚁堂的人。”那人急忙大喜的道。 赵天启又道:“蚂蚁堂堂主九剑可是我的好哥们,你若真是他的属下,那我……” “小人正是蚂蚁堂九剑堂主的属下。”那人急着道,而后爬起来准备离开。 赵天启上前一下子按住了那人,然后对着众黑衣人道:“这下大家也都清楚了吧,此贼冒充我教门人,妄图挑起我教与寒水宫的冲突,他好坐收渔利。” “没错,我教哪里有什么蚂蚁堂?”一黑衣人道。 “九剑堂主还成了蚂蚁之王了,当真可笑。”另一黑衣人道。 “此贼当真可恶,一定是焚天楼的细作。” “还好天启堂主明察秋毫,否则真被他骗了。” “杀了他。” 众人义愤填膺的说着,恨不得就那人碎尸万段。那人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绝望的看着地面。 赵天启又道:“既然大家都不认得死了的这两人,我觉得这两人很有可能是此人的同伙。现在大家都请回吧,请向其他人说明真相,让他们不要再前来了。” 众人这才退出了院子,而九剑却走了过来。九剑赞道:“厉害。” 赵天启心道:“这纯粹就是巧合,若不是踢了他一脚,我也想不到他是假冒天魔教门人的。”赵天启尴尬的道:“你能不能派人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再进来了。” 九剑道:“我去安排。”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赵天启见九剑离去,一转身就看见了杨紫玲和众女子满眼崇拜的看着他,险些被吓了一大跳。杨紫玲道:“你一出场就能化险为夷,当真是厉害。” 赵天启有些不好意思了,抓着被打伤的那人就往里面走,边走边道:“能不能把那两个尸体搬进来啊。”他实在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两个尸体,他十分担心这两个人就是天魔教门人,那样反而会有很多麻烦。 赵天启将那人带进了一间偏房,而后有四名女子将两个死尸也搬了进来。赵天启便对众女子道:“大家都出去守着吧,不要让外人进来。有什么人硬闯的话就来叫我。” 众女子全都出去了,但杨紫玲和水绮鸳、水依三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赵天启便道:“我该审问犯人了,你们回避一下。” 水绮鸳和水依一愣,然后对杨紫玲道:“我们两个想留下,我们只想知道谁要陷害我们。” 杨紫玲转身对着赵天启道:“我们三个想知道谁要陷害我们,求求你让我们留下。我们不会打扰你,更不会泄露消息的。”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挠挠头,道:“我并非不信任你们,只是审问犯人的场面有些残忍,你们看了不太好。” 杨紫玲笑道:“我以为什么呀?审问犯人我可是专家,老虎凳、辣椒水都已经过时了。我喜欢凌迟。”说着笑嘻嘻的看向那人,那人双眼已经惊恐的冒着血丝。 赵天启见杨紫玲也有如此精灵古怪的样子,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心中说不出的好笑。赵天启对着那人道:“我不想动粗,你还是主动交代吧。否则我身边这位姑奶奶会把你全身上下的骨头拆下来。” 那人惊恐的点头,忙道:“小人叫许二牛,是三清观的俗家弟子。那两位是与我同时加入三清观的同村之人。” “三清观?”杨紫玲和水绮鸳、水依三人吃惊的道。 赵天启感觉越来有意思了,便继续问道:“今日之事又是如何安排的?” 那许二牛又道:“今日我们被安排休息的时候,忽然长老方颉真人唤我们三人前去。我们三人最近才加入三清观,身份地位极低,竟然能够被长老召见,我们三人虽然吃惊,但更觉得无比的荣耀。我们到了之后才发现掌门方荐真人也在,方荐真人便吩咐我们……” 突然,许二牛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赵天启去上前检查才发现已经没有了脉搏。原来他在此之前就已经服用了毒药,此时刚还毒发。 赵天启吃惊的看着突然暴毙的许二牛,心中思索了片刻,决定此事不能公开,否则非但寒水宫与三清观公然对立,甚至还会让三清观与天魔教反目。随后他才对杨紫玲三人道:“此事是非曲直还有很多疑点,刚才听到的你们不许告诉任何人。” 水绮鸳道:“三清观竟然暗害我们,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杨紫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天启道:“这里的消息千万不能散出去。你们好好看着这些尸体,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现在我要去找小海了。”说完赵天启就出了房门,往院外走去。 忽然,赵天启才想起自己的离炎剑来,但他环顾四周,已经找不到离炎剑的去向了。他一脸疑惑的往外走去。 赵天启刚出了最外面的院门就看见天魔教主和那几派的掌门都一起来了。赵天启急忙上前,对天魔教主道:“师父,有人冒充我教门人对寒水宫女子无礼,妄图挑起两派的争斗。” “竟有此事,凶手现在何处?”天魔教主问道。 赵天启对着方荐真人道:“凶手承认是三清观的俗家弟子。” 方荐真人大吃一惊,道:“竟有此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赵天启对天魔教主道:“师父,据我所调查各派之人都不少人,唯独三清观顷刻之间少了三位弟子,此事绝不会是巧合,我随便找一名三清观门人出来辩认尸体就能知道是不是三清观之人了。” 方荐真人忙道:“刚才听下面向我汇报说有三名门人私自离开了众人,应该就是他们三人了。但我万万想不到他们三人竟然成了焚天楼的鹰犬。” 赵天启心中恍然大悟,清楚此事定然与方荐真人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一个完全不知内情的人如何一口咬定三人与焚天楼有关。赵天启暗道:“你若是心中无鬼,也绝不会通过派中出了败类这样损害三清观名誉的方式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商横走上前来,道:“既然是焚天楼从中为祸,而且已经被解决了,那我们还是回去喝酒吧。”说完他冲赵天启使了一个眼色。 方荐真人道:“既然这三人是三清观的败类,就该由我亲自去收拾。” 赵天启淡淡的道:“收拾已经不需要了,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死了?”方荐真人颇为遗憾的道,“不知他们临死之际说了些什么。” 赵天启摇摇头,道:“还需要说什么,胆敢戏耍我,我自然是一个不留了。” 听他说着,天魔教主脸上微有不悦,心中责备赵天启道:“糊涂,怎么不问个水落石出就杀了。” 这时,水湘盈走上前道:“我要和寒水宫众姐妹在一起。” 赵天启一愣,赶忙对天魔教主道:“师父,看来你没招待好水宫主。” 天魔教主急忙道:“诸位,我们还是回去喝酒吧,也好增加一下相互之间的了解。”说着就带着众人往回走。水湘盈无奈的冲院内看了几眼,但她什么也都没看到就被天魔教主“请”着往回走了。 他们刚走几步就看见天魔教副教主和众长老押解着一人走了过来,那人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蓬头垢面的看不清样子。 天魔教主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走上前来。那人也走到天魔教主面前,一下子抱住了天魔教主,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是八师弟。你这一百年去哪儿了?”天魔教主喜极而泣。 “灵长老出来了。”赵天启的心中猛的一震。 第166章 申首山(10) 赵天启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又在各院落之间穿来穿去,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小海的踪迹。 最终,赵天启疲惫的坐在地上。他心中暗道:“也好,既然连我都找不到,想必他已经躲起来了。”赵天启起身打算去看看武山等人恢复的如何了。 赵天启来到了破军堂驻地,见很多人是直接倒在地上休息着。武山前来见赵天启,道:“天启堂主,我们在此休养的还算不错,就是一整天的辛苦想要吃些东西。” 赵天启道:“嗯,我会给你们弄到吃的。不知那些我从监牢带出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等他们稍微有所恢复就让他们返回自己的门派去吧。” 武山尴尬的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才道:“唉……此事说来难以启齿。那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金钱盟的人。” 赵天启一愣,道:“那让其他人回他们自己的门派吧。” 武山道:“其他人也不是其他门派的人,都是金钱盟强抓的壮丁,在进攻申首山的时候被当做炮灰用。”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那时的沙秉,叹道:“算了,他们全都受苦了,我也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 赵天启对武山道:“走,你找上十几个弟兄,随我去厨房搬东西。”说完就往外走去。武山大喜,便带人随赵天启而去。 赵天启想带人去厨房搬点馒头回来给大家充饥,但当他来到厨房的时候才发现仅剩的一点米面已经让天魔教的门人吃的差不多了,还剩的一些残羹剩饭哪里够几百人吃的了。 武山一脸茫然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笑道:“怕什么,申首山可是一个宝山,我们何愁吃不到好东西。随我去个地方。” 赵天启带着武山等人来到了他和九剑、小海第一次来吃鹿肉的林子。然后在他们这些修道高手的动手之下,抓住了三只野猪、四只野鹿、五只野羊、若干只野兔。还有人想抓几只鲤鱼,但被赵天启制止了。 他们一行人满载而归,途经厨房的时候赵天启又命人把一个大锅搬走了,然后又将葱姜蒜、调料、锅碗瓢盆带走了不少。 他们回到了破军堂驻地,然后赵天启安排人开始将野味清洗干净。架起大锅来,放上了一只洗好的野猪,倒上水,放上盐和调料,然后盖上锅盖,大火烧起来。 很快,香甜的野猪味充溢着整个院子,众人纷纷开始吞咽口水。就连院外路过的黑衣人无不驻足向里面探望。 等赵天启揭开锅盖的时候,已经有很多黑衣人围了进来,其中就有九剑。赵天启用筷子夹了一下野猪肉,发觉已经熟了。他又喝了一下锅里的汤尝了尝味道,然后再加了一点盐。 赵天启笑着对众人道:“大家想必都已经饿了,但大家都不要抢,因为我们这里肉多得是。如果这些肉吃完了,我们申首山里野味多得是。” “这是从庄园后面林子里抓来的,那里是副教主亲自养的动物,不能随便吃。”其中一名黑衣人对赵天启道。 “当”的一声,赵天启那勺子敲了一下那人的头,道:“胡说什么,这是从上山的山道两侧的山林中抓的。罚你不得吃肉。” “天启堂主,我错了。”那人可怜兮兮的看着赵天启道。 赵天启这才知道此举会得罪副教主,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赵天启大声道:“大家拿着碗排成两队。” 里面的破军堂的人排成一队,外面的黑衣人排成一队。赵天启用筷子和勺子给他们打饭,每个碗里只夹一小块肉,但汤舀的满满的。这样就能保证有更多的人能够吃到,虽然不能吃饱,但至少能够勉强充饥。 很快,锅里的汤已经舀完了,但肉还剩一半。赵天启又在锅里加满水,重新放上调料和盐,然后再放了一只野兔后,大火又烧起来。 九剑无奈的看着赵天启的动作,道:“我还以为你能让我吃点呢。” 赵天启笑道:“等这锅水开了就给你吃。” 但外面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了,九剑出去道:“你们全都去厨房找吃的吧,这里是我们破军堂和七杀堂在一起聚餐。”他转身对赵天启道:“你这儿野味也吃不完,能不能给他们几只。” 赵天启道:“嗯,你给他们分别拿几只吧。” 九剑刚要去拿,外面的那些黑衣人赶忙道:“不必了,我们自行去寻点吃的也就是了。”说完那些人全都散了。 赵天启笑着道:“他们这是不敢吃这肉,害怕得罪副教主。”说着就将筷子和勺子交给九剑:“你来掌一次勺,这次由你分配。” 九剑拿着勺子打开了锅,脸上难得的笑了出来,道:“很久没这么悠闲了,就像做梦一样。”他学着赵天启的样子,给每人加一小块,然后舀的满满的汤。他的动作十分生硬,也十分的小心翼翼,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有下过厨,更没干过什么粗活。 赵天启对着正在吃的美滋滋的武山道:“等下找十几个吃完了的弟兄,重新排一队。” 武山大喜,边吃边道:“多谢堂主美意。” 赵天启道:“别想好事,你们带的肉汤去给那些还没有力气站起来的人喝。” 武山一愣,随即郑重的点点头,他凝视着赵天启的眼睛道:“天启堂主当真是仁德之人,看来我们跟对人了。” “别拍马屁了。快吃吧。”赵天启道。 这时,九剑饶有兴趣的看着赵天启,道:“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我心中,你也同样的奇怪。”赵天启道。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他们都已经煮了六锅。破军堂的人和七杀堂的人都吃的饱饱的。最后一锅煮的是两只野羊,分别装到两个大坛子里,九剑派人一个送到了天魔教主和几大派掌门人那儿,另一个送到了副教主和众长老那儿。上一锅剩下的一条野猪大腿被赵天启派人送到了灵长老处。 “我们的这点心意,希望能让他们对我俩增加点好感。”赵天启道。 “我们杀了人家养的动物吃了,还送去在人家面前炫耀,副教主一定气死了吧?”九剑道。 赵天启不知如何回答,吩咐武山带人将锅碗瓢盆、所有调料配料、以及所有的野味带上,他们来到了贪狼堂驻地。在最外面的院子内架火开始做起来。 杨紫玲得到消息急忙赶了出来,她又惊又喜,乐道:“哎呀,我们正愁没有东西吃呢。”然后她便安排众女前来帮忙,用院中防火的大缸里的水洗碗筷。 等肉放到锅里煮起来的时候,赵天启便让武山等人回去了。杨紫玲拿着勺子一幅大厨的模样,白净的脸上不知何时抹上了一道黑灰,更让她显得娇媚可爱。 杨紫玲忽然抬头,见赵天启痴痴看着她。她脸上一红,把手中的勺子交给水绮鸳,然后轻轻拽着赵天启的衣袖,道:“你随我来。” 赵天启便跟着杨紫玲往里走去,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看到四周都是崎岖的峭壁,而且不断有山石从顶上掉了下来。这里哪里还有房屋和人烟,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以及不断崛起又坍塌的山峰。 赵天启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上,悬崖之上有一条开满鲜花的长藤连接着对面。而杨紫玲此刻正站在花藤之上,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赵天启心中又惊又骇,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不敢叫住杨紫玲,生怕她一个不慎掉下去。 忽然,杨紫玲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赵天启,不解的道:“你怎么停下了?”说着就返回走向赵天启。 赵天启看着走过来的杨紫玲,见她走路风姿卓越,比自己勇敢多了,他开始责骂自己胆怯。 杨紫玲走到赵天启跟前,道:“你怎么停下了?” 赵天启道:“我不知我们怎么来到这儿的,但我可没那样的本领,我恐高,我怕我会掉下去。” 杨紫玲一脸的诧异,皱眉道:“恐高?掉下去?平地上走路你怎么会掉下去。” 赵天启大吃一惊,道:“这里的悬崖你看不见?还有这花藤,还有远处那些耸起的山峰……” 杨紫玲的手放到了他的额头摸了一下,叹道:“你也没发烧啊,一定是修炼天魔斩的副作用。不是告诉你别再练天魔斩了吗?” 赵天启想起了杨紫玲看到了白雾中三大派的那件事来,他确信杨紫玲能够看穿一些事物的表象。但他看了一下深不可测的悬崖底和在风中摇摇晃晃的花藤,心中还是紧了一下。 “唉,既然你这么害怕我带你走吧。”杨紫玲伸手抓住了赵天启的手,拉着他往前走。赵天启颤颤巍巍的迈出了一步,发现花藤并不是很软,反而十分的坚固。他渐渐不那么害怕,感觉杨紫玲的手又是柔软又是温暖,感觉就像是躺在棉花堆里一般,心中说不出的舒服。 没走几步,眼前忽然一亮,顿时悬崖、花藤、奇山具都消失不见,赵天启发现自己还在贪狼堂的小院之内,从见到这些奇景开始他实际上才走了十几步。 里面的小院内,站着易水、沙秉、陆漫凝三人。杨紫玲欲挣脱出手来,但赵天启紧紧抓着不放,她无奈的拉着赵天启往里走去。 等进了小院以后,杨紫玲用另一只手帮着挣脱了赵天启抓她的手,然后走到易水身边,静静的站着。 易水抬头看了赵天启一眼,道:“竟然能够通过我的幻阵,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的是她,不是我。”赵天启看着杨紫玲道。 “你怎么会?”易水疑惑的看着杨紫玲问道。 “原来是你被困幻阵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抓紫儿妹妹的手呢。”一旁的陆漫凝道。 赵天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刚才的幻阵太可怕了,若是那个时候有人趁机向他动手,他一定没办法招架。 “我说明来意吧,我要为两柄神剑寻找传人。”易水缓缓的道。 “是谁呀?”杨紫玲好奇的问道。 第167章 申首山(11) 四双眼睛紧紧盯着易水,等待着他说出要找的是谁。 赵天启懒散的伸了一下懒腰,他知道这次一定没有自己,他对丢了离炎剑十分自责。却也对目前三人中谁将获得神剑颇感好奇。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杨紫玲给赵天启使眼色让他站好,但赵天启反而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仿佛就像个看戏的看客一般。 易水手一挥,顿时出现了一青一黄两柄剑。杨紫玲上前去,拿起青色宝剑把玩着,左右挥舞了两下,十分的喜爱。易水含笑看着杨紫玲,道:“这柄剑名叫柯盛,以后就归你了。” 杨紫玲大喜,青剑高举,顿时旁边的树木叶子全都瑟瑟颤栗起来。她向着赵天启猛然一剑挥出,顿时许多树叶向赵天启激射而去,多亏了赵天启躲得快,尽数树叶全都打在了墙上,在墙上打出了许多小洞来。杨紫玲吃惊的看着墙上的洞,又欢喜的看着手中的剑,道:“好宝贝。”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墙上的洞,暗道:“今日她施展这一招几乎没有杀伤力,怎么一拿上那柄剑实力增强了这么多。” 杨紫玲见赵天启愣住了,便上前来,低声道:“对不住啊,我不知道这剑这么厉害。” 赵天启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和我闹着玩呢。这剑真不错,恭喜你了。” “嗯,我太喜欢这剑了。呐,给你试试。”杨紫玲开心的道。 赵天启一接过青剑便吃了一惊,这剑轻的几乎没有重量,而且剑身上还有木质的纹路,简直就是一把木刻的剑。赵天启双手轻轻弯折,竟然将青剑很随意的折弯了。赵天启将剑还给杨紫玲,生怕自己给弄断了。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小心翼翼玩弄青剑的姿态,笑的道:“这剑在柔不在刚,不是你那么用的。”说完她接过来一挥剑就将一块石砖劈成了两半。 赵天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想拿过来试试,但杨紫玲并未给他。杨紫玲道:“不行,你可用不了这剑。” 赵天启点点头,他清楚自己确实不会用这青剑。他忽然怀念起自己的离炎剑来,他对着易水结结巴巴的道:“长老,我那个剑……不知……” “爹,天启这么聪明的,就差一个良师了。你这柄黄色的剑给他,好不好?”杨紫玲对易水道。 易水责怪的瞪了她一眼,道:“先退下。”杨紫玲便吐了一下舌头,和赵天启站在一起,她双手放在后背,斜站着看着易水。 易水对沙秉道:“这柄剑需要你来驾驭。” “我?”沙秉大吃一惊。就连赵天启和杨紫玲也都是吃惊,尤其是赵天启更加心惊,他暗道:“不是应该是紫儿和陆漫凝吗?怎么变成了沙秉?” 只听易水接着道:“你虽然天资愚钝,但你性情纯真,在修道的路上也许能够开辟另一番天地。”说着手一挥,黄剑径直来到了沙秉的手里,沙秉拿着黄剑有些喜爱又有些茫然的抚摸着。 “它叫厚纳。”易水道。 沙秉看看陆漫凝又看看易水,最后才看向赵天启,道:“神仙叔叔,天启和漫凝都比我聪明,这剑应该给他们两个吧。” “这是属于你的剑,这是属于你的天命。”易水道。 “笨蛋,一把剑怎么给两个人。”陆漫凝佯作责骂的道。 “厚纳。”沙秉笑着念着剑名,手里的剑细细把玩着,他感觉自己忽然强大了,他看着旁边的陆漫凝心中忽然燃起了自信。 杨紫玲见易水忙完了,才小心翼翼的道:“那个,爹爹。你还有没有另一把剑。” 易水道:“还有最后一把。” “那爹就送给天启吧。”杨紫玲道。 “他已经有了。”易水道。 杨紫玲吃惊的看着赵天启,道:“你已经有剑了?” 赵天启忙道:“你爹是给过我一把红色的剑,可是后来又忽然不见了。” 杨紫玲责备的道:“给你的东西都收拾不住,你也真是……”她又上前抓着易水的胳膊,道:“爹,天启的都已经丢了,你就再给他一把吧。”赵天启站在一旁,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感激。 易水不耐的道:“好了好了。他的剑必要的时候会回到他的身边的。第五柄剑我已经有了人选。” 沙秉急忙问道:“是漫凝吗?” 易水道:“不是。” 面对沙秉的失落,陆漫凝安慰道:“没关系,我修为比你高,你可需要好好努力才是。而且我与别人动手很少是自己亲自上,都是召唤个水人替我战斗的,我要剑也没用。” 易水对陆漫凝道:“没有剑也能修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没得到神剑是你的幸运。” 陆漫凝莞尔一笑,道:“我明白。” 易水对众人道:“你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灵力属性化,然后你们才能够发挥剑的威力,同时也能看到剑中暗藏的功法。这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去体会。” 赵天启开口问道:“刚才紫儿使用柯盛砍掉石砖的过程就是用属性化了的灵力?为什么她能做到,而我却做不到。” 易水道:“你还不算笨,她刚才的确是将灵力释放的瞬间转化为了木属性。至于你为什么没有做到?那就问你自己了。” 赵天启沉默了,他除了怪自己笨外别无他法。 易水道:“好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还有事。”他们四人只好离开了。 赵天启忽然觉得有一丝的挫败感,他看看杨紫玲,又看看沙秉,感觉十分的无精打采。 杨紫玲拉着陆漫凝去喝汤了,沙秉在没人的角落里挥舞着他的厚纳剑,赵天启缓缓的离开了贪狼堂。 赵天启找了一坛酒,去七杀堂驻地找九剑了。他一进院内就看见九剑了,因为九剑正坐在最高的屋顶上,望着天空发愣。 赵天启一下子跳到屋顶上,坐在了九剑的旁边。九剑依旧如故的望着天空,不知天上有什么吸引着他。 赵天启喝了一大口酒,仰望着天空,道:“很久没这么悠闲的坐着看天了。”说完将酒递给了九剑。 九剑拿过后喝了一大口,道:“的确,很久没这么悠闲了。但我听说黎明前夕的黑暗最寒冷,不知明日我们面对的还会是什么?” 赵天启道:“也许吧。我们暂且今日欢醉,何管明日生死。” 九剑笑道:“好潇洒,好气魄。我还到不了你这种境界。” 赵天启拿过酒坛喝了一大口,笑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说做到,那还远着呢。” “哈哈哈。”九剑也笑了起来。 就这样,他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一直到将酒全部都喝完,一直到了深夜,他二人才趴在屋顶上睡着。 第二天,东方刚刚白,赵天启和九剑都醒来。他们两个眯着眼睛欣赏着日出的瑰丽,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忽然,一名黑衣人从外面跑了过来,对着屋顶上的九剑道:“九剑堂主,教主紧急召所有长老和堂主议事。” 九剑和赵天启急忙从屋顶上跳下,向着天魔宫方向跑去。他们来到天魔宫外的广场的时候,就看见天魔教主和一众长老堂主全都站在一起。 见赵天启和九剑归队后,天魔教主对二人道:“现在就差小海了,他人呢?” 赵天启道:“昨天就已经找不到小海的下落了,我想他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的。”赵天启环顾所有长老才发现灵长老并不在,便又道:“不知灵长老的身体是否恢复了?” “托你的福,他很好。”天魔教主冷冷的道。赵天启尴尬的闭上了嘴,他心中明白自己三人对灵长老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天魔教主清楚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焚天楼,其他琐事日后再说吧。”赵天启忽然开口,看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着天魔教主道。 天魔教主微微皱眉,而后对众人道:“经过我和其他几派掌门的商议,决定解除护山阵法,与山下的焚天楼余孽决一死战。” 玉长老道:“会不会焚天楼正等着我们这么做。” 副教主道:“如果山下拥有与我们旗鼓相当或是超越我们的实力,即便我们龟缩不出,人家也会打上门来。” 天魔教主道:“我也是那么想的。此战我教是主力,所以我只是让那几派掌门带领门人在此处防御,我教所有人在山道上埋伏。” “是。”众人道。 “至于星河派的四兽我已经委托四大派掌门人去对付了。”天魔教主又道。 “等所有人安排妥当了,师兄你解除阵法。”天魔教主又对玄长老道。 “一旦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副教主天鸿继任教主之位。”天魔教主又道。众人一片沉默。 远处陆漫凝走了过来,天魔教主走上前去对陆漫凝道:“这里已经不太平了,小师妹你还是远走高飞吧。” 陆漫凝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什么能令二师兄真正害怕的。我教几千年的传承,又岂是焚天楼轻易撼动的。我们和他们拼了。” 天魔教主看见眼前之人,忽然感觉像是回到了百年前的时候,那时候的小师妹天真无邪,那时候的自己年轻气盛。如今小师妹依旧,而他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 天魔教主缓缓转身,对众人道:“开始行动吧。” 第168章 申首山(12) 整个申首山都忙成了一堆,若是从高空看的话,往来奔走的人们就像是一只只忙碌的蚂蚁。 赵天启正打算去安顿破军堂的众人,忽然被四海帮副帮主王运给拉住了。赵天启不解的道:“王副帮主,你找我有事?” 王运低声道:“等下若是真有大规模战斗的话,你乘乱逃走吧。” 赵天启吃惊的看着王运。王运又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后面的事情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还是留着有用之身吧。” 赵天启感激的看了王运一眼,然后道:“多谢你。我把金钱盟的人收留在了破军堂,他们现在还没有战斗力,你帮我照顾好他们。”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往破军堂驻地跑去。王运看着他的背影,摇头道:“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赵天启一见武山就让他带人去找四海帮的副帮主,赵天启最后只对武山说了一句话:“和四海帮一同行事,他们会保全你们的。”说完又去贪狼堂驻地找杨紫玲了。 赵天启一见杨紫玲便急忙道:“紫儿,你快让你爹带你离开吧。” 杨紫玲摇摇头,道:“不行,我要保护好这些寒水宫的姐妹。” 赵天启道:“她们会去找她们的宫主的,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杨紫玲坚持道:“不行,我必须要保护她们。而且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要走我们一起走吧。” 赵天启道:“这是我最接近焚天楼的一次,我一定要抓几个俘虏尽可能多的了解焚天楼的情报。我不能走。” 一旁的水绮鸳上前来,对杨紫玲道:“紫儿师妹,你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姐妹们都很感谢你。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们自己吧,你还是离开吧。” 杨紫玲对水绮鸳道:“既然师姐愿意叫我一声师妹,那我就更不能放下你们不管了。放心好了,我爹和天启都不是等闲之人,我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水绮鸳犹豫了一下,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水依也笑着道:“紫儿师妹也不是等闲之人,我们相信你。”杨紫玲笑着看着诸女,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未久,杨紫玲又对赵天启笑着道:“那我们都不要走。” 赵天启见她心意已决,便道:“那你们就去和天若寺、四海帮在一起,提防着点三清观的人。我要和九剑一起站在天魔教的最前面。” 杨紫玲道:“你啊你真是个怪人,当时被迫来天魔教的时候你是一百个不愿意,现在却愿意为了天魔教牺牲自己。” “我不只是因为天魔教,更重要是因为焚天楼。”赵天启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赵天启路过天魔宫外的广场的时候看来武山带着破军堂的人和四海帮待在一起,赵天启相信商横和王运会照顾好他们的。 赵天启来到了山道里站着的九剑率领的七杀堂的最前面,对着九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要埋伏起来的吗?” 九剑望着山下,道:“总得需要人诱敌。你来干什么?” 赵天启懒散的伸伸懒腰,道:“我来陪你。” 九剑一怔,眼角瞟了一眼赵天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忽然,头顶的护山阵法闪烁了一下,而后解除消失了。山下的敌人全都露出了面貌。赵天启一眼就能看到敌人只有两队,中间那队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在药毒谷遇到的鬼不往等人。而右边那一队是全是绿袍的五毒门。 这些人的实力赵天启再清楚不过了,这两队人已经无法对此刻的申首山形成任何的威胁了。但赵天启的心中丝毫不敢大意,只希望隐藏起来的人并不是很多。他回头往上看了一眼,多么希望此刻杨紫玲能够在身边,这样就能够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了。 九剑身后的黑衣人全都高兴的笑了出来,虽然没有欢呼起来,但所有人都充满着胜利的喜悦。九剑脸上表情凝重,他并没有感觉高兴,反而有些忧虑起来。 这时,从山道顶上跑下来一个男子,身后有一白衣女子在追赶他。赵天启看清那二人正是沙秉和陆漫凝,他皱皱眉头,心道:“沙秉一直都是对陆漫凝唯命是从,现在怎么不愿听她的了。” 沙秉终于来到了赵天启和九剑身边,气喘吁吁的道:“天启,九剑。你们先别和他们打起来,我有话对他们说。”说完就往山下跑去。 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去拦住沙秉,但哪里想到此刻手拿黄色厚纳剑的沙秉竟然奔跑如飞,赵天启用尽全力也无法将他追上。赵天启暗暗心惊,但还是追了下去,边跑心中边骂:“你有没有脑子啊?就知道添乱。”他越骂越气,越气越怒。 陆漫凝现在是成了追赵天启了,他们三人在山道上疾奔而下,当真是为此刻肃杀之气增添了一份欢愉。很多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看的喜不自禁。在山道两侧埋伏起来的天魔教主等天魔教高层皆无奈的皱眉,他们说不上是好气还是好笑。 终于,沙秉在鬼不往等人面前停下了脚步。赵天启这才追上沙秉,他收起将沙秉臭骂一顿的欲望,静静的站在沙秉后面,警觉的看着对面的强敌。 片刻,陆漫凝也终于追了过来,她喘着气,准备上前将沙秉责备一顿。赵天启急忙拦住了她。陆漫凝脸上的责备与怒意渐渐消失,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一众人。 “好久没见了。”鬼不往戏谑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盯着鬼不往,眼中充满着怒意,道:“上次沙秉他们救了你,这次你别指望他们再救你了。” 鬼不往冷冷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得罪焚天楼的下场。” “恐怕是你不知道得罪武王的下场。”赵天启针锋相对。 鬼不往冷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道:“得罪武王是个死,得罪焚天楼也是个死。若你是我,你会选择哪一边?” 赵天启沉默了一下,但他不会放过鬼不往,因为鬼不往是清楚焚天楼很多机密的人。赵天启道:“也许你会认为我们是各为其主,你会认为你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而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与你有仇。” 鬼不往道:“那就没办法了,我杀人无数,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仇家了。下一次你落在我的手里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赵天启笑道:“你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忽然,沙秉走上前去对着鬼不往身后的谧姬道:“你过来一下。” 谧姬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半天,再看鬼不往并没有任何反对,便走上前去。她站在沙秉对面,有意保持一些距离,侧着脸冷冷的道:“有什么事快说。” 沙秉靠近谧姬,高举着厚纳剑。谧姬吃惊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沙秉指着手里的厚纳剑,道:“上次合托对我说你是在修炼过程中伤了经脉,才使得容貌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怎么这都和你说?”谧姬满脸怒意的瞪了一眼沙秉,又怒视着躲在人群中的合托。 沙秉急忙道:“你别怪他。我得到这厚纳剑以后,发现剑中记载损伤少阳经脉的几个穴位就会使人衰老。我知道这几个穴位,我替你打通。” 谧姬一脸诧异的看着沙秉,见沙秉的目光盯着她的胸口左肋处,不由又羞又怒,道:“你要干什么?快离我远一点。” 话音刚落,厚纳剑一剑就往谧姬的胸口刺去,谧姬大吃一惊急忙向后退,慌乱中抬起了左臂准备出招。但这是沙秉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右手急点,点中了谧姬左肋身上的几处穴道。谧姬大怒,双掌齐出,重重的拍在了沙秉的胸膛。 谧姬怒不可竭,正准备再杀过来,却被赵天启拦了下来。 沙秉被打的横飞了出去,陆漫凝立刻将沙秉接住。沙秉笑了笑,擦干了嘴角的血渍,然后站了起来。 赵天启看着沙秉刚才的动作,吃惊的合不上嘴,他心中惊道:“我该不是做梦吧,这是沙秉吗?” 沙秉微笑着看着谧姬,谧姬气的瞪着他,不知说些什么。赵天启不知沙秉在搞些什么名堂,顺着沙秉的目光向谧姬看去,这一看又被吃了一大惊。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谧姬。 谧姬身上冒着白雾,她的脸渐渐变得青涩可爱。她的身体不再那么丰满,但却拥有少女的娇嫩;她脖颈和手臂上的皮肤白皙的让人无法侧目。白雾散去,谧姬哪里还是一名中年妇人,简直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刚在的打斗使她的发簪松了,此刻身体的变化使得发簪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乌黑秀长的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微风吹动中轻拂的秀发更是让她美得动人心魄。 谧姬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赵天启吃惊的看着沙秉。陆漫凝叹了一口气,轻轻走到了谧姬跟前,从怀中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了谧姬。 谧姬拿着小镜子,看着里面那个惊艳的自己,恍然觉得活在梦中。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忽然笑了出来。 陆漫凝轻轻的走到了沙秉的身边,见沙秉看着谧姬,便茫然看向远处的天际。忽然,她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沙秉。陆漫凝不悦的道:“你拽我干嘛?” 沙秉轻轻道:“谢谢你。” 陆漫凝没好气的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冲我发脾气。”沙秉低声道。 陆漫凝心中气道:“我还没有不高兴?我都这样了,就你这呆子没看出来。”但她皱的眉头,道:“我为什么要发脾气?你喜欢比我还漂亮的谧姬那是你的事。” 沙秉大急,一下子拉住了陆漫凝的手,道:“她哪有你漂亮,我没有喜欢她,我……”他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陆漫凝见他这么说,心中大喜,但嘴上却道:“也就你这呆子这么说。她可真漂亮啊,连我都忍不住想要看她。” 沙秉紧紧的握着陆漫凝的手不放,低声道:“你对我那么好,我不可能喜欢别的人的。” 陆漫凝心中暖暖的,任由沙秉抓着她的手。她看着谧姬缓缓的道:“说来她也挺可怜的,你虽然没做错,但下次能不能给我说一声。” 沙秉道:“我不是给你说了下来有些事要处理嘛,你非要跟着我一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陆漫凝笑着道:“以后有危险我们一起来。” 赵天启看着这一切,当真是哭笑不得,他看着沙秉暗骂道:“搞什么嘛,这是双方你死我活的战斗,你来添什么乱。”他看了一下四周,除了这里的这些人外,也就是不远处的五毒门人了。 赵天启正迟疑之间,忽然“轰隆轰隆……”声响起,申首山中钻出来了四个巨大的机关兽。 第169章 申首山(13) 四大机关兽刚刚探出脑袋了,在广场是的四名高手飞上了天,向着四大机关兽飞了过去。 巨大的震动使得山道上的九剑带领的黑衣人全都拔剑而出,警觉的戒备着。远处的五毒门也已经开始布防御阵法。鬼不往急忙命令众人排成防御阵型。谧姬走了过来,想把沙秉带进人群里,但她犹豫了一下,抓着陆漫凝的手,带着他二人躲进了己方人群里。 赵天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他看着沙秉和陆漫凝,心道:“好哇,现在你俩倒是敌友都不分了。” 赵天启对着鬼不往道:“你怕什么?星河派不是你们的盟友吗,你们现在应该配合四大机关兽一起攻山才是。” 鬼不往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天上飞的那四人是四大派的掌门,他们既然已经和你们混在一起了,攻山只怕有去无回吧。” 赵天启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没有胜算,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鬼不往并未回答,但心中却叹道:“该死的徐夫子留我在此组织对天魔教的进攻,他倒是走了一个快。目前十大派仅剩一个五毒门,只怕我是不可能说动他们听命与我的。但现在若是仓皇逃走的话,一定会被天魔教群起而攻之。我该如何是好?为什么这些门派会背叛焚天楼?”鬼不往一脸的疑惑,心中犹豫不定。 山道上的九剑已经带人往下走来,虽然他们只有两百来人,但气势盛大,让人望而生畏。鬼不往看了一眼,叹道:“强兵良将,天魔教当真是不可小觑。” 九剑一直来到赵天启身边,道:“你在干什么?因为你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赵天启道:“之前那叫什么计划,现在就剩下这两派的人了,他们根本就不敢攻山。” 九剑看着鬼不往带领的这些人,又见沙秉和陆漫凝在对方人群中不由的愣了一下,而后他问道:“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不是十大派的人?” 赵天启道:“他们是焚天楼的人。抓住他们就能获得焚天楼的更多信息。现在敌人势小,你快起通知师父动手吧。” 九剑正要命人去将情况通知天魔教主,忽然山体一阵颤动,四只巨大机关兽从山上冲了下来,两只对着五毒门,两只对着鬼不往这群人。每只机关兽的旁边都飞着一个人,分别是方荐真人、不相大师、楚天璇、商横。 “星河派也都讲和了。”赵天启笑道。 身后的山道上,天魔教主带领着诸长老,率领五六百人走了下来。赵天启见状,对着鬼不往道:“现在你完了。” 鬼不往心中又惊又惧,叹道:“只怕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商戎抽剑架住了陆漫凝的脖子,另一人用刀架住了沙秉的脖子。商戎对着赵天启和九剑大喊:“不要过来,放我们离开,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赵天启一惊,但随即便道:“你杀了好了,反正她对我们无关轻重。” 商戎大笑:“你以为我是傻子?你为了这两个人不惜以身犯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废话少说,放我们离开。” 鬼不往大怒,对着商戎道:“商戎你快放了这二人,他们与我有救命之恩。再说了这里的事情与他二人无关。” 谧姬也道:“商戎,快放人。你倚强凌弱,算什么男人。” 商戎大笑道:“我是卑鄙,我是小人。此刻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停手,因为我们这些族人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仁慈?善良?这些有用的话,我们何至于到如此地步?”鬼不往和谧姬沉默了。 “放人,我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远处的天魔教主的声音传来。 商戎大声道:“不行,我要带着他二人离开。等我们安全离开了,我自然会放人。” “你可以带我走,把她放了吧。”沙秉对商戎道。 商戎摇了摇头,道:“两个人岂不是更多了一份保障?” 沙秉手里依然握着厚纳剑,那人只是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没有拿走沙秉的剑。沙秉手握着厚纳剑,剑中一股灵力传入了他的体内,而且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剑中记载的灵力控制方法。 沙秉猛然往后一肘击,那人被打的身体一弯,再一刻沙秉捏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一脚就将那人踢倒在地。这一过程电石火花,人们只看到沙秉瞬间一招打败了那人。 沙秉对着商戎道:“你还是放了她吧,你抓我走就可以了。” 商戎笑道:“我倒是愿意带你走,可你现在已经脱身了。不过你要是敢独自逃走的话,我可就不保证手里的剑不伤了这个大美女。” “我不逃走,你可千万别伤了她。”沙秉急忙道。 陆漫凝气的大骂道:“傻子,你自己逃吧,别管我了。” “我不走,我们刚说好的。”沙秉倔强的看着陆漫凝道。 商戎看着沙秉手里的剑,赞道:“你这剑当真是好剑,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也是用剑的好手。” 沙秉将剑递给了商戎,商戎握着厚纳的剑柄,仔细欣赏着剑身的纹路。突然,厚纳剑猛然刺出,一下子刺进了沙秉的心脏。 沙秉嘴角不自主的流出了血水,他愣愣的看着陆漫凝,他想笑一下但却笑不出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陆漫凝大惊失色,不再理商戎架住她的剑了,抱起沙秉哭成了泪人。 商戎对着赵天启和九剑等人大喊:“看到了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放我们走,我就杀这个女的。” 赵天启大吃一惊,心中怒道:“此仇我记下了。”他祈祷沙秉千万别出意外。 陆漫凝用手试图阻止沙秉胸口的流血,但试了半天也不得法,摸着沙秉的脸道:“怪我,怪我没学天魔斩,否则我就可以为你止血了。” 沙秉摇了摇头,轻轻的凑在她的耳边道:“请你告诉天启,让他放过这些人吧,算我最后一次求他了。”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陆漫凝泣不成声。 周围的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少人也开始暗暗流泪。商戎将剑搭在陆漫凝肩头,大声道:“究竟同不同意。” “好,你带人走吧。若是伤了她,你就做好与天魔教为敌的准备吧。”天魔教主冷峻的声音道。 商戎大喜,对陆漫凝道:“起来,我们走。” 陆漫凝一愣,轻轻的放下了沙秉,她的手上捏着一把沙秉的血液。她慢慢站起来,手一扬,手中的一滴血被扔上了天。商戎知道陆漫凝也不简单,他死死盯着陆漫凝的背影,丝毫没有一丝的懈怠。 忽然,商戎的头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色冰脚,一下子将商戎踩在了地上。商戎趴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陆漫凝,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裂了。原来陆漫凝使用沙秉的血液幻化出的巨人冰脚。 陆漫凝继续坐下抱起沙秉来,但见沙秉已经没有了脉搏,她心中一阵的空洞,竟然连应有的悲伤都没了。 几个人想上前来制住陆漫凝,都被谧姬拦住了,他们只好去救冰脚下面的商戎。其他人则静静的注视着沙秉和陆漫凝二人。 赵天启和九剑心中大慌,急忙冲了上去。赵天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救下沙秉。 突然,整个天一下子变成了绿色。所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望着天上说不出话来。天空的颜色越来越绿,就连云朵也都成了绿色的。绿光映的赵天启和九剑的脸都成了绿色。 天上一道绿色的光直射而下,陆漫凝和沙秉都被绿光直射中了,顿时一阵尘土飞扬,一道冲击波将周围的人全都震得四散。霎时绿光消散,天空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只有一朵绿色的云朵向南而去了。 一切都恢复了往常,若非是地上还有尘土,以及东倒西歪的人们,否则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梦。赵天启赶紧冲了进去,等他冲进尘土最浓的中央,才发现陆漫凝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完全没有沙秉的踪影。 赵天启对着九剑大喊:“把他们所有人围起来,沙秉不见了。”说完他就准备向鬼不往杀去。忽然陆漫凝伸手拉住了赵天启,她哽咽着道:“沙秉求你放了这些人,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求你了。” 赵天启一愣,怒道:“他被人害成这样了,还再为别人着想。” “这是他最后对你说的,希望你尊重他的遗言。”陆漫凝用尽全力才说出来。 “遗言?我不信他死了,这里面还有蹊跷……”赵天启道。 “他的脉息停了。”陆漫凝空洞的眼睛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心中极为懊恼,长叹了一口气,道:“好,我尊重他的嘱托。但下次这些人只能祈祷不要再遇上我。”说完他走到九剑身边,道:“沙秉求我放了这些人,你命令手下退下吧。” 九剑不解的看了赵天启一眼,随后道:“好,可以听你的。” “为何老天总是要帮这恶贼。”赵天启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向鬼不往处走去。 九剑看着赵天启的背影,对众黑衣人道:“七杀堂众人听令,全部撤回来。”他手下的黑衣人全都撤了回来。 赵天启来到了鬼不往面前,道:“沙秉要我放你们走,现在你们快走吧。下次遇上我,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鬼不往怀着复杂的感情看着远处的陆漫凝,问赵天启道:“他人呢?” “还不走?等下天魔教主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赵天启不耐烦的道。 鬼不往叹了一声口气,命令众人赶快撤离。谧姬忧伤的看着陆漫凝,被人硬拉着离开了。商戎被几个人从冰脚下救出后抬着带走了。他们一行人慌慌张张,狼狈的往远处逃去。 赵天启看着从山道上下来的天魔教主,他心中做好了拦住天魔教主追兵的准备。他心中自嘲的道:“我这是在干什么?我真是疯了。” 第170章 万妖镇(1) 赵天启看着天魔教主走来,心中笑骂自己:“刚在还在责骂别人敌友不分。现在我又在干什么?沙秉啊沙秉……”想到沙秉他的心中紧了一下。赵天启又思索着绿云离去的情景,心中暗道:“若沙秉真的死了,来人又劫走他的尸体干什么,此事一定另有蹊跷。” 天魔教主走到了九剑和赵天启的身边,道:“你们怎么放他们离开了?我现在命令你们带人去将他们诛杀殆尽。” 九剑愣在原地,疑问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笑道:“好,我俩去吧。” 九剑一下子明白了赵天启的意思,只是迟疑的看着天魔教主。赵天启硬拽着九剑往鬼不往一行人逃走的方向去,天魔教主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带人往五毒门众人处走去。 九剑一下子甩开了赵天启,不悦的道:“你三番两次的欺骗师父,你就不觉得愧疚?” 赵天启感慨万千,叹道:“随你怎么骂我吧,但我已经答应了沙秉,又岂能让他心寒?” 九剑道:“你哪里答应他了?他消失之前你都不在他身边。” 赵天启道:“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拜托我的事,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命在旦夕了。他在此种情况下的嘱托,我又怎能忍心拒绝。我比咱们教主师父更想抓住那些人,我跟他们的恩怨从我出生之时就注定了。” 九剑静静的听着,而后叹息的道:“作为朋友,你的确无话可说。但作为徒弟,你可太不称职了。”说完一挥手就命人往远处的鬼不往等人方向追去。 赵天启跟在九剑身后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天魔教众人和五毒门人对峙的情形。九剑道:“恐怕最后一个门派也要脱离焚天楼了,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得到十大派纷纷倒戈与你脱不了干系。” 赵天启笑着道:“我们去找我弟弟吧,也好让大家在外面玩一玩。”他清楚十大派脱离焚天楼是打算借助武王的实力,可焚天楼究竟是一个什么组织,到目前还是为止一无所知。 赵天启非常想冲上去抓住鬼不往等人,然后一阵严刑拷打逼问,就能获知一些焚天楼的信息。但赵天启并不打算这么做,他要等下一次再这么做,因为他已经答应了沙秉。更令赵天启愤恨的是,沙秉舍命都要救下鬼不往等人,却被奸邪小人无情杀害。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沙秉啊沙秉,你的好心为何给了这些无耻之徒。” 他们这一行人走路慢慢腾腾、磨磨叽叽,哪里像是去追杀别人的,分明就是观光游玩而去。远处的鬼不往等人已经全都飞上了天,飞的越来越远了。 九剑停下了脚步,对着赵天启道:“现在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我们该如何给师父交代?” 赵天启笑道:“交代什么,你我离开吧。反正你已经领悟了天魔斩的修炼法门,再加上你还得到了神器。假以时日,你将成一代高手。” 九剑脸上现出不喜之色,道:“我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门派与师父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赵天启叹道:“我原本是想逃走的,结果被你这句话激住了。算了,我还是陪你一起回去接受处罚吧。”说完就径直往回走去。 九剑看着赵天启背影,心道:“我究竟是怎么被他说服的?唉……”而后他也带领众人随着赵天启返身而回。众黑衣人心中不解的跟在九剑的后面。 赵天启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该如何跟天魔教主交代,他看到天魔教主已经和五毒门门主杜荼相谈甚欢,看来五毒门也已经讲和了。“焚天楼与十大派围山之困已经悉数化解了,他心情愉悦,说不定就不罚了呢。”赵天启心中自我安慰的道。 突然,从山道顶上有十几人飞上了天,而后他们向着山下急速飞来。赵天启等他们飞的近了些才看清这些人竟然是绝宗的那十三人,绝宗宗主绝胜是被其中一人带着飞着。 赵天启见状心中一惊:“这些人不是服下了五香散吗,为何在如此短时间内得以恢复?” 天魔教主和几位长老飞上天一下子将十三人拦住了去路。天魔教主大声道:“绝宗竟然不告而别,似乎有些不将主人放在眼里。” 绝胜勉强向天魔教主拱手,身体十分的虚弱,看来他并不像其余十二人那样恢复了。绝胜道:“主人盛情,我们已经不敢再做叨扰。还请教主放我们离去,切勿自寻麻烦。” 天魔教主冷笑:“我们已然将焚天楼得罪,还会怕它来寻我们的麻烦?” 绝胜笑道:“焚天楼又算得了什么,真正的恐怖你只怕还没感受过。” 天魔教主一愣,心中思量起来,片刻他道:“既然你所依靠的更为强大的势力,那你又如何甘心臣服焚天楼呢?” 绝胜道:“这里面的事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天魔教主道:“自相矛盾。今日你们谁也逃不脱。拿……” 话音未落,山道顶上又一个身影飞上了天,直向天魔教主飞来。赵天启看清那是小海,心中奇怪他这段时间躲哪儿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不逃走,还敢去见天魔教主。只见小海手里那只一柄黑色的剑很快的向天魔教主飞去。 小海飞至天魔教主身边,倒持剑柄行礼,道:“徒弟前来助师父一臂之力。” 天魔教主看着小海手中的剑,冷冷的道:“你拿的这就是屠神剑?”此言一出绝宗十三人眼睛都往小海手中的剑看来。绝胜看了一眼摇头低声道:“拿把破剑就敢称屠神剑,当真是无知。” 小海道:“这剑名叫坎润,是有人送给我的。如果师父喜欢的话,弟子可以送给师父。” 天魔教主对小海和赵天启本就又气又恼,但对他二人全心为教门之事出力也是看在眼里的,此刻当真是又爱又恨。他叹息了一下,道:“现将这十三人拿下。” 天魔教的很多堂主也都飞上了天,将绝宗十三人围得水泄不通。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了。 忽然,天上一阵狂风扫过,整个天际全都暗了一下。众人抬头望顶上一看,只见头顶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长宽约有五六丈,一下子压了下来,压在了天魔教主和身边几位长老的头顶。天魔教主和众长老高举双掌,运功和巨掌向抗。 巨掌被几人合力顶住,已经失去了下坠的力道。天魔教主和玄长老二人同时猛地击打巨掌,顿时巨掌就被打的升了起来。 天魔教主还没来得及大喜,忽然巨掌又向下落了下来。赵天启看到从天而降一个人站在了巨掌上面,硬生生的将巨掌压了下去。等那儿的云气消散了一些,赵天启才看清楚那人竟然是屠珠和尚。 天魔教主和几位长老又顶住了巨掌,这次并没有上一次的轻松,但还能顶得住。屠珠和尚用尽全力也不能使巨掌往下移动,顿时脸上浮现出怒意。同样,天魔教主等人也全都用力抵住巨掌,也不能向上顶动分毫。一时间巨掌停在了空中,双方僵持了下去。 “逆贼,今日我要清理门户。”不相大师大喝一声,直飞冲天而上。 不相大师径直往屠珠和尚飞出,一掌横出,杀意与恨意尽显。忽然,从天上的云层中飞过来一柄剑,直射向不相大师。不相大师意图直取屠珠,并无躲避飞剑之意,一掌就往飞剑击去。 “当”的一声,不相大师手掌与飞剑相击。飞剑顿时被击打的掉落了下去,而不相大师也被飞剑震得险些掉落地面。不相大师凝神运功这才重新站立在天上,心中却是对这飞剑十分震惊:“竟然有人御剑术到了如此地步,此人又该是如何的了得。” 不相大师出现在了巨掌的底下,帮着天魔教主等人抵御巨掌。顿时,巨掌被顶的升了起来,屠珠和尚气的懊恼,但还是无力阻止巨掌的上升。 突然,从云层高处跳下来一个人,一下子撞在巨掌之上。霎时之间巨掌被撞的直飞下地面而去,在一旁的观战的小海和几位天魔教堂主受到波及,也从天上直掉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掌压着不相大师和天魔教主及几位长老全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巨掌也在下坠的过程中消失瓦解。 小海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赵天启急忙去将他扶起来,却见小海痴痴的看着天上,道:“太帅了。”赵天启见小海并无大碍,也抬头望天上看去。只见一人长袍猎猎,背后背一长条状木箱,站在屠珠身边,睥睨的看着下面的人,正是冗戈。 在天上的绝胜等人见状大喜,绝胜大喜道:“多谢冗戈前辈前来搭救。” 冗戈冷冷无语,向下一挥手,顿时地上插着地一柄剑飞了起来,飞到冗戈身边绕了一个圈以后飞进了他身后的木箱之内。冗戈对着下面的天魔教主道:“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我女儿走。希望你不要阻拦,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天魔教主站起身来,望着天上久久不语。他曾与屠珠有过交手,但从没想过冗戈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忽然觉得茫然无措起来。 山道顶上,一个紫色的身影飞了起来,直向冗戈这儿而来。冗戈看着飞来的杨紫玲,责备的道:“不是让你在仙女峰后面等我嘛,怎么跑出来了?” 杨紫玲道:“这事说来话长,是天启被屠珠和尚打伤使得脑子受伤了,我陪他一起去看医,后来……”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冗戈恼道。 杨紫玲点点头,然后道:“嗯,不过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家去?” 冗戈不耐烦的道:“你跟我先离开这里吧。” 这时,绝胜又对冗戈道:“请前辈准许我等离去。”说完冲绝宗其他人一使眼色,绝宗十三人同时向远方飞走了。冗戈理都没理他们,只是屠珠颇具意味的看着绝胜离开的背影。天魔教主犹豫了一下,并未下令阻拦这些人。 冗戈上前拉起杨紫玲的手腕,准备带她离开。 忽然,地上一人大喊道:“等一下。”说话之人正是赵天启。 第171章 万妖镇(2) “等一下。”赵天启对杨紫玲道,“紫儿,你不要跟他走。你别抛下我。” 杨紫玲一愣,随即对赵天启道:“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说完她轻轻在冗戈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天启听她如此说心中大喜,正准备说让她从天上下来,忽然身边一阵狂风卷起,赵天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着飞了起来。 等赵天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天上飞着。赵天启大吃一惊,惊慌失措之中发现杨紫玲就在自己身边飞着,而另一边飞着的二人正是屠珠与冗戈。 杨紫玲笑吟吟的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天上飞吗,那是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情景。” 赵天启心中一沉,他没有心思体会温情,心中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他暗暗叹道:“我让你别抛下我,是让你离开冗戈,没想到你竟然让他把我也带走了。唉……”他当真觉得是又好笑又好气。 见赵天启郁郁不乐,杨紫玲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问道:“你怎么不高兴?” 赵天启道:“我答应要带破军堂的弟兄们离开的,现在我却私自丢下他们走了。” “哦。”杨紫玲若有所悟的道:“其实呐,我带你出来是有事的。这是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说着冲冗戈指了一下。 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难道她的意思是……要我向冗戈提亲?”想着便脸红了一下。 前面是一片沙漠,千年风沙将一下山体雕琢的面目全非。忽然,冗戈带着赵天启和杨紫玲落到了沙漠之上。屠珠也随后落在了地上。 杨紫玲弯腰抓起一把沙子,然后仍有沙子在指缝里流走,她欢喜的看着成片沙海,激动的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沙漠,好壮阔。” 冗戈转身看着一块大岩石,道:“还不出来。” 赵天启愣了一下,却见大岩石后面走出来一个拿着黑剑的小男孩,不是小海是谁。赵天启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 小海走上前,对着冗戈行礼,然后道:“果然瞒不过前辈啊。” 冗戈上下打量着小海,然后道:“你修为不弱,但要想瞒得过我,只怕还差得远。你一直跟着我后面究竟意欲何为?” 小海指着赵天启和杨紫玲道:“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不知前辈劫走他们有何目的?” 杨紫玲笑道:“什么劫走啊,他是我爹。” 小海一愣,疑惑的看向赵天启。赵天启尴尬的点点头,道:“据紫儿所说,他就是她父亲。”小海看着冗戈,又看着杨紫玲,心中满满的疑窦。 冗戈道:“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小海这才收敛心神,对赵天启道:“易水长老送给了我这把剑,说是让我成为此剑的传人。”他说易水的时候看了杨紫玲一眼,但见她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任何异状。小海心中不解了一阵,而后又道:“这剑名叫坎润。我看你正好没什么剑,就给你用吧。”说着就将手中的黑剑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心中道:“原来小海就是易水说的第五把剑的传人。只是这家伙啥都不学,也啥都不要,易水和教主师父恐怕都会被他气死。” 赵天启接过黑色的坎润剑,发现此剑极为柔滑,摸在剑身上也是光滑无锋。赵天启幽幽道:“上一次你给我的是天魔剑,这一次你又把这么重要的剑给了我。你啊你,真是大方的可以啊。” 小海笑道:“我已经有自己的剑了,我不能再用其他剑了。这是对剑的忠诚,否则我简直……” “哼。”一旁的冗戈冷哼了一声,脸上颇为不喜。小海猛然想起冗戈是御剑师,控制宝剑无数,便闭口不言。 赵天启道:“这剑是水系宝剑,我看陆漫凝用的是水系法术,给她最好不过了。” “不行。”杨紫玲打断了他,“我爹既然没给她,就一定是原因的。” 赵天启道:“你爹?你哪个爹?” “哼,你知道的。”杨紫玲说完就气呼呼地跑走了。 小海诧异的看着杨紫玲的背影,而后又看着赵天启,道:“我想你一定很辛苦。” 赵天启望着杨紫玲的背影,心中纠结连连,他苦笑了一下,心中暗道:“这样下去,我都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我会不会疯掉?” 小海道:“这剑给交给你保管了,至于你送人或是扔掉就都随你。我好不容易从申首山逃出来,不能在此逗留了。下一次焚天楼攻山的时候,我们再见。”说完他便飞上了天,向南飞去。 赵天启看着小海离去的身影,而后去追杨紫玲。他跑到杨紫玲的身边,静静的站着,什么都没说。 杨紫玲站在地上,右脚一下又一下的踢着地上的沙子,心情十分的烦躁。忽然,她停下动作,嗔怪的看着赵天启,道:“你是不是心里以为我是个女疯子?” 赵天启一惊,慌忙摆手道:“没,没有。”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而后喃喃道:“唉……我都快感觉自己疯了。”说完有用脚踢沙子发泄。 赵天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道:“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你别生气了。”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赵天启心中不解,但他不愿再问任何问题,因为他不愿刺激杨紫玲了。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要是女疯子,那我陪你一起疯。” 杨紫玲感激的看了赵天启一眼,见他说的一本正经,心中说不出的温暖。忽然,她看见冗戈走了过来,便急忙从赵天启的手里挣脱,对着冗戈道:“爹,你来了。” 冗戈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以后不许你和这小子走太近。”然后他又对赵天启道:“小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杨紫玲急忙走到冗戈身边,低声道:“爹,天启对女儿有救命之恩。” “我不是听了你的把他带离了申首山吗?现在那个天魔教主不会杀他了,他可以离开了。”冗戈道。 赵天启尴尬的看着杨紫玲,心中暗道:“你竟然用这种说辞骗冗戈把我带走的。” 杨紫玲又道:“哎呀爹,天启修为那么差,早晚会被坏人欺负的。” 冗戈看了杨紫玲一眼:“你的意思是?” 杨紫玲笑嘻嘻的摇着冗戈的手臂,道:“也就是让您给他教那么三招两招的本领,这样他就能更好的保护他自己和我了。” “哼,你跟着我,又岂会需要别人的保护。”冗戈微怒道。 “哎呀,你就随便教他几招罢了,就算是答谢了他对我的救命之恩吧。”杨紫玲道。 冗戈无奈的看了杨紫玲一眼,而后又对着赵天启道:“好。小子,你听好了。我教你一招厉害功法,保你修为能够大增。但你以后不许再纠缠紫儿了。” “我不学。”赵天启不悦的道。 杨紫玲走到赵天启身边,低声道:“你怎么这么傻,我爹能教你是你的福气,他可是从不教人的。” 赵天启沉默不语,杨紫玲又道:“我费尽唇舌让我爹带你出来就是想要他教你,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赵天启道:“你说让我把握机会,原来就是这机会啊!我还以为……” “当然了,你以为是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停顿了一下,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让你爹喜欢我呢。” “我爹本来就很喜欢你啊。只是他没有表现出罢了。”杨紫玲笑道。 赵天启看着她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你说的是易水吧,冗戈可是很不喜欢我。”他实在不愿思索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只是觉得头疼。 “怎么样,想清楚了没?”冗戈又问。 赵天启看了一眼杨紫玲,决然道:“想清楚了,我不学。” “唉……傻子。”杨紫玲幽幽叹了一口气,而后脉脉看着赵天启,眼神极为温柔。然后她转身来到了冗戈身边。 冗戈转身往前走,向着南方而去。屠珠快步跟上冗戈,而后笑眯眯的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严父的一面。你当真被突来的父女之情所沉迷,还是别有所图?” 冗戈冷冷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 屠珠笑道:“你的事我不想过问,只是我要提醒你别忘了正事。这么久都没有屠神剑的下落,你我可不好交差。” 冗戈眼神一凛,道:“你要是再拿上面压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屠珠心中一寒,沉默不语。 走在后面的赵天启和杨紫玲将他二人的话尽收耳底,赵天启心中一紧,向杨紫玲看了一眼。只见杨紫玲冲屠珠吐了一下舌头,咒骂道:“臭和尚,竟敢挑拨我爹和我的关系。”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俏皮的脸,心中却是郁闷的说不出话来,他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你竟然信任冗戈到了这种地步。” 忽然,赵天启的眼睛一亮,看着杨紫玲,心道:“她对冗戈就连一丝的怀疑都没有,而且她对他分明就有虔诚一般的信任,这是亲情还是某种咒术?” 杨紫玲侧身一看,见赵天启直直的盯着她,便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很好看。”赵天启笑道。他的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寻找到解决杨紫玲问题的方法。 杨紫玲脸上一红,加快步伐向冗戈追去。 第172章 万妖镇(3) 离开赵天启等人的小海一路向南飞着,他时不时回头去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飞出了沙漠以后,他又路过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湖泊。 小海大喜,一下子从天上飞了下去,竖直掉落在湖面上。“轰”的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小海已经完全没入到水中。 小海在水中舒爽的游了一会儿,然后从水面上爬出来,躺在了水面上。他的身体随着一阵波浪微微起伏,但就是不掉下去。 小海用手轻轻划着水面,眼睛注视着天上移动的云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脸的轻松惬意。 忽然,不远处的水面一阵颤动,而后喷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一个靓丽的女子从水中出现了。小海含笑看着出现的女子。 那名女子对着小海道:“哪里来的毛孩子,竟敢在晶波湖上嬉闹。” 小海依旧躺在水面上,充满笑意的脸上一僵,道:“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你要不是女的我早打的你满地找牙了。” 那女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话音刚落,手中忽然多了一个长鞭,“唰”的一下向小海打去。“轰”的一声,长鞭打在了小海的腹部,周围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小海被一鞭打入了水中。 女子脸上挂着讥笑,任由几滴水花打在脸上。突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女人不可以这么令人讨厌。”她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躲开,回头一看就看到小海就在刚才她站的位置。 女子大怒,长鞭一甩准备击向小海,但她刚一抬手就被一只小手抓住了手腕。她回头一看,见另一个小海就在身后,此刻捏的她手发软,长鞭一下子掉落在水面上了。 小海轻轻放开了手,然后捡起长鞭把玩着,而后道:“你走吧,别来烦我。” 女子满脸的惊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小海将长鞭还给了她,然后飞上了天离开了。女子恼怒的看着飞走的小海,气的咒骂的道:“好小子,下次别让我遇到你。” 突然,“哗”的一声,将女子吓了一大跳,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站在水面上的小海化为一滩水,掉在了水面上。 女子气的直跺脚,然后挥舞着长鞭在水面上乱打一气。最终她一下子跃入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远处的岸上,一名男子静静的看着湖面上发生的这一切,他看着湖面上的女子消失才走了出来。若是赵天启在此一定会认出此人来,因为他就是药毒谷的毒王。 毒王见湖面上再无任何变化,便转身往后走去,他走了两步就消失不见了。那是一个用来藏匿身形的结界,毒王进入了里面外人就发现不了他。 却见在结界之内,地上躺着一个少年,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就像是死了一般,奇怪的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黄色的剑。他就是被商戎一剑刺中胸膛的沙秉,那柄剑正是厚纳。 毒王走到了沙秉身边,然后给他的嘴里服下了一粒黑色的药丸。不多时,沙秉的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他的手指也微微有了动作。 “漫凝。”一声惊呼,沙秉猛的坐起来。却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自己胸口插着的宝剑。 “你再乱动就会死的更快。”毒王冷冷的声音响起。 沙秉这才注意到了毒王的存在,他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是毒王,一下子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只是问了一句:“我怎么会在这儿?” 毒王盯着沙秉看了半天,心中暗道:“几天没见,这小子怎么变了一些。”但他也没多在意,说道:“我见天魔教之人和另一群人在围攻你,所以就出手把你救走了。” 沙秉微微摇头,道:“没有人围攻我,你误会了。” 毒王冷笑道:“没人围攻你?那你胸口的这柄剑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剑。”沙秉双手握住厚纳剑的剑身,准备往上拔出。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做,否则你会流血过多而死的。”毒王道。 沙秉双手用力,“唰”的一下将厚纳剑拔了出来,但沙秉的胸口并非如毒王所说那样流出血来,甚至连一丝血滴都没有流出。沙秉胸口的伤口一下子就愈合了,若非衣服上有个被剑戳破的洞,很难相信他的心脏曾被刺了一剑。而沙秉双手握着剑身,竟然也没被剑刃划伤。 毒王颇感诧异的看着沙秉,又看着黄色的厚纳剑。他心中暗道:“怪不得他被刺中心脏也都能活下来,看来是这剑大有玄机。” 沙秉慢慢坐了起来,手里一直握着厚纳剑,对毒王道:“多谢前辈相助之恩。” 毒王看了沙秉一眼,心道:“他只谢我相助之恩,而非救命之恩,看来他并不认为是我救了他。” 沙秉站了起来,道:“前辈,我要告辞了。” 毒王道:“你的内伤还未痊愈,你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行动。” 沙秉道:“没关系,我必须去找漫凝,她一定担心死我了。”说着就往前迈步,准备离开。 突然,毒王右手变爪直取沙秉咽喉。沙秉大吃一惊,慌乱中举剑招架。但毒王的另一手已经抓在了沙秉的右手手腕上了。毒王用力一捏,沙秉手中的厚纳剑顿时脱手,正好被收手的毒王拿在了手里。 毒王上下打量着厚纳剑,最后“当”的一声插在了地上。沙秉看着毒王,道:“前辈对我有恩,若是喜欢这剑,我可以送给前辈。” 毒王冷笑道:“我无意要你的剑,我只是要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太弱了。” 沙秉愣了一下,注视着地上的厚纳剑,久久不语。 毒王见状又道:“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话吗?我能让你的修为在一个月内达到车钱的水平,也就是常人三四十年的修为。”沙秉忽然眼睛闪着精光,心中紧张的颤动了一下。 毒王见沙秉心有所动,便继续道:“我见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毒体,才愿意提点你一下,哪里想到你对我的好心竟然熟视无睹,甚至还在怀疑我。我若是对你心存恶意,我此刻早就动手了结了你,又何必苦苦三番两次救你。” 沙秉赶忙道:“我没有怀疑前辈,只是……” “只是你觉得我的功法是邪门歪道,你看不起是不是?”毒王道。 “没……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家主人曾说过邪与正由功法决定,而是由人心决定。”沙秉急忙道。 毒王暗道:“他主人不知是谁,竟然有这等认识。算了,管他是谁呢。”毒王佯装不悦的道:“那就是担心你喜欢的那个女子不同意了,是不是?” 沙秉愣愣的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是在说是。 毒王冷笑道:“这一次你救下了她?” 沙秉大吃一惊,忙道:“她怎么样了?” 毒王道:“现在才想起了她,你可真是薄情啊。如果上一次你听了我的,这次又岂会如此狼狈?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 沙秉愣住了,他拿起地上的厚纳剑,呆呆的注视着剑身。良久,他道:“好,我听你的。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 毒王大喜,笑道:“你终于觉悟了。放心好了,她毫发无伤,只是沉浸在失去你的伤痛中。下次你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一定能让她震惊。” 沙秉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思念着陆漫凝。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她竟然成了自己最为重要的牵挂。 毒王打破了沉默,对沙秉道:“如果你死了,你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嗯?”沙秉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毒王。 毒王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你会在他们的记忆中消失,没有人再记得你。” “不会的。”沙秉只说了这一句。 毒王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道:“我们就去我的居所,在那里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力量,但是这过程的痛苦恐怕你还意识不到。” 沙秉郑重的道:“我不怕痛苦。”这话说的如此坚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想起了上次在药毒谷的经历,想起了陆漫凝对他的付出,以及那甘愿同甘共苦的陪同。沙秉在心中默默的道:“漫凝,等我过了这关,就来找你。” 毒王率先出了结界,他望着天空,准备带着沙秉飞上天去。沙秉刚走出结界,忽然就被毒王推着退了回去。 “有高手经过。”毒王对沙秉道。沙秉听言乖乖的呆在原地,不敢妄动。 毒王轻轻探出头向天上望去,只见天上飞过去了四人。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四人就是冗戈、屠珠、赵天启和杨紫玲。 只见他们四人往南飞去了,并未留意到下面。等四人走远了,毒王和沙秉这才走出了结界。毒王望着天上,暗道:“冗戈和屠珠怎么来了?” 未久,毒王便带着沙秉飞上了天,向西而去。 突然,湖面上一阵波涛翻涌,一个蟹头妖怪和一名女子出现在了水面。这名女子就是之前和小海发生冲突的女子。 蟹头妖怪左右张望,而后对着女子道:“鲤钰,那小子呢?” 女子鲤钰道:“禀蟹将军,他戏耍我之后就向南飞走了。那小子别看人小,修为可高的很呢。” 蟹头妖怪道:“好在他无伤你之意,否则就是我在也敌不过他。” 鲤钰一惊,道:“竟然连蟹将军都……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了得。” 蟹头妖怪道:“他的身份非常特殊,既然他已经暴露了行踪,那我们就好对付他了。这一次,我定能将他生擒活捉。哈哈哈……” 不多时,二人又重新跃入了水中。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173章 万妖镇(4) 赵天启站在一片荒地上,看着冗戈在给杨紫玲指点剑术。一旁的屠珠躺在一块大石的阴凉下,笑眯眯的看着其他人,谁也不知道他乐什么。 杨紫玲横向一剑横扫,然后停了动作,问道:“这一招如何?” 冗戈道:“出剑太慢,而且动作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说完他手一伸,就有一柄剑从身后的木箱飞了出来攥在了他的手心。冗戈握着剑也像杨紫玲一般横向一扫,而后他问道:“看懂了?” 杨紫玲道:“爹修为太高了,自然挥剑很快。等我到了你的水平,也会有如此之快的动作。” 冗戈道:“我说的是剑道,与修为无关。我挥这一剑与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直到最后一刻才将灵力注入到剑内。如此做,一来会使敌人察觉不到,二来最后一刻突然注入的灵力最具爆发力。” 杨紫玲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再次横向一剑扫出,她摇了摇头道:“不行。”然后她一遍一遍的尝试着,无不以失败告终。最后她对这一招失去了耐心,开始练习一套剑法。 紫色的流动的身影,青色舞动的剑影,地上枯黄的落叶飞起绕着伊人。赵天启看着练剑的杨紫玲,忽然觉得这场面美的动人心魄。 突然,杨紫玲使用刚才那招,一剑横扫而去。顿时一道青色剑气伴随着无数的枯叶向着屠珠袭去。屠珠显然被这突发状况吃了一惊,但他丝毫不慌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青色剑气快要接近屠珠的时候,忽然黄光一闪,屠珠面前出现了一道气墙。“砰”的一声,青色剑气消弭殆尽,无数枯叶被震得反弹回去。一时间整个天上飘落了碎成粉末的枯叶,就像是天上下了一场黄色的雪一般。 杨紫玲抬起头含笑看着天上,任由黄色碎叶落在她的脸上。赵天启静静的看着杨紫玲,享受着她的那份享受。 片刻,所有碎叶俱都落下。“紫儿,不许胡闹。”冗戈责备她道。 杨紫玲走到了赵天启跟前,低声道:“刚才的你都看到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嗯,看到了。你那一招很厉害,若不是碰上屠珠那样的高手,只怕其他人早被你打倒了。” 杨紫玲道:“我不是说这个,这一个时辰我爹一直都在教我,你可都记下了?” “啊?”赵天启愣住了,他哪里想到杨紫玲有这方面的考虑,他又是感激又是自责,暗骂自己:“我一直站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呀,根本没注意你们练剑的内容,真是枉费了紫儿一片心意。” 杨紫玲笑道:“你那么聪明,领悟的一定比我多。到时候你可要私下教教我啊。” 赵天启尴尬的点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暗暗决定以后要留意冗戈说的每句话。 这时,屠珠站了起来,摸着他那油光发亮的光头,对冗戈道:“我相信你已经获知了屠神剑的下落,我也相信你如此缓慢的追踪一定有你的道理。但我受够你假扮父亲欺骗无知小女孩的把戏了,我要离开一下,三天后我会来找你的。” 冗戈颇为不悦的看着他,而后道:“你总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无聊?我愿成为她父亲,她愿成为我女儿,这何须太多理由。” 杨紫玲走上去挽住冗戈的胳膊,道:“爹,你胡说什么呀。你就是我亲爹爹。” 冗戈一愣,疑惑的眼神看着杨紫玲,不知如何开口。对面的屠珠却道:“当真是个小疯子。”说完一下子飞上了天,向东飞去了。 杨紫玲放开了冗戈,指着天上的屠珠骂道:“臭和尚,下次我会把你打成死和尚。” 赵天启一直都注视着杨紫玲的举动,心中骇然道:“她真的是相信冗戈超过了冗戈自己。紫儿,你真的没事吧?” 冗戈淡淡的道:“我们去找点吃的吧。”说完就转身往前走去。赵天启这才发现冗戈竟然不敢看杨紫玲了,他心道:“原来冗戈也有心虚的时候。” 杨紫玲急忙跑上去,跟在了冗戈的身后。赵天启紧跟在杨紫玲的后面,他的心中十分的沉重,又十分的复杂。 他们三人无形之中排成了一列,在路上都走了小半个时辰了。最终,杨紫玲按捺不住开口道:“不是说要找点吃的吗?我们这样走下去只怕会走到天边的。” 冗戈忽然停下了脚步,道:“那我们就在这儿吃点东西吧。紫儿你负责捡点柴火来,天启你去抓只兔子。” “嗯……”赵天启惊错的乱语道,“什么?哦,我去抓。”说完就跑着离开了。这是冗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使他有些不太适应。 杨紫玲不解的看着赵天启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去另一边找柴火了。此地只留下了冗戈一人,他幽幽的望着杨紫玲的身影,自顾自的笑道:“杨紫玲。谁给她取的这么一个名字?” 赵天启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条小溪,他在溪边的草丛中抓住了两只野兔,在溪水中洗剥干净以后分别用两个潮湿木棍串起来。等赵天启将两只兔子带回去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有很多的枯柴,看来杨紫玲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赵天启刚把野兔放在草上准备架柴,忽听冗戈道:“你随我来。”说完就往一块开阔的地上走去。赵天启疑惑的跟了过去,不知冗戈要干些什么。 走到了空地的中央,冗戈看着赵天启,道:“你资质不高,又不懂的勤奋刻苦,还对修行三心二意,怪不得你时至今日修为竟然如此之差。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赵天启心中顿时不悦,甚至隐隐有些怒意,他暗道:“还从来没人这么说我,我修为如何有与你何干。”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贬低的体无完肤,以前无论是谁无不对他充满着希望与认可,即便是傲气十足的江宁也只是玩笑式的说他笨。这一下赵天启被气的七窍生烟,满脸郁闷的盯着冗戈。 冗戈看着赵天启的表情,笑道:“你还不承认?” 赵天启傲然道:“我修为是比不上你,但我超出同龄之人数倍,我自问还是可以的。” 冗戈冷笑道:“你确实超出同龄之人数倍,可你所拥有的条件也是同龄之人的数倍,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修为还可以。” 赵天启一愣,想开口反驳却无以辩驳,他沉默了下来。冗戈又道:“若非你的师父,你如何能学天魔斩?若非你的父亲,你又如何得到众人相助?” 赵天启一惊,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冗戈道:“很少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赵天启平静了下来,心中叹道:“爹让我兄弟二人隐瞒身份,可是我的脸上就像是刻了字一般,很多人都已经认出了我。幸好这些人全都没有恶意,但下一个认出我的人恐怕会没那么好心了。” 赵天启看着冗戈,平静的问道:“那么,你意欲何为?” 冗戈赞赏的看了赵天启一眼,道:“你的心境竟然已经磨练到了如此地步,这是你超出常人的地方。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从下山以来,经常经历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有时我一个月经历的事情,有些人只怕一辈子都不会经历。我即便再笨,也总会有点长进的。” 冗戈道:“看来你并非是一无是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你死。”话音刚落,赵天启四周的沙土全都飞了起来,而后在赵天启的头顶凝聚成一大块,向下压了下来。 赵天启大惊失色,还来不及思考,双手举起顶住巨大的土块。但周围的沙土不断的飞起,然后融入到大土块之中。顿时赵天启的压力越来越重,他已经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他想用天魔斩打飞这个大土块,但巨大的压力迫使他的灵力输送至手掌抵御。赵天启若是按照天魔斩的功法调运灵力,那么手掌中的灵力将难以为继,他将会被大土块压死。 就在赵天启感到绝望的时候,地上的沙土已经不再往上飞了,而冗戈侧身往远处看了一眼。他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站在地上,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赵天启将冗戈的行为看在眼里,但还哪里顾得上思考别的,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冗戈在他的头顶聚集的这个大土块足有三丈高,赵天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的流逝。 这时,冗戈伸手从背后的木箱中拿出了一根点着的香,插到了地上,然后对着赵天启道:“这是对你身心的磨练,等这一炷香燃尽,你就通过了历练。” 赵天启大惑不解,但重压使得他的手越来越低,渐渐的双手的位置已经到了头部的高度,再不能低了。 忽然,杨紫玲从一个山石后面走出来,怀里抱着几个苹果。她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笑吟吟的将一个苹果用袖子擦干净,递给了冗戈,道:“爹,辛苦了。” 冗戈接过苹果,大口吃了起来。“嗯,你哪儿找的苹果,好甜。”他边吃边赞道。 杨紫玲含笑不语,然后走到了赵天启身边,用袖子给轻轻将赵天启脸上的汗珠擦掉。赵天启侧转脸躲了一下,道:“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杨紫玲依旧为他擦汗,然后她将一个苹果在怀里擦干净以后,送到了赵天启的嘴边,笑着道:“快吃吧,我可是亲自喂你呢。” 赵天启轻轻咬了一口,道:“你快离我远点,我感觉要撑不住了,掉下来会砸着你的。” 杨紫玲摇了摇头,再次把苹果递到赵天启嘴边,轻声道:“别担心,我爹说只是在磨练你,怎么可能伤了你呢。那炷香快要燃尽了,你可要坚持住啊。” 赵天启总算明白冗戈为什么会忽然收手,还说要磨砺他的话了,原来这是因为杨紫玲来了,他是不愿在杨紫玲面前杀自己。 赵天启瞥眼往插在地上的那炷香看去,只见还有大半的香露在地面以上,不由的叹道:“我恐怕坚持不到等香燃尽。” 杨紫玲又道:“相信你自己,我爹曾说过每一次对自我的超越就会使修为更上一层楼。放心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天启知道目前别无他法,他用尽全力坚持着,但时间久了开始眼冒金花,整个意识开始空虚起来。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道:“当年我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次被一个妖怪抓住了。那妖怪搬来了一块巨石压在了我爹的身上,并且承诺只要我爹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放了我爹。后来你猜怎么着……”她含笑看着赵天启,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天启吃力的道:“他该不会是坚持下去了吧。” 杨紫玲笑道:“你可真聪明。我爹坚持顶了巨石一炷香的时间,最终那妖怪放他离开了。”赵天启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 一旁的冗戈心中一惊,暗道:“她怎么连这事都知道,真是奇怪。” 杨紫玲又给赵天启喂苹果,又道:“而后面的事情等这炷香全都燃尽了我再给你说。” 赵天启看着燃烧极为缓慢的香,心中一片茫然。 第174章 万妖镇(5) 今日的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赵天启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他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巨土块,双眼迷惘的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了。 而杨紫玲就坐在他身边,没有帮他撑着巨土,反而拿着一个小棍仰头在巨土块上画画。赵天启瞥了一眼杨紫玲,气的七窍生烟,无力的道:“你倒是惬意,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杨紫玲微微一笑,依旧在作画,嘴上淡淡的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赵天启无奈的闭上了嘴,他既不能说动杨紫玲帮他,又不能让杨紫玲离开。虽然保护她一直是他的心愿,但这一次却让他万分的别扭。 忽然,赵天启眼前一黑,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他的体力已经虚脱了。“轰”的一声,伴随着杨紫玲“哎呀”一声,巨大的土块飞向了远方,剩下的土块散成了一堆土,一下子将二人埋了起来。赵天启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感觉自己生活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世界之内。 杨紫玲从土堆中爬了出来,然后把赵天启也拽出了土堆,二人躺在地上休息。杨紫玲大口的喘息,侧脸一看赵天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放下了心来,笑着道:“你真了不起,你坚持住了。” 赵天启听到了杨紫玲的声音,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他痴痴的看着天上的云朵,感觉像是死过一次了。 休息了很久,赵天启终于恢复了体力,他侧过身,静静的看着杨紫玲。杨紫玲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赵天启笑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钻地的老鼠,全身上下都是土。” “你也是一样啊。”杨紫玲也笑道。忽然,她想起了一事,道:“我知道一个地方的水深一些,我们去洗澡吧。” 赵天启大惊,而后摇头道:“不行……不行。” “哎呀,我们一身的土,不去洗洗怎么能行?”杨紫玲道。 赵天启还是摇头,道:“是应该去洗洗澡,但应该单独,而不是你我一起洗。” 杨紫玲道:“你还有这怪癖?我以前一直都是和我娘一起洗澡的。” 赵天启脸上一红,结结巴巴的道:“那是和你娘,我和你还是等以后吧。”他说着就面红耳赤起来,梦想着将来能够和她共结连理。 杨紫玲跳了起来,拉着赵天启道:“哎呀,走了。你这人可真懒。” 赵天启就这样无力的被拉了起来,然后被她拽着往河边走,赵天启满脸的尴尬,感觉是在做梦一般的虚幻。 二人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冗戈,他正坐在一堆火前烤着两个野兔。杨紫玲对冗戈道:“爹,我们两个去洗个澡。” 冗戈头也没回的盯着手中的烤兔,只是平淡的道:“快点回来,我这兔子快熟了。” “嗯,知道了。”杨紫玲答应了一声,继续拉着赵天启往前走。赵天启心中一阵错愕,不明白冗戈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二人终于来到了河边,赵天启心中既紧张又害怕,他一回头还能看到冗戈,便更加无所适从起来。 杨紫玲倒是满脸的欢喜,她轻轻的道:“果然还是水边的感觉比较好。”话音刚落,她一推手就将赵天启推进了水中。 “哗”的一声,赵天启掉在了水中,水中的清凉一下子减轻了他许多的疲乏。他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杨紫玲,不知为何他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杨紫玲大笑一声,也一下子跳入了水中。但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在水中游来游去,她时不时会将头探出水面,问赵天启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鱼在水里是什么感觉?”,“鱼妈妈是如何照顾小鱼的?” 赵天启泡在水中,静静的享受着被水包围的感觉,时不时和杨紫玲说几句话。 “嗯,差不多洗好了。”杨紫玲说完便走出了水面,来到了岸上。她身上的衣服尽数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更使得她娇嫩迷人。她一站到岸上,衣服上的水便从上往下流到了地上,衣服从上身开始缓缓变干了,最终就连她的鞋子全都干透了。 赵天启见杨紫玲的身上已经是一尘不染,她的脸颊白净,脖颈处更是白的让人不敢直视。赵天启缓缓的上了岸,道:“你是这么洗澡的啊!” “对啊。难道你不是吗?”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湿淋淋的站在杨紫玲面前,道:“我不是。”他看着杨紫玲,心中尴尬的自骂道:“人家说是洗澡我就往歪里想,我真是……” 杨紫玲见赵天启湿淋淋的被风吹的发抖,便问道:“你这样子可怎么洗澡啊?” 赵天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我可没你那本事,我都是脱了衣服洗澡的。” “啊?”杨紫玲脸上一红,而后嗔怒的瞪了赵天启一眼,总算明白过来,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的方式,所以才不愿和我一起……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哼。”说完转身就往冗戈处走去。 赵天启停在原地,尴尬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微阵阵吹来,冻得他一阵哆嗦。 “喂,快过来烤烤火。”坐在火堆旁的杨紫玲冲他喊道。赵天启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向火堆处走去。 冗戈和杨紫玲一人拿着一只野兔在烤。而赵天启则专心致志的烤干自己的衣服。他们三人相对而坐,却一言不发。 忽然,杨紫玲开口道:“爹,天启这次的表现如何?” “还行。”冗戈面无表情的道。 杨紫玲道:“什么叫还行啊?那炷香烧完了我都没告诉他,他坚持的时间可是大大超出了你定的目标。”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不满的看着杨紫玲。 “哎呀,我是为你好。”杨紫玲说着便撕下一块兔腿塞到了赵天启的嘴里。赵天启接过兔腿吃了起来,但脸上还是充满着恼怒。 杨紫玲笑道:“还记得上次我喂你吃鸡腿吗?那次你还咬到我的手了呢。” 赵天启看了一眼杨紫玲,见她如此温柔可爱,又想起了她的种种好来,心中一软,暗道:“算了,这不怪她。” 杨紫玲又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虽然在这过程中的确充满着痛苦,我相信你能全都克服。”赵天启看着她,对她再无一丝责怪,郑重点了点头。 他们吃完烤野兔以后,杨紫玲又从草丛里拿出三个苹果,擦干净以后一人吃一个。冗戈一边吃着苹果一边道:“有个这么乖巧伶俐的女儿也不错。” 杨紫玲得意一笑:“那是当然。” 三人往南走着,因为有个杨紫玲,他们这一路上充满着欢乐。赵天启对冗戈的敌意也减弱了很多。他们走到下午的时候就来到了一个小镇的外面。冗戈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一步。 杨紫玲便道:“我们去镇上玩一玩吧。” 冗戈道:“你们去吧,我在这儿还有其他事。” 杨紫玲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冗戈。冗戈一愣,问道:“干什么?” 杨紫玲笑着道:“我呢,想买点东西。” 冗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杨紫玲。杨紫玲大喜,拿过钱袋就与赵天启一起往镇子内走去。冗戈一直注视着她走远,才喃喃自语:“她长得像谁呢?” 一进入镇子内,赵天启就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只见无论是商铺老板还是过往的行人,都是妖怪。有的是蛤蟆头人身,有的是牛头人身,也有的是鸡头人身,总之都是千奇百怪的妖怪。 赵天启虽然对妖族没什么歧视,但一次见到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妖怪,他还是有些心惊。但杨紫玲却丝毫不在意,非但没有一丝的不适,反而像是回到了家一般的自在。她一眼看到了一间服装店,便直奔而去。赵天启无奈的跟在她后面。 服装店的老板是一位长得十分清秀的妇人,她一见有人进来便热情的上前来招呼:“不知这位妹妹想要买些什么衣服呢?” 赵天启松了一口气,暗道:“总算遇上了一位正常的人。至少,表面上是正常的。” 杨紫玲环顾四周后道:“我想买一件紫色的裙子,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合适的?” “有,绝对有。”妇人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紫色的裙子,在杨紫玲的身前比对着。她赞道:“妹妹真是生的好标致,穿上这件一定特别好看。不知妹妹是什么妖?竟然已经修行到了人形,真是让人羡慕。” 杨紫玲笑道:“我是花妖。不过姐姐修为也不差啊,也修成了人形。” 妇人眼中流过了一丝失落,轻轻的提起了裙子。赵天启无意冒犯,但还是没能按住好奇看了一眼。只见那妇人白净的小腿后面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杨紫玲让那妇人将裙子放下,然后道:“原来姐姐是狐狸精啊,听说狐狸最为妖艳美貌了,等姐姐完全修成人形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妇人笑了一下,道:“妹妹真会说话,我们去试试大小吧。” “嗯。”杨紫玲道。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噪杂声。赵天启往外面看去,一大群妖怪从远处走来,只见其中领头的牛头妖怪喊道:“这次一定要那女疯子付出代价。” 赵天启无意间回头向杨紫玲看了一下,杨紫玲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道:“哼,你以为他们说的是我?”赵天启急忙回头看向外面,不敢和杨紫玲说话,生怕她受到更大的刺激。 这群妖怪从服装店门前路过,怒气冲冲的向镇子的另一头走去。一个马头人身的妖怪道:“这女疯子不知是何来历,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定要她受到处罚。” 另一个羊头妖怪也道:“竟敢偷东西,这女疯子当真是活腻了。”众妖怪纷纷附和,在骂声与怒喝之中向镇外走去。 “我还有事,裙子下次我再买。”杨紫玲急忙把手里的裙子放下,拉着赵天启就去追那群妖怪。 店主含笑看着杨紫玲的背影,笑道:“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赵天启不解的对杨紫玲道:“你就这么喜欢凑热闹啊?” 杨紫玲嗔怪的对赵天启道:“我要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女疯子,免得你老怀疑我不正常。” “我……”赵天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第175章 万妖镇(6) 赵天启和杨紫玲鬼鬼祟祟的跟在那群妖怪的后面,准备看一场热闹非凡的好戏。 这群妖怪走着走着便停下了脚步,赵天启这才看见不远处一名女子站在马路中央,她面对着一众妖怪丝毫没有怯意。 群妖站在那名女子的正对面,无不恼怒的注视着她。但那名女子左手叉腰,右手捏着三个大包子正往嘴里塞着吃呢。 牛头妖怪手指着女子,大喝道:“大胆女疯子,竟敢来万妖镇偷东西。” 女子毫不在意牛头妖怪的话,一个劲的吃着包子,不时还轻咳一声防止被包子噎住。 马头妖怪上前一步,怒道:“今日一定要你付出代价,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女子将最后一个包子咽了下去,对着牛头妖怪道:“你有水吗?我有点噎。” 众妖大怒,躁动起来准备上前将那女子擒住。忽听,牛头妖怪大喝一声:“全都住手。”众妖才停下了动作。 面对众妖不解与质疑的目光,牛头妖怪转身对女子道:“敢在万妖镇戏耍我们,想必阁下一定有两下子。我来挑战阁下高招。” 女子恼怒道:“牛头怪,我岂会怕你。”说完冲了上来一掌直击牛头妖怪的面门。她的动作很快,但出掌就显得柔弱了。 女子刚到牛头妖怪的身前,牛头妖怪忽然一脚踢出,一下子踢中了女子的腹部。女子一下子就被踢飞了出去,“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手擦干嘴角的血渍,怒视着牛头妖怪。 牛头妖怪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也就只有这点水平。大家把这女子绑起来带回去。” 一群妖怪上前而去,谁知刚走到那名女子的身边,从天而降下了一个人拦在了他们的前面。众妖先是吃了一大惊,但当他们看清来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的时候,他们全都没放在心上。赵天启惊道:“小海怎么出现了?” 小海拦在众人面前,大声道:“你们大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算怎么回事?” “先把那女的抓起来。”牛头妖怪大声道。众妖也是如此认为,绕过小海直往女子处去。 小海见状向后一退,他来到了女子身边,对众妖道:“你们再这么不讲道理,我可要不客气了。”说完一掌向一旁拍去,“轰”的一声,地上炸出了一个坑来。 众妖被小海爆发出来的实力惊住了,牛头妖怪指着小海道:“你想怎样?” 小海道:“我不想怎样,就是看不惯你们倚众欺寡。有本事冲我来。” 牛头妖怪上前,道:“好,那我就和你比一场。你若是败了,就不要多管闲事。”言罢一挥手,众妖便退后了几步,给他让出了地方。 小海看着牛头妖怪,轻轻走上前,等到了牛头妖怪的面前,一拳轻轻打出。这动作比小孩子打架还慢,牛头妖怪丝毫不放在眼里,他飞起一脚就将小海踢了出去。 牛头妖怪还来不及喜悦,忽然从天而降一人,直踢他的脑袋。牛头妖怪双臂高举,挡下了这凌空一脚,但也被这股大力踢的向后退了三步。他勉强站立,怒视着从天而降的另一个小海。 突然,牛头妖怪“啊”的一声,向前飞了出来,“咚”的一声撞在了地上,趴倒在了第一个被他踢飞的小海身边。 牛头妖怪缓缓抬头看着小海,小海的脸上毫无喜色。而后他回头一看,见刚才自己站的地方竟然有两个小海。其中一个小海从天而降踢的他后退三步,第三个小海趁机出现在他的后面,一脚踢中了他的屁股。整个过程看似繁杂,但却在一瞬间完成,牛头妖怪惊愕了一下。 小海站起身来,将牛头妖怪扶了起来。牛头妖怪叹了一口气,回头对众妖道:“此事作罢,我们回去吧。”忽然他看见对面的两个小海瞬间消失,地上只留了两大滩水迹。他心中惊道:“水分身。我当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这时,一个羊头人身的妖怪道:“可是那女疯子偷我的包子,我们难道不惩戒她一顿吗?” “什么?她偷了包子?”小海大惊失色,满脸尴尬的看着牛头妖怪,又疑问的对身后的女子道:“你偷包子了?” 但那女子双眼直直的看着小海,看的小海心中一阵发毛。小海又问道:“我是在问你,到底有没有偷人家的包子?” 女子依然如故的看着小海,眼睛中已经湿润了,她嘴里念念道:“玉儿,你是玉儿?” 小海无奈的看着牛头妖怪,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牛头妖怪道:“这女子也是最近才来我们镇子的,她行为疯癫,经常胡言乱语。自从她来以后,可把我们正常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这次我们打算借着她偷包子一事好好惩戒她一番。” 小海歉意的看着牛头妖怪,道:“是我错了,我还以为是你们合伙欺负她呢。”他向前一步,指着牛头妖怪对众妖道:“我踢倒了他一次,他也踢飞了我一次。我们两个是打和了。”众妖听言欢喜起来,牛头妖怪感激的看着小海。 小海回头再看那名女子,只见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小海心有不忍,道:“你别哭了,他们不会欺负你的。”说着就去将她扶起来。 忽然,女子一下子将小海抱住了,哭了起来:“玉儿,娘可想死了,玉儿啊……” 小海大吃一惊,一把将女子推开,后退了几步才道:“我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玉儿。” 女子看了小海一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玉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连娘都不认了。玉儿啊……”哭到最后竟然以头磕地。 小海站在她面前,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尴尬的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躲在草丛里的赵天启和杨紫玲二人目睹了整个过程,杨紫玲得意的对赵天启道:“看到了没,这才是真正的女疯子。” 赵天启尴尬的点点头,心中叹道:“一个是强认儿子,一个是强认父亲,两者本质是何其的相似。”他看着那女子癫狂的行为,又看着身边的杨紫玲,心中又惊又骇又疑。 小海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那女子从腰中拿出了一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道:“既然玉儿不再认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就往自己身上刺去。但匕首并没有划破她的身体。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只黑色的小手一下子握在了匕首的刃上,阻止了她自杀。 女子大吃一惊,慌忙放开了手中的匕首,抓着小海的手,道:“玉儿,你的手。你快放开匕首。” 小海拿过匕首,扔到了远处。女子抓着他的手紧张的看着,但见小海右手上没有一丝伤痕,手上的黑色逐渐淡去,最终现出了白嫩的皮肤来。女子仔细查看着小海的手,见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她抓着小海的右手不放,已经哭成了泪人。小海见她对自己如此关心,心中一软,也就没再挣脱。 女子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看着小海,道:“你舍不得我死了,你要认我了?” 小海见她的神情无一丝作伪,心中说不出的疑惑与尴尬。又见她额头已经开始流血了,便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条布条绑在她的额头止血。 女子停下了哭泣,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看着小海,问道:“是我当年丢失了你,你对我心存怨恨的吗?” “没有,我……”小海不知说些什么。 “那就是多年未见,你对我陌生了。” “我……” “放心好了,娘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补偿对你这些年的亏欠。” “我……” “好想抱抱你啊。” “不行……” “哈哈,你还害羞了呢。不过你现在好厉害啊,这牛头怪都打不过你。” 小海叹了一口气,道:“你的确不该偷人家的包子。” “你不知道,我偷的可不光是包子,我还偷了好多东西呢。”女子笑吟吟的站起来道。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手镯,走到牛头妖怪身前递给了他,道:“呐,我这个镯子给你。足够抵得上我从你们那里拿的那些小玩意了吧。” 牛头妖怪见小海并无反对之意,便收下了银手镯。而后他对着小海道:“小兄弟修为高深,而且为人谦和,不知可否愿与我牛缺交个朋友。” 小海道:“那是我的荣幸,你可以叫我小海。” 牛缺大笑道:“好,还请小海兄弟随我一同去我的庄上吃点酒肉。” 小海看了一眼那名女子,而后对牛缺道:“我这里还有点私事,等我处理完全了,再来找你。” “好,我在庄上恭候大驾。”牛缺说完便带着一众妖怪往镇子内走去。众妖时不时回头看着那名女子,无不脸上挂着嬉笑。 等众妖都走远了,女子过来牵起小海的手,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小海甩脱了她的手,问道:“除了包子,你究竟偷过其他什么东西?” 女子一愣,随即笑道:“除了包子,也就是偷了一下馒头和水果。”她说着便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梨。 “除了这些,再没偷其他?”小海问。 女子在怀里将苹果擦干净了,然后塞到了小海的手里,道:“我出门在外的,也就偷了一点吃的,还偷其他东西干嘛?” 小海正准备将手里的苹果还给她,但女子却道:“我不是给钱了嘛,这个不算是偷来的,你放心吃吧。” 小海暗道:“我只是不想吃苹果,却让她以为我不吃偷来的东西。唉……何曾有人向她一般在意过我的看法?”他心中一暖,便道:“几个馒头包子,再加几个水果值不了几个钱的,你怎么给了那么大一个银镯子?你要是把镯子当了,然后花钱买东西吃也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女子幽幽道:“那个镯子对我很重要的。我是不会当了的。” 小海一愣,忙道:“那你还毫不犹豫的给了牛缺。” 女子蹲了下来,轻轻的握住了小海的手,笑道:“你现在是个大英雄了,我不能让别人说你娘亲是个小贼。” 小海沉默了,这次他没有缩回手,任由被她握着。 女子又道:“现在你本领这么大,而且品行端正,我为你骄傲。以后我绝不再去做任何坏事,使你的名誉有任何的损害。” 小海无言以对,但心中说不出的温暖,他轻轻咬了一口苹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手中的梨子,道:“我叫梨……我叫李……”她东张西望,终于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株兰花,便欢喜的道:“我叫李兰花。” 小海不悦的道:“你连真名都不能告诉我吗?” 女子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小海的脸颊,道:“我不是不愿告诉你,只是我的名字不好听,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笑话你的。” 小海轻轻咬着苹果,他也不愿过多的纠缠这些问题,心中只有一个打算:“还是找机会把她送回家的好。” 女子皱眉道:“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娘吗?” “这个嘛,我们这地方的风俗是直接叫母亲名字的。”小海道。 “好怪的风俗啊,不过我希望以后你能改过来。” “哦……” “我想抱抱你。” “呀……我好饿啊,我们先进镇去吃点东西吧。” “可我已经没钱了。” “没关系,我有个 第176章 万妖镇(7) 赵天启、杨紫玲、小海、李兰花四人在万妖镇的一个小馆子的二楼包间里坐着,准备吃点饭。 店小二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后生,若非脸上有个小犀角恐怕与常人无异。此刻他过来热情的招呼:“不知四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李兰花没好气的道:“哼,现在倒是点头哈腰起来了,昨天还把我骂的劈头盖脸的。” 店小二点头赔笑着,只听李兰花又道:“把你们这招牌菜全都上一遍,我们母子重逢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小海满脸的尴尬,转头便看见赵天启看着他笑的合不拢嘴,他不喜的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到今日才能看出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赵天启忍着笑道。 杨紫玲道:“小二,再上点酒。今日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店小二记下后便下去了。 小海看着赵天启,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赵天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来这里了,反正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哎呀,我忘了我的裙子。”杨紫玲忽然想起来了这事,“天启,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天启站起身,对小海和李兰花道:“你们先坐着,我们去去就回。”说完就随着杨紫玲一同出去,向着之前那家服装店走去。 小海道:“好吧。” 等二人走远,李兰花低声问小海:“他们该不会是怕花钱才跑掉吧?” 小海喝了一口茶,道:“不会的。天启与我可是生死之交,而且他是不会在乎一点小钱的。” 李兰花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见小海喝完了杯中的水,便拿起茶壶来给他添水。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一个酒壶,道:“酒来了,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说完便退了下去。 李兰花又拿起酒壶给两个酒盅里倒上酒,将其中一个放到了小海跟前,道:“本来你还小不能喝酒,但今天高兴,你就破例陪娘喝一次吧。” 小海拿起酒盅,心中暗道:“破什么例啊,我什么时候不喝酒的?”但他还是礼貌性的举起了酒盅和李兰花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李兰花也一饮而尽,眼中的两滴泪水掉了下来,她一边擦拭眼睛一边道:“大喜的日子我应该高兴才是。” 小海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忽然他灵光一闪,决定打探清楚她的底细,便问道:“你是哪里人?” 李兰花又饮下一盅酒,幽幽的道:“我原来住哪里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现在住在富贵山庄。” “富贵山庄?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那你还记得去富贵山庄的路吗?”小海问。 “我是走着来这里的,当然记得回去的路,否则怎么能带你回去啊。”李兰花笑道。 小海面露喜色,接着问道:“这么说你一直住在富贵山庄的,那你为什么离开了家,来到了这极西之地的万妖镇?” 李兰花面露痛苦色,她又喝了一盅酒,道:“当年我不知因什么缘故把你丢失了,后来我便四处流浪找你,但一直都是毫无音讯。就在我落魄垂死的时候,富贵山庄的主人救了我,从此我便留在了富贵山庄,但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你。现在好了,老天有眼,我终于找到了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苦的。” 小海一怔,但随后继续他的问题:“但你为什么要离开富贵山庄?为什么要来极西之地?” 李兰花微有醉意,但继续喝着酒,道:“我家主人经常会出去一段时间,但她这一次出去的时间特别长,我们担心她有什么意外,我便派一位弟弟去找她。但几天过去了,弟弟还没回来,我就出来找他们两个了。” “后来我越走越远,找人让我觉得心力憔悴,我害怕又会丢了他们两个,就像当年我丢了你一样。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碰上了一位名叫易寻仙的老神仙,他便给我算了三卦。最后他告诉我,我思念的那三个人全都在西方。于是我就一直往西而来。”李兰花醉醺醺的道。 小海从她的手里拿过酒壶,叹道:“看来你也是一位苦命人啊,你之前的事不记得了,可能那段时间你经历了十分痛苦的事。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富贵山庄的。” 李兰花趴着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小海,然后把玩着茶杯,道:“我该不是在做梦吧,玉儿?” “你不是做梦,你只是有些醉了。”小海道。 “吱”的一声门响,店小二端着几大碟菜进来了。“红烧鲤鱼,干煸大虾,水煮螃蟹……”店小二一边报菜名一边将菜端到桌子上。 但小海每听到念一个菜名便皱一下眉头,到最后只看着满桌的菜肴厌恶的直摇头。 李兰花幽幽的道:“我知道,我又笨又不好看,而且也没有显赫的身家,所以你可能觉得我不配当你娘。” 小海一愣,道:“你又再胡说什么,我若真是你儿子又岂会嫌弃你这些。” 李兰花一喜,坐了起来,道:“那你怎么也不高兴一下,好像你不愿意认我似的。” 小海脸上一僵,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便指着桌上的菜道:“我只是不高兴这些菜。” 李兰花看着桌上的菜,馋的直咽口水,道:“这些菜很好吃啊,怎么不合你胃口啊?算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再点些。” 小海皱着眉头道:“我不喜欢吃水族,也不喜欢看你们吃。” “是这样啊。”李兰花道。忽然她眉飞色舞的站起身来,端起了一盘红烧鲤鱼,道:“这还不简单。”说完一下子将红烧鲤鱼连盘带菜扔出了窗外,“啪”的一声碟碎声从外面传来。 小海见状大喜,站起来指着干煸大虾道:“还有这个。”李兰花又将干煸大虾扔了出去。 “这个,还有那个。对,螃蟹也不要。”小海觉得越来越有趣了,指着桌上的菜让李兰花扔掉。 最后,小海和李兰花都停了下来,二人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休息起来。李兰花的醉意减弱了不少,小海也是一脸的欢喜。 外面脚步声传了进来,赵天启和杨紫玲从门外走了进来。杨紫玲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估计是买的衣服。赵天启看着桌上摆着的三道菜,道:“这家店做饭的效率怎么这么差,都这么久了才上了三道菜。” 杨紫玲笑道:“你忘了点的是上他们的招牌菜吗?看来这里的小店只有三道招牌菜。我们随便吃点吧。” 小海和李兰花相视一笑,俱都一脸的神秘。赵天启与杨紫玲一阵不解。 桌上只剩下了红烧肉、爆炒青椒、炝炒白菜三道菜,他们又要了几个馒头,就着菜吃了一个勉强饱。 等杨紫玲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上了那么多菜,她心中又惊又疑惑,暗道:“该不是小海二人偷偷把那些菜吃掉了吧?”她也不说破,付了钱以后就出了店门。 店门外的道路上,小海和李兰花辞别了赵天启和杨紫玲,向着镇外走去。赵天启和杨紫玲向另一边走去,去和冗戈回合,回去的路上杨紫玲还买了三个冰糖葫芦和两个肉夹馍带了回去。 他们四人走了没多久,店小二忽然冲了出来,大声喊道:“喂,碟子还没赔呢。”此时人已远去,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踪影,便咒骂着返身进店了。 小海和李兰花一路走出了镇外。李兰花一路上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那里像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简直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反观小海,却是一脸的沉思,宛如一个小大人。 李兰花摘了一朵蒲公英花,轻轻的插在头上,然后走到小海面前,道:“好看吗?” 小海点点头,忽然开口道:“走,我们回去。” “回去?回镇子里?我们不回家了?”李兰花问道。 小海低声道:“我一路上处处留意,就是防止有人追踪。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看来是我太大意了。既然走不脱,那我们就回去吧。顺便把你的银镯子赎回来。” 李兰花不解的问道:“你是说镇子里有坏人?” 小海道:“不把这些‘尾巴’处理了,只怕日后麻烦不断。”他说着就往镇子里走去。李兰花紧跟着他也往回走,脸上蒙上了一阵忧色。 小海道:“你还是先回富贵山庄吧,我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去看你的。” 李兰花没有说话,停下了脚站在原地,两滴眼泪掉在了地上。 小海转身看了她一眼,叹道:“我说我不是你认识的玉儿,只怕你也不相信。但无论如何我这儿危险重重,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 李兰花幽幽看着小海,道:“我不怕。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现在你有危险了我更不能弃你而去。哪怕让我马上死了,我也无怨无悔。” 小海看着她,生怕逼得紧了让她再自寻短见,便无奈的道:“我们先去镇子上。” 李兰花大喜,擦干了眼泪,上前牵起小海的手往里走去。 小海的心中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在心中翻涌。 而在另一边,赵天启和杨紫玲走出镇子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那人拿这一个写着“每日三卦”的卦布,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易寻仙是谁。 杨紫玲欢喜的对着易寻仙道:“老神仙,我们又遇到你了。” 易寻仙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蛮讨人喜欢的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送你一些东西。”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几张符道来,递给了杨紫玲。 赵天启想起之前头上中了咒术,易寻仙好意提醒还被自己误解,便行礼道:“之前无礼之处还请老神仙海涵。” 易寻仙笑道:“无妨。”然后从杨紫玲的手里拿过一个糖葫芦舔了一下,道:“这么酸。我送你的这是变身符,你只要想着要变的模样,然后将灵力注入变身符中捏碎它,这样就能变了。当你想恢复自己的样子的时候,只需要将灵力逆转运行一次就行了。” 杨紫玲感激的道:“多谢老神仙。” 易寻仙道:“谢就免了,不过我老人家好不容易跑这么大老远来送你东西。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盘缠钱。” 杨紫玲毫不犹豫的掏出了钱袋,道:“这里只有一百两银子了,就权当是答谢老神仙了。”说着就将钱袋递给了易寻仙。 易寻仙接过钱袋以后清点了一下后,勉强的道:“一百两就一百两吧,谁让我喜欢你这个小姑娘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见。”说完又拿走了杨紫玲手中的一个肉夹馍,然后向着另一条路走了。 杨紫玲看着易寻仙的背影,笑赞道:“真是个有趣的人。变身符?真是好东西。要不是他见我乖巧可爱,怎么可能送给我俩呢。”说着得意的看着赵天启。 “可是他还拿走了你一百两银子呢。”赵天启道。 “人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我了,给人家一点点盘缠又算得了什么呢。”杨紫玲道。 赵天启没再说什么,他二人沿着大路走着,忽然路旁的一颗大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狗头妖怪,这突然的变化可把赵天启和杨紫玲吓了一大跳。 狗头妖怪指着杨紫玲大笑:“哈哈哈,吓到你了吧。这变身符可太好玩了,那老头没骗我。一张符才二两银子,也不是很贵。”说着便大笑着往镇子内跑去。 赵天启和杨紫玲面面相觑,赵天启问道:“他给了你几张变身符?” “才六张。”杨紫玲低声道,“这个老骗子。” “哈哈哈,他不是看你乖巧可爱,他是看你的银子乖巧可爱啊。哈哈哈……” “哼,不许笑。” 第177章 万妖镇(8) 小海带着李兰花走到了万妖镇最偏僻的一个街角。这里有一家名为“万通钱庄”的钱庄。 小海挣脱了李兰花牵着的手,走了进去。钱庄之内只有三两个客人,店伙计一见小海进来便道:“这小孩快出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小海脸上浮现怒色,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道:“给我拿一百两银子。” 伙计冷笑,对着进来的李兰花道:“也不看好你儿子,竟敢跑这儿来招摇撞骗。” 李兰花看了一眼小海,对店伙计道:“你要再敢说他,小心我砸了你的店。” 伙计一愣,仔细看着李兰花,忽然道:“哦,我想起来,你就是这几天人们津津乐道的女疯子吧。快来人,女疯子要砸店了。”话音未落,店内十几个牛头大汉围了过来。 李兰花退到了小海身后,低声问道:“你打得过这么多人吗?” 小海见店掌柜走了过来,便对掌柜道:“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拿点钱的。” 掌柜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他客气的道:“取钱可以,但你必须拿出票据。否则红口白牙,如何能取?” 小海举起了手中的玉佩,然后一下子扔给了掌柜。刚才那位伙计冷笑道:“拿个玉佩就能取钱?这小子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掌柜的怎么收拾他。” 掌柜接过玉佩,一看之下便大惊失色,急忙走上前来对着小海作揖,道:“不知贵客与卧龙山庄是什么关系?”霎时众人一阵错愕,店伙计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心中疑惑掌柜是不是中邪了。 小海从掌柜手里拿回玉佩,道:“给我拿一百两碎银子。” “不行。”李兰花大声道,“刚才他们还要冲我们动武,怎么着也要一万两银子。” 掌柜大吃一惊,对着小海道:“贵客,这一下子拿走一万两银子会影响到钱庄正常的经营。而且柜上的钱也没那么多。” 小海看了李兰花一眼,见她双眼闪着精光,同时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小海心中好笑,对着掌柜道:“那就拿一千两吧。一百的碎银子,九百的银票。” 掌柜犹豫了一下,对着伙计道:“你去拿银子。” 伙计一愣,急忙道:“凭什么呀?掌柜的你是不是中邪了。” “啪”的一声,掌柜用手里拿着的账簿打了伙计的脑袋一下,骂道:“还不去拿银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伙计诺诺答应,没多久就拿出来了一个包裹,一脸委屈的交给了掌柜。掌柜恭恭敬敬的将包袱递给了小海,道:“一共一千两。还请贵客清点一下。” 小海接过包裹背在身后,然后对掌柜说道:“有劳了您了。”说完转身就走。李兰花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二人远去,伙计不解的问掌柜:“掌柜的,他为什么能够凭一个玉佩就能取钱?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历?” 掌柜看着远处小海的背影,道:“东家曾说过凡是拥有那个玉佩的人都可以随意支取金银。我估计这小孩子一定和卧龙山庄有莫大关系。好了,别猜了。大家都下去干活吧。” 而在热闹的街道上,小海和李兰花买了两个冰糖葫芦。李兰花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笑眯眯的问小海:“你那个玉佩真是个好宝贝,以后我们就吃穿不愁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海将玉佩交给了李兰花,然后对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问道:“请问牛缺的庄子在哪?” 小贩一指前面的一个岔路,道:“到前面那个路口往左走,然后进入右边的第一个巷子就能找到牛府了。” 小海便往牛缺的府第走去。李兰花将玉佩还给了小海,叹道:“真是好宝贝,只是可惜你只拿了一千两。要是你拿了一万两,我们两个就可以买下一个大庄子和几十亩农田,还可以给家里雇一些佣人。” “有一千两就不错了,你倒是贪心的很啊。”小海没好气的道。 李兰花幽幽的道:“我不是贪心,我只想我们娘俩能过上好日子。” 小海沉默着向前走去,按照指引他果然找到了牛府。站在大门口,小海呆呆的望着大门,道:“我现在去把你的银镯子换回来。”他说完便上前去准备敲门。 “吱”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一位魁梧的牛头人身妖怪就站在门内,正是牛缺。 牛缺一见小海便欢喜的道:“是小海贤弟啊,快快有请。” 小海抱拳道:“我此次前来是想换回银镯子。”他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的直说来意。 牛缺一愣,但随即道:“银镯子就在庄内,还请进庄。我随后就命人将镯子拿来,还说什么换不换,我这就送给小海贤弟了。” 小海犹豫了一下,又看见牛缺背后站着一个蟹头妖怪。牛缺见小海看着身后的蟹头妖怪,便道:“这位是我的管家蟹三。还请小海贤弟进庄一叙。” 小海见牛缺如此热情便走进了牛府,李兰花也随之也进去了。小海一边随牛缺往正堂内走去,一边道:“毕竟是给万妖镇的商户造成了损失,我们赔钱的理所应当的。我这里用三百两银票换回银镯子。”说着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三张银票,递给了牛缺。 牛缺推拒道:“商户们的损失我已经赔了,至于一个银镯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小海贤弟何必如此,镯子权当是我送给贤弟的礼物。” 小海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时蟹头妖怪带着三名美丽女子端来了酒菜,满满的摆了一桌。牛缺指着菜道:“一点点粗茶淡饭,还请小海贤弟不要笑话。” 小海见满桌的素菜,但每一道菜都是做的极为精致,想来一定是名家大厨做的。李兰花刚拿起筷子,小海就按住了她的手,李兰花便放下筷子,静静的坐着。 “怎么?菜做的不合小海贤弟的口味?”牛缺问道。 小海道:“那倒不是,只是为什么都是素菜?难道牛缺大哥庄上一直都是吃素的?” 牛缺笑道:“我老牛最爱吃肉了,这不是小海贤弟贵客临门了嘛,我这才命令后厨做点素菜。” “那就多谢了,只是我也爱吃肉。”小海微笑着对牛缺道,“不知牛缺大哥如何得知我是吃素的?” 牛缺一愣,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道:“那是我搞错了。管家,快去炒几个荤菜来。” “不必了。”小海制止道,“偶尔吃点素菜也是不错的。” 蟹头管家重新站在牛缺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小海。小海也直直的看着他,道:“我要镯子。” 牛缺急忙道:“镯子跑不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快吃,否则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兰花拿起筷子来准备夹菜,小海又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吃菜。小海对着蟹头妖怪道:“这位管家也是辛苦了,过来一起吃一点吧。” 蟹头妖怪慌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是下人,怎么能与贵客同席吃饭。” “他就算了,我们吃就行了。”牛缺道。 小海盯着蟹头妖怪,冷冷的道:“我坚持让你吃呢,你吃还是不吃。” 蟹头妖怪喃喃道:“这么金贵的菜,我哪里有资格吃。”说着便靠近了桌子,拿起了筷子准备夹菜。 就在此时,蟹头妖怪忽然一脚向桌子踢去,顿时整个桌子翻了过来压向小海和李兰花。小海一掌直击桌面,顿时桌子连同碗碟一起撞向了牛缺和蟹头妖怪。牛缺猝不及防之下被桌子撞飞到墙上。 而蟹头妖怪一个闪身站在了院子里,身后立刻围了过来十几个虾头妖怪和鱼头妖怪,一同拿出兵器指着小海。刚才上菜的三名女子也拿着长刀指向小海。 “哈哈哈,你小子的死期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一名窈窕的女子从偏房走了出来。 “是你。”小海看着这名女子吃惊的道。原来这位女子就是他在晶波谭水面上发生冲突的那名叫鲤钰的女子。 李兰花轻轻的走到小海身边,低声问道:“这些臭妖怪是什么来历?你打得过他们吗?” 小海道:“他们还奈何不了我,你先躲我后面。” 李兰花轻轻的躲在了小海后面,对着外面的蟹头妖怪道:“臭螃蟹,我家玉儿是大英雄,你们识相的话跪下磕两个头,他就能饶你们不死。” 蟹头妖怪气的皱眉,对着小海道:“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否则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小海并不理会他,而是走到了牛缺身边将牛缺扶了起来。牛缺充满愧疚的道:“都是我害了你,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怪你。” 小海面无表情的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即便没有这次还会有下次,说来还是我连累你了。” 突然,牛缺一掌打在了小海的胸口。小海的口中流下了黑血,他愣愣的看着牛缺,随后倒在了地上。 “玉儿……”李兰花大惊失色,赶过去将小海抱在怀里,惊恐的擦着他嘴中的黑血,哭泣的道:“玉儿,你会没事的。” “对不起,我全家老幼都在他们手里。我没办法。”牛缺看着倒下的小海道,眼中充满着歉疚。 第178章 万妖镇(9) 李兰花抱着小海泪流满面,一个劲的哭喊着,声泪俱悲,令人闻之无不起悲怆之心。 忽然,小海“呸”的一口吐掉了口中的血水,冲着李兰花笑道:“你别哭了,我和你闹着玩呢。” 李兰花一愣,牛缺一愣,蟹头妖怪的在场众人皆一愣。李兰花用袖子将小海嘴角的血渍全都擦干净,然后问道:“你真没事吗?” 小海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歉疚的看着李兰花,道:“我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呢,故意接近我,然后再对付我。是我多心了,对不住。” 李兰花急忙擦干了眼泪,故意板起脸道:“刚才你是在试探我了?” 小海点点头,道:“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和牛缺合伙算计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和那些人毫无关系,而牛缺也是被逼无奈的。” “唉……”牛缺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羞愧。 李兰花紧紧抱着小海,道:“这么说你是没事了?” “我没事。”小海道,“我明知牛缺和他们有关系,又岂能对他会没有设防?” 此言一出,牛缺又叹了一口气。而蟹头妖怪等人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李兰花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还是没有记起我来。我出现在你身边非但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反而让你有了生命危险。” 小海没有看她,侧转脑袋对着蟹头妖怪道:“你们这次惹恼我了。” 蟹头妖怪大笑道:“弟兄们,他是真受伤了,我们一起上。拿下此贼,我们都是大功一件。”众妖眼中闪着精光,正准备冲上来去向小海生动手。 突然,“轰”的一声,大门被炸飞了。四散的土块和木屑四飞,小院之内顿时弥漫着一阵尘土。人们这才看清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和小海完全一模一样。 “分身术?”蟹头妖怪道。他看着倒在李兰花怀中的小海道:“分身受到攻击就会消失,倒下的那个一定是本体。弟兄们,先抓住里面那个小子。” 众妖一听此言顿时兴奋起来,一股脑的就往里面冲去。蟹头妖怪和鲤钰二人面向大门,准备拦住门口的那个小海。 站在大门口的小海双手画圆,顿时一个水形的圆环出现的他的手边。下一刻,他一掌推出,霎时从圆环之内飞出了许多水形的手掌。手掌携着极速之势向院内众妖击去,蟹头妖怪和鲤钰见状急忙躲避,但其余众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水形手掌打在了背上,霎时他们全都停在了原地。 蟹头妖怪和鲤钰勉强站稳,回头一看众妖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二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就在他二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众妖忽然围了过来,十几把各类兵器抵住了蟹头妖怪和鲤钰。 “好耶,终于制住了这帮坏蛋。”李兰花大喜道。 小海挣扎着从李兰花怀里爬了起来,然后走上前对牛缺道:“此事我不怪你,但你必须把银镯子还给我。”牛缺满脸羞愧的看着小海,叹息着下去拿东西了。 李兰花笑吟吟的看着小海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刚才你却愿意让我抱着你,看来你已经接受我了。” 小海一愣,心中暗道:“我哪里想到牛缺这一掌有毒,我刚才不过是运功疗毒罢了。”但他什么也没跟李兰花讲,直接来到了蟹头妖怪和鲤钰的面前。 小海看着蟹头妖怪,道:“你以为菜里放了五香散我会看不出来?这等小伎俩很久以前我就看破了。” 蟹头妖怪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然不容小觑,是我轻敌了。” 鲤钰看着小海道:“五香散无色无味,你是如何看穿的?” 小海道:“五香散是无色无味,但与不同的东西混合就会有不同的反应,这种反应极其微弱,若非拥有特别能力很难观察出来。” 蟹头妖怪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你要杀要剐,快快动手吧。” 小海点点头,赞道:“你果然是英勇,但却愚不可及。”他说完又对着鲤钰道:“你干嘛要杀我?你应该不是西海的人。” 鲤钰满脸的忧伤,气着道:“我和你无怨无仇,我干嘛要杀你?” 小海心中好笑,这女子怎么搞不清状况,竟然对他发起脾气了。只听鲤钰又幽幽的道:“我本是晶波湖的公主,要不是被逼无奈,又怎么会听命于人。” “轰”的一声,小海一掌将大门的围墙打翻,小海脸上浮现怒容,道:“鲨无赦,你逼人太甚。” 鲤钰还以为小海是对自己发怒,但听了小海的话,她忽然对这个小男孩有了一丝的好感。 只见小海对着蟹头妖怪道:“这就是你忠诚的主人,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蟹头妖怪道:“成王之路,必定免不了征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海正欲再说,忽听鲤钰幽幽的道:“你刚才是因为我们被迫臣服鲨无赦才生气的吗?” 小海一愣,哪里想到这种情景这下她还能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便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又对蟹头妖怪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一将死之人,还不能报上名吗?” 蟹头妖怪道:“我是鲨大王手下一名普通将军,名叫蟹劲骁。” 鲤钰也道:“我叫鲤钰,你叫什么名字?” 小海心道:“这女子不知什么毛病,竟然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阶下囚。”他道:“别人都叫我小海。” “他的乳名叫玉儿,我是他娘亲。”李兰花笑着向鲤钰介绍。 “玉儿,很好听的名字。”鲤钰赞道。 蟹劲骁瞪了鲤钰一眼,道:“你这花痴,可别忘了自己的阵营。” 鲤钰道:“臭螃蟹,就知道欺负弱者。现在成了阶下之囚还敢嘴硬。” “你难道不是阶下之囚?真不懂你这蠢女人在想什么。”蟹劲骁大怒。 鲤钰也大怒,对着小海道:“这样的坏蛋,你还不杀了干嘛?” “别吵了。”小海大喝道。他本想好好审问这两个人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却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吵起来了。小海道:“我问谁,谁才回答问题,另一个人闭嘴。” 小海见二人停下了争吵,便对蟹劲骁道:“鲨无赦为什么派你来杀我?” 蟹劲骁道:“鲨将军说你会对西海造成浩劫,所以你必须死。” 小海笑道:“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隐藏修为,就连我亲娘都不清楚我现在的实力。鲨无赦又是如何知道我有那么大的本领的?” 李兰花听言点点头,道:“我确实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厉害。”小海尴尬的挠头。 鲤钰大笑道:“你这臭螃蟹真是可恶,上次那个虾将军来晶波湖向你传达命令,你们喝醉以后便说了一些机密的话。” 蟹劲骁大吃一惊:“你怎么可能知道?你……” 鲤钰向蟹劲骁吐了一下舌头,俏皮的道:“你们说的我全都偷听到了。你们说这一次非但要擒下那小贼,还要将卧龙山庄斩草除根。” “什么。”小海大吃一惊。他听来宛如晴天霹雳,心中暗道:“卧龙山庄的存在应该不可能让鲨无赦知道的。” 鲤钰又道:“你们还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要先从最厉害的那个小贼下手。”她对着小海道:“看来说的就是你了。” 小海心中充满着无数的疑问,但随即心中的担忧冲淡了疑惑,他暗道:“不妙,鲨无赦要对卧龙山庄动手了。我要赶快赶回去才是。” 蟹劲骁恼怒的看着鲤钰,道:“你泄露了如此机密的信息,只怕晶波湖因为你而有灭顶之灾。” 鲤钰笑呵呵的脸上忽然愣住了,她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突然,鲤钰身上红光一闪,她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蟹劲骁看着鲤钰的变化不由一愣,道:“原来你一直都在维持着变身。这么小,怪不得如此无脑。” 鲤钰听蟹劲骁如此一说,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她不理围在身边的数把兵器,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埋头大哭起来。 小海愣在原地,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等事情,大风大浪从未怕过,此刻却束手无措起来。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李兰花的手拉了他一下。李兰花道:“你快放开她,我去安慰安慰她。” 小海愣了一下,随即道:“还是我去吧。” 李兰花脸上含着怪笑,颇有意味的看着小海。小海心中叹道:“我是怕你被她暗算,你可别乱想了。” 小海走上前,围着鲤钰的几个妖怪立刻散开。小海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着,他靠近了鲤钰准备用手轻拍她的肩膀。 忽然李兰花“喂”的一声,可把小海吓了一跳。小海没好气的瞪了李兰花一眼,却听李兰花笑着道:“你可要温柔一点哦。” 小海轻轻蹲了下来,微微的拽了一下鲤钰的衣袖,道:“哎,我会放了你的,你别再哭了。” 鲤钰忽然抬头,红着眼睛直直盯着小海,她忽然抬起胳膊擦干了眼泪,嗔怒的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晶波湖也不会有灭顶之灾。”说着脸颊上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别呆着,替她擦干眼泪。”李兰花含笑道。 小海心中说不出的复杂,但见眼前之人柔弱的让人心痛,他忽然发觉她的眼泪竟然流到了他的心里,他轻轻抬起手来为鲤钰擦干眼泪。见鲤钰愣愣的看着他,小海笑着的道:“放心好了,我会保护晶波湖的。” 鲤钰脸颊上的眼泪再次流下,小海见状大慌,双手并用,手忙脚乱的为她擦泪。 “玉儿,你这是趁机占便宜吗?”李兰花大笑的道。 小海心中烦躁,大声道:“不许流泪了。”鲤钰顿时停下了流泪,白嫩的脸颊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第179章 万妖镇(10) 小海站起身来,走到了李兰花身边,心中开始思量鲨无赦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而李兰花走过去将鲤钰扶了起来,道:“鲤钰姑娘可真是长得标致,怪不得是公主了。”鲤钰笑了笑,起身道:“我只是小地方的公主,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姐姐。” 李兰花笑道:“可不要叫我姐姐,我应该是你的阿姨。” 鲤钰脸上一红,点点头,对小海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小海看着李兰花和鲤钰,心中说不出的复杂,他看着蟹劲骁道:“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人来对付我?” 蟹劲骁仰起头,傲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小海皱了一下眉头,道:“我钦佩你的忠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着鲨无赦为非作歹?” 蟹劲骁道:“鲨大王对我有恩,将我从一名小小的士兵提拔至将军。我不能背叛他。” 小海道:“如此说来我是无法向你劝降了,真是可惜了你这样的人才。现在我就让你跟着我,你我联手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省省你的口水吧,我是不会投降的。”蟹劲骁道。 小海道:“我没有让你投降的意思,我只需要你的身体。”此言一出蟹劲骁大惊失色,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就被站在门口的小海一掌凌空打出,顿时一只水形的手掌飞去,重重的拍在了蟹劲骁的胸前。 蟹劲骁瞬间便两眼呆滞,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李兰花和鲤钰欢呼雀跃,走到了蟹劲骁的身前,用手敲着螃蟹头。 一旁的牛缺拿着镯子走了过来,道:“说来我是再无颜面来见你了,请拿好这个镯子。”说着就将银镯子递给了小海。 小海接过镯子之后还给了李兰花,又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了四百两银票递给牛缺,道:“三百两换镯子,一百两赔刚才打碎的东西。我说过了今日之事不怨你,你也是被逼无奈。” 牛缺推脱了几下还是拿上了银票。小海又道:“我们要离开了,后面有人若是前来查探,你就将情况如实所说,但不要透露鲤钰姑娘之事,就说她也被我控制了。也不要说你的事,就说你被我打倒了,免得他们追究起你来。” 牛缺感激的看了小海一眼,道:“我记下了。” 小海一挥手,站在大门口的小海顿时消散,地上只留了一滩水迹。他看了蟹劲骁一眼,道:“幸亏我进院之前留了一个水分身,否则可就吃亏了。” “你可真了不起。”鲤钰眼中闪着赞许的目光道。 小海并未理她,转身对着牛缺道:“你找一条绳子来,将我绑起来。” 牛缺一愣,忙道:“我之前是被逼无奈,绝不是要获得功劳。此刻你就快走吧,不要再试探我了。” 小海道:“我并非试探你,只是镇子里来人了,这是我的一个计策。” 牛缺恍然大悟,大喜的从偏房拿出了一条绳子,将小海五花大绑,使其只能行走。李兰花走上前来,道:“那把我也绑起来吧。” 小海道:“你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不绑也行。我们走吧。”他辞别了牛缺,走出了院外,身后的众妖紧随着。李兰花与鲤钰也跟在后面。 小海让鲤钰走在前面用绳子牵着他,又让众妖围着李兰花,蟹劲骁走在队伍中间。一切的安排就是为了给对方造成蟹劲骁和鲤钰二人已经抓获了小海和李兰花的假象。 就在他们一行人走在大道上,快走出了万妖镇的时候就遇上了二三十个妖怪,领头的是一位虾头妖怪。 走在最前面的鲤钰低声道:“是虾将军。”小海便仔细打量着那位虾将军,忽见虾头妖怪身后五花大绑着一个人。小海一见那人顿时心中一惊,暗道:“老铁怎么会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那名被绑的人也看见了小海,脸上一阵惊慌,不明白小海怎么也被抓了。他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身上的绳子,反而被几名妖怪一顿捶打。 虾头妖怪冲着蟹劲骁喊道:“老蟹,你竟然抓着这小子了。咱们哥俩可以一同去邀功了。”但蟹劲骁呆头的站着,哪里能够去理睬他。虾头妖怪见蟹劲骁并不回答,便心中疑惑起来。 小海急忙对鲤钰道:“你问他为什么抓那个人?” 鲤钰便喊道:“虾将军,蟹将军问你抓的是什么人?” 虾头妖怪顿时大怒起来:“你又是哪来的?我和老蟹说话用不着旁人传达。” 鲤钰正要说自己是晶波湖公主,忽然发现自己的样貌变了,便答道:“我叫钰儿,是蟹将军的先锋官。” “钰儿?”李兰花心中暗自嘀咕,“玉儿?这难道就是缘分?” 鲤钰说着便回头笑吟吟的看着小海,道:“你叫玉儿,我也叫钰儿,那我们该如何区分呢?”小海瞪了她一眼,低声道:“请叫我小海。” 虾头妖怪怒不可竭,咒骂道:“奶奶的,老蟹,你这是想独揽大功呐。还先锋官,你以为自己会当大元帅啊。” 蟹劲骁任然沉默不语,鲤钰又道:“蟹元帅说了,你赶快把路让开,他不想和不懂规矩的下级讲话。”说完她都开始偷笑了。 小海心中叹道:“让你问正经问题,你倒是胡闹起来了。” 虾头妖怪大怒:“还真敢自称元帅了,你可真是厚颜无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说着手一挥,身后的众妖向前走了一步,纷纷亮出了兵器。 小海嗔怪的对鲤钰道:“别胡闹了,就要打起来了,否则我们这场戏就白演了。你快问点有价值的。” 鲤钰回头冲着小海莞尔一笑,道:“好吧,不过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吃好吃的。”说完便对着虾头妖怪道:“虾将军且慢,蟹将军感念手足之义,不愿与虾将军起冲突。” 虾头妖怪心中冷笑道:“见我人多势众,终究是怕了吧。现在我就是动手杀了你,上面也不会知道的。” 鲤钰又道:“蟹将军问您,抓的那个人是谁?” 虾头妖怪暗道:“怎么一直都是这小丫头在说话,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在动手之前先打听清楚他抓的那小子是不是上面要的人。”他心中计较一定,便开口道:“我抓的这是卧龙山庄的马夫,名叫铁汝甲。你们抓的那小子是谁啊?” 被绑的铁汝甲见小海被抓一脸的紧张,他忽然向前冲了出来,准备冲出来的时候被一名妖怪一下拽住,然后一阵暴打,顿时铁汝甲便昏了过去。小海见状心中有一丝担忧。 小海急忙低声在鲤钰身后道:“快问为什么抓他?” 鲤钰忙问道:“为什么要抓他?难道是为了对付卧龙山庄?” 虾头妖怪道:“他只不过是我们对付小逆贼顺手牵羊抓的,奇怪的是曾掌柜点名要我们抓的他。” 小海又低声道:“问他是哪个曾掌柜?” 鲤钰又道:“这个曾掌柜是什么人呀?” 虾头妖怪冷冷的道:“现在你该告诉我那身后那小孩是不是上面要我们抓的人?” 鲤钰思索了一下,便笑着道:“他呀,是我弟弟。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才不得不用绳子绑着,免得他暴走伤人。” 虾头妖怪问道:“你弟弟?他叫什么名字?” 鲤钰道:“他叫小海……玉儿,嗯,他叫海玉。” 虾头妖怪大喜:“你刚说小海?哈哈哈,太好了,就是他。” “没……你听错了,我没说他叫小海,他真是我弟弟。”鲤钰慌忙解释起来。但虾头妖怪再也不信,做出了迎敌的准备。 “唉……看样子是没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自己却暴露了。”小海边说边走上前去。他冷冷的看着虾头妖怪道:“开打之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你爷爷虾万丈。”虾头妖怪大喝一声,举起大叉子向着小海当胸刺来。 小海一动未动,就在虾万丈靠近的时候一拳就往钢叉上击去。但钢叉并无伤小海之意,忽然向着一旁的鲤钰刺去。小海急忙收起拳势,拉着鲤钰向一旁闪开。 虾万丈并未乘胜追击,然而向前飞去,直取李兰花。小海见状大惊,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李兰花身边的三个妖怪飞起身来,向着虾万丈攻击而去。 虾万丈一叉横扫,一下子打飞了来阻拦的三妖,但随后就有更多的妖怪向他杀来。他急忙向后退了四五步,一挥手手下众妖便冲着杀了过来。 小海见状再无犹豫,双手急速画圆,数只水形手掌凝在空中,向着冲过来的众妖击去。顿时众妖纷纷被水形手掌击中,停在了原地呆立不动。 突然,一道凌厉剑气从天而降,小海急忙闪身一退。剑光向小海一扫,一个人影停在地上,一把捏住了鲤钰的手腕,然后长剑指向了小海。 小海站稳后才看到来人的容貌,道:“你是绝胜。” 绝胜冷冷的道:“在申首山我可是被你们戏耍了个够,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小海道:“你的实力就是靠挟持人质要挟对方?申首山你败给了楚天璇,今日你不敢与我一战了吗?” 绝胜脸上丝毫不怒,反而淡然道:“楚天璇作为无极剑派掌门,是和方荐、不相一个级别的高手,高出了我一个档次。我能败在他的手里非但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自豪。” 小海道:“你是自豪还是羞愧,与我无关。我只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惹我的好。” 绝胜冷笑道:“我也不想惹你,但是上面命令我将你拿下,我也是没办法啊。” 小海一愣,心中暗道:“只是要拿下我?而非是要我的屠神剑?看来这些人是和鲨无赦勾结在一起的,他们还不知道屠神剑在我手里。”他心中明朗了,便道:“你说的上面是指焚天楼吧?” “明知故问。”绝胜道。 鲤钰又惊又怒,冲着小海道:“你别管我了,自己快逃吧。” 小海冲着她道:“放心好了,我如果连这些小喽啰的解决不了,又如何对抗鲨无赦。” 鲤钰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快走,以后再对付鲨无赦也来得及。现在别白白送了性命。” 小海道:“就凭他还奈何不了我。” 话音未落,突然又一人从天而降直取李兰花。小海便控制李兰花身边的几名妖怪飞上天去阻止那人。但那人并未被阻拦住,竟然身体直接穿过几名妖怪的身体,向下继续飞来。 小海大吃一惊,急忙飞起身向来人一掌击去。但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人直接从小海的身上穿过。 再一刻,那人落在了地上,手中一柄白的像冰一般的剑抵在了李兰花的肩头。小海投鼠忌器,没敢让周围的妖怪攻击他。 “隐露,你可终于来了。”绝胜欢欣的道。 第180章 万妖镇(11) 小海看着那名叫隐露的男子,忽然想起在申首山的时候见过这名男子,只是该男子当时从没出过手,又极为的内敛低调,所以小海也就没怎么留意他。 只见隐露的剑抵在李兰花的肩头,他赞赏的看了小海一眼,而后对着绝胜微笑道:“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竟然连传说中的‘幻物化形’都学会了。” 绝胜笑道:“幸亏你来了,刚才他还在威胁我呢。不知我们两个联手有没有机会打败他?” 隐露笑道:“我们两个人是试一试,还是等待来援?” 绝胜道:“你的水雾剑正好克制他的幻物化形,我的绝阳剑道也有杀他的资本。” 隐露摇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低估他了,之前凡是会幻物化形的人都必须依靠身体接触才能控制对方,但他已经不需要身体接触就能达到效果。向他这样的天才不仅仅靠的是运气。” “哦,你的意思是?”绝胜问道。 隐露道:“修行到了顶尖的水平就不是勤奋所能弥补的,那时靠的就是修行者的融会贯通的领悟力。这种领悟力一方面来自修行者的悟性,而更重要的还是靠修行者博览的其他功法。因为凡事到了道的层面,都是一通百通的。” “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他可能还会其他高深的功法?”绝胜问道。 “甚至更加可怕。”隐露道。 小海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一言一语说个不停,似乎将其他人视为无物。不过你们两个这么看得起我,确实让我受宠若惊。因为我听说你们绝宗的人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家伙。” 绝胜笑道:“绝宗之人虽然有一点高傲,但还不敢自大。” 一旁的虾万丈退到了绝胜的后面,指着小海道:“果然如绝胜宗主所说,这里面真有问题。这小子会邪术,请绝胜宗主小心。” 小海盯着绝胜道:“原来早就在你的算计之中,现在你们放人,我和你们两个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绝胜大笑道:“哈哈哈,你可别搞错了,我们不是在公平比武决斗,这是决定生死的战斗。我们可不会放弃任何一点的优势。” 小海一愣,而后道:“放了她们两个,我束手就擒。” “玉儿,不要。你快逃,不要管我。”李兰花脱口而出道。 “你不要管我,记得为我报仇。”鲤钰大声道。她的眼中满是泪水,看上去十分的凄美。 小海道:“我不会走。相信我,我能救出你们来。” 李兰花满脸的忧色,道:“你别犯傻,你快走,快走……”说到最后声泪俱下。 鲤钰忽然擦干了眼泪,对小海道:“我相信你。等打败了这几个坏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小海一愣,心中好笑,暗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公主还有闲情说这个。”但他对鲤钰的相信感到心中暖暖的,便笑道:“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谈情说爱,你可真是一个情种。”绝胜调笑的对小海道。 小海脸色一沉,道:“废话少说,我束手就擒,快放人。” 绝胜和隐露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绝胜问道:“该怎么把他抓起来?”隐露摇摇头,也不知如何是好。 鲤钰见状大喜,怒骂道:“人家站那里束手就擒,你们都没办法,当真是两个笨蛋胆小鬼。” 绝胜完全不理鲤钰,对着虾万丈道:“你去将那小子点了穴道,然后绑起来。” 虾万丈一愣,他看了呆头呆脑的蟹劲骁一眼,心中充满着恐惧。虾万丈便道:“这小子可是会邪术的呢,对付他就要靠绝宗里的高手。我还要给鲨大王效力,还得留着有用之身。”他故意将“鲨大王”三字说得很重,就是告诉绝胜他只听命鲨无赦。 绝胜听出了虾万丈的意思,心中升起一股厌烦之意。但想起双方还是合作关系,便强压怒意。他看着隐露,希望隐露能够去将小海抓起来。 但隐露看都不看绝胜一眼,一直在直直盯着小海,不知是防止小海有其他动作还是不愿看绝胜。 绝胜暗暗叹息,他将剑抵在鲤钰的肩头,左手施展手印,顿时身旁出现了一个分身。绝胜的分身抓住了鲤钰的手腕,用剑抵在她的脖颈。 绝胜这才走上前,对着小海道:“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她们两个。” 小海笑道:“你就不能派个分身前来把我制住?何必要冒这个风险。” 绝胜道:“分身只怕制不住你。我要提醒你的是,千万不要乱来,否则她们就没命了。”说着就往前走去。 小海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两个和我什么关系?说不定她们是我故意让你们抓起来要挟我的,我很有可能并不在乎她们的生死。你如此孤身来到我身边,难道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绝胜一愣,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而后笑道:“就连楚天璇都不可能一两招之内拿下我,你即便向我突然动手,我也不可能没有招架之力。到时候隐露再来加入战局,我们二打一还是很有胜算的。” 小海道:“你怎么怯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我还没有达到楚天璇的那种修为,对付你尚且不如,更何谈与你们二人过招了。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过分谨慎了。另一方面我还不希望她们两个受到伤害,所以你还是不要有太大顾虑。” 绝胜听小海说着,脚步停在原地,心中犹豫起来,他暗道:“这小子看起来修为不高,就凭他这点灵力,他是如何能够施展‘幻物化形’这样高级的功法?这里面一定大有玄机。”他越想越觉得疑惑,他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就宛如是站在一个绝顶高手面前一般。 隐露见绝胜定在原地不走,便道:“若这小子真有一招败你的实力,那我们两个也看不住两个人质的。” 绝胜定定神,继续向小海走去。他来到了小海身边停下脚步,道:“现在我要点你的穴,你可别妄动。”说完就伸手往小海身上点去。 小海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看绝胜的手就要伸到他的身上,李兰花急的大喊:“不要啊,玉儿……” 绝胜把握机会,手指急点,瞬间点中了小海身上的几处大穴。小海瞬间身子一软倒了下来,绝胜急忙扶起小海,但手中的剑搭在了小海的颈部。 “玉儿……”李兰花一见小海被制住,惊呼一声后昏倒在了地上。 隐露放开了李兰花,走上前来对着绝胜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吧,他已经被你点穴封住了经脉,你居然还不放心。” 绝胜看了隐露一眼,心中厌恶的道:“有本事你来制住他,现在却来说风凉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看看了一眼鲤钰。只见鲤钰满脸的担忧之色,并无伤心难过。绝胜便问鲤钰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了你牺牲了自己,而你却丝毫不为他难过。” 鲤钰忽然抬头看向绝胜,目光中充满着坚定,她道:“我相信他没事,我相信他会打败你的。” 绝胜冷笑道:“无知者无畏。”说完就拽着小海的胳膊,对隐露道:“你来砍下他的一条胳膊。” 隐露皱皱眉,道:“你不是有剑吗?” 绝胜看着自己放在小海颈部的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抵在了小海的喉咙。他冷冷的道:“这小子极度危险,我不确定一旦拿开我的剑会发生什么。我现在以绝宗宗主的身份命令你,砍下他的一条胳膊。” 隐露摆摆手道:“我从不对束手就擒之人下手。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你还小心到这种地步。真不明白你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宗主的。” 绝胜气的脸色发青,他什么都没说,斜着剑从小海的喉咙移到了肩膀,准备一剑砍下小海整个臂膀来。 突然,一柄红色的飞剑从天而降直射向站在一旁的鲤钰。鲤钰身旁的绝胜分身见状急忙用抵住鲤钰的剑向红剑格挡,“当”的一声,绝胜分身一剑挥出便打飞了射来的红剑。 同一时刻,“咔”的一声,从鲤钰脚下长出了一株树藤。树藤瞬间长高,藤上长着无数尖刺。树藤一下子就将鲤钰和绝胜分身隔绝开来,鲤钰突然从腰间拿出了一条长鞭向绝胜分身击出。 绝胜分身挥剑挡开了长鞭,然后准备将鲤钰擒住,但此时的鲤钰已经退出了三四丈远,和他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绝宗行事,何人敢管?”绝胜大喝一声。 下一刻,众妖群中一阵簌簌声响。一个紫衣女子抱起来李兰花跳了出来,她三两下来到了鲤钰身旁和她并肩而立。 “是你?”绝胜略显惊讶的问道,“是冗戈让你来的?”忽然出现的紫衣女子并非别人,正是杨紫玲。 杨紫玲看着绝胜道:“你这个大坏蛋,当初在申首山就应该杀了你。” 绝胜笑了笑,手一挥他的分身顿时消失。他抓着小海的手,冲隐露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快离开吧。”他考虑到杨紫玲和冗戈的关系,不愿与杨紫玲动手,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心生了去意。 隐露也是同样心思,点头道:“我们走。” 绝胜正准备拉着小海就走,忽然他的手中一软,宛如捏在一团泥里,他再一用力一下子就将小海手腕捏扁了。绝胜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握住的小海手腕渐渐变成了水形。 没多久整个小海全都化成了一滩水,落在了地上。绝胜大吃一惊,举起手中的剑就往地上的水迹上刺,但连刺三两下只是在地上戳出了几个洞,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异状。 “水分身。他是何时替换的?”绝胜大惊的道。 第181章 本命双修(1) 绝胜长剑一指杨紫玲,道:“放下这两个人,你可以离开。” 杨紫玲冷眼看着他,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会欺负妇孺。有本事就跟我爹决斗去。” 绝胜脸上一沉,道:“冗戈仗着修为高深处处给我难堪,现在就连你这小毛丫头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看在冗戈的面子上我让你走。” 杨紫玲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之事我就管定了。” 绝胜见事情毫无回转的余地,便看向了隐露。隐露心中明白绝胜的顾虑,便道:“抓住小海交给鲨无赦,这是上面交给我俩的任务。你也清楚此事对‘玉首’的意义,冗戈敢公开阻挠你我,只怕他对‘极剑’和‘玉首’不好交代吧。” 绝胜听隐露如此说道便心中有底了,他冲着杨紫玲道:“你也听到了,你还是快快闪开,否则冗戈可是有麻烦了。” 杨紫玲虽然将他二人的话听在耳里,但却是一头雾水。她看着身旁可爱的鲤钰,对绝胜道:“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这两个人可不能给你。不过……小海就在这附近,你们可以试着将他找出来,然后正大光明的打一场,而不是通过人质要挟他束手就擒。” 绝胜心中一紧,暗道:“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她早就来了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可是她又怎么瞒得过我和隐露呢?”他一时没了主意,向着在场的所有人看去,目前只有那些被小海控制的妖怪最可疑,他仔细将每一个都看了一遍,但仅仅通过长相来辨别,他自问是找不出精通分身术和变身术的小海来,一时间他开始茫然无措起来。 忽然,绝胜发现有一个妖怪十分可疑。其他妖怪都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但这个鱼头妖怪轻轻动了一下脚,看样子是站得太久微微活动一下。而且其他妖怪拿的都是叉戟一类的兵器,这个鱼头妖怪却是拿着一柄黑色的剑。绝胜缓缓向这个鱼头妖怪走去,旁边的隐露也围了过来,看样子他也是发现了这个情况。 绝胜缓缓的靠近鱼头妖怪,突然鱼头妖怪一下子跳出了众妖的圈子,来到了杨紫玲的面前。 杨紫玲笑着对鱼头妖怪道:“你啊你,站了这么点时间就站不住了,让人家看出破绽了吧。我们后面的计划可全都泡汤了。” 鱼头妖怪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少年,正是赵天启。赵天启尴尬的道:“凡事难免会出现意外,我们已经成功的救下了人,算来也是很成功的。” 绝胜冷冷盯着赵天启道:“是你们两个捣乱,才使得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现在你们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着便长剑直指赵天启和杨紫玲。他此举是逼迫小海现身,同时也希望赶走赵天启和杨紫玲,重新挟持鲤钰和李兰花。 赵天启上前一步,对着绝胜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见你青年才俊,修为高深,同时又是一宗之主,那时候我便对你充满着敬意,同时也充满着羡慕。但我现在十分不耻你的行为,我甚至有些瞧不起你。” 绝胜笑了笑,道:“省省你的言辞吧,想激怒我,你还差得远呢。” 赵天启横举着剑,对着身后的杨紫玲道:“我来挡住他们,你保护好她俩。” 杨紫玲将李兰花放在了地上,对着鲤钰道:“你保护好她,我和天启挡住那两个家伙。”说着就拿着柯盛剑和赵天启并肩而立。 鲤钰急忙抱着李兰花躲远了一些,这时她看见虾万丈肩扛起不省人事的铁汝甲向着远方逃走了,她暗道可惜,但她也明白此时谁都不能去追虾万丈。 绝胜道:“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们两个根本拦不住我二人。那我就陪你们两个玩玩。”他心中明白只要李兰花和鲤钰在这里小海一定跑不掉。 绝胜突然上前,一下子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手中长剑已经出现在了赵天启的胸前。赵天启瞬间惊愕住了,心中暗道:“好强。”但他已经来不及害怕了,身体本能的举起手中的坎润剑格挡。 绝胜的剑突然拐弯从砍变成了由上而下直刺,赵天启已经来不及变招,也来不及退开,只能勉强侧转身子避开要害。 突然,“啊……”绝胜大呼一声,手中之剑刺中了自己的腹部。绝胜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赵天启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状况,隐露急忙举剑杀了过来,速度十分迅捷。谁知隐露刚一行动便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瞬,蟹劲骁和一个虾头小妖从天而降,落在了赵天启的前面,挡下了隐露。虾头小妖摇身一变,便恢复了小海本来的面目。 鲤钰一见小海出现,便欢喜的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两个的。” 小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绝胜,又冷冷的看着隐露,道:“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隐露看着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绝胜,心中咒骂道:“这小子果然邪门,绝胜仅仅只是接触了一下他的分身就被施下幻物化形之术,从而被控制伤了自己。我若与他动手必定是一场恶战,还是先用缓兵之计吧。” 小海见隐露不作答,便道:“你们两个来找我的麻烦,该不是因为天魔教的缘故吧?” 隐露笑了笑道:“此刻我要走,只怕你们几个也留不住我吧。但我心中有几个疑惑,想和你交换问题的答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问你其他问题,我只对刚才的事比较有兴趣,因为我是一个武痴。” 小海道:“好,可以。” 隐露道:“很好,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先回答你。天魔教本应该被覆灭的,只是这中间出了意外。但我相信天魔教只不过是困兽之斗,早晚还是要灭亡的。我们来找你当然不是因为天魔教,而是替鲨无赦将你生擒活捉。” 小海皱了皱眉,道:“果然和鲨无赦有关,我一直都在韬光养晦,看来还是被他盯上了。” 隐露一指赵天启和杨紫玲,道:“他们两个如何出现的?凭他们两个的修为,绝不可能突然靠近来而不被我和绝胜发觉。” 小海笑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他二人就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这里。” 隐露回想了一下,便道:“他是变成了鱼妖,而她变成了蚌精,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混迹在虾万丈的队伍里。” 小海道:“我一眼就看出了是他二人,便在打斗之中对他俩手下留情。他二人没有被我控制,在众妖群中滥竽充数。” 隐露点点头,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认出他们两人的,这是你的另一个特殊能力?” 小海道:“我能认出他二人来也不算什么大的本事。只因天启手中的那柄剑,那是我送给他的,自然一眼便能认出他来。至于她嘛,能让天启一直脉脉关注的人也就只有杨紫玲了。” 赵天启听言心中一紧,不好意思的向杨紫玲看了一眼,只见她低头看着鞋子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的心中放松的同时多了一丝失落。 隐露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天启和杨紫玲。小海接着道:“换你回答我了。你们找我只是为了向鲨无赦交差,还是要从我这儿另有所图?” 隐露道:“我们只是奉命前去与西海鲨无赦大王谈合作,前来抓你只是为合作增加一些信任的基础。至于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应该是鲨无赦的目的,与我们无关。” 小海微微点头,心中放心下来,暗道:“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屠神剑在我手里,否则就不是他们两个来了。”但他同时也清楚这个秘密早晚会传出去,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此事之后一定认真闭关钻研屠神剑,然后再出关报仇。 隐露又道:“你一直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是如何偷梁换柱用分身替换的自己?这一点最让我困惑,否则绝胜也不可能中了你的幻物化形之术,从而伤了自己。” 小海得意一笑,道:“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是战斗的技巧罢了。当时绝胜擒住了鲤……钰儿姑娘,而你又从天而降。我派出几个妖怪飞上天阻拦你,而此时的绝胜正在制止钰儿姑娘乱动,所以这一刻你们两个都没看我。虽然这段时间电石火花即逝,但我还是把握住了。我分出一个分身上天拦你,而自己变作了一个虾头妖怪混在群妖之中。我这个并非是多么明智的举动,只是想派个分身试试你的强弱,没想到此举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 隐露道:“绝胜处处谨慎,还是没能躲过你的算计。他要是派个分身试探你一下也不至于到目前的地步。” 小海毫不理会恭维,对隐露道:“你在前面说的‘极剑’和‘玉首’是什么人?” “佩服。我们二人虽然尽量使自己能够重视你,但还是小觑了你。临阵轻敌,自然就是败亡之兆。”隐露赞赏的看着小海道。 小海一挥手,身边的蟹劲骁忽然飞上了天停在了隐露的头顶。小海道:“该你回答问题了。” 隐露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剑,冷冷道:“你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对手,我期待着和你一战。” 赵天启走上前,将手中的坎润剑递给了小海,小海接过剑以后对着隐露道:“我拿着这柄剑在手,只怕你没有胜算。”说着就往前走来,一步一步靠近隐露。 隐露好奇的看了一下那柄黑色的坎润剑,道:“剑是好剑,你也了不起,只是可惜遇上了我们两个。” 小海一愣,不明白隐露暗指什么。 突然,倒在地上的绝胜猛然跳了起来,他“唰”的抽出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剑,双手倒握向赵天启刺来。 赵天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杨紫玲一声惊呼:“小心……” 赵天启的脑海中猛然一痛,只见杨紫玲拦在了他的面前,绝胜的长剑刺穿了她的胸膛。赵天启又惊又骇,一掌向绝胜击出,顿时绝胜被一掌打的横飞出去倒在了地上,他的腹部插着杨紫玲的柯盛剑。 小海正欲返身而回,却被隐露缠斗住了,只好与仗剑硬接隐露的攻击。 赵天启将杨紫玲抱住,心中一片茫然,杨紫玲却道:“一直都是你在帮我,这一次让我帮你。”说着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会没事的。”赵天启说完用全力给她止血。杨紫玲身上的血渐渐止息,但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杨紫玲痴痴的看着赵天启,道:“我感觉自己飘起来了……我怎么看不清你了……我会不会死掉啊。”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赵天启心中痛苦的道。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灵力,到了最后一刻杨紫玲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他欢喜的看向杨紫玲。 但就在此时,杨紫玲身体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脉息。 赵天启抱着杨紫玲,心中没有了思维,有的只是一片的空洞迷茫。他只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无尽黑暗之中,心中无助的痛苦感压抑的喘不上气。 第182章 本命双修(2) 小海还在与隐露战斗,一时半会儿尚难分出胜负。 小海每一次靠近隐露攻击,都会穿过隐露的身体,但隐露完全不会受到伤害。隐露完全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团雾。 忽然,隐露向小海当头一剑砍下。小海急忙横举着剑格挡,但两剑相交并没有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隐露的剑竟然从坎润剑身直接砍穿了下来,一下子砍中了小海的脑袋,最终停在了小海的心脏处。 小海瞪大了眼睛,嘴中喷出来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这是隐露在与小海战斗的时候出的第一招,也是必杀的一招。 隐露缓缓的收起剑,默默看着小海,他长出一口气,道:“还好他不清楚我这特殊的能力,否则只怕就不好对付了。” 隐露抬头看向不远处,他见赵天启怀里抱着杨紫玲,一脸呆滞的愣在原地。而旁边的地上绝胜的腹部插着一柄青色的剑,身上还有一记猛烈的掌击印。隐露摇了摇头叹道:“我费了那么长时间的唇舌替你争取时间,你却杀错人了。现在还被打成了重伤,真是废物。” 忽然,地上的小海身体一阵扭曲,随后他的头变成了螃蟹头。隐露大惊道:“怎么是蟹劲骁?”他抬头望顶上一看,只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隐露的身体瞬间化为了白雾,向旁边一飘,又恢复了人形。他站直身体,面对着对面的小海,道:“佩服,难怪你是要和蟹劲骁一同面对我了,因为你早就和他互换身份了。真是兵不厌诈啊。” 小海道:“我这些也是谨慎行事,哪里想到你还有这等一招杀人的绝技。你的身体能够雾化躲避攻击,你的剑却能雾化发起攻击。你这能力当真是厉害。” 小海当时现身的时候就是留了一手,他变身成了蟹劲骁的模样,再让蟹劲骁变成虾兵,他出现以后再让变成虾兵的蟹劲骁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如此他就做到了偷天换日的目的。后来打起来的时候,小海飞到了天上观战,而让变成自己的蟹劲骁与隐露过招,他原本的目的是打算偷袭,没想到的是隐露一招杀了蟹劲骁,但这也使得隐露的神秘能力暴露出来。 小海道:“你这剑竟然能够穿透物体,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实体化伤人。刚才你是从头砍下,蟹劲骁先是举剑格挡,后还有坚固的头颅,而你的剑是从上而下砍下,非但他的剑没断,就连头部也没有任何受伤。只有心脏被一剑毙命。” 隐露晃了晃手中的剑,道:“这就是此剑的特殊之处,若是直接与其他剑撞击,此剑砍不动任何剑。这剑也砍不断人的骨头,但它却能一剑毙命。” 小海道:“现在你的能力我已经清楚,我对付你就更加容易了。” 隐露颇不在乎的摆摆手,笑道:“说的没错,现在我更没有办法对付你了,而且你精通水系法术,很有可能很快会发现我的弱点。但现在,你完了。” 小海一愣,转身往背后看去,只见天上飞过来了三个人。那三人落在了隐露的身边,冷冷的看了一眼隐露,看向绝胜的脸上全都是含有讥笑之意。这三人全都是绝宗之人,中间那名男子是黑巾蒙着双眼,两边的两位男子除了一脸的冷傲,看不出其他特征。 隐露对着中间那名黑巾蒙着双眼的男子道:“赤眼,你来就好了。这小子精通分身术和变身术,我们都吃了两次亏了。” 赤眼冷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是绝宗宗主,一个是绝宗最具潜力的高手,竟然连个小孩子都拿不下。”他有意无意的看向绝胜,讥讽的道:“这就是咱们的宗主?” 隐露也不理会赤眼的讥笑,对着另两位男子道:“冷念、铁心,你们可别大意了,这小子可是会幻物化形,绝胜就是大意接触了他的分身,才被他控制自伤的。刚才若是换了你们,你们只怕更惨。” 冷念和铁心这才收起轻慢之意,重新审视着小海。冷念道:“他这等修为,居然会幻物化形?即便他会,竟然连绝胜这样修为的人也都能被他控制?” 隐露道:“这小子十分邪门,他应该是用一种神秘功法将灵力隐藏起来的。他会幻物化形是千真万确的,我估计绝胜也只能被他控制一瞬间。” 铁心道:“一瞬间就已经足够了,绝胜应该是在一瞬间自伤的。一瞬间就能重伤对手,果然厉害。” 隐露冷冷的看着小海,道:“现在以四敌一,只怕你的嚣张到此为止了。”他说完便对蒙眼的赤眼道:“这小子极其擅长分身术,就靠你识破他的分身了。” 赤眼冷冷道:“这个就不用你提醒。” 他们四人边说边站成一排,向小海眈眈而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忽然天上一股威严的压力传来。 霎时一阵狂风卷起,天上一人缓缓从天而降,宛如天神降临。隐露抬头一看,见来人是冗戈,心中猛然一惊。 冗戈缓缓降到赵天启和杨紫玲的面前,他看着已经香消玉殒的杨紫玲,又见赵天启痴呆不动,冗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杨紫玲,心中忽然刺痛了一下,他捋了一下她的头发,心中道:“没想到她的死给了我这么大的触动,我竟然会舍不得她。” 另一边,绝宗四人停在原地等待着冗戈的动作。忽然,赤眼冷冷的道:“我们不需要看苦情戏,还不动手。” 话音一毕,冷念和铁心二人“唰”的飞出,直接就向小海杀去。他们二人刚起身,突然从天而下一柄剑,轰然插在了地上,挡住了他二人的去路。冷念和铁心停下了脚步,转身默默看着冗戈。 冗戈站起身,向他们四人走来,脸色黑的骇人,只听他冷冷的道:“是谁杀了我的女儿?” 此言一出,隐露心中一寒,不知该如何扯谎骗过冗戈。正犹豫之间,忽听赤眼冷笑道:“没人知道谁杀了你女儿,我们也没兴趣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现在我们奉命缉拿那个小孩,你识相的话赶紧闪开。” 冗戈脸色一沉,斜眼瞅了赤眼一下,忽然他的身后的木箱中飞出了一柄剑直向赤眼飞去。赤眼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待飞剑近身的时候忽然一侧身就避开了。赤眼虽然黑巾蒙眼,但似乎比谁都看得清楚。 冷念和铁心见赤眼和冗戈动起手来,便一同向小海攻去。但从赤眼那里飞过去的那柄飞剑径直向冷念和铁心飞去了,二人不敢大意急忙停下了脚步,对着飞来的飞剑举起了手中的剑。 不远处的小海静静关注着战况,不知该不该出手,忽然他手中的坎润剑向前一飞,一下子脱出了他的掌控。黑色的坎润剑直接向冷念和铁心飞去。小海心中大惊,注视着远处的冗戈,心中惊道:“他竟然能够连我的剑都能控制!” 冷念和铁心急忙背靠背站立,准备分别硬接这两柄飞剑。不远处的赤眼心中一紧:“他们两个可没有我这眼睛,看不清飞剑的精密路径。这样下去,冗戈会用飞剑把我们耗死的。御剑师最大的弱点就是他自己,我近身去攻击他。”心中思索一定,赤眼仗剑向着冗戈杀去。 赤眼快速靠近冗戈,一剑就取冗戈咽喉。忽然,冗戈身后飞出了成千上万把飞剑,其中一柄剑挡住了赤眼的剑,其余的飞向直向赤眼攻击而来。 赤眼一边往后退一边快速挥舞着手中的剑,将每一柄靠近的飞剑全都击飞。但飞剑的数量太多了,赤眼恨不得自己能够生个三头六臂出来。霎时之间赤眼就被飞剑团团包围了起来,他退无可退,停在原地不断地击打着靠近的飞剑。 忽然,赤眼身边的所有飞剑全都向着冗戈身后的木箱飞去,赤眼这才压力骤减。等所有飞剑都离开赤眼的身边的时候,赤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方形的结界束缚起来了。 “当”的一声,赤眼剑砍在结界上被反震了回来,他的手被震得生疼。赤眼停下了动作,经验告诉他这个结界不是他能打破的。 而另一边的冷念和铁心分别被两柄飞剑缠住了,飞剑也没对他二人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妨碍他们有其他的动作,只能戒备着时刻都能偷袭他们的飞剑。 忽然,两柄剑飞离了他二人,来到了冗戈的身边,飞入了他背后的木箱之内。冷念和铁心一见赤眼被缚,急忙冲上来用剑砍方形结界,希望能够救出赤眼。但挥了几剑以后他二人停下了动作,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没有效果。 冗戈走了过来,对着几人道:“我再问一遍,是谁杀了我女儿?” 隐露急忙指着小海道:“是他。” 小海一愣,心中好笑,暗骂隐露愚蠢,因为他知道冗戈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冷念和铁心厌恶的看了隐露一眼,他们对隐露刚才没有出手相助耿耿于怀。 隐露接着道:“是他的幻物化形控制了绝胜,然后假借绝胜之手杀了令爱。我们四人只是奉‘极剑’的命令行事,万万不敢对令爱为难。” 冗戈看着隐露,道:“你们走吧,这几日别再让我见到。”说着手一挥,困住赤眼的结界瞬间消失,而盘旋在空中的两柄剑都飞进了他身后的木箱。 小海一个错愕,看着冗戈暗道:“不会吧,你还真相信了他。” 隐露走过去拔出了绝胜腹部的柯盛剑仍在地上,将绝胜背在了肩上,然后和另外三人一同飞上了天。在天上赤眼责怪隐露道:“我们三人动手之际,你为什么不出手?我们四人联手何惧他。” 隐露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冗戈,摇头道:“他可没那么简单。记住,‘玉首’曾交代过我们不要招惹冗戈。” 冗戈看绝宗的人走远,他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将杨紫玲抱了起来准备离开。小海忽然开口道:“怎么,你不杀我为她报仇?” 冗戈并未回头,沧桑的声音道:“报仇能让她活过来吗?”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赵天启飞了起来,三人上了云端。同时,地上的柯盛剑与坎润剑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小海愣愣的注视着冗戈等人的离开,不知为何却叹息了一下。然后他走到草丛中来到了鲤钰和李兰花身边。 鲤钰见小海神色凝重,便问道:“你没受伤吧?” 小海摇了摇头,查看过李兰花并无大碍之后,他躺在了草地上,疲惫的望着天空。鲤钰也轻轻躺在他的旁边,望着天上的云朵发愣。 第183章 本命双修(3) 赵天启不清楚自己是醒着还是昏迷着,他只清楚自己呆在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中,除了眼前倒在地上的杨紫玲和自己内心深处无力的痛苦感,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忽然,杨紫玲的身体散发着阵阵紫光,她的身体渐渐开始散成了碎片,绕着赵天启飞舞了一圈,然后向上飞去。最终地上只留下了赵天启仰望的空洞眼神。 “啊……”一声惊呼,赵天启猛然惊醒。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的大石头上,身上的汗水非但湿了衣服,就连身躺的石头上都湿出了印子。 赵天启静静的躺下,慢慢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他心中暗道:“我怎么在这里?怎么会做一个这么荒唐可怕的梦?” 洞外一个脚步声响起,赵天启抬起头去看,他期待着见到杨紫玲俏丽的身影。但那人走进了以后,赵天启才看清进来的是冗戈,顿时心中一阵失望, 赵天启向冗戈问道:“紫儿呢?” 冗戈一脸的沉默,脸色极为难看。赵天启一阵不解,他循着冗戈的目光看去,只见另一边的一块大石上躺着一个紫色的身影。赵天启的胸口猛然一痛,宛如巨锤锤击一般。 赵天启轻轻走到杨紫玲的身旁,生怕打扰了她的清梦。但当他看到杨紫玲苍白的脸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他颤微微的伸出了手,轻触她的手腕才发现已经没有了脉息,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赵天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内心深处的悲伤涌了出来,他的脸上滑下来两行眼泪。 忽然,冗戈叹了一口气,道:“眼泪是弱者无能的展示。” 赵天启猛然抬头看向冗戈,他的心中忽然觉得委屈,替杨紫玲感到委屈。赵天启厌恶的看着冗戈道:“她对你那么好,你却……”后面的话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他不清楚杨紫玲是什么毛病,但冗戈却如此不讲情义让他觉得可憎。 沉默片刻,冗戈道:“虽然我也搞不清楚和她是怎么一回事,但毕竟父女一场,我会帮她还阳重生。” 赵天启一愣,又一惊,抬头望着冗戈的眼中满是希望,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冗戈的咒骂和误解有些过分了。 冗戈又道:“我虽然能做到,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有人牺牲一下。”说着他的眼睛盯着赵天启。 赵天启心中猛然间想起了父母和赵天合。父亲的期待与赞许,母亲的疼爱与关心,还有赵天合的手足之情。他的心中此刻才感受到生命的珍贵与美好,他摇了摇头,暗道:“紫儿是为救我而死,我却如此贪生怕死。我舍不得亲人好友,她难道就全都放得下了吗?”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冗戈道:“我愿意牺牲。” 冗戈赞许的看着他,随后道:“我会用一种邪术救回她,但这个过程十分凶险,一旦出现意外你们两个只怕都会灰飞烟灭。” 赵天启道:“我有这个准备。”他此刻的坚定不知是什么驱动的,但他清楚自己的恐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动。 冗戈指着杨紫玲躺着的大石道:“你去躺她旁边。” 赵天启便走了过去,躺着了大石上面,躺在了杨紫玲的身边。他侧着身体看了一眼杨紫玲,然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顿时,一生中的许多事情全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冗戈犹豫了一下,一挥手就凭空出现了一面小旗,旗上写着“招魂幡”三个小字。冗戈施展神秘法决,双手打着什么手印,招魂幡一下飞到了杨紫玲的身体上面。杨紫玲的身上顿时散发着奇异的炫紫光。 赵天启被周围的异动吸引,睁开了眼睛。他看不懂冗戈在做什么,也不清楚杨紫玲身上的异状代表着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冗戈究竟是不是在救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决定相信冗戈的。他只清楚这一切将是他最后的记忆。 赵天启忽然感觉恐惧起来,他心中的不舍此刻愈发的强烈。他还没帮父亲收复基业,还没找焚天楼主报仇,还没有救回授业恩师杨沉戟,还没有帮天合重得父母慈爱,还没有替几位好友完成夙愿,还没有娶妻……他看着杨紫玲的脸颊,心中的不舍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这时,数道紫色的魅影从洞外飞了进来,一下子钻进了杨紫玲的身体。而赵天启忽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他的魂魄随着冗戈的指挥飞离了身体。 忽然,冗戈的手中多了一柄小刀,一下子就朝赵天启砍来。顿时赵天启猛然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方,赵天启在一片迷茫之中渐渐有了意识。他还是存在在那个无尽黑暗的空间之中,除了自己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感受不到方位,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呼吸,感受不到思考,唯一的感受就是自己还存在着。 赵天启的思维一片混沌,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知该是如何。忽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杨紫玲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旁边。她一脸的忧色,轻轻握着赵天启的手,道:“你快醒过来……” 赵天启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光亮刺眼的睁不开眼睛,他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见自己正躺在原来石洞的大石上,旁边的杨紫玲又忧又喜的看着他。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一个错愕,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缓缓伸出手去想要证实一下真假。忽然,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一股丝滑柔软传到手上,他的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赵天启坐起身来,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激动,他笑了一下,道:“你活了,真的活了。” “你可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十天十夜,而且一直都是高烧不退。”杨紫玲将手放到赵天启的额头,想要看看他的烧退了没。 赵天启注视着杨紫玲关心的神色,他心中甜甜一笑,他的心中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冲动。赵天启忽然将杨紫玲抱在了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 杨紫玲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想用手推开,但赵天启实在将她抱的太紧了,她推了两下之后便停下了抗拒。 赵天启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紧紧抱着杨紫玲,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和踏实,原来真实竟然是如此难得。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怕只有真正死里逃生的人才能体会。他轻轻嗅了一下杨紫玲发丝的清香,低声道:“你活着,我也活着,这真好。” 忽然,赵天启的脖颈处一凉,原来是杨紫玲的泪水滴到了他的脖子了。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骂自己:“我怎么这样,只怕紫儿还以为我趁机占她便宜呢。” 赵天启一下子松开了怀抱,见杨紫玲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的心中又乱又悔。他急忙伸手去给杨紫玲擦眼泪,口中道歉道:“你别哭了,都是我的不对,我不会再随便抱你了。” 杨紫玲用袖子擦干眼泪,莞尔一笑,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太高兴了。” 赵天启这才放下心来,他一下子躺倒在大石上,伸展着四肢,轻声道:“好疲惫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没有力气。” 杨紫玲笑道:“现在觉得没力气了,刚才你的力气哪儿的。”说着转身就往洞外走去。 赵天启看着她的背影,发觉自己的衣领上满是淡淡的清香,他回味着拥抱她时的柔软感觉,不知不觉间笑了出来。他忽然想牵着杨紫玲的手回家去见父母和赵天合了,他发现自己已经舍不得离开她了。 “鸡汤来喽……”杨紫玲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进来。她来到赵天启的身边用木碗里面的木勺舀汤给赵天启喝,赵天启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过了木碗自己喝了起来。 杨紫玲笑道:“哈,没看出来你还不好意思了呢。你娘难道没喂过你啊,你把我当你娘就行了。” 赵天启看着她,嬉笑道:“怎么?你连儿子都认啊。”话一说完他便后悔了,因为他看见杨紫玲的脸上僵住了。 “你慢慢喝,我再去盛一碗来。”杨紫玲站起身来,准备出洞而去。 忽然,她的手被赵天启拉住了。赵天启赶忙解释道:“我高兴失言了,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任何意思。你别走。” 杨紫玲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不走,我去帮你盛一碗热汤。”说着便从赵天启的手里拿过了木碗,然后挣脱了手,走了出去。 赵天启愣愣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悔恨。他心中责骂自己道:“唉,谁都不希望被人当成异类,我怎么蠢的老是提她的忌讳,真是该死。”他坐在大石上静静的等待着,心中准备着各种各样的道歉说辞。 但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杨紫玲就是没有进来的迹象。赵天启实在等不住了,他站起来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等走到洞口的时候,他才看到外面有一个大锅,锅下一条火龙在不断的游走。大锅旁边的地上插着一柄黑色的剑,正是坎润剑。杨紫玲正在大锅旁边坐着,她手扶着下巴望着大锅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杨紫玲环抱着膝盖大哭了起来。赵天启见状心中一痛,他遏制了自己出去安慰她的冲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到这一刻才明白她心中的事情竟然如此沉重,她需要的是理解而非安慰,可是赵天启又如何能够理解呢? 赵天启注视着杨紫玲的背影,心中暗暗道:“她的事情既然不能对我讲,那我就不问了。我虽然不能理解她,但却能让她不难过。我一向自认聪明博学,难道不能自己从其他途经推断出来吗?”他打定主意,便返身往洞内走去。 杨紫玲渐渐停下了哭泣,她擦干眼泪,重新舀了一碗汤端进了山洞。她进去就看见赵天启直直盯着她看,她便道:“我脸上有东西?” 赵天启道:“你哭过了。你如果生我的气的话,你骂我两句,也可以打我两下。你可别哭,那样我会和你一起难过的。” 杨紫玲摇了摇头,轻轻坐到大石上,将碗递给赵天启,望着洞外叹了一口气,而后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你是不会明白的。我原本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我越来越痛苦了,因为我怕你会因为我的怪异而疏远我。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气自己怎么这么软弱,我气自己太没出息了。” 赵天启听了一头雾水,但他已经决定以后都不问她任何敏感的事情了。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来转移话题。 “说了你也不明白,你明不明白?”杨紫玲冲赵天启问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杨紫玲倒是好奇起来,她见赵天启眼中精光闪闪的看着她,更是觉得不解。 赵天启尴尬的一笑,而后道:“我抱你并没让你生气,但你又怕你爹生气,可是你又想让我抱着你,所以你觉得矛盾。现在我想抱你一下。” “啊……”杨紫玲一下子站起来,躲的远了一些,脸上满是错愕,道:“你确定你没误解我的意思?” “没有,我来了。”赵天启说着便站了起来向她奔了过去。 “当”的一声,“啊……好疼啊。”赵天启的头上被杨紫玲拿木棒敲了一下。 “胡思乱想。”杨紫玲责备的道,“你还是躺着吧,我再去给你盛汤。” 赵天启道:“让你老是跑多辛苦啊,我还去锅旁边一起喝个够,顺便再吃点肉。我可是饿的能吃下一头牛。”说着就拿着碗向洞外走去。 杨紫玲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忽然现出了笑容。 第184章 本命双修(4) 大锅旁边,赵天启一连喝了五六碗汤,然后嘴里嚼着一个鸡腿。他将坎润剑绑在腰间,生怕自己一个失神丢了这柄神剑。一旁的杨紫玲也端着一个碗小口轻抿着,她笑吟吟的看着狼吞虎咽的赵天启。 赵天启看了一眼杨紫玲,道:“你老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紫玲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又觉得有些幸运。” “奇怪?幸运?”赵天启停下了吃鸡腿,不解的问杨紫玲。 杨紫玲用手托着脸颊,若有所思的道:“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现在我都开始觉得你是我的亲人了。”她上前来凑近了瞅着赵天启。 赵天启吓了一跳,急忙躲开,问道:“你突然凑上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杨紫玲上下看了一遍赵天启,摇头道:“怎么看都不像是花妖,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哥哥呢。” 赵天启差点没将嘴里的鸡腿吐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紫玲,道:“我怎么可能是花妖?我身上都没你那种香味。” 杨紫玲点点头道:“的确,你身上非但不香,而且还有……不好闻的味道。”她见赵天启脸红了起来便换了一个说法。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心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洗澡了,便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离她远一些。这些日子他总是在打架,经常浑身出汗,加之没工夫洗澡,这才身上有味了。谁知杨紫玲忽然走到了赵天启跟前,一脸兴奋的道:“要不我们两个结拜为兄妹吧。”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杨紫玲道:“怎么?我又没说是姐弟,算是让你占了一次便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种事情应该问过你我双方的父母。父母之命,媒妁……朋友之言,都不能少。”赵天启说着说着忽然说岔了,好在杨紫玲并没有觉察出来。 杨紫玲道:“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在意了。” “我不想和你做兄妹。”赵天启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杨紫玲摇摇头,道:“不行,朋友哪有兄弟亲。我们做不了兄弟,但我们可以做兄妹。” 赵天启心中感到莫名的好笑,但他实在不愿和杨紫玲做什么结义兄妹,她也不知哪里得来的奇怪想法,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杨紫玲见赵天启并不同意,便板起脸道:“好吧,既然你不愿和我做兄妹,我也不勉强。”说着便坐到一边,静静的喝着碗里的汤。 赵天启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不忍见她难过,便道:“这结义也是有规矩的,可不能乱来。至少要一起拜双方的长辈。”这当然是他信口胡说的,只是为了打消杨紫玲的念头。 杨紫玲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还有这规矩?不是应该拜神像的嘛。” 赵天启急忙道:“拜神像也行,总之需要有人见证。”他生怕被她识破了谎话。 杨紫玲大喜,指着不远处道:“看到了没,那里就有一个神庙,我们去那里吧。” 赵天启放眼看去,果然不远处就有一个庙宇。他无奈的暗道:“怎么老天都在帮她,这下完了,躲不掉了。” “我们快去吧。”杨紫玲一下子拉着赵天启往那边的小庙走去。 这座小庙的院子都已经荒芜了,院墙早就不在了,四周长满着杂草。仅剩的一间屋子早已破败不堪,屋内的一尊神像的色彩早就黯淡了。屋门顶上快要掉落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勉强能够辨认的字:“月神殿”。 赵天启缓缓走进了殿内,望着神像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神像塑造的就是杨沉戟,是他第一个师父,对他有养育和授业之恩,同时也是死在他手里的那个人。 赵天启向旁边的杨紫玲看去,只见她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崇敬又有忧思,还有一些其它说不出的情感。赵天启心中一阵不解,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杨紫玲注意到了赵天启的目光,便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天启迟疑了一下,而后问道:“你见过别人结义?或是听说过这个过程吗?”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当然不知道了,否则问你干嘛。” 赵天启一乐,又问道:“你成过……你见过别人成亲的过程吗?”他一高兴险些问杨紫玲有没有成过亲,还好他及时改口了。 杨紫玲又摇头,道:“没,我连一次喜酒都没喝过。” 赵天启大喜,道:“那就好了,规矩我都清楚,下面你就听我吩咐。” 杨紫玲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赵天启。而后她静静的端详着神像,喃喃道:“他是我的……长辈,我们一起拜他吧。” 赵天启留意到了她眼中闪烁的异样神色,他心中又有了一种不好的征兆,生怕杨紫玲又犯了老毛病。赵天启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道:“他是我第一个师父,也是对我最好的师父。” “嗯。”杨紫玲道。 赵天启心中涌起一阵悲伤,道:“可他却死在了我的手里。” “嗯。”杨紫玲道。 “希望我能找出救活他的办法。”赵天启黯然道。 “嗯。”杨紫玲道。 赵天启忽然抬头瞅了一眼杨紫玲,然后暗道:“她为什么都不吃惊?似乎这些事情她全都知道,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平静。” 杨紫玲见赵天启充满着难过和悔恨,她轻声道:“你不要自责了,也许他并没有死也说不定呢。”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道:“她果然知道一些事情啊。唉……紫儿,你对我的事情了解到了何种地步?”但他已经决定不能刺激她了,所以这个话题不能再谈下去了。 赵天启冲着杨紫玲道:“你说得对,师父曾说过他是伏羲帝亲封的月神,像他这样的大神不是初学乍练的我能杀死的。” 杨紫玲笑道:“哈,你总算开窍了。也许他是有急事离开了,只不过换了一种告别的方式罢了。所以你就不要难过了。” 赵天启心中一暖,对杨紫玲更加喜爱了,他欢喜的道:“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按照规矩你应该头上顶一个盖头,但现在条件简陋,我们也就不管它了。” 杨紫玲心中疑惑:“顶个盖头?这是他那里的风俗?” 赵天启又道:“现在让我牵着你的手,我们向门外跪下磕三个头,这叫‘一拜天地’。”说着就轻轻牵起杨紫玲的手,然后向外跪下。杨紫玲毫无迟疑的跟着跪下了,和赵天启一同向外磕了三个头。 赵天启接着道:“现在是我们两个向这神像磕三个头,这叫‘二拜高堂’。原本应该拜双方父母的,但他是我的恩师,又是你的长辈,所以他就是高堂。”他二人又一同向神像磕了三个头。 赵天启继续道:“现在你我相互磕三个头,这叫‘兄妹交拜’。从此以后你我就是结义兄妹了。” 杨紫玲转过身,面向赵天启跪下,与他一同磕头。而后他们两个一同站了起来,相视而笑。赵天启紧紧握着她的手,有些难为情的道:“本来还有一个过程,但你我现在还小不能进行。” 杨紫玲莞尔一笑:“那就等将来我们长大吧。”她的笑容天真无邪,赵天启忽然感到有些于心不忍了。 杨紫玲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她慢慢背靠着神像坐在了地上,然后她对赵天启道:“你过来坐,我有话对你讲。” 赵天启坐到了她身边,也背靠着神像,他忽然担心被杨紫玲识破了,使得她不高兴起来。 杨紫玲侧脸看了一下赵天启,郑重的道:“本来我已经死了,是你牺牲了自己救了我。” 赵天启不解的道:“牺牲?我并没有牺牲,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他笑着摸着自己的脸道:“难道说我已经死了?而你是在和我的魂魄说话?” 杨紫玲正色的道:“你没死。只是我爹在复活我的过程中用了你的一魄替我修补残破的魂魄。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和我都不是一个完整的活人。” 赵天启充满着疑惑,摇头道:“听不懂。” 杨紫玲道:“无论是人、妖怪、神仙皆有魂魄。魂魄又分为三魂七魄。原本绝胜那一剑能使我三魂七魄全都魂飞魄散,但当时他受了重伤,再加上我体质特殊,所以才使得我只有一魄被打散。我爹使用‘招魂幡’将我的三魂六魄召回,然后将你的一魄切下来一半给我,这样我就活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我都是三魂六个半魄。可这又有什么影响呢?你我现在不都是活的好好的吗?” 杨紫玲轻叹道:“现在的你我都不是很健全,爹说你我必须合练一套同修功法才可以。这个过程十分痛苦,而且又十分的凶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我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个人便会同死。” “痛苦、凶险什么得我都不怕,现在你我都活着,将来也没人能够杀死你我。”赵天启信心满满的道。 杨紫玲看向赵天启的眼睛,却见他的眼里满满都是自己。 赵天启道:“真没看出来,冗……你爹对你还真好。他竟然愿意救你。” 杨紫玲得意一笑:“那当然了,他可是我亲爹。而且使用‘招魂幡’为我招魂复生,对他的修为消耗特别大,若非至亲之人,怎么会舍得用此等邪术。” 赵天启一愣,问道:“他修为下降了?那他下降了多少?” 杨紫玲叹道:“只怕他现在只能和屠珠臭和尚打个平手了,唉……你和我以后对他要更好一些,他其实挺苦的。”赵天启微微点头,他心中不解冗戈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却对冗戈充满起了敬意。 “呃……”杨紫玲打了一个哈欠,她轻轻靠着赵天启的肩膀,道:“我瞌睡了,十天没睡觉好累啊。”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赵天启心中说不出的感动,他一动不动的坐着,生怕自己一动打扰了杨紫玲的好梦。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真如梦如幻,虽然有心痛,但也有心醉。 第185章 本命双修(5) 天色渐晚,一直到太阳下山以后,赵天启和杨紫玲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杨紫玲浅浅的呼吸着,睡的就像是新生的婴儿。 赵天启渐渐也有了睡意,他头靠着神像,准备闭目寐一会儿。忽然外面响起来几个脚步声,看样子是往这儿走来的。赵天启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警觉的就像是黑夜中的豹子。 脚步声在庙外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们整天这么东躲西藏的,应该甩掉了那些坏人了吧。”听到这个声音赵天启心中一惊,原来她就是李兰花。 “唉……要不是我们两个累赘,只怕你早就远走高飞了吧。”一个小姑娘甜甜的声音,正是鲤钰发出的。 “这不是你们两个的错,而且我也不可能将你们弃而不管。”一个童音回答道。他就是小海。 赵天启见小海三人平安无事便放下心来,他真想和小海好好谈谈,无论是关于鲨无赦还是绝宗。但他还不想出去,只想等小海三人进庙来,他清楚小海一定能感知到他在庙内。 只听小海问道:“你们两个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好饿好饿。”鲤钰欢喜的道。 “这荒山野岭的你到哪儿去找吃的,我们还是等天亮了再找个镇子吃点饭吧,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李兰花用关心的口吻道。 小海笑道:“无妨,你们在此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便跑远了。 李兰花叹道:“这孩子真懂事,只可惜我这个娘拖累他了。” 鲤钰道:“嗯,他可真厉害。只是你怎么会是他娘呢?你分明就是人,而小海身上有我们水族的特质。” “你是说我不是他娘。”李兰花颇为不悦的道,“好啊,亏我一直都向着你说话,早知道就不带着你了。” “可是他分明就和你不一样嘛。”鲤钰急忙道。 “还敢胡说,你还是回晶波谭当你的公主吧。免得和我们在一起太危险。”李兰花不高兴的道。 “别呀,我错了。”鲤钰抓着李兰花的胳膊轻摇着道,“我说错了,您老人家别生气了,我给您赔不是。” 李兰花看着鲤钰,忽然“噗嗤”一笑,轻捏了一下鲤钰的脸蛋,笑着道:“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让人很难真生气。”她仔细端详着鲤钰,越看越是喜欢,赞道:“这是一个美人胚子,要是跟了我家玉儿那就太好了。” 鲤钰脸上一红,笑着道:“这个……等我和他再长大一些吧。”她轻挽着李兰花,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儿。 “咳咳……”小海咳嗽了两声,然后端着一个大锅过来了。他不理会鲤钰害羞的神色,将大锅用几块大石架好,大锅下面的红色火龙将四周照的通亮。 赵天启见状心中道:“好嘛,这下你倒是把我的东西不客气的给吃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怎么吃饱,想着想着肚子便饿的咕咕叫了起来。 “哇,你到哪里找来的食物?好香啊……”鲤钰望着锅里的肉汤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李兰花却皱着眉头道:“别人的东西,咱们偷吃,这样可不太好。”小海听她这么说差点笑出来,他第一次见到李兰花的时候她还是个女贼,现在倒好,居然说偷东西不好。 小海疑惑的看着李兰花,然后道:“你没事吧,你以前可不这样。” 李兰花幽幽道:“以前我是一个人,行为举止全都无关紧要。现在你是大英雄,是做大事业的人,你的形象不能有任何的瑕疵。我非但不再偷东西,而且也不会让你去偷东西的。” 小海尴尬的道:“你说的都什么呀?” 李兰花道:“我虽然没读过书,但看过不少戏,戏里的大英雄非但都要文武全才,而且德行也要很高才行,否则就会被人看不起。” “吃点东西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不至于。”鲤钰幽幽的道。 李兰花瞪了鲤钰一眼,然后道:“我说了不许吃,你快还回去,我们往前走找个人家买点东西吃。” 小海和鲤钰面面相觑,鲤钰低声道:“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小海从怀里拿出两个木碗和木勺,用木勺舀了一碗热汤递给了鲤钰。鲤钰欢喜的接过来喝了起来,但她见李兰花颜色难看,便转过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小海又舀了一碗热汤,端到了李兰花跟前,道:“放心喝吧,这东西不是偷的。” 李兰花接过碗,道:“对了,是我傻了。你一定是付钱了。”说着便自责了一下后喝了起来。 小海道:“我也没付钱,只是这锅东西是我朋友的,他应该不会找我要钱吧。” “朋友?男的女的?”李兰花问道。 小海道:“就是帮我们一起对付那帮坏人的天启和杨姑娘。他们两个也吃不了这么一大锅,我们三人吃一点点他们两个不会介意的。” “咦……那位杨姑娘不是死了吗?”鲤钰问道。 小海有意无意的往庙内看了一眼,笑着道:“看来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鲤钰点点头:“他们两个都没事那就太好了。”李兰花没有说话,一口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走到小海跟前拿过了木勺,对小海道:“我要捞点肉吃。玉儿,你要不要?” “我要,我要。”鲤钰急忙端着空碗走了过去。 李兰花笑道:“你也叫钰儿,这可当真是不好区分。”她给小海和鲤钰都捞肉吃,然后自己也咬着一块鸡腿吃了起来。 此时若有人经过,他一定会认为这三人一定是一家三口,一定认为是母亲在晚上给贪吃的一儿一女煮了一锅丰盛的肉汤。三人在月光下忘却了生活中的种种艰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他们人吃吃喝喝好一阵以后才停了下来,李兰花道:“现在那帮坏人在追咱们,你们两个随我回家吧。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小海心中大惊:“一家三口?你……她……唉……”他除了摇头叹气还能说些什么。 “我不能跟你走。”鲤钰一脸的忧色,“我不能丢下晶波谭和我父王。” 小海宽慰道:“好在这次你的身份还没暴露,鲨无赦不会报复晶波谭。但我必须找个安静周全的地方修练一柄神器,这样才能有对付鲨无赦的实力。” 鲤钰双眼冒着精光,崇敬的眼神看着小海,道:“你是说你能对付鲨无赦?” 小海眼中一缕悲伤一闪而逝,他郑重的道:“这是我的使命,而我坚信我就是鲨无赦的克星。我会将包括晶波谭在内的水族从鲨无赦的暴政之下解救出来。” “你一定能做到,我相信你。”鲤钰道。 李兰花幽幽道:“那我们都不回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有这么大的志向,那我一定支持你们。” “我们可以去晶波谭,你们住在我的房间里,谁都不会发现的。”鲤钰急忙道。 “好啊好啊。”李兰花欢喜的道,“但,可惜我不能生活在水里。” 鲤钰笑道:“这个没关系,我有个珠子你含在嘴里就能入水了。不过,你千万不能吞下去。” “不行。”小海制止道,“那是你的内丹,一旦被她吞吃掉,你会死的。” 鲤钰含笑道:“没关系的,阿姨不会吞吃我的内丹的。”说着就向李兰花看去,但见李兰花满脸的惊恐。 李兰花摇头道:“这可不行,我怕一个不注意给咽下去了。我可舍不得你死掉。” “这怎么办呢?”鲤钰沉思起来。忽然她脑中有了一个主意,她欢喜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手帕。然后,鲤钰站直身子,向上仰着头,嘴巴张开,一个闪着亮光的珠子从她的嘴里飞了出来。这个就是她的内丹。 鲤钰用手接住内丹,然后用手帕包了起来,笑着道:“我用手帕包起来,然后用一根绳子拴在你的衣服上,这样放你嘴里就咽不下去了。” 小海看着鲤钰的举动惊讶不已,暗道:“妖族最重要的就是内丹,你这么轻易的向我们两个拿出你的内丹,你不怕我们抢走?” 李兰花拿过鲤钰的内丹轻轻用手抚摸着,然后将鲤钰抱在怀里。鲤钰将头埋在李兰花的怀里,低声道:“我出生的时候我娘就已经去世了,还从没有谁向阿姨这样对我。” 李兰花轻拍着鲤钰的肩,安慰的道:“以后我就是你娘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和玉儿的。我发誓。” 鲤钰抬头看了小海一眼,却见他满脸的尴尬和无奈。她低声道:“小海好像不同意。” 李兰花看了小海一眼,严肃的道:“还不叫姐姐。” “姐姐?”小海险些没站稳。他左右张望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他看了一眼天上,道:“不好,可能是那帮坏人来了,我们快走。” 李兰花和鲤钰大吃一惊,急忙随着小海疾奔而逃。 在庙内黑暗处的赵天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真想看看小海当时是什么表情。 但赵天启笑了一会之后就深思起来,他暗暗道:“感情是什么?难道非要有血缘才能有感情?虽然不清楚李兰花是什么状况,但她对小海却是相当的不错。而紫儿对冗戈的真诚换来了他的救命之举。”他又想起了赵天合来,叹道:“即便没有血缘,难道就不能做亲人吗?” 第186章 本命双修(6) 第二天一大早杨紫玲就醒来了,她见煮肉的大锅竟然被搬到庙外,而且锅内的肉全都被吃完了,她吃惊的看了一眼赵天启。 赵天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杨紫玲站在外面。他活动活动身体走了出去,坐着睡觉让他有些浑身不舒服,加上早上有些凉,他睡一会儿就醒了。 大锅的旁边插着一柄鲜红的薄剑,赵天启一见便拿了起来,欢喜的抚摸着。这剑正是他的破军剑,上次遗失在了万妖镇,看来是小海还给他的。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道:“起来了啊,贪吃鬼。” 赵天启将破军剑缓缓收入体内,然后道:“你可别误会了,这一锅全都是让小海和他娘、他姐姐一起吃的。昨晚他们三个吃的可欢了。” 杨紫玲道:“他不是刚有个娘亲嘛,他什么时候又有姐姐了?” 赵天启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小海可是非常的神秘。哪天他就是多出来一个媳妇我恐怕都不会吃惊。” 杨紫玲忽然道:“咦,该不是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小姑娘吧。” “你可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鲤钰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正好和小海是一对金童玉女。”赵天启道。 杨紫玲摇摇头道:“那不是他二人的实际年龄,她该有百岁了,而小海的修为这么高,只怕实际年龄更大。妖族修成人形的过程极为艰辛,而且修行起来十分缓慢。” 赵天启直直的看着杨紫玲,道:“你修为可比鲤钰高,你该不是也有百岁了吧。按照不修行的凡人算,你都是我奶奶了。” 杨紫玲笑道:“我原本还想戏耍一下你,但看在你我结义的份上就算了。其实我才十六岁,和你同岁。” 赵天启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几岁的?” 杨紫玲脸上一僵,但随即便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她转过身向远处走了去,生怕被赵天启继续问下去。 “喂,紫儿。我们是不是该找点东西吃啊。你不饿,我可快饿死了。”赵天启冲杨紫玲喊道。他不愿她有任何的为难,不打算再问任何她不愿说的问题。 “谁说我不饿的。”杨紫玲笑着走了过来。 赵天启见她重新笑容满面便自己也觉得开心了起来,他仔细瞅了杨紫玲身上的裙子,赞道:“你穿这个裙子真好看。咦,这是在万妖镇你我一同买的那个。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穿。” 杨紫玲幽幽道:“你可真是个木头,我昨天就穿的是这个,你现在才发现。” 赵天启尴尬的挠挠头,低声道:“我一直都看你的脸呐。” 杨紫玲脸颊微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吃点什么呢?” 赵天启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抓点野味来煮。” “不必了。”一个男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大锅旁边。不是冗戈是谁。 “爹,你终于回来了。”杨紫玲欢喜的道。 赵天启向着冗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弟子礼,然后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冗戈没好气的道:“我救自己女儿,何须你来道谢。至于你,往后还得加紧修行才是。”赵天启点点头,对冗戈的态度也不觉得生气。 杨紫玲走到冗戈身边,笑着道:“不知爹带回来了什么好吃的,快拿出来给我们尝尝吧。” 冗戈不理会赵天启,又从木箱之中飞出了一个包袱出来,一下落在了杨紫玲的怀里。杨紫玲将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只见满满一包袱的都是用油纸包起来的小吃。 杨紫玲打开一个油纸包,道:“哇,是酱香鸭。咦,还有肘子肉。”她看着一个个小吃,就像是一个小馋猫。冗戈看着她暗暗好笑:“这么贪吃,你可真的很容易就满足了。” 忽然,杨紫玲抬起头看着冗戈,道:“要是娘也在就好了,我们一家就团圆了。”她又看了一眼赵天启,笑着道:“我真想带你们两个回家,这一下家里就有两个男人了。” 冗戈和赵天启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尴尬。冗戈一招手将赵天启叫的远了一些,低声问道:“她娘是谁呀?” 赵天启一惊,尴尬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的心中暗骂道:“看来你这个家伙到处沾花惹草,竟然还有脸来问我。” 冗戈盯着杨紫玲看着,又道:“我看不出她长得像谁,难道是她?” 赵天启心中一紧:“你可终于想起来了。” 冗戈忽然又道:“哎,她有几个娘?” 赵天启差点被呛着,结结巴巴的道:“这个……应该是……一个吧。” 冗戈暗暗叹气,摇头道:“我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女儿,这是老天在和我开玩笑?” 远处的杨紫玲见冗戈和赵天启正在嘀嘀咕咕,她心中暗暗开心起来:“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有很深的隔阂,现在终于缓和了。”她拿起一个鸭腿一边吃一边喊:“你们两个快来吃啊,再不来我全吃完了。” 冗戈和赵天启这才走了过去,他们三人围成一个圆开始吃了起来。杨紫玲拿着鸡腿非要给冗戈喂着吃,冗戈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后拿过来自己吃了起来。赵天启看着杨紫玲,暗道:“若非他是她爹,只怕我要嫉妒了。” 冗戈看着杨紫玲,心中说不出的温馨,他忽然开口道:“我真想见见你娘了。” 杨紫玲先是一惊,随后欢喜的道:“你可终于想通了,那我们吃完就走吧。” 冗戈道:“这个……还不行。我只是觉得你这么的乖巧伶俐,你娘也该和你差不多吧?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杨紫玲站起身来,笑着道:“我娘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比我漂亮不止一百倍。而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最重要的是她温柔娴淑,对我和你都特别的好。她常对着你的画像自言自语,很多时候都被我偷听到了。”她轻拍着冗戈的肩膀,似乎有些埋怨。 冗戈道:“她对你很好这个看得出来,但对我……对了,她怎么可能有我的画像?我从没有画像画出来过,你确定画的是我?” 杨紫玲道:“虽然画像里画的不是你,但我却知道那就是你。” “啊……咳咳……咳咳……”赵天启险些被嘴里的肉给噎住。 冗戈缓缓嚼着嘴里的鸡腿吃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机械的嚼着嘴里的肉。 杨紫玲又道:“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送我回家,否则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娘一定担心死了。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算我求你。” 冗戈心中叹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可千万不能牵涉其中。”他一口吃完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然后站起来道:“目前当务之急是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先吃着,等下我教你们一套合练的功法。”说着他便走到大锅的旁边,手一扬大锅飞进了他背后的木箱,而那条红色的火龙一下子飞到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和杨紫玲没过多久就吃好了,他二人来到了冗戈的面前,静听他的指导。冗戈这才开口道:“相信紫儿已经将你们二人的身体状况说了。” “紫儿说过了。”赵天启道。 杨紫玲嗔怪的低声道:“别当着我爹的面这么叫我呀。”赵天启木木的点了点头。 冗戈继续道:“现在你们两人共用着天启的一魄,所以你们必须修炼一套双修功法,否则时日久了你二人都会疯癫而死。” “双修?”赵天启疑惑的问。他曾在一些书中看过有关双修的简介,那都是十分淫邪的事。虽然他十分想和杨紫玲在一起,但只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是那么荒唐。 冗戈看出了赵天启的顾虑,便道:“我要你们练的是一套邪门功法,但并不是你们所了解到的那样。这套功法名叫:‘本命双修’。你们只是按照指示将灵力在经脉运转来强化魂魄,要做的只是相互之间对掌传递灵力。而没有其他别的行为。” “其他别的行为?是什么?”杨紫玲疑惑的问道。冗戈沉默不答,神色尴尬。 “本命双修?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赵天启问道。 冗戈并不理会杨紫玲,循着赵天启的问题道:“本命双修,二人共用生命,共享灵力。也就是说二人中其中一人死,另一人立刻就死。” 赵天启道:“这个,我们两个现在不就是这种‘同生共死’的状态吗,这套功法这么看对我二人没什么大的影响。” 冗戈道:“没错,你二人此刻正是‘同生共死’的状态。这套功法的邪门之处就在于这一点。而你们两个又正好处于这个状态,那这套功法就对你二人没什么大的损害了。这套功法原本是那些极度提升力量的人修炼的,他们不得不承受它的负面伤害。” “共享灵力?是不是可以使用对方的灵力?”杨紫玲问道。 冗戈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杨紫玲大喜道:“哇,那太好了。这意思就是只要天启在我身边,我的实力就能倍增。” 冗戈道:“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这种力量的倍增是可以瞬间改变的。你们两个一起对敌,实力就会更强了。” 赵天启疑惑起来了,问道:“这个不懂。我们只是灵力的共用,其中一人强了另一人必然弱了。怎么可能是二人实力都变强?” 冗戈笑道:“由于你二人之间的灵力可以瞬间转移,一人招式结束,便可将灵力输入另一人体内,如此不断反复,则二人实力都增强了。这就是技巧性的问题了,以后再教。现在,我教你们最初等的。你们两个盘膝相对而坐,双掌相对。” 赵天启和杨紫玲相对而坐,然后双掌相对。冗戈开始解释:“首先,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沿着对方的手臂进入对方体内。” 他二人便按照冗戈的指导开始尝试着修炼起来。 第187章 卧龙山庄(1) 深夜的申首山上,七杀堂的一间屋子里。九剑挥舞着手中的兑革剑,在练一套剑法。另一旁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男子,正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九剑的动作,他就是易水。 九剑慢慢收起剑势,停下了动作,对着易水道:“怪不得沙秉那日竟然实力突飞猛进,原来是因为他手中的剑。” 易水道:“这五柄剑极富灵性,剑内皆藏有配套功法供剑主修炼,而且每柄剑都有不同的特殊之处。沙秉的厚纳剑能给他提供灵力,所以他才能够瞬间实力大增。而你的兑革剑却没有这个能力,但却有另一个特殊的能力。” “什么特殊的能力?”九剑问道。 易水神秘一笑,道:“这就就靠你去自己慢慢去钻研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沙秉就是自己发现的。” 九剑看着手中的兑革剑,喃喃道:“想不到那家伙又呆又傻的,竟然有这等悟性。”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心中叹道:“小海就不说了,现在只怕天启已经超过我了,就连沙秉也是一日千里。我再不进步,只怕就要远远落后了。” 忽然,门外响起了嘈杂声,一个声音高声道:“我要去见九剑堂主,你们竟敢拦我。” 九剑走出门去,只见院门口一个人硬要冲进来,却被七杀堂的守卫拦着不让进。九剑这才看到来人竟然是郝邵,九剑问道:“你找我何事?” 郝邵道:“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今晚的月色很漂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喝酒赏月?” 九剑皱眉道:“我没空,我忙着呢。” 郝邵大喜,急忙道:“那你先忙,改天我再找你。”说着一溜烟就跑走了,似乎是生怕九剑留住他一般。 九剑望着郝邵,心中一阵莫名其妙,但他不想考虑其它事,只想回去接着修炼。九剑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一进门就看见屋内空空如也,易水早就不知踪影。九剑想了一下便道:“原来他不是来找我的。” 九剑正准备再次练剑的时候,外面有响起了一个声音:“教主有请九剑堂主。” 九剑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急忙将手中的兑革剑藏到了床下,然后走了出去,随着来者一同往天魔宫走去。 九剑来到天魔宫的大厅内,昏暗的大厅内点着两排蜡烛,最上座的天魔教主和副教主正看着双目炯炯的看着他。 九剑行礼,道:“参见教主、副教主。” 天魔教主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道:“今天灵长老醒了过来。” 九剑道:“我听说了。” “哼,那你还有什么脸来见我。”天魔教主勃然大怒。 九剑不卑不亢的道:“我觉得并没有错。” 天魔教主赫然站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道:“你们三人偷走屠神剑,又对灵长老颇为不敬,而且还隐瞒小海带艺投师的事情。” 九剑道:“小海说屠神剑不属于天魔教,而我们去的那地方也不属于申首山,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偷。” 天魔教主怒道:“你们分明就是在仙女峰的后山,如何敢说不在申首山。” 九剑道:“这个你应该去问灵长老,那地方极为阴邪,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反而有些像幽冥界。” 天魔教主诧异了一下,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事:“这难道就是仙女峰设为禁地的原因?师父走得早,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他沉思了一下又道:“那你们对灵长老不敬,这又怎么说?” 九剑道:“无凭无据的我们如何信任他,他说自己是灵长老,那我还是教主呢。”天魔教主脸上不悦,但副教主却笑容满面。 “强词夺理。”天魔教主满脸怒容,“小海带艺投师这件事你们两个总该知道吧,却帮着他一起欺瞒我。” 九剑道:“小海带艺投师我和天启知道,可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应该更清楚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允许的呢。” 天魔教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副教主却笑着道:“如此说来,你们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九剑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三人还是有不对的,小海从没学过天魔斩,整个过程都是我们三人合伙在骗师父。” 天魔教主勃然大怒:“来人,将九剑打入大牢关起来。”顿时门外就有人进来将九剑带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天魔教主一下子坐到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是对的,我从外面找徒弟成为我教精英的做法是失败的。他们三个无规无矩、无法无天,非但不理会我这个师父的恩情,反而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 副教主摇着折扇笑了笑,而后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这一次我教有难,他们三人全力以赴相助,可见他们都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而且这一次我教原本有灭顶之灾,但却轻易的化解了,绝大部分的功劳是他们三人的。现在看来,你收的这三个徒弟当真是收的好。” 天魔教主沉默了一下,叹息道:“这个我也明白,只是我这个师父只怕是最失败的师父了。他们将我的命令熟视无睹,甚至公然违抗。他们两个故意放走鬼不往那群人,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副教主笑道:“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怕我们已经控制不了他们的思想了。” 天魔教主苦笑了一下,道:“我们难道真的老了?已经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了。” 副教主正色的道:“几大门派的讲和,的确是出乎意料。这里面真心讲和只有三清观、天若寺、四海帮,而无极剑派是三清天若两派的追随者,也算是真心讲和。至于拜火教、寒水宫、五毒门、星河派是被迫讲和。最死心塌地追随焚天楼的绝宗全部逃离,而金钱盟已经完全归附我教。” 天魔教主皱眉道:“这绝宗中人分明都已喝下五香散,怎么可能全都没事呢。要说是天启搞的鬼也不太可能,因为他分明就是彻底与焚天楼为敌的。而且据九剑所说,他似乎与焚天楼有仇怨。” 副教主道:“此事不必在意,绝宗十几人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现在十大派皆已经离开了,下一次焚天楼再来只能是靠我们自己了。奇怪的是这一次焚天楼主怎么没有出现?” 天魔教主道:“虽然是徐夫子率领十大门派攻山而来,但他却突然消失了踪影,不知是何故?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急事?” 副教主也道:“最后出现的鬼不往那波人的来历十分奇特,他们不知为何听命于焚天楼的?他们走了也好,免的得罪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势力。” 天魔教主道:“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积极准备。明日你带领门人在各山间小道布置陷阱,而我给几大派修书,让他们派人前来助我们抵御焚天楼。而他们派多少人来,我们就能看出他们是否是真的打算摆脱焚天楼了。” “嗯,确实如此。”副教主道。他望着外面的月亮,静静的思索着。 今晚的月亮有些缺,但却十分的明亮。天上也没多少云彩,月光就像是银色的丝绸铺在了大地上。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月光总能带给人平静安宁。 月光下的大树上,易水静静的坐着。旁边站在地上的郝邵冲他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易水笑道:“又不是十五十六,月亮怎么会圆?别没话找话了,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郝邵道:“上面问你,为什么十大派攻山的时候不趁机从内部瓦解天魔教,反而要助天魔教对付十大派?” 易水道:“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一来我没有接到瓦解天魔教的命令;二来我女儿在这里,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你就将我的原话转达就行了。” 郝邵脸上一僵,道:“就这么回答?你也不编一个像样一点的理由。” 易水道:“就这么回答。我早就受够了他们,等我的计划完成,就用不着听任何人的了。” 郝邵道:“但愿你的计划有效吧,否则我跟着你只怕会活不长久。” 易水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道:“你有什么好怕的,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郝邵道:“正因为死过一次了,所以才更加怕死。我只是好奇一件事,你的五柄剑为什么就没有我一柄?难道你不信任我?” “五柄剑都需要特殊体质的人,并非我决定剑的传人,而是由剑本身决定。你的资质悟性都是上乘,只是可惜运气不好。”易水道。 郝邵无奈的道:“看来五柄剑都没看上我了。对了,你还有没有其它的剑?” “没了。”易水急忙离开了。他没走多久便消失在原地了,下一瞬他出现是在了七杀堂,又一次他出现是在了天魔宫门口,最后一次他出现在了监牢之内。 “易水长老?你怎么来了?”九剑见易水突然出现便吃惊的道。 “我是来催促你练剑的,不然你又要偷懒了。” “你在和谁说话?”狱卒冲着九剑嘶喊道。 九剑一拳就在墙上打了一个大洞,怒喝:“别来惹我。”他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身边闪了一下亮光,下一刻他竟然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你的剑,我去找你的时候在床底下找到的。”易水将兑革剑递给了九剑,“这下终于清净了,不然你静不下心来修行,只怕会事倍功半。” 九剑拿过兑革剑,感激的看了易水一眼,然后运功至剑身之内,感悟着剑内记载的剑法。没多久,他便在空地上挥舞起来,仿佛就有一位极为细致耐心的师父在旁边带着练一般。 易水退的远了一些,然后静静的注视着九剑的动作,偶尔也会开口指点一下,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欣赏者。 月光下,荒山之巅,一名练剑的少年,一位指点的男子。俨然一幅仙家风范的山水画卷。 第188章 卧龙山庄(2) 第二天清晨,九剑一醒来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原来易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两只烤鸭和一坛酒。易水将烤鸭递给了九剑,道:“你只许吃肉,不能喝酒,否则会影响你练剑的。”说着就举着酒坛喝了起来。 九剑接过烤鸭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可没天启那么贪酒,我不喝没有关系。”他心中不解易水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他却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将修为快速提升。 忽然,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向这而来。九剑看见一个虾头妖怪背着一个装满的布袋,神色慌张的过来。若是赵天启在这一定能认出这个虾头妖怪就是在万妖镇的虾万丈。 九剑和易水动都未动,坐在原地专心的吃喝着,就像着完全没看到这个人一样。虾万丈忽然停下,向这易水和九剑道:“有恶人追我,还请两位替我隐瞒。”他说完便来到岔路口,向着右边的一条道路疾奔而去。 九剑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一边吃一边等待着后面的追兵,他很想看看后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一闪而至。九剑一见来人便大吃一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海。 九剑刚要开口询问,小海忽然道:“我必须追上他。”话还未说完就疾奔而去,径直往右边的那条路追去。他简直就像是亲眼看见虾万丈怎么走了一样。 九剑大奇,急忙起身道:“我去追他。”说着就追着小海的背影而去。 易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声叹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说着又大口的喝起酒来。 九剑发现自己始终追不上小海的速度,他一阵发力猛追,终于与小海的距离渐渐拉小。没多久他就已经来到了小海的身边。小海一边跑一边伸手掰下九剑手里烤鸭的大腿,道:“好饿啊,我吃一块。”说完他又向前而去,瞬间与九剑拉开了一段距离。 九剑一边发力追着小海,一边心中暗道:“原来他是故意等我呢。看来我和他还有很大的差距。”他暗暗伤神了一下。 没多久,前面不远处小海已经停了下来,正对着虾万丈一阵拳打脚踢。九剑来到了跟前才发现虾万丈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而旁边扔着的布袋里装的是一堆树叶。 小海踢了一脚虾万丈的腹部,大喝道:“人呢?被你藏哪儿去了?”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虾万丈吐出了一口鲜血道。 九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海道:“这个家伙把我的人给抓走准备卖掉,现在竟然用树叶骗我。” 九剑“唰”的抽出了背后的兑革剑,指着虾万丈道:“买卖人口,罪该万死。”话音一毕,一剑插在了虾万丈的大腿上。 “啊……”一声惨叫声响起。虾万丈痛的直弯着身体。 “啊……”又一声惨叫。九剑又拿剑插在了虾万丈的另一条腿上。 小海皱了皱眉头,忽然他看见九剑举剑就往虾万丈的腹部刺,他急忙制止道:“你会杀死他的。” “这种人死一个,世上就多一份太平。你何必为他说话。”九剑冷冷的盯着虾万丈的眼睛。 小海道:“我只是想探一下消息。他死了线索可就全断了。” 九剑道:“原来如此,那我先割下他的两个胳膊来,反正他也死不了。他要是再不说,我切下他身上每一块骨头,正好试试我这把神器是否锋利。” 虾万丈大惊失色,脸上充满着惊恐之色,慌忙道:“我说……我说。求两位大仙饶命。” 小海大喜,问道:“说,铁汝甲人呢?” 虾万丈道:“在山神庙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卖掉了。只是买家发现了你的踪影,所以付了双倍的价钱让我把你引开。” 小海怒道:“你不是鲨无赦手下当差吗,怎么又干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 虾万丈叹道:“我自从被鲨大王派来调查你以来,每天都是起早贪黑,又没什么油水,我和手下弟兄们也要吃饭。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小村子路过,发现有人在发告示,我一看原来是在找一个人,而且开价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怎么会开价这么高?”小海低声嘀咕起来。 虾万丈接着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我收到暗线的消息,说你在景仙镇出现过。我急忙带着手下去抓你,结果没找到你,却找到了铁汝甲。然后我们趁机下药将他抓了起来。” 小海道:“好了,废话少说。你把人卖到哪儿去了?买家又是些什么人?” 虾万丈道:“买家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但我听他们无意之间说起了要在须直山下的龙王庙内等其他人。现在你快快赶去,一定来的及。” 小海笑道:“你这么配合,我也就不杀你了。但你的银子呢?” 虾万丈急忙道:“有,有。就在我怀里。”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小海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忽然,九剑走上前一剑挥出,虾万丈的衣襟顿时被砍破,好几张纸片掉落了下来。小海捡起来一看,原来都是一万两的银票,算上第一张总共有十张一万两的银票。 虾万丈脸上一僵,急忙解释道:“我刚才说错了,铁汝甲的价码是十万两。” 小海不悦的道:“好啊,竟敢骗我。你可有苦头吃了。” 九剑又上前去,把虾万丈的衣服摸了一个遍,又将靴子查看了一番。之后,他将虾万丈的一只靴子扔给了小海。小海忍着呼吸,在臭烘烘的靴子内掏出了十张银票。 九剑冷冷的道:“之前你说给你了双倍的钱,而刚才你说铁汝甲的价码是十万。所以你一定是得到了二十万。”虾万丈眼神黯淡,心中倍感失落。 小海将十张银票递给了九剑,道:“不义之财,你我一人一半。” 九剑冷笑了一下,然后转过了身道:“我们还是快去须直山吧,免得你的人又被带走了。” 小海将所有银票揣了起来,对着九剑道:“你果然是洞察入微,一下子就看破了他在说谎。不过他给我多少钱并不重要,因为他的人都是我的,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一毕,向着虾万丈一掌拍出,顿时虾万丈呆住了,随后他站起了身,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小海的身边。 九剑见小海施展绝技,心中又惊又羡,他轻轻的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小海摇了摇头,指着天上道:“我们飞过去。” “我还不会飞。”九剑道。 小海看着九剑手里的兑革剑,又撕下一块九剑另一只手拿着的烤鸭腿,边吃边道:“知道沙秉拿到厚纳剑没几天就实力突飞猛进吗?既然拿的是神剑,就要有神剑的威力。你的修为驾云足够了,就差练习了。现在你用心感受手中的剑,你会相信自己能够飞起来的。” 九剑听完小海说的,郑重的看着手中的兑革剑,然后将手中的烤鸭递给小海,运功至剑内,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的身体瞬间感觉轻了起来,竟然跳到最高处之后又向上直飞了三四丈高,但他随后却是直直的掉了下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九剑大喜,急忙站起身来,又一次跳上了空中。这一次他跳的更高了一些,手中的剑给了他一股无形的拉力,使得他径直往上飞去。九剑试着控制飞行的方向,果然能够得心应手,他心中越来越高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忽然,九剑有了一个念头,他一下子放开了手中的兑革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但他刚放手的一瞬间就从天上跌了下来,这一次他又摔在了地上,重重的撞击扬起了一团尘土。等他慢慢爬起来的时候,兑革剑从天而降,飞到了他的身旁悬浮着。 小海笑道:“我以为这种事只有会发生在天启身上,原来你也有犯二的时候。” 九剑从小海手里拿过烤鸭,一剑砍成两半,将自己吃过的一半留在手里,另一半递给小海,道:“我们快去须直山吧,否则只怕你的人被他们杀了。” 小海道:“嗯。你不用通知一声易水长老吗?他好像很赏识你。” 九剑道:“不必了。他曾说过,真正的实力不光靠修为,临敌的经验也十分重要。我这次权当要历练一下自己,否则我真成山中野人,不知道自己与其他高手之间的差距。” “好吧,那我们走吧。”小海一下子飞了起来,随后被控制的虾万丈也飞了起来。 九剑仗着兑革剑飞来了小海身边,道:“怎么你和天启都是那么的神秘,而且又都是麻烦不断。” 小海苦笑道:“神秘就算了,但这麻烦确实是不少。我有一个十分头疼的大麻烦,他已经开始对付我了。” 九剑道:“放心好了,我和天启会帮你的。” 小海道:“那就多谢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先躲起来钻研屠神剑,等我出关了再去对付他不迟。” 九剑点点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完全掌控屠神剑了,那时我、天启、沙秉都会成为高手了。那个时候我们谁也不惧。” 小海侧身看了九剑一眼,心中暗道:“很少见过向你这样对增加修为如此执着坚持的人,你究竟背负着什么?”他不想将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他清楚九剑是不会说的。小海双手抱着烤鸭吃了起来。 九剑见小海吃了起来,他也吃了起来,只是让他恼怒的是他只能用一只手。 地上行路的人们时不时会被从天而降的东西砸着,等他们看到掉下来的竟然是个鸭骨头,他们无不指着天上破口大骂。而小海和九剑自然没有听到,因为他们早就飞远了。 第189章 卧龙山庄(3) 等到太阳最烈的时候,在须直山脚下,小海和九剑就落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如同死尸一般的虾万丈跟着。 小海手中不知比划着什么手印,虾万丈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随后他慢慢的爬了起来,跪倒在小海面前,满眼的惊恐,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九剑问道:“被你控制的人,身体有没有损害?” 小海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有损害了。但这种损害并没什么,我能控制他去杀敌,亦能控制他自杀。反正他都是活不久的了,还在乎那一点身体损害有什么意义。” 虾万丈不断的以头磕地,对着小海道:“求……饶命……”这几个字说的非常艰难,仿佛就是全身脱力了一般。 九剑拿着剑对着虾万丈,冲小海道:“我必须杀了他,我不能让他受你虐待。” 虾万丈大惊失色,急忙趴着来到了小海身后,躲开了九剑,这个时候他更加惧怕九剑,而非小海。 小海对九剑道:“不行,他还不能死。我有些事情还要问他。”虾万丈急忙点着头道:“对,对。我一定什么都说。” 小海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丸递给了虾万丈,吩咐道:“吃下去,它能解你身体的不适。”虾万丈毫不犹豫的一口将药丸吃了下去,随即他双眼一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小海道:“现在我们两个去龙王庙吧,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 他二人便向前走去,问过几个乡民之后找到了通往龙王庙的道路。走过几个拐弯之后他二人就远远的看到了龙王庙。只见龙王面外面围了一圈的青年剑客,不许任何人靠近。 九剑迟疑的看了小海一眼,却见小海摇身一变,成了一名中年大汉,然后对着九剑道:“走吧,我们去拜龙王。” 他二人还有走到龙王庙的门口就被人拦住了,领头的是一个年长的剑客。只听他大喝道:“此地被我们征了,你们快走开。” 小海不悦的道:“这是我家的地,岂是你们说征就能征的?” 年长剑客冷笑道:“不就是钱吗?放心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我们只在这里呆一天就走。” 小海笑道:“这还差不多,我也不讹你们,一天时间一百两。” 年长剑客道:“没问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了小海。 但小海却没有用手接住银子,任由银子掉落在地上。他冷笑道:“我说的是一个人一百两。你们总共三十几人,就算四十人吧,该给我四千两银子。” “唰”的一声,好几个人同时拔剑而出指着小海。其中一名青年剑客道:“你这乡野莽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徐护法,让我教训这两个混账吧。” 被称为徐护法的年长剑客道:“不行,不可招惹是非。”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小海。 小海接过银票一看是一张一万元的银票,和虾万丈银票一模一样。小海心中大喜,知道这些人就是那个神秘的买主。 小海手一挥,一下子将银票甩在了徐护法的脸上,怒吼道:“这是什么呀,拿张破纸就想骗我?我只收现银,概不赊账。” 徐护法脸上一僵,但随即稳定情绪后道:“这是银票,可以到钱庄取出面额上记载的银子。也就是和银子是等价的。” 小海道:“我只要银子,其它什么都不要。” 徐护法身边的一群人怒火中烧,恨不得生吃了小海。但徐护法下令道:“去把所有人身上的银子收上来。”刚才扬言要杀了小海的那名青年剑客极为不情愿的离开了。 九剑和小海静静的站着,看着那群人挨个在积攒银子,他二人心中好笑。尤其小海都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再看徐护法铁青着脸,他二人更加觉得有趣。 那名青年剑客包着一堆银子走了过来,脸色铁青的想要杀人。他走到徐护法的身边,低声道:“差不多两千两。” 徐护法对着小海道:“我们只有这两千两的现银,这张一万两银票也一并送个阁下了。还请通融我们在此停留一日。” 小海收过一包袱的现银,又将银票也揣在怀中,然后佯装勉为其难的道:“我看你如此好言相道,那我也不难为你了。不过我兄弟二人要进庙一趟,最近雨水不太好,我要去拜拜龙王。” 徐护法眼中闪着精光,冷冷道:“我已经让步了,阁下还是不要逼人太甚。” 小海也怒道:“好呀,你们这是跑到我的地头上耍横了,等我去将方圆十里的乡亲全都找来,让他们给评评这个理。”说着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徐护法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徐护法,这二人行迹可疑,我们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刚才取银子的青年剑客道。其余剑客俱都纷纷附和。 徐护法不理手下的意见,对着小海道:“你们两个可要快点拜,我们还忙着呢。” 小海和九剑大喜,随着徐护法一同往龙王庙内走去。徐护法虽然同意他二人进庙,但却高度戒备着,生怕他二人前来惹是生非。 一进龙王庙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的泥塑龙王像。泥像庄重又威严,使人不敢生轻慢之心。九剑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但他却发现小海的眼中对泥像充满着敬意。 一旁的柱子上绑着一个男子,正是小海要找的铁汝甲。铁汝甲身体软弱无力的依靠在柱子上,看样子是中了五香散之后的症状。他的身旁围着四个剑客警觉的看守着,生怕他会一下子挣脱绳索飞掉一般。 小海一见铁汝甲,便道:“这人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此言一出,徐护法右手握住的剑柄,他身后的众人也都拔剑而出。 小海又道:“这个伤天害理的禽兽竟然被你们捉住了,这可真是上天有眼。” 听他如此一说,徐护法松开了握剑的手,手下众人也都插剑还鞘。徐护法问道:“莫非此贼在这里做出了什么坏事?” 小海道:“这人在我们这一代是有名的恶魔,方圆十里的乡亲都被他害惨了。我家里也被他打劫过三次。”他如此编排谎言去说铁汝甲,他心中都有些不忍了。铁汝甲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小海,苦笑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任何的的话辩解。 小海对着徐护法道:“这银子我不要了,我要亲手结果了这个恶贼。” 徐护法笑着道:“这可不行,我们奉命要将此贼带回去。这样吧,我二人随我们一同回山,到时候再将此贼的罪状公布于众,我们当众将其诛杀。两位觉得如何?” 小海问道:“不知你们是什么人?” 徐护法笑道:“这个嘛,阁下随我们回山以后自然知道了。” 小海又问道:“不知此人是如何得罪了你们?难道他也打劫过你们?” 徐护法冷笑道:“凭他还没资格打劫我们。” 小海又道:“如此说来,是你们的女人被他拐跑了。” 徐护法脸上一沉,但随即恢复了,他道:“你无须知道太多,只要知道他该死就行了。” 小海道:“如此说来,那我就明白了。”话音未落,他忽然双手画圆,然后凌空一掌拍出,顿时数十只水做的手掌向着四面八方的剑客飞去。很多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定在了原地。 徐护法一剑砍飞了击向他的水手掌,向后一退,出了庙外,然后长剑一指,道:“你们这两个小贼,今日之事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九剑一挥剑就将铁汝甲身上的绳子砍断了。小海冲着九剑道:“你怎么才出手?刚才你若是动手,那家伙可就被我俩拿下了。” 九剑道:“我哪里知道你什么时候动手?你又没说。” 小海摇了摇头,低声道:“可真是没默契啊。” 这时候,铁汝甲开口道:“两位与我素昧平生,这滩浑水可别趟了,你们还是快走吧。” 小海对着外面的徐护法道:“你当我会被你的一万两银子骗了?有买家愿意花十万两买他,这么大的一座金山我岂能让你在我眼皮子下带走。”说完他对九剑道:“你快带人离开,我留下拦住他。” 九剑扛起铁汝甲穿出了窗户,一下子向远处疾奔而去。徐护法心中一急,急忙准备去拦九剑,但他还没动身就被小海拦住了。小海赤手空拳向他杀来,徐护法一边招架一边道:“错了,你不就想要银子嘛,我给你就是了。” 小海心中乐的快要肚子疼了,他一边过招一边道:“又想骗我,找打。”他一脚踢出,正好踢中了徐护法的剑身,一个借力向后翻了几个跟头后落在了地上。他一挥手,一大群剑客向着徐护法杀去。 徐护法一边躲闪着众人的围攻,一边大声道:“快快住手,我就是那神秘的买家。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都给……” 但小海已经向后疾奔远去,他远远的就能听见徐护法的声音传来:“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我都能给你。”等躲开了徐护法的视线,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而徐护法还在到处腾挪躲闪,他被自己人拦住了去路,又不能痛下杀手,当真是气的七窍生烟。 没过多久,那些剑客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有些天上的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下子栽倒摔在了地上。霎时之间,“哎呀”,“啊”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剑客见自己如此狼狈,不知是何故,其中一人大起胆子走过去问徐护法:“徐护法,我们这是怎么了?” 徐护法大怒,一脚将他人踢倒在地,骂道:“没用的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众剑客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第190章 卧龙山庄(4) 九剑将铁汝甲带到了虾万丈趴在地上睡觉的地方,等待着小海回来。 铁汝甲道:“你们两个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为了区区十万两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还不赶快将我送回去,免得惹上大麻烦。” 九剑道:“我们可不是为了钱。” 铁汝甲道:“那是为了什么?我自问从来没有和人结怨,你们若是听信别人对我的诽谤之言,大可不必如此,反正他们带我回去就是为了处死我。” 九剑坐到了一旁的地上,抬头望着天上。天上一个身影飞来,落在了九剑身旁,正是变成壮汉的小海。 小海急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说着就准备架起铁汝甲飞上天。 铁汝甲忽然开口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已经惹上大麻烦了,你们快快离去吧,不要管什么十万两银子了。我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的。” 小海笑道:“这个可由不得你了。”他一手抓着铁汝甲,一手拽着虾万丈飞上了天。九剑紧跟其后飞着。 他们几人飞了一段距离之后,落在了一个绿草茵茵的小树林里。小海放下铁汝甲和虾万丈,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碗,在河里接了一碗水递给了铁汝甲,道:“喝点水,能使你中的五香散加快消散。” 铁汝甲接过木碗,问道:“阁下为何救我?” 小海笑着道:“救你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的人。”话音一毕,他摇身一变,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铁汝甲一见小海恢复本相,他大吃一惊,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盯着小海不可思议的道:“是小少爷?真的是你?” 小海道:“当然是我,当年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在道路上依靠乞讨度日。我收你做我的马夫,如今算来也有一年半了。” 铁汝甲再无怀疑,他欢喜的道:“真的是你,小少爷。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修为,而且竟然这么高。” 小海道:“这个是我的秘密,家里人也都不知道,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是。”铁汝甲道。他随后又一脸的忧色,叹道:“今日小少爷不该出手救我的,我已经躲不过这一劫了,不想连累别人。” 小海道:“当年我见到你就知道你修为高深,但却不明白你为什么甘愿乞讨度日。我知道你身上一定背负着什么东西,同时我也清楚你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铁汝甲摇了摇头道:“此事小少爷就不必过问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了。请小少爷放我回去吧,我甘愿一死。” 小海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想置身事外已经晚了。龙王庙里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我杀了几个,只怕这个仇已经结下了。我的模样他们没看到,倒是无妨。但我这兄弟却被他们记住了,只怕早晚还是会找来的。”他向铁汝甲撒了一个谎,他并没有在龙王庙杀人。 铁汝甲又道:“我会向他们说清楚的,只要我死他们不会再追究别的了。” 小海见铁汝甲毫不动摇,便正色的道:“老铁,你若是清楚了我真正的身份,你就不会认为我会怕他们。” 铁汝甲一愣,他暗暗回想给小海当马夫的这段日子,他原本以为卧龙山庄不过是一个富人家的庄园罢了,但他总能感受到卧龙山庄上下处处透着的神秘。他摇了摇头,暗道:“我看来真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一个富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小海一指旁边倒在地上的虾万丈,道:“这人是西海鲨无赦派来抓我的人,同时对付我的还有绝宗和焚天楼,你认为我还会怕什么吗?” 铁汝甲听到鲨无赦和焚天楼的时候无不大惊,他仔细看着小海,实在不明白他如何得罪了这些强大的势力。 小海又道:“老铁,你跟着这段时间我对你如何你是清楚的。现在是我最危难的时刻,你可愿意追随我左右?如果你怕了我也不怨你,这里是虾万丈卖你的二十万,你拿着逃命去吧。” 铁汝甲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世道怎么都是逼的好人活不下去!也罢,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他单膝跪在了小海面前,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公,铁汝甲从此刻开始誓死追随主公左右。” 小海大喜,急忙将铁汝甲扶了起来。他道:“你身中五香散,还是坐着休息的好。从此以后你老铁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旁的九剑静静的看着,他此刻才发现小海办事竟然如此老成,手段也是十分的成熟。他暗叹道:“他超过我的可不止是修为。” 小海趁热打铁,向铁汝甲问道:“老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 铁汝甲叹了一口气,道:“这一切都要从当年说起。想当年我还是少年的时候,有一次和同村的好友柳惊鸣去山里摘蘑菇,结果在山里遇见一位白须道人。白须道人说我二人根骨奇高,非常适合修道。于是白须道人说服了我二人的家人,带着我二人去了三清观。” “原来这些人是三清观的人,怪不得财大气粗,又飞扬跋扈的。”小海道。 铁汝甲接着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名白须道人就是无虚真人,也就是现任掌教方荐真人的师叔。我们二人在三清观得到了无虚真人的额外照顾,很快就在同辈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了最耀眼的两个人。后来没几年我二人便一同拜无虚真人为师,一下子升为了三清观的护法。” “好厉害,看来你二人的资质悟性都是出类拔萃的。”小海道。 铁汝甲又道:“我原本以为我们二人会顺风顺水的平步青云,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一下子将我二人从顶峰摔入了崖底。”他的神色忽然一阵痛苦,看来那件改变他命运的事给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疤。 铁汝甲道:“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忽然有些想念家人了,便到处走走散散心。谁知没走多远,我眼前忽然窜出了一个黑影,一个身法极快的黑衣人向前而去。我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追着那人来到了三清观的禁地‘黑林’。到了黑林以后,那人就完全消失不见了。我虽然清楚黑林是不得随意进入的,但想到黑衣人深夜进入黑林,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我便潜入了黑林。” “谁知我一进入黑林,就感觉到了一阵轻微地动。我还没走几步,大地就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随着一声炸雷一样的爆炸声,一股十分邪异的力量冲天而起,将地面撕扯的四分五裂。我正准备去通知师父等人,没想到刚出了黑林就遇上了一大群赶来查看的门人,他们不由分说便向我杀来。我一边解释一边躲闪,最终我从他们身边逃离,准备去向师父说明情况。谁知我刚一离开就遇上了赶过来的师父,他显然已经知道我从黑林出来的,满脸的怒容,一掌就向我打来。我心中一寒,并没有躲闪。我被他一掌打落下了山崖。”铁汝甲道。当年发生之事此刻说来,他还是充满着激动和愤懑。 “后来呢?”小海问道。 “我原本以为掉下山崖必死无疑,谁知在下落的过程中一个人救下了我。他将我背着躲开了追兵逃离了。我当时神智有些不清,但却清晰的记得那股冲天的邪力照亮了夜空,而整个三清观就像沸腾了一样。同时,我也记得救我那人穿的是一身黑衣。”铁汝甲道。 “他应该就是陷害你的人,可为什么还要救你呢?”小海不解的道。 铁汝甲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明白。那人又替我疗伤,然后把我带到远离三清观势力的极西之地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日黑林发出的邪异变化是被禁锢的魔头出世了,师父与门人都怀疑是我放出了魔头,而与我同时入门的好友柳惊鸣也在那夜被魔头杀害了。我为了躲避三清观的追捕,一路上化装成乞丐。我只希望这件事早晚有一天能够水落石出,还我一个清白。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我。” 小海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怨我,虾万丈是在找我的过程中发现了你,若非他知道我的行踪了,也不可能找到你的。” 铁汝甲道:“那他又是如何得知你的行踪的?我们两个要去景仙镇的消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小海道:“我原本以为你如此高的修为甘愿做我的马夫一定是别有所图,甚至我一度认为自己行踪泄露与你脱不了干系,但现在看来是我误解你了。” 铁汝甲并没有在意,只是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小海道:“目前当务之急是等你身体恢复,你先好好休息吧。”他说完便来到了九剑身边。 九剑问道:“有什么和我说?” 小海道:“非常感谢你陪我一同去救人,但我面对的敌人无不是非常强大的,这不是你的事,你没必要冒险。” 九剑笑道:“当初天启骗我陪他一起去仙女峰后山用的就是欲擒故纵之计,你该不是也用此计吧?” “我是说真的。”小海掏出了十张银票,“这笔钱你拿着吧,你做很多事都需要用钱。” 九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先躲起来钻研屠神剑,等你出关的时候相信我也实力大增了。到那时又有什么危险算是危险。”这段时间他不仅获得了神剑,而且还得到易水的指导,一时间信心满满,再也没有以前的消极了。 小海什么都没说,他将银票重新揣起来,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就会让九剑反感,因为九剑自信会对付那些危险,让他远离危险就是在看轻他。 九剑又道:“你不是骗了一些碎银子吗?给我一百两吧,我可是囊中羞涩呢。” 小海没好气的道:“给你十万不要,却要一百碎银子,你这人真是奇怪。” 九剑道:“不是我奇怪,而是我用不上那么多的钱,一百两银子够我花一年的了。” “哪有人还嫌钱多的呀。”小海笑着道。 第191章 卧龙山庄(5) 到了下午,小海买来了一些吃的给九剑和铁汝甲吃。 他们三人正吃的时候,虾万丈幽幽转醒了。小海递给了他一块肉吃,他便蹲在树下吃了起来。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丝的威风,简直就像是落魄流浪之人。 等虾万丈吃的差不多了,小海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在景仙镇的了吧?” 虾万丈一愣,慌忙道:“没……没人告诉我,是我找到铁汝甲以后在万妖镇碰上了你。”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铁汝甲在景仙镇的?”小海又问。 虾万丈道:“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只是误打误撞碰上他的。” 小海道:“今天上午的时候你还说有暗线告诉你我的行踪。而你我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那时你还说铁汝甲是卧龙山庄的马夫。既然你是误打误撞遇上铁汝甲的,又如何得知他就是卧龙山庄的马夫?” “这……”虾万丈说不出话来。 小海接着道:“很明显是有人将我的行踪通风报信告诉的你。你在抓捕我的过程中,没找到我,却发现我的马夫就是那群买家所要的铁汝甲。于是你就趁铁汝甲不备下药,将其抓获。” “这……”虾万丈哑口无言。 “还敢撒谎!你们擒住我以后,对我百般虐待的逼问小少爷的下落。还敢说你们不是专门冲小少爷而来的。”铁汝甲怒目而视。 虾万丈沉默了下去。小海却道:“也许你还不知道,我这位九剑兄弟在天魔教专门负责审问犯人。什么辣椒水、老虎凳都过时了,现在流行炮烙、凌迟。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若是说了,我会保全你的安全。” 听他说着,再想起刚才九剑刺他双腿时的狠辣,虾万丈不住的打着寒战。最终虾万丈横下心来,道:“好了,我也不隐瞒了。有什么你就问吧。” 小海道:“我在景仙镇这件事,是什么人通知你的?” 虾万丈道:“是一名叫曾掌柜的前来告诉我的,他的条件是要我将你的马夫抓来给他。我想他可能是早就得到有买家想要买铁汝甲的消息了吧。” 小海道:“曾掌柜?是不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睛很小,而且眉毛有些发白。” 虾万丈一惊,问道:“你如何得知的?” “原来是他。”铁汝甲恍然大悟的道。 小海道:“曾掌柜绝不可能为了钱出卖我,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说着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眉头伴着痛苦的神色。 虾万丈生怕小海一个不高兴大发雷霆,便又道:“我直奔景仙镇而去,四下打听才知道这段时间前来景仙镇的外人只有两个人,而且性貌特征都和曾掌柜描述的分毫不差。我见你二人都不在屋中,便派人偷偷潜入你们租住的屋子内下药,准备等你们回来了好一网打尽,谁知等到最后只回来了一个铁汝甲。最终我们也只抓到了他一个人。谁知我们在路过万妖镇的时候又遇上了你。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小海沉思起来,忽然九剑开口道:“那么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只需要抓到曾掌柜就能水落石出。你怎么反而犹豫起来了?” 小海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打算追究下去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铁汝甲和虾万丈都是一惊,而九剑却道:“我虽然不知内情,但我能理解。能清楚你行踪之人,必定是你身边的人。”小海脸上的痛苦之色瞬间加剧了,但随后恢复了常态。 小海对着虾万丈道:“你将差事办砸了,只怕是回不去鲨无赦身边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越鲨无赦,你就是我的大元帅。” 虾万丈脸上毫无喜色,忧心的道:“如今我的确回不去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那就跟着你吧。至于以后之事,我不敢奢望。” 小海远离了他们几人,站在小溪边痴痴的望着水面,他的心中忽然感到害怕,一种莫名孤独的害怕。他心中冷冷的道:“知道我的行踪,又能让曾掌柜听令行事,除了她还有谁。”顿时,他全身上下冷的直打哆嗦。 这时九剑走了过来,问道:“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 小海道:“接下来我要躲起来闭关了。” 九剑道:“如此,我也该回去练剑了。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我都是高手。告辞了。”说完他仗剑飞上了天,消失在远方。小海注视着他远去,低声道:“希望下次是我在帮你。”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小海带着铁汝甲和虾万丈二人飞上了天,向西北飞行了不到一刻时间,他们便落在了一个破旧的古庙外。古庙内围着一大群妖怪,最中间坐着的是李兰花和鲤钰。这群妖怪正是小海在万妖镇控制的蟹劲骁与虾万丈的手下。 李兰花和鲤钰一见小海回来了便欢喜的迎上来。庙内的众妖一见同来的还有虾万丈,他们神情低迷的看着虾万丈。 小海见状便对众妖道:“不管你们原来是隶属蟹劲骁还是虾万丈,现在你们都是我的人了,以后都听命于我和虾将军吧。”众妖称是,但神情萎靡,完全没有活力。 小海对着鲤钰和李兰花道:“你们两个先回晶波湖,我还有些事要去办。”鲤钰还要说什么,但却被李兰花拉了一下,她紧紧抓着李兰花的手,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海又对虾万丈道:“你带领大家也都去晶波谭吧,不过去了一定要听从鲤钰的话,不要引人注目,免得被西海方面发现了。等我办完了事,就会去西海找你们。” “鲤钰?”虾万丈端详着鲤钰的样子道,“晶波谭公主也叫鲤钰,不知和你是什么关系?” 鲤钰摇身一变,顿时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样子,笑道:“我就是晶波谭公主。”虾万丈这才恍然大悟。 小海心中藏有心事,不愿在此多停留,便道:“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要离开了。” 忽然,铁汝甲道:“我愿陪同小少爷,我想你需要一个马夫。” 小海笑道:“我们走。”说着来着铁汝甲就飞走了。 李兰花和鲤钰茫然的看着小海离开。虾万丈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众妖一下子围到虾万丈身前,其中一妖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虾将军。” 虾万丈面对数十双疑问的眼神,叹道:“还能怎么办,不想早死的话,就按他说的办。”他看了李兰花和鲤钰一眼,又抬头望向小海消失的天际,心中闪现出来一个疑问:“鲨大王这么迫切的想要对付他,难道他真的能够威胁到整个西海?” 鲤钰冲着虾万丈道:“喂,发什么愣啊,我们快回晶波谭吧。” 虾万丈被鲤钰从沉思中喊醒,他冲着鲤钰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愿意跟着他的?难不成他对你也是武力威胁的?” 鲤钰道:“别胡说,他才没那样对我。”她沉思了一下,郑重的道:“我相信他说的话,他一定能打败鲨无赦的。” 虾万丈冷笑道:“女人啊女人……” “他和鲨无赦不同,他对我们是真的关心。如果这是赌博的话,我会用全部押他赢。因为……他给我带来了希望。”鲤钰道。 虾万丈静静的听着,陷入了沉默。虾万丈想起了小海为救铁汝甲不惜得罪三清观,只因铁汝甲是他的人。虾万丈心中道:“我也希望他能替代鲨无赦。” 忽然,虾万丈的心中想起了一事,他想起了西海之内一直流传几百年的一个传说。传说中讲会有魔神降临西海为西海带来毁灭的浩劫,邪恶的魔神会将所有不屈服的水族杀死,直到整个西海归于他的统治。 虾万丈幽幽的道:“他要是传说中的魔神……那也不错。” “啊……”众妖一片哗然,皆是一脸的惊惧。 “我们还是快走吧,呆在这里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鲤钰不懂他们谈论的是什么,只管催促他们上路。 虾万丈道:“走吧……” 而在另一边,小海和铁汝甲又来到了景仙镇。他们二人重新找回了马车,铁汝甲驾车,小海在车内躺着。二人就像是出门游玩尽兴而归的游人。 小海忽然想起应该给李兰花一笔钱,然后骗她回家去,但他却也知道李兰花是不会离开的。想起李兰花来,小海心中非常的复杂。他忽然很想知道易水面对杨紫玲时究竟是什么感觉。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便大笑道:“这一趟出门来,可真是有趣啊。” 铁汝甲也笑道:“我看那个小姑娘老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小少爷呢,看来是对你有意思呢。还有一个妇人也特别在意你,不知这二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小海道:“你可别误会了。她们两个一个自称是我娘,另一个自称是我姐。” 铁汝甲一愣,不解的道:“怎么还有这种事?” 小海道:“这还好的呢,我曾遇上一个认亲爹的呢,还一下子认两个。当真是匪夷所思。” 铁汝甲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不过,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姐姐那么简单,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小海眉头一皱,叹道:“我还真希望能有个姐姐啊……” 铁汝甲也叹道:“你虽然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但……唉……” “好了,我们快去卧龙山庄吧。我怕鲨无赦会对卧龙山庄不利。”小海道。 第192章 卧龙山庄(6) 在绿草茵茵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向西疾驰而去。驾车的男子不断挥舞着鞭子,车内一个小男孩探着脑袋望着沿途的风景。他们就是往卧龙山庄赶的小海和铁汝甲。 这时,铁汝甲问道:“我们为什么非要驾车回去呢,飞回去以后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落下,然后再走回山庄不就行了?” 小海道:“卧龙山庄方圆遍布眼线,他们看到你我驾车离开了,却看不到你我驾车回来,这样会使他们起疑的。” “果然谨慎过人,怪不得能隐藏实力这么多年,就连我都没有发觉。”铁汝甲赞道。 马车慢慢进了一个村子,就能看到很多人都在田间劳作,路旁的人还停下了干活向小海热情的打招呼:“小少爷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小海道。他一下子跳上了车顶,向着那些人挥手打招呼。 铁汝甲看了小海一眼,暗道:“真是孩子气,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一个十分阔气的庄园门口,小海望着大门顶上写着“卧龙山庄”四个大字的牌匾怔怔出神。 片刻,小海就直往山庄内走去。很多正在干活的下人们纷纷向他打招呼,小海笑嘻嘻的一一回敬。小海一直来到了内堂才停下了脚步,对着一个丫环道:“烦劳梅香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求见母亲大人。” 那名叫梅香的丫环笑道:“小少爷嘴巴一直都是这么甜。”说着她转身就进了内堂。旁边的几个丫环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向小海问东问西。问的都是外面世界如何如何的,小海简单的说了一些事情,她们都是一脸的新奇。 没多久,梅香出来了。她对着小海笑道:“小少爷,夫人有请你。” 小海忽然心中沉重起来,他走进了内堂。内堂之内的正座上坐着一个妇人,相貌极为美丽,但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经年不化结着的一层冰霜,让人不敢亲近。妇人的下首坐着一个青年男子,相貌也是十分的英俊,嘴角经常挂着的一副精明人的笑容。 小海上前对着二人行礼,道:“拜见母亲大人,拜见大哥。” 那妇人道:“回来了?” 小海道:“这次去景仙镇玩,可是增长了很多见识。” 青年男子道:“弟弟这趟出去玩的可真欢乐,还在万妖镇认了一个娘。”妇人脸上波澜不惊,显然她也知道了这事。 小海心中暗道:“果然消息传的很快,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也不愿刻意隐瞒了。”他心中主意已定,便道:“这次我出去遇上了西海的人对我的追杀,看样子他们有可能针对卧龙山庄,我们还是早作准备吧。” 青年男子笑道:“卧龙山庄不过是一个富家庄园,西海又怎么可能前来对付我们。弟弟你多虑了。” 小海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若是母亲大人和大哥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等一下。”妇人开口道,“你在外面认什么人当娘我不管,但你要是为外人支取卧龙山庄的财产,那我可不能不管了。我们卧龙山庄家小业小,可经不起你这么败家。” 小海心中一寒:“不就拿了钱庄一千两银子嘛。”他低下了头道:“我马上去把银子补到柜上。”说完转身离开了。 走出了内堂,小海望着明媚的天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一回去他便一头趴倒在床上,心中说不出的压抑。他的心中一种难以抑制的委屈袭上心头,久久无法疏散。 一直到了晚上天黑了,小海一直持续着这个动作未动。忽然,他的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后关上了门。 小海轻轻坐了起来,对着来人道:“王三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着仆役的衣服,身体略微发福,此刻看着小海是一脸的慈祥。他笑着道:“我不让你去掺和天魔教这趟浑水,你非去不可。怎么样吧,现在更是让家里人知道你的一些秘密了吧。唉……” 小海眨着汪汪的眼睛道:“王三叔,你说我是这个家里的吗?我还是她的亲生儿子吗?” 王三叔道:“你要记住,没有人比你更是这个家的人了,你将来会是西海的主宰,区区卧龙山庄又何足道哉。” 小海忽然坐起来,眼中闪着精光,道:“告诉我,我不是她的儿子。对吧?” 王三叔摇了摇头,叹道:“你是夫人的亲生儿子,这是千真万确的。” 小海一脸痛苦之状,他苦笑道:“我倒是希望我是她捡来的,那样我也不至于如此痛苦。这一次她竟然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了西海,看来她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王三叔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记得你的使命,这些事还是不要在意的好。唉……” 忽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王三叔“唰”的一下跳上了房梁,身手十分敏捷。“当当”门外的那人轻敲了两下门,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进来了,而后关上了门,冲着小海道:“小少爷,我是老铁。” 小海自然知道是铁汝甲,却不知他深夜前来究竟何事,便问道:“老铁,大晚上的你来找我何事?” 铁汝甲愤愤的道:“小少爷,我都听说了。你千辛万苦跑来给他们报信,他们却如此对待你。你这个受气的少爷不当也罢,我们去外面开创一番事业。” 小海道:“原来是这事啊,我会离开卧龙山庄的,但今夜先在此休息吧。你也下去好好休养吧。” 铁汝甲道:“如此甚好,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外面有响起了一个脚步声,铁汝甲急忙躲进了床底下。一个娇小的身影进了屋内,低声道:“小少爷,是我。”说着便关上了门。 小海道:“是梅香啊,大晚上的你来找我什么事呀?” 梅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上,然后点亮了蜡烛,冲着小海道:“夫人说你还没吃呢,让我给你带些饭菜来。”说着就从食盒里端出了三盘菜和一碗米来。 小海看见三盘菜都是别人吃一半剩下的菜,他心中一叹:“若真是她让给我做饭的,卧龙山庄岂会连几个菜都做不出来?” 但他嘴上笑着道:“这一看就很好吃。”说着就端起了米饭,夹着菜吃了起来。他原本是用不着吃饭的,而且也不愿吃家人吃剩下的菜,因为那会让他觉得是自认低下。但现在他不忍拂了梅香的一片好意,凑合着吃了起来。 梅香见小海吃了起来,心中欢喜的道:“真是个小孩子,说点好听的他就信了。” 小海忽然抬头看着梅香,问道:“你应该是这一两年进卧龙山庄的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梅香一愣,慌忙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奉夫人的命令罢了,而且你是小少爷,我岂敢有高攀的念头啊。” 小海苦笑道:“高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姐姐。可你却连真话都不跟我说。我吃好了,你走吧。” 梅香看着小海,低声道:“你赶快离开这里吧,永远不要回来了。” 小海一愣,随即恢复了神色道:“这里是我家,而且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我哪里都不去。” 梅香一急,一下子站起来,道:“哎呀,这里有人想要你死。”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小海道:“很多人都想要我死,我正好躲家里,这样坏人就伤害不到我了。” 梅香急忙道:“躲家里才更危险,你还是听我的话吧。算姐姐求你了。” 小海又道:“我去找我大哥和我娘去,他们会保护我的。” 梅香惊恐的道:“你可千万不要去找大少爷。你还是听我的话,赶快离开这里吧。” 小海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 梅香一边将碗筷收好,一边道:“小少爷保护好自己。”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等到梅香走远了,铁汝甲一下子从床底下窜了出来,他急忙对着小海道:“他们竟然要向你下手了,我们还是连夜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 小海摇了摇头:“我们放心的在这里过一夜吧,他们不会在家里冲我下手的。我估计在我们明日离去的路上,就会遇到伏击。” 铁汝甲点点头,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小海道:“很简单,直接被他们伏击,然后就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铁汝甲犹豫起来,担忧的道:“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小海道:“在万妖镇我展现出了实力,恐怕消息已经传回了卧龙山庄。这次伏击只怕不会很简单,明天你和我分开走,你直接去晶波湖找鲤钰,她会收留你的。” 铁汝甲道:“我本来就快是一个死人了,还会害怕什么。我不会离开的。” 小海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只想找出那个想要杀我的人,我要百分百确认是不是她。” 铁汝甲道:“我已经发誓追随主公左右,请让我兑现自己的诺言。” 小海见铁汝甲如此郑重,便道:“好,今夜我们好好休息,明日才能有精神一战。天色已晚,你早点下去休息吧。”铁汝甲告退了,他在离开关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躲在梁上的王三叔,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下去休息了。 王三叔这才从梁上下来,对着小海道:“不错,竟然收服了如此忠勇可嘉的人。” 小海问道:“假若是我大哥要杀我,他的动机是什么?” 王三叔道:“唉……还不是因为卧龙山庄的继承权。当年老主人钦点你为卧龙山庄的继承人,目的是让你能够拥有东山而起的雄厚资本。那时你年幼,卧龙山庄的统辖权暂由你的母亲管理。但现在很多老主人的托孤家臣开始呼吁让你来继承,因为他们发现你大哥毫无进取之心,而且不愿承担先人们坚持光复西海的责任。如果真是你大哥要杀你,只能是为了卧龙山庄。” 小海沉默一下,而后苦笑道:“我根本就不需要卧龙山庄,他可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三叔告退道:“你早点休息吧,不要为这些事伤神了。” 小海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劳心了。” 王三叔退了出去,他不愿看小海此刻的表情,他不懂得安慰人,也不懂的说话。他觉得应该让小海一个人静一静。 小海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李兰花和鲤钰,这种思念强烈的心中一阵痛楚。他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别人,这一次格外特别。 不知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越是渴望美好的事物,则表明他越是缺乏这样事物。 第193章 卧龙山庄(7) 第二天一大早,小海和铁汝甲乘着马车离开了卧龙山庄。 坐在车里,吹着窗外的风,小海心中说不出的轻松。他看着早起劳作的人们,开始羡慕他们平凡的幸福。他走的很突然,甚至都没有向母亲和大哥告别,他就是想造出一个仓皇而逃的假象。 铁汝甲驾车很快、很稳,小海想到三清观的护法在给自己驾车,不禁觉得好笑。马车越走越远,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他们便远远的离开了卧龙山庄的地界。 这一路上小海东张西望,但期待已久的伏击却一直没有发生。小海便让铁汝甲放慢速度,马车缓缓的往前走着。 忽然,不远处的道路当中站着一个人,黑巾蒙面,手持钢刀,一看就不是善茬。马车缓缓的走到了那人身前停下,铁汝甲警觉的捏着手里的鞭子,随时准备动手。 蒙面人那人瞪了铁汝甲一眼,骂道:“没见过劫道的?还不滚过去,别在这儿碍着大爷做事。” 铁汝甲又惊又奇,驾车从旁边走了过去。谁知马车刚绕过那人,小海脑袋探出车窗冲那人道:“你怎么不来打劫我?我身上可有二十多万的银票。” 蒙面人冲小海“呸”一声,骂道:“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钱两,还不快滚。” 小海一下子从车窗飞了出去落在了车顶,他趴在马车上冲着蒙面人道:“我还就不走了,你能奈我何?” 蒙面人大怒,正准备上前来教训小海。谁知一大群人从天而降,将道路上的三人围了起来。蒙面人冲着围了过来的人道:“诸位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中年汉子,对着蒙面人道:“我们是哪条道上的,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蒙面人道:“杀我可以,只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杀我?” 中年汉子道:“只因你命不好,撞见了我们杀人。我们总不能留你当人证吧。”说着便含笑看着小海。 蒙面人回头冲着小海咒骂道:“奶奶的,老子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把麻烦带给我了。”话音一毕,他忽然向着天上射出了一支袖箭,袖箭顿时在天上炸出了一个大的烟花。 中年汉子见状,大喝道:“贼子在报信,速战速决。”说着便身先士卒向着蒙面人杀了过去。 蒙面人急忙挥刀招架起来,他虽然勇武,但双拳难敌四脚,面对众人的重重杀机,他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蒙面人急忙大声道:“符时城官军你们都敢惹,不怕脑袋搬家吗?” 但众人已经杀红了眼,那里还管他是什么人。很快就有十几个人向着铁汝甲和小海杀来。小海趴在马车顶上丝毫不动,仿佛就像在看热闹一般。铁汝甲冲上前去和十几人战到了一起,他的长鞭乱飞,打的众人完全不能靠近。 蒙面人见铁汝甲如此了得,便心中庆幸没向此人动武。他一边打一边退,来到了铁汝甲的身边和铁汝甲并肩战斗。他冲铁汝甲道:“好兄弟,我来助你。” “好不要脸,你分明就是支撑不住了,需要老铁帮你抵御敌人。”小海在车顶上大笑的道。 蒙面人并不在意小海说的,一同与铁汝甲一起抗敌。他一边挥刀一边心中焦躁道:“怎么还不来人。” 突然,一大群黑巾蒙面的人冲了出来将所有人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对着被围的蒙面人道:“张队长,怎么回事?” 被称为张队长的蒙面人一边打退来敌一边道:“李二,你还他妈的看不明白吗?快给我拿下这些人。” “且慢。大家听我一言。”中年汉子大声道。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中年汉子对着张队长道:“这位官爷,我们之间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没必要打起来。今日之事全都是我的错,改日一定登门赔礼。我们针对这小子而来,还请让出一条道来。” 张队长正要答话,忽然发现道路上走过来一个商队。商队的领队发现前面有这么多凶神恶煞持刀站在前面,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命令商队停下。 中年汉子没好气的瞪着商队的领队,骂道:“大爷们正在此处办事,识相的话快滚。” 商队领队一听原来不是劫道的强盗,便大喜过望,急忙带领商队从旁边的绕了过去。 张队长一见商队过去,心中忽然一紧。一旁的李二道:“张队长,商队过去了,咱们还是……” “闭嘴。”张队长怒喝道。似乎生怕李二说出什么来。他怒视着中年汉子道:“我可不管你是谁,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今日我就要为民做主,拿下你们这些恃强凌弱的恶贼。” 中年汉子大笑道:“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们既然是官军,又为何如此见不得人的装束?我看你们是打算打劫刚才那路商队吧,当真是人面兽心。” “废话少说,正好抓你立功。”张队长正准备下命令动手,忽然天上一股黑云飘然而至。地上一下子落下了两千多人来,顿时将地上的众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中年汉子大笑道:“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他说着就向一个年迈的男子走去,行礼道:“大总管您来了。” 那名年迈的男子又高又瘦,他的眉毛还有些发白,他有些不悦的对中年汉子道:“胡岳,你贪功冒进,险些打草惊蛇。若是坏了庄主的计划,你可担待的起吗?” 小海静静的趴在车顶上,注视着这位大总管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因为他知道此人就是虾万丈所说的曾掌柜。曾掌柜名叫曾万钧,既是卧龙山庄的大总管,又是卧龙山庄所有生意的总掌柜。在卧龙山庄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中年汉子胡岳急忙道:“属下不敢。这次属下是怕贼子远逃了,这才带人来抓他,虽然还未成功抓获,但却将他留了下来。” 曾万钧笑道:“如此说来,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胡岳道:“属下不敢邀功。但原本抓捕计划即将进行,没想到半路来了一群打劫过往商队的官军。他们不听劝阻,非要横插一道,着实十分的可恶啊。” “哦?”曾万钧看着黑巾蒙面那一群人,心中暗暗道:“官军怎么会插手卧龙山庄的事,难道是哪个大官愿意替他出头?此事太过重大,还是探查清楚了再行动不迟。”他走上前几步,对着包围圈最里面的张队长道:“诸位当真是官军?” 张队长心中冷笑:“知道怕了吧,胆敢对付官军,那可是造反。”他昂首挺胸,对着曾万钧道:“不错,我们正是符时城的守军,直属于武王嫡系张连将军的麾下。” 曾万钧抱拳道:“原来是张连将军的人,真是失敬失敬。却不知张连将军派几位前来所为何事?” 张队长傲然道:“此乃军机大事,不方便对外人透露。你们快快让开道路放我们离去,否则便是造反。” 曾万钧心中好笑:“看来他们是和小海毫无关系了,这下就可以放心杀人了。”他心中主意一定,便道:“动手,杀了所有人。” 曾万钧的话音还没落,“轰”的一声,天上无端响起了一声闷雷。下一刻,天空瞬间被浓密黑云覆盖,数道闪电在天上闪烁着。在一闪一闪的亮光中,一个人影傲然立于九天之上。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直击向人群,一个人影一个翻跃躲开了闪电,地上顿时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周围很多人被震动的冲击波震的东倒西歪。又一道闪电劈下,刚下那人又闪避掉了。他的动作极为灵敏,总能险险的避过闪电。但奇怪的是天上的闪电总是盯着他一个人劈,分毫伤不到其他任何人。 那人几个闪避,躲的远了一些,最终停在了一块大树顶上。他死死的盯着天上的闪电,随时准备躲开闪电的攻击。 就在众人以为闪电也被那人带走了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电又向着人群直接击下,人群中的又一个人一下子跳了出来,逃远了一些,也来到了第一个被闪电劈之人的旁边。就在他刚刚落地的时候闪电再次向他击下,他忽然拔剑而出,一剑将天上的闪电砍的四分五裂了。 天上的雷声还在阵阵不断,人群中的人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他们哪里还顾得上相互拼杀,早就一股脑的四散躲开了。张队长见状偷偷带人溜走了,很多人见他们离开无心也无力去阻拦。铁汝甲护在马车旁边,惊惧的望着天上。而小海一脸崇敬羡慕的望着天上的那人。 人群中又飞出了三个人,来到了刚才被闪电劈出来的两个人身旁。他们五人站在一起,傲然望着天上那人。 小海这才看清这五人的相貌。第一个出去之人是隐露,第二个出去之人是绝胜,后面出去三人是赤眼、铁心和冷念。小海暗道:“当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五人竟然追我追到这里了。” 而曾万钧却是十分不解的看着五个人,暗道:“这五人修为如此之高,不知是何时混在我的队伍里的?也不知他们有什么企图?” 隐露对着天上那人道:“不知前辈阻挠我们做事,究竟是何意?” 天上那人向下落了一段距离,在大约十丈的高度停了下来。小海这才看清那人是易水,他心中一惊:“易水为什么会出现?” 易水冲着下面五人道:“前几日你们在万妖镇谋害我的女儿,今日我就来清算这笔账。” 绝胜心中气道:“我们何时谋害过你的女儿,我们根本就不认得你女儿。”忽然他想起前几日在万妖镇与杨紫玲发生的冲突,心中大惊,又想起在申首山看见杨紫玲与易水十分亲密,他的心中难以置信的道:“难道他说的是杨紫玲?她不是冗戈的女儿嘛,什么时候又成了他女儿?” 绝胜思索了一下,便道:“我们的确在万妖镇遇上过杨紫玲,但她却是小海所杀。希望前辈能够明鉴。抓住此子是焚天楼主的命令,希望前辈不要为难我们。” 易水指着不远处的小海道:“既然此子敢伤害我的女儿,我绝不能轻易放过他。反正焚天楼主也会杀了他,还不如让我杀了算了。” 隐露心中暗道:“他说‘伤害’,难道她还没死?”他不明白杨紫玲为什么没死,但他清楚不能让小海死在这里,便忙道:“此子必须活着交给西海鲨无赦,否则我们就不好交差了。” “鲨无赦杀他也是杀,我杀也是杀。那我就用他炼丹吧。”易水话音未毕,一挥手就从衣袖之内飞出了一个小鼎。小鼎一下子飞到了小海的顶上,光华一闪,小海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光束吸入了小鼎之内。 铁汝甲大怒,一下子冲天而起,向着易水杀去。易水冷笑一下,从袖中飞出了一条绳子将铁汝甲捆了起来。易水再一扬手,铁汝甲便进入了小鼎之内。 易水收起小鼎,指着绝胜等人道:“我再说一次,后面一段时日内不要让我见到你们几个,否则可不是教训几句就能完事的。” 绝胜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铁青。最后他们五人一同飞上了天,向远方而去,心中不断用极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易水。 地上爬着的胡岳来到曾万钧的身边,道:“大总管,小海被神秘人杀死了,我们回去可怎么交差。” 曾万钧大喜道:“笨蛋,我们回去直述事实就行了。原本以为还有些波折,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完蛋了。” “对啊,反正是要杀了他,谁杀不是杀呀。”胡岳大喜道。 曾万钧望着天上神魔一般的易水离去了,他低声道:“这下庄主就成了真正的庄主了,谁都不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夫人最大的心愿可就了了。” “大管家,夫人为什么要杀她的亲生儿子?”胡岳小心又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该问的吗。”曾万钧厌恶的看着胡岳斥责道。 第194章 姬婉滢(1) 这一天的深夜,赵天启和杨紫玲一人拿着一个烤鸡翅,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吃着。 “紫儿。”赵天启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叫紫儿?” 杨紫玲笑道:“因为玲儿是我娘的小名,不能再那么叫我了。” “原来你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玲’字啊,我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玲’字。这可真是太巧了。”赵天启道。 杨紫玲道:“确实很巧。”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亲娘的名字里没有‘玲’字,不过她说她并不是我亲娘,唉……可我就是知道她就是我亲亲的娘。” 赵天启急忙转身背对着杨紫玲,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上复杂的表情。赵天启心中非但莫名其妙,而且为杨紫玲深深担忧起来。但他却不敢再问她任何问题了。 “唉……人活着好复杂啊。”杨紫玲轻叹一口气,而后靠在了赵天启的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痴痴发呆着。 赵天启想转移话题了,他问道:“这两日你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杨紫玲道:“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男人都是这么不着家的。”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自己也一直都在外面,他的心中有了想回家的念头。他便道:“你我合练的‘本命双修’已经练成了初级,虽然你我修为并没有大增,但却使我们的灵魂稳固了,现在你我二人就可以单独行动了。” 杨紫玲轻声问道:“你不愿和我一同回家了吗?” 赵天启道:“我当然想陪你去见你的家人,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恐怕抽不出时间来。” 杨紫玲低声道:“男人啊男人……都是这么忙……”她的声音很弱,渐渐的合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赵天启动也未动的坐着,他的心中多了很多惆怅,这么长时日未回,不知父母会不会生气。他也不清楚赵天合会有什么样的选择,但他清楚这些日子赵天合一定是煎熬的在等着他。 天上的月亮很亮,但很少有人是在没有心事的情形下赏得月。谁能感受月光有多温柔,那么谁就是一个孤独烦闷的赏月者。 赵天启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心中也有了睡意,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半梦半醒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也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的一大早,杨紫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冗戈站在下面直直的看着她。她大惊失色,惊呼一声,一个没注意从树上摔了下去。赵天启被她忽然惊醒了,也从树上摔了下去。 杨紫玲挣扎着爬了起来,冲着冗戈道:“爹,你可吓我一跳。” 冗戈看着杨紫玲和赵天启,冷冷道:“就是休息也不能没了警觉之心,你们两个这么大意,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杨紫玲吐了一下舌头,俏皮的笑道:“知道了。”她上前去挽住了冗戈的胳膊,道:“你必须送我回家,不然娘可担心死了。” 赵天启急忙道:“我也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冗戈对杨紫玲道:“好吧,我送你到羊古县。”杨紫玲默默点头,但脸上神秘一笑。 他们三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正准备飞走的时候,冗戈忽然对赵天启道:“你会御剑术?” 赵天启尴尬的挠头,他知道冗戈是极出色的御剑师,自己偶尔学会的本领哪里还敢说是御剑术。他忙道:“我只会控制注满自己血的天魔剑。”说着他的体内飞出了一并鲜红色的极薄宝剑。 “天魔剑吗?”冗戈看着赵天启手中的剑,“你御剑给我看看。” 赵天启一挥手,顿时天魔剑就飞上了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变换着各种花样。杨紫玲见状大喜道:“我来陪你练练手。”说着就拿着柯盛剑飞上了天,向着天上的天魔剑攻去。 赵天启大喜,指挥着天魔剑向杨紫玲进攻。顿时一青一红二剑在天上相击,再加一个紫色的身影,顿时满天的绚丽色彩。 一段战斗结束,杨紫玲缓缓降了下来,笑着问冗戈道:“怎么样?天启有成为御剑师的潜质吧?” 冗戈摇头道:“资质太差。但他触类旁通的本领却让我没想到。”赵天启心中一僵,也不知冗戈是夸还是贬,但他心中有些不悦。 冗戈又道:“你能控制天魔剑飞,为什么你不能飞?” 赵天启一愣,他心中灵光乍现,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天魔剑重新飞了起来,绕着赵天启转了几个圈。赵天启忽然跳起,一下子站在了天魔剑上面,然后踩着天魔剑飞上了天。他在天上飞的东倒西歪,站在剑上也是摇摇晃晃,整个一副即将坠落的景象,看着杨紫玲暗暗惊心。 但赵天启在天上飞的越来越娴熟,没多久他就能完全驾驭天魔剑飞行了。他这才从天而降,落在了地上。 杨紫玲笑赞道:“你果然很聪明,一学就会啊。” 冗戈冷冷道:“我刚才的意思是你既然能够御剑,就有驾云飞行的实力。你不好好练习驾云,反而投机取巧。” 赵天启脸色一沉,无言的站在原地。冗戈也不愿多说什么,道:“我们走吧。”说着就飞上了天去。 杨紫玲走上前,轻捏了一下赵天启的手心,低声道:“你别在意,他只是对你比较严厉罢了。” 赵天启笑着点点头,他才不在意冗戈是什么态度呢,他见杨紫玲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又甜又暖。他跟随着杨紫玲一同飞上了天,随着冗戈向前飞去。 这是赵天启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在天上飞,他心中说不出的欢快,他昂首挺胸,注视着地上的景物,狂风刮的他的头发乱飞,也让他信心倍增。 很快,他们三人就来到羊古县的郊区,他们落地后走着进了县城内。这是赵天启第二次来羊古县,此次故地重游他的心中感慨万千。赵天启忽然想请冗戈和杨紫玲吃一顿饭,但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钱。 最后,杨紫玲带着他和冗戈进来一个稍微气派的酒楼,坐在靠窗的二楼雅座上,随便点了几个菜。 菜还没上,但店小二先端上了一壶酒。冗戈和赵天启各自喝着酒,杨紫玲双手捧着茶碗轻口喝着,谁都不说话。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能够听见很多男子不断的喊着“美女啊……”“是天仙……”的声音。 杨紫玲和赵天启心中好奇,便趴在窗上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走过来几辆马车,马车的四周有很多拿剑的护卫守护着,街道的两边汇聚着一大群男人争着抢着要看马车,他们一边看一边聒噪不断。 杨紫玲不解的道:“几辆马车有什么稀罕的,怎么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去看?”她的话引来了冗戈上前来看。 赵天启也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看什么,忽然第二辆马车的窗帘被一双芊芊玉手轻轻掀开,一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微微颦着眉往外看了一眼。赵天启心中一惊,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当真是倾国倾城。他的眼睛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女子绝美容貌已经融入了他的心中。 顿时,街道上的众人沸腾了起来,惊呼声不断,若非那些护卫拦着,只怕这些人就要冲上前去将马车掀翻了。 女子一缩手,轻轻放下了帘子,人们再也看不到她的容貌了,但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更是诱人,让人心中期盼能够再次看她一眼。赵天启不知不觉间愣住了,他等待着女子再次掀帘,竟然望着那辆马车的窗帘呆住了。 “唉……”一声娇弱轻叹在耳边传来,赵天启忽然醒了过来,他急忙向杨紫玲看去,却见杨紫玲看都没看他。 杨紫玲忽然用手在冗戈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嗔怒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喜新厌旧。”她一把抢过了冗戈手中的酒杯,大口就将杯中的酒喝掉,然后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赵天启心中一愣,他生怕自己刚才的行为让杨紫玲不高兴了,但哪里想到杨紫玲是对冗戈看那个美貌女子的行为生起了气。他的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赵天启刚想安慰一下杨紫玲,谁知杨紫玲转身就来到了酒桌前拿起来酒壶,她大口的喝了几口以后,拿着酒壶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要回家了,你们两个自便吧。” 杨紫玲向着城外走去,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身影。赵天启急忙下楼去追杨紫玲,但他一来到街道上便再也看不见杨紫玲的身影,他急忙向着城外追去。 冗戈坐了下来,拿起茶碗喝了起来,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这时,店小二已经开始上菜了。冗戈又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冗戈喝了几口,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进来?” 从窗外忽然飞进来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是刚才走掉的杨紫玲。杨紫玲坐到了冗戈的旁边,又喝了一杯酒,对着冗戈歉意的道:“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你的,爹。” “唉……”冗戈一声长叹,随后将筷子递给了杨紫玲,道:“吃点吧。” 杨紫玲接过筷子,又道:“那个女子真的有那么漂亮吗?他的眼睛都直了。”说着她又喝了一杯酒。 冗戈道:“你还是多吃点吧,不然会喝醉的。” 杨紫玲眯着醉意的眼睛,又道:“是我长得不好看吗?我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原来我错了。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 冗戈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壶,谁知杨紫玲一下子将酒壶夺了过去,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家?你该不是看上外面的哪个女人了吧?你可真狠心,将我们娘俩随意抛弃了。” 冗戈一愣,喝了一口茶,实在是无言以对。杨紫玲见冗戈沉默了,她将酒壶对着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忽然她身体一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了。 冗戈叹了一口气,冲着外面道:“小二,给我买一辆马车来。” 他轻轻的将杨紫玲扶起坐在椅子上。而杨紫玲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食指,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害怕走丢非要牵着大人的手一样。 第195章 姬婉滢(2) 须直山的山道上,一辆马车向着上山的道路上走着。冗戈虽然驾着马车,但他一脸的沉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马车缓慢又稳健的走着,冗戈从不挥鞭驱车。 也不知走了多久,但马车却是往山内走着。忽然马儿一声嘶鸣,停下了脚步,冗戈这才发现前面的路不能驾马车过去了。冗戈一扬手,顿时从背后的木箱内飞出来数柄飞剑,一下子将整个马车托了起来,四柄飞剑正好停在马的四个蹄子下,另外八柄飞将托着整个车厢。 马儿一声长啸,马车向着山顶上飞去。谁知刚降落在山顶的一块空地上,一名白衣女子忽然出现,仗剑冷冷对着冗戈道:“此地外人不该来的。” 冗戈一见白衣女子,大吃一惊,心中暗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但他随即假装不认得对方,礼貌的道:“我并非是有意冒犯,只是有位小朋友说她的家在此,于是我便送她回来了。” 这位白衣女子就是雨音韵,也就是我们故事的开头出现的那位曾救过婴儿赵天启的女子,同时她也是雨音玲的妹妹。 雨音韵颇为不喜欢冗戈看她的眼神,她皱着眉头道:“她人呢?” 冗戈指着马车道:“她在车里,不过她喝醉了。” 雨音韵正要上前去查看,冗戈忽然拦住了她。雨音韵警觉的举起了剑,问道:“你想怎样?” 冗戈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就是紫儿的娘?” 雨音韵一愣,但随即摇头道:“不是。” “那你和她什么关系?我总不能把她交给一个陌生人吧。”冗戈道。 雨音韵神色颇感不耐烦,道:“她是我的亲人。你到底让不让开?我可要不客气了。” 冗戈道:“我相信你。”雨音韵一愣,她上下打量着冗戈,忽然开口道:“是你吗?” “什么意思?”冗戈道。 雨音韵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她的眼中多了一丝的失落。 冗戈道:“紫儿若是问起我,就说你从没见过我。”他说完一下子飞上了天,然后消失在了远方。地上数柄飞剑跟着冗戈一同飞走了。剑光在天上画出来数道绚丽的虹光,地上很多人看见以后纷纷跪地膜拜,视为祥瑞之兆。 雨音韵急忙进入马车去查看,只见杨紫玲在里面懒散的睡着,满身的酒气味。她将杨紫玲抱起来准备带下马车。 杨紫玲忽然扑到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低声啜泣的道:“娘,我再也不出去了。”她的眼泪不断的流下,心中的委屈一瞬间爆发了。 雨音韵收起责备之心,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该不是被人欺负了吧?” 杨紫玲摇了摇头,但却依旧紧抱着雨音韵不放。忽然她一下子放开了雨音韵,冲出了马车,弯着腰在地上开始吐了起来。 雨音韵轻拍着杨紫玲的背,责备她道:“一个女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杨紫玲吐完以后,扶着脑袋道:“好头疼啊,我想睡觉了。” 雨音韵一边把她往一个山洞带,一边问道:“真的没有人欺负你?” 杨紫玲忽然想起了冗戈,急忙问道:“对了,我爹呢?刚才他还在赶马车呢,怎么现在就不见了?” “你爹?”雨音韵一头雾水,“你说他是你爹?” 杨紫玲向天上望了一眼,失望的道:“看来他又跑掉了。”她神情低落着往洞内走去。她一进山洞就躺在了一个宽大的床上,迷迷糊糊的准备睡觉了。 雨音韵倒了一碗热水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低声道:“你离家这段日子可把我担心坏了,我到处去找你,但一直都没有你的音信,我还以为……” 杨紫玲喝了一口热水,眯着眼睛对雨音韵道:“我好想娘抱着我睡觉。” 雨音韵轻轻躺到杨紫玲旁边,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快睡吧。” 杨紫玲蜷缩在雨音韵的怀里,眼角留下了两行泪水,低声道:“我再也不离开娘了。爹不回来,就算了吧;天启喜欢别人,也随他去吧。”她的呼吸渐渐沉重,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雨音韵轻轻的起来,拿来一个干净的湿毛巾为杨紫玲擦干了泪水,也为她擦净了脸颊。 差不多到了深夜,杨紫玲这才幽幽转醒,她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找点水喝,因为她的嗓子快要干裂了。 一股幽香飘来,雨音韵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杨紫玲像小馋猫一般的喝了下去。杨紫玲索性来到锅跟前,自己给自己舀着喝,她用筷子在锅里夹了两个鸡腿,递给雨音韵一个,自己拿着鸡腿啧啧有声的吃了起来。 雨音韵问道:“这段时日你都跑哪去了?” 杨紫玲神秘一笑,道:“这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以后再给娘讲吧。”她的笑有些勉强,很显然是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雨音韵叹道:“不是都和你说了了嘛,我不是你娘,以后再不要这么叫我了。” 杨紫玲低头道:“我记下了。”她的眼中倍感失落。 忽然天上一道流星闪过,杨紫玲急忙指着天空,道:“娘,快看,有流星。” “还真有流星。”雨音韵欢喜的抬头看着天空,“还是白虎头上的一颗流星呢,可是极为罕见的。” “娘,什么是白虎啊?是天上的一只白色的老虎吗?”杨紫玲问道。 雨音韵笑道:“可不是白色的老虎。那看天上这东西南北四个区域了吧,每个区域都有很多的星星,而每个区域相邻的星星就组成一宿。你看西面天上的这些星星,它们由七个宿组成,人们称之为白虎。同样的东方的叫青龙,南方的称之为朱雀,北方的称之为玄武。” 杨紫玲指着天空画了一个大圈,道:“你是说这些星星统称为白虎?” “没错,因其形状像一个大老虎。”雨音韵解释道。 杨紫玲盯着西面的星空看了半天才道:“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它们组合在一起像老虎,再说了即便像老虎,那为什么是白虎,而不是黑虎、红虎、紫虎?” 雨音韵“噗嗤”一笑,轻轻捏着杨紫玲的脸蛋,笑道:“你呀,就喜欢刨根问底。从五行的角度来讲,西方属金,用白色代表。所以这个大老虎就叫白虎。” 杨紫玲忽然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柄剑,夜色下她的柯盛剑发着淡青色的光芒。她冲着雨音韵问道:“东方的那些星星被称为青龙,那就是说青色代表东方,是木属性。对吧?” “不错,你可真是举一反三,相当的聪明。”雨音韵赞道。她仔细端详着杨紫玲的剑,问道:“这剑你哪来的?对了,你是将剑藏哪儿了?为什么我一直都不见你身上有个剑。” 杨紫玲笑道:“我放身上了,你当然看不见了。”说着她就将柯盛剑轻轻一弯,环绕在腰上。整个柯盛剑就像是一条腰带,轻轻的贴在她的腰间,若不仔细看,还以为真是一条腰带呢。杨紫玲又道:“一般我都是放在衣服里面,这样既隐蔽又不影响美观。” 雨音韵拿下柯盛剑,在手中把玩着,她轻轻一折剑就弯了,而且剑身极轻,宛如是羽毛一般,再摸剑刃,却似乎是完全没有刃。雨音韵不解的道:“你就用这剑?这个剑连树枝都砍不断,如何和别人的金铁兵器对抗。” 杨紫玲道:“这剑可是个宝贝呢。”她拿过柯盛剑,一挥手就向一块石头砍去,“当”的一声,整块石头瞬间被砍为了两半。 雨音韵奇怪的看着柯盛剑,又看了看碎裂的大石,赞道:“真看不出来,这剑还这么厉害。” 杨紫玲得意道:“不过好像只有我才能发挥它的威力,要是你用它砍石头,只怕剑就断了。” 雨音韵正想询问此剑的由来,忽然她看见山下星火点点,有人在山下打了起来。杨紫玲也看到了山下的打斗,她欢喜的道:“我们去看看吧,这下有乐子了。” 雨音韵见杨紫玲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默默点头,带着杨紫玲一同向山下飞去。 山下打斗的两拨人还在拼斗,忽然发现了雨音韵和杨紫玲的到来,他们大呼一声:“老妖怪和小妖怪来了。”喊完便全都落荒而逃了。 杨紫玲怒道:“我娘是天上的仙女。她这么貌美如花,怎么会是老妖怪,你们长不长眼睛。” 雨音韵心中好笑,道:“也就你这么较真,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 杨紫玲道:“不行,我一定要教训他们一番。”说着就往刚才那群人的逃走的方向追去。雨音韵看着杨紫玲的背影暗暗摇头,她这才发现杨紫玲的修为突飞猛进了,她正要去追杨紫玲的时候忽然发现又有另一拨人在向山顶走去,她急忙赶去阻拦。 杨紫玲一路向着那群人追去,很快她就追上那群人,她一下子落在了对方的前面,扬声道:“呔,你们竟然骂我娘。本姑娘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们。”说着手中拿出了柯盛剑,准备动手。 但那群人脸上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全都是一脸的坏笑。杨紫玲这才想起来刚才这些人还是相互敌对的两拨人,她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杨紫玲的身后忽然围了过来一大群人,其中一个头领大笑的道:“调虎离山这种计策,竟然屡试不爽。” 杨紫玲见对方人多势众丝毫不以为意,她暗暗注视着众人,估计着哪些人比较难缠。 “给我拿下,死活不论。”头领一声令下,众人全都向着杨紫玲杀来。 杨紫玲丝毫不惧,柯盛剑青光大涨,在暗夜下照的众人一阵炫目。她剑光流转,与敌人硬碰硬的打,只听“当当”声不断,凡是和柯盛剑碰上的兵器全都被砍成了两截。杨紫玲几个起落就将敌人全都断了兵器。她手一挥,旁边树上的树叶激射向敌人,他们来不及躲闪,全都被树叶打的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再一刻,杨紫玲来到了那名头领的跟前,一下子踢翻了他,用剑面在他的屁股上拍,一边拍一边骂道:“还敢骂我娘,我让你骂。” 头领被剑面打的丝毫不疼,但他心中惧怕杨紫玲,假装很痛的哀嚎求饶。杨紫玲一脚才在他的背上,道:“还敢来抓我,你可当真以为我像以前那样好欺负。” “紫儿。”忽然不远处一个声音向杨紫玲喊道。杨紫玲心中一惊,她抬头就看到赵天启就站在对面看着她。 杨紫玲脚下一踢,骂道:“还不快滚。”众人急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那名头领心中最大的不解就是杨紫玲怎么这段时间没见竟然如此厉害了。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心中复杂的不知什么滋味,她心中以为大醉一场以后什么都会忘记,但此刻她的心中凌乱如麻。 赵天启走上前来,对着杨紫玲道:“紫儿,我是来向你告辞的。你回到了家,我也是时候回家了。”他眼中含着依依不舍。 杨紫玲看了赵天启一眼,又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你快走吧,等下我娘就来了。” 赵天启一愣,他不明白她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懂杨紫玲的太多了,为了不让她为难,他便道:“那我走了,以后我会来找你的。”说着转身就离开了。但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杨紫玲。 杨紫玲望着赵天启的身影,泪如雨下,她低声道:“你还来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被你搅乱了。” 没多久,雨音韵轻轻的落在了杨紫玲旁边。杨紫玲擦干了眼泪,笑着道:“好困啊,该回去睡觉了。”说着牵起雨音韵的手往回走去。 第196章 姬婉滢(3) 夜色更深了,赵天启忧心忡忡的在天上飞着,他的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杨紫玲,此刻的他唯一恼恨的就是自己完全不了解杨紫玲。 他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遮蔽的月亮,不知须直山上的杨紫玲此刻在干什么,她会不会此刻也在望着天上的月亮呢?赵天启不知道。 而杨紫玲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借着月光来到了马车旁,她在车内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酒壶,但酒壶之内的酒早就洒了。她甩手将酒壶扔向了远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叹息起来。 赵天启看星辨别着方向,向着灵蛇谷飞去。由于赵天启心不在焉,再加上他御剑术水平有限,所以他在天上飞了一个时辰才到了灵蛇谷。 由于是深更半夜,赵天启不想去打扰赵天合与蛇族中人,他落在了灵蛇谷口的树林之内,然后找了一个大树,躺在树上睡了起来。 由于赵天启满满的都是心事,他望着天上的月亮迟迟无法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才有了一丝的睡意,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让自己在疲惫中解脱出来。 忽然,地上一阵簌簌声响,紧接着一人从上而下向赵天启攻来。赵天启一个翻身从树上掉了下去,然后手中仗剑,准备应敌。 那人再次向赵天启杀去,一柄大刀直向赵天启砍来。赵天启不愿耽误时间继续打下去,他运起天魔斩来,一剑对着大刀击去,顿时大刀就从那人手中脱手,赵天启一下子将手中的剑搭在了那人的肩头,疲惫的道:“我想睡一觉都不行,你怎么每次都要做这种无聊的事。”说着就收起了手中的剑。 旁边数个火把点起,原来都是蛇族中人,而刚才向赵天启动武的就是赵天合。赵天合捡起来一旁的金刀,捏了捏手中的虎口,叹道:“怎么你每次出去,回来的时候都是修为大增!” 赵天启道:“我这次可是死过好几次了,再不能提升一点修为,那就说不过去了。” 赵天合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希望能够死几次。” 赵天启没好气的看着他,道:“别胡说八道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睡觉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赵天合道:“我们去山洞吧。”说着就引着赵天启往山谷深处走去。走了没多久他又道:“你可真是心大啊,说是几日之后就来找我,现在都过了一个月多了。” “我现在只想睡觉。”赵天启道。 赵天合看了赵天启一眼,问道:“我这里有酒,你愿不愿喝点?” 赵天启眼睛一亮,道:“那就喝点吧。” 他二人很快就跑到了山谷的深处,赵天合让其他人都下去休息,然后带着赵天启来到的他的卧房。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山洞,能够透过开凿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星月。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十几个酒坛子。赵天启查看了一下才发现每一个坛子都是空的,看来赵天合已经喝了不少。 赵天合神秘的一笑,从床底下搬出来了一坛满满的酒来,然后又拿出了两个碗斟满了酒。将其中一碗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碗一饮而尽,他趴下去看见床底下摆的满满的都是酒,再看桌上的那些空酒坛,他忽然感觉十分愧疚,他明白这段时日对赵天合来说过得非常煎熬,而他并没有陪着兄弟一同度过。 “干。”赵天启道,然后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一下子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赵天合摇了摇头道:“修为增加了,可这酒量下降了。怎么才喝了两碗就醉了?我还想与你烂醉一场呢。”他没有管赵天启,自顾自的喝着酒,他原本以为独酒难喝,没想到最难以下咽的酒是喝倒了对方以后自己还必须硬灌自己喝醉的酒。 赵天合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最后他一头趴倒在桌上,借着酒劲睡了过去。皎洁的月光为他披上了一层纱衣,可惜的是并不能为他遮风避寒,更不能驱走他心中的孤独。 第二天上午,太阳都从窗外照了进来,赵天启才幽幽转醒,他呼吸了一下温暖的空气,感觉身心都无比的舒爽。他站起身来才发现赵天合还在趴在桌上睡着,昨晚取出来的满满一坛酒已经被喝了一个精光。 赵天启正准备出去走走的时候,忽然看见蛇族大王小英走了进来。小英对着赵天启道:“我一大早就听说你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赵天启看着烂醉不醒的赵天合,对小英道:“他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吗?” 小英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这段日子哥哥总是不喝酒睡不着觉,一直以来都是晚上喝酒,到下午才起来。我实在是担心他,但我却不知道如何劝他。你是他大哥,你一定能让他听你的。”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心中更加自责起来。责备自己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他,假如自己过了一年两年再来找他,那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赵天启不敢多想。 小英又道:“哥哥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便害怕去面对现在父母了。我看得出来他放不下他们,但他又怕得不到他们的接受。难道你们人族就这么看不起妖族吗?” 赵天启沉默了,人与妖的对立早在创世神的时候就存在,而现在人类占据了主导地位,从来对妖族的生存空间不断压榨蚕食,甚至对妖族充满着蔑视,哪怕随意残杀也无人问津。 小英又道:“你爹娘会因为他是妖族中人而抛弃他吗?” 赵天启沉默了,他也不知道答案。 小英又道:“你爹娘要是抛弃了他这样也好,那样他就能彻头彻尾的成为我族之王了。而他也用不着纠结痛苦了。因为那时候他心中只会有恨,而不是痛了。” 赵天启忽然想明白了,于其害怕担忧,还不如勇敢面对。他记起了江宁曾说过的一句话:“接受最坏的结果,你将不会再有恐惧。” 小英见赵天启一直不说过,便沉声道:“要是你们不要他了,我还会认他当哥哥的。” 赵天启道:“我现在要带他回家去。” 现在的时辰还不到中午,平时这个时候赵天合还在呼呼大睡,但今日有些不同。赵天合被一股凉风吹得打了一个哆嗦,他在迷迷瞪瞪之中睁开了眼睛。谁知他一睁开眼睛便大声喊道:“啊……救命啊……” “你喊什么呀?”赵天启道,“让过路的人看到了可就丢大人了。” “啊……”赵天合又大喊一声。原来他是在天上飞着呢,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在高空之中,这一下刺激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而当他看见自己身上绑着绳子,背上的一柄黑剑插在绳子内,赵天启正在用这柄黑剑挑着他飞行呢,这才又使得他惊呼了第二声出来。 赵天启是踩着他的破军剑御剑飞行,而他的手里举着坎润剑将赵天合挑着,这个场面既滑稽又危险。不时有从天上路过的人,他们见状无不大笑而去,可把赵天启尴尬坏了。 赵天合似乎已经习惯这种飞行的感受了,他酒意还未消散,咧着嘴大笑不止,双臂伸展像鸟儿翅膀一样上下扇动着,仿佛感受自己在飞翔。 赵天启再也忍受不了路过之人的大笑了,他发现离兴业城并不远了,便向着下面一个空旷的河边草地落了下去。 赵天合一下子趴倒在地上,他蜷缩成一团,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看样子他不过一个时辰是醒不了的。赵天启并不打算叫醒他,让他睡到酒醒了就好。赵天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他盖上,防止他着凉了。 赵天启坐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没过一刻他就无聊的呆不住了,索性是打发时间,他一下子进入了“杀破狼之境”。 在一个扇形区域之内,赵天启看到正在修炼的艾珅。艾珅也发现了赵天启的到来,低声问道:“怎么来找我了?” 赵天启道:“我只是觉得抱歉,过了这么久还完全没有死灵渊的任何下落。” 艾珅依旧闭着眼睛,平淡道:“此事不可急功近利,你要做的就是提升修为,以你现在的实力,只怕现在找到死灵渊对你而言也是太过凶险。再说了,我现在正在修炼一套霸道的功法,并不急着去死灵渊。” 赵天启点点头,又问:“能和我讲讲死灵渊吗?我想了解多一点。” 艾珅道:“死灵渊是幽冥界一个神秘的地方,也是一个介于幽冥界与人间的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死灵种族,血魔只是其中的一族,大的种族还有僵尸、骷髅、凶魂,小的种族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各族之间争斗不断,就连同族之内也是残杀不断。” 赵天启叹道:“同族相杀,手足相残,这是最大的悲剧。” 艾珅又道:“这些是我很小时候的印象,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恐怕只能是更糟。”说完他就开始修炼起来了。 赵天启不愿再打扰艾珅,便离开了“杀破狼之境”。他一醒过来就看见赵天合在拿着坎润剑在练习着。看赵天合欣喜的脸色,以及炯炯发光的眼神,哪里像是酒醉未醒之人。 赵天启笑道:“就在刚才你睡的像个死猪,谁知眨眼之间你却是如此生龙活虎,你是吃了什么药吗?” 赵天合大喜道:“我刚在睡觉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我睁眼一看原来是你的剑在发光。这剑太帅了,剑里面有很多功法,我正在准备修炼其中的一套剑法呢。怪不得你进步如此突飞猛进,原来是有这等宝贝。” 赵天启道:“这可是神剑,当然不简单了。但我不是此剑的主人,我根本看不到剑中的文字,我也无法发挥它的威力。” “它的主人是谁?”赵天合来了兴趣。 “是一个名叫小海,长得只有八九岁小男孩的,只是他似乎是有个更好的剑,于是他就把这柄剑送给我了。”赵天启道。 “有了更好的剑?”赵天合一脸的羡慕。他喜爱的摸着坎润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赵天启:“你真的不能驾驭这柄剑?” 赵天启道:“干嘛?你想打什么主意?”但抬头就见到赵天合脸上失落起来,又想起他最近心情奇差,心中一软便道:“这剑不是属于我的,是一位前辈在为五柄剑寻找传人。小海既然不要,剑还是要归还那位前辈。不过这段时间就由你保管此剑吧。” 赵天合大喜,心中暗道:“哈,等我将剑中所有功法学完了,再还剑也不迟。”他越想越是乐,不知不觉就挂到了脸上,看着赵天启心中好笑。 赵天启笑道:“你先玩着,我去抓点野味。”话音未落他的脸上僵住了。因为他看到小溪的上游流下来的水是黑色的,同时也冲下来了一大堆死了的毒蛇和蟾蜍,后面还有很多死了的蝎子、蜈蚣、蜘蛛等也都随水流了下来。 赵天合也看到了这一异状,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道:“好蹊跷啊,我去上游查看,你在这儿等我。” “不行,说不定等你会等一年呢。这次我也要去。”赵天合坚持的道。 “好吧,记住保护好自己,别逞强。还有……必须听我的。” “行。” 第197章 姬婉滢(4) 沿着小溪往里走,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山。 越是往深处走,水中堆积的毒物残骸就越来越多,溪水旁边的草地上的植被已经干枯而死了。更加奇怪的是自从进入了小山以来,就看不到太阳,阴霾的天和暗黑色笼罩的大地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赵天启二人越是心惊就越觉得好奇,他二人直往山上去。 沿途查找着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二人终于在一块空地上发现了可疑之处。这里有很多新踩得脚印,显然不久之前这里有人活动过。 赵天合道:“如此数量众多的毒物绝不能是这个山上的,一定有人在这里干过什么。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清楚他们的巢穴在哪?因为这么大一批毒物不可能是养在空地上的。” “说的没错,但我觉得一定不可能离此太远,否则这里不可能有这么许多杂乱的脚印。”赵天启环顾一周后道,“我们四下查探一下吧。” 他们二人便在附近检查了一下却是毫无收获,最终他二人相聚在一起商议起来。赵天启忽然想起了申首山的经过,便道:“会不会是这里某些东西我们看不见?” 赵天合道:“你是说会有一个阵法将一个东西隔绝起来了,使得我二人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赵天启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了杨紫玲,暗道要是紫儿在此就一定能看穿阵法的伪装。他道:“但阵法只是起一个隐藏的作用,而不是将里面的东西变没了。所以,一定有其它办法找出阵法的位置来。” “没错,既然是还存在,那一定有其他的特征。”赵天合道,“可惜这里没有太阳,否则就能依靠影子找出来。” 赵天启道:“做阵法一定想到影子的,阵法会连同影子一起隐藏起来。管不了太多了,我就用最笨的办法试一试。”话音未落,他一扬手,红色的天魔剑冲天而起,向上飞去。 忽听,“当”的一声,破军剑像是撞上了什么,一下子掉了下来。赵天启欢喜的道:“怪不得我们在这里怎么都发现不了,原来它飘在我们头上呢。”说着他急忙拉着赵天合躲远了一些,生怕东西掉下来砸到他俩。 又听“吱”的一声响起,像是木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男子凭空出现在天上。很显然他是从隐身阵法之内走出来的。 男子一举手,顿时天上的云散开了,整个地上瞬间出现了光亮。忽然的光明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赵天启眼睛适应了以后才看到地上一个很大的影子,应该就是阵法之内东西的影子。他再看那个天上的男子,顿时一愣,原来那人就是药毒谷的毒王。 毒王看着赵天启也吃了一惊,道:“怎么是你?” 赵天启道:“我早该想到是毒王前辈了,能够拥有这么多的毒物,只怕普天之下也只有毒王了。” 毒王神色有些疲惫,不悦的道:“你来探查我的住所做什么?还打扰了我的清梦。” 赵天启道:“我也是无心的。我兄弟二人路过此处歇脚,没想到见到了成千上万的毒物漂流而下,于是就来查看一番。” 毒王脸上毫无表情,道:“现在你清楚了吧,那就快走。我还很忙,没工夫搭理你。” 赵天启又道:“如此数量庞大的毒王残骸被毒王抛弃在溪水之中,只怕对下游用水的人们来说是个灾难。还请毒王将河中的毒物清理干净。” 毒王皱眉道:“原来是这事,放心好了。那些毒物早就没毒了,至于水中的黑水,那不过是我倒的废药罢了,并无大碍。你们两个快离开吧。”他已经没有耐心和赵天启答话了,一挥手天上的乌云重新遮蔽起来,顿时大地一片黑暗。 赵天合望着天上的毒王,低声道:“狂妄自大的家伙。” 赵天启盯着毒王看了一眼,然后道:“我们走。”说着他就拉着赵天合一同往山下走去。 毒王一直等到二人远去了才进入了阵法消失不见的,他脸上充满着焦急,似乎是在忙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正在往山下走的赵天合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的话?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没毒,这些草怎么死了。” 赵天启这才注意到脚下的草是枯死的,按理说水源就在不远处绝不可能缺水。他轻轻一捏小草,顿时小草便碎成了粉末。赵天启急忙道:“我们回去找他去。” “哎……等等。”赵天合拉住了他,道:“我们两个去了又能怎样?以我看来我二人联手也是打不过他的。” “我倒是很有兴趣去挑战一下。”赵天启话音未完就疾奔着向着山上而去。赵天合暗暗摇头,但还是一同而去了。 赵天启一下子来到了刚才的地方,他冲着刚才毒王站的位置大喊:“请毒王出来一见。”喊完以后却是毫无回应。 赵天启等了一段时间以后又喊道:“请毒王出来一见。”同样还是毫无回应。 “毒王老东西,快出来。”赵天合大喊道。他倒是毫无顾忌了,既然难免会有冲突发生,那就索性张狂一下。 赵天启却是大吃一惊,急忙低声道:“别激怒对手。”但他预想的毒王怒面冲出来的画面一直没上演,这里还是毫无反应。 “会不会毒王离开了?”赵天合问道。 “不会,看他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没忙完。再说了毒王一旦离开了,那里的阴云一定会消散的。”赵天启道。他一挥手,破军剑一下子飞了出去,又听到“当”的一声碰撞声。 “看来,阵法还在,阵法内的东西也还在,只是不明白毒王在搞什么鬼?”赵天合道。 “此事太过蹊跷。”赵天启收回破军剑道。他一下子仗剑飞了起来,运起天魔斩来,向着记忆中的毒王曾站立的位置一剑砍去。赵天启挥剑的瞬间便看见了眼前的一个木屋,他全力一击的力道全部击打在了木门上。只听“咔嚓”一声,整个木屋一下子散架了。 “轰”的一声,从天上掉下来了一个木屋,重重摔在地上烂成了一个木架子。木屋的门窗早就飞出去了,甚至连木板做成的墙面都已经散架,只有几个柱子支撑着顶上的大梁。而屋顶也散飞掉了,险些砸到看热闹的赵天合。 一个大缸也摔在了地上,缸内泡着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他一动未动的泡在缸内,甚至不知道死活。又见泡他的水中漂浮着很多毒蛇蜈蚣一类的毒虫,而浸泡的水黑的如同墨一样。 大缸旁边摔倒着一个人,也是披头散发,七窍都在流血,说不出的恐怖。他挣扎的爬了起来,怒道:“你们两个小贼竟敢坏我好事。” 此言一出,赵天启和赵天合皆是一惊,原来这个人就是毒王。赵天启不知毒王这是在干什么,但他却知道自己一定是闯祸了,他心中暗暗责骂自己太过鲁莽。 毒王忽然冲了出来一掌向赵天合打来,赵天合急忙急忙对掌。双掌相击,二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赵天合大喜道:“大哥,我一个人都能对付他了。” 毒王“噗嗤”一声,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险些没有站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大缸旁边。 赵天启担心毒王用了什么邪招,急忙下来查看赵天合的手掌和脉搏,见毫无大碍便放下了心。赵天合笑道:“放心好了,他在手掌上运毒功,打算打入我的体内。但他没想到会被我一掌打入了他的体内,这真是自食恶果啊。” 赵天启看着毒王,心中不解的道:“我那一剑不过是打在了木屋上,就算是打在他的身上也不可能给他造成如此重大的伤势,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使得他练功走火入魔了?”他对于自己造成的如此重大的过错内疚不已。 毒王惊恐的扶着大缸的边缘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失败。”他完全不顾自己重伤,双手合十,暗绿色的光华萦绕在手上。忽然他右手高举,手中凝聚着越来越多的暗绿色光点,他将手掌一下子按在了大缸之内的那人头上,霎时之间所有暗绿色光点一下子注入了那人的大脑之内。 “啊……”一声如同地狱野兽般的嘶吼声发出,大缸瞬间炸裂来了,黑水与众多的毒物四散飞射出去来,冲击波将残缺的木屋撞了一个稀巴烂。靠的最近的毒王被一股大力撞得飞了出去,摔在了三四丈远的地上,他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无法起来。 赵天启与赵天合二人身上也被贱了很多的黑水,赵天合的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死蛇,被他甩着扔掉了。 木屋中央的那名男子直直的站着,双眼呈现诡异的暗绿色,他全身上下爆发着惊人的力量。赵天启这才看清这男子的容貌,惊呼道:“沙秉,你怎么在这?” 这名男子就是沙秉,他是随毒王来提升修为,却发生了今日之事。沙秉愣愣的看着赵天启,仿佛就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毒王勉强使自己坐了起来,大笑道:“终究还是成功了,这将是我最伟大的毒奴。” 一听此言,赵天启瞬间横举着剑护在了赵天合的前面。他曾在药毒谷见过那些毫无意识的毒奴,那些就是杀戮的机器。他心中不忍沙秉会成为那样,但无论如何今日这一举动是正确的。毒王带走沙秉不安好心,将他害成重伤也就没什么错。 毒王手指一指赵天启二人,道:“给我杀了这二人。”顿时沙秉便向着赵天启走去,但走的极慢,仿佛就是一个蹒跚的老头子走路一般。沙秉一步一步的走着,很快就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的剑都能刺到他了,他却毫无顾忌。 赵天启这才知道沙秉已经成了毒奴,但赵天启还是不忍杀他,只能拉着赵天合向后急退三丈停着。 毒王盯着沙秉,见他动作如此迟缓,便不解的道:“怎么会这样?他可是我耗费绝大部分功力塑造的,为什么动作如此迟缓?看来在最关键的最后一步被打断造成的,这两个小贼非但害我走火入魔,更是毁了我最完美的毒奴……”他眼中充满怨毒的盯着赵天启二人,恨不得生吃了他二人。 忽然,毒王喊道:“用你的剑杀了这二人。” 沙秉一愣,转身往回走,在散乱破旧的木头堆里拿出了一柄剑,一柄黄色的剑,正是厚纳剑。沙秉握住厚纳剑的一瞬间身体猛然一震,他高举着剑,忽然开口道:“天启,给我坎润剑。” 见沙秉忽然说话可把赵天启和毒王都惊住了,赵天启急忙从赵天合手里拿过坎润剑,一下子抛给了沙秉。而毒王一脸的惊恐,不可置信的道:“他怎么还会有意识?这怎么可能?” 只见沙秉双手各握着两柄剑,他将双剑交叉在头顶,双剑发出了绚丽的亮光,照的人很难睁开眼睛。沙秉的身体不断的抽搐着,眼中时而闪着暗绿色光芒,又时而闪着黄色光芒。他又开口道:“给我灵力。” 赵天启又冲了上去,手掌搭在沙秉的肩部,将体内的灵力输送了过去。沙秉的身体再次平静了下来,体内的数股灵力在交相战斗着。赵天合也走了上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也输向沙秉体内。 毒王充满着愤怒,向着他们这儿爬了过来,他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但当毒王爬到赵天合脚边的时候,沙秉大喝一声,一道暗绿色个光芒直射向天,顿时天上的乌云一下子变成了绿色,整个地面都被映照成了绿色。 沙秉身体一软险些倒在了地上,赵天启急忙扶住了他。而赵天合拿过坎润剑,准备对着毒王的脑袋砍下。 这时,天上飞来了一颗石子,“当”的一声,打在了坎润剑上,震得赵天合向后退了两三步才站稳。 第198章 姬婉滢(5) 天上的绿云渐渐转淡消散了,太阳重新照耀着地面。 赵天合向着天上高举着剑,准备应对即将而来的外敌。就在他寻找着天上敌人踪影的时候,赵天启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赵天合不明所以,但转身之际才看到一个人正在自己的背后,他急忙举剑对着那人,心中对来人突然出现既惊又佩。 赵天启对着来人道:“请易水长老救救沙秉,他可是五剑传人之人。” 原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易水。却不知易水因何出现在此,也不知他因何阻止赵天合杀毒王。易水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沙秉的状况,而后道:“只是消耗太大有些虚脱罢了,并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沙秉抬头看着易水,道:“是神仙大叔。” 易水对着赵天启道:“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赵天启点点头,背起沙秉,拽着赵天合就往山下走去。赵天合急忙将坎润剑收起来,生怕易水将剑要走了。 毒王怨毒的看着赵天启三人离去的背影,恨恨道:“可恨啊可恨。竟然在最关键时刻打断我,害我走火入魔,也使我的最强毒奴功亏一篑。”他的眼中除了惋惜,更多是便是恨意。 易水见三人走远了,才对毒王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现在只怕是一个凡夫俗子也都能杀了你吧?” 毒王看着易水,冷冷道:“你要杀我?” 易水道:“我要杀你就不会阻止别人杀你了,你我都是‘玉首’看不顺眼的人,要是再自相残杀,只怕他会笑的睡不着觉吧。” 毒王沉思起来,良久又道:“你救我只怕没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目的?” 易水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条件,只是希望下次‘玉首’针对我的时候,你能够给我传点消息。” 毒王道:“我答应,这次欠你一次,我会偿还的。” 易水忙将手放在了毒王的背上,注入灵力为其疗伤。很快毒王身体的外伤迅速康复。 赵天启三人一直走了很远才停下了脚步。前面是一个镇子,他们毫不迟疑的进入了镇子,然后找了一家客栈,将沙秉放到了床上。 赵天问合道:“他就是给你们神剑的人啊,可他为什么要帮那个坏人?” 沙秉道:“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易水长老是正是邪还不清楚,他的行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量。”赵天启道。 “原来是这样啊。”赵天合暗暗点头,他摸着手里的坎润剑,心中庆幸易水没将剑要回去。 这时,沙秉道:“天启,谢谢你救了我。” “什么,你就不谢我了?”赵天合的对沙秉道。 沙秉看了一眼赵天合,愣愣的道:“你?……你不是天启的分身吗?” 赵天合听言真是哭笑不得,无奈的指着赵天启,然后坐到了椅子上喝起来茶。赵天启笑着对沙秉道:“他是我弟弟,名叫天合。虽然我们两个长得像了点,但把我二人看成是一个人,你可是头一个。” 沙秉仔细端详着二人,最后才道:“嗯,只有仔细看才能分清楚你二人。这么看来,你弟弟比你英俊一些,也亲和一些。” 赵天启尴尬的坐回了椅子上了,正要喝茶的时候才发现赵天合已经笑得忍不住了。他冲着沙秉道:“男人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男人靠的是实力。” 赵天合不愿在这里继续笑下去了,他忍着笑道:“我去叫点饭菜啊。”说着逃跑一般的出了门去。 沙秉问道:“不知漫凝怎么样了?” 赵天启道:“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而她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你必须赶快去找她,否则还不知她会出什么事呢。” “漫凝。”沙秉低声念着陆漫凝的名字,躺倒在床上,望着顶上的房梁怔怔发愣。赵天启原本想问问沙秉离开申首山以后的经历,但此刻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喝了几口茶,静静等待着赵天合回来。 赵天合来到了柜台上,对店掌柜道:“掌柜,做几个饭菜送到我们房间去。”掌柜急忙吩咐小二去通知后厨。 赵天合还想笑,想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去。他悠闲的走出了客栈门,站在外面左右瞅瞅,打算买点什么东西回去。 忽然,赵天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靓丽的女子。那名女子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头巾,但走到这儿的时候她轻轻掀开头巾擦了擦汗。就这一下就让赵天合看见了她的容貌,赵天合脑海中嗡的一声,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中全是这个女子的样子。 女子并没注意到赵天合,她急忙向前疾奔而去,时不时还向后看看,显得十分的慌乱。赵天合痴痴的注视着女子的背影,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这名女子就是上次他在符时城见到的引众多男人竞相追逐的那名绝美女子,没想到在这个小镇子里竟然又遇上了。 就在这时,七八个男子向着那名女子追去。其中一人脸上有道刀疤,他大喊道:“就是她,这次绝不能让她逃走。” 赵天合一惊,心中暗骂道:“天鹅被癞蛤蟆欺负了,真是可恶。”他急忙随着那些男子追去。 很快,这群男子追出了镇子,在一块空旷的林地了他们围住了那名女子。女子害怕的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刀疤脸男子奸笑道:“小妞长得挺水嫩的,陪大爷玩玩吧。”说着就往前走去,准备抓她。 女子惊声尖叫道:“你放肆,不要过来……啊,救命啊……” “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刀疤脸大笑道。 忽然,赵天合冲了出来,一脚就将刀疤脸踢翻在地。刀疤脸大吃一惊,急忙道:“给我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说着就和众人一同拔剑向着赵天合杀去。 但赵天合一踢腿一出拳就能打倒一个人,三两下就将几人打翻在地。刀疤脸挣扎的爬了起来,和那几人连滚带爬的逃开了。 赵天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不愿从她的绝世容颜中醒过来。女子轻轻的道:“多谢壮士搭救之恩。”声音又温柔又动听。 赵天合这才醒了过来,笑着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举手之劳。” 女子又道:“小女子是外地人氏,因要事在身才路过此地,没想到在本地独自出来买些东西都会被坏人跟上,我慌不择路才逃到了此处,若非壮士及时出手,只怕我……”她说着险些流下泪水来,赵天合心中一软。 女子轻擦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赵天合,低声道:“此玉乃是家母亲赠,还请壮士笑纳。此玉虽然低劣,但却是我最珍贵之物,赠予壮士不为报恩,只望下次见面能有个见证。” 赵天合轻轻接过了玉佩,拿在手里温柔的抚摸着。他虽然不太懂玉,但却觉得此玉是最贵重的玉。他一想起女子所说的下次见面,便不由的吃吃笑了起来。 “壮士。”女子打断了赵天合的幻想。她红着脸轻声道:“壮士有没有东西赠我呀?” 赵天合一愣,从腰间掏出了一块玉佩,道:“这也是我娘送给我的,也许玉质不如你的,但对我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说着就把玉佩递给了那女子。这玉佩是雨音玲送给他的,一直都被他当宝贝收藏着。 女子接过了赵天合的玉佩,脸上的欢喜难以掩藏。赵天合见她如此开心,自己也笑了起来。 一见如故,能够以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作为礼物赠与对方,这样赤子之心的情感在世间上能有几个? 赵天合心里乐的开了花,最后他将那名女子送回了她住的客栈,直到他回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他一直都是中了邪一般的痴痴呆呆的笑着。他坐到椅子上望着窗外的人流傻笑,就连屋里多了一个易水他都没注意到。 易水指着赵天合道:“他这是什么状况?”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谁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我们还是继续吧。” 易水这才道:“你们不该杀毒王。毒王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你们杀了他必定会遭到这个组织的报复,到时候你们就死定了。而毒王活着,他就会回来找你们报仇,所以你们要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赵天启道:“如此说来早晚都面临着生与死的危险,那还是干脆杀了毒王的好。” 易水道:“毒王要杀你们,你们存活的几率比较大。而且他刚被你们害的走火入魔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赵天启盯着易水,问道:“你也是这个组织的吧?” 易水道:“这个的问题我不愿回答。想知道答案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 沙秉半躺在床上,对易水道:“神仙大叔,你能把我送回申首山吗?我想去找漫凝。” 易水站起身来,道:“你们三人在此休养,今晚我会来找你们的。”说着就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赵天启一脸的惆怅,他原本还想问冗戈和屠珠是不是也是那个组织的,但易水什么都不想回答让他很是失落。他收起失望的心情,向着沙秉问道:“你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我看见你被一团绿云带走了,现在看来就是毒王带走了你。” 沙秉道:“当时我被商戎刺中了心口,我原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这个厚纳剑并没有刺入我的心脏。后来我在迷迷糊糊之中被一股大力卷走了。再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就和毒王在一起。” 赵天启问道:“既然你都醒来,你为什么不去找陆漫凝,反而跟毒王走了,是他强迫你跟他走的?” 沙秉摇了摇头,道:“我是自愿跟毒王走的,因为他告诉我能在一个月内快速提升我的修为。我很想保护漫凝,也不想总是拖累到你,所以我就跟着毒王走了。” “呵,毒王倒是没骗你,你现在的修为真是突飞猛进,我若是不用天魔斩还不知能不能打得赢你呢。”赵天启调笑的道。 沙秉苦笑了一下,又道:“毒王带我来到了你们发现的那座小山,然后和我一起呆在那座悬浮的木屋之内。他让我每日都用大量的毒物浸泡,然后他再给我传输灵力抵御我体内的毒素。虽然每一天的浸泡都让我痛彻心扉,但我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实力的增强。虽然很痛苦,但我相信用他的方法我会提升修为。” 赵天启长叹了一口气,赞道:“你的意志力可真坚强,换了我早就做不到了。” 沙秉道:“我不坚持下去不行的,因为我没有其他办法。”赵天启听言一愣,他猛然间想起了九剑,想起了九剑曾说过他“选择不多”。赵天启忽然对沙秉和九剑又是同情又是敬佩。 沙秉又道:“这一个月日日都是如此,谁知到了今日,毒王忽然对我施了咒,然后对我进行某种臣服于他的催眠。我虽然心知不对,但却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要不是你们来的及时,只怕我就被他控制了。” 赵天启道:“看来毒王的目的就是将你塑造成他的毒奴,成为他的杀戮工具。真是好惊险啊,不过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非但躲过了一劫,还增加了修为。” 沙秉满心一笑,笑容之中包含着的不知是喜还是苦,但从这笑容中能看到希望。 赵天启走到了还在发愣的赵天合的身边,用手一把夺过了他拿着的玉佩,大喝道:“呆子,你叫的饭菜呢?” “啊……”赵天合被吓得摔倒在地上。 “饭菜来喽……几位客官。”门外的店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第199章 姬婉滢(6) 赵天启和沙秉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而同桌而坐的赵天合虽然拿着筷子,但却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 赵天启问道:“玉佩是个姑娘送的?” “嗯,我也将我的玉佩送给她了。”赵天合道。 “这是在互赠信物?” “只是一面之缘,还不到那种程度。不过下次见面就……” “这女子一定长得很美了?” “简直就是天仙下凡,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赵天合道。他的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痴迷表情。 “大色鬼。”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在羊古县见到过的那名倾国倾城的女子,“不过,我之前也见过一位美貌倾城的女子。还一度被她吸引住了。” “说我是大色鬼,你也一样啊。不过我想知道你色眯眯看着那个姑娘的时候,小杨姑娘不知是如何态度。” “还好她只注意他爹了,没看到我在看别人,否则我可解释不清楚了。”赵天启道。 “什么?小杨姑娘就在你旁边?那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你看别人了。你可真傻。” 赵天启忽然心中一惊,思索了当时的重重情景,最终他才意识到杨紫玲对他前后的态度反差很大。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她没注意到。” “现在就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你的面前了,你到底喜欢小杨姑娘,还是喜欢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赵天合问道。 “这还需要问?我和紫儿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而且我和她相互之间都付出了太多,岂能出现一美貌女子就始乱终弃。而且紫儿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赵天启答道。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不说话的沙秉称赞道。 赵天合又道:“这就奇怪了,你那么喜欢紫儿姑娘,又为什么还盯着一个美貌女子色眯眯的看?” “什么叫‘盯着一个美貌女子色眯眯的看’啊?我只不过是见她好看就看了一眼罢了,哪里是什么色眯眯了?” “狡辩,男人啊都是好色的。你我都是一样。” “你……算了,你不信,我也不解释了。” “我倒是相信你,但你又如何让小杨姑娘相信你?你可以不用对我不解释,你该想的是如何让小杨姑娘解释。” “上次在申首山我帮谧姬恢复原貌,漫凝都险些不理我了。天启你这次确实有些不对。”沙秉又一次开口道,不过这次却是在责备赵天启。 赵天启一愣,心中自责起来,他只想和杨紫玲好好解释这件事,他实在不想失去杨紫玲。他心乱如麻,什么都不想说,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赵天合忽然道:“哎呀,我傻了,我竟然没问姑娘的名字。唉……” 他们三人很快就吃完了饭,然后坐在桌前喝着茶等待着易水的到来。赵天合有些不耐烦的道:“能告诉我一个理由吗?我们为什么要等他?” 沙秉道:“神仙大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等着就没错了。” 赵天合知道从沙秉这儿得不到答案,便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赵天启。赵天启道:“以往的经历来看,易水长老总能带一些好处给我们。等着他,一定不会吃亏的。” “好处?”赵天合眼中闪着精光,“会不会是给我们一颗瞬间提升修为的丹药?亦或是给我们三人每人一个神器?” 忽然,屋中人形一闪,易水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哇,太帅了……”赵天合满脸佩服的看着易水。仿佛就是一个乡下的孩子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了。 易水看了赵天合一眼,道:“看来你醒了。” 赵天合正要询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忽然感觉眼前景物发生了变化,再一刻他便站在荒郊野岭的地上。他看着身旁的赵天启和沙秉,吃惊的问道:“这就是瞬移?” 易水对着三人道:“接下来我要对你们好好教导一番,免得你们修为提升的太慢了。三人站成一排。” 他们三人便站成了一排,凝神静气看着易水,谁都说不上为什么要听易水的。 易水对着站第一的赵天启道:“你,修为不够稳固,在灵力还未达到的情况下强行突破天魔斩的层阶,属于拔苗助长,日后必有大隐患。” 赵天启道:“还请前辈详加教导。” 易水便道:“天魔斩是御敌功法,而非修行功法。天魔斩的本质在于瞬间爆发大量灵力。人的身体假如是一桶水,普通功法的就像是一瓢一瓢的往外舀水,而天魔斩是半桶或是整桶的倒水,自然十分霸道。你练习天魔斩已经到了很高的水准,目前最欠缺的就是水桶里面的水太少了。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够增加你灵力的功法。” 赵天启恍然大悟,冲着易水道:“多谢前辈教导。” 易水又对站中间的赵天合道:“这是我的坎润剑,还给我。” 赵天合先是一愣,随即不悦的道:“你对我哥哥详尽的指导,到了我这儿非但不教了,还要收回我的剑。你也太偏心了吧。” 易水好笑道:“你的剑?你怎么证明是你的剑?” 赵天合道:“看着,给你耍一招我刚学的。”说着向着易水一挥剑,顿时身后的河里飞出了数道水形的剑向着易水杀去。 易水一扬袖,一股大力就将水形的剑打散了,水滴从天而降,打湿了他们三人的衣服。赵天启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道:“你这什么攻击嘛,就这种程度即便击中的敌人也伤不了人。” 赵天合笑道:“这才只是一个雏形,等我完全练熟了就不是这种程度。到时候再给你看看。” 易水问道:“如此说来你能看到坎润剑内的功法了?” “当然,我还能完全驾驭这柄剑呢。”赵天合得意的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把这剑送给一个不懂得珍爱它的人呢。” 易水大笑道:“不错,你还真是水属性的身体。既然你还有些天赋,那这剑就给你了,你可要勤加练习呐。” 赵天合大喜,急忙冲着易水弯腰行了一个弟子礼,道:“多谢前辈。”易水冲着赵天合满意的点了点头。 易水又对沙秉道:“你这次算是机缘巧合吧,在毒王的‘相助’之下你的修为突飞猛进,但你现在正好和天启相反,你拥有大量充沛的灵力,但却没有什么厉害的攻击功法。所以你该学习一些厉害的剑招或是法术。” 沙秉道:“厚纳剑里面的有一些功法,可我学着学着就学不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易水皱皱眉,道:“也许你还没找到适合你的功法吧。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先别再想练功了,因为毒王的这次炼制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 易水看着眼前的这三人,忽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三个很不错,继续保持。” 赵天启忽然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易水问道。 赵天启道:“前辈慧眼识破了我们各自的不足,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三人各自传授一些功法?” 他话刚说完赵天合急忙点头道:“是呀,前辈。反正这对你而言简直就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就连沙秉也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易水。 易水将他们三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道:“我这里有一套顶级功法,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练。” “愿意。”赵天合脱口而出,满眼闪着期待的精光。 沙秉也道:“如果我能够学的会话,我会练的。” 赵天启看了二人一眼,冲着易水道:“为什么这么问,是否这套功法有什么极为凶险的地方?” 易水道:“这个功法名叫‘暗影叠岐’,是极正统的仙家功法,并无任何凶险的地方,但却需要很强的感悟力和耐力。换句话说,它既需要你们用时间去修炼,又需要你们用自己的经历去体悟。” “听不懂。”赵天合道 “我看样子是学不会了。”沙秉失落的道。 易水又道:“这套功法并没你们想象中的难,等时机到了,自然一切水到渠成。忘了说了,等你们完全练成了,就有了我现在的实力了。” “啊……”赵天合一惊,“我学。” 沙秉思索了一下后道:“反正我也没其它的可学,我也学。” 赵天启心中嘀咕道:“怎么听他说了这么多,我反而越是听不懂呢。修行是一个极为漫长缓慢的过程,怎么可能依靠一套功法就能突飞猛进的?” 易水看出了赵天启的犹豫,便道:“这个世上很多事都是不按常理的,若是按部就班的行事,那这个世界也太无趣了。恐怕沙秉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在一个月内有如此惊人的进步吧。” 沙秉笑了笑,道:“虽然毒王没安好心,但这方面他却没骗我。” 赵天启心道:“也是,沙秉身上都能用不常理之事,其它地方也会有不常理之事。”他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很好。”易水欣喜的道。他猛然一挥手,三道金光一下子飞入了赵天启他们三人的脑中。 顿时,赵天启便能感受到脑海之中乱飞的文字。他见文字记述的是一套灵力流转的经脉路径。他急忙盘膝坐下,按照文字的指示在体内运转灵力。 同样盘膝而坐的也有赵天合。看来他兄弟二人已经进入状态了,易水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一旁的沙秉却是一脸茫然的站着,也不知想些什么。 易水向沙秉问道:“你怎么了?” 沙秉摇了摇头,尴尬的道:“我看不懂。” 易水皱了一下眉,道:“这可是最初级的,你是神剑传人,绝不能止步于此。” 沙秉也学着赵天启的样子坐下,但他怎么都无法明白脑海中那些字的意思。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厚纳剑,心中又是焦躁,又是痛恨自己,不知不觉间他特别想念陆漫凝。 过了一段时间后,赵天合首先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一脸的欣喜。易水看着他暗赞:“三人中悟性第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天启也站了起来,脸上却没有欢喜,只有一股茫然之色。易水看着他心中道:“想的太多,总是做一步想十步。还没练习初级就想着后面的,太辛苦了。” 沙秉见二人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地面。易水看着他,无奈摇了摇头,心中没有任何点评。 易水道:“这套功法不可急于求成,需要你们长期以往的坚持。即便暂时遇到了困难,你们也不要放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沙秉,沙秉郑重的点了点头,重新充满起了信心。 易水又道:“我已经将所有内容印在你们脑海之中,你们可以随时随地感悟它。不要希望能够一下子顿悟一切。”他又看了赵天启一眼。 易水继续道:“最后一句话,有关我传授你们‘暗影叠歧’这件事,你们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最亲之人都不行。我要你们答应我。” “我答应。”赵天合笑着答道。 “我答应。”沙秉还在为自己辜负了易水的期望而忧心。 “我……我答应。”赵天启实在不解易水怎么会提这么一个要求,他不懂易水到底想隐藏什么。 “好好修行,好好感悟。我走了。”易水说着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沙秉哀求的对着易水道,“求神仙大叔把我带去申首山。” 易水也不知是叹息还是无奈的神情看了一眼沙秉,他一挥手就和沙秉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我们也回去吧。”赵天启道。他二人便向着镇子内走去,准备去客栈结清房费就回兴业城。 谁知他二人刚回到住的客栈的门口就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可爱小姑娘拦住了。小姑娘对着赵天启道:“我家小姐有请公子去庄园一坐。她说与公子有互赠玉佩之谊。” “你家小姐找的是我。”赵天合佯装不悦的道。但他的心中很是欢喜又激动。 小姑娘赶忙道歉:“还请公子原谅。请公子与我同去。” 赵天合就随着这个小姑娘一同去了,而赵天启独自返回了房间等他。 第200章 姬婉滢(7) 申首山的一间小院之内,一颗大树之下,忽然出现了两个男子。二人就是易水和沙秉。 易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沙秉轻轻摘下地上的一株蒲公英花朵,然后向里面走去。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名女子正坐在正屋内的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茶杯怔怔发愣。不是陆漫凝是谁。 沙秉见陆漫凝满脸的憔悴,心中忽然有些痛楚起来。“当”的一声,沙秉无意之间踢翻了院内放着的一个瓦罐。但陆漫凝依然如故,动都未动,宛如完全没听到一般。 沙秉轻轻走进了屋内,来到了陆漫凝身旁。陆漫凝这才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她无力的说道:“放桌上,下去吧。” 沙秉不明所以,思索了一下,便轻轻将手中的小花放到了桌上。 陆漫凝看着小巧的蒲公英花一愣,她轻轻抬起头来便看到沙秉就站在身旁,她不知是惊还是喜,两行眼泪流下了脸颊。 沙秉轻轻的为她擦拭眼泪,道:“漫凝,我好想你。” 陆漫凝一下子起身将沙秉拥住,紧紧的拥住,已经是一个泪人了。沙秉想起了上次她抱着自己的时候,他心中感激的道:“你真好。” 忽然,陆漫凝松开了沙秉,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你真的回来了?我该不是做梦吧?” 沙秉替她擦干泪水,道:“你别哭了,我真的回来找你了。”他用衣袖为她擦泪,但擦着擦着陆漫凝的脸上就花了,因为沙秉全身上下都是一身的土。到最后陆漫凝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成了大花猫了,她看着沙秉又看看自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沙秉看着冰清玉洁的陆漫凝,忽然觉得自惭形秽了。他红着脸道:“弄脏了你的衣服,对不住。” 陆漫凝含笑走到沙秉跟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心口,问道:“那剑分明就是插在了你的心口,你怎么会没有事呢?而且当时你的脉息都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沙秉看着手中的厚纳剑,道:“都是因为这剑,它并没有伤我,只是暂时没了脉息,我没多久就醒了。” 陆漫凝笑着道:“虽然不明白,但你活着就好。” 沙秉见她如此关系自己,心中一热,伸手紧紧抓着陆漫凝的手,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了一般。 “当”的一声,同时伴随着水洒落的声音。沙秉急忙放开了陆漫凝的手,只见院内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丫环。 陆漫凝走上去将地上的脸盆捡了起来,交给了小丫环,道:“打盆水都这么不小心的。” 小丫环接过脸盆,偷偷瞟了沙秉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陆漫凝轻拍着小丫环的肩膀,道:“桦儿,这段日子你一直陪着我,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人。他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 桦儿抬头看着沙秉,问道:“他就是卓轻航?好年轻啊。” 陆漫凝轻拍了一下桦儿的头,板着脸道:“以后不许提卓轻航,他叫沙秉。快下去准备洗澡水。”桦儿下去了。 陆漫凝回头一看,见沙秉沉思起来了,便道:“你可别误会了,以前的事我已经放下了。” 沙秉道:“你对我可真好。可我觉得你是天上的仙女,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配不……” 陆漫凝用手拦在了沙秉嘴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她微笑的道:“你两次大难不死,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她拉着沙秉坐到椅子上,然后又道:“跟我说说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 “我醒来的时候是和毒王在一起的……”沙秉一直讲到了最后和赵天启等人在一起的事,但他并没提易水传授功法一事。 陆漫凝仔细听沙秉讲述着,有时还要为沙秉暗暗担忧,又有时还责备沙秉不该轻率。他二人聊的投缘,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后来桦儿准备好了洗澡水,沙秉便去洗了一个澡,然后穿上了陆漫凝准备的天魔教教众的衣服。沙秉穿着黑衣,握着黄色的厚纳剑,站在院中树下,却也有一丝玉树临风的意味。 陆漫凝含笑对着沙秉道:“果然是精神了。快来吃些东西吧。”她的话还未说完,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因为她看到天魔教主进入了院子。 天魔教主对陆漫凝道:“小师妹,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陆漫凝点点头,走进了屋内,天魔教主也随她进入屋内。沙秉静静的站着,心中有些担心。 陆漫凝关上了门,问道:“不知二师兄要和我谈什么?” 天魔教主坐了下来,道:“你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走的太近了。” 陆漫凝郑重的道:“他叫沙秉,是我打算托付终身的人。” “什么?”天魔教主大吃一惊,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道:“真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这小子要修为没修为,要资质没资质,长得也一般,你怎么会看上他了?” 陆漫凝道:“你说的这几点他都欠缺,但他也有他的优点。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安排的,自从我出关一来就为他付出了很多,那些记忆都太刻骨铭心了。这次我都以为失去他了,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你不会明白的。” 天魔教主沉声道:“那我为你做的一切呢,你又是否放在心上了?先前你喜欢那个卓轻航,现在你又喜欢这个臭小子,你永远都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陆漫凝叹了一口气,道:“二师兄对我恩重如山,今生只怕我偿还不了,但愿来生我能报答吧。我从小都是将大师兄和二师兄当成我的亲哥哥,我只能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天魔教主道:“按照教规,你必须听我的。我不许你和那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在一起。” 陆漫凝道:“师父曾说过,我是从俗世入教修行的,婚姻大事由父母和自己做主。” 天魔教主道:“你的事我本不想过问,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也不愿强加干涉。但这小子之前是和金钱盟的人挑衅攻山而被抓的,若非天启放了他,只怕他早就熬刑而死了。而他到目前为止都说不出自己的身世来,同时他又与鬼不往等人纠缠不清,这一切的种种如何不让人起疑?” 陆漫凝莞尔一笑,道:“原来你是怀疑他是细作啊,你说的这些顾虑我都明白,那些事虽然我和他共同经历了,但说来也很难让你能够信服。你是担心对抗焚天楼的关键时刻会在他这儿出纰漏吧?这样吧,你把他关起来不就可以了?” 天魔教主一愣,道:“难得你也会这么善解人意,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陆漫凝又道:“不过呢,他必须被关在我这里。这样我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他了,他也不会太孤单了,而你也可以放心了。这样一举三得,岂不是很好?” 天魔教主看着陆漫凝俏皮的神情,叹道:“你对他可真好,好让人羡慕。”他说毕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他就听到背后陆漫凝的声音传来:“多谢二师兄。” 等天魔教主离开了以后,沙秉问陆漫凝:“是不是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了?” 陆漫凝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还在一次,只是你要吃点苦头了。” 很快,就有人搬来了一个精铁铸造的大笼子,大笼子由四条大铁链拴在地上。除非是高手,否则很难从里面逃出来。沙秉当然不是高手,他被困在里面绝不可能逃出去。原本准备在铁笼子的六个面上的结界并未布置,也许是天魔教主心中不忍小师妹心寒,又也许是他认为困住沙秉无需多此一举。 但沙秉被关在铁笼子里非但不难过,反而十分的高兴自在。因为陆漫凝正握着他的手向他解释这么做的目的,同时也在安慰劝勉他。沙秉完全没有在意陆漫凝说了些什么,他看着她,吃吃的乐个不停。 到了夜晚,吃过晚饭后,沙秉和陆漫凝在一起仰望着星空。 沙秉想起上次在监牢的情况,那次多亏了赵天启和九剑等人他才能活下来。他忽然道:“我说过要给天启和九剑、小海三人做顿好吃的,却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陆漫凝道:“来日方长吧。你现在好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吧,这也是我费尽心思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我会好好教你的。” 沙秉忽然想起了自己脑海中的文字,他轻声对陆漫凝道:“漫凝,这巨阙、膻中、涌泉都是什么意思?” 陆漫凝道:“哦,那些都是人体的穴位。我忘了你是初学者,你一定是连穴位在哪儿都不清楚吧。这可不行,学习高等功法必须精确掌握灵力的运转路径,你这以后可怎么行?”她说着便站起身来,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沙秉等了很久,陆漫凝才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上用毛笔画满了点和线条。 陆漫凝走到沙秉跟前,高高举起衣服,然后指着衣服上画的道:“这些点就是人体的穴位,而这些线就是人体的经脉。你要完全记住每一个穴位的位置,以及每一条经脉的流向。” 她指着自己腰间的一个穴位道:“这个是命门穴,你摸摸看。”忽见沙秉伸手向她腰部摸来,她抬手在沙秉伸过来的手上拍了一下,嗔怪的道:“呆子,摸你自己的。” 沙秉脸上一红,看着陆漫凝手指的位置,摸在自己的腰间的命门穴。 陆漫凝道:“用心感受,你会发现那里有气脉的汇聚。” “咦,还真有啊。真的呀。”沙秉大喜的道。 陆漫凝道:“你可别骗人,这认错穴位可是很致命的。”她说着就去摸沙秉腰间的命门穴,果然是命门穴,她大喜的道:“你可学的真快。我们来找下一个穴位。” “噢,这个穴位叫什么?” “鸠尾穴!” “这条经脉是冲脉?” “没错,你可真聪明。” “我是看着你衣服上的字念的。” “呃……” 第201章 翻手之云(1) 天色已经晚了,月亮已经高高的挂了起来。 但赵天启却无心赏月,他怎么等都等不到赵天合回来。他越等越是心焦,便去外面的街道上找人。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赵天启丝毫感觉不到夜风的寒冷。他暗暗责备自己怎么没有随赵天合一同前去,现在却对去哪里找人都没有头绪,他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不明白怎么都来家门口了还一波三折的。 忽然,前面几个人影匆匆而过,一看就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赵天启心知必有蹊跷,便尾随在那些人的后面跟了上去。他暗自盼望能够通过这些人得到赵天合的下落。 那些人一路走出了镇子,来到了一个小林子。赵天启也紧跟其后,忽然他的脚下一软,地面一塌,他整个人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大坑里面。坑中倒插着许多锋利的钢钉,若非仔细留意,只怕赵天启就会被刺伤。 赵天启心中又气又恼,正准备飞上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人,但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打算将计就计。他避开钢钉,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假装摔伤了。 果然没一会,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笑道:“小子,还敢跟我们。这下让你吃到苦头了吧。” 另一人责备他道:“他当然要跟我们了,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诱他前来。听上面说这小子有两下子,没想到一个陷阱就让他成了阶下之囚。” “废话少说,快把他绑起来。”一个高大的汉子道。他似乎就是这些人的小头目。 很快,两个人吊着绳索下到坑底,小心的避开着钢钉,然后将赵天启五花大绑。上面的人再将赵天启吊了上去。 赵天启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然后在腿上渗出几滴血,做出被钢钉刺伤的样子。他要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他在这里毫无仇怨,唯一的可能就是和赵天合有关。但令赵天启没想到同时也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他被五花大绑之后装到了一个黑布袋之中了。 赵天启只能感觉到有个人背着他,正在不知往哪里赶路。他索性闭眼静心凝气的等待着,除了有些憋闷,倒也自在。 也不知走了多久,赵天启被人一下子扔到了地上,然后有人在他的背上狠狠踢了两脚。那人边踢边骂道:“让我背你,去死吧。” 忽听另一人道:“你们给他喂五香散了吗?”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像其他人那样轻弱,可见修为不弱。 踢赵天启的那人答:“这小子修为太弱,而且误中我们的陷阱受伤了,此时已经中毒至深,无需小心。”赵天启这才知道那些钢钉上涂有毒药。 “嗯,那也不能太大意了。我们还要用这小子威胁他兄弟和雨音玲就范呢。”那位修为不弱的人道。 赵天启脑海中宛如惊天炸雷作响,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的母亲有关,他的心中疑惑满满,只想把这事完全搞清楚。 那人又道:“这小子并不像传言的那么神,一个小小的陷阱就捉住了他,我们其他的布置可就浪费了。” 修为不弱的人道:“小姐交代了,此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还是给他喂五香散吧。我走了,务必看好他。”说完就远去了。 那人又踢了赵天启一脚,骂道:“小子,再不起来,大爷们可就要杀了你。”赵天启心中气的要死,但他趴在地上一动未动。 “哈哈哈,这小子还没醒来。”那人大笑道。 “大哥,我看就不必浪费五香散了吧。先是用牛筋绳五花大绑着他,再有精钢布袋装着,就是大哥也不能挣脱逃出,这小子怎么可能逃得出来?”一旁的一个小喽罗道。 “不错,我们喝酒去吧。”那人大笑着带着众人离开了。 赵天启被绑的十分难受,但他心中的疑惑和惊异更是强烈,他暗暗决定一定要这场苦肉计演到底,看看这些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的心中担忧,生怕兄弟和母亲会出什么意外。他暗暗发誓无论这些人是什么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就是赵天启一个人了,他为了不让自己太心焦,便对照着脑海中的文字领悟起来。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心中默默预演着,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已经发热起来,一股股热浪在体内流动着。 这一夜赵天启是在黑暗和捆绑中度过的,外面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蔽着,蒙蒙的天空很难看到星辰,不知是要下雨还是为世上的丑恶蒙阴。 第二天一清早,赵天启在睡梦中被人踢了两脚惊醒。那人边踢边骂:“小子死了没。”还是昨天踢他的那人。 他见赵天启无反抗之力,便大笑道:“过了今日,我就不用管你了。”然后他背起装赵天启的黑布袋向外面走去。 赵天启心知即将便能清楚整个阴谋了,他的心中渐渐紧张起来。走着的那些人踩到地上“哗啦哗啦”的响,而赵天启的脸上传来了一阵冰凉,有水滴在了他的脸上。看来天上真的下雨了。 走了不知多久,黑布袋已经全部湿透,赵天启的衣服开始渐渐湿了起来,若非他体内有热流,只怕会冻的打哆嗦。 忽然,赵天启感觉这些人停下了脚步。背赵天启的那人忽然开口道:“禀大小姐,人已经带来了。”雨滴也没打在黑布上,看来他们在一个可以避雨的亭子里。 “嗯,你干的不错。”一个声音十分甜美的女子道。她的声音似乎比弹奏的乐曲更加悦耳。 “这就是那个坏人?”一个少年问道。一听这个声音赵天启脑海中一惊,因为说话之人正是赵天合。 “此贼昨日意图对我无礼,多亏了公子能够出手救我。”那个女子又道。 “如此恶贼,人人得而诛之。”赵天合说着就在赵天启的背上打了一拳。赵天启心中又气又骂,真想冲出去好好教训一下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女子和色迷心窍的赵天合。 “若是公子愿意,可以替我杀了他。”女子又道。赵天启心中一惊,体内的力量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冲杀出天。 谁知赵天合却道:“我可不杀束手待毙之人。你放他出来,我再和他决一死战。”赵天启心中好笑,暗赞赵天合还有侠骨风范。 那女子道:“此事不急,我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赵天启暗道:“谅你也不敢放开我。”他决定不能再受制于人了,体内的破军剑透出体外一点将身上的绳子割断了。 又听赵天合道:“什么事情还这么神秘呀?” 女子笑道:“我这么大清早的把你唤到此地,可不仅仅是要和你一同赏雨的,等下就会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你。” “什么大惊喜啊?”赵天合充满兴趣的问道。 “等着吧,告诉你就失去了趣味。”女子笑着道。 赵天合叹了一口,道:“这雨,也不知道何时会停?” “你还在担忧自己的身世吗?”女子柔声问道。 赵天合幽幽而道:“自我这一世有意识以来,我只能记起我娘来,那段时间她就是我生存下去的希望。后来我在哥哥的帮助下找到了她,我原本以为这是上天对我从未放弃的眷顾,却没想到这只是上天的又一个玩笑。” “所以你很害怕回家去,你害怕结果是你无法承担的。没了家人,你会一无所有。”女子温柔细语道。她这样温柔体贴的女子只怕很难让男人不喜欢。 赵天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去。 外面的雨滴还在淅沥沥的下着,有人说雨能净化人的内心,也有人说雨能减弱尘世的嘈杂,还有人说雨是天上的仙女在抛洒甘露。赵天合想起雨音玲来,她当年就是天上司雨的仙子,这才以雨为姓。赵天合探头出了亭外,想要看看天上是否真有仙女的身影。 忽然,赵天合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打着一柄红色的雨伞向着这儿走来。赵天合的脸上一愣,双眼直直的看着来人。他越看越是心惊,最终吃吃的愣住了。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雨音玲。 雨音玲也看到了赵天合,她笑着招手。赵天合痴痴的一步一步向她走去,任由雨水打落他的衣衫。 雨音玲见状眉头一皱,急忙来到赵天合的身边,将伞遮在了他的头上。她责备的道:“下这么大雨,也不怕着凉了。” 赵天合一愣,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的雨伞,又抓住了雨音玲的手,吃惊的道:“真的是娘,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雨音玲往亭子内看了一眼,道:“那些什么人?” “她是我的朋友,其余的人都是她的随从。”赵天合有些难为情的道。 雨音玲脸色一沉,道:“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我,约我今早单独来此见面。信中说你已经被他们劫持了,我若不来或是透露了消息,他们就会杀了你。” 赵天合道:“我并没有被劫持啊,我这不好好的。”他心中忽然暗叫不妙,转身冲着亭子内的女子道:“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帮我。” 亭内女子笑着道:“我这么做的确是为了帮你们母子团聚,但我却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赵天合沉声道。 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指着雨音玲,道:“要她死。”话音未落霎时就有一大群人从旁边冲了上来,将雨音玲和赵天合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赵天合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疤脸男子,他认出了这个疤脸男子就是昨天带人意图非礼女子的那人。赵天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阴谋。 赵天合心中一痛,冲着女子道:“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是在利用我,滢儿。” 雨音玲紧握着赵天合的手,护在了他的前面,冲着亭内女子道:“我用来不曾与人有仇怨,却不知你为何要杀我?” 亭内女子大笑道:“你不曾与人有仇怨?你分明是杀过人的。” “我从未杀人。”雨音玲道。 “你杀死了我的母亲。” “你……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雨音玲吃惊的看着亭内女子。 第202章 翻手之云(2) 赵天合紧紧握着雨音玲的手,手中坎润剑一举,冲着亭内女子道:“要杀我娘,就得过我这一关。” 雨音玲冲着亭内女子道:“当年之事说来话长,不知你是否愿听我解释?” 亭内女子道:“我不想听你辩解,我只要你死。”她声音依然好听悦耳,但凄伤之中带着悲愤。受她情绪影响,很多人拔刀持剑缩小了包围圈。 “你若真是我姐姐的孩子,那你就该知道雨水之天我的修为就会倍增,你万不该下雨天向我出手。”雨音玲道。她将雨伞交到赵天合的手里,右手伸出伞外,任由雨水打湿她的手臂。赵天合看到她的手臂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是为他塑造肉身时割破的。他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动。 雨音玲一翻手掌,顿时所有雨滴都停在了空中,她再一挥手,所有雨滴都向着一个方向飞去,雨滴所到之处将那里站着的人打伤倒地。她收回了掌势,雨水又恢复了常态。 亭内女子笑道:“很多事不一定仰仗武力才能办到。”她回头对着身后之人道:“将他带出来。” 那人便打开了黑布袋将赵天启带了出来,押着他来到了亭内女子的身旁。雨音玲和赵天合一见赵天启被劫持都大惊失色。 赵天启一见亭内女子便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女子就是上次他看见的那个绝世美女。因为她,他还和杨紫玲有了嫌隙。 赵天合恨恨的看了亭内女子一眼,然后对着赵天启道:“你怎么会被人抓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精的成鬼了的人。” 赵天启幽幽的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忘挖苦我。” 押住赵天启那人见他还能说话,不由吃了一惊,但见他身上的绳子依旧绑着也就没怎么在意。 亭内女子笑道:“现在,是你该做决定的时候了?你是要你的亲生儿子活着呢,还是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活着?”说着她的手一下子捏在了赵天启的脖颈处。 赵天合的心中一慌,他急忙大声道:“你放了我哥哥,我死。” “你是怕她不会选你吧?”亭内女子冷笑道。她手指一指雨音玲道:“我让你选。我数到十,你必须选一个,否则我就要杀了他。” 雨音玲握住了赵天合拿伞的手,大声道:“你不是要我死吗?我什么要让我做这样的选择。他们两个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死的。你要杀我就动手吧。” 赵天合心中一暖,脸上满是喜色,此刻他无论面对什么都无所畏惧了。亭内女子看见了赵天合的神情,她恨恨的用力捏着赵天启的脖子,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 突然,赵天启猛然间一脚踢中了押着他的那名汉子的小腿,一下子将那人踢的趴倒在地上,再一刻赵天启从上往下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背上,顿时那人便不省人事了。赵天启缓缓的站在亭内女子的身旁,从容的解开了身上的绳子,道:“你的手下绑的太不结实了。”原来他早就将绳子割断了,只是割断的地方在他的手腕处,一直没被人发现。 赵天启的动作突然出发,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如此变化。雨音玲和赵天合是又惊又喜。 亭内女子惊愕的看着赵天启,又低下了头看着她的腹部。只见一柄洁白透亮的宝剑插在了她的小腹,她一动未动的站着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走上前去按在了她的肩头。他原本也想捏她的脖颈报复一下,但见她颈部白嫩如丝,便不敢乱来。他甚至都不敢正眼好好看看她,因为他觉得那样会让杨紫玲伤心。 赵天启对着外面的众人道:“都别乱动,我这剑可是天魔剑,能够瞬间将她吸成干尸。”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不敢乱动。 雨音玲和赵天合急忙来到了赵天启身边,赵天合赞赏的道:“不愧是我哥哥,果然能够掌控局面。”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要不是某个人脑子被驴踢了,我们只怕也不会有这场劫难。” 赵天合尴尬的挠了挠头,轻轻来到了雨音玲的身后,满是惭愧和自责。雨音玲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冲他道:“没关系的。” 赵天合感激的点了点头,忽听赵天启在唤他:“你过来。” “干嘛?”赵天合有些扭捏的道。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你抱着她,我们离开这里。”赵天启道。 “为什么是我?”赵天合道。 赵天启道:“我要控制天魔剑,反正你也是闲着。” “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色迷心窍,她是我们的人质,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赵天启道。 赵天合脸上一红,回头看了一眼雨音玲,却见她满脸的笑意。他将女子横抱在怀中,跟在赵天启的后面走着。雨音玲打着伞过来替那名女子遮雨,她自己的身上都湿透了。有时候雨都滴在了赵天合的身上,但雨音玲却照顾着他怀中的女子,而忽视了他。 他们的身后尾随着一大波人,那个疤脸男子指挥着众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忽然,赵天合怀中的女子一阵剧烈的咳嗽,脸上苍白的吓人。赵天合急忙道:“不行了,她身上好凉啊。” 雨音玲道:“不能再走了,我们找个避雨的地方替她疗伤。”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道:“像她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你们两个操这心干什么?唉……无奈。” 雨音玲道:“不行,她可不能死。必须救她。” “她死了我们就没有人质了。哎,前面有个山洞。快走……”赵天合大声道。他和雨音玲带着那名女子进入了山洞。 赵天启湿漉漉的站在雨中,看着他俩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回头看了身后众人一眼,忽然有一种冲上去将这些人全部杀死的念头。 等赵天启进入山洞的时候,就看见那女子横躺在一个石床上,旁边的雨音玲正在查看她的伤势,而赵天合找了一些干柴点了一堆火。 雨音玲指着女子腹部的剑,冲赵天启道:“你快救她,否则她快熬不下去了。” 赵天启走了过去,手握在破军剑上,一边往外拔剑一边暗暗运功为她止血疗伤。等他将剑完全拔出去的时候,女子的腹部并没有流出一滴血来,伤口也完全愈合了。她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躺了下去昏睡起来。 雨音玲颇有赞赏的看着赵天启,道:“你这什么功法?竟然这么奇特。” “是一种邪派功法。”赵天启道。 雨音玲摇了摇头,道:“不行,看样子我必须好好教你们两个了。否则你们两个可就学坏了。” 赵天启正欲解释功法不过是工具,正邪善恶要有人决定。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赵天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娘……我有话和你说。” 雨音玲陪赵天合一同烤着火,然后笑吟吟的道:“你是不是要说你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啊?” “没……没有。”赵天合脸上一红,急忙辩解道。他低头看着火堆,喃喃的道:“一直以来我都不清楚自己的来历,但这次外出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一直都存在我脑海中的影像并非是我的幻想,它们全都是我真实的记忆。”他将自己前世的记忆完完全全的讲了出来,他讲述的过程中,有时会激昂悲愤,有时会黯然神伤,但大部分都是一股无奈之情。 “……我就在被逼无奈之中投胎了。”最后,赵天合讲完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大汗。雨音玲轻轻的握着他的手,柔声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赵天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雨音玲轻抚着他的头发,道:“过去的就过去吧,既然这一世你是我的孩子,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可我是……”他还没说完,雨音玲便道:“从我见到你那刻起,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儿子。”赵天合心中一暖,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便轻轻靠在雨音玲的肩上,低声道:“谢谢娘。” 雨音玲叹道:“怪不得你走的时候对我那么不舍,原来那个时候你就预测到了后面的事了吗?” 赵天合道:“那个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我经常能看到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样子,然后爹娘将我当成了坏人,给抛弃了。” “傻孩子,爹娘怎么会抛弃你呢。”雨音玲柔声道。 “呵,多大人了,还在撒娇。”赵天启道。 赵天合脸上一红,离了雨音玲远一些坐着,然后假装是在烤身上的湿衣服。雨音玲笑道:“你哥哥吃醋了呢。” “我……”赵天启无言相对。 “哈哈哈……”赵天合笑了起来。 他们娘三围坐在一团火堆前取暖烤火,在这个极简陋的山洞之内,满溢着幸福的氛围。 忽然,外面众人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惨叫声。只见无数柄冰剑从天而降,将山洞外的众人戳死了。整个地上插满着冰剑,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仿佛是到了极寒之地。一人从天而下,飘飘胜仙。 那人落在了地上,手中一柄冰剑搭在了疤脸汉子的肩上。赵天启一见此人便认出了他,来者正是绝宗之中的隐露。 疤脸汉子惊怒的看着隐露,道:“阁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只怕你惹上大麻烦了。” 隐露一挥手,冰剑一下子砍下了疤脸汉子的头颅。他手中的冰剑一下子化为了雾状,然后收了起来,气定神闲的道:“我奉命来杀你们这些三清观的门人,我还会怕三清观的报复?” 第203章 翻手之云(3) 赵天启兄弟二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死死提防着外面的隐露。但隐露似乎对他们并无敌意。隐露冲着洞内,道:“我此来与你们无关。我不愿多惹是非,但你们必须将那名女子身上的玉佩给我。” 雨音玲看了隐露一眼,道:“好,可以给你。” 她说完冲着赵天合低声道:“把玉佩给我。” 赵天合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把您给我的玉佩送人了。” 雨音玲道:“不是说你的,是她的。” 赵天合恍然大悟,他从怀中取下了玉佩得给了雨音玲。 雨音玲拿过玉佩正准备抛出去,却被赵天启拦住了,只听他道:“此玉让他如此看重,说不定必有不凡之处,我们三人与他出去一战,胜败还尚未可知呢。” 雨音玲摇了摇头,一下子将玉佩抛了出去。隐露一下子接住了玉佩,他看着玉佩满脸的欢喜,大笑了两声之后,飞上了天,扬长而去。赵天启看着隐露离开,心中说不出的挫败。 雨音玲双手牵起来两个儿子,道:“玉佩只是身外之物,我不想让你们两个涉险。再说了,他即便拿走了玉佩也未必能用。等将来你们两个本领大了,再夺回来也不迟。”她说着便重新坐了下来,望着火堆沉思了起来。 赵天合有些疑惑的道:“娘,你是怎么知道她的玉佩在我身上的?” 雨音玲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佩,重新挂在了赵天合的腰间,道:“这个玉佩是送给你保平安的,虽然并不贵重,却是我的一份心意。”这个玉佩就是他原来的,昨天和那女子互换了。 赵天合摸着玉佩,问道:“娘,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笨蛋,她要给娘写信说你被劫持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凭证。你好心送她的玉佩,就是你为我们写下的绝命符。”赵天启不忿的道。 赵天合尴尬的沉默了,这件事并非安排的滴水不漏,相反很多地方都能看出疑点来,但他却偏偏什么都没发现,反而醉心沉沦在愉悦之中。 雨音玲笑着道:“你哥哥又嫉妒你有玉佩了呢。”说着便拉着赵天合一同坐下。她又轻声的对着赵天启道:“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将我的贴身玉佩挂在了你的脖子上,所以我这才给了合儿一个玉佩。” 赵天启道:“自小到大,我从不记得自己有个玉佩。” 雨音玲一愣,问道:“上次和你在一起的紫儿身上的玉佩不是你送给她的?” 赵天启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没送过她玉佩。而且我也不知道她身上还有玉佩。” 雨音玲点了点头,幽幽的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将我给的玉佩送给了心仪的姑娘呢。” 赵天合脸上一僵,赶忙转移话题,问道:“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雨音玲拿根木棍拨弄着火焰,眼中印着燃燃的火焰,陷入了过去的回忆。良久,她才道:“这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讲起。那个时候还是神魔乱战的时代,当时的大神女娲为了制定万物循环的法则,她聚集数团天地间的水灵之气,化为一个个仙女。女娲大神便命这些仙女去掌管水的循环。” “娘就是那些仙女之一?”赵天合问道。 雨音玲点点头,道:“是的。后来我和另外三个姐妹一同派到了这西方世界。我们四人负责这片大地的雨雪、布雾、降露等等。我们四人情深意重,便以姐妹相称。由于我们的职责多与降雨有关,我们便以‘雨’为姓,同时我们四人都极为喜好音律,所以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一个‘音’字。分别是大姐雨音润、二姐雨音渟、我、还有小妹雨音韵。” “是四个人?我原来以为娘只有一个妹妹呢。”赵天启道。 “娘排行老三,当然是只有一个妹妹,你以为有两个?”赵天合笑着道。 赵天启不理他,又问道:“后来呢?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雨音玲道:“后来,伏羲和女娲便带领创世神离开了这一界。而我们发现整个水系的循环竟然顺其自然的进行着,完全不再需要我们操劳。这一下我们四人就没有了事情可做。喜欢云游四方的二姐便提议我们四人成立一个门派,广收门徒,将我们水系功法弘扬出去。于是,我们便建立了一个门派,取名为寒水宫。” “寒水宫?”赵天启大吃一惊,“就是现在十大派中的寒水宫?” 雨音玲道:“没错。当时大姐出任宫主,我们三人是护法。当时的寒水宫实力雄厚,立于三清观和天若寺之上。那时是何等的威风啊。” 赵天启道:“如今的寒水宫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实力,在十大派内只能算是垫底的了。除了她们的宫主水湘盈外,全都不堪一击。而水湘盈和其他派的掌门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雨音玲继续道:“二姐一如既往的喜欢云游,有一次我在后山撞见了她和一个男子的幽会。当时大姐是不允许寒水宫中人与男子交往,尤其对我们姐妹几人最为严厉。二姐请求我替她隐瞒,而我念在姐妹之情便替她隐瞒了下来。当时我对此事万分不解,因为即便大姐不同意,二姐大可以离开寒水宫的。再者,大家姐妹情深,大姐即便再不同意也不可能做出伤害姐妹之情的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后来她和那个男子有了孩子。” “后来发生的事说明二姐一直都是别有所图。她趁大姐闭关修炼之际,打伤了大姐,偷偷带走了一直由大姐保管的本门至宝水灵珠。谁知她还没逃多远就被大姐追上了,二人打斗之中惊动了我和其他人。我急忙去阻止利令智昏的二姐,打斗之中小妹也前来相助,我们四人的剑碰在了一起合力刺在了水灵珠之上。顿时水灵珠发生了爆炸,水灵珠炸裂的瞬间大姐一剑刺中了二姐的左肋,而大姐也被她重击了一掌。水灵珠一分为四,分别落在了我们四人的手里,化为了四个玉佩。二姐趁机逃遁走了,我急忙去追她。大姐重伤发作,由小妹留下照顾。”雨音玲道。 “唉……又是一场手足相残的悲剧。”赵天启道。 “唉……”赵天合也叹息一声。 雨音玲接着道:“我在追二姐的时候就发现沿途滴的都是她的血,等我找到她的时候,一个男子拥着她嚎啕大哭,她已经香消玉殒了。我知道他就是和二姐幽会的那个男子,他在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恨不得要将我杀了。我知道他误会了我,但我却什么都不想解释,大姐杀了二姐,和我杀的没什么分别。我不愿停留,就返身回去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又听到了另一个噩耗,大姐重伤不治而死。至此,我和小妹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寒水宫。后来听说是大姐的弟子水湘盈接任了宫主之位。” “唉……究竟是为什么,要搞得大家兵戎相向的。为小利忘大义。可悲,可笑。”赵天启道。 赵天合回头瞅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女子,低声道:“这是一场误会,真的是一场误会。” 赵天启不悦的冲赵天合道:“是误会又如何?不是误会又如何?就算是娘杀了人,那又如何?是那个‘二姐’自作自受。”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从背后响起。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雨音玲回头笑着道:“你醒了啊。”她轻轻走到石床旁,用手摸了一下那女子的额头,道:“体温恢复了,看来你无大碍。”那女子侧着头避开了她的手。 雨音玲又道:“你一定是二姐的孩子吧,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并不回答。 雨音玲又对赵天启道:“启儿,在你出生的时候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就是我获得的水灵珠的那部分。” 赵天启道:“可我真不记得自己曾有个玉佩。” 雨音玲道:“也许这就是机缘吧,那块玉佩上有我储存的灵力,我本想用它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时刻为你提升修为,但它却没陪在你身边。” 赵天启道:“娘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种事属于天意,我们就随缘吧。” 赵天合忽然开口道:“听娘的意思,刚才送给那人的那块玉佩也是水灵珠的一部分了?” “没错。刚才那块玉佩就是当年二姐带走的那部分。”雨音玲道,“可是紫儿的玉佩就不知是从何得到的?”她说着便疑问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道:“别问我,我压根就不清楚她有个玉佩。” “如此看来,娘能够感知到附近之人是否佩戴有这四块水灵珠玉佩了?”赵天合问道。 “不光是我,只要是对水灵珠有一定参悟的人都能。”雨音玲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这个女人是杀了,还是放了?”赵天启问道。 雨音玲含笑看着躺着的女子,道:“我二姐的血脉,我怎么舍得伤害。这样吧,我们再等等看,等她恢复了我们再离开。” 赵天启站到了一旁,道:“我在申首山的时候,三清观曾挑拨天魔教和寒水宫发生冲突。而外面这些人又是三清观的。看来这个女子的父亲就是三清观的,而且位居高位。三清观,此仇我记下了。” “你胡说。”躺着的女子忽然坐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我是三清观的?” 赵天启冷笑道:“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三清观的,反正我绝不会放过三清观的。等我带重兵攻打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今日的行为是如何的愚蠢。” 女子鼻子一酸,脸上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雨音玲责备的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坐到是床上替她擦干眼泪,一边擦一边道:“你别介意,启儿是和你开玩笑的。” 忽然雨音玲在女子衣服领子内侧看见了三个小字,她轻声念了出来:“姬婉滢。” “原来你的名字叫姬婉滢啊。”赵天合感慨万千的道,“你只告诉过我你叫滢儿。” “姬婉滢!很好听的名字,当真是人如其名。”雨音玲赞道。 赵天启愣愣的站在一旁,心中暗道:“你们两个该不是被她迷住了吧?怎么对敌人这么好。”他的原则就是对弱者同情,对敌人绝不手软。 赵天合忽然问道:“你对我说那个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对你非常重要。看来这句话你没有骗我。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用一个假的玉佩骗我呢?” 姬婉滢瞪了他一眼,伸手道:“还给我。” 第204章 翻手之云(4) 山洞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山洞之内的四人围坐在火堆前面。 姬婉滢一脸的愁容,望着火堆痴痴的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天合不想这么沉默下去,他率先开口道:“要是能吃点什么就好了。” 雨音玲笑着道:“要是你哥哥愿意去找点吃的,那就太好了。”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们还是甩了这个累赘,赶快回家吧。到了家里要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何必在这里受罪。” 姬婉滢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正好迎上赵天启眼神,他们二人相视一瞪,二人眼中满满都是厌恶之色。姬婉滢猛然站了起来,道:“我走。”说完她便向着外面走去。 谁知姬婉滢刚站了起来就险些摔倒,多亏被雨音玲给扶住了。她挣扎着脱离了搀扶,向着洞外走去。她刚走到洞口就看见了外面尸横遍野的惨状,她的心中一酸,两行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赵天合走上前去,轻声道:“你还是先调养伤势后再回去吧。” 姬婉滢忽然转身冲着雨音玲恨恨的道:“是你杀了他们。”她的眼中充满着怨毒,仿佛就是致命的毒蝎。 雨音玲道:“外面那些人的死与我们三人无关。” 姬婉滢一脸的不信,她转过身就往外走去,谁知刚走了一步就被赵天合拉住了。赵天合道:“杀了这些人的那人扬言要杀三清观门人,你现在单独离开很危险的。” 姬婉滢道:“一派胡言,你们要杀我就尽快动手吧。”她又挣脱了,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条白练从雨音玲手中飞出,将姬婉滢捆了一个结实。雨音玲将姬婉滢抱着重新来到了火堆旁。雨音玲叹道:“这么不听话,真是难办。”姬婉滢又气又怒,恨恨的瞪着雨音玲。 雨音玲道:“启儿,你替她疗伤,等她恢复了,我们回家。”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我就算了吧,我还要等她恢复以后提防着她呢。免得你们两个被她的美貌和柔弱模样蒙蔽了。” 雨音玲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赵天合道:“那就你吧。合儿最听娘的话了。” 赵天合点点头,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姬婉滢的身边,轻轻的将手掌抬起,准备放在姬婉滢的后背。姬婉滢急道:“别碰我,我用不着你管。” 赵天合迟疑的看了雨音玲一眼,雨音玲默默点头,他这才毫不犹豫的将手放在了姬婉滢背上,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进她的体内,替她打通全身经脉的各处阻滞。姬婉滢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说不上是何种滋味。 地上的火渐渐变小,外面的雨渐渐停歇,赵天合缓缓收起掌势,他全身上下一阵疲软,大汗淋漓沁透了衣衫。他坐到一旁,靠在石壁上休息着。 姬婉滢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身上的内外伤早就痊愈了。她的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厌恶,她宁愿自己被杀,也不要仇人虚情假意的相助。她运功在手臂上,一下子挣脱了捆绑,脸上毫无表情的向着外面走去。 姬婉滢走到一个个惨遭横死的尸体旁边,心中一痛,低声道:“为了替我报仇,你们毫无怨言的前来帮我,此刻却身遭惨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回头看着洞内,大声道:“今日我放过你们,旧仇新怨改日再算。”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姬婉滢离开的背影,气呼呼地道:“白眼狼。好心当成驴肝肺。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下次别让我再遇上她……” 但见赵天合与雨音玲盯着姬婉滢的背影怔怔发愣,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赵天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听雨音玲幽幽而道:“上一辈的荒唐可别发生在下一辈身上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赵天合也道。 赵天启心中有气,急忙站起身,道:“我们该回家了。” “不行,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跟上去看看。”雨音玲忽然道。她一下子拽着赵天启和赵天合向前追去。 赵天启一脸的郁闷,他不知这是要干什么,只能无奈走着。 忽然他们三人停下了脚步,因为不远处的姬婉滢正和一大群青年剑客站在那儿。那群青年剑客有道有俗,穿的都是三清观的服饰,人数足有六七十人。只听姬婉滢道:“就是他们三个。” 雨音玲急忙道:“快走。”他们三人转身就走,逃得飞快。 姬婉滢和众人见状一愣,随后拔腿就来追。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喊:“别跑……站住……” 赵天启心中气道:“恩将仇报的小人。” 赵天合却道:“不是说今天放过我们了吗?这么快就翻脸了,女人的话真靠不住。” 他们三人在林中穿行,等到了一个小池塘的时候才停下来脚步。因为四个方向都被人围住了,这些人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赵天合叹道:“我们为什么不飞走?这下被围了。” 雨音玲放了二人的手,站在了池塘的水面上,她手中打着某种法决,忽听“嗷……”的一声龙吟,一条水龙从水面飞出,盘旋上升。天上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大的龙身撞得直飞了出去。未久,接二连三的从天上摔下人来,他们重重的撞在地上,然后不省人事了。 赵天合赞道:“太漂亮了。” 不远处的姬婉滢铁青着脸看着雨音玲,忽然她身旁的一名剑客向前走出了一步,然后对着雨音玲道:“在下三清观贺百丁,特来讨教阁下高招。” 赵天启上前一步,道:“我来会会你。” 贺百丁轻蔑的看了赵天启一眼,长剑一出手直向赵天启杀去。赵天启不敢大意,一扬手便握住了破军剑,向着来敌招架。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一时间众人都围观看起了热闹,而雨音玲拉着赵天合给他临阵讲解剑招和临敌的一些经验,哪里像是在应敌,简直就像是在看戏。姬婉滢见状气的七窍生烟。 赵天启最近修为进步很快,这次交手正好让他能够大展身手,他暗暗在剑招之内蕴含天魔斩的劲道。贺百丁与赵天启碰了几次剑都吃了亏,但后来他的剑招灵动起来,虚虚实实难以捉摸,完全让赵天启碰不到他的剑。这下赵天启的强处就无法发挥出来了,他清楚长久耗下去,他必定会难以支撑的。 忽然,雨音玲道:“剑走轻盈,你的力道太大了。除非能伤到敌人,否则不必如此耗费灵力。” 赵天启急忙撤掉天魔斩霸道的灵力,改用轻快的剑招和对方对抗。但剑法并非他所长,很快就更加处于下风了,对方的剑好几次险险的从他身上划过。 眼看着越来越难以持久,赵天启忽然灵光一闪,冲着赵天合道:“将坎润剑递给我。”他说着猛然用力在剑上,一横扫打退了贺百丁。 赵天合急忙将手中的剑抛给了赵天启,他扔出后还不忘提醒道:“这剑只有水属性的人才能用,你确定自己能发挥它的威力?” “你是水属性?”雨音玲有些惊讶的问赵天合。赵天合得意的点了点头。 赵天启接过了坎润剑,不理赵天合,他的右手一握紧破军剑,顿时整个破军剑变成了红色。 下一刻,贺百丁又仗剑向赵天启杀去。赵天启一甩手,红色的破军剑“唰”的飞出,直射向贺百丁而去。贺百丁丝毫不放在心上,他一挥剑就将破军剑打飞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剑势,一柄黑色的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贺百丁虽惊不乱,急急的向后一退避开了致命一剑,但他的衣襟上却多了一个剑孔。 这时,赵天启仗着坎润剑又向他杀来。贺百丁眼中冒火,一剑直刺赵天启的咽喉。“当”的一声,赵天启的剑打在了贺百丁的剑上,顿时一股大力震得贺百丁的手发麻,险些将手中的剑脱落。 贺百丁大怒,一掌就向赵天启打去,赵天启见状大喜,左掌蕴含八成天魔斩打去。“轰”的一声对掌声,贺百丁和赵天启各自往后退去。但贺百丁受到了重创,后退之势让他自己的收拾不住,只听“哧”的一声,后退的贺百丁被一柄红色的剑刺穿了。 “啊……”一声惨叫,贺百丁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后,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贺百丁虽然受了掌击,但并无大碍,勉强还能继续战斗。可最后出现的一剑将他刺穿了,顿时让他重伤惨败,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 赵天启来到了贺百丁身边,缓缓的拔出了破军剑。姬婉滢前来查看的时候发现贺百丁身上的伤口完全复原了,只是受的内伤颇重,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赵天启悠闲的走了回去。雨音玲看着她,摇头叹道:“我原以为你会按照我指导剑招去对付他,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邪门歪道。看来我要好好教你练剑了。” 赵天合也道:“我还以为你要发挥坎润剑的巨大威力一招解决对方呢,原来你只是将此剑当成了一柄普通的剑,真让人失望。”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赢了!你们就不能说点夸赞我的话?哪有数落胜者的。” 赵天合从他手里夺过了坎润剑,爱惜的抚摸着,然后道:“我会给你买一柄好剑的,再也不给你用我的剑了。” 一旁的姬婉滢见贺百丁并无生命危险,她站起身指着赵天启道:“我来和你打。” 赵天启一愣,然后冷冷的道:“这是你自找的,再被我的剑刺中,你就是一具干尸了。”他不知为何十分的厌恶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他不会违背雨音玲的意愿杀了这个女子,但嘴上的话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时,赵天合走上前,道:“这一场换我来,否则你们车轮战,我哥哥岂不是要被累死。娘,你可要好好指点我哦。”他这句话说得精妙,赵天启和姬婉滢都没有反对。 “来吧。”姬婉滢从腰中抽出来一柄薄如蝉翼的宝剑,直指着赵天合。 赵天合盯着姬婉滢的腰间看了一阵,却怎么都没看出来她的剑是藏在哪里的。 “接招。”姬婉滢娇喝一声,率先杀了过来。 第205章 翻手之云(5) 只听“当当”之声不断,赵天合与姬婉滢战的难分难解,二人四周的水花四溅,声势壮观。 赵天合一边招架一边道:“那些人真不是我们杀的,你要相信我。”他的话刚说完姬婉滢的剑险险的从他身上过去,亏得是他躲的及时。 赵天合不敢大意,凝神静气对招,他的招式练得还不错,但灵力不济却是他的硬伤。反观姬婉滢,身法灵动,剑招迅捷,灵力充沛不疲。没多久,赵天合渐渐处于了下风。 忽然,赵天合向前一挥剑,顿时水面一阵波动,姬婉滢急忙向后急退。只见水面自下而上竖直飞出了许多水剑,水剑飞上了天转了一个圈之后直射向姬婉滢。 姬婉滢边退边挥剑攻击水剑,这些水形的剑一被攻击就破碎,她挥剑的剑气所及,水剑顿时破碎。只见姬婉滢身影流动不停,漫天的水滴四溅,没多久众人便能看见一道彩虹挂在天际。赵天合停在原地,痴痴的注视着姬婉滢的身影。 就在这时,姬婉滢一个转身疾走,瞬间出现在赵天合的面前,她的薄剑已经搭在了赵天合的肩上。赵天合却是一如既往的看着她,他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忽然开口道:“你可真美。” 姬婉滢顿时大怒,飞起一脚踢向了赵天合的腹部。但她的脚还没踢中,旁边的池水中猛然跳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蛤蟆向她扑了过来。姬婉滢来不及反应,却被赵天合拦腰抱了过来,躲开了水蛤蟆。 水蛤蟆一头撞在的地上,“哗”的一下化为了一滩水,溅的水花四起。赵天合急忙转身,挡在了姬婉滢的前面,替她挡去了溅起的水花。 顿时一副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了人们面前。赵天合搂着姬婉滢的腰挡下了溅起的水花,姬婉滢斜躺在他的怀中,仿佛将要跌倒却未跌倒的样子。加之背后的彩虹,以及溅起的水滴,当真是一幅动人的图画。 水滴打湿了赵天合的衣服,他却微微一笑,道:“你没事就好。” “啪”的一声,姬婉滢伸手打出一个耳光,赵天合脸上一阵火辣的疼,姬婉滢一下子从他的怀抱挣脱,一剑直刺他的心口,看来她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赵天合急忙往后一退,躲开了这险险的一击。但姬婉滢恼羞成怒,举剑杀来,誓要将赵天合斩杀剑下。 忽然,赵天启出手挡开了姬婉滢的剑,但姬婉滢已经是怒不可竭,动手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章法,纯粹就是胡砍乱劈,赵天启运功在剑上,与她硬碰硬的打,没几下姬婉滢就手软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力气挥剑了。 这时,三清观的一名青年剑客喊道:“二打一,卑鄙无耻,大伙儿一起上吧。” “且慢。”姬婉滢开口道,“我答应过今日放过他们,大伙儿住手吧” 三清观众人停在了原地,他们充满着不解,但却遵从了姬婉滢的命令。 姬婉滢黯然神伤的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她走回到三清观众人那里,安排去救治伤员,然后带领着众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看了谁,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赵天合一直注视着她离开,心中忽然觉得空旷旷的。他心中暗暗道:“我会把你的玉佩还给你的。” 雨音玲笑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很有心机的小坏蛋呢。” 赵天合知道她说的是刚才的事,便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雨音玲又道:“不过你能召出水剑和水蛤蟆来,看来你对水系法术有很高的悟性。” 赵天合挠挠头道:“我那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还不能攻击对方。” 雨音玲忽然疑惑的道:“你竟然会用水系法术,看来你的身体真是水属性了。这也太……” 赵天合道:“给我这把剑的那人说我是水属性身体,而且我对水系功法如此敏锐,看来我就是水属性了。我和娘一样了。” 雨音玲忧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问赵天启:“你总应该是火属性吧?” 赵天启点了点头,道:“我是火属性。可我还不会任何火系功法。”他说着艳羡的看着赵天合。 雨音玲担忧的叹了一口气:“你倒是无妨,我只是替合儿惋惜。” “娘,为什么我不是火属性就可惜了?这是因为什么?”赵天合不解的问道。 “此事以后再说吧。”雨音玲摇头道。 “那我们应该可以回家了吧。”赵天启道。 “嗯,走咯……”雨音玲欢喜的牵着两个儿子的手,走在了林中。她有时会停下来看看地上的小花,又有时会驻足在小溪旁扔几个石子入水。 赵天启很想挣脱她的手,这么大人了还被牵着,他有些难为情。但好在山林中并无旁人,倒也没什么尴尬的。 忽然,赵天合有些难以开口的道:“这次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她说那些的,现在我们两兄弟的身份都暴露了。”说着便偷偷瞟了一眼赵天启,生怕他生气责备。 赵天启却道:“我几次外出,就像是脸上刻上字了,很多人一眼就认出来我的身份。还好那几个人对我都没有敌意,否则可就危险了。” “啊?还有这种事……”赵天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雨音玲笑道:“此事就教给你爹处理吧,相信他会有办法的。”她很少有事情会烦扰到内心去,这种淡薄平静的心态与她以前身为仙子的经历有关。 林间的微风吹拂着,雨后的清凉伴着寂静,沁人心脾。这里宛如就像是世外仙境,洁净的不染一丝尘迹。 赵天启心中刚有所感慨,忽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只见前面前面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的尸体,其中就有很多是刚才那群三清观之人。 雨音玲和赵天合心中担忧姬婉滢的安危,急忙上前去查看。赵天启一下拦着他们二人前面,他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去看看这些人究竟死了没。可别又是一个陷阱。” 赵天启便单独上前去查看,才发现这些人全都是刚死的,看尸体的排列情况,是有一拨人在追杀三清观那群人。三清观之人是边抵挡边后退的,地上他们的尸体最多,看来他们是敌不过对方。 雨音玲和赵天合急忙上前而来,赵天合问道:“怎么样?” 赵天启道:“看来是有另一拨人在对付三清观门人,三清观之人寡不敌众,只怕很难抵挡。” “赶快去看看。”雨音玲道。说完她和赵天合急忙沿着血迹满满的道路追去。赵天启也紧随而去。 他们追了没多久就听到了远处的刀剑声和说话声,便加紧追去。不多时,便看见一群人包围着姬婉滢和贺百丁。贺百丁坐在地上,虽然手里握着剑,但却无力还手。姬婉滢左右挥舞着薄剑,不让人靠近。 忽然,人群中一人飞了出去,从上往下一剑直刺姬婉滢。姬婉滢不敢硬接这猛烈一击,急忙向后一退避开。但那人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一剑刺在了贺百丁的肩上。贺百丁肩上一痛,举剑就向那人砍去,但那人一踢脚就踢在了贺百丁的手腕上,顿时贺百丁长剑脱手,掉在了一旁。 那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身上无形之中有一股威严,看样子是这群人的首领。他的手中长剑既厚又重,但在他手里却使得得心应手。他剑指着贺百丁的脖颈,冷冷的对着姬婉滢道:“你不投降,我就杀了他。” 姬婉滢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是气愤还是委屈。这时贺百丁道:“大小姐不必管我,我就是为大小姐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怨。你快走。” 姬婉滢一下子将手中的剑仍在了地上,道:“放了他,我投降。” “不可。”贺百丁大叫一声,然后他一头就往头顶上的剑撞去。但那人及时收了剑,并没有让他得以自杀。 那人一挥手就有几个手下上前将姬婉滢点了穴,然后绑了起来。姬婉滢傲然道:“我已经束手就擒了,快放他走。” 那人冷冷一笑,一挥剑,顿时贺百丁的首级一下子滚落在地。姬婉滢又惊又怒,她急忙准备挣脱,但却已经是毫无反抗之力了。正当她绝望的时候,忽然一柄红色的剑贴着她的身体飞过,顿时她身上的绳子散落掉地。 与此同时,几滴水珠也向姬婉滢击去。她身体受制来不及躲闪,水珠便击打在了她的身上,霎时姬婉滢的穴道被解,重新获得了自由。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雨音玲三人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人走上前,冲着他们道:“活腻了吧。官家办案,你们也敢管。” 赵天启一惊,心中暗道:“此地是兴业城辖区,这群人自称官军但却不认得我们三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仔细端详着这些人,却一个都不认得。 刚才斩杀贺百丁的那人走上前一步,冲着赵天启道:“此事与阁下无关,还请行个方便。” 赵天启道:“看来你是不认得我了。那我到是想问问你了,你们是哪里的官军?隶属于谁的管辖?” 那人一听赵天启这么问,心知这三人来历不简单,便道:“这个女子可是我们发现的,阁下应该清楚先来后到的规矩吧?” “她可不能让你们带走。”雨音玲开口道。 那人道:“在下乃是白河军校尉方大为,不知三位是什么来历?” “白河军?是泰冒城苏崇虎的手下啊,怪不得如此跋扈。”赵天合道。 这白河军是泰冒刺史苏崇虎的武装,战力极强,曾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他们一直都在泰冒城,这就怪不得他们不认得赵天启几人。 赵天合又道:“我临走的时候,武王正在准备与苏崇虎的谈判,现在你们出现在此,看来是苏崇虎已经归顺无武王了吧?” 这位叫方大为的校尉心中一惊,才知道这三人是武王身边之人,他暗自庆幸自己并没任何无礼的举动。他道:“我家将军已经被武王封为了归义候,不知你们三人是?” 赵天启道:“我叫天启,这是我弟弟天合。而我身旁之人乃是武王王妃。” 方大为一惊,正要上前来参拜,但他忽然迟疑了,问道:“不知可有凭证?” 雨音玲暗暗摇头,她离开的仓促哪里会带什么凭证。再者她也不喜欢参与俗世纷争,所以从不以王妃的身份去介入。赵天启和赵天合少年成名,只要是官军就几乎认得他俩,何时需要过凭证? 方大为见他们三人迟疑在原地,他的心中开始起疑。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剑,道:“王妃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地?你一定是在诈我。我不想与三位为敌,但请不要逼我。”他说着举剑指着姬婉滢,道:“给我拿下。” 姬婉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四周的众人拔刀挥剑向她扑来。 第206章 翻手之云(6) 姬婉滢挥剑腾挪,打退了两个扑向她的人。但敌人人数众多,很快包围的圈子就越来越小,她也渐渐难以支撑。 忽然,一道红色的影子飞来,一柄飞剑从天而降飞入了战局,在姬婉滢身边不断的绕圈,几下之间就将围攻姬婉滢的众人逼退了。 在一刻,从旁边的小溪中飞出了一天水龙,一下子将包围的众人冲击的向后飞出了两三丈。姬婉滢一下子跳出了包围圈,站在靠近雨音玲的一侧。众人相互搀扶的爬了起来,不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紧握刀剑怒视着赵天启和雨音玲。 方大为再也没有了耐心,他怒道:“我不来招惹阁下,阁下却不愿放过我。那就得罪了。”他又对手下人道:“一队去抓那个女的,二队三队随我阻截那三人”。他的长剑一指,转瞬之间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直指赵天启的心口。与此同时他手下众人也都各自行动了。 赵天启一边后退一边指挥天上的破军剑进攻方大为。但方大为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险些被剑刺伤。就在这时,雨音玲飞身上前,凌空一掌,数十滴水珠向着方大为攻去。 方大为见势不妙,一边躲闪一边挥剑抵挡攻向他的水珠。只听水珠打在剑身上发出了“当当”的撞击声,可见其威力不小。其余水珠打在了方大为身后的手下身上了,只听惨叫惊呼声不断,很多人受伤倒地。 雨音玲见状,一把拉起姬婉滢的手,一边走一边道:“还不快走。”她带着三人向前逃脱般的疾奔而走。 姬婉滢被雨音玲拉着手,她并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有些不适应。她看了一旁的赵天启和赵天合,心中的感情复杂起来。 方大为见他们逃脱,更加深了他的怀疑,他更加不信对方就是武王王妃了。他大喝一声:“给我追。”便带着众人紧追而去。 雨音玲等人跑了没多久就看见面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数量足够有五六百人。这些人队列严整,虽然全都穿的粗布麻衣,但阵仗却是久经训练的。雨音玲的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赵天启和赵天合。 赵天启走到了最前面,拦在了雨音玲等人的前面。但他看了那群人的首领一眼,便放下了心了,因为他认得站在众人最前面的那人。那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头戴低檐帽子,但脸上的容貌却是江宁的亲信张三。 赵天启再一看,只见李四、王五、周六三人分别站在不同的地方,他们虽然都是极简朴的装扮,但身上散发的威严却是让人不敢轻视。 张三抬头看了一眼追来的方大为等人,一瞬间来到了赵天启等人的后面,然后背对着方大为站着。 赵天启轻声道:“别担心,自己人。” 几人听他这么说才放下了心来,雨音玲转身看着追来的方大为,她却发现张三正在冲她点头,抱拳,看来他是在向她行礼。但却不知他为什么要背对着方大为等人,不让他们看见他在行礼。雨音玲再一看其余众人,他们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完全不认得她一般。她的心中升起了疑窦。 这一奇怪的情况也引起了赵天启的注意,他不明白既然张三认出了王妃,为什么不行跪拜,反而只是抱拳示意。而且其他人却假装不认得王妃和他们兄弟二人。他忽然发现在第一排人之后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张望,仔细一看便吃了一惊,原来这个鬼鬼祟祟之人竟然是江宁。 江宁居然打扮成了一名寻常武夫装扮混迹在人群中。这一下赵天启更是惊异的说不出话来。只见江宁含笑冲着赵天启打着招呼。 这时,只听方大为的声音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们是官军办事,道上的朋友们还请行个方便。” 张三冷冷的道:“我们兄弟做的就是没本钱的买卖,这次下山来是想置办一些财物。”他所说的“没本钱的买卖”是指强盗打劫。赵天启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讲,当年他们那群人就是不愿为匪才决定加入武王的麾下的。 方大为道:“我们不愿和阁下为难,只想抓走那个女子。不知阁下是哪座山头的?改日定当赔礼拜会。”他当然说的是姬婉滢。 张三还是背对方大为的站着,轻慢蔑视之意彰显无疑。他冷笑道:“这里无论是人还是物,你都带不走。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下武器离开吧。” 方大为一愣,怒道:“大胆毛贼,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三支冷箭向他射来。方大为一挥剑,顿时砍断了一支箭。但另两支箭一下子射死了他身后的两人。方大为还来不及发怒,又是几十支箭向他们射去。但这次的箭很多都软弱无力,只有几支箭射伤了人。 方大为暗道:“箭支无力,看来这群毛贼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人数众多,只怕我等不是敌手。还是诱敌深入,再依赖主力歼灭之。”他的心思一定,便决定诱敌来追。他冲手下道:“撤。”便带着众人退去了。 方大为等人迅速退却,他们不愧是精锐部队,来如火,去如风,很快就已经远去。他一边退走,一边骂道:“小毛贼,你爷爷走了。” 张三冷笑一声,然后道:“追。”然后转身追去。紧跟其后的是五六百人的队伍,但他们追得极为缓慢,就连张三李四等人也都是尽量放慢着脚步。 等众人全都离去了,江宁这才来拜见雨音玲。江宁道:“怠慢王妃了,还请恕罪。” 雨音玲道:“江大人免礼。却不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上前来拜见江宁,道:“学生拜见恩师。” 江宁笑道:“几日不见,有所长进了。” 赵天启满腹的疑窦想要江宁解答,便问道:“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知老师在玩什么花样?” 江宁道:“还是和上次一样,需要你和我一同去经历。”他又对雨音玲道:“这些人竟敢对王妃无礼,恳请王妃与我与同去向他们问罪。” 雨音玲不愿和白河军的矛盾加剧,这也是她刚才选择逃避的原因。她犹豫的道:“泰冒刺史苏崇虎刚刚归顺,此刻和白河军有冲突只怕不智吧。” 江宁道:“此事就由我全权负责吧,我一定会处理的恰如其分。请王妃相信我。” 雨音玲还在犹豫,但赵天合道:“听哥哥说,江大人可是一个精的成鬼了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合理解决的。” 雨音玲道:“不得对江大人无礼。”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婉滢,轻声道:“那就一切由江大人做主吧,我们几人暂且告退了。” 江宁急忙道:“还请王妃与我们同行,一来这样比较安全,二来天启和天合也需要增长一下见识和历练。” 赵天合急忙道:“我们就去看看吧。”他老是听赵天启说江宁如何如何的,他想趁这次机会好好见识一下江宁的本领。 姬婉滢的手被雨音玲拉着一直没放,她轻轻捏了一下雨音玲的手,眼中满满都是恳求的神色。她的同门都被方大为等人杀死了,此仇深深记在了她的心上。说到仇,她的手还紧紧的被雨音玲拉着,她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矛盾的让她自己都说不清。 雨音玲笑道:“既然大家都想去看看,我不可能独自回去吧,那就走吧。”她依旧牵着姬婉滢的手,走在最前面。不认识的人见了,还以为她们两个是一对亲密的母女呢。 江宁在后面低声问赵天启:“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赵天启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赵天合却轻快的替他解答了:“她是王妃的侄女。” 江宁看了雨音玲和姬婉滢一眼,并未再问。他带领着几人向前走去,前方看不见任何人影,但他却似乎知道目的地在哪儿,毫不迟疑的来到最前面往前走着。 他们几人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张三等人的队伍,张三站在队列前面,一副傲视对方的大将风范。他的对面站着的是方大为率领的队伍。但在方大为的后面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四周围着五六百的披甲执锐之人,看来是正牌的白河军将士。 雨音玲等人在江宁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张三的身后站在,遥遥望着对面的诸军。赵天启看着江宁气定神闲的自得模样,心中实在不明江宁要干什么。但他清楚此事绝不像表面的那样简单。 这下方大为变得理直气壮了,他侧眼看见江宁带着雨音玲姬婉滢等人前来,心中一阵不解,但他见姬婉滢并没有逃出他视线之外也就没将其它放在心上。他冲着其中一辆华丽的马车道:“元帅,那女子竟然又来了,这群强盗丝毫不惧我军,看来来历绝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 马车内传出了雄厚的声音:“尽量和平解决,不要大动干戈。” 方大为抬头盯了一眼张三,大声道:“看来今日之事阁下是无法退步了。” 张三面无表情的道:“你想要这个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方大为道:“说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家元帅无意之间看到了这名女子很像是一位故人,想请她到府上一叙罢了。” 张三笑道:“如此说来也巧了,这名女子正是我家老爷的一位故人,我家老爷也想请她到家中一叙。” 方大为脸色顿时一青,沉声道:“阁下是刻意与我们过不去了?我们白河军和从来受过这等轻视,阁下可要准备付出代价的。”瞬间一挥手,顿时身后众人“唰”的一齐拔出了手中的兵器。几乎同一时刻,张三身后之人也全都拔出了兵器,他们也全无惧色,哪里将战功赫赫的白河军将士放在眼里。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异常的激烈。 “几位请听我一言。”江宁忽然出声,走到了两队人怒目而视的中央。 第207章 翻手之云(7) 众人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人走出来站在了中央,双方的眼神中流露着不同的情感。方大为一行人面露鄙夷不耐,不知这个穷酸来说些什么;而张三等一行人虽然尽量掩饰,但内心深处的崇敬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流露。 方大为最先沉不住气了,指着江宁喝骂道:“你这贱民还不滚开,等下双方打起来你可是第一个死。” 江宁并不在意方大为的骂话,冲着他笑吟吟的道:“阁下自称是白河军将领,不知是何等官阶?” 方大为冷笑一声,傲然道:“我乃白河军铁卫校尉,只受苏元帅亲自统辖。” “铁卫校尉?原来只是一个校尉,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呢?”江宁昂首挺胸,轻蔑冷笑的看着方大为。 方大为面露不喜,沉声问道:“不知阁下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我这铁卫校尉看的这般轻。” “不敢将铁卫大人看轻。我也只是武王帐下的一名小官而已。”江宁面露谦恭的道。 “哦,你也是一个当官的?不知你又是何等官阶呢?”方大为听江宁只是一个小官,便更加看不起他了。 江宁郑重的道:“我就是左仆射江宁。” 方大为听言赫然一惊,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江宁,心中满是不信。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问道:“阁下竟敢说是当朝宰辅之一,不知可有凭证?” 江宁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这次出门实在是仓促,我可没带什么凭证。” 方大为心中的疑窦更甚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雨音玲,心中暗道:“一个自称是王妃,一个自称是左仆射,怎么一下出来了两个高官显贵。这中间必定有诈。” 方大为道:“冒充宰辅可是杀头的罪,既然你没有凭据,那我便无法相信你就是左仆射江大人。” 江宁笑道:“你信不信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得不信。” 方大为一愣,不明白江宁此言的意思。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他身后的马车内缓缓走下来了一个人。 那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虽然未发一言,但全身上下散发的威严让人不敢轻视。他缓缓迈步来到方大为的前方。 方大为低首行礼,有些惊讶的道:“元帅,你怎么出来了?” 原来此人就是泰冒刺史,白河军统帅苏崇虎。苏崇虎轻捻长髯,一双大眼上下打量着江宁,而后问道:“你就是江宁江大人?” 江宁瞥了一眼苏崇虎,侧着身子,答道:“我就是左仆射江宁,你又是什么校尉?” 苏崇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消失不见。他郑重的道:“我是苏崇虎。”这话他说的十分淡然,但任谁听来都包含着无尽的傲然之气。 江宁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不过是区区泰冒刺史而已。你竟然跟本宰如此说话,不怕以下犯上吗?” 苏崇虎眼中升起怒意,他的心中暗暗道:“论官职,我是与车右平起平坐的大将军;论爵位,我已经被封侯爵;论实力,我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你一个有权无势的文官竟然如此轻看我。” 苏崇虎这次是来兴业城加冕受封而来,本就是春风得意,但他还是极为谨慎,处处讨好各路朝官,即便是刚才面对素未谋面的江宁也不曾表露任何官威来。 苏崇虎冷冷道:“即便你真是江宁又如何?我乃封疆大吏,不受你的钳制。”他说这话已经是极力克制了,依他的身份如此已经是低声下气了。 江宁笑道:“我可管不了你,只是你在我的眼皮子低下为所欲为,意图对王妃不利,这我可就不能不管了。” 苏崇虎一愣,正欲开口忽见一名女子走上前来,正是雨音玲。雨音玲脸上含着忧色,她急忙道:“苏将军,江大人,你二人不要吵了。将相和,才能社稷安。” 苏崇虎正要拜见王妃,突然从四面射来了四支急箭,苏崇虎来不及思索一下子飞身而起半丈,躲开了箭支。 但其中两支箭在苏崇虎的身下撞在了一起,“当”的一声二箭相撞皆改变了方向,其中一支箭正好向雨音玲射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很多人都开始惊呼起来。就在此时江宁一下子拦在了雨音玲前面。威猛的羽箭一下子射入的江宁的腹部,直没入体内,可见射箭之人的力道之大。羽箭的威势从江宁体内带出的血迹射出了一条直线,直溅在雨音玲的白衣之上。 突来的变故一下子惊住了在场所有人。江宁勉力站稳,手指着苏崇虎怒喝道:“苏崇虎,你胆敢伤王妃。” 与此同时,张三大声道:“保护王妃,保护江大人。杀……” 只听冲杀声如同潮水一般响起,张三带着身后众人如同野兽一般的冲了上去,遇见白河军就杀,下手丝毫不留情。 赵天启一下子来到了江宁,查看之下才发现他是真是被射穿了,便急忙运起天魔斩为他止血疗伤。赵天合与姬婉滢护在了雨音玲的身边,他二人仔细查看才发现雨音玲并未大碍,只是被溅了一些血渍。 雨音玲见已经是血流成河了,急忙对江宁道:“江大人,这是一个误会。请你下令不要再打了。” 江宁却是受伤太重了,他虚弱的对赵天启道:“快带王妃离开。” 赵天启会意,急忙背起江宁来,然后对着赵天合道:“快带王妃离开。”说着便率先而走。赵天合急忙带着雨音玲和姬婉滢紧跟着赵天启的后面。他们逃命一般的离开了厮杀的战场,赵天合看着前面的江宁,心中不解这个糊涂无能又临阵逃跑的人是如何得到底下人尊重的。 雨音玲担忧身后的战事,她不愿因为自己的一个误会让这么多人惨死,但江宁的一句话让她放弃了留下来调解的念头。江宁说的是:“你留下会害死天启和天合的。” 他们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前方严阵以待的一大队军队,为首之人正是张连。张连一见几人如此仓皇逃命而来,再看江宁重伤,雨音玲身上染血。张连来不及行礼,便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忙道:“有人射伤了江大人。”他还不知道是谁放的箭,对于江宁发动的战事心中存着万千个疑问。 “这箭是射向王妃的,江大人替她挡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姬婉滢忽然开口道。 张连伸手一看江宁背后的箭尖,眼神一沉,怒道:“白河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冲着身旁一名将领道:“铁信,你留下保护王妃和江大人。其余人跟我走。” 张连身先士卒,疾步冲出,身后众人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等他们大队离开之后,只有那名叫铁信的将领带着五六百人护在原地。看着张连的离去,雨音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赵天启将江宁放在地上,一边将箭从他的背部拔出,一边为他止血。赵天启心中疑惑道:“他怎么会受伤?怎么不用木分身替代?他的料敌如神哪去了?看来他也有受挫的时候。可他为什么要可刻意去找苏崇虎的麻烦?难道有什么私人恩怨?” 雨音玲一脸的愁容,转身痴痴的看着厮杀声响起的地方,虽然有密林阻隔,但她的心中依稀能够看到无数将士在杀戮中惨死倒下。她的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悲怆。 赵天合一直关注着雨音玲的神情,虽然明白她的心情,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时,姬婉滢轻轻挣脱了赵天合的手,站在了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刚才仓促之际被他拉着逃走,此时平安无事再不好与他牵着手了。不知她此刻的心中思索着什么,也不知她的心结是否还在纠结。 他们几人再加上周围几百人的士兵,谁都没有发出一言。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此刻的林间一片宁静,静的甚至让人怀疑自己失去了听觉。 “咳”的一声轻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江宁背后的羽箭已经被完全拔了出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赵天启拿着羽箭在手,继续为江宁疗伤,等江宁外伤都好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手中的羽箭。此箭不同于寻常之箭,此箭乃精钢打造,重达两斤,若非力道极强之人不能射出。箭头的半寸处写着三个小字:“白河军。” “这是白河军锐士专用的箭支,是白河军强悍的代表之一。”江宁幽幽而道。 “什么是锐士?”赵天启问道。 江宁道:“在军中参与数次大战表现优异,战力较寻常军士要强悍,并且极为忠诚之人,会被选为军中锐士。锐士无论是俸饷待遇还是升迁提拔都是优于常人。” “怪不得这么厉害。这白河军果真是名不虚传。”赵天合道。 远处的厮杀之声渐渐减弱,不知是双方罢兵言和了,还是一方已经被完全诛杀殆尽?雨音玲不愿再想,她轻轻抬头仰望天空,几滴细如发丝的雨滴滴落在她的脸上。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空气顿时清新了起来,人们的心情也舒畅了一些。 “我想回去了。”雨音玲道。说着她便独自往林外走去,向着兴业城的方向而去。 赵天合看了姬婉滢一眼之后,跟在了雨音玲的后面。 江宁向铁信道:“快去跟上,保护好王妃。”铁信便带人跟在了赵天合的后面。 姬婉滢遥遥的看着雨音玲和赵天合的背影,等他们都走远以后她才动身向着另一条路走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有了赵天启和江宁二人。江宁站起身来,问道:“你为什么留下了?” “我只想知道苏崇虎是否死了?”赵天启道。 “死又如何?没死又如何?”江宁道。 “他若死了,你该如何应对泰冒白河军可能存在的反叛?他若是活着,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找他的麻烦却不知为何?”赵天启道。 “你觉得他死了好,还是活着好?”江宁道。 “我还没你这般冷酷,可以将别人的生死依凭自己的喜好决定。” 第208章 翻手之云(8) 林间的小道上,赵天启紧跟在江宁的身后走着,心中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一种茫然,也是一种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说不上的感觉。 江宁虽然没有大碍了,但确实受伤不轻。他走路十分缓慢,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受了重伤。 “这件事你怎么看?”江宁忽然开口问道。但他前行的脚步并未停下。 “我不知道。”赵天启回答。 “贵胄子弟就应该接触权术的黑暗。你的心还是太软了。”江宁轻叹道。 “我不知道。”赵天启道。 “你认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江宁道。 “我不知道。”赵天启轻轻叹气,“我原来以为我能明辨是非,但……” 江宁忽然停下了脚步,却并未转身,问道:“如果让你杀一个人就能解救一百人的性命,你是否同意杀了他?” “今日之前我会说是,但现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赵天启道。 江宁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现在是什么让你犹豫起来了?” 赵天启迟疑了一下,然后道:“现实社会并非是我们想当然的那么简单,很多事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终于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江宁含笑问道。 赵天启舒了一口气,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困扰,还请老师诚心而答。” “问吧。我不希望这件事让你我之间有了嫌隙。”江宁道。他的言语平淡,但语气之中包含着浓浓的自信,恐怕早就清楚赵天启的问题。 赵天启心中紧张的跳了一下,平复了片刻,道:“这件事是不是老师的私人恩怨?” 江宁一愣,一下了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没想到赵天启会问这个问题,转身看着赵天启,郑重的道:“不是。” “那我就明白了。”赵天启说完就往前走去。 江宁跟在赵天启的身后,他问道:“你都明白了?能分析一下给我听听吗?”他趁机扮演起良师的角色来,打算趁机指点一下赵天启。 “这件事很简单。泰冒刺史苏崇虎色迷心窍,意图强抢王妃的侄女,事情败露以后狗急跳墙欲图伤害王妃,竟然还打伤了前来护驾的江宁大人。”赵天启淡淡的道。似乎并不含任何一丝情感。 江宁一愣,然后笑道:“看来……你已经成长了。” “成长伴随着痛苦。”赵天启苦笑道。片刻之后,他又问道:“尾途一战之后,邹青龙下落不知,邹家老小是如何处置的?” “他们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全都放了。”江宁好笑而道。赵天启点点头,也不知为何,他觉得江宁的笑有些苦涩。 没多久,他二人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场景。赵天启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无论是符时城守卫战还是尾途城之战无不都比眼前的景象惨烈,死的人也比此地的多得多。但不知为何,看着此地的尸体他的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内心深处的不忍从未如此强烈,甚至心中还有一些自责。 不远处的张连正指挥着手下掩埋逝者,他一见江宁和赵天启便走了过来。张连冲着江宁行礼,然后道:“禀江大人,叛军除了百来人投降外,其余之人全都伏诛了。” 江宁点点头,问道:“苏崇虎和那个叫方大为的校尉呢?” “二人死战不降,全都战死了。”张连道。 “什么?”江宁吃了一惊。他悲愤的道:“苏崇虎可是刚被拜官封爵,他……此事只怕还有误会。” 张连道:“众目睽睽之下白河军袭击宰辅大人和王妃,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正说话间,从不远处走来四人,正是张三、李四、王五、周六。四人身上已经被鲜血染透了,也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但见李四的手里拎着一个人的头颅,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苏崇虎的首级。 江宁叹道:“苏将军是封疆大吏,竟然落得了如此下场。” 张三道:“苏崇虎谋害宰相大人和王妃,便等同于谋反。” 江宁犹豫了一下,便道:“此事颇有蹊跷,我留下来调查。你们回兴业城将此事禀告武王吧。” 张连道:“卑职告退。”说完就离开了。 张三对着李四等人道:“我率大队跟着大人,你们三个各自带人回去吧。”三人点点头,然后也都离开了。 江宁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等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江宁才开口道:“我们走吧。” 赵天启忽然开口道:“我想回去了。” 江宁一愣,道:“不愿陪我了?” “我有些累了。”赵天启道。 “好吧,那你先回去。等我办完事了再来找你。”江宁略显失望的道。 “告辞。”赵天启辞别了江宁,祭出破军剑飞上了天,向着兴业城方向飞去。 飞在天上的赵天启虽然吹着凉风,但心中却是异常的烦闷。他心中明白江宁留下他是有东西要教导,但他对接下来江宁要做的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选择了逃避。 “要是他再杀了这么多人,我能阻止吗?我能看得穿他的谋划吗?”赵天启想着便苦笑起来。 很快赵天启就已经飞到了兴业城门下,他向着冲他打招呼的守卫点头回礼,然后一路疾奔直往兴业刺史府。进了刺史府之后他径直来到雨音玲住的小院。 院内的大树下面,雨音玲正在和赵天合下棋对弈,也不知二人是沉醉在棋的世界里,还是另有所思,对于赵天启的到来二人都没有发觉。 此刻的赵天合正拿着白子,心中思索万分,不知该落在何处。赵天启走上前,从他的手里拿过了白子随手落在棋盘上了。 “啊,我……你……”赵天合顿时又急又恼。他冲着赵天启道:“你捣乱害我输棋了。” 雨音玲站起身来,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她虽然极力表现出淡然,但眉宇间的愁云依旧。 赵天合道:“不算,要不是他给我捣乱,我也不至于落败。” 赵天启不悦的道:“输就输了,又没什么大不了,何至于如此。” “说得好听,输棋的代价你替我承担?”赵天合道。 “输棋的代价?”赵天启疑惑的道,“还有什么代价?” “输棋的人就要陪我练琴。”雨音玲道。 赵天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练琴是极为高雅的事情,我一直可惜没人教我,否则我早就成了琴中之圣了。” “吹牛。”赵天合道。 雨音玲莞尔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琴,那我一定好好调教你。我并不要求你成为琴中之圣,只不过是让你有一个良好的操守。抚琴的目的在于净化内心,而非争名逐利。” 赵天启的心中一紧:“看来今天之事让娘不开心了。” “不过是练琴而已,为什么会让你如此抵触呢?”雨音玲又对赵天合问道。 “因为他只吃草,不听琴。”赵天启笑着道。 “你才是牛呢。”赵天合道。 “哈哈哈……”雨音玲欢喜的笑了起来。 下午吃过一些便饭之后,还是在大树底下,雨音玲三人相对而坐,三人面前各有一台古筝。 雨音玲轻拨琴弦,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的声响。她道:“音律分为五音,分别是宫、商、角、徵、羽。你们可以试着感受一下琴音。” 只见赵天启两兄弟信手胡乱的波动琴弦,顿时便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嘈杂之声。 雨音玲皱皱眉头,正要出声指责,忽然发觉有人靠近,她便站起身来。只见从外面走开进来了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正是林泽仁。 雨音玲道:“你们两个还不见过林大人。”赵天启兄弟二人这才发觉林泽仁的到来,赶忙站起身行礼。 林泽仁笑道:“难得王妃如此有雅兴教你们,你们应当好好学才是。” 赵天合道:“林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正在弹一曲绝世名曲,不懂的人自然听不出其中的韵味。” 林泽仁笑道:“如此说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雨音玲道:“请进屋一谈。”说着便引林泽仁进入屋内。 “快给林大人赐坐看茶。”雨音玲问道:“不知林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这个院内再无旁人,只好是赵天启下去烧了一壶热茶,然后给四人都倒上了一杯。此时他才开始觉得这里没个丫环实在太不方便了。 林泽仁一边喝着茶一边道:“今日发生之事我都听说了,听说此事让王妃的心情不好,所以我这才过来看看。” 雨音玲道:“有劳林大人挂念了,只是虚惊一场。不知后续的情况是什么?” 林泽仁道:“后续之事都妥善解决了。江大人做事可真是滴水不漏,这一点着实让人佩服。” “哦?”赵天合问道,“苏崇虎一死,只怕白河军必定生变。不知此事何解?” 林泽仁道:“早在前几日,武王便让苏崇虎负责泰冒和尾途二城的防御。江大人便调苏崇虎的手下大将唐赫率五万白河军驻防尾途城,唐赫也就成了尾途刺史,全权负责尾途的武备。而苏崇虎的另一员大将秦仲仪率另外五万人则驻防泰冒。” “如此一来白河军就完全掌控这两个城了。这可不是江大人的作风。”赵天启道。 林泽仁继续道:“唐赫虽然是尾途刺史,但尾途城还有虎威候的虎贲军驻扎,同时还有元祁、李益、冷万钧驻守,除了唐赫的白河军外还有八万人,想来唐赫即便有心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而泰冒城虽然有五万白河军驻守,但处于我军两面夹击之下,而且军械物资短缺,这才是苏崇虎愿意归顺我们的主因。所以现在白河军就算有意反叛也有心无力。”赵天启道。 “不错,否则只怕又会有一场无谓的大战。江大人当真是运筹帷幄的宰相。”林泽仁赞道。 赵天启的心中感慨万千,长叹一声,心中暗道:“原来老师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就难怪苏崇虎倒霉了。” “林大人是右仆射,也是宰相。”赵天合道。 “林大人是特意前来说这些的吗?”雨音玲问道。 林泽仁道:“我主要是来和王妃谈谈心,这些都是闲来一说罢了。” 雨音玲道:“林大人并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找启儿和合儿的。” 林泽仁笑道:“王妃果然聪明。因为这些年战事不断,造成粮食物资短缺,所以很多地方都遭灾了。我想让天启和天合陪我一同调查一下各地受灾的情况。” 雨音玲道:“林大人还是这么关心民生,既然如此就让他俩陪你去一趟吧。” 赵天合道:“就让哥哥去就行了,我还要留下来学琴呢。” 雨音玲道:“学琴不在一时,你就当是替我走了一趟,我也该关心一下普通百姓的疾苦了。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必太在意。你们两个一直都是我的英雄。” “好吧。” “嗯。” “那我就拜别王妃了。”林泽仁道。 第209章 五灵山(1) 深夜时分,乌云半掩着弯月。兴业刺史府的一个小院之内,武王赵意独自站在院内。此时已经超过了子时,他还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 院外脚步声响起,走进来了三人。赵意抬头一看来人便欣喜一笑。原来来的就是雨音玲和赵天启、赵天合。 雨音玲道:“天寒夜湿,你怎么也不多穿点。” 赵意道:“无妨。倒是你怎么也来了,我只有宣他们两个前来。” 雨音玲道:“也不知为何,我心里空落落的。反正也是睡不着,我还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好。” 赵意点点头,然后道:“我们进屋吧。” 等进了屋内,他们四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前。赵天合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了几盘菜来。摆上四副碗筷、四杯酒,他们吃了起来。 赵意一边喝着酒一边问道:“让你们去趟平寇山庄,结果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看来一定有什么奇妙的境遇。说来一听吧。” 赵天合道:“我的事情白天就已经告诉爹了。”赵意点点头,然后看向赵天启。 赵天启道:“那我就从离开平寇山庄说起。离开平寇山庄以后我就前往了申首山,那时正好是焚天楼率领十大门派围攻天魔教……”他便将在申首山遇见到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中间跳过了易水给他们三人传功一事。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看了赵天合一眼,不知他是否将这事说来出来。 雨音玲静静听着,很多时候无不忧心紧张,为赵天启多次涉险担忧。赵意却是毫不动容,似乎就是在听故事一般无感。 “好惊心动魄啊,真后悔没跟你一起去。”赵天合惋惜的道。 赵天启说完之后,便疑惑的道:“整个事情中最让我不解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四海帮、三清观、天若寺三大派忽然与天魔教讲和了,他们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对付焚天楼的底气。第二,鬼不往一行人行动神秘,又是焚天楼的忠实走狗,却不知是什么来历。虽然还有其他小的疑惑,但比不上这两个关键性的问题。” 赵意道:“第一个疑惑很好解答。因为在那之前,四海帮帮主商横便与我密谈过,他希望我能替十大派解除焚天楼之祸,而我也希望十大派与焚天楼彻底对立。我并不会过问十大派内部之事,但要求十大派能够遵循国法行事。” “所以四海帮便趁攻打天魔教的时机脱离了焚天楼?”赵天启问道。 “不光是四海帮,还有三清观和天若寺。我写了两份亲笔信让商横交给三清、天若二派掌教,算作是对他们的承诺。所以这三派才会在关键时刻脱离了焚天楼。”赵意道。 赵天启轻酌了一口酒,道:“多亏了这一茬,否则只怕天魔教在劫难逃了。这次焚天楼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展示出来,就连临战指挥的徐夫子等人后来也不知去往何处。” 赵天合插嘴问道:“爹在前线还有战事操心,却不知为何对江湖之事如此上心?” 赵意道:“这些江湖门派就是一股股武装团体,若是不加以引导,只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我们的后院就会到处失火。至于焚天楼为何突然撤离还不清楚,但我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楚了,那么焚天楼的谜底也就揭晓了。” 赵天启道:“焚天楼对天魔教动武是为了一柄名为屠神剑的宝剑。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屠神剑何用,但他们既然如此在意此剑,我认为可以以此为诱饵引他们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赵意满意的点点头,赞道:“你对此事的看法已经非常透彻了。今后有关焚天楼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天启叹道:“很多时候都是我运气好,我都不知道自己下次会不会再有好运了。” 赵意道:“不必担心。我今晚找你们两兄弟来就是为了提升你二人的修为。我现在将家传的火系功法传授给你们。” “唉……”一声长叹,赵天合猛然喝下了一大口酒。 雨音玲也叹道:“唉……合儿是水属性身体,不能跟你学了。” 赵意一愣,上下打量着赵天合,又看看雨音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合道:“可能是因为我是蛇妖强行投胎的缘故吧。” “不许再这么说,我说过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前世是谁,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赵意激昂的道。 赵天合心中一暖,一股莫名的感动让他鼻子一酸。雨音玲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你别难过了,虽然不能跟着你爹学,但你可以跟着我学。我们水系功法可是火系功法的克星。” 赵天合抓着雨音玲的手,点点头道:“嗯。” “又在撒娇。”赵天启笑道。 赵天合一听此言急忙离得雨音玲远了一些,脸上有了一些羞涩的红晕。 赵意惋惜的看着赵天合,轻叹道:“只是可惜你不能继承火灵眼了。你……”他忽然想起了一事,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水属性?” 赵天合道:“我会水系法术。” 赵意一笑,右手轻轻一挥,顿时院中大缸之中的水聚集成团,飞上了天空。赵意再一挥手水球又一下子落在了大缸之内。 赵天合痴痴的看着,又惊又佩的道:“原来爹也会水系法术。” 雨音玲摇了摇头道:“合儿的情况和你不同,他对水系功法的领悟力极强。而且他还没到你这种程度,是不可能开启第二属性的。” 赵意道:“无论如何,试一试一切都清楚了。”他说着一伸手便在手里多了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有无”二字。翻开第一页,赵意双指一点,顿时四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一刻,四人出现在了一个神秘空间之内,红色的天空,远处茂密的森林,以及未知巨兽的狂吼之声。这地方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里就是五灵山。 故地重游,却是比上次多了一份闲适淡然,少了一份紧张激烈。赵意望着远方心中有感的道:“当时,我绝没想到救我出去的竟然会是你们两个。既然你们两个可以做到超越自己实力的事,那么这次也一定会超过我的预期。” 赵意又道:“那么,现在开始正题。”他平举着右手,掌心朝天,然后五指轻轻一弯,顿时手心之内出现了一团小火球。赵意握着火球一扬手,火球便飞了出去撞在了地上,顿时一阵火花四溅,随即一切都恢复平常了。 “这是修行火系功法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你能够将体内的灵力属性化,如此才能修习后面更高等的功法。现在你们两个便开始尝试练习吧,直到能够产生火焰为止。”赵意道。 赵天启和赵天合都学着刚才赵意的样子练习起来,赵意和雨音玲走的离他们远了一些,但目光一直都注视着他二人。 雨音玲挽住了赵意的手臂,轻声道:“我们一家人要是就这么在一起该多好啊。”赵意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远处的异兽还在嘶吼着,赵天启手心之中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心中忽然莫名的急躁起来,再加上不远处还有父母的旁观,更是让他压力增大。他几次尝试将灵力注入到右手手心,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是累的自己满头大汗。 又尝试了几次之后,赵天启更是失望,无意之间他冲着旁边的赵天合看了一眼,但这一眼让他更是丧气。只见赵天合右手手心之中聚集着一团水球,极速旋转之间发着粼粼波光。 赵天启失意的暗道:“他若是火属性恐怕早就能造出火球来了。为什么他的悟性比我高出这么多。”他越想便越觉得失落,心中暗暗气恼着。 一旁的赵天合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满满的忧虑神色,他将身体背对着赵意,生怕让他看到自己手中的水球。在这之前赵天合便能够使用水系法术,召出一个水球来对他简直易如反掌。可这次是召出一个火球,这使得他犯了难。 赵天启尽量收敛心神,再次尝试起来。突然远处森林之中一声震天巨吼,然后一股巨大的震动从地面传来。赵天启的身体一震,险些没有站稳。就在身体摇晃之际,赵天启的右手手心之中一阵火辣辣的灼伤感传来。这突然的变故让他大吃一惊,急忙感受着刚才的感觉,再次尝试之下手心之中产生了一股黄豆大小的火焰。一见如此,赵天启欣喜若狂。 不远处的赵意也看到了这团微弱的火焰,他急忙上前来查看。旁边的赵天合一下子缩回了右手,生怕自己手中的水球被发现。 赵意赞赏的看着赵天启手中的火点,道:“很好,再将灵力的量加大,火焰就能更大。”听到指点,赵天启小心翼翼的加大灵力,顿时手中的火焰渐渐变大,最终火焰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啊……好烫。”赵天启一甩手熄灭了手中的火焰。 赵意笑道:“第一次还有些不习惯,等后面你就能适应火焰的热量了。还要继续再接再厉。”他说完便转身看向了赵天合。 赵天合急忙伸出了左手,因为他怕自己的右手中出现水球来。但在赵意关注的目光之下,他硬着头皮用左手召火球。就在他将灵力不断催入左手的时候,他的左手之上散发出来股股热蒸汽,顿时巨大的热量烫得他慌忙停下了动作。 “咦……这是?”赵意又惊又疑。 第210章 五灵山(2) 突然,赵意的双眼中多了两道火焰,炯炯目光注视着赵天合的身体,而后道:“你再试一次。” 赵天合平举左手,向刚才一样再次运功,霎时左手之中大股热蒸汽再次爆发而出,简直就像是蒸馒头的蒸笼内散出的热汽。赵意忽然出手,连点赵天合身前三处大穴。突然,赵天合左手手心之中一股火焰喷射而出,赶走了凝聚不散的热蒸汽。 赵天合缓缓加大灵力,顿时火焰更大了,他将左臂高高举起,仿佛是高举着一个大灯笼。随即他收了火势,吃惊又欢喜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他忽然对赵意道:“这是怎么回事,爹?” 赵意不答,只是道:“你再试试右手。” 赵天合急忙伸出右手,但这次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水球都不能出现。他正要询问,忽见赵意又出手在刚才的三个大穴点了三下,顿时他的右手之中出现了一个水球。 赵天合疑惑的看着赵意,却见赵意眼中的火焰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赵意若有所思的道:“现在看来你是拥有水火两属性了。你的体质极为特殊,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时,雨音玲也走了过来,她不解的问道:“你点合儿身前的三处大穴不知是为何?” 赵意道:“我用火灵眼查看合儿的体内,才发现有两股灵力流向他的左手,便发觉有异,于是我便点他身前三大穴将其身体右侧的那条灵力流动阻隔,如此便只有身体左侧的灵力流向他的左手,便能发出了火焰。如此,我封住的三大穴隔断了流向他右手的灵力流,所以不能化出水球来。待我解穴之后,他又就恢复正常了。” 雨音玲疑惑的打量着赵天合,然后道:“一般人都是只有一种属性,等修为高了以后才能发掘出其他属性来。而你却是天生的水火双属性,若是无法驾驭这两个极致属性,只怕对你的损害甚大。” 赵天启道:“既然他现在正常状态下是水属性,那还是让他先修习水系功法吧,等日后修为高了再练火系功法也不迟。” 赵意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行。”赵天合斩钉截铁的道,“我已经差哥哥太远了,不能再被拉大差距。既然上天赐予了这份特质,那我必定不能违了这份天意。” “可你还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灵力,若是经常点穴封脉,对身体的伤害特别大。”雨音玲担心的道。 赵天合笑道:“不碍事,我只是练习一下,并不会太勉强自己的,即便有什么不适,我会立刻停手的。” 雨音玲正要再言,赵意打断了她,道:“还是让合儿跟我练吧,有我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否则就怕他私底下偷偷练。” 雨音玲犹豫再三,又见赵天合双眼充满恳求的看着她,便点头道:“好吧,不过有什么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娘。”赵天合欢呼雀跃。他伸手在自己身上疾点三下,然后一伸左手,一团火焰燃燃而出。 赵意见状便道:“很好,你们的进展超乎我的想象。但这才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要你们尽最大能力将火焰变大。” 他的话音未落,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的手心中的火焰变得越来越大。赵意急忙拉着雨音玲走远了一些。 赵天启凝神专注着自己右手手心中的火焰,等他将火焰变得有一个人那么大的时候,侧目一看赵天合左手高举,火焰已经有大象一般大了。 赵天合笑道:“这次你可是输给我了。” 赵天启心中一紧,赫然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顿时左手之中又多了一团火焰。赵天启又惊又喜,顿时玩心大起,他一挥左手,小团火焰就往赵天合身上攻去。 一见火焰冲自己袭来,赵天合急忙躲闪开来,他喊道:“你……好卑鄙……”但他的话来没说完,赵天启左手又冲他一挥,有一团火焰直袭而来。赵天合又无奈的躲开了。 只见他二人各自高举着一个巨大的火球,但赵天启的另一只手还能制造火球,便冲着兄弟“攻击”。而赵天合只能是无奈的东躲西闪。 被火球袭击的可能有些烦了,赵天合大声道:“爹娘,你们看他……” 赵天启大笑道:“还在哭爹喊娘,你该不是还没断奶吧?” 赵天合大怒,一脚踢了一块枯木撞向赵天启。 雨音玲见二人玩的有些过了,便有心要制止二人的打闹,但赵意却拉住了她。赵意冲着二人道:“无论你们如何打闹,手中的那团火焰不能熄灭,也不能减小。”这话无疑是放纵了赵天启,他攻击的频率更加频繁。 赵天合一咬牙,气道:“这是你逼我的。”他的右手在身上疾点三下,然后右手一挥,一团水球袭向赵天启。随即他又迅速疾点身上三大穴。如此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流畅,他高举的左臂上的火焰完全不见影响。 如此举动让赵意和雨音玲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同时使出两种属性。赵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天启见状大喜,大声道:“果然是不逼一下就不会有突破啊。再来……” “那我也来逼一逼你。”赵天合大喝一声。他故技重施,右掌夹着雄浑水元之力,直奔而来,直击赵天启。 赵天启举起左掌准备迎击,谁知赵天合刚到他身前就一下倒在了地上,顿时其手臂上的火焰消弭无形。赵天启急忙撤去火势,蹲下身查看赵天合的伤势。 赵意探了一下赵天合的经脉,道:“只是体内灵力消耗过大,休养一下就好了,并无大碍。” 赵天启歉意的道:“不过是想和你玩玩,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赵天合笑道:“我有了很大的突破,等我休养好了我们再来。” “不来了,要是你再有突破,不就超过我了。”赵天启戏谑道。 赵意道:“你们两个都不错,各自都有突破,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再进行第三步。” 赵天启兄弟二人便盘膝坐在原地恢复起来。赵意和雨音玲走的远了一些,在一条小溪的旁边漫步,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他们二人远远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满是希冀与满足。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赵天合第一个站起身,奔奔跳跳,活动活动筋骨,兴奋的就像是拿到糖果的小孩子。没多久赵天启也站起身来。 赵意来到他二人身边,道:“这第三步不需要你们打闹,而是需要凝神静气。”他边说边走到一颗大树旁边,他手掌高举,突然一挥手,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 “咔嚓”一声,其身旁的大树应声而断。 “看清楚了?”赵意含笑问道。 “一道强悍的气刃飞过,砍断了大树。”赵天合道。 “是一团火焰。”赵天启道。 赵意满意的点点头,道:“要砍断这颗大树,你二人此刻的实力都能做到。刚才我是使用一团火焰砍断了大树。” “我不明白。”赵天合道。 赵意右手高举,顿时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火焰熊熊升起,高度足有一丈。渐渐的,火焰变窄,但高度依然不减。最终,这股火焰变成了高一丈的红色长剑状。整个状态就像是赵意的右手上长出来了一柄红色的长剑。 突然,赵意挥舞着手臂,红色剑火随着他的手臂而动,霎时地上飞沙走石,土崩石裂。整个地面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深坑和大洞。刚才还是平整的地面,现在宛如是被恶魔肆虐破坏过一般。 再一刻,红色剑火消散,赵意悠然的站在尘土中央。 “我不明白。若是将地面造成这种结果,我现在也能做到。”赵天启道。 赵意含笑,问道:“那你将地面造成如此,需要消耗几成力?” 赵天启看着地面上惊人的破坏程度,思量了片刻才道:“至少九成。” “爹,怎么能这么比,你修为这么高,你可能连一成都不需要,但哥哥却要用九成力。”赵天合争辩道。 赵意微微而笑,又问赵天启:“我见你刚才制造火焰有所保留,那么你若是制造出我刚才那种程度的火焰,你需要几成灵力?” “不到一成灵力,我就能制造高一丈的火焰。”赵天启信心满满的道。但他的眼中得意之色瞬间消散,反而感到迷茫。 赵意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满意的点点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不到一成火焰制造的破坏足够和超过九成力道造成的破坏相当。” “咦,爹的意思是,这些破坏是刚才制造出的那团火焰造成的,而没有消耗格外的灵力?”赵天合又惊又疑惑的问道。 “没错。”赵意道。 “也就是说我用两成灵力就能达到以前九成灵力才能完成的事。”赵天启道。 赵意点点头,又道:“这就是我亲自教你们的目的,这一招名叫‘赤摩切’,是我们本家的不传秘法。下面我再演示一遍。”他的话音刚落右手之中轰然燃起了一团火焰,只是这次的火焰并不大,约只有一个西瓜大小。 “第三步,将手中的火焰极度压缩。”一边说着一边手掌微微用力,火焰越来越窄,顿时火焰红的更艳。最终,赵意的手掌向外多了一道半寸的剑状火焰。 “看清楚了没?”赵意一甩手,手中顿时火焰消散。 “嗯。” “压缩火焰就能到如此地步。”赵天启吃惊的道。 “接下来,你们二人就尝试着压缩火焰吧。记住,越是压缩的火焰越是威力强劲。”赵意道。 “是。” “嗯。” 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分别盘膝而坐,各自在手心召出火焰来,然后尝试着用力压缩。虽然压缩火焰让他二人异常吃力,但刚才的所见让他二人兴奋不止。 这是通往强者的路途,且看二人如何蜕变。 第211章 五灵山(3) 在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旁边,赵意望着水中的倒影发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忽然他的脸上一阵清凉传来,他这才回过神来。 身旁的雨音玲笑吟吟的看着他,她一扬手,手心之中的水珠泼在了赵意的脸上。 赵意笑着道:“怎么了?” 雨音玲道:“这么入神的思考,你想什么呢?” 赵意看着她,叹道:“和我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你原本是天上的仙子,本不该沾染尘世的污秽。”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雨音玲笑道。 赵意道:“也只有和你在一次,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单纯与良善。” “你是一个好人,你做过的好事要比任何人都多。我一直都是以你为傲。”雨音玲道。 赵意轻叹道:“可我做过的坏事也不少。很多事我不愿让你知道,但还是或多或少让你感觉到了。” 雨音玲轻声道:“这一切我希望能够尽早结束。到时候你和我畅游山水之间,不再理会世间俗事。” “这一天会到来的,我保证。”赵意郑重的道。 “嗯。我相信你。”雨音玲微微点头,轻轻的依在赵意的肩上。 忽然,不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了赵天合的喊声:“爹……娘……快来和我们一起划水。” 赵意和雨音玲这才往溪水上游看去,只见赵天启和赵天合正站在一个木筏之上,各自手里拿着一个长木棍当桨使,此刻正冲着他俩招手呢。 见此状况,雨音玲和赵意相视一笑,然后一同踏着水面走了过去,来到了木筏之上。 赵天合赞道:“好厉害。” 雨音玲笑道:“你们两个哪里弄来的木筏,这又是打算玩什么?” 赵天合道:“本来我想尽快修行的,但听哥哥说这里的时间相比外界的时间来过得极为缓慢。既然时间充足,那我们就好好游玩一番吧。” 雨音玲道:“也是,我们一家人很少有机会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游玩了。”赵意见她如此说,也不愿拂她的意,便也点了点头。 “来给我划吧。”雨音玲大喜,从赵天合手中拿过了木棍,划起了船。 赵意笑道:“可惜啊,你们这个船上没有鱼竿,否则我们就有河鲜吃了。” 赵天合听言大喜,右手对着水面,然后猛然用力一吸,顿时一股水柱从天而起,水柱之中带着一条肥大的鱼飞起。他在伸手一抓就将鱼抓在了手里。 “好本事。”赵意赞道。 “把鱼给我。”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赵天启道。 接过鱼的赵天启在水中将鱼剥洗干净,然后右手平举托着鱼,顿时手心之中火焰燃起,蒸腾的热气夹杂着鱼肉的鲜美飘散在空气之中。 “用这办法烤鱼是不错,但直接接触明火,恐怕你的鱼会是外焦里生。”赵意道。 赵天启得意一笑,道:“这个就不劳爹操心,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己烤东西吃的,这烤肉的技巧还是掌握了一些,你们就等着吃就行了。”他自己心中却没有开口上说的这么自信,主要的原因是手头上并没有作料,就连最关键的盐都没有。 赵天合一边划水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只见他们的木筏已经沿着水流向下漂了一段距离。这条小溪越往下游就越宽阔,水量也逐渐变大。他抬头看着淡红色的天空,以及远方诡异的云雾,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怪异?” 赵意解释道:“这个地方叫五灵山,并不是属于人间的地方,而是幽冥界的一部分。” “幽冥界?传说中极为诡异神秘的世界。但这里并没有书中描述的那些恐怖存在,这里除了有些怪异之外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还有些宁静。”一旁烤鱼的赵天启道。 “咦,那这么看来,爹的那本‘有无’书中将整个五灵山装下了。”赵天合道。 赵意摇摇头:“书中并没有装个五灵山,只不过是书页中有一个五灵山的空间入口罢了。” “你们快看。”雨音玲又惊又奇的道。 赵天启这才注意到木筏已经漂到了森林的入口,林中大树后面一双双巨兽之眼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这条河流流进了茂密又神秘的森林深处,森林之内时不时传出着惊天兽吼。木筏还在缓缓的随水流漂行着,赵天启心中一紧,不知是进是退。 赵意望着森林深处,忽然一笑:“既然来了,你们两个也该见识一下。”说完便拿起了赵天启的木棍,和雨音玲一起在木筏尾部划水。 很快,他们的木筏就缓缓的行入了森林之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天启感觉一进入森林整个天色都为之一暗,河道两旁的大树后面不少异兽探弹出了脑袋看着他们。这些异兽的体型极为庞大,仅仅一个兽头就足有一人大小。 忽然,大树后面窜出来了一条巨蟒,赵天合见状大吃一惊,原来这条巨蟒竟有两个头。两个巨头皆不断的向外吐着蛇信子,时不时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巨蟒双头四眼盯着赵天启看着,突然巨蟒一下子跳入了河中,向着木筏攻击而来。赵天合见状又一惊,他一抬手,顿时水中冲出了一只巨大水蟾蜍,口中紧咬着巨蟒的身体,水蟾蜍冲天而起,一下子落在了岸上的空地,巨大的口中紧紧咬着巨蟒。巨蟒痛苦的挣扎着,但却是无法挣脱。 赵天合淡淡的道:“胆子不小啊,竟敢袭击我。” 巨蟒一边挣扎一边口中“嘶嘶兹兹”的发出着声音。 赵天合忽然一笑,一挥手,水蟾蜍顿时化成了一滩水,掉落在地上。巨蟒得以解脱,双头不断点头。 赵天合笑吟吟的走到赵天启的身边,道:“大哥,是你的烤鱼把它们吸引过来的。这条鱼可不可以给我啊。”赵天启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中烤好的鱼递给了他。 赵天合道:“这可是你的福气,我大哥可是外面世界第一烤鱼师。”说着他一甩手就将手中的烤鱼扔了出去。烤鱼一下子被巨蟒其中一头接住,然后一口咬为两半,它自己吃起了其中的一半,另一只头叼住了另一半的烤鱼。 赵天合见巨蟒一颗头吃一半的烤鱼,便笑道:“你还对自己的另一半还挺不错的呢。”谁知话音未落,巨蟒另一个头将口中的半个烤鱼一下子扔了出去,很多巨兽急忙跑过去抢食。更让人惊异的是每只巨兽都只吃一小块就退后,让其他的巨兽吃。但半条烤鱼本就不多,庞大的巨兽各个都只吃一小块简直无异于塞牙缝。即便是如此谦让吃食,还有好多巨兽没有吃到。 “原来你是将烤鱼给其他动物分享。”赵天合赞赏的对着巨蟒道。 “这些异兽看来皆有灵性,它们不争不抢,礼让有度,即便是人也未必能做到啊。”赵意感慨的道。 “看来我们误解它们了。我一直都以为它们是嗜血嗜杀的凶兽,现在看来它们是非常的可爱呢。”雨音玲笑着道。 “看来它们是很喜欢吃鱼呢,天合你如此神通广大,给它们再抓些鱼吧。”赵天启道。 “好。”赵天合点点头,双手不断的挥动着,顿时整个水面翻涌如沸。忽然,数道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夹带着无数条河鱼飞上了岸,水花四溅之后,无数的鱼在岸上翻滚跳跃着。 但岸上的巨蟒和其他的巨兽都没有吃鱼的意思,其中一只巨虎上前来挥动着爪子,将岸上的几条鱼拨进了水中。 “咦?你们不是喜欢吃鱼吗?怎么?”赵天合疑惑的道。 巨蟒又冲他发出了“嘶嘶兹兹”的声音,赵天合会心一笑,道:“原来如此。”他说着便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忽然抓住赵天启的手臂,一下子带人跳起,来到了对岸。 这一下事发突然,赵天启吃了一惊,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就严神戒备起来,生怕哪个巨兽一口将他吞掉。 这一下子也让赵意和雨音玲吃了一惊,但赵天合很快就让他们放下了心来。他道:“放心吧,他们只是想吃哥哥做的烤鱼。” 赵天合环视一周,认真看过每一个巨兽,然后道:“你们可不可以退后一些,我大哥可是神通广大的烤鱼大师,他烤鱼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他的话音一毕,巨蟒退后了一丈,其余巨兽却是纹丝未动。 赵天合见状恍然大悟,冲着巨蟒道:“它们还听不懂我的话,麻烦你翻译一下。” 巨蟒便冲着其它巨兽“嘶嘶兹兹”的发出了几声,顿时围在他二人的巨兽全都退后了几步,围成了一个圈子,垂涎三尺的看着赵天启,将赵天启看的心中一阵发麻。还好他是了解了这些巨兽想吃他做的烤鱼,否则还真的要以为它们是打算要把他吃掉呢。 赵天启看着“包围”着自己的巨兽,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鱼。他不再迟疑,双手各自拿起一条鱼来,然后运功化出火焰来烤着,没多久整个烤鱼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四周的巨兽渐渐低下了脑袋放在地上,嘴角留下了垂涎的口水来。 赵意和雨音玲相视一笑,纷纷注视着眼前奇异的景象。 雨音玲忽然开口对赵意道:“启儿要给这么多巨兽烤鱼,会不会累坏了啊。你去帮帮他吧。” 赵意若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长嘘了一口气。 “怎么了?”雨音玲问道。 “你对启儿和合儿这么好,总是将我遗忘掉,我都有些吃醋了。”赵意笑道。 雨音玲脸上一红,嗔怪道:“怎么能这么比,他们两个可是我们共同的结晶,我对……” “我开个玩笑罢了。”赵意打断了她的话。他郑重的道:“这件事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是他自己的历练。” “我只是怕他……” “放心吧,他没事。” “我只是有些担心。” “过度的溺爱会阻碍他们的成长的。” 雨音玲紧紧握着赵意的手,低声道:“我明白。可……” 忽然,两条烤鱼飞了过来,赵意和雨音玲一人接住了一条。 第212章 五灵山(4) 赵意和雨音玲携手一同踏着水面走到了岸上,雨音玲指着手中的烤鱼,疑惑的问赵天启:“你给我们干什么?” “这是大哥的孝心,第一个烤出来的鱼当然给爹娘吃了。”赵天合解释道。 赵天启嗔怪的瞪了赵天合一眼,然后道:“我可没有这意思,我只是想让爹娘亲手给它们喂食。” 雨音玲向前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烤鱼向着正对面的一只巨虎抛了过去,巨虎一下子接住了,然后大口的咬成两半,将其中的一半抛给了其余巨兽。然后巨虎大口咀嚼,美滋美味的吃了起来。 赵天合这才看到另一半的烤鱼被其余巨兽分食,但见烤鱼肚内心肝肠肺皆有,便恍然大悟的道:“哦,这鱼还没洗剥干净,当然不能给爹娘吃了。” 一旁的赵天启仍旧在烤鱼,赵意也将手中的烤鱼抛给了一只巨猿。远处的不断有嘶吼声靠近,没多久又有一些巨兽靠近,它们并无任何歹意,反而安静的待在队伍的最外围,等待着属于自己开吃的时刻。 赵天启又烤好了两条鱼,他按照巨兽的排列顺序,抛给了两只巨狮。正当他再准备继续烤鱼的时候,只听赵意说道:“你这也太慢了吧,还有那么多巨兽尝都没尝一下。你要是再多些手就好了。” 赵天启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他的手中法印一施展,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自己,这是天魔斩绝技……血分身。只见赵天启和分身,四只手同时化出火焰在烤鱼。 “咦,血分身?还有这等绝技,真是让人意外。”赵意低声赞道。 其实这次和药毒谷那次一样,这个血分身是艾珅利用赵天启的血化成的分身,然后在变成赵天启的模样。没想到连赵意都没有看破这一点。 “唉,这是我在天魔教学的。”赵天启见瞒不住自己学习天魔斩之事了,便索性勇敢的回答。 雨音玲大惊失色:“你怎么能学邪门歪道……” “无妨,我看他虽然受了一些影响,但还算能够克制的住。”赵意打断了雨音玲的话。他盯着赵天启的血分身看了几眼,又道:“不知你能否制造出火分身来。其实原理很简单,将灵力化火属性,然后按照制造分身的方式运转。” 赵天启一愣,心中茫然起来,他思索着艾珅制造血分身的法门,然后按照艾珅制造血分身的运转方式,将灵力火属性之后再运转了一次,赫然身边又多了一个自己。 “厉害……”赵天合满眼艳羡的赞叹道。 赵天启平复了一下激动得意的心情,顿时让其火分身也双手拿鱼烤了起来。其实制造火分身和血分身的方式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血分身需要使用天魔斩运转灵力,而火分身却是要将灵力火属性化之后再运转。所以,对血分身有所领悟的赵天启制造火分身不过是水到渠成。他忽然对制造血分身出来充满着信心,要不是此时不方便修炼,只怕他就要开始了。 这下有三个赵天启的两只手同时在烤鱼,顿时效率变高了许多。他将烤好的鱼递给赵意,好让他抛给那些还没吃过的巨兽。 赵意一边抛鱼一边道:“烤鱼的效率还是太慢,要是人再多一些就好了。” 赵天启叹道:“每一次增加分身都会分走我的灵力,分身太多毕竟无用。而现在的我只能有这两个分身。” 赵意摇摇头,道:“火分身可以出现多个,你只是欠缺一个法门罢了。你可以再试一次,将灵力运转一次,但不要释放出来,然后再将灵力运转一次,这个时候将两次挤压的灵力同时释放。” 赵天启听言尝试了一下,忽然其身边又多了两个分身出来。赵天启大喜过望,然后再次尝试了一下,顿时身边又多出来了三个分身。但他身体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赵天启不顾灵力消耗过多,喜形于色的道:“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 “哥哥真是天才,学什么都是很快。”赵天合低声赞道。 赵意看着赵天合,笑道:“这方面你倒是无需羡慕他,你的资质要比他高。” 赵天启心中顿时一阵失落,暗暗对着自己道:“我比他厉害是因为我的经历多,他学的的确比我快,以后我更不能偷懒了。” 赵意转身又对赵天启道:“很好,你已经完全掌握了火分身的要领。接下来还是要好好领悟‘赤摩切’。你对火属性的掌握越是娴熟,你的‘赤摩切’将越是霸道。而烤鱼就是最好的锻炼方式。” “我明白了。”赵天启点点头。顿时赵天启本体和其六个火分身、一个血分身总共八人、十六只手同时开始烤鱼了。但赵天启的本体有些吃力的站立不稳,身体因为灵力消耗过甚承担着针刺般的痛苦。 四周的巨兽也都注视到了这一幕,它们低声欢呼起来。很快就有更多的烤鱼抛向了巨兽之中。赵意满意的点点头,却发现雨音玲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赵天启。 赵意轻声道:“这是启儿的历练。下面我该教导合儿了。” “嗯。”雨音玲微微点头。 赵意眼中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冲着赵天合道:“现在该你了,想来‘赤摩切’的要领你已经明白了,现在就差花时间修炼了。你为什么不去练习烤鱼呢?” 赵天合笑着道:“我倒是不差时间,我想将爹的指导好好领悟,然后下去再慢慢修炼。我没哥哥那么聪明,还是不懂火分身的技巧。” 赵意道:“火分身和水分身是异曲同工,你若是会水分身,则火分身便是水到渠成。” “问题是我还不会水分身。”赵天合尴尬的道。 “这个简单,你可以让你娘教你啊。”赵意道。他说着便接过两条烤鱼向着垂涎待食的巨兽抛喂。 “我们走吧。”雨音玲牵着赵天合的手向身后的河流走去。等到了河水的边上,雨音玲站在水面上,准备直往木筏处走去。 赵天合站在水边,心中犹豫万千,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不会站在水面这种本领,但若是止步不前,他岂非是太过无能了。 雨音玲仿佛不知道赵天合不能在水面上行走一般,她轻轻往前迈步,手里牵着赵天合的手。赵天合犹豫了一下,迈步踩在了水面上,他竟然站在了水面上,没有掉入水中。然后他二人踏着水面走到了木筏上站定。 雨音玲赞赏的看着赵天合,道:“果然机智,怪不得你爹那么夸赞你。” 赵天合得意的笑了一下,瞅了一眼微微探出水面的水蛤蟆,暗道:“多亏从坎润剑中学来的这招了,这水蛤蟆真是太有用了。”原来刚才他用水系法术在水中召出水蛤蟆,再踩着水蛤蟆走在水面上的。 雨音玲又道:“你能召出这只水蛤蟆,便能够化出水分身。这中间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你用心感觉一下。” 赵天合静静的站在木筏上,呆若木鸡,不知他在看着什么,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突然,他一眨眼,身边便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原来如此。”赵天合大喜过望。他猛然间出手急点胸前三处大穴,又多了一个分身出来。然后他再解开了三大穴。 “果然是一点即通。竟然掌握了水火分身。”雨音玲欢喜的赞道。 “主要是娘教的好。”赵天合同样欢喜的回答道。 他双手一抬,顿时水面两股水柱冲天而起,水流夹带着若干条鱼飞上了岸去。赵天合一下子跳到了岸上,准备开始烤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吼打破了平静。但见远处不断有震动传来,不时便有参天巨木倒下,天上群鸟惊飞。近处,原本耐心等着吃烤鱼的巨兽皆开始躁动起来,仿佛惧怕着什么。 “快问问它们,究竟发生什么了?”赵意赶忙冲着赵天合道。 赵天合这才恍然大悟,冲着不远处的双头巨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赵意见状心中暗自好笑,这句话他自己也能够问,虽然听不懂兽语,但不妨碍用人语提问。 巨蟒便“嘶嘶兹兹”的回答着,赵天合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皱眉。良久,赵天合道:“它说远处有血修罗前来捕杀它们,恳请我们帮助它们躲藏起来。” “血修罗?传说之中的杀戮机器,战争巨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赵天启惊愕的道。 “杀戮机器?战争巨人?那我们应该……”赵天合目视远方道。 赵意一边看着远方的异状一边笑道:“真是天幸,你们两个太有福了。” “你的意思是……”雨音玲的问话未完,便看见正前方的两棵大树被一双巨手分别推倒,然后一个浑身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巨人露出了身影。 巨人的忽然亮相,惊住了全场的巨兽,它们目光呆滞,动作凝滞,仿佛是被冰霜冻住了一般。但见巨人的身高约是巨狮身长的高度,全身皆是暗红色,身上都是强健的肌肉,两只巨大的手攥拳后足有巨虎的脑袋大小。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巨人双眼之内闪着血红色的光芒。 “这巨人和其他巨兽比起来并无特别的优势,它究竟是如何让群兽臣服的?”赵天启暗暗思索着。 “你们两个上。”赵意手指着面前的巨人道。 赵天启和赵天合一下了跳了起来,向着巨人攻去。 赵意一下子跳到一个蹲坐在地的巨猿肩上,悠闲的坐了下来,然后轻声道:“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也不知是巨猿听懂了,还是某种巧合,巨猿听完便一下子站了起来,傲然面对着前方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巨人。 第213章 五灵山(5) 赵天启和赵天合分列左右跳起,准备一起攻击血修罗巨人的头颅。 忽然,巨人两只巨掌猛然拍出,似乎准备将二人拍成肉酱。赵天启见状虽惊不乱,脚下便出现了天魔剑,一伸手将旁边的赵天合拽住,竖直飞上了天,险险的避开了威势迅猛的双掌。 “咦,启儿都会飞了。”雨音玲惊讶的赞道。 “打它头啊。”赵意喊道,言语之中充满着兴奋,但却并不担心。 赵天启带着赵天合一下子飞到了巨人的头上,二人默契心生,同时聚力于掌,重重的击在了巨人的头上。 “嗷……”一声剧烈惨痛嘶吼声,巨人痛的抓狂,双手挥舞着就往自己的头上乱抓。巨人的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了赵天合的身后,一下子将赵天合捏在手里了。 赵天启见状大怒,一踢脚,脚下破军剑疾飞而出。剑光划过一条直线,沿着巨手的虎口至手背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巨手顿时一阵吃痛,松开了手心中握着的赵天合。赵天合赶忙跳上巨人手背,再一跃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但此时巨人的头剧烈的晃动着,赵天启一个没站稳从巨人头顶掉了下去。破军剑急忙回返,重新出现在了赵天启的脚下。 赵天启重新站在空中,他猛然飞上了天去,手中凝聚八成天魔之灵。而后他极速向下飞去,手掌攥拳,赫然重击在巨人的头顶上。 “啊……”又一声惨烈的高呼,巨人口鼻耳眼皆喷血而出,随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巨人头顶站着的赵天合一个不留神从上摔落了下来。 赵天启见状大惊,急忙竖直而下去救赵天合,但他反应过来的太晚了,就在他快要抓住赵天合的时候,赵天合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霎时,一大滩水花溅起,打湿了赵天启的衣服。 地上哪里还有赵天合,有的只是一大滩水渍。赵天启稳稳的落在了地,心中一惊:“水分身。他是何时逃脱的?他人呢?” “哎呀。”巨人左边巨大的耳朵后面,赵天合缓缓的露出了身影。他一下子跳了过来,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赵天启打量着赵天合,心中疑惑道:“难道是他打倒了巨人?而不是我?” 这时,一个巨猿走了过来,其左右肩上分别坐着赵意和雨音玲。赵意赞道:“不愧是孪生双子,两次发动攻击都是默契同时进行。” “怎么同时了?”雨音玲问道。 赵意道:“第一次,他二人同时在巨人头顶一击。第二次,启儿从天而降,合儿则是向巨人耳内发动一击。这第二次二人皆使用大力,所以血修罗暴毙而亡了。” 赵天启转头看了倒在地上的血修罗一眼,心中暗道:“怪不得刚才巨人除了左耳外,其余的口鼻眼耳皆喷血而出。看来是他在左耳处予以重击的。可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何时用水分身替换的?” 就在赵天启准备提问的时候,突然一声嘶吼,又一个血修罗冲杀出来了。血修罗一拳击打在面前的大树上,顿时一丈粗的大树立刻折断。血修罗又一拳打出,迎面的一只巨猿双掌击出,硬生生的接住了血修罗的一拳。 “嘭……”的一声,巨猿被血修罗击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浑身浴血。 这个血修罗出现的十分突然,加之其魔鬼一般的力量让众巨兽更加不敢动作了。巨兽纷纷低下了身子,一副臣服示弱的姿态。 血修罗正要得意,忽见不远处的正对面一只巨猿傲然挺立着,完全没有臣服的意思。巨猿的左右肩上个分别站着赵意与雨音玲,更是没有将它放在眼里。 血修罗眼神一怒,向着巨猿疾奔而去,右拳带着凌厉霸道之力击出,准备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巨猿击杀。一旁的巨兽纷纷哀鸣起来,不知是为巨猿的担心,还是对血修罗的怨愤。 眨眼之间,血修罗已经来到了巨猿的近前,猛然一拳击出,直击巨猿心口。突然之间,巨猿单掌也向前击出。顿时拳掌相击,巨猿单掌闪烁着阵阵红光。忽见红光猛然一烈,血修罗向后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苦苦的挣扎而无法起身。 众巨兽纷纷站了起来,它们面面相觑,低声各自交流起来。 “不愧是爹,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血修罗。”一旁的赵天合称赞道。 赵意笑道:“这你可看错了。打败血修罗的可是它,而非是我。” “它?”赵天合吃惊又惊讶的问道。他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只巨猿,无论如何看它都与其他巨猿并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为何第一个巨猿完全不是血修罗的对手,而这个巨猿却能轻松将血修罗击飞?难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赵天启问道。 赵意道:“它最大的特殊之处在于我。之前我用火灵眼看过这些巨兽了,发现它们体内都有一股神秘的气息,这股气息压制了它们的力量。而我刚才不过是将我的灵力导入其体内,用以克制那股神秘气息,然后它便爆发出了它原本的力量。” “好惊人的力量啊。难道说这些巨兽全都是被神秘气息压制了力量?”赵天合问道。 “是的,这些巨兽体内全都有神秘的气息。就连这两个血修罗也都有。只是血修罗不知为何能够将什么气息压制住了,从而能够使用原始力量。”赵意道。 “这……”赵天合看着四周的巨兽,又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血修罗,心中既感慨又惊奇。 “我什么时候能够有火灵眼?”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天启问道。 赵意微微而笑,道:“火灵眼只有到修为高深的时候才能开启,这可不是能够着急的。等将来时机到了,我亲自为你开启火灵眼。” 赵天启沉思起来,暗暗期待着自己变强的那一刻早日到来。 这时,赵意忽然站了起来,站在了巨猿的肩头大声道:“有我在,大家都无需害怕。”话音刚落,顿时在场的众多巨兽的肩上背上都出现了赵意的分身。这些分身以各种姿势被巨兽载着,有的骑着巨豹巨狮,有的坐在巨猿的肩上,有的躺在巨蟒的背上,还有的蹲在巨象的牙上。 那只重伤的巨猿身上也坐着一个赵意分身,它重新站了起来,加入了众巨兽的行列。看来它的伤已经在瞬间恢复了。 赵天合笑道:“现在看来我们拥有了一支强悍的军队。” 赵意环顾四周巨兽,大声道:“现在就让我们深入前行,看看前面还有什么能够再欺压你们的。” “嗷……”众兽向天齐吼,声音振聋发聩,宛如奏响的战歌。 “前进。”赵意一声令下,顿时众兽便随着赵意的巨猿向前走去。它们眼中再也没有恐惧之色,有的只有无法克制的怒意。 赵天合急忙拉着赵天合跳上了那条双头巨蟒的背上。二人虽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都是激动兴奋,甚至还有些紧张。 巨兽们行走的脚步将大地震的一颤一颤的。沿途不断遇见三三两两的血修罗袭击,但都被解决掉了。 行走在最前面的巨猿的肩上,雨音玲面带忧色的冲着赵意道:“我们来此是为了教导启儿和合儿的,但现在却插手了这里的事情,只怕会有潜藏的危险。毕竟这里是幽冥界。” 赵意道:“我清楚幽冥界潜藏的凶险。但我带他二人来此修行是有我的考虑。一来,是为了在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好好教导他二人。二来,是让他二人能够得到历练。人的成长非常需要见识与经历,我不希望他二人的德才承担不起作为王子的责任重担。若非战事越来越紧迫,我也绝不会用这种近似于鞭笞火烤的方式迫使他二人成长起来。”他说着神色之中便多了一丝自责。 雨音玲低声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并不怪你,但还是有些心疼。” 赵意苦笑了一下,道:“这就是我没叫你一起来的原因,谁知你还是来了。” “那我们这是往哪儿去?”雨音玲问道。 赵意道:“这也是我刚才要说的第三点,我有一些疑惑想要解答。” 雨音玲听言一愣,但她默默点头之后看向了前方,并没再问什么。没多久她又回头看看,却见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坐在巨蟒的身上,兴奋的东顾西盼。 这时,巨兽们行进的脚步停了下来。赵天启向前望去,但见前方是森林内部的一大片开阔地。这片地上绿草芳芳,并无一株树木,星星点点分布着几个湖泊。而在场地的最中央是一个木石建造的宫殿。 这宫殿的风格完全不同于人间建筑,非但有些神秘怪异,更是处处透着诡异绝伦。宫殿的门口有两个血修罗站岗,但却是疏于职守,竟然斜倚着墙打起了瞌睡。 赵意轻轻扬手,巨兽们慢慢的向前走去。森林中的不少怪鸟被惊飞哀鸣着,开阔的草地上一支巨兽组成的队伍缓慢的向前行进着。 赵天合的心中紧绷着,生怕哪个巨兽将两个血修罗吵醒了。此刻的气氛紧张又兴奋,他不知这是要干什么,但却亢奋的瞪大了双眼。 而赵天启却回想着在仙女峰后山的那个神秘地方,发觉和这里十分的相似。他暗暗思索着这当中的关联,渴望能够得到真实的答案。 第214章 五灵山(6) 在阴森神秘的暗黑森林中,一支巨兽队伍向着一个怪异的宫殿前行着。 没过多久,走在最前面的巨猿已经来到了宫殿的门口。宫殿门口分别站着两个血修罗,此刻都斜倚在墙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注意到大敌当前。 “现在我们是冲进去吗?”一条双头巨蟒来到了最前面,其背上的赵天合问道。 赵意摇了摇头,微笑道:“那样岂非太无礼了,我们还是敲门等待主人出来吧。” 也不见赵意有何命令,身后分别走出了两只巨猿来。两只巨猿同时拍了拍还在瞌睡连连的血修罗。两个血修罗方在美梦之中,忽被打扰而醒,又惊又怒。但当它们看清眼前打扰自己的竟然是两个巨猿的时候,顿时怒火中烧,狂暴力量攻势而出。 “嘭……嘭……”两声撞击声,两个血修罗被击飞撞开了宫殿大门,重重的摔进了大门之内。 顿时宫殿之内的情景可见一斑,宫殿的地面和墙壁都是极普通的石头砌成的,墙上明灭闪烁的灯火映照着石壁上神秘怪异的壁画。 “有客来访,主人请出来一见。”赵意高声冲着宫殿内部喊道。 “不请而入,肆意殴打我的手下,你这个客人当真是有礼貌的很啊。”宫殿之内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赵意笑道:“是阁下无礼在先。我是前来问罪而来。” “哦?问罪?”宫殿之内走出了一个黑衣男子来,男子头戴一顶黑色的大帽子,将他的脸完全遮住,黑色的长袍宽大的将其完全藏在里面,看不出体态。 “你的手下肆意攻击我的手下,我怎能不管不问。”赵意从容的回答。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资格问罪了。”黑衣人冷冷的道。 赵意淡然的道:“所有人都待在外面。”话音一落,他飘然跳下了巨猿的肩,缓缓落在了宫殿内,站在了黑衣男子的对面。 “喝!”黑衣男子大喝一声,突然出手,携磅礴黑煞之气攻向赵意。 反观赵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是毫无出手的打算,但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已经出现在面前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一声冷笑,随即猛烈一掌就往赵意胸口击去。 突然,赵意双眼之内出现了剑形火焰,与此同时其双眼之前凝聚出了一个红点,一柄红色的气剑从红点之内疾射而出。 黑衣男子的黑煞之掌还没碰到赵意的身上,就被凌厉气剑击中了,顿时口吐一口鲜红,向后摔坐在地。头上的黑色大帽子向后飞去,露出了黑衣男子的面容来。 但见黑衣男子长着一张苍老又瘦骨嶙峋的脸。他的眼中充满着惊惧,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擦干了嘴角的血渍,勉力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赵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现出肯定的神色。他的眼中火焰消失,露出了深沉的瞳孔来。再一刻,黑衣男子身旁多出了一个赵意分身,将手放在其背上助其疗伤。 黑衣男子的脸色渐渐好转,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向赵意的眼中多了一份敬意。他轻声道:“你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他比你刚绝,但你比他怀柔。” 赵意苦笑道:“他果然是逃过了一劫。能给我说说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道:“请随我来。”说着便向着内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意回头看着雨音玲道:“就让启儿和合儿随我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雨音玲点点头,冲着在巨蟒身上的赵天启与赵天合道:“你们去吧,小心点。” 赵天启一下了飞进了殿内,站在了赵意的身后,仔细注视着不远处黑暗之中的黑衣男子,对接下来的事充满着期待。 赵天合轻拍着巨蟒的身体,道:“我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说完也进入了殿内,站在了赵天启的身旁。 “请。”黑暗中的黑衣男子又道。 赵意再无犹豫,向前而去。赵天启和赵天合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幽暗的内殿。雨音玲一直注视着他们三人消失眼前,才收回了目光。她转身冲着一只巨狮背上的赵意分身道:“为什么总是瞒着我?” 巨狮背上的赵意分身尴尬的耸耸肩,无奈的摇了摇头。 雨音玲笑了笑,道:“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赵意三人跟着前面的黑衣男子走着,黑暗中的灯火或明或暗,映照出来的几人影子宛如潜藏的恶魔,紧跟在后。 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一亮,便进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之内。大殿的中央放着一个方形的石桌,四边上各有一个石椅。大殿的最内侧墙上有一个小石门,应该是一个暗室。 黑衣男子道:“三位,请坐。” 赵意坐到了石椅之上,向黑衣男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黑衣男子便坐到了赵意的对面,又对赵天启和赵天合道:“两位也请。” 赵天启二人便也坐到石椅上,左右张望着四周的一切,既警觉会有什么危险,又好奇此刻的情景。 忽然,黑衣男子双手一拍,顿时从大殿外面走进来了两人黑衣人。霎时赵天启和赵天合警觉起来,暗暗运功,准备随时动手。 “放松,没事的。”赵意微笑的对两个儿子道。赵天启和赵天合这才放松了下来。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来到了桌前,在桌上摆上了四个酒杯,斟满了酒,然后站在了一旁,俨然一副仆从的姿态。 赵天启看着两个黑衣人,无不感到吃惊非常。这两个黑衣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身上散发着诡异的黑气,身上是黑色的盔甲,头上戴着黑色的头盔。这二人和他在仙女峰后山的神秘地方遇上的黑盔怪人一模一样。他的心中暗暗思索着:“看来那地方和这里有很大关系。” “不愧是顶级高手,在我面前,你已经不惧任何陷阱诡计。”黑衣男子一边将酒杯递到赵意的面前一边道。 “谬赞了。”赵意接过酒杯,微微闻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而后,他伸手将黑衣男子递给赵天启与赵天合的两个酒杯全拿了过来,冲黑衣男子道:“他们两个还不能饮酒。” 黑衣男子笑道:“阁下真是心细。但我这酒中绝没有任何恶意,为了表达我的善意,下面我将阁下想知道的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赵意郑重的看着黑衣男子,道:“愿闻其详。” 黑衣男子道:“我的名字叫修妄,是这茫茫幽冥界之中最普通的一个人,我因为逃避仇家追杀来到这个地处边陲的五灵山。虽然这里巨兽众多,又有凶悍的血修罗,但我凭借身怀的几手本领尚能存活下来。原本我以为自己能够在此终老,但没想到此时出现的一个人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黑衣男子修妄将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自己斟满。赵天合瞪了他一眼,心中骂道:“讲个故事还这么多事,又在关键时刻留悬念。” “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出现的,好像是一下子就出现的,他一出现就和阁下一样,露了一手绝世武学,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我击败。我心知敌人追杀至此,我算是活到了头了。但就在我心中绝望的时候,那人并没有杀我,反而还为我疗伤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是仇家派来杀我的,他不过是来此有事。他一见我便动手只不过是以为我是细作。”黑衣男子修妄道。 “咦,那他又是如何得知你不是细作的?”赵意问道。 修妄道:“这个问题也让我疑惑,我也曾问过他,但他的回答却让我更加不解。他只说了一句‘你是幽冥界之人’。” “看来他的对头不是幽冥界人。那么后来呢?”赵意问道。 “后来不断有仇家来五灵山找我,但都被他打败了。我在一个被他打败的一流高手嘴里听到了他的名字……极剑。”修妄道。 “啊……”赵天启惊讶的发出了声。他曾在万妖镇听到绝胜和隐露用“极剑”和“玉首”两个名字企图威胁杨紫玲。他心中暗道:“怪不得他试图用‘极剑’的名字威胁冗戈,原来极剑是如此厉害。” “不得无礼。”赵意对着赵天启道。他又对黑衣男子道:“请先生继续。” 修妄若有所思的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又道:“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再也没人敢来五灵山了。从此这里清净了下来。再过了几日,又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并未和极剑有任何冲突,反而相处的十分愉悦。我这才知道极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和那个人见面,显然他们两个人相识多年了。那个人与你长相颇为相似。” 赵意静静的听着,但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色彩。赵天启疑惑的看着赵意,心中对那个人的身份有了一些眉目。 修妄又喝了一杯酒,道:“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畅谈的十分愉悦,似乎是在交流,又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但我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他们两个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将我视作地上的蝼蚁一般。我虽然听不懂他们二人交流的高深武学,但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赵意问道。 “征服天下。” 第215章 五灵山(7) “征服天下?”赵天合大吃一惊。 “好大的口气。”赵天启不屑的冷笑道。 “后来呢?”赵意淡然的问道。 修妄道:“之后的某一天,他二人便忽然消失了。我也不知他们是一起离开的,还是各自离开的。再后来我便在这片空地上建起了这个宫殿,打算在此安稳度日过下去。在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二人,我原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二人了,谁知过了很久以后,他们二人又来了。” “那是一个极平常的日子,和往常的每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当时就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喝着酒,忽然眼前光芒一闪就多了两个人,只见是极剑怀中抱着那个人。那个人浑身浴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应该是被什么射穿后留下的。若非是他的脸上受伤不重,只怕我还认不出他来。而极剑的前身也有灼烧造成的重伤,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修妄道。 “唉……他……唉……”赵意叹息着。 修妄颇具玩味的看着赵意,又道:“极剑不顾自己身体的创伤,立刻为那人疗伤。但那人已经是重伤垂死,只怕是难救了。我几次见极剑想尽各种办法救他,但都无果而终。最后,那人在痛苦与不甘之中停止了呼吸。极剑注视着那人的尸体,虽然一句话都没讲,但内心中的悲怆却是无法掩饰。极剑就这么一直站着,站在原地足足有十三个时辰。” 赵意的眼中现出一丝痛苦的忧伤,他沉痛的道:“没想到一个外人对他如此……比我对他好。当真是讽刺啊……”声音中的悲凉让人不忍听闻。 赵天启心中升起了一阵寒意,人伦悲剧岂非最让人不忍。他忽然发现赵天合正在郑重的看着他,他默默点点头,心中暗道:“我们两个不会发生任何争斗的。” 修妄似乎是不懂赵意的情绪,又道:“我无法体会极剑当时的心情,但依然被那股悲伤氛围所影响。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极剑开口说话了,这是这十三个时辰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只听极剑道:‘你怎么来了?’。我当时以为极剑是在和我说话,又或是他神志不清说胡话。谁知在虚无之中传来了一句话:‘我有办法救他’。我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因为来人竟然隐匿在附近,而我却一无所知。” “极剑被这句话打动了,他脸上一喜,重新抱起那人来,一下子消失在原地。这一切恍如惊梦,只是地上的血渍依然还在,极剑双脚留下的脚印尚在。又过了一段日子,极剑再次带着那人前来了。令我惊奇的是那人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虽然他样貌恢复了往常,但还是显得十分的虚弱。”修妄道。 “他竟然还活着……”赵意道。言语中毫无欢喜之感,反而是浓浓的愤恨与惋惜。 赵天启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说不出的纠结别扭,他所认为是世界不应该是这样,他所认为的父亲不应该是这样。他暗暗自问道:“现实当真是如此的恶心吗?” “然后呢?”赵意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道。 修妄道:“后来极剑离开了,临走之际极剑给那人送了一个黑色的塔。之后的一段日子那人便在这里养伤恢复。” “黑色的塔?是个什么样的塔?”赵意问道。 “那塔是一个极厉害的法宝,可自由变大变小,一旦将人困在其中便无法逃脱。我曾有幸见过他施展几次,被困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完全丧失了抵抗力。”修妄道。 赵意眼中再次闪现恨意,又问道:“他养好了伤之后呢?” 修妄道:“他的伤没那么容易好,也许是所受创伤太过致命,又也许是因为此地灵力极为稀薄的缘故吧。在养伤期间,他一点都没闲着,似乎是在着手筹划着某件极重大的计划。他独自待在小卧室里,很久没出来。再后来他出来的时候,便是他离开五灵山的时刻。距今为止,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卧室?我想去看看。”赵意道。 修妄指了一下最内部墙壁上的小石门,道:“就是那里,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赵意便向着那个小石门走去,赵天启和赵天合跟了过去。赵意轻轻推开了石门,然后走了进去。赵天启二人也走进了石门。 小石门内部是一个狭小的卧室,里面灯光昏暗,隐约能够看见有一个石床,一对石桌椅。赵意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一挥手便有四道符咒飞抵石室四角,顿时一个结界出现了。赵天启认出这是一个隔音结界,能够阻断声音向外界传播,是密谈私聊的必备。 “爹,刚才说到的那人应该就是……”赵天合道。 “嗯,就是你大伯赵天。”赵意回答道。 “爹怎么确定这个叫修妄的人不是在胡说?”赵天启问道。 赵意道:“很多细节并不是他能够瞎说对得上的。比如说他二人受伤的细节就不是能够瞎猜得到的。他那是被我的后羿神弓打伤的,除非亲眼所见,否则绝不能知晓。” “唉……如此看来他可是命大。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对付他?”赵天合道。 赵意微微摇头,而后叹道:“这是我们两兄弟以命相博、手足相残的故事,不知你们两个听完后是否觉得厌恶。” “唉……”赵天启叹了一口气。 赵天合道:“事已至此恐怕已经说不清谁是谁非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一次完全彻底的杀了他,因为他一定会报复的。” “我们两兄弟从小就是明和暗斗,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二人的争斗就到了白热化,最终在刀兵之下决一死战。当时我拿出杀手锏,祭出后羿神弓将其射杀。当时虽然他的尸身被人救走了,但我亲眼见他被射穿,心知其必死无疑,也就没怎么去追究。没想到他竟然活下来了。”赵意感慨万千的道。 “唉……现在是既要防范这个大伯的报复,又要组织力量对付三叔镇远侯厉王,好在还有个四叔对咱们没什么敌意。”赵天启叹道。 赵意道:“三弟是个心无城府、毫无权术之人,而且与我关系要好,他该不会背叛我,这当中只怕另有蹊跷。” “这个等我们打下了无极城,真相自然清楚了。”赵天合道。 “咦,墙上有幅字。”赵天启道。 赵意放眼看去,只见最角落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天”字。字体写的极为刚劲有力,每一笔每一划宛如刀剑,字体之内透着霸气。赵意的眼睛猛然一亮,火灵眼便在字上扫了一圈。 “征讨天下,必先杀意。”赵意念道。 “这是?”赵天启问道。 “他在‘天’字旁边用火灵眼写上了这八个字,只有拥有火灵眼的人才能看到这八个字。看来他以为我永远看不到此字。当年我在一本记述火部族禁地壁画的书中得知了五灵山的空间入口,我进入五灵山之后修为提升很大,便将五灵山的空间入口放在‘有无’书中。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也有和我相似的经历,更加相似的地方是我和他都不知道对方拥有进入五灵山的本领。所以,他能够在后羿神弓之下逃脱,而我能够暂时摆脱黑塔的限制。”赵意苦笑着道。 赵意轻轻的摸着那个“天”字,默默思索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赵意才道:“我们出去吧。” 石门再次打开,赵意三人走了出去。赵意冲着修妄道:“我还有最后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告诉我?” 修妄笑道:“很简单。我希望你杀了他。从刚才你我交手来看,我知道是你打伤了他,也知道你们之间仇深似海,同时我也知道只有你才有杀他的资格。” “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赵意问道。 “他曾说过,一定要杀了他的那个二弟。”修妄道。 “你为什么要杀他?”赵意又问。 修妄笑了笑,眼中闪着怨毒之色,道:“你问的很直接,但我愿意回答你。我曾在他疗伤期间对他说过愿助他复仇,但他却只是笑了笑,并没说一句话。他的笑是对我最残酷的羞辱,我要让他那自以为是的傲慢付出代价。” “好,我会如你所愿。”赵意道,“但你既然选择助我,是否也应该有实际性行动呢?” “当然,我会给你需要的帮助的,你只需来找我就行。”修妄道。他的眼中闪着精光,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事感到兴奋。 “嗯,那就一言为定。”赵意道。但随即他又问道:“听你所说,你在五灵山很久了,为何十多年前我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你?” “那段日子我有事离开了。原来暗黑森林外的草原上生活过的就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我的仇敌来找我了呢。”修妄道。 赵意不再问询,又对赵天启二人道:“我们走吧。”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恭送。”修妄道。 走在昏暗的通道内,赵天启看到赵意的身影或明或暗,其身后的黑暗影子长长的融入黑暗中。赵天启心中一紧,回头一看,同样自己的影子也渐渐变长变暗。他心中暗道:“光明只是表象,只为掩饰背后的黑暗。” “咦,你发什么愣呢,快跟上。”赵天合对着陷入思索的赵天启道,然后伸手拉着他向前走去。 “我还能停下不成?”赵天启暗想,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心中多了一份坚定。 第216章 死灵渊(1) 宫殿门口等待的雨音玲焦急的紧盯着殿内,忽然在灯火摇曳中她看到了三人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立刻轻松的笑了起来。 赵意缓缓的走了出来,脸上有些疲惫,但更有一份肯定。他注视着雨音玲,道:“我们该回去了。” “嗯。”雨音玲微微点头。 这时,赵天启忽然停在了原地,心中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说道:“在申首山仙女峰的后山有一个十分神秘又危险的地方,和这里有些相似。而且那里的黑盔怪人与修妄的那几个随从一模一样。” “所以你怀疑你去过的那个地方就是幽冥界?”赵意问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听一个朋友说那里就是幽冥界。却不知是否和这里相连通?” 赵意道:“幽冥界是不同于人间的另一界。除了有人为的阻隔之外,整个幽冥界都是连通的。非但如此,幽冥界与人界也是互联互通,只不过通道十分隐密罢了。” 赵天启一愣,忙问道:“既然如此,当初爹娘为何一直留在五灵山,而不离开五灵山在幽冥界另找出路回到人界?” 赵意道:“在那之前,为了对抗你大伯我动用了后羿神弓,因而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我的实力不足五成。加之你母亲又刚刚生产,身体十分脆弱,我不能让她随我奔波受苦。所以我们就暂留五灵山休养了。” 赵天启点点头,心中不再有疑问。 赵意又对赵天启和赵天合道:“此次来此,你们两个的表现非常好。现在我们回去吧。” “嗯。”赵天合道。他对于出去之后要做的事充满着期待。 赵天启刚要点头,忽听见体内传来了艾珅的声音:“我感觉到了死灵渊的气息。”赵天启顿时一惊,愣在了原地。 “又怎么了?”赵意注意到了赵天启的异状,便开口问道。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想在这儿再呆一段时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你要干什么?”雨音玲不解的问道。 “嗯,过些日子之后我再来此地找你。”赵意回答道。他的眼中充满着忧色,还有一丝痛苦之色。雨音玲还要说些什么,看了赵意一眼之后便不再多言。她只说了一句:“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赵天启默默点头,他还没有为人父母,还不能彻底理解爹娘的心情。他还不明白有时候担忧是一种煎熬折磨。 雨音玲心中暗暗叹息落泪,她若是寻常人家的母亲,便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有任何的涉险。但她现在明白赵天启和赵天合将来面对的是最强大最凶狠的敌人,他们若是一直活在庇护之下,终会难逃一死。 赵天合本想也留下来,但他的好意被赵天启拒绝了,因为他听见赵天启低声对他说的话:“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照顾爹娘了。” 没多久,赵天启便目送着赵意三人离开了。众巨兽对赵意和赵天合比较亲近,便陪着他们一起走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 忽然,赵天启的体内飞出了一柄黑色的剑,正是艾珅进了之后的破军剑。破军剑悬浮在赵天启的面前,传来了艾珅的声音:“你果真是带我来此了。” “你很惊讶我的守信?”赵天启问道。 “不,让我惊讶的是你的能力。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找到了死灵渊。”艾珅道。 “死灵渊?可我并没有找到死灵渊啊。”赵天启道。 “现在,我能感觉到死灵渊的气息,它就在这附近。我只能最后拜托你将我带到死灵渊了。”艾珅道。 “无妨,反正我现在也想到处走走,见识一下异界的风情。”赵天启道,“我们走吧。” 黑色的破军剑在前面带路,赵天启跟在后面走着。走在茂密幽暗的森林之内,无数巨兽向赵天启嘶吼着打招呼,一些之前被教训过的血修罗纷纷闪避。赵天启心中好笑,心中有一种顶尖高手的错觉。 “这里是幽冥界,之前我只在书中看过一些简单的介绍,这里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赵天启边走边问道。 “这世间共分为三界,分别是天界、人界、冥界。其中冥界中有一块地方是三界最神秘的地方,被人称为地狱,是灵魂轮回的地方。而冥界除了地狱之外的地方被人们习惯性的称为幽冥界,这里和人界很像,生活着各种族,同时也有战争与强权。”艾珅道。 “那么,死灵渊又是什么样的?”赵天启越问越是好奇起来。 “死灵渊是幽冥界一个极普通的地方,那里是死灵一族的聚居地。很多事情你作为外人很难想像,还是到时候眼见为实吧。”艾珅道。 赵天启没有再问,紧紧跟着向前走去,他忽然发觉自己又救了一个人,心中欢喜又得意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森林的边缘,看样子是要离开五灵山了。赵天启紧随着艾珅,忽然一步踏了出去,顿时脑海中一阵眩晕,胸中有一股抑闷。等他站定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变亮了,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洁白云朵。 再一看脚下是一个万丈深渊,深渊底下便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影。也只有到了此刻,赵天启才能意识到五灵山真是一座山。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黑森林,心中感慨万千。 “走吧,我们下去。”艾珅道。 赵天启一下子跳到了破军剑上,然后向下飞驰而去。向下而飞的感觉有些奇妙,他有一种陨石坠地的感觉。最终落在了地上,赵天启抬头一看,但见五灵山高约万丈,竖直而上的拔地而起,简直鬼斧神工。 地上的人被赵天启的突然降落下了一大跳,纷纷远避。赵天启同样被他们的长相样貌吓了一跳,这些人长得千奇百怪,有些是人身怪头,有些五官错位,总之是要多奇怪就多奇怪。 “天上掉下来一个丑八怪。”其中一个人大喊道。 赵天启尴尬的挠头,然后再次踩在破军剑上,由艾珅带着向前飞去。很快他就消失在这些人们的视线之外。 飞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气团,黑气中隐约可感受到死灵煞气。艾珅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赵天启直往黑气团内部飞去。 猛然间冲进入黑气之内,赵天启顿觉煞气逼人,有些适应不过来。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骷髅人,赵天启险些撞了上去。这一下的突然变故让赵天启和骷髅人皆大惊失色,二人皆相互闪躲。好在艾珅及时改变了方向,才躲开了碰撞。 “骷髅是活人?”赵天启心中大惊。之前他也见过不少骷髅人,但那些都是被某种邪术召唤出来的战斗工具,而这个骷髅人竟然有自己的意识和感情,着实让他吃了一大惊。 又飞了一段时间,艾珅终于停了下来,赵天启便停在了一个空旷的荒地上。这里的天色是暗黑的灰色,四周的景物皆披上了黑白之色的死气,到处都能看到四处游走的黑色气团。初来此地,赵天启心中顿时感觉有些压抑不适。 “这里就是死灵渊,你可以将我放出来了。”艾珅道。 赵天启双手握在了破军剑的剑柄,然后输入灵力将剑内的血魔艾珅一点一滴的推了出来。只见天魔剑的剑尖向外流下了一大滩黑色的液体,黑色液体在地上不断的蠕动着。就在破军剑内的最后一滴黑液滴了下去的时候,地上的黑色液体沸腾一般的动了起来。 赵天启收起了破军剑,然后向后退了几步,生怕天魔剑克制了艾珅的行动。但见黑色液体向上抬升立了起来,而后化作了一个青年男子,正是赵天启之前见过的艾珅模样。 艾珅含笑看着赵天启,然后有些自嘲的摇了一下头。 “怎么了?”赵天启问道。 “就是觉得好笑,忽然觉得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小孩子。”艾珅道。 赵天启不解的道:“怎么这么说?” 艾珅郑重的道:“谁会想到你是真心愿意帮助我脱困,而我竟然也在关键的时候帮助过你。素不相识,但却毫无私心的为对方,我们两个的这种行为也许只有最单纯的小孩子之间才能发生。” 赵天启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本该利用你提升修为,而你也该有夺舍我身体的预谋。但奇怪的是我们两个并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敌对下去,反而是互帮互助。” “也许是因为你是一个奇怪的人。”艾珅道。 “也许吧。”赵天启苦笑道。 赵天启的心里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能够放弃血魔无非是因为他的背景,他不愁没有高等功法修习,仅仅只是放弃练习天魔斩而已。而艾珅会等待这样一个渺茫的希望,仅仅是因为他更想要自己塑造的肉身。 赵天启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他忽然想起了小海和九剑。他这才发觉自己和小海的高尚,在九剑的自私面前更加的浅薄。 “原来我并不高尚。”赵天启心中暗道。他的心也随之一痛。 艾珅并没有注意到赵天启的心思,他抬头看着天空,又仔细环顾着四周的风景,他的脸上洋溢着自由的喜悦。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终于,回家了。” 片刻之后,赵天启道:“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也只有在死灵渊,我的这副身体才能存在,其他地方我只能液化成血液存在。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会为自己炼出完全适合的肉身来。”艾珅道。他对未来充满着期待,言语之中流露着期盼。 赵天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此事既然告一段落了,我也该和你告辞了。”他打算回五灵山等着父亲来带走他,然后在这段时日潜心修炼赤摩切和火分身心法。 艾珅道:“既然来了,就应该多留几日。我好带你这个外界之人见识一下死灵渊的风土人情。而且有关天魔斩之事我还有话对你讲。”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就留几日吧。” “走了,我们去逛逛。”艾珅道。他说着就在前面带路,引着赵天启往前方走去。 赵天启的内心被好奇驱使着,他并没有幻想有什么奇遇,只是希望下次见到赵天合或是杨紫玲的时候能好好讲述这段异界的奇妙旅程。 “走路小心点。”一个骷髅人的声音响起。原来赵天启刚才在发呆,险些撞到了迎面走来的骷髅。 赵天启尴尬的避让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第217章 死灵渊(2) 赵天启一边随艾珅走着,一边左右张望,简直就像是乡下小子进城了一般,处处觉得新奇。等走到人多的时候,他便看到往来道路上之人全都长的吓人。因为他看到很多骷髅人从他身边路过,这些骷髅人看到他时也会用窟窿眼洞上下打量一番,也不知是看些什么。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骷髅人的数量变少,出现了一些正常的人。这些人的样貌和人界的人并无二致,女的长得十分美艳,男的魁梧有力。但赵天启并不认为他们就是外界的人,他有些怀疑他们是和艾珅一样的血魔。 艾珅解释道:“这些化成人形的都是死灵渊的强者。他们有的是血魔,有的是僵尸,有的幽魂,也有的是骷髅。” “骷髅?”赵天启一惊,他没想到骷髅也能修炼到人形。 艾珅又道:“刚才我说到的血魔、僵尸、幽魂、骷髅,是死灵渊的四大种族。虽然也有其他种族,但无论是数量上还是实力上都比不上这四大种族。” “如此说来,死灵渊是有四大实力存在吗?”赵天启问道。 “一个种族一个实力吗?并不是这样的。”艾珅道,“死灵渊的生灵喜欢平静生活,以增加修行为主要目的。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争斗,也不喜欢加入某一势力。” “无君无臣,无尊无卑,当真是一片净土啊。”赵天启称赞道。 艾珅笑道:“也不知这样的。虽然绝大部分人不喜欢争斗,但也有例外。很久以前,死灵渊忽然出现了一个名叫‘将军坟’的势力,他们全都是由僵尸组成。当时的死灵渊各族毫无组织性,自然无法与将军坟对抗,很快便臣服于将军坟了。” 赵天启笑道:“很老套的故事,这种故事古往今来数不胜数,但却屡屡成功。如此看来是将军坟统一了死灵渊。” 艾珅道:“这你却想错了,事情并不是那样发展的。就在谁都以为将军坟能够统一死灵渊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名叫权尚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了四族内潜藏的高手出山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来历背景。但人们知道他带领着四族之人打败了将军坟。他按照约定把将军坟从各族掠夺而来的财物与土地归还了原主,在人们的推举之下成为了死灵渊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王者,被称为始主。” 赵天启道:“看来这个叫权尚的人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真想去拜访一下他。” 艾珅叹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他已经死于非命了。” “啊!怎么会这样?”赵天启大吃一惊。 艾珅又道:“权尚为王之后善待了将军坟之人,令其安居乐业,并未过度的惩戒。但谁知将军坟之人不懂得感恩回报,反而心存了报复之心。” “唉……”赵天启叹了一口气,心中即将发生的事有些惋惜起来。 “权尚为王后的某一天,将军坟的主人邀请他做客,席间便刀兵相向。动起手来将军坟之人无人能是权尚的对手,就在权尚杀出重围的时候,这时突然出现了一批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也终结了他的寿命。这批人的首领正是被称为焚天楼主的强者。”艾珅道。 “又是焚天楼主,怎么哪都有他?”赵天启恨恨的道。 艾珅问道:“你认识焚天楼主?” 赵天启摇头道:“虽然我一直都在找他的线索,但还不认识他。我每到一个地方就能听到一个焚天楼主的故事,他在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手段。真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的魔掌伸到了幽冥界了。” 艾珅叹道:“很不幸,权尚被焚天楼主杀害了,陪他同死的还有追随他的四族高手。自此之后,将军坟重新获得了主导权,成为了死灵渊第一势力,也是唯一的势力。将军坟主人便成为了死灵渊之主。” 赵天启道:“我清楚焚天楼主的手段,将军坟并非成了死灵渊的主宰,而是焚天楼主手中的牵线玩偶。” 艾珅一脸的正色,回忆了一下后,道:“你说的没错。后来没多久,我和灵兴、梦晓三人偷偷去幽湖玩耍的时候便无意之间撞见了那里的机密。我看见夜晚的湖边有大批人在训练,他们都全是死灵渊的高手,由焚天楼主的人负责训练着。他们应该是在练习排兵布阵吧,人数不下于两万人。如此阵仗将我们三人下了一大跳,仓皇逃走之间被守卫发觉了。很快,我们三人就被擒获了。本来我们三人是难逃一死的,但焚天楼主并没有杀我们。” “这倒是因为什么?”赵天启疑惑的问。 艾珅勉强一笑,道:“因为他将我们送给了天魔教,也不知是交易了什么。” 赵天启道:“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啊。你是如何打算的,是同我一起对付焚天楼主,还是退隐规避?” 艾珅无奈的苦笑:“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赵天启道:“好,那我们就从将军坟开始调查吧,那里一定有焚天楼主的线索。” 艾珅道:“就这样吧,我带你去将军坟。”说着他便引着赵天启向右走去。 向右走了没两步,艾珅忽然停下了脚步将手放在了赵天启的肩上,顿时几滴黑色的液体从其手中流到了赵天启的肩膀上。 艾珅解释道:“这是我的血液,附着在你身上别人就会以为你是血魔。”赵天启感激的点点头。 这条向右的道路上站满了带刀的护卫,时不时就有巡逻的小队前来问询,每次艾珅都说是前来当兵入伍而来,便被放行了。 这次又是一次例行盘查,不知这里有什么机密,竟然如此兴师动众。又是一次习惯性的敷衍言辞之后,艾珅便带着赵天启往前走去。 “站住。”一声娇喝忽然响起,一个身材婀娜,相貌温婉动人的女子拦在了艾珅和赵天启的前面。 赵天启一见此人便心中大吃了一惊。原来这名女子便是跟在鬼不往身边的谧姬。赵天启正疑惑她怎么会在此地,但听刚才盘查的几人冲着谧姬行礼,才明白过来她就是将军坟的人。赵天启和艾珅二人皆暗叫倒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听谧姬开口道:“这两个人就加入我的麾下吧,不必去里面登记了。” “这……”那名小队长犹豫起来,“要是让其他将军知道了,只怕不太好。” 谧姬笑道:“我相信你不会让其他将军知道的。你家住在离此十五里的赤河之畔,家里除了有个老母之外还有三个孩子,我不希望他们会被泛滥的河水淹死了。你说是吧,何星?” 那名被称为何星的小队长大惊失色,赶忙躬身道:“一切依谧姬将军所言。属下这就告退。”说完便带着手下逃命一般的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他们离开,正准备动手挟持谧姬逃走。但就在此时,忽见谧姬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他便不愿动手了。 “随我来。”谧姬说着便向赵天启二人来的方向走去,赵天启和艾珅只好跟着谧姬原路返回。 谧姬在前面走着,即便从背后看都能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的。他们三人就这么无声的向前走着,因为谧姬带路的原因再也无人前来查问。 谧姬走到了一块无人的荒地处停下了脚步。她依旧是背对着赵天启,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她低声道:“他的后事是你办的?” 赵天启一愣,哪里想到她会没来由的问出如此一句话。他思索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沙秉,便道:“沙秉并没有死,反而有些因祸得福,修为大增了。” “你说的是真的?”谧姬忽然转身,一脸欢喜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道:“千真万确。” “太好了。”谧姬的脸上乐开了花。 赵天启道:“说来也是奇怪,这是他第三次死里逃生。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很大的收获。” “那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谧姬又问。 赵天启想了一下,便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和陆漫凝在一起吧,他念念不忘的也只有她了。” 谧姬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勉强笑了笑,道:“只要他活着就好。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天启道:“我是来寻找焚天楼主的线索,你已经知道十大派脱离焚天楼的事了,却不知你们为什么还要为虎作伥,替他人充当马前卒。” “这里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还是快离开吧,否则没什么好下场。”谧姬冷冷的道。 赵天启正色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事,我曾说过你们下次遇上我就不会有好下场。”说着手中紧握住了破军剑。 “你要杀我?”谧姬皱了皱眉,毫无畏惧的看着赵天启。 这时,艾珅开口道:“你们将军坟的人没一个善类,现在不知要将死灵渊带向何种地步,你难道还不知悔改吗?” 谧姬冷笑道:“我们是为了死灵渊好,你们又懂些什么?” 赵天启道:“原来你们就是将军坟之人,看来鬼不往就是将军坟的主人了。” “哼。”谧姬冷哼一声,道:“现在才知道了不算晚,你们赶快离开还来得及。” “我与鬼不往有深仇大恨,我一定会杀了他。”赵天启傲然道。 “那你连我一起杀了吧。”谧姬手中短剑忽然飞出,直射赵天启心口。 只听“当”的一声,艾珅一脚踢中了飞过来的短剑柄,将短剑踢了回去。谧姬接过短剑,负手而立,并无再进攻的打算。 艾珅心中暗暗赞道:“上次药毒谷她接不下我一招,现在看来她修为大增了。难道这与她体貌特征发生变化有关?” “废话少说,还不动手。”谧姬冷道。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谧姬,道:“我只与鬼不往有仇,不想与你为敌。” “那又有什么区别,我师父做过的事都有我的份。”谧姬道。 “不同,他与我的这件事并没有你参与。”赵天启道。 “怎么可能?主人的每一件事都有我参与。除了……”谧姬恍然大悟,“难道是那件事?你是为灵蛇谷之事而来?” “你总算明白了。”赵天启道。 “你是前来找死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赵天启急忙转身,赫然发现来人正是鬼不往。 第218章 死灵渊(3) “小子,你可真是难缠啊。”鬼不往暗暗摇头道,“竟然追到了幽冥界。” 赵天启对于突然出现的鬼不往大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暗暗思索着自己和艾珅如何行动方能打败鬼不往和谧姬。 忽然,鬼不往的身后从天而降四个人。其中一人正是一直跟随在鬼不往身边的商戎,他一见鬼不往便微微行礼。其余三人则傲然挺立,不理会任何人。 鬼不往也不在意那三人的无礼,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天启,久久不语。 赵天启心中顿时一紧,心知自己已经毫无胜算了。他看着那三名傲慢的来人,忽然认出了他们。原来这三人也是绝宗之人,曾在申首山大战的时候,赵天启见过他们。 “绝宗当真是无孔不入,怎么哪都有你们。”赵天启笑道。 绝宗三人当中有一人长的人高马大,左侧的脸上有一个龙形纹身。他盯着赵天启,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们绝宗所有人束手就擒的人。” 赵天启笑道:“谬赞了,当时你们畏惧的并非是我。我现在和绝胜、隐露、赤眼、铁心、冷念都有过交手,希望三位能够报上姓名来,好让我日后记住你们。” 脸上龙纹的男子道:“我叫龙形,左边这位是离洛,右边这位是乱鬼。” 赵天启上下打量着离洛和乱鬼,二人都长得有些黑,长相很一般,而且眼神中充斥着暴戾之气,仿佛是在漠视一切。总之,这二人是那种让人很不喜欢的人。而龙形虽然长得高壮,脸上有刺青,但看上去比起这二位来让人稍微觉得亲善一些。 赵天启道:“自从我第一次见到绝宗之人,我还以为绝宗有多厉害呢,原来还是趋炎附势,恃强凌弱之人。” 龙形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但离洛和乱鬼双双眼神一紧,似乎有一丝痛苦之色。 赵天启一阵疑惑,但不明白他们内心思索着什么。他又道:“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们明明喝下了五香散,但却能够安然无恙的逃脱。莫非是五香散对你们绝宗之人无效?” 龙形冷笑道:“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好奇。”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鬼不往。但见鬼不往微微点头,他便朝前走出了两步,正对着赵天启。 赵天启见龙形准备动手了,便紧握着破军剑,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谧姬一下子走到了赵天启的前面,对着鬼不往道:“师父,上次在申首山天启便放过我们一次,这一次放了他,就当是还他情了。” 鬼不往道:“是他放了我们,而非天启。” “是,可他也希望我们不要为难他的朋友。”谧姬恳切的道。 “这……”鬼不往犹豫起来。 “鬼老,你是将军坟的主人,若是除掉了这小子,楼主知道了一定会褒奖你的。”龙形忽然开口,打断了鬼不往的犹豫。 鬼不往心中叹息了一下,冲着谧姬道:“天启身份特殊,而且对我们充满着敌意。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可……”谧姬还要说什么,但她却被商戎拽到了一旁。她正要挣脱,却见商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想要焚天楼主对我们起疑吗?那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谧姬听言便停下了抗争。 龙形回头看了一眼鬼不往,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冲赵天启笑了一下。突然,龙形急如闪电,身形一下子出现在了赵天启的前面,猛然一掌击出。 赵天启虽然被这一突然出手惊住了,但临危不乱,双掌推出抵挡。当龙形这一掌霸道非常,赵天启被震的后退了数步方才停下。 “能接得下我这一掌,看来你还有点水平。”龙形道。他的话音未落,人又出现在了赵天启的面前,同样又是一掌,但比前一掌更加霸道。 赵天启身体急退,一扬手破军剑飞出,从侧面攻向龙形。龙形身体一闪,躲开了攻来的破军剑。但他这一停滞,赵天启便从容的躲开了数丈。 “御剑术,你又让我吃惊了。”龙形嘴上说的不快,但手底下的攻势丝毫不慢,眨眼之间又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就在这时,艾珅突然出手了,一掌攻向龙形的后背。龙形眉头一皱,再一次闪开了。他退至离洛和乱鬼的前面,喝道:“你们两个是来看热闹的?” 离洛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身影一晃,便来到了艾珅的面前。与此同时,乱鬼也同时行动,很快便出现在了艾珅的背后。二人同时举手成爪,顿时在艾珅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球形气罩。艾珅一阵拳打脚踢,皆无法突破气罩,整个人被困在了气罩之内,无法行动。 赵天启见状大惊,急忙攻向了最近的乱鬼,但他的身形刚动,龙形便拦在了他的面前。赵天启正欲击退龙形解救艾珅,忽听鬼不往一声大喝:“再不停手,他就没命了。” 赵天启愣在了原地,无奈的收手,心中忽然感觉异常的挫败。 龙形身体一动,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就在此时,鬼不往出现在他身侧,伸手拦住了他。鬼不往冲赵天启道:“束手就擒吧。” 赵天启看了艾珅一眼,见他已经被困的萎靡不振了,也不知时间久了会有什么危险,便无奈的收回了破军剑,插在了地上,道:“放了他,我投降。” 鬼不往冲商戎一示意,商戎便走到了赵天启的身边,见赵天启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图,便疾点赵天启的身上的要穴,顿时赵天启身体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鬼不往道:“带他们两个回去吧。”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商戎扶起了赵天启,跟在了鬼不往的身后。 “且慢。”龙形拦在了商戎的前面,“为何不杀了他们两个,免得养虎为患。” 鬼不往转身看了龙形一眼,道:“杀了他二人容易,只怕到时候楼主也未必会夸赞咱们一句。但若是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重要机密,我等就会大功一件。” “机密?”龙形思索着鬼不往的话,“这小子身上的确充满着神秘。那就依鬼老所言。” “走吧,该回去了。”鬼不往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疲惫。 赵天启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晕晕乎乎之中感觉有人扶着自己在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何地,最后的记忆是被人扔到了一个潮湿阴冷的地上。他慢慢的昏睡了过去,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迷迷糊糊的赵天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漆黑的环境内,最为诡异之处是他居然悬浮在空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 忽然,赵天启的脑海中闪现出了很多的文字,接着这些文字从他的头上飞出,环绕着他飞舞着。赵天启看得清每一个字,记得起每一句话,顿时心中若有所悟的思索起来。这些文字就是易水传授的“暗影叠岐”。 赵天启双眼直视前方,呆若木鸡,似是进入了痴呆状态,但却认真思索着每一字、每一句。他越是思索的通明,身上的字便流转的越快。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亮光,一个人缓缓的走了过来。赵天启定睛一看,不觉惊的目瞪口呆。原来来人竟是易水。 “你怎么在这里?”赵天启第一句话便问道。 易水笑道:“我当然在这里,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第一个进入异空间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赵天启又问。 “这里是一个不属于三界的异空间。是修习‘暗影叠岐’才能创造的异空间,也是只属于你的异空间。你已经突破了‘暗影叠岐’第一层,现在只能让精神进入,以后就可以让肉体也进入这里了。”易水解释道。 赵天启又问道:“这里与我的‘冥想之境’和‘杀破狼之境’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没区别,都是异空间。”易水解释道,“只不过这里要更为高等,以后你会慢慢体悟到的。” “你刚才说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那么天合、沙秉都是和我一样得到了‘暗影叠岐’的真传,他二人日后也会来这里吗?”赵天启再问。 “这里只属于你一人,他们只能去属于他们的那个异空间,我会在他们的异空间恭候他们的到来。”易水道。 赵天启心有灵光,问道:“既然这里是属于我的异空间,那你又是如何在此的?我面前的你究竟是不是你本人?” 易水笑了笑,然后道:“很多问题,日后你自然全都明白了。” “又是这套说辞,看来你果然是易水。但我却不清楚你是不是本体。”赵天启叹道。 易水道:“我的时间很紧,不闲聊了。下面我便亲自指点你。” “嗯。”赵天启收起满腹疑窦,热切的看着易水。 易水便不再耽误,便道:“现在,你用心感悟,你会发现这里的灵力流动,融入它们,再接受它们,最后控制它们……” 赵天启闭上了眼睛,默默感悟着易水所说的话。他的身上忽然多了一道黑色的气流环绕着,和环绕的字句相容相合。最后环绕的字句全都重新钻入了赵天启的脑海,但黑色的气流在其脑海钻进钻出,并没进入脑海的意图。 赵天启一挥手,黑色气流便窜到了他的手心聚集成团,他用力一捏,黑气便从指缝间流走了。但他再次伸手,黑气又重新凝聚在手心。 突然,赵天启猛地一掌推出,顿时黑气疾射向前,消失在黑色的空间之内。虽然没有造成任何结果,但赵天启嘴角露出了笑意。因为他能感受到刚才释放出的强大力量。 赵天启双手画圆,顿时有更多的黑气聚集在双手之间。当他双手一合之间,黑气聚集成一团,而后飞向了他的身旁,化成了赵天启的模样。 “这是?”赵天启吃惊的看着前方的另一个自己,“分身术?” “他并非是分身,而是另一个你。这是你的力量来源,以后你就会用的到。”易水道。 “以后?可……”赵天启的话尚未说完,忽然眼前一花,眼前的黑暗连同易水一起消散,冲入眼帘的是刺眼的光照。 第219章 死灵渊(4) 一阵刺眼的光亮,照的赵天启满眼的白色。 等他眯着眼慢慢适应了环境中的亮度之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趴在潮湿的石头地上,面前站着三人。这三人都各拿着一个火把,映照的整个室内明晃晃的。 赵天启缓缓的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石室之内,除了一个石门之外密不透风。眼前站着的三人分别是谧姬、离洛、乱鬼。 “你醒过来了。”谧姬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艾珅,急忙找寻之下,才发现艾珅此刻正坐在石室的角落里,面容祥和,看来并无大碍。赵天启忙去查看艾珅的伤势,才发现他的经脉被一股外力束缚住了。除了不能运转灵力之外并无大碍,但束缚必须尽快解除,否则长此以往便会伤及经脉,影响日后的修行。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已经服下了五香散,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谧姬又道。 赵天启身上要穴被点,而且是经脉被锁,服不服五香散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大意了,还是怪我自己太自大了,非但自己成为阶下之囚,而且也连累了艾珅。”他的自责使得他的恨意更深了。 “你们在这里好好呆着,过段时日我再来看你。”谧姬对着赵天启说着,然后便要转身往外走去。 她刚走了两步,又见离洛和乱鬼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又道:“两位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想审问犯人的话,还是应该和我师父一起来才是。” 乱鬼看着她,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离洛却道:“谧姬姑娘误会了,我们二人并无此意。”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谧姬问道。 “我们是……还是让我兄弟对你讲吧。”离洛说着便走出了石门。 谧姬一脸疑惑的看着离洛离开,然后看向乱鬼,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乱鬼见她看着自己,忽然紧张起来,道:“谧姬姑娘……我……我知道你并没有给他服下五香散。你……” “你怎么知道我并没有给他服下五香散?我刚才不是给他服下了嘛。”谧姬的心中一紧,还口道。 乱鬼见她有些不悦,便道:“你对他这么好,他就是你的意中人了?” “咳”赵天启险些被这句话呛到。 谧姬摇了摇头,道:“他曾放过我们一次,所以我并不想过多的为难他。仅此而已,你可别想多了。” “原来如此。”乱鬼喜形于色。他轻声又道:“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个酒楼,不知谧姬姑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尝尝新菜。” “改日吧,最近我有些累了。”谧姬道。她说着就往外走去。但这时,乱鬼拦在了她的面前。 “干什么?”谧姬面露怒容。 乱鬼道:“你不给他服五香散,分明就是有意开脱,你该不是打算私自放了他吧?” “你说我没给他服五香散?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谧姬大声道。 乱鬼忽然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一下子将赵天启拽了起来,然后食指在赵天启的身上疾点几下,解开了封穴。随后赵天启感觉自己经脉的束缚解除,这才明白自己并没服下五香散,心中对谧姬多了一丝的好感。 乱鬼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蕴含无边掌力向着赵天启的胸口击去。赵天启急忙双掌格挡,而后身体一转,躲开了几步。 乱鬼见赵天启躲开了也不乘胜攻击,反而冲着谧姬道:“看到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谧姬气急道:“哼,我哪里知道他会对五香散有抗性。就算五香散对他无用,你也不至于气急败坏至此吧。” 乱鬼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道:“这是真正的五香散,要不要给他试试,看看他有没有抗性?” 谧姬看着乱鬼手里的小纸包,又气又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赵天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便道:“阁下既然敢解开我的穴道,自然不担心我会逃出去。那么五香散什么的,还是收起来的好。” 乱鬼见谧姬生气了,便道:“谧姬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一同去吃个饭。” “原来你是拿这个事威胁我了。”谧姬冷眼看着乱鬼,眼中满是厌恶之色。乱鬼被她看着一阵发毛,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谧姬笑道:“不就是没给他服下五香散嘛,刚才我拿的药可能是失效了。那就麻烦您再给他服下吧。我非但不喜欢他,而且非常讨厌他。你愿打愿骂、要杀要刮,随便你好了,我全都不在乎。”说着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看着谧姬离开,赵天启叹道:“虽然我和她并没什么关系,但听她这么说我,还是有些……失落啊。” 乱鬼转身看着赵天启,道:“看来她真的不喜欢你。” “这个我知道,不劳阁下提醒。”赵天启道。 这时,离洛从石门外面走进来了,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说的,她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乱鬼无奈的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究竟怎么回事?”离洛一边追问一边走了出去。只听“当”的一声厚重的关门声,石门重重的关闭了。 赵天启试着推了一下石门,但石门却是纹丝不动。“看来是某种阵法控制的,从里面是推不开的。”赵天启自言自语道。 “哈,真是笑死我了。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能有这么精彩的戏看。”艾珅笑着道。 赵天启无奈的回到艾珅的身边坐下,道:“你我现在是笼中之鸟,不知你是否有脱身之法?” 艾珅苦笑的摇了摇头,道:“先静观其变吧。” 赵天启无奈的靠在墙上,心中苦苦思索着逃出去的办法,担心着鬼不往会用何种酷刑对付自己。他清楚对付囚犯的做法,也见识过不少,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挨得住酷刑的折磨。 这是似乎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是不是密封的缘故,赵天启越来越觉得苦闷压抑。在这个潮湿闷热的环境内,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的天魔斩练得如何了?”艾珅忽然开口道。不知他是有意关心,还是实在找不到该说些什么话了。 赵天启道:“多亏了你的配合,我已经到了第四层,能够完全使用血魔的力量。但现在你离开了,我也只能停留在第三层。不过我并不觉得可惜,因为我还可以学其他功法。” 艾珅点点头,道:“好,你已经到了第四层。现在我再助你突破,只要你到达了顶层第七层,你就可以不再需要血魔了。” 赵天启道:“之前烤鱼的时候,是你帮我制造的血分身。看来你对天魔斩的领悟已经非常透彻了。” “有时候突破境界就是一刹那的事情,现在你试试天魔斩第五层……以血御物。”艾珅道。 赵天启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灵力,忽然灵台中一个声音响起,他便进入到了“杀破狼之境”。顿时在他的空间内看到一个由灵力聚集的灰色球形悬浮着,此时不知何受什么影响,球体内各自分出了一红一蓝两股灵力,两股灵力各自聚集成团。其中蓝色的那股灵力一下子化作了艾珅的模样。 赵天启吃惊的道:“你怎么还在我体内?” 艾珅道:“这是我留在你体内的灵力,你并没有用完。现在我就用这仅存的灵力帮助你尽可能的突破吧。” 赵天启点点头:“我先试试血分身吧。”他心中暗暗回忆着艾珅制造血分身的过程,同时又思索着自己制造火分身的感觉。他的身体内灵力急窜,一股股热浪奔走全身。忽然之间,一股热血猛然聚集在心中,然后又突然消散体内。霎时,一个血分身站在了赵天启的身旁。 艾珅瞠目结舌的看着赵天启,良久才道:“当真是匪夷所思,你跳过了第五层和第六层,直接达到了第七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发现自己对血分身突然有了很深的领悟,便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就成功了。” “我们先出去,我有个猜测。”艾珅道。 赵天启便离开了“杀破狼之境”,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艾珅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体内那股属于艾珅的淡蓝色灵力便流回了艾珅的身体。顿时,艾珅借助这股灵力一下子解除了体内的束缚。 艾珅缓缓站了起来,懒洋洋的道:“那离洛和乱鬼还真有一些鬼门道,一个没留神便中了算计。” “你也解除了,太好了。”赵天启道。 艾珅微微一笑,而后道:“现在该验证我的猜测了。你试试‘以血御物’。” 赵天启一点头,向前一挥手,便有一滴血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头上。他心念一收,欲将滴了血的石头收回,但尝试多次皆以失败告终。 “试试‘以血幻兽’。”艾珅又道。 赵天启在自己面前滴了一大滩血,试图将血液凝聚成灵兽,但依旧还是失败了。 艾珅道:“看来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天魔斩五、六、七三层的修习可以不按顺序进行。” 赵天启道:“天魔斩我已经练到了顶层,这一切都多亏你的帮忙。” “互惠互利。”艾珅道。 “我已经练到了天魔斩顶层,但似乎感觉不到自己修为有多大提升。”赵天启道。 “修习天魔斩就像是看一本书一样,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对你的影响却是潜移默化的。就目前你对天魔斩的领悟来看,只不过是个开始,后面还需要你自己认真去体悟,再有更大的突破。五、六两层你暂时不会,但将来你总是会学成的。”艾珅道。 “你对天魔斩的领悟至此,你是何时学到天魔斩的?” “我嘛,自从去了天魔教就被迫先后寄附在好几人体内。所以也就陪着他们练习过好一遍了。若非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死掉了,我也不可能遇上你。” 赵天启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感慨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声。 就在此时,“吱”的一声,厚重的石门从外面推开了。 第220章 死灵渊(5) “吱”的石门声响起,艾珅和赵天启急忙蜷缩在墙角坐着,假装出还受制的模样。 石门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是鬼不往和谧姬二人。鬼不往关上了石门之后,冲着赵天启道:“听谧儿说你要杀我,是吗?” “我是说过。”赵天启道。 鬼不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道:“是为了当年灵蛇谷之事吧。讽刺的是,武王都不上心,你这个小小的护卫却是如此热心。” 赵天启一愣,却也只能沉默着。他也只能沉默,总不成还要给鬼不往解释一下他是武王的儿子,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但鬼不往见赵天启沉默了下来,还以为他是被说的无言以对了,便又继续道:“我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想要建功立业的心情。但武王此刻战事紧迫,你不去战场上创建功业,反而舍本逐末的追着我不放,当真是愚不可及。” “我只是想知道焚天楼主的身份。”赵天启道。他将计就计,顺着鬼不往的话说着,态度也不再强硬。 “想知道焚天楼主的身份不难,等武王获胜之后自然就清楚了。”鬼不往道。 赵天启道:“那你们现在要如何处置我?”这句话说的有商量的意味,似乎是在谈合作。 “你暂时在我这里充当阶下之囚吧,我不会为难你的。等武王胜利了,我非但会放了你,还会将一切告知你的。”鬼不往道。 “好吧,只能如此了。”赵天启道。他的心中却是气的不住,暗骂道:“好个顺风倒的老狐狸。”但他却只能接受,因为这是此刻最好的结果,一切还是等脱身之后再说。 鬼不往还要说什么,忽听石门响起,龙形推门而入了。龙形冲着鬼不往道:“鬼老,你问的怎么样了?这小子要是不合作,就交给我吧,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鬼不往道:“不需要,他倒是非常的配合,等下我就会让他把天魔斩的心法写出来的。”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 龙形大喜道:“好,让他快写。不过此事还是不要告诉离洛和乱鬼的好,免得上面知道了会以为我因私忘公。” 鬼不往道:“自然,我不会让他们得了这个好处的。” 龙形见鬼不往说破自己的私心,尴尬一笑道:“鬼老如此厚德,不知有什么需要兄弟我的,但说无妨。” 鬼不往笑道:“如此说来,还真有一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因此子身怀事关将军坟机密之事,所以我想将其暂留此地两个月审问。但就怕楼主得知此子在此的消息,将人带走或是杀了。” “所以……你是希望我替你隐瞒两个月,暂时不必报告楼主,是吗?”龙形问道。 “正是。”鬼不往道。 “这个嘛……唉……罢了,两个月太久,我只答应你一个月。”龙形下定了决心。 鬼不往喜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我虽然答应了,但却不能保证离洛和乱鬼不会向上面报告。他二人虽与我是同僚,但并不同心。”龙形道。 鬼不往道:“他们两个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见龙形起了怀疑,便又道:“自然与天魔斩无关,此事有谧儿出面解决。” 龙形这才放下了心,含笑上下打量着谧姬,赞道:“果然是倾国倾城,怪不得乱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谧姬先是一惊,随即气不打一处来,但却只能憋在心上。面对龙形打量的目光,她说不出的厌恶。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离洛和乱鬼走进了石室。他二人一进来便看见了怒气冲冲的谧姬,心道谧姬还在生乱鬼的气。 离洛赶忙道:“谧姬姑娘切莫为刚才的小事计较,我兄弟二人特来请罪的。” 乱鬼也忙道:“都怪我胡说八道,请谧姬姑娘责罚。”他虽然和离洛一样的沉默寡言,但说话要笨一些。 龙形见状心中大喜,暗道:“这二人一进屋便围着谧姬转,真是色迷心窍了,看来鬼不往要用谧姬稳住这二人了。” 他见事情很顺利便冲着鬼不往道:“鬼老,我们不是还有事情商量吗?” 鬼不往忙道:“不错,我们就去我书房商议吧。”说着便和龙形一同往外走去,临走之际又对着谧姬道:“谧儿,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替我好好陪同两位少侠。”说完便离开了。 谧姬现在是又气又尴尬,无可奈何的看向了赵天启。赵天启笑着道:“要不……我和艾珅两个人出去,你们好私下聊。” 谧姬没好气的瞪了赵天启一眼,冲着乱鬼和离洛道:“你们两个究竟要干什么?” 乱鬼欢喜一笑,道:“你听到了吗?刚才鬼老让你好好陪着我俩。” “噗嗤”一声,赵天启没忍住笑喷了出去,他心中暗道:“这家伙修为这么高,怎么这么笨。” 谧姬叹了一口气,冲乱鬼道:“既然师父让我陪着你们,那我不好说什么了。你不是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酒楼吗,不如你去弄点酒菜来此,好让我陪你们喝一场。” “这里?这怎么可以,而且还有外人在场。”乱鬼惊讶的道。 “不行就算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谧姬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行……当然行了。谧姬姑娘稍候,我这就去张罗。”离洛急忙道,然后他又冲着乱鬼道:“兄弟你就好好在此陪着谧姬姑娘,我马上就来。”说完便离开了。 乱鬼见离洛离开了,忽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时不时偷偷看着谧姬,想要开口说话却又生怕惹得佳人不悦。 谧姬见赵天启正在偷笑,便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见色眼开?” “是。”赵天启答道,“不过呢,这位乱鬼少侠的眼光可就……” 他说完便笑了起来。他看见谧姬脸色铁青,忽然发现自己即便贬低一下谧姬,自己也不会得到欢乐。 谧姬叹了一口气,道:“唉……那位陆漫凝姑娘真的那么美吗?” 赵天启见她伤神,不愿再伤她的心,便道:“其实,你长的并不比她差。你身上有一股她没有的异域神秘气息,这一点她就比不上你。”他这才发现自己遣词造句竟然是如此的浅陋。但愿这些话可千万别让陆漫凝听到。 “谧姬姑娘是天底下最美的人。”乱鬼忽然开口道。 谧姬看了乱鬼一眼,微嗔道:“油腔滑调。”她猛然想起了沙秉来,那时的他岂止是的憨厚,简直就是愚蠢,但他的身上的真诚却是让人难以忘怀。她不清楚沙秉如何能够替自己解除走火入魔之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走自己一行人。 谧姬越是觉得疑惑,就越是想找沙秉问个清楚。时日久了,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自己对沙秉为何挂念这么多。 她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默默的道:“他怎么能够解除我走火入魔之态呢,即便是他修为短时间暴涨了也不可能做到。除非他懂我们死灵渊的高等功法,可这是不可能的。” “谧姬姑娘,你在说什么呢?”乱鬼似有关切的问她。 谧姬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赵天启,对着乱鬼柔声道:“这人对我们将军坟还有些作用,你能不能让他在这里留下一个月,好让我们可以好好审问他。” 乱鬼看着谧姬,眼中说不出的柔和,木木的点了点头。 谧姬又道:“那你和离洛先不要向上面汇报,等一个月之后再说好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全不似之前和乱鬼说话的口气。 乱鬼默默的点头:“嗯。一个月以后再……啊,一个月?”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了。 “怎么了?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谧姬又道。 “行,当然行了。”乱鬼道。他的心中暗道:“大不了就当没抓这个人吧。” 谧姬忽然冲乱鬼笑了,她忽然发现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趣。乱鬼也憨憨的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和艾珅应该出去,好让你们两个单独相处。”赵天启笑着道。他这只不过是一个玩笑,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很简单就能出去。而此刻的他突然被鬼不往和谧姬所说的“一个月”感兴趣起来,究竟这一个月内他们打算谋划什么呢? “咦,你们两个在笑啊。”石室外面离洛的声音响起。而后便见离洛抱着一个大酒坛走了进来,他饶有趣味的看着乱鬼,赞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当真是让我吃惊。” 乱鬼尴尬的挠挠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谧姬道:“废话少说,怎么只有酒没有菜?” 离洛还未开口,便见很多人走了进来,他们放好桌子,立上椅子,然后将丰盛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顿时整个石室之内充满着诱人的饭菜香味。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艾珅都连咽几口口水,垂涎欲滴的看着桌上的菜。 谧姬不客气的坐到了上座,然后对着乱鬼和离洛道:“请坐。”二人相视一笑,坐到了一边。 谧姬又对赵天启和艾珅道:“你们两个也过来吃点吧。”赵天启和艾珅大喜,相扶的走了过去,然后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赵天启感激的道:“谧姬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呢。” “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贪吃鬼。”乱鬼不悦的冲着赵天启道。 赵天启看着乱鬼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艾珅开口道:“今日是我重归故乡,没想到还有这么丰盛的接风宴啊。正是感谢主人了。”说着举起酒杯冲着谧姬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谧姬道:“当年你被抓与我们将军坟脱不了关系,你难道就不怨恨我们吗?” 艾珅笑道:“怨恨?也不能说没有。但这趟天魔教之行让我修为大增,现在已经分不清是福还是祸了。” 谧姬又问:“当年的你和我比起来只不过是个刚刚修行的毛头小子,而现在的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我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奇遇让你修为大增的?” “奇遇?不如说是苦难吧。每一次的死里逃生便能让我有一次质的蜕变。这就是我修为猛增的原因。”艾珅苦笑,眼中闪烁着痛苦的神色。谧姬嗟叹一声,不忍再问。 “你们两个,我明明给你们绝宗之人全都服下了五香散,你们怎么可能没过多久就能逃掉?”赵天启冲着乱鬼和离洛问道。 “笨蛋,我们有解药。”乱鬼道。 “解药?第一次听说五香散还有解药?”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够炼制出五香散的解药来,而我们两个又恰巧从那人手中得到了解药。” “原来如此。” “废话少说,来喝酒。” “不,我先吃点。” 第221章 死灵渊(6) 呆在石室囚牢之内,原本是极为受苦之事。但对于赵天启和艾珅二人来说,非但没吃什么苦,反而遭受了礼遇。 自从他和艾珅同谧姬、乱鬼、离洛一起吃过饭之后,那些桌椅就没搬走,而且一日三餐都是那次的饭馆做的饭菜。至于他们两个睡的床,早就换成了干净舒适的木床,铺的盖的都是上好的布料。 一般囚犯是蜷缩在潮湿阴冷的角落里盖着草睡觉的,吃的都是馊饭剩菜,喝的都是发臭的水。他们两个看来是将军坟有史以来第一个受到如此待遇的囚犯。 赵天启坐在椅子上高高翘着二郎腿,喝着桌上的酒,冲着坐在床上的艾珅道:“你在干什么?” “修行。”艾珅淡然道。 “知道嘛,这里这么好我都舍不得逃出去了。”赵天启笑着道。 “你也在修行。我看得出现在的你正要突破,此地到了晚上清净的连个鬼都不来打扰,对你而言最好不过了。”艾珅道。 赵天启喝了一口酒,道:“果然是锐眼。当真是很难瞒过你啊。” “你也没想着瞒我。”艾珅道。 “我现在有些疑惑涌上心头,越想越是……”赵天启话未说完,忽然石室门被人推开了。 石门打开之后,谧姬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有些疲乏,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中放着笔墨纸砚。她将木盘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赵天启的对面。 谧姬做好之后,手托着下巴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赵天启看了她一眼,轻口小酌着,也不发一言。坐在床上的艾珅则是盘膝打坐,似是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室之内是死一样的沉寂。赵天启甚至能够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忽听“吱”的一声,石门再次被人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送饭菜的人,他们向往常一样将饭菜摆好,然后离开了。 艾珅站起身来到桌前,拿起筷子,道:“请谧姑娘和我们一同进餐。” 谧姬一愣,然后将装有纸笔的木盘推到赵天启,道:“让你把天魔斩心法写下来。” “嗯。”赵天启道,然后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谧姬正要询问什么,忽然石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乱鬼和离洛。他们两个每人拿着一双筷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筷子是从等在门外的送饭之人那里拿的。 “快请入座。” “一同吃吧。” 赵天启和艾珅一人一句,十分老套的客气话。 乱鬼和离洛和谧姬坐在一边,乱鬼靠近谧姬坐着。谧姬微一皱眉,礼貌性的道:“两位少侠连日来辛苦了。” “也没怎么辛苦,只是在天牢内负责看押,别让人跑了。”乱鬼道。 赵天启心中好笑,道:“那这可是重任啊,了不起。”他说着便起身给乱鬼和离洛斟酒。 乱鬼拿起酒杯一饮而下,但离洛并没有喝酒的意思。 “你怎么不喝?”赵天启问离洛道。 离洛笑了笑,然后夹着吃了一口刚才艾珅吃过的菜,道:“我这个兄弟本事大,要是有什么下药之类的把戏可瞒不过他。我可没他这种本领,所以只能千万谨慎了。” “你认为我给你们两个下药了?”赵天启问道。 “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离洛道。 “同样的酒,他喝了没事,现在你还怕什么?”谧姬开口道。 离洛道:“同样的酒也能做到在其中一杯中下药。这样的用毒高手我可是见识过。即便你亲口喝下了这杯酒我也不能相信酒里没毒。” 赵天启尴尬的自斟自饮,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怪不了离洛。他举杯道:“虽然我们立场相左,但还是感谢你们的款待。”明明就是相互对敌的双方,此刻竟然同桌而坐,造化有时真的弄人啊。 “你们两个呼吸平稳不见停顿,看来这几日修为又提升了吧。”乱鬼道。 赵天启见被他看穿也不觉得慌乱,笑道:“主要是吃得好,睡得好。”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艾珅已经不受制之事早就被发觉了,但乱鬼和离洛并没有再禁锢二人的打算。 这一局饭吃的很无趣,没什么好话题聊。乱鬼一直努力着和谧姬说话,但谧姬总是不愿多言,敷衍之意十分明显。离洛和艾珅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吃了一点之后就各自发呆着。赵天启本不欲多言,但无奈谧姬总是借故和他说话来转移乱鬼的话题。 没过多久,这场无趣的饭局结束了。等候在外面的下人将碗筷收拾走了。乱鬼和离洛也言有事离开了。现在就剩下谧姬、艾珅和赵天启三人了。 艾珅依旧坐到床上打坐起来,不知是他急于提升修为,还是他不愿去面对这个是敌又似友的谧姬。 赵天启拿过纸笔,然后将天魔斩功法默写了下来。他一边写一边思索着鬼不往为何要将自己扣留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会发生什么呢? 谧姬看赵天启默写着,见他流利的书写,中间没有一丝的停顿。她颇有意味的看着赵天启,道:“我听说你们人间有一些奇人,他们能够在一瞬间就能构思出一篇精美的文章。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特质,没想到你就是这样的奇人。” 赵天启笑道:“确实有这样的能人,但我还做不到。你以为我这是瞎编的?我可没有瞎编这种功法的本事,我写的都是真的。” “真的?你怎么能够把真的写给龙形?”谧姬吃惊的道。 赵天启听她说话的语气,心中忽地一暖。他正色的道:“我们两个能受如此待遇,真是多谢你了。” “你怎么知道与我有关?”谧姬问道。 赵天启道:“乱鬼和离洛是负责看守我二人的,他们两个都是极为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把囚犯禁锢、捆绑起来。他二人之所以允许我二人自由舒适的度过,全都是为了讨好你。” 谧姬叹息了一下,而后道:“你可真是聪明。”她不再问为什么要将真的天魔斩功法写给龙形,因为她知道赵天启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赵天启很快就将天魔斩第一层的内容写完了,他懒得再写了,便将写完的纸张递给了谧姬,道:“今天就写这些,写的太多了反而惹他疑心。” “嗯。我先走了。”谧姬收拾起纸张,然后端着木盘离开了。 石门重新关闭了,石室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赵天启不愿太过沉默,问道:“你说我们两个现在能不能逃出去?” “不能。”艾珅闭着眼睛道。 “我也觉得不能,单是他们两个守在外面我俩就逃不掉,更别提还有什么机关陷阱、阵法结界。”赵天启道。 离洛和乱鬼能够在相互配合一招之间将艾珅禁锢住,看来他二人修为甚高,而且还有非常厉害的合击之术。 目前来看很难逃出去,心中的疑问也是毫无头绪,既然事已至此还是耐心等待时机。赵天启心中打定了注意。他坐到自己的床上打坐修行起来。 监牢之外,在将军坟一个隐密的石室之内。鬼不往独自坐在石椅上,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右手上的一团黑气。 这时,石门从外面被推开,谧姬与商戎一同走了进来。二人刚一进来,石门“吱”的一声自行关闭了。 “拜见师父。”谧姬与商戎一同向鬼不往行礼。 鬼不往轻摇了一下右手,顿时手上的黑气消散不见。他抬头看着谧姬与商戎,问道:“怎么样了?” 商戎道:“我军正在积极准备,相信过不了几日就能备战完毕。只是龙形时不时来军中视察,表面上看似是游玩,实则是暗中监督。” 鬼不往点点头:“这是他的职责,就由着他去吧。” 谧姬道:“离洛与乱鬼整日看守着监牢,似乎非常害怕天启逃走。” 商戎笑道:“他们不是怕有人逃狱,而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谁让你没事就让牢里跑?” 谧姬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因为总被他们纠缠才去牢里的。你以为我愿意去那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啊。”商戎笑而不语。 此时,鬼不往道:“谧儿,天启与艾珅千万不能从牢中走失,否则一旦焚天楼主追问起来,我们可就说不清了。” 谧姬点点头,但随即她问道:“师父为何执意要将天启囚禁一个月?难道这一个月他对我们会有利用价值?” 鬼不往道:“这一个月非常关键。这一次,如果我们跟随焚天楼主行动顺利,则此战我们必定能将沙秉擒获。” “擒获沙秉?”谧姬又惊又疑,“为什么要擒拿他?” 商戎也是一脸的疑问:“这跟天启又有什么关系?” 鬼不往道:“我需要用天启来胁迫他拜我为师。” “让沙秉拜你为师?”谧姬大吃一惊。 “为什么?”商戎也是不解。 “上一次沙秉竟然能够解除谧儿身上的走火入魔之状,这绝不是巧合。他一定对死灵渊的功法有所了解。沙秉此人虽然看似愚钝,但实则内心十分坚毅。这对于修习我们死灵渊功法非常重要。而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感受得到他身上拥有我们死灵渊的气息。虽然这股气息极为微弱,但我还是能够感受的到。我相信他在我的培养下一定能够重振将军坟。”鬼不往道。 “沙秉……”谧姬心中想着那个憨憨傻傻的少年,“你究竟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我们两个太令师父失望了,否则也不能收一个外人为徒啊。”商戎幽幽而道。 鬼不往注视着二人,道:“你们并未令我失望,你们是我最亲的人,也是将军坟未来的继承者。在我心中,谁也替代不了你们。” 第222章 焚天楼(1)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清幽雅致的申首山上热闹非凡。 天魔教主在副教主和几位长老的陪同之下,迎接着多方来客。来的人有三清观掌教方荐真人与天若寺方丈不相大师,以及无极剑派掌门楚天璇。这三大派非但掌门人亲至,而且还带来了众多门下高手。 天魔教主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人是前来商议如何对付焚天楼的,从他们所带的人数来看是充满诚意的。 没过多久,五毒门、拜火教、星河派也来了,虽然他们来的人并不如前面三大派多,但各掌门亲自前来,天魔教主还是感到欣慰的。 见六派到来,天魔教主不再等人,随着最后来的星河派一同进入了天魔宫。如今金钱盟已然覆灭,而绝宗和寒水宫又不会前来,目前只差一个四海帮了,但天魔教主似乎并没有等待四海帮的打算。这让前来的几派掌门皆十分不解,因为他们这个反焚天楼联盟的形成是四海帮促成的。 天魔教主坐至最上座,冲着众派掌门道:“感谢大家前来商讨对抗焚天楼之事。” “天教主在信中特意吩咐我们带人前来,看来是早就安排好了计划。”无极剑派掌门楚天璇道。 “却不知四海帮为何没来?”天若寺不相大师问道。 “既然是商讨,就该秘密进行,为何天教主要到处昭告,此刻恐怕就连最偏远乡村的小童都知道了我们今日在此‘密谋’了。”三清观方荐真人道。 天魔教主笑道:“我会如此张扬,自然是有目的的。诸位应该都知道焚天楼主其人,虽然我们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应该都清楚一些他的性情。此人极为自负,他要的并非是灭了十大派,而是要十大派完全臣服。所以他若是得知我们在此声势浩大的商讨对付他,他一定会针锋相对。” “什么?那我们在此的目的就是要对付焚天楼了。”楚天璇吃惊的道。 “如此做法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我们都不知道焚天楼潜藏的实力有哪些。”不相大师有些担忧的道。 “看来是天教主早有安排了,只是不知如此做法将我们几大派放在何地?”方荐真人不悦的道。其余几个掌门也都相互议论纷纷,看来对天魔教主的做法非常不满。 “诸位请听我一言。”天魔教主出声打破了嘈杂乱语,“我本无须向诸位说明此事,事情依旧会按照计划进行,到时诸位还是得面对焚天楼的攻势。” 天魔教主见众人沉思下来,便又道:“到那时我等众人就会因为毫无准备,而损失惨重。所以我这才甘愿众人的责骂,也要将此事说明。这一战我们早晚要面对,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诱敌前来。” 此时的众人哑口无言,天魔教主又道:“据可靠消息,若非我们脱离了焚天楼,只怕就会被编入焚天楼主的军队之中,加入到对抗武王的行列。” “当真是进退维谷了,我们再不能听命于焚天楼主了。”不相大师道。 天魔教主又道:“我们臣服于焚天楼非但毫无所获,反而要成为其附属门派,惹得世人耻笑。如此焚天楼还尚不罢休,还迫使我们向其缴纳钱财珍宝。我等江湖门派又非生意人,温饱尚且不足,又何谈富庶,如此一来只能被迫做些宵小行径来满足焚天楼的索取。”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万毒门和拜火教众人,却见这两派之人无不默默点头。 “既然大家是为了对抗焚天楼而来,那我们就应该齐心合力、众志成城,一同向焚天楼反抗。这是我们最关键的一战,也是必胜的一战。我相信诸位前来助我的心是真诚的,但想来诸位也是有所保留。我理解你们的私心,但我天魔教却是全力以赴,直至战死最后一人也要覆灭焚天楼。”天魔教主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他目光看向前方,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前方的广场中央上竖起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灭焚”两个大字。众人见状无不慷慨激昂。 “我已经命人在山下、山门口、多处山峰上都挂起了相同的大旗,我就不信焚天楼主还能高枕安然。”天魔教主道。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他们已经没有了后退的可能,但此战必定会让他们损失惨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焚天楼主和武王之间选择了后者,虽然武王给出了优厚的条件,也没有焚天楼主那般的苛刻盘剥,但若是武王败了,他们也注定覆灭。 但这本就是闭着眼睛的赌博,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前路是迷惘的,但此战却不得不进行,因为躲是躲不掉的,反而会让焚天楼逐个击破。 “我们为什么不躲起来,等武王获胜了再重出山林。”拜火教护法雷动低声在其教主淳于济的耳边道。 淳于济摇了摇头,低声答道:“不相大师曾给我看过武王给他的信,信中暗示若是十大派相助焚天楼或是对抗焚天楼之战中毫无建树,恐怕武王获胜之后很难再开山立派了。” “唉……”雷动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就请天教主安排吧。”方荐真人声如洪钟的道。这一声打破了众人的窃窃私语,使得大家安静了下来。 “如此,在下僭越了。”天魔教主再不推辞,“敌人若是攻山,必从山下的那条道路而来,所以还请几位精通阵法的掌门在山道上设立攻杀阵、困阵等。” “好,就听天教主的。此事就交给我二人了。”万毒门和拜火教掌门起身而道,然后带着门人之人下去安排了。 “无极剑阵天下闻名,还请楚掌门带领门下在外面的广场安排剑阵,用以诛杀闯过来的高手。”天魔教主冲着楚天璇道。 “嗯。”楚天璇带人下去安排了。 “三清观和天若寺高手如云,还请与我一同镇守此地,若是哪里需要,再派往哪里支援。”天魔教主道。 不相大师和方荐真人微一点头,算是答应了。 天魔教主最后对星河派阳闲棋道:“星河派机关术妙绝天下,还请阳掌门勿有保留。” 阳闲棋道:“请天教主放心,我等会倾尽全力而为。” 天魔教主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来人,给几位掌门人看茶。”便有下人上来倒茶,还端上来一些水果。 方荐真人拿起一个香蕉,一边吃一边问道:“为何不见商横商帮主前来?他可是我们这个联盟的始作俑者。” 天魔教主笑道:“他比你们来的都早,现在已经在申首山的密林中潜伏起来。他可是我们这场战役最大的保障。” “哦?”方荐真人迟疑起来,也不知天魔教主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九剑走了进来,他来到天魔教主的身边,附耳低声道:“师父,小师叔有请你。”他说到“小师叔”三字的时候还是要有些不自在。 天魔教主起身冲着在场的几位掌门,道:“诸位掌门暂且在此休息,我去去就回。”众人起身送行。 天魔教主便走了出去,九剑跟在后面。天魔教主一边往陆漫凝的居所走去,一边问道:“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九剑摇摇头:“没说。” 路上的人络绎不绝,都在匆忙的准备着战事。他们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陆漫凝居住的小院。虽然外面人们忙来忙去,但在这个小院之内充满着清幽安宁。 院内放着一个大铁笼,笼中囚禁着沙秉。笼子旁边站着一个清丽的女子,正是陆漫凝。天魔教主端详着陆漫凝,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老了,他的心疲惫的太久了,即便容颜能够还童,但心却是无法再年轻。 陆漫凝道:“二师兄,你来了。” 天魔教主默默点头:“嗯。” “二师兄,我找你前来是希望你放了他。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沙秉绝不是焚天楼的细作。现在大敌当前我们两个正好为教门出力。”陆漫凝道。 天魔教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忽听沙秉说道:“我不要你为我担保。” 陆漫凝一愣,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沙秉看着她,喃喃道:“我要是犯了什么错误让他们误解我是焚天楼的人,那岂不是会害死你。” “笨蛋,你怎么会犯错呢。”陆漫凝急忙道。 “我就怕自己会犯错。”沙秉道。 “你怎么……”陆漫凝话还没说完,就听天魔教主道:“放了他吧。”他说着就往外面走去。陆漫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时,九剑抽出了他的兑革剑,一剑横砍,顿时大铁笼便切成了两半。铁笼顶部的部分掉落在了地上,沙秉从容的从顶上跳了出来。他惊奇的看着九剑的兑革剑,赞道:“你的修为还是这么高,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你这样的水平。” 九剑道:“其实,单是论修行的速度,目前来看没人比得过你。” 陆漫凝欢喜的看着沙秉,道:“这些天被关坏了吧?先去洗个澡吧。” 沙秉被她这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想要留九剑一起吃个饭,却见九剑告辞而去了,他急忙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保护好自己。”九剑说道,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沙秉看着九剑的离去,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九剑的孤独,心中很想去帮帮他。忽然他感觉到了陆漫凝在拽他的衣袖,他的心中暖暖的很甜蜜,转身看着陆漫凝痴痴的笑个不住。 “为什么我这么幸运,就像是做梦一样。”沙秉心中暗暗的道。 “你在傻看什么呢?”陆漫凝好奇的问道。 “你像仙女一样好看。”沙秉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但在他看来陆漫凝并没有不喜欢,反而很开心。 他们两个相视而笑,欢喜甜蜜。远处的九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心中暗道:“得一人相守交心,此生何憾。” 第223章 焚天楼(2) 中午的申首山日头正盛,山道上的往来的人稀少。不知是他们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是没人愿意在烈日下办事。 九剑手中紧握着兑革剑,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远方。九剑的前面天魔教主负手而立,似是悠闲的等待着,但他背后的手微微颤动着,显然还是有些紧张。 九剑旁边站着的是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这二人也是十分焦急的等待着,时不时还会长吁一声。九剑却是比他们三人淡然很多,他的心中一直都很悲壮,他并不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人,当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害怕的。这岂不是比害怕还要糟糕? 广场上站满了人,所有人全都焦急的等待着。这时,人群之中一人穿来穿去,惹得众人一阵厌烦。但他依旧挤着往前走,傻呵呵冲着责骂他的人赔不是。这人除了沙秉还能是谁。沙秉终于挤到了九剑身边,站在了九剑的旁边。 九剑觉得好笑,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出一份力。”沙秉笑道。 九剑默默摇头,忽然觉得气氛变得愉悦了一些。不知怎么,沙秉总能带给他轻松。他轻声道:“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沙秉正要回话,忽见整个天空暗了下来。天上一股浓密黑云从东方飘来,黑云之中隐约可见旌旗展烈、刀枪闪芒。沙秉心中一紧,惊的说不出话来。 “来了。”九剑淡然的道。 “终于来了。”方荐真人长吁了一口气。 “众人做好准备。”天魔教主郑重的道。整个广场的人全都躁动起来,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渐渐,整个申首山被一股黑色的云团包住,地上顿时暗淡了下来,宛如是末日来临一般。众人仰头望天,手中紧紧握着刀剑,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不怕,申首山有护山阵法。从天上攻来,真是愚蠢。”天魔教的一名弟子宽慰众人道。闻者听此言无不松出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暗淡的天空中红光一闪,一人穿过了护山阵法,缓缓向下降来。地上众人大吃一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焚天楼主,他竟然亲自前来了。阿弥陀佛。”不相大师吃惊的道。 “他来了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一个死。”无极剑派掌门楚天旋道。 天魔教主也做好了准备对付焚天楼主。但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忽见天上红光大盛,耀眼的红色照的人睁不开眼睛。整个天际一片艳红色,片刻红光很快就消失了。但红光过后,一股云团进入了护山阵法之内。 “这……他竟然能够带这么多人穿越阵法。”天魔教主难以置信的道。 但他的吃惊尚未结束,红光又暴涨大盛,更多的云层带着更多的人进入了护山阵法。阵法之内的黑云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堆叠了好几层,忽听鼓声隆隆,显然是开战的前奏。 “他竟然能够带如此之多的人穿越阵法,此人太可怕了。”方荐真人道。 红光闪烁的次数越来越少,最终渐渐没了。顿时整个天际重新恢复了暗淡。阵法外面的黑云少了一半,剩下的人并未有进入的打算,但击鼓阵阵,气势磅礴。 “粗略估计,应该有七八千人进入了阵法之内。”天魔教主旁边的副教主道。 “敌人竟然从天而降,我们该如何应对?”方荐真人问道。 天魔教主仰头看着天上浓云密布,但见黑云深处一人闪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在整个暗黑的世界中显得极为惹人注目。 天魔教主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笑意,轻声道:“各派掌门请组织门下弟子建立防御阵法,待敌军落地之时展开诛杀。” 方荐真人便立刻前往了自己门人所在的地方,不相大师默念佛号转身离开了。其他几派掌门迟疑了一下,望着天上踌躇不已,心中暗暗责骂自己为何要来趟这浑水。如此众多的敌人不是他们这些一心向着保存实力的联盟所能对付的。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银星一闪,一箭从天而降,射在了一名五毒门人的胸口。众人还来不及惊愕,顿见天上满是银星,寒芒宛如降雨一般倾泄而下。 天魔教主和天魔教众长老纷纷祭出宝剑上天,将很多的飞箭抵挡下来。其余几派的掌门也纷纷出手,各显神通,将飞来之箭挡下。 不相大师也施展奇能,双手高抬,凝气化形,高空中便幻化出了两只巨大的手,两只巨手出现在天空左右挥舞,将众多的箭支挡住。众人见状无不暗暗称赞其修为了得。 方荐真人凝神站在原地,手中不见有任何动作,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镜,但听“当当”声不断,成百上千的羽箭射在了冰镜上,随即冰镜消融解体,箭支飘然落下再无凌厉之势。这一手修为也是非常的漂亮,众人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但尽管有众高手各展神通,但还是有很多箭射到了地上,便听到很多人倒地哀嚎,顿时地面上宛如人间炼狱,血流满地。 从天而降的很多箭迫的九剑的沙秉一阵手忙脚乱,射向他二人的箭并没有被人挡下,好在他二人修为并非太弱,格挡腾挪之间并没有中箭。 “还不去建防御阵法。”天魔教主道。 众掌门恍然梦醒,急忙去自己门派的区域。没过多久地上一个个的防御阵法建立了起来,从天而降的箭支被挡在人群头顶的一丈高处,地上的人们再次欢喜起来。 天魔教主身边的天魔教门人也建起了一个防御阵法,顿时他们头顶上的压力骤减。沙秉欢喜的看着九剑傻笑不已。 片刻,从天而降的羽箭戛然而止,天上的云层似有向下而降的趋势。地上的人们脸色骤然变色,更为惨烈的战斗即将到来。 “应该就在此时,他怎么还在等待?”天魔教主道。 九剑听言一阵不解,正当他疑惑之际,忽见不远处的山林之中竖直向上射上去了一道黄色的火焰,就像是逢年过节放的烟花,又像是巨人朝天扔掷的火把。 “终于发信号了。”天魔教主欣喜的道。 黄色的火焰朝天而上,将黑云中的暗淡映照的一亮,只见浓云的底层是成千上万的弓箭手,他们似是被突如其来的火焰惊住了。火焰再往上走,看到的就是众多手握钢刀身披盔甲的士兵。火焰上到最高处,光亮逐渐变暗,但还是能看到众多持旗手和长枪士兵。 火焰一闪而逝,天空再次回归了暗淡无光的景象。但在此时,九剑看到成千上万的羽箭从地面直射上天际,申首山众多浓密的山林之中有数不清的箭支直射而上。他猛然间感觉这是一种错觉,恍惚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原来我们也有这么多弓箭手。”一旁的沙秉惊叹道。 九剑这才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这些箭确实是从地面射向天上的。他才明白原来申首山的山里竟然埋伏着这么多人。 “这就是四海帮商帮主的伏兵吗?从这个规模来看,至少有五千人。他不应该有这等实力啊。”站在天魔教主身旁的星河派掌门阳闲棋惊讶的道。 天魔教主道:“只要我们守住此地,让敌军没有立足之处,则大势已成。”他并没有解答阳闲棋的疑惑,反而有些紧张又激动的看着天上的那一点红芒。 往天上的羽箭还在射个不停。没过多久,便有人从天而降,重重的摔在地上,血肉模糊了。不断有人从天而降,他们身上插满着箭,生前受中箭之痛,死后还有高空而坠尸骨难全的惨状。 一个人重重的摔在了沙秉的前面不远处,整个人被摔成了一滩烂泥。沙秉猛然一下子弯腰吐了起来。 九剑也有一股作呕的感觉,但他强行压制不让自己吐出来。他看着从天而坠的那些人,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冰雹降下,悲壮亦惨烈。 但在此时,忽听天上鼓声大振,一片喊杀声响起,天上的云层向下急冲而来。天上的人冒着射来的羽箭,悍不畏死的冲了下来,虽然他们冲向下的举动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很快还是有人落在了广场了。第一个人降在地上的人很快就被合围而死,但还是有更多的人落在了地上,顿时更为惨烈的肉搏厮杀开始了。 广场最中央的是无极剑派杀阵,他们依照六十四卦方位分布,无论是从何方而来的敌人都能借多人阵法之力杀之。故此无极剑阵外围死伤的人数不胜数。 北面守卫的是方荐真人带领的三清观阵法,他们人数虽然不如无极剑派多,但每个都是高手,他们配合无间,无形剑气到处横飞,使得敌人很难突破。 南面的不相大师带着天若寺众僧建起了一个坚固的阵法,敌人无论是刀砍枪刺,还是拳打脚踢都无法突破他们的结界。而众高僧则躲在里面趁敌人不备出手,也是无往不胜。 天魔教主见阵脚已经守住,虽然觉得欣慰,但并没有任何的欢喜。他看着更多从天而降的人加入了地面的战斗,地上的敌军数目越来越多,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起来。 从天而降的敌军多如雨点,他们降落在广场上,很快他们就被广场上高度戒备的十大派人杀死。九剑和沙秉也持剑加入了战斗,他人相互配合,倒也打败了几个人。 天上的云层都是竖直下落的,很多人落在了申首山的各个山林中。但在林中也并不太平,在看不到人影的多处山林中传出来持续不断的哀嚎惨烈之声。 天魔教主见状,急忙对着身边的阳闲棋道:“就是现在。” 阳闲棋一脸的郑重,他的手中多了四个小方块。他手中汇聚灵力,口中默念法诀,大喝一声“去”,便将四个小木方块扔上了天去。 即便是呐喊厮杀声不断,人们依旧能够听到“咔咔……”的声音响起。四个小木方块飞向了四个方向,它们一边飞走一边变大,逐渐变成了足有饭桌大小的样子。 就在此时,四个木方块“咔咔咔”声音响的剧烈,它们的内部构造向外伸展,逐渐变得很长,模样有些像机械构造的大龙。 “青龙现……”阳闲棋大喝一声。 看到四条机械青龙出现在天上,天魔教众人心中一阵异样,上次见到机关巨兽的时候还是在和十大派为敌,此刻却是并肩而战。当真是时过境迁。 四条机械青龙在天上横冲直撞,竟然搅得天上的焚天楼之人仓皇规避,一时间阵脚大乱。地上的焚天楼之人一下子少了后援,很快就被打的损失惨重。 天魔教主还没露出笑容,忽见天上红光大盛,焚天楼主眼中的火焰使四条青龙燃起了熊熊大火,未过多久便重重的坠了下去,地上来不及躲开的人被砸伤烧伤无数。 燃烧的火焰地亮了地面,点燃了地上的树木和建筑,整个地上躺着成千上万的尸体。直到此刻人们才看清刚才发生的战斗有多惨烈。还有厮杀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这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第224章 焚天楼(3) “杀呀……”喊杀声依旧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飘在最高处的焚天楼主眼睛一凛,双眼中喷出了火焰,一条巨大的火龙从他的眼中飞出。顿时整个天上被火龙映照的通亮,天上的焚天楼之人精神大振,伴着喊杀声继续冲了下来。 火龙也向下飞来,在它落地的瞬间大地猛然,一下子将地上的拜火教之人建立的防御阵法冲击而乱,拜火教多人惨死,另有十数人身着烈火,惨叫着滚地灭火。 火龙长尾一扫,另一旁的五毒门之人组成的阵法也被打破,众人开始纷纷避让火龙之威,一时间阵脚大乱,死伤不可记。 火龙仰天一吟,冲向了最中央的无极剑派。楚天璇见状丝毫不乱,冲天大喊道:“无极剑阵,剑气贯日。” “喝。”无极剑派众人齐声大喝一声。顿时数十道无形气剑凝聚成型,向着冲来的火龙激射而去。火龙丝毫不理无形气剑,依旧冲了过去。只见无数气剑射在了火龙的头部和身体上,发出了耀眼的火焰。火龙的行动仅是受挫了一下,一头重重的撞在了无极剑派的阵法结界上。 顿时无极剑阵一阵大震,不少修为略弱的弟子被震的一阵晕眩,口鼻之内皆流出了血。但他们以剑倚地,依旧坚持着。 火龙这一击似乎有些受挫,它怒然飞起,向着不远处的山林而去。其低空贴地而飞,所到之处无不引燃熊熊大火。很快就让天魔宫四周的山林烧了起来。火龙飞势与火势越来越弱,最终在点燃了一颗百年大树之后消失了。 地上到处都是火势,所有人都拼死打斗着,全都顾不上去灭火。天魔教主正和教内弟子一同杀敌,他一边出手一边紧盯着天上的动态,他知道焚天楼主一定会有其他后招,此刻虽然一时有些占优,但他还是愁眉不展。 就在这时,天上之人有一大批往西飞去,而后便降落在了一块烈火焚烧干净的空地上。那里刚才受火龙猛烈攻击,熊熊大火之下早就没有人了。如此,这批人便落在了一块可以平安降落的地方。 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他们以此为据点,先是建立起守势,然后在向着广场上冲杀而来。这一下完全打破了天魔教主等人的如意算盘,他们计划让天上的敌人无立足之地,趁他们刚刚落地无法防备之时杀之。但现在焚天楼之人已经有了一个安全降落的据点,后面的战斗只能是完完全全的短兵相接。 天魔教主见状一阵心烦意燥,但事已至此也已经无可挽回了。目前几大派在广场上通过防御阵法建立守势,如此还算是拥有了一分优势。至于山林中降落的焚天楼之人,还是让埋伏在那里的四海帮去对付吧。 四海帮这次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撼了各大门派。在各处的山林之内都潜藏着四海帮的人,他们此刻和焚天楼之人死战不休。四海帮很少在其他门派面前展现过实力,谁都想不到四海帮之人作战勇猛,而且调度有方,战力惊人,这完全不像是个江湖门派。 焚天楼之人在地上聚集的数量太多,他们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由中心向着四面冲杀开来。很多人冲到了无人设防的山道上,打算从山道往上冲。但走在最前面的一批人还没迈几个台阶,忽然地上散发来一阵清香的绿色雾气。绿雾所到之处,所有人皆七窍流血而亡。 又有一批焚天楼人陷入了一团火阵之内,被焚烧而死。这是拜火教设置的阵法。但焚天楼人多势众,很快就通过其他路冲到了广场上来,一时间双方血战更加惨烈了。 虽然敌人冲杀到了广场,但各大门派皆采取依托阵法的守势,整个广场上各大门派聚集成一团一团的,将敌人分割成若干小块。所以焚天楼之人也没占到什么优势。天魔教主虽然面露忧色,但并不慌张。 沙秉和九剑并肩而战,虽然每一个敌人都不是他二人的对手,但敌人数多,依旧让他二人有些吃力难消。这时,前面一个靓丽的女子左右冲杀,来到了沙秉面前。 女子一见沙秉便问道:“你没事吧?”她就是陆漫凝。 沙秉见她脸上都是污渍,身上染满血迹,便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陆漫凝道:“申首山是我师父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被人践踏。”她的脸上充满着坚定,手底下并不留情,手中长剑几个起落击杀了数名焚天楼之人。 沙秉受陆漫凝的感染,也动手更加凌厉起来。他还不懂是非对错,也本不愿杀人,但他不愿陆漫凝有任何的难过。“我要保护她。”他的心中一直默念着这句话。 天魔教主一见有小师妹加入战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但他的笑容瞬间便凝滞了,他的眼中充满着惊异。 只见天上从天而降一柄巨大的气剑。这柄气剑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携带万钧之威,向着天魔教主等人疾射而来。 “加强阵法。”天魔教主大喝一声。 阵法之内的几位堂主及其他弟子全都将灵力注入到阵法之内,九剑和陆漫凝也将自己灵力注入阵法之内。顿时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结界,将他们与外面隔绝开来。沙秉不知该如何去做,只能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外面的焚天楼之人刀砍斧劈,完全撼动不了结界。 就在此时,从天而降的白色巨剑猛然插在了天魔教主等人刚建立的结界上。“轰”的一声惊天声响,白色的光芒猛然大盛,照射的所有人眼前一白。 再一刻,地上多出来了五人。而天魔教主等人组成的结界已然被打破,除了天魔教主之外,其余众人全都嘴角见血,或坐或趟在地上。就连九剑、沙秉、陆漫凝三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由于此战是天魔教生死存亡之战,所以天魔教主便将副教主和几位长老分派到不同的地方防守,所以他的身边并无其他高手,因此建立起来的结界很容易被敌方高手打破。眼前出现的这五位看来就是敌方出动的高手。 这五人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天魔教主,最中间站的那人正是徐夫子。徐夫子右手边站着一位白盔白甲,手持一柄白银枪的青年人,正是绝宗之人。另外三人则是绝宗的绝胜、隐露、冷念。 “绝阳气剑,果然是霸道非常啊。”徐夫子冲着绝胜赞道。 绝胜微一躬身,道:“这全都多亏了徐夫子和几位,若非几位的灵力相助,我的绝阳气剑断不能有如此之威。”他并不是一个谦虚和有礼的人,但似乎到了徐夫子这里他的这些优点就全出现了。 就在这时,天魔教主旁边虚影一闪,玄长老出现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天魔教主道。 “我来助你。”玄长老道。 “还有我。”陆漫凝也走到了天魔教主的身旁。 他们三人傲然面对着对方,此时此刻宛如多年前他们三人面对着其他师兄弟比武的情形,又似乎是他们三人一同面对山下恶徒的境况。但物是人非,过了百年,他们三人这是第一次并肩而立。 “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输过。”陆漫凝道。 “这次我们同样能够打败敌人。”玄长老道。 天魔教主心中一阵异样,他早已没了热血的劲头,他早就被世俗折磨的疲惫不堪,他还能坚信自己不败吗?他暗暗摇头,心中道:“我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之时,忽然天上又降下来了一颗巨大的陨石。陨石发着耀眼的火焰,向着广场的另一头急坠而下。 天魔教主见状大吃一惊,因为那颗陨石是向着副教主驻守的地方而去。副教主身边是血长老和魔长老,以及其他众多的普通弟子。他们也是建立了防御结界,但同样还是被陨石撞击而破。副教主和两位长老皆受轻伤,其余弟子则身受重伤。 同样,陨石撞击之后,又有五人围在了副教主三人,看来他们也要面临殊死的拼斗了。 天魔教主收敛心神,他没办法去支援副教主等人,他要做的就是专心对付徐夫子等人。 突然,绝胜率先发难,举剑向着天魔教主杀来。天魔教主持剑应对,二人打的难舍难分。陆漫凝见状急忙加入了战局,帮着天魔教主一同对付绝胜。 徐夫子身旁的冷念见状抽出来宝剑,准备也加入战局之中。但忽听徐夫子道:“隐露和冷念去对付玄长老。” 徐夫子话音一落,隐露便冲了出去,举剑杀向玄长老。冷念停在原地默默看着陆漫凝,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忽听徐夫子轻咳了一声,冷念再不敢犹豫,向着玄长老杀去。 玄长老面对绝宗二人的攻击,丝毫没有败迹,左右腾挪之间攻击,前后闪烁之间退敌。反而是隐露和冷念却是处处掣肘,无从攻击。 “万玦,你去帮助绝胜吧。”徐夫子对站在身边的那名白盔青年道。 白盔青年万玦看着陆漫凝犹豫了一下,而后举枪冲了出去,加入了绝胜的战团。绝胜原本就不是天魔教主的对手,再加一个陆漫凝就更让他吃不消了,只能是处处退避防御。现在有了外援,绝胜顿时压力骤减。 九剑和沙秉本想上前去相助,但他二人很快就被焚天楼之人包围了,只能拼命的厮杀。沙秉焦急的看着陆漫凝,却无法前去相助。他和九剑相依相助,在焚天楼人之中勉力支持着。九剑是七杀堂堂主,手下之人需要他发号施令,他此刻更是不能离开,否则此地将失去防御力量的主心骨。 突然,天上又红光大盛,又有一批人被送进了护山阵法之内。天魔教主心中又急又忧,手上的力道加重,力图尽快打退对手。但急则生乱,他心中越急则招式越是急躁,很快就被绝胜和万玦打的招架不住了。若非陆漫凝在旁边相助,只怕早就受伤了。 突然,天魔教主大惊的道:“这怎么可能?”显得极为惊慌失措,就连绝胜向他刺出的一剑都没有注意到。好在陆漫凝再次及时出剑,挡下了那致命一剑。 一边的玄长老一掌打退了冷念,一脚踢开了隐露,身影一闪来到了天魔教主的旁边。这一下突然出下吓了绝胜一跳,他来不及有所思考就后退了。但万玦却还在前面,被三人夹击一攻,被震的向后飞了过去,嘴角溢出了血渍。 玄长老、天魔教主、陆漫凝三人再次并肩而立。 “二师弟,仙女峰出现了大批不明身份之人。”玄长老一脸焦急的道。 天魔教主叹道:“刚才我也发现了,他们触动了我设在仙女峰的感知阵法。可敌人怎么会在仙女峰出现?”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教。”玄长老也叹道。 “来了多少人?”陆漫凝问道。 “至少一万人。”天魔教主道。 “这……” 第225章 焚天楼(4) 就在天魔教主等人吃惊的时候,从远处冲杀过来四人。这四人修为高深,三两下就杀死了前面的焚天楼之人,很快就来到了天魔教主面前。 这四人全都身穿盔甲,手持宝剑,但他们全都是布巾蒙面,似乎是在隐藏身份。只听其中一名为首之人道:“仗不是这么打的,必须尽快阻止焚天楼主继续运兵进山。” 天魔教主一听其言,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暗道:“商横这是故弄什么玄虚。”他看了徐夫子等人一眼,心中怀疑与他们有关。 说话之人自然就是四海帮帮主商横,他本来是带人在各处山林之中埋伏,但见焚天楼之人源源不断从护山阵法传送进来,便打算阻止焚天楼主,否则战斗会无休无止下去。所以他便带着几名亲信前来找天魔教主商议。 天魔教主知商横有意隐瞒,也不道破他的身份,便道:“还有更棘手之事,后山出现大批敌军,数目只怕上万了。” “什么!”商横大吃一惊。但他微一思索便又道:“事已至此,必须速战速决。” “还请阁下示下。”天魔教主道。他并非不知该如何去做,他需要商横的力量,便将主导权交给了商横。 商横道:“必须派人去后山设伏,拖住敌军。我会派人前去,但希望天魔教也派人协助,毕竟你们熟悉地形。”而后他又冲着身边一人道:“你带一千人去吧。” “是。”那人应声答道,然后转身就走。 天魔教主一听那人回答便知道他就是四海帮副帮主王运。王运是回去调兵了。天魔教主便对九剑道:“你带着七杀堂去后山设伏,务必拖住敌军。” 九剑没有犹豫,大喝一声“跟我走”,便率众杀向后山。 沙秉并没有随九剑同去,他留下来与其他天魔教门人一同杀敌,眼睛时不时看着陆漫凝,生怕她出现一丝的危险。 一旁的商横依旧眉头紧锁,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但见红光又一闪,又一批焚天楼人进来了。但眼前的徐夫子五人却是如狼似虎,不可能让他们去对付天上的焚天楼主。 就在商横忧愁万千的时候,忽听徐夫子等人身后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原来是天若寺方丈不相大师带着几名高僧前来援手了,商横和天魔教主皆是大喜。商横也来不及说明具体情况,便对不相大师道:“请大师拦住这五人,我等有重要之事去做。” “请商施主放心。”话音一落,身后众僧立刻围成了一个圈,将徐夫子五人包围起来。 商横见状大喜,立刻对天魔教主道:“我们去天上。”说着便飞上了天去,身后的二人也一同飞上了天。 天魔教主和玄长老交换一下眼神,同时飞身上天。 徐夫子见状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急忙向飞上天去,但他还没动身就有天若寺高僧不怨和不念拦在头顶。徐夫子眼神一凛,冷冷道:“快速打退这些和尚脱身。” 他的话就是命令,身边四人各拿兵器,分四个方位杀去。徐夫子打破了往日的不出手风格,猛然一掌向着正对面的不相大师击去。 但徐夫子五人分别无功而返,因为天若寺已经建立起了一个结界将他们困在里面,无论他们如何破坏皆是无法打破结界。几次尝试之后徐夫子便让其他人停下了打破结界的行为。 绝胜等人又急又急,但徐夫子好整以暇的站着,看着结界外面的不相大师。徐夫子心中暗道:“不相、不怨、不念三人皆属一流高手,再加上其他人,战力远超我们五人。虽然是他们将我们五人困住了,但同样我们也将他们牵制在此。如此看来还是比较赚的。” 不相大师哪里明白徐夫子的打算,他命令门人不得懈怠,就怕让人跑掉。 徐夫子抬头看了一眼商横等人一眼,道:“天上还有一张网等你们呢。”说着便在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商横等人直飞上天,直向着红光满身的焚天楼主而去。他们在人群中左冲右撞,避开迎面向下的人群,一直来到了最顶层。 站在最顶层往下看,场面更是壮丽,下面层层云层上皆站满了人,有擂鼓助威的,有掌旗摇晃的,也有拔刀持枪向下冲的,更多的是从天往下拉弓射箭的。 商横的正对面就是焚天楼主,但见他全身闪着红色的流光,头发在狂风下散乱的飞舞,虽然还带着一个面巾,眼中的神情依旧十分狰狞。 焚天楼主的左右旁边分别有两个旗阵,每个旗阵分别有五面大旗组成方形,四个角上各有一面大旗,方形中央有一面大旗。每个大旗皆有一人双手持握着,虽然人和旗都是静止不动的,但整个旗阵却宛如是活的一般。 “这是……魁元旗阵。”玄长老大吃一惊,“难怪护山阵法中的杀阵没了,原来是被它压制住了。” “魁元旗阵?可有破法?”天魔教主急忙问道。 玄长老看着旗阵,道:“破魁元旗阵非常简单,旗阵中央的那面旗就是阵眼,只要毁去那面旗就能破阵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速去破阵吧。”商横急着道。 “且慢。”玄长老道,“魁元旗阵用于压制其他阵法,本身没有攻击防御之力,十分的脆弱。所以它的周围一定还有其它保护性阵法。” “师兄,以你之能足可以毁去阵眼。”天魔教主道。 玄长老摇摇头,道:“上次十大派攻山,我的能力只怕已经被焚天楼主知道了。”他刚才尝试着用瞬移来到魁元旗阵的阵眼,但却是失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了他。 商横道:“事已至此已别无他法,我们只能是闯一闯了。” 天魔教主冲着玄长老道:“师父曾说过你在阵法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而你又闭关百年钻研各类阵法,我相信你能成功破掉魁元旗阵。” 玄长老微一点头,道:“我们上。” 其余四人紧跟玄长老之后,向着右边的魁元旗阵而去。果不其然,他们五人快到魁元旗阵的时候便被一个杀阵困住了。 杀阵之内无数气剑横飞,五人左避右闪,在慌乱中招架着。而玄长老一边趋避一边观察着杀阵。他越是观察越是觉得奇怪,这个杀阵非常怪异,运行的规则完全不同于他所了解的任何类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面对天魔教主和商横质询的眼神,玄长老更加焦躁不安起来。这心中越乱则动作也越是迟钝,玄长老身体一滞,面前有两柄气剑到达了他的胸口。玄长老惊觉之时已然晚了,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天魔教主伸手拉了一下玄长老。顿时玄长老的身体向右偏移了半寸,一柄气剑插在了他的左肩。但玄长老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因为另一柄气剑从他的胸口穿透而过。 玄长老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如此一瞬间也不知过来多久,最终天魔教主晃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才清醒过来。这才感觉左肩上的剧痛传来,而身上其他地方并无异样之感。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竟然丝毫无伤。 “这是幻阵,杀阵之内藏着幻阵。”玄长老喜形于色的道。 “可有解法?”天魔教主和商横异口同声的道。 玄长老继续观察阵法,一边看一边自语道:“杀阵不过是极为寻常的杀阵。这幻阵还有些复杂。刚才刺我那柄剑是幻阵乾位发出的,而后不是去往坤位,竟然是往兑位。阵眼应该是在离位和震位。而离位是杀阵气剑最密集之处,应该是为了保护幻阵阵眼。嗯,幻阵阵眼就在离位。” 天魔教主和商横听了一个稀里糊涂,但好在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他们四人急忙来到离位,运起浑厚掌力攻去,但霎时有无数气剑向他们攻来,挡住了他们的掌力。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 就在此时,玄长老猛然一掌攻向气剑,有他的助阵,五道磅礴掌力击碎了气剑,掌力重重的击在了离位。 只听“当”的一声响,幻阵应声而破。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气剑数目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可以让他们轻松应对了。 天魔教主走到了杀阵的乾位,正准备一掌攻去。这个杀阵是极寻常的阵法,他虽然不擅长阵法,倒也知道一些简易阵法,所以便看穿了阵眼所在。 “且慢。”玄长老制止了天魔教主。 玄长老忙对商横道:“商帮主,等下杀阵一破,你三人便直攻向前面的魁元旗阵,你三人分三个方向直冲入旗阵,毁掉中间那面旗。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商横道:“是。” 玄长老又对天魔教主道:“师弟与我一同攻向焚天楼主。他的左右分别是魁元旗阵,估计前后也一定有厉害的阵法保护。这里是最接近他的地方,只要打败了他,则此战必胜。” 商横道:“焚天楼主修为超凡入圣,你们两人只怕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们五人一同毁去魁元旗阵,之后再同去对付他。” 玄长老摇摇头,道:“先是进入护山阵法建立起魁元旗阵和几个阵法,又是带这么对人穿过护山阵法,还要不断输入灵力维持魁元阵法压制护山阵法中的杀阵。焚天楼主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现在只怕实力所剩无几了。” “可这还是太危险了。”商横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必再说了,后山尚有大批敌军前来。此刻再不能让焚天楼主再带人进来了,否则申首山只怕会被他前后夹击而亡。”天魔教主道。 “好,破。”玄长老一声令下。 天魔教主一掌击出,霎时阵法全然消失。五道人影极速向前飞出。 第226章 焚天楼(5) 只听“当”的一声,杀阵破裂。五道人影极速向前飞去。其中三道人影向着魁元旗阵中央的那面旗飞去,而另外两人则继续向前飞去。 商横三人径直攻向魁元旗阵阵眼,三人分不同方向很快就来到了中间那面旗的前方,三人拔剑在手,一同攻向掌旗那人。 掌旗之人却是被三人的突然到来下了一大跳,他没想到有人能够冲到他的面前,但他虽惊不乱,左右躲闪,硬生生的避过了三人不同方位刺来的剑。 “高手啊。”商横心中一惊。他暗自打定主意速战速决,于是手上的攻击霸道凌厉起来。 而在另一边,天魔教主和玄长老手中拿剑,直冲向不远处的焚天楼主。天魔教主手中暗暗运起天魔斩功法,自信只要一剑刺中焚天楼主,就能将他吸成干尸。玄长老手中打着神秘术式,欲图通过阵法杀招将焚天楼主诛灭。 而焚天楼主却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中颇为玩味的看着冲过来的天魔教主和玄长老,不知不觉一丝讥讽之意出现在眼上。 就在天魔教主和玄长老接近焚天楼主只有半丈距离的时候,焚天楼主眼中的瞳孔消失,双眼中猛然喷出来火焰,火焰瞬间化作了一条巨型火龙,龙头一下子就二人撞开了。 天魔教主和玄长老被震的后退了数十丈才停了下来,火龙仰天一吟,而后龙身几个翻转向着地面直冲而下。二人不知火龙有何打算,见机不可失,又一同向焚天楼主杀去。 这一次焚天楼主却是闭上了眼睛,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就在天魔教主和玄长老再次来到焚天楼主面前的时候,忽然焚天楼主面前出现了两个人。这二人全都身穿盔甲,手拿宝剑,完全是一副军官的打扮。这二人一见天魔教主和玄长老便举剑就杀,处处使着杀招,不留丝毫生机。 天魔教主又见节外生枝,心中气恼,但无论他如何使力就是无法将对方打退。现在距离焚天楼主只有一丈远,却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同样,玄长老也是力不从心,他假意败退,但无论他退后几步,对方就是不追。那二人似是知道玄长老可以瞬移的能力,他们就是不离开焚天楼主五步,即便玄长老突然出现在焚天楼主身边,他们也有时间去阻止玄长老伤害焚天楼主。一时间四人打的十分胶着。 另一边,商横三人合力之下终于杀了那名掌旗人。然后三个各自出刀,便将那面旗砍成了碎块。 顿时,整个魁元旗阵被破。旗阵四个角上的掌旗人手中的大旗随风碎成了粉末。他们四人再不犹豫,拔出腰中的宝刀杀向商横三人。商横本欲破阵之后快速支援天魔教主,谁知却被这四人缠住了。这四人修为不弱,竟然能够和商横三人打成平手,又是一个僵持的战斗。 而整个战场似乎也是在僵持着,双方此时此刻实力旗鼓相当。这时候一旦有外力介入,就能打破这种僵持的平衡。 天魔教副教主正和血长老、魔长老一同对峙着五大高手,对面虽然人多,但他们却是修为更胜一筹,所以双方僵持了下来。 这时,对面五人忽然将手中的宝剑扔了过来,五柄剑一同出现在了副教主三人的头顶,顿时一道剑网交织出现,无数道气剑从天而降。 副教主三人丝毫不乱,三人相互配合一个防御阵法组建而成。无数气剑击打在防御结界之上,并未对三人造成任何损伤。 气剑很快就消失殆尽,副教主解开防御阵法,手中宝剑冲天一指,一道恢宏剑气冲天而上,一下子将头顶的五剑形成的剑网击碎。 就在剑网破碎之时,一条从天而降的巨大火龙直冲而下。副教主剑势收之不及,已然来不及建立任何防御阵法了。 忽然,魔长老冲天而起,双掌之内蕴含毕生精元,猛然击向了巨龙。 一声龙啸九天,一声悲壮大喝,一人一龙携千钧之势猛然撞击,白光暴涨,惊叹了所有人的眼睛。 随即天地之间又恢复了一片宁静,火龙已然消失不见,魔长老早已化成灰烬。 副教主仰望着天,眼中悲愤的流着血泪。再一次紧握着剑,另一手拿起魔长老的剑,怒喝一声向着五人冲了上去。血长老也怒不可解,随同副教主一起杀向前去。 “杀呀……” “杀……” 所有人再次厮杀起来,眼前已然没了是非对错,有的只有无尽的血与恨。 而在天上,自从一个魁元旗阵被破之后,另一个魁元旗阵便有些独木难支了。剩下的魁元旗阵虽然没有人去偷袭他们,但那五人皆全身不由自主的战栗,没多久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忽然旗阵其中一角上的掌旗人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大旗顿时倒了下来。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柄气剑,气剑在天上横飞乱撞,很多焚天楼之人都被气剑刺中,死伤不断。很多人为躲避气剑一个不慎从天上掉了下去,摔成了肉泥。一时间天上的人惨叫嘶喊此起彼伏。 而在天上的商横、天魔教主等人也险些被气剑所伤,好在他们修为甚高,还能躲避掉。而与他们对敌的人也是被突然出现的气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也没什么大碍。 天魔教主见状大喜,因为这是护山阵法的杀阵启动的征兆。一旦杀阵启动,整个天上的这些人将会被杀阵诛杀殆尽。但是后就剩下天上的焚天楼主一人,以及地上的焚天楼之人,最重要的是不可能再从阵外带人加入战场了。 玄长老也是大喜,他知道一个魁元旗阵很难去压制护山阵法的杀阵。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心中重新燃起了信心。 突然,焚天楼主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射出了一道火焰,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火焰飞向了仅剩的魁元旗阵。火焰到达魁元旗阵上空,以一化五,分成五道火焰,然后分别飞向了五面大旗。 顿时大旗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刚才跪地的掌旗人重新站了起来。五名掌旗人脸上一扫刚才痛苦无力之状,各个精神一振,昂首挺胸。 天上的气剑便在同一时间消失殆尽了。 “竟然用自己的灵力注入魁元旗阵,强行压制杀阵。他竟然还剩如此实力。”玄长老看着焚天楼主,心中说不上是敬是恨。 而天魔教主却是怒上心来,也不知恨对方了得,还是气自己无能。他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加大,他的对手也渐觉吃力起来。 就在天魔教主和玄长老被人缠斗不休的时候,身后一人冲了过来,几个腾挪之间便避开了激斗的四人,只向着焚天楼主而去。 天魔教主侧身一看,见来人竟然是小师妹陆漫凝。见自己一心要保护的小师妹涉险如此,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但事已至此,只能全力以赴缠住对手,不能让他去阻碍小师妹的行动。 同样,玄长老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二人全力以赴,硬是不让对手脱身,好让小师妹一举诛杀敌酋。 陆漫凝有两位师兄相助,很快就来到了焚天楼主面前,她毫不犹豫的一剑直往焚天楼主胸口刺去。这一剑并不是十分凌厉,但只要让她刺入焚天楼主的身体,就能重创焚天楼主。 眼看着陆漫凝的剑距离焚天楼主的胸口只有一尺之近,与天魔教主对敌之人忽然转过身体去攻向陆漫凝的后背,此时此刻陆漫凝正好是背对着他。天魔教主见状猛然一掌打在了那人的背上。 那人顿时如同抛出的石子一般的飞了出去,他本就是向陆漫凝急攻的,再加上受了天魔教主这浑厚一掌,所以他的去势极快,一下子来到了陆漫凝的面前。 只听“嗤”的一声,那人竟然拦在了陆漫凝的面前,挡住了那一剑。这一剑虽不是很凌厉,但还是刺穿了他的盔甲,刺进了他的身体。他体内的鲜血并没有流出来,反而脸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陆漫凝急忙拔剑,准备再次刺向焚天楼主。但那人双手死死的握着她的剑不放,即便整个双手被冰冻的难以握紧,他也是死死不让剑从他的身体内拔出。 与此同时,天魔教主急忙赶到,他不理其它,磅礴掌力向着焚天楼主击去。 就在此时,焚天楼主身上红光再次大盛起来。天魔教主哪里还管其他,掌势毫不犹豫。红光之中炫目的看不清事物,但听“轰”的一声,天魔教主被震的退后了数十步。就当他再次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才看清焚天楼主的身后又多了一千人。 焚天楼主的旁边又多了两个身穿盔甲的人,又是一副军官的打扮。其中一人缓缓收起掌势,看来他就是刚才和天魔教主对掌之人。 陆漫凝见敌人突然出现,已然没了刺杀焚天楼的机会了,便急忙撒开了手中的剑,退后了几步,站在天魔教主旁边。 而被陆漫凝刺中之人转头看了一眼焚天楼主,欣慰的笑了一下,道:“主公无恙便好,仲杰死而无憾了。”他说着便缓缓低下了头,没过多久整个人冰冻后开裂,化成了小碎块从天掉了下去。插在他身上的剑也从天上掉了下去。 焚天楼主一直都看着他,眼中满是伤怀。他长叹了一口气后道:“杀了所有人,为仲杰报仇。” 一时间一千人向着天魔教主三人杀去,除和玄长老对抗的那人留在焚天楼主身边守护之外,所有人全都杀向了他们三人。 就在天魔教主三人不知所措之时,地上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升空而起。黄色光芒照亮了被层层浓云遮蔽的世界,再次给各大派人带来了希望。 上一次冲天而上的黄色火焰是冲天射箭的信号,也是重创敌军的标志,更是提升大家同仇敌忾士气的壮威之鼓。 但这一次冲天而起的黄色光芒又将是何种征兆呢? 第227章 焚天楼(6) 在匆匆前往仙女峰的路上,九剑带着不足百人的七杀堂之人前行着。 九剑不知道该如何抵挡住上万人的敌军,何况现在的敌人是能够在天上飞的,又如何能够将他们阻拦在此。其实所谓的设伏阻拦,不过是拖延一时,完全不可能拦住对方的进军步伐。 九剑站在仙女峰脚下,不知所措的望着峰顶发怔。 没过多久,四海帮副帮主王运带着一千人前来了。这些人全都身穿盔甲,列阵有序,完全不像是寻常江湖门派之人。 王运这次并没有蒙面,所以九剑一眼便认出他来,忙问道:“依靠我们区区一千来人,只怕挡不住敌军万人大队。”他虽然说的有些含蓄,但言辞之中的悲观之意显露无遗。 “当然是挡不住。”王运道,“我们能拖一时就拖一时,能拖一刻就拖一刻。” “只怕拖也拖不住,敌人若是全力攻打我们,只怕不出片刻我们就被敌人消灭殆尽了。”九剑道。 王运笑道:“我就怕敌人不来杀我。”说完他便转身去向着身后几人暗暗嘀咕说了老半天。那几人听完便各自带人进入了树林之中。 这个树林就是当初九剑、小海、赵天启三人一起烤鹿肉吃的地方。密林之中不断传来砍树掘土的声音,后来还有阵阵青烟冒起来。九剑心中一阵不解:“大战在即,怎么开始做起饭来了?” 一旁的王运见九剑眉头紧皱,便道:“不知有什么法子能让敌军停下脚步来对付我们呢?” 九剑心中一凛:“你这是找死?” 见九剑不说话,王运又道:“你觉得骂阵如何?” “骂阵?”九剑好奇起来。 “就是骂的对方不得不与你一战。可我是一介武夫,没多少学问,不太懂骂人。现在又是个生意人,说的都是好听话。”王运道。 九剑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是生意人,也不好发问,便道:“我看过几本书。” “不错,我看你就是个读书人,到时候就由你来骂阵吧。”王运道。 九剑苦笑了一下,想来自己临死之时还能骂人,此事一定是后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吧。他既然身负重任前来阻滞敌军,就绝不能畏首畏尾。 王运见九剑总是闷闷不乐,便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九剑一愣,回头一看,王运的手下带来了几只洗剥干净的野鹿和野兔,然后在一旁点起了火。 这些野味是送给七杀堂之人的,他们索性几人一团的坐起来,然后点上火堆,烤起烧烤来了。 九剑看着林中的青烟,心中叹息了一下:“看来他们在林中烤着吃起来了。”他并没有责怪王运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是前来充当炮灰的,那么死前何不饱餐一顿呢。 九剑坐到王运的旁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烤野兔,忽然想起了在仙女峰和小海、赵天启一同烤野兔,仿佛一切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便是物是人非。 这一刻,九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的心中悲恸的难以言表,他还有自己未完成的使命,他还不想死去。这一刻他突然痛苦的难以呼吸。 “唉……”一声柔软的叹息声在九剑的心中响起。 再一刻,九剑出现在了“杀破狼之境”。梦晓静静的凝视着他,又叹了一声,道:“你总是这么忧伤,真不知道你都在想什么?” 九剑看着梦晓,心中猛然一痛,他发现自己马上就会害死梦晓。只要自己被杀死了,那么梦晓也活不了。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强压自己的苦痛。他不打算将此事告诉梦晓,既然避免不了死亡,又何必让她此刻烦忧呢。 梦晓不知九剑的心思,笑着道:“你总是板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九剑看着梦晓,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笑容那么的纯真。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趴在娘的怀里看到就是这种笑容,不知不觉间他已然出神。 良久之后,九剑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猛然一痛。他不知多久没想起过娘了,每一次他都刻意不让自己想起,因为每一次他都心痛的难以自己。 “你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梦晓柔声问道。 九剑睁开了眼睛,忽然道:“要是这件事过去了,我会放你自由。” “啊……”梦晓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在她看来九剑是一个极不好相处的人,而且他极度渴望力量,是不可能放过血魔的。 梦晓轻声问道:“为什么?” 九剑心中暗道:“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呢,但愿你不会陪我一同死。”他不愿回答梦晓的问题,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就离开了。 梦晓静静的望着九剑消失的地方,她的心中充满着疑问,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她更想知道他内心深处究竟忧伤着什么。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完全忘记了喜悦。 九剑坐在火堆前面,眼中直直看着火焰。忽听王运道:“你别急,还没烤熟呢。” “你倒是自在。”九剑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会很害怕,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整天出生入死的,脑袋从来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王运道。 “我并没有害怕。”九剑道。 王运道:“害怕并不可耻。” 九剑见王运眼神真挚,不愿再狡辩,低声道:“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完全完成,我还不愿去死。” “唉……又是一个复仇的人。”王运看着九剑叹气道,“你活得真累。” 九剑见王运猜出了自己的使命也并不在意,不知是他对王运并无戒心,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将死了。 “咦……终于来了。”王运望着远处的天际道。 九剑抬头一看,从仙女峰上数团黑云飞过来了。他的心中猛然紧张起来,有些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看着敌军终于来了,九剑紧张之时反而心中一颗大石落了下来。其余七杀堂之人全都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黑云飘来,手中有意无意的紧握着宝剑。 王运急忙冲着七杀堂之人道:“你们快进林中,那里自然有人关照你们。” 七杀堂之人看了九剑一眼,见九剑默默点头,他们便急忙进入密林之中,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将烤肉全都带走。 见人全都进入了林中,王运手中烤兔的棍子指着天上,道:“看来是要从我们头顶飞过去了。” 九剑刚要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忽然被王运拽着飞上了天去。二人来到天上,拦在了最前面的云层之前。 这团云朵上面是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傲然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见有人横空杀出拦路不由得大吃一惊,但当他看清拦路之人竟然是王运和九剑之时,更是怒上心来。 王运和九剑一见为首之人,同样也是吃了一惊。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绝宗之人龙形。当初在十大派围攻天魔教的时候,全部擒获绝宗之人的时候,他们都见过龙形,只是不知道龙形的名字。但龙形非但记得他们两个,还清楚他们二人的名字。 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面对着龙形怒目而视的眼神,王运用手撕下一块兔腿递给九剑。九剑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王运也吃着另一块的兔腿,一边吃一边冲龙形大喊:“绝宗的小子,你要是想吃兔肉,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龙形顿时大怒,拔剑而出,指着王运和九剑,道:“随我去杀了这二人。”话音一落,两千人随着龙形一同冲杀而出。 王运见状慌忙将嘴里咬过的兔腿扔了出去,道:“龟儿子接着。”说完便拉着九剑落荒而逃,向着地面飞去。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王运手法高超,他扔出去的兔腿一下子摔倒龙形的头上,龙形顿时怒发冲冠,也率众一冲向下,誓死要将那二人挫骨扬灰。 龙形大队的后面另一大队在不远处跟着,率众之人正是鬼不往。鬼不往是整个军团的大帅,而龙形只不过是先锋官。 鬼不往远远就看见龙形追着两人从天而降了,他的心中非常不悦,暗道:“我这个大帅简直就是空架子,这些人完全不顾我的命令。” 他虽然贵为大帅,手下将领绝大部分都是焚天楼主指派的,这些人表面上和他和平相处,背地里总是阳奉阴违。这一次龙形公开违抗命令,事后一定让焚天楼主责罚,否则他可就再也管不了这些人了。 鬼不往暗暗决定不理龙形擅自行动的行为,打算直接前往和焚天楼主会合。 另一边,九剑被王运带着直冲向树林。从天上往下看林中多出冒着青烟,他二人一下子落在了一处大树繁密的地方。这一落在地上,九剑闻见一股异香扑鼻,正在疑惑之际,脚下所踩一软,掉入了一个坑中。 好在王运及时扶住了,九剑才没有跌倒。坑中还有五人,全都是王运的人,他们蹲在地上,用一块黑布巾捂着口鼻。他们一见王运和九剑到来,便点头示意,急忙递给二人两块黑布巾。他们急忙将树枝重新搭放在坑洞顶上,将洞口遮了一个严实。 王运急忙用黑布巾捂住口鼻,蹲在地上。九剑也拿着黑布巾捂住了口鼻,却闻黑巾上有一股臭味,但不知为何一闻这股臭味他的精神反而为之一振。 龙形率众怒气冲冲的从天而降在了树林之中,这本是兵家大忌,一来从天而降立足不稳,二来山林中最是容易设伏。但龙形不过是修行的江湖之人,哪里懂得带兵打仗,他能有现在的位置,不过是焚天楼主意图控制鬼不往大军才有的。 龙形也顾不上许多,心中只想着如何如何对付王运和九剑。两千人的大队一下子便落在了茂密树林之中。 龙形落在了地上,但见树林之中到处冒着青烟,一股股怪异的香味扑鼻而入,不远处还有一个火堆,旁边放着一只正在烤着的鹿肉。这里哪有还能找到王运和九剑的影子?龙形忽然觉得不妙起来。 突然,“哎呀……”一声响起,一人摔倒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啊”的惨死之声。原来是一人无意之间掉入了一个坑洞之内,被坑内之人合力诛杀了。 龙形一惊,正准备发号施令,忽然眼前一花,一头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 其他之人也全都是身体一软,横倒在地上。一时间两千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兵器乱扔,旗帜横放。 第228章 焚天楼(7) 九剑随着王运爬出了坑洞,但见林中到处横卧着人。他心中明白这与那股异香有关,更是不敢将充满臭味的黑巾拿开了。 不远处的一匹战马“嘶”的倒在了地上,旁边倒在地上的正是龙形。此刻他虽然晕倒在地上,但手中依然紧握着宝剑。 王运四下打量着,手中还拿着那只烤兔,他咬了一口兔肉,又用黑巾蒙住口鼻,一边咀嚼一边对身边之人吩咐道:“告诉大家藏好了,先别出来。” 九剑一直走到龙形身边,这个刚才还在趾高气昂的家伙,现在却如同死人一般倒在这里。九剑心中充满了希望,有时候逆境也能翻转。他看了龙形一眼,准备转身向着王运走去。 就在此时,九剑身后的龙形猛然跳起,伸手点中了九剑背后大穴。龙形拽着九剑飞身而起,直飞上天际。 一旁的王运见状大吃一惊,他还没来得及施救,九剑就已经被掳走了。王运无奈的跺地,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天上的鬼不往向下面注视了好半天,他本欲尽快离开,但见龙形一入林中,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毫无音讯。虽然鬼不往并不在乎龙形的生死,但这两千将士可全都是死灵渊之人,是他的族人。 就在此时,鬼不往看见龙形带着九剑从林中飞起。龙形一脸的疲惫,拉着九剑来到了鬼不往面前。 鬼不往急忙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龙形神色一黯,答道:“我们中了埋伏,那林中有伏兵。我们一进入林中便闻到一阵异香,然后大家全都倒在了地上,死活不知。” “什么?”鬼不往大惊失色。他冷冷的问道:“那你怎么没事?” 龙形道:“我一闻到异香便精神恍惚,也险些晕死过去,好在我屏气凝神暂时闭住了呼吸。后来这小子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便将他擒获了。” 鬼不往心中大怒:“你倒是本领高,可我那两千将士却被你祸害了。” 九剑被龙形擒获也是一肚子的郁闷,他忽然想起当时其他倒地的人全都是兵器乱扔的,只有龙形手中的剑是紧握着的,龙形看似晕倒了,却是高度戒备的状态。九剑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大意。 龙形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树林,道:“大帅,敌人就是埋伏在这个林中,我们无须进入林中,只要从天上放火去烧即可。” 鬼不往一听此言更是怒不可遏,心中气道:“好啊,你这是烧死敌军还是要烧死我那两千将士?” 龙形见鬼不往神色不对,正要询问,忽听鬼不往大声道:“龙形抗命不遵,未经许可擅自带队离开,而后胆小畏事,抛弃手下将士擅自逃跑。将龙形军法行事。” 鬼不往话未说完,便有人向龙形围了过去。龙形大惊,慌忙向后一退,但前来追他之人越来越多,龙形来不及思考太多,带着九剑直向前飞去。 鬼不往见龙形已经走远,便令人不再追逐。他正思考着如何去解救被俘的两千人,忽然左右两边的两队向前而来。那是左卫营和右卫营,分别负责在两侧护卫中军,各有一千人。 左卫营和右卫营不得命令擅自行动,同样也是让鬼不往厌烦不已。这左卫营将领名叫楚夜芒,右卫营将领名叫贺仲期,这二人也是焚天楼主派来的将领。 只见楚夜芒和贺仲期来到鬼不往的面前,二人行礼,楚夜芒问道:“我们受命突袭敌人后背,不知大帅为何在此停留?” 鬼不往并没有因为二人有礼而觉得心情舒适,反而对这两人也没什么好感,冷冷的道:“龙形擅自抗命,害我两千将士困在地上林中,我正思索着解救之法。” 楚夜芒道:“此事我等已经听说了,但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因小失大,罔顾大局。楼主还等着我们去援手呢。” 鬼不往没好气的道:“这两千人是随我出征的,我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困在这里。” 贺仲期道:“说不定那两千人已经全部阵亡了,我们还是一举歼灭天魔教,建功立勋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鬼不往坚定的道,“我不能放弃他们。” “你这是……”贺仲期还要再言,却被楚夜芒拉住了。楚夜芒冲鬼不往一行礼,道:“既然大帅有自己的打算,我二人便不再建言。但我二人势必要去援助楼主。若是大帅认为我二人有违军法,大可以将我二人法办。” 楚夜芒说完便与贺仲期离开了,没多久左右卫营离开了鬼不往的中军大队,向前而去。 鬼不往直直的看着他们离去,旁边的商戎低声道:“为什么不杀了这二人?” “还不到时候。”鬼不往道。 而在另一边,龙形带着九剑仓皇而逃,虽然他见没人追来,但依旧不敢放松下来,龙形知道鬼不往这次对他动了杀心。龙形心中恨恨的道:“你私藏天启,一定包藏反心,此事定要让楼主知道。”一想起这事他心中惋惜只得到了《天魔斩》的第一层心法。 很快,龙形和九剑就已经飞到了天魔宫前头的广场上,这里早已厮杀成血海。龙形左右寻找着焚天楼主的踪迹。 这时,一名身穿盔甲之人走到了龙形的面前。龙形知道他是焚天楼之人,便问道:“敢问阁下,楼主在何处?” 就在此时,那人猛然一剑由下往上竖直挥出,龙形大吃一惊,但急忙身形一退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剑。但他这一退却将九剑留在了原地,他顿时明白那人是在抢夺九剑。 龙形恼怒对方偷袭之手,立刻举掌杀向前来,那人也举剑冲了过来。龙形见那人剑势完全没有刚才的凌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躲开了对方的攻势,一掌打在了那人的胸口。顿时雄厚一掌直接将对方击飞出去了。 龙形收起掌势看向九剑,这一看险些把鼻子气歪了。只见一个小男孩已经将九剑的穴道解开了,此刻正和九剑一同面对着他。龙形自然认得那就是小海。 龙形恼羞成怒,他举起双手,准备要将这二人诛杀。忽听身后不远处鼓声大振,他回头一看便认出了是死灵渊的旗帜,暗道鬼不往派人前来诛杀他了。龙形心中有鬼,也没看清楚来的是楚夜芒和贺仲期,急忙飞身逃走了。 九剑看着两千人的队伍前来,不由自主的叹道:“还是拦不住他们啊。” “别发呆了,我们快去天上相助师父吧。”小海道。 就在二人往高处飞去的时候,忽然见一道黄色光芒冲天而起,径直飞上了天际。这道黄色光芒不同于先前的黄色烟花,它就像是陨石一般绚丽耀眼,只不过是往上飞的。九剑和小海惊讶之余,跟在黄色光芒之后。 在云层的顶上,天魔教主、玄长老、陆漫凝三人并肩而立,一同面对着忽然出现在焚天楼主身边的一千人。就在刚才,陆漫凝和天魔教主就差半步就能重创焚天楼主,谁知却被忽然出现的这批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天魔教主三人不知所措之时,地上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升空而起。黄色光芒照亮了被层层浓云遮蔽的世界,再次给各大派人带来了希望。 黄色光芒竟然是向着天魔教主这儿而来,焚天楼主身边之人立刻分成了两批人,一批人冲下去拦截黄色光芒,另一批人则是杀向了天魔教主三人。 从天而降的焚天楼之人化作一颗巨大流陨,迎向光色光芒重重的坠了下去。流陨和黄芒轰然撞击在了一起,猛烈的爆炸将附近的人们震的有些站立不稳。就连天魔教主等人全都受到影响。 巨大的爆炸将组成流陨的几十人震的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宛如天女散花。而那道黄色光芒逐渐消散,只见竟然是一人手握着剑站立着。再一看那人相貌,竟让陆漫凝惊愕的说不出话来。那人正是沙秉。 震惊不已的可不只有陆漫凝,凡是认识沙秉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沙秉此刻仗剑而立,头发随风狂乱的飞舞着,他猛然飞到了陆漫凝的身边帮着他一同对付敌人。 陆漫凝又惊又喜的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沙秉一边打退敌人一边小声道:“此事后面私下再给你说。” 陆漫凝见他不方便当众说也不勉强,和沙秉配合一同杀敌,心中说不出的自豪和喜悦。 沙秉修为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暴涨了如此之强,但凡前来的敌人只用一招就能将对方打退,极为寻常的一剑横扫,就能将靠近的敌人全数打退,可见其力道之强悍。 但敌人人多势众,没多久就建立起了优势,他们四人渐渐感觉力有不支,若非是沙秉强悍的力道多次打退敌人,只怕他们早就涉险多次了。 就在他们苦战之时,九剑和小海忽然从敌人背后杀来。这一下敌人猝不及防,被九剑杀死了九人,而有十来人被小海击中了身体,这些人重新杀向自己人。顿时敌人一片混乱,大大减轻了天魔教主等人的压力。 但没多久九剑和小海的突袭优势丧失殆尽,敌人中的两个高手前来对付他二人,那些被小海控制的人也被他们诛杀殆尽,小海也很难在接触到敌人了。很快敌人再次建立了优势。 敌人多得数不胜数,沙秉一剑打退敌人,向后一退,手中厚纳剑朝天一指,顿时身上黄色光芒再次出现,厚纳剑上汇聚的黄色灵力组成了一柄长达两丈的巨剑。他猛然朝着敌人一剑砍下,巨大气剑一下子砍向了敌人群中,敌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剑格挡。 “轰”的一声,巨大气剑撞到了焚天楼之人的兵器上了,不少人被震的从天上掉了下去,另一些人仅是半跪着,还有几人却是稳占入泰山。这几人修为不弱,竟然能够挡得下如此强悍一击。他们怒意高涨,再次杀了过来。 而沙秉这一击损耗灵力过甚,险些站立不稳,好在被陆漫凝扶住了。但他现在却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强悍的实力,而现在剩下的敌人都是高手,所以对敌起来处处打不过对方。好在陆漫凝牵着他的手与他同进退,否则只怕他不知死了过少次了。 “师兄,我有个主意。”见久攻不下,天魔教主忽然计上心来。 “什么?”玄长老一喜,问道。 “请师兄将我带到焚天楼主身边去。”天魔教主道。 “你该不是要用那招?”玄长老惊惧的道。 “师兄带我过去之后就快速离开。”天魔教主道。他的看中看着不远处的九剑和小海,又道:“我这三个徒弟是我的骄傲。” “还有其它的办法,你不一定要如此。”玄长老还在劝道。 “求师兄成全,我要为师父报仇。”天魔教主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焚天楼主。 “师父……”玄长老的心中一痛。 第229章 焚天楼(8) 沙秉怎么会冲天而起,又怎么会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还要从之前说起。 当时天魔教主和商横五人飞上天去,准备去阻止焚天楼主继续带人进护山阵法。他们五人走了刚一走,陆漫凝便来跟沙秉辞别,她说了几句珍重的话便也飞上了天。 陆漫凝这一走沙秉可有些焦急起来,他尝试几下想要飞上天去,但全都以失败告终。就在沙秉急恼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易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神仙大叔,你怎么来了?”沙秉疑惑的问道。 易水看着他,道:“你想要飞?” 沙秉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你想要力量?”易水又问。 沙秉郑重点了点头。 “你的体内潜藏着一股惊人力量,我可以替你将他暂时释放出来,但强大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能忍受这份痛苦吗?”易水问。 沙秉点点头,他曾在毒王那里受过不少的苦,虽然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但当时经历的痛苦经常出现在他的噩梦里。而此刻的他从来没有过的这么渴望力量,因为他急切的想要去保护一个人。 “好,既然你有觉悟了,那我就替你暂时释放这股力量。但这件事还是不要跟外人讲得好。”易水道。 沙秉便竖直站立着,手中高举着厚纳剑。易水在沙秉的身上疾点多出大穴,然后猛然一掌打在了沙秉天灵盖上。 顿时沙秉感觉体内充满着灵力,暴涨的力量让他的全身发出了黄色光芒。他猛然一跳,带着厚纳剑直冲上天。黄色光芒大盛,将他完全包裹起来,谁都想不到竟然是他冲天而起。 沙秉此刻力量已经消耗成原来的水平,此刻和陆漫凝相互扶持,且战且退。 现在他们分成了三个战局。小海和九剑被两个高手缠住了,在另一处打个不休。天魔教主和玄长老被四个高手缠住,只能打个平手。而剩下的几十名敌人全都攻向沙秉和陆漫凝。 敌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是打算击中优势先诛杀掉沙秉和陆漫凝。但这也正合陆漫凝的打算,她并不与敌人硬碰硬的打,带着沙秉飞来飞去的,将那群敌人耍的团团转。 天魔教主和玄长老边打边退,已经将四名高手带的足够远了。天魔教主冲玄长老一使眼色,玄长老便带着天魔教主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二人忽然出现在焚天楼主的身边。 而焚天楼主身边此刻只站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来不及阻止天魔教主和玄长老的前后夹击。他只能本能地攻向最近的玄长老。 此刻的天魔教主大喜过望,已经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了,他雄厚一掌攻向焚天楼主。就在此时,从旁边飞来一串念珠重重的打在了天魔教主的手掌之上,将他震开了数步。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从下而上飞上来一个金光闪闪的胖和尚。天魔教主一见和尚心中大惊,来者竟然是屠珠和尚。 天魔教主见自己又失败了,完全不顾其它,直冲向焚天楼主,心中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但他已经无法再靠近了,屠珠和尚手握念珠,默念咒语,顿时金色的灵力从念珠散发而出,化成了一尊金佛,将他和焚天楼主护在里头。 金佛表面是一层防御结界,任由外人如何攻击都不能破坏。天魔教主一脸的悲恸,心中开始无助起来。 而在地上杀得尸横遍野,四海帮之人已经从林中杀出,来到了广场之上,甚至还到天上杀起来了。广场的几大派损失都不大,此刻见敌军越来越少便更是士气大盛。 被囚的徐夫子见状心中非常着急,因为他看到几大派之人如此之多,他渐渐有些着急起来。就在此时,只听不相大师大喝一声:“欺师灭祖的贼子。” 不相大师便带着不怨与不念一同飞上了天。旁边的楚天璇见不相大师飞上了天,他也单独上了天去。 现在只有几个天若寺僧人维持着束缚阵法,其余僧人还在外围杀敌。徐夫子见机不可失,立刻命令其余四人和他一同攻击结界的同一点。 只听“当”的一声碎裂声,徐夫子五人飞上了天去。 不相大师等人直飞到顶上,站在了巨大金佛的对面。不相大师冲着屠珠和尚道:“贼子,此次定要将你伏诛。” “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你可真不嫌累。”屠珠和尚大笑着道。 不相大师再不犹豫,双手合十,默念佛咒。旁边的不怨与不念也一同行事,三人身上散发着金色灵力。忽然,三人头顶都出现了三柄金色巨剑,巨剑猛然向着金佛砍去。屠珠见状含笑不语,完全不当是一回事。 三柄巨剑全都砍在了金佛的左肩,不相大师忽然开口道:“楚掌门,攻其天灵顶。” 不相大师身后的楚天璇飞身而起,一剑刺向了金佛的天灵顶。只听“当”的一声,金佛应声而碎。楚天璇的剑冲天刺下,屠珠和尚来不及气愤金佛被破,急忙一伸手,头顶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挡住了楚天璇刺下来的一剑。 但屠珠和尚忽视了一直在背后的天魔教主,就在金佛被破的时刻,天魔教主已经杀了过来。屠珠和尚毕竟修为高深,他另一手掌伸出,准备接下天魔教主攻来的一掌。 让屠珠和尚万万没想到的是,天魔教主就在接近他的时候并没有出掌,任由他的掌力打在身上。这一下屠珠是一万个不明白,还在怀疑天魔教主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就在屠珠的手掌接触到天魔教主身体的瞬间,天魔教主大喝道:“血爆,天魔斩。” 顿时一股庞大的力量爆炸似的从天魔教主的身体之内传出,极耀眼的白光爆发了出来,照的众人几乎失明,周围的所有人被这股力量震的向后退了几步。爆炸最中央的焚天楼主和屠珠和尚被巨力炸的飞了出去,向下掉去。 “二师兄……”陆漫凝惊呼一声,瘫倒在沙秉的怀中,已经泣不成声了。 所有人全都停下来动作,他们莫名的不知所措起来,这一刻全都被刚才的爆炸震撼住了。但没过一眨眼功法,双方便有再次仇视起来。就在双方之人打起来的时候,剩下的一个魁元旗阵火焰消散,五面大旗在风中变成了粉碎。 众人全都大吃一惊,急忙向下极速飞去,一时间倒也不分敌友,全都向地上下降而去。有一批人与人们行动相反,他们径直往天上飞去,全都站在了刚才焚天楼主站着的位置。这些人全都是以徐夫子为首的焚天楼高手。 一瞬间,天上出现了无数的气剑,那些来不及躲开的人,全都被气剑刺死。人们无不感到护山阵法的杀阵了得,同时也十分的敬佩焚天楼主惊人的修为起来。 没多久,绝大多数人已经降到了地上。现在天上几乎没几人了,整个天空重新出现了日光,大地一片清明。人们的心情也为之一亮。 而焚天楼之人已经是寡不敌众,不少人都是弃剑投降。向四海帮投降的焚天楼之人被点穴制住后捆绑了起来,而向天魔教等几派弃剑投降之人,很少能够有活着的。 天上,只有玄长老一人站在徐夫子等人的面前。徐夫子等人是建立起一个防御结界,避免被气剑伤到。但玄长老却是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站在云端,他丝毫不惧杀阵气剑,每次缓慢跨出一步,或是向右避开一小步,都能躲开速度极快的气剑。这原因无它,只因玄长老完全了解杀阵之内气剑的运行规律,总是能巧妙的规避。 徐夫子看着玄长老,叹道:“若是在这杀阵之中,我们这些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是走吧。”言罢便又是红光一闪,他们这些人便离开了护山阵法。到了外面,徐夫子便带领着等在外面的人撤退了。 玄长老静静的立于空中,注视着天魔教主爆亡之地,心中难以言表的悲怆。 沙秉怀抱着陆漫凝也落在了地上,见她泪流不止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劝慰,他只想早些带她回去休息。 沙秉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全身被血染透的胖和尚拦住了去路,这人当然是屠珠,他竟然还活着。屠珠怒然伸手就来抓陆漫凝。沙秉急忙举剑刺向屠珠,本想屠珠会避开这一剑,但屠珠宛如神魔一般的冲了过来,完全不避那一剑。 沙秉的剑洞穿了屠珠和尚的胸部,但屠珠已经扼住了陆漫凝的脖子。沙秉慌乱中撒开剑柄,双拳胡乱的击打在屠珠和尚的身上。但屠珠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陆漫凝顿时没有了知觉。 沙秉大怒,拔出屠珠身上的厚纳剑,不断的刺进了他的身体,但屠珠依旧不死不痛,完全不像个活物。忽然屠珠的双手环抱住了沙秉的腰,猛然间飞上了天。 顿时天上气剑横飞,无数气剑刺穿了沙秉和屠珠的身体。这一幕再次吸引了地上之人的目光,他们纷纷抬头看天上一幕,无不惊的瞠目结舌。 出现在天上的沙秉瞬间就被无数道气剑贯穿,猛然喷出来一大口鲜血。就在此时,天空又是一暗。沙秉无力的抬头一看,只见天上的太阳竟然被一物遮住了,整天天空一瞬间就成了深夜,竟然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此刻竟然会发生“天狗食日”现象,当真是匪夷所思。 屠珠终于失去了气力,松开了双手,与沙秉一同坠落下来。屠珠重重的摔在了广场中央,而沙秉却是飞坠向另一个方向。 没多久,“天狗食日”结束,太阳渐渐出现了,大地又恢复了光明。九剑和小海急忙循着沙秉飞去的方向找寻。 另有四海帮之人将焚天楼主的尸身找到了,将它搬到了广场之上。众人无不好奇焚天楼主面巾之下的面孔究竟是什么,方荐真人上前去揭面巾。谁知他的手刚碰到面巾,焚天楼主的尸身猛然化成了一团火焰,随即火焰一瞬即灭。 “火分身……竟然是火分身。”方荐真人大惊道。 “焚天楼主还活着。” “他竟然还不死……” “那教主的死……” “教主虽然没有杀死焚天楼主,但他却救了我们。” 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而在另一边,九剑和小海已经找到了沙秉。但沙秉已经是体内经脉俱毁,气息停止,早已没了脉搏呼吸。整个人已经冰凉了。 坠在广场上的屠珠已经被摔成了一滩血肉,面目全非之下难以辨认了。但此人已死,不相大师等人围在此处默念佛号,算是在超度,也算是在告之世人他们的叛徒已伏诛。 人群中,商横挤了过来。他摸了一下屠珠流在地上的血,惊呼道:“这是羊血。” 众人吃惊之下才看到,屠珠和尚身体慢慢的萎缩变小,最终是变成了一只山羊。 “竟然让他通过‘巫极诡术’脱身了。”不相大师叹道。 剩下的都是一些救治伤员、掩埋尸体之类的事情。申首山上的人们在一片哀伤氛围中缓慢的忙碌着。 胜利,确实是胜利了。可对天魔教而言,代价太过沉重。 第230章 焚天楼(9) 在天魔教住宅区的一个小院内,九剑和小海望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沙秉发怔。 沙秉表情很安详,身上有些血渍,但并没有受任何体外的创伤。他仿佛是疲惫的睡了过去,可这一次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九剑和小海无言以对,良久的沉默之后,小海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去做一些有用的事吧。” 九剑长叹一声,便与小海一同离开了这里。他们必须要将这件事告知陆漫凝。走了没多久他们二人便来到了广场上,这里的人们吵吵嚷嚷,甚至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这原因无它,这一次大战,天魔教损失十分惨重,而且还牺牲了一教之主,所以他们对焚天楼之人充满着恨意。但大批的焚天楼人投降了四海帮,他们想杀掉这些降卒的时候,却遭到了四海帮的反对。 四海帮之人精兵强将甚多,就数量而言他们是其余几大派之和的好几倍,而且全都是披甲执锐之人,哪里将天魔教之人放在眼里。 争吵之下,将几大派的首脑全都吸引了过来。天魔教副教主冲着四海帮帮主商横一行礼,道:“我教与焚天楼乃是不共戴天之仇,还请商帮主通融,此大恩我教必定铭记。” 商横道:“我明白你们恨焚天楼之人,可这事我也无能为力。” 副教主刚要再言,商横打断了他,冲着大群甲士后面大喊:“张将军,现身一见。” 那群和天魔教门人对峙的士兵让开了一条道,一个身穿盔甲的青年将领走了过来。此人便是武王手下将领张连。 商横介绍道:“这位便是符时刺史张连张将军,此次全靠了他,我们才能打败焚天楼。”一听此言众人无不惊叹。 张连冲众人一抱拳,道:“诸位,在下还有符时城防务,此刻再不能耽搁了,我们他日再叙,告辞。” “告辞。”众人道。 张连便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下山离开了。当然也带走了俘虏。整个申首山上顿时宽阔起来,也安静了许多。 看着张连远去,副教主感慨道:“没想到武王真的出手相助了。” 商横道:“武王曾受焚天楼主迫害,此仇他是必报的。这次他便命张连带了一万精兵前来相助。” 副教主沉默了片刻,道:“各位掌门人全都辛苦了,还请去客房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开祭奠大会,悼念所有牺牲的门人。” 各派的掌门便告辞,带人下去了。副教主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中暗道:“我教战死超过一半,而你们这几派却是只牺牲几十人人,当真是保存了实力啊。” 副教主眼中的烦恶一闪而逝,重新被悲伤充斥着。就在此时他看见了正在寻找陆漫凝的九剑和小海。他便叫住了二人:“你们两个随我来。” 九剑和小海便跟在了副教主身后,随他一同进入了天魔宫议事大厅。 小海跟在后面,却是一肚子的不自在,他知道副教主会询问屠神剑之事。因为他拿走屠神剑,现在已经给天魔教带来了灭顶之灾,他自责之余还有些不安起来,暗暗思索着脱身之法。 进入了天魔宫,便见陆漫凝正坐在一个椅子上,眼神呆滞,悲痛得难以形容。九剑看着陆漫凝,心中犹豫不定,不知该是如何将沙秉的死讯说出口。 副教主示意二人坐下,然后道:“你们三个是教主的关门弟子,虽然你们三人是从教外选出来的,而且身份背景颇为神秘。但所谓患难见真心,经过这两次大战足可看出你们对我教绝无二心。”他不知道赵天启为什么在此危难之际没有回山相助,但言语中还是将他与九剑、小海并列。 听他如此说,小海心中愧疚了一下,无论是作为徒弟还是天魔教堂主,他做的太不称职了。还惹下如此惊天大祸。 副教主又道:“上次大战之后,教主便以你们为荣。希望你们下去之后好生修炼,可以为你们的师父报仇。” “是。”九剑道。 “嗯。”小海也答道。 此时,外面走来一名普通弟子,手里拿着厚纳剑,冲着陆漫凝道:“我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的这柄剑,特来送给小师叔。” 沙秉和陆漫凝的关系众人皆知,貌美如花的小师叔跟了那个傻小子,无不让众人又是气愤又是羡慕。 陆漫凝一见厚纳剑,急忙接过来,问道:“他人呢?” 那名弟子摇头道:“弟子不知。” “我知道他在哪儿。”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告知此事的九剑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陆漫凝急切的问道。 “他……他已经……你还是跟我去看吧。”九剑面对陆漫凝悲痛的眼神,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事的,没事的……”陆漫凝默默念着,手中紧紧握着厚纳剑的剑柄,跟在九剑身后走了出去。 “唉……”副教主又长叹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之后,小海问道:“你是否恨我?” “恨你?是因为屠神剑?还是因为你让我教陷入危机之中?”副教主苦笑了一下。 副教主又道:“就在你们去仙女峰夺剑之时,我便在山下发动了夺位计划。因为在我看来,二师兄身为教主,却不知去追查师父的死因。我要替代他,为师父追凶报仇。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们罢兵言和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告诉我他已经查出凶手是谁了。” “不管有没有屠神剑之事,我们都不可能再苟且偷安的臣服于杀师仇人。再说了,屠神剑本就不属于我教,就让有能之人得之吧。”副教主道。 小海长嘘了一口气,心中放松下来。他暗暗决定一定会帮助天魔教。 “我还有要事,过了明天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可能就不来辞行了。”小海道。 “嗯,有空了一定回来看看。”副教主道。 小海点点头,然后退下了。 看着小海离开,副教主心道:“你究竟有何等背景,到时候是否能让我惊叹呢?” 另一边,陆漫凝惶恐又焦急的跟在九剑身后走着。终于他二人来到了那个小院,可已进入小院就令九剑大吃一惊,原本躺在屋檐之下的沙秉早已不见踪影。 “他人呢?”陆漫凝急忙问。 九剑指着屋檐下的地上,道:“他刚才还躺在这里的。” “他是去找我了。”陆漫凝满是泪花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不,他已经死了。”九剑大声道,“我亲手查探过他的脉搏和经脉,早就停了。” 陆漫凝丝毫不为所动,喃喃道:“他一定没死,上次我也是亲手探查到他脉搏停了,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他一定是离开了。” 陆漫凝拿着厚纳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向着自己的住处跑去,她知道沙秉一定会去找她的。 九剑怔在原地,地上还有人躺过的印记,也有拖动的痕迹。九剑猜测可能是处理尸体的弟子见到了一个死尸,便拖出去掩埋了。他急忙去找掩埋尸体的人,准备向他们挨个打听沙秉尸体的下落。 陆漫凝急忙来到自己屋子,还险些被躲在门后面的小丫环桦儿所伤,她四下找寻之后才确认沙秉并没有来。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口中默默念着一句话:“我等你回来。” 虽然大战已然结束,但在仙女峰顶上还有一批人停留在那里。为首之人便是楚夜芒和贺仲期二人。 这二人本来是脱离了鬼不往的大队前去支援焚天楼主的,谁知还没加入战局多长时间,就看见焚天楼主被天魔教主爆体炸死了。再加上此时焚天楼已然难以取胜了,他二人倒是极为机灵,见势不妙立刻带人往来路撤退。反正也没焚天楼之人注意到他们来过,更没追兵向他们追来。不过他们再也不能飞着逃离了,而是率众在仙女峰上仓皇而逃。 这向后撤也有一个难处,那就是很可能会碰上鬼不往的大队。二人谨小慎微的向来时的路上走着,现在已经不能带队飞行了。但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见鬼不往,也没碰见林中的埋伏,这两方人早就不知所踪。而在地上林中连一个人都不见,无论活人还是死人。 此刻他们已经到达了仙女峰顶,二人商议尽快返回幽冥界,但不能再去死灵渊了。谁知在后山的山道上突然遭遇了鬼不往的埋伏,尚未开战,楚夜芒和贺仲期二人就被人杀了。剩下之人全都是死灵渊之人,本不愿听命于楚贺两个外人,这下更是愿意重归鬼不往麾下。 鬼不往本来是和王运在僵持着,正不知是进是退的时候,才发现谧姬竟然一个人偷偷离开了。鬼不往这下更是生气,气恼谧姬无故离营,便派人去将谧姬追回来。但在此时,他忽然看见林中的王运等人撤退了。 王运见自己已经将对方大批人马牵制在此,圆满的完成了预期的任务。此刻思索着广场那里的战事应该快结束了,便打算率众离开,好引诱鬼不往前来追击。 鬼不往生怕对方又在耍什么诡计,不敢轻易去追,等待片刻之后便命小股士兵进入林中查探。那批人进入林中之后没有遭遇任何的埋伏,反而将之前昏倒几人带出了林外。鬼不往见状大喜,急忙命令更多的人进入林中救人。 结果没一会儿功夫,那两千被王运迷晕的先锋营之人全被带出了树林外面。半晌之后,他们全都苏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就是脑子还在迷糊。 被派去追谧姬的那几人并没有找到谧姬,但他们大老远的就看到了焚天楼主被炸死的一幕,便急忙返回来报告。鬼不往听见报告同样也是大吃了一惊,他即刻领兵回撤,生怕几大派之人往仙女峰攻来。 就在返回的途中,他看见山下的楚夜芒和贺仲期带兵往仙女峰上来,于是他便安排下了一个埋伏,如愿以偿的将二人诛杀。 但鬼不往还有一事心中放心不下,那就是谧姬的迟迟不归。他便命令商戎带十来人留下接应谧姬,然后带着大队回幽冥界了。 商戎在原地等待着,他们几人好整以暇的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有人找来苹果,大家边吃边等,确实悠闲。 就在此时,山头上人影一闪。“有追兵。”商戎低声道。然后他们趴在山道两边的草地里。 来人只有一人,一边鬼鬼祟祟的往后看着,一边往前赶路。 “呔,站住。”商戎大喝一声,率众跳下了山道上,将那人围了起来。 商戎站在那人面前才看清那人的面貌,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等待的谧姬。只是奇怪的是她穿的不是之前的衣服,而是天魔教教众的衣服,脸上弄的又黑又脏。最奇怪的是她的背后竟然背着一个男人。商戎认得那人就是曾被自己刺过一剑的沙秉,此刻的沙秉早已凉透了。 “我说你怎么连衣服都换了,原来是去偷男人了。”商戎调笑的道。其他几人轰然大笑,惹得谧姬一阵不快。 谧姬瞪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我们赶快回家吧。” “你把他的尸体偷来干什么?”商戎问道。 “回去你就知道了。”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已经死了。” 第231章 寒水宫(1) 晴朗的阳光之下,整个须直山上一片宁静祥和。雁过不惊,百兽安然,俨然一副神仙府第。 如此安宁的地方,全都归功于杨紫玲了。自从她修为大增之后,连连打败了多次前来的歹人,便再也没有人来须直山找她麻烦了。 已经有一个月没人进山来了,杨紫玲坐在悬崖断壁之上,想下山去散散心。一来可以买点东西,二来也想打探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很快就就飞向了山下,然后向着附近的镇子走去。在镇子里她东逛逛西看看,买了一些小吃,打算带回去给雨音韵吃。 就在路过一个茶馆的时候,忽听里面一人说道:“听说了没,十大门派齐聚申首山,一同对抗焚天楼。” 另一人道:“这不是前几天的事吗,听说那一战惊天动地,双方共出战了十几万人,整个申首山方圆十里被黑云遮蔽了一天,厮杀声传到了方圆百里。”这人纯属是吹大牛,说的就像是亲眼见到一般。 刚才说话那人又道:“确实如此,我们村就在那附近,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这也是胡说八道,战事发生在申首山内部,外人怎么可能看到。 “快说说,结果呢?”另一桌上的人问道。 “结果啊,双方两败俱伤。虽说是焚天楼最后撤兵了,但天魔教死伤无数,就连他们教主都战死了,更别说什么堂主,以及底下的人会死多少了。”第一个说话那人道。 这说者无意,但却把杨紫玲吓了一大跳。杨紫玲想起赵天启便是天魔教的堂主,暗暗心中开始担心害怕起来。稍微一思索,她便决定要往申首山的方向前去。 杨紫玲走出了镇子,刚想飞上天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山道边上的茶棚里坐着一些人。有人在茶棚里喝茶休息,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这批人当众有一个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茶也不喝话也不说。这人就是寒水宫的水依,当初在申首山的时候杨紫玲便和她十分亲近。 水依本是寒水宫之人,不和自己的门人姐妹呆在一起,怎么和一群江湖汉混在一起了?这让杨紫玲疑惑不已。 杨紫玲假装想要喝茶,走进了茶棚。水依一见杨紫玲进来,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杨紫玲坐到了空桌上,仔细观察才发现水依的手腕上被绳子绑住着。杨紫玲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水依是被这些人擒住的。 杨紫玲缓慢的走到水依的旁边,右手“嗖”的抽出柯盛剑,剑芒一过,水依手腕的绳子已然割断。以此同时,她的左手在水依身上疾点,解开了穴道。 这一手功夫十分漂亮,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将水依救下。 旁边喝茶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拔剑而出,围了过来。为首之人怒道:“哪里来了一个不要命的,三清观的事也敢管。” “果然是名门正派,专门欺负弱小。”杨紫玲道。 “废话少说,纳命来。”一声令下,众人冲杀过来。 这些三清观之人的修为并不高,很快就被杨紫玲打的溃败。为首那人向后一退,躲开了杨紫玲的剑芒,怒道:“敢惹上三清观,你给我等着。”说完便带着人落荒而逃。 杨紫玲这才向水依问道:“依依,你怎么会被这些人擒住?” 水依忽然跪了下来,哭泣的道:“求紫儿师妹救救众姐妹。” “快起来。”杨紫玲扶起了水依,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道:“你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水依这才道:“紫儿师妹还记得嘛,当初在申首山的时候三清观就意图对我们不利。”当时在申首山,三清观便挑拨天魔教与寒水宫的矛盾,借刀杀人的意图十分明显。这些杨紫玲当然全都记得。 “后来战事结束,各大掌门全都率领门人离开了天魔教。我们也随着宫主返回寒水宫,谁知我们刚到宫门口就被三清观围攻了,这次是方荐老头亲自出手,原来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回三清观,而是一直尾随在我们后面。我们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整个寒水宫就被三清观占领了。”水依道。 “那么现在大家都还好吗?”杨紫玲问道。 “我们被打败之后,就被关入了监牢。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又来了一个女坏蛋。她见我修为最弱便放我出去伺候她。我找了一个机会就逃了出来,打算是去找绝宗宗主求救。谁知跑了这么远还是被三清观之人擒住了。”水依道。 杨紫玲暗暗嘀咕:“怎么还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求紫儿师妹救救姐妹们。”水依哀求的道。 杨紫玲道:“放心吧,寒水宫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管定了。”水依欢喜的挽着杨紫玲的胳膊。她虽然口口声声叫杨紫玲“师妹”,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像是师妹。 但话虽然这么说,杨紫玲心中可是犯愁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对付三清观啊?打发一下刚才那样的跑腿弟子她可以干净利索,但要对付方荐那样的高手,只怕她是以卵击石。 杨紫玲心中暗道:“我一个人前去,只怕是非但救不了人,反而自身都难保。我该把娘叫上?可她已经不愿再回那个伤心之地了。我应该去找爹,可我能去哪里找他呢?要是天启在就好了,对了,我先去找他。” 不知不觉间她想起了赵天启,以前她总是刻意避开自己想他,但现在一想到他,哪里还有埋怨,有的只有挂念。 杨紫玲冲着水依笑道:“我们两个先去找救兵,然后再一起去救人。” “嗯,我们是去申首山吧。”水依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申首山?”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水依笑道:“你一定是去找那名叫天启的公子吧,他是天魔教堂主,一定就是在申首山了。” 杨紫玲笑道:“你可真是聪明伶俐。” 她二人有说有笑,走到没人处便飞上了天,向着申首山的方向而去。水依修为太低,勉强能够飞行,杨紫玲牵着她的手,给她助力。 没过多久,她们两人便落在了申首山的山脚下。站在门口的山道入口处,杨紫玲忽然看见遥远处的山道上赵天启正往下走来。她的心中一紧,一股莫名的紧张激动涌上心头,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了。 但等人走的近了一些,杨紫玲心中一片失落,满脸的失望。因为从山道上走下来的那人,其实是赵天合。原来他也是来找赵天启的。 赵天合很快就来到了杨紫玲的面前,他笑着道:“小杨姑娘,好久不见了。” 杨紫玲收起内心的失落,笑道:“是好久不见。” 水依看着赵天合,笑着道:“你和天启公子长得好像啊,但你比他英俊,也比他白,也比他……” “咳……咳……”杨紫玲轻咳了一声,向赵天合问道:“你看见你哥哥了吗?” 赵天合道:“原来你也在找他,我还以为他会和你在一起。如此看来他一定是还没离开幽冥界。” “幽冥界?他怎么会去哪儿?”杨紫玲吃惊的问道。 “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竟然色迷心窍的盯着看别的女子,惹得他心爱的女子不快,所以他决定去幽冥界以死谢罪。”赵天合侃侃道。 “他怎么这么……”杨紫玲话刚说了一半才发现这是赵天合在逗她玩,便气的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喃喃道:“他都知道我生气了。” 她忽然想起赵天合所说的“他心爱的女子”这几个字来,虽然知道可能是他杜纂的,但心中还是欢喜了一下。 她一抬头却见赵天合与水依笑得合不了嘴了。她便转身不理这二人,走到了一旁站着。 却听水依低声道:“我刚才夸你,紫儿师妹怎么不高兴了?” 赵天合笑道:“你夸我本没什么,却把我哥哥贬了一番,她能高兴吗?”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水依笑着道。 杨紫玲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过身瞪着水依,道:“依依,你到底是那边的?” 水依低下头,吐了一下舌头,冲赵天合低声道:“我和她是一边的。”然后她来到杨紫玲的身边,轻轻拽着杨紫玲的衣袖。 赵天合被水依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冲她挤了一下眼睛,道:“没关系,我也和她是一边的。” 这一下水依更是开心,挽着杨紫玲的胳膊笑个不停。 杨紫玲无奈的看着这两人,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得知赵天启还在幽冥界,担心之余还是决定孤身前往寒水宫。 “依依,我们走吧。”杨紫玲道。 “不知你们要去哪儿?”赵天合问道。 “我们要去寒水宫救我的姐妹们。”水依脱口而出。 “咦,你是寒水宫的。怪不得这么漂亮可爱。”赵天合道。 他这话说的水依更加开心了。杨紫玲忙道:“救人如同救火,不能有一刻的耽误。我们就此别过,告辞。” “且慢。”赵天合道,“算起来我与寒水宫颇有渊源,寒水宫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太好了。”水依欢喜的道。 杨紫玲暗道:“真是信口胡说,你怎么又和寒水宫颇有渊源了。”但一来她需要帮手,二来她还想知道赵天启的一些事情,所以就没拒绝。 飞在去往寒水宫的天上,赵天合来到杨紫玲身边,郑重的道:“小杨姑娘,那件事的确是个误会。” “我知道了。”杨紫玲淡淡的道。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赵天合好奇的询问。 “有你这么一个油腔滑调的弟弟,他难免不会受到坏影响。”杨紫玲道。 赵天合一脸的尴尬,飞到了另一边的水依旁边,问道:“我油腔滑调吗?” “是。”水依点点头。 “你……”赵天合更是尴尬。 “哈哈哈”水依笑了起来。杨紫玲也笑了起来。赵天合无奈的笑了笑。三人一扫阴霾,欢欢乐乐的向着寒水宫而去。 第232章 寒水宫(2) 从申首山往北走两百里左右,就是浑夕山。这里终年大雪封山,完全就是一个冰与雪的世界。 杨紫玲、赵天合、水依三人落到了浑夕山脚下。 抬头望着高耸的雪山,以及那条延伸至山顶的白色台阶,还有此刻飘飘落落的雪花,杨紫玲惊叹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是浑夕山了,沿着那条冰阶就能到达山顶的寒水宫了。”水依道。 “浑夕山,好美的名字。我好喜欢这儿。”杨紫玲笑着道。 赵天合皱皱眉头道:“不知你们两个有什么计划吗?难道是直接冲上去攻打山门?” 杨紫玲道:“事已至此,只能是先上去再说。”她没好气的嘀咕道:“要是你哥哥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赵天合尴尬一笑,道:“他的确比我强。谁都说我的资质比他高,但他的修为一直比我强。谁都说我比他帅气,可有人喜欢他而没人喜欢我。谁都说我比他聪明,可他做事比我让人信服。你说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紫玲笑道:“尽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说的这几点我怎么没觉得你比他好。” 赵天合笑道:“是啊,要是有人喜欢我,也一定觉得我比他好。” 他们三人就往山上走去,这里不像申首山那样还有护山阵法,本可以飞上去的。但杨紫玲和赵天合第一次见到这样万山飞雪的景致,难得心意相同的决定走上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冰阶之上,这是一条完全由冰制造成的台阶道路,走在上面并非太滑,因为降落的雪花在冰阶上铺上了一层垫子,人踩上去十分舒服。雪花飘飘,给他们三人披上了白色绒衣。这一幕宛如像是梦里的景致,美得如同画卷一般。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三人终于走到了冰阶的尽头,眼前是一座冰做的宫殿,整个建筑在阳光的斜射下发着淡淡的蓝光,宛如水晶宫殿一般。宫殿门口是两尊冰雕的狮子,惟妙惟肖,真是鬼斧神工。 “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赵天合问道。 “三清观之人受不了这里严寒的天气,他们全都在里面。”水依答道。 就在此时,寒水宫大门“吱”的打开了,一名青年道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冲着三人一行礼,道:“贵客临门,请。” 这名道人也看到了水依,但他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逝,依旧还是那个请进的姿势。 杨紫玲心中骂道:“好啊,你们以主人身份自居起来,当真是无耻。” 对方好礼相请,杨紫玲和赵天合相视一眼,然后走进了门内。水依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那道人便关门进去了。 一进入门内,杨紫玲和赵天合更是被惊住。这里是一个晶壁辉煌大厅,无论地面、墙壁,还是天花板上,全都光滑如镜的冰面。环绕墙面一周的是十二个冰柱子,柱子上雕龙画凤,异常精美。 门的正对面是一个有十级台阶的高台,同样也是冰做成的。高台之上是一个冰雕的椅子,椅子上铺了一个白色的小垫子,若非仔细看,恐怕还以为那是落在椅子上的雪花呢。 高台的两个前面上各有一个偏门,应该是通往其他房间的。偏门修的不大不小,完全没有成为大厅的瑕疵。门框上简易的冰雕装饰更是为大厅锦上添花。 “主人马上就到,请客人稍待。”那名道人客气的道。 杨紫玲和赵天合谁都不理他,二人环顾大厅,各自欣赏着建筑的美轮美奂。水依怒冲冲的瞪了道人一眼。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在这个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女子从右边那个偏门走了进来,然后直往高台上走去。 女子身穿白色衣衫,外面穿着一件丝质披风,她缓慢优雅的走上了台阶,最终站在了高台之上,向下看着众人。没有人能够形容这名女子的容貌,说是倾国倾城只怕俗陋了。 赵天合与杨紫玲从她一出来就看着她,此刻更是盯着女子的容貌看着,二人宛如入魔了一般。杨紫玲暗暗叹道:“她竟然这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她。” 女子手一挥,那名接引道人立刻从偏门退下来。 女子浅浅一笑道:“两位,好久不见了。”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姬婉滢。 杨紫玲一愣,问道:“我们见过吗?” 姬婉滢笑道:“我在轿子里的时候看到过你,那时你正在酒楼里喝酒。我还记得你看了我一眼。”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我可不记得了。”她自然记得那次见面,不过那次之后她便生赵天启的气,此刻绝口不愿提起此事。 姬婉滢又对赵天合道:“你是来还我玉佩的?” 赵天合尴尬的摇头,道:“玉佩还在别人手里,我早晚一定会还你。” 姬婉滢又看向水依,佯装不悦的道:“我对你那么好,又没打过你骂过你,你跑什么。” 水依似乎有些怕她,紧紧挽着杨紫玲的胳膊不说话。姬婉滢莞尔一笑道:“傻孩子,我不责罚你。”语气就像是关爱晚辈的长者,听得水依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赵天合走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道:“我用我的玉佩抵押给你,等什么时候我将你的玉佩找来,再来换回我的玉佩。” 姬婉滢看着他手中的玉佩,又看了一眼他真挚的眼神,微微摇头。谁都没有听到她低声叹息了一下。 赵天合苦笑了一下,收起了自己的玉佩。他视为珍宝的玉佩怎奈在别人眼里如同草芥。的确,这本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但对他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姬婉滢不愿再看赵天合,冲着杨紫玲道:“感谢你们两位将我的贴身侍女送回,此事我一定答谢。” 杨紫玲再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怒道:“我看你如此漂亮,还以为你很讲道理呢。你强占寒水宫是何道理?” 姬婉滢脸上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人随我来。”说着便从高台上往下走去,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看之让人一醉。她走到偏门的时候有回头道:“依依,你候在这儿。” 水依尴尬的站在原地,她本就无处可去,现在听姬婉滢如此说来倒像是命令她留下候着的,可把水依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合与杨紫玲随着姬婉滢进入了那个偏门,穿过一个三丈长的走廊,来到一个露天的方形院子。 姬婉滢站在院子中央,仰面抬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漫天飞舞的雪花沾满了她的衣襟,给她的头上戴上了一顶白色的薄帽。见她衣衫如此单薄,赵天合心中忽然不忍。此刻的姬婉滢高贵更显柔弱,足以融化任何一个人的心。 赵天合轻轻走到姬婉滢的身边,问道:“你冷吗?” 此言一出可把杨紫玲气坏了,心中暗骂赵天合色迷心窍,忘记了立场。 姬婉滢沉默不言,赵天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了姬婉滢的身上。他见她并没有拒绝,心中一片甜蜜。 赵天合笑着道:“刚才你还是九天万山之上的孤高仙子,现在披上我的粗布衣服,反而更有一些人的感觉了。” 姬婉滢宛如一笑:“你是说我不是人。” 赵天合见她答话,心中更是开心,又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此刻的你更加亲近,而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我们还是朋友吗?”姬婉滢轻声问道。 “当然。”赵天合大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找我的麻烦?”姬婉滢问道。 赵天合忙道:“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和你叙旧的。” 这一下杨紫玲再也听不下去了,瞪着赵天合,气道:“真是一个软骨头,真给你哥哥丢脸。” 姬婉滢接着道:“既然是朋友,你可愿意助我。” “我永远支持你。”赵天合坚定的道。 姬婉滢被赵天合的眼神一震,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他眼里的真挚在她心头刺痛了一下。 “好。”姬婉滢面向杨紫玲,手指抬起指着杨紫玲,道:“把她身上的玉佩拿来给我。” 杨紫玲一愣,右手不自觉的摸到腰间的柯盛剑柄。她稳住心神,道:“你干嘛要我的玉佩,你自己不是有吗?” 赵天合想起雨音玲曾说过水灵珠玉佩的主人能够感应到其他玉佩。他知道杨紫玲的身上有一块水灵珠玉佩,心中对姬婉滢拥有玉佩好奇起来。于是问道:“你的玉佩不是让隐露那个坏蛋拿走了吗?你怎么还会有玉佩,难道你从他手里夺回来了?” 姬婉滢脸上一僵,道:“我现在这个是水湘盈的。我的玉佩是你们弄丢的,现在就应该赔我。” “水湘盈?这么好听的名字,人也一定很漂亮。”赵天合一脸思索的道。 这下,姬婉滢和杨紫玲同时不屑的看着赵天合。 赵天合尴尬一笑,忽又道:“听说寒水宫佳丽都是如花似玉、超凡脱俗,我想去见见她们。” 姬婉滢不再理他,冲着杨紫玲道:“这位小姑娘,如何称呼?” 杨紫玲气道:“小姑娘?难道你是老妖婆啊,这么愿意充长辈。” 姬婉滢收起不悦之心,道:“我姓姬,名婉滢。” 杨紫玲暗暗赞道:“名字都这么好听,果然是人如其名。”她也道:“我叫杨紫玲,我前来可不是找你叙旧的,我要让你放了寒水宫姐妹,然后让出寒水宫。” “杨姑娘和寒水宫什么关系?还是仅仅只是侠义相助?”姬婉滢问道。 杨紫玲道:“我与寒水宫颇有渊源,所以寒水宫之事我绝不会放任不管。” “原来如此。”姬婉滢看着杨紫玲默默点头,也不知她在想什么。而后她又道:“你随我来。” 杨紫玲一愣,但还是跟着前往了。 第233章 寒水宫(3) 杨紫玲跟在姬婉滢身后,穿廊过巷,却是一肚子的疑问。 赵天合轻轻的跟在杨紫玲的身后,姬婉滢可没叫他一起来,但他还是跟来了。此刻蹑手蹑脚的跟着,生怕姬婉滢一个不高兴不让他来了。 越走越是僻静,最终姬婉滢停在了一个古朴的石门之前。整个寒水宫都是冰的世界,无论墙壁地面,还是屋顶柱子,无不是冰封之状。但到了此地却是一个石壁,壁上一个石门。 姬婉滢推开了石门,迈步走了进去。杨紫玲刚要进去,却被赵天合拉住了,她还来不及发脾气,却听赵天合低声道:“我先进。” 杨紫玲一愣,心知赵天合是害怕有危险,她对赵天合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赵天合一进入石室之内,发现除了有些潮湿阴冷,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姬婉滢点上了石室之内的烛台,对着杨紫玲道:“这里是寒水宫的绝密之地,四壁上都是寒水宫的高等功法。只要你将玉佩给我,我将整个密室让给你。” 杨紫玲和赵天合同时一惊,两人分别靠近石壁查看起来。赵天合是越看越喜,如获至宝。而杨紫玲却是一脸的淡然,时不时还暗暗叹息摇头。 “如何?”姬婉滢又问。 杨紫玲道:“你倒是大方,可这些功法对我无用。因为我是木属性,而非水属性。” “不是水属性,那你竟然还说自己与寒水宫颇有渊源。”姬婉滢皱着眉头道。 “哼,这与我是何属性有什么关系?”杨紫玲不悦的道。 姬婉滢指着赵天合和自己,道:“我们两个都和寒水宫颇有渊源,也同样都是水属性。” 杨紫玲一愣,暗道:“天合说自己和寒水宫颇有渊源,怎么你又说自己和寒水宫颇有渊源。我们三人是跑这儿攀亲戚来的吗?” “这个,我说句公道话。未必只有水属性才能和寒水宫颇有渊源。我哥哥是火属性,但也和寒水宫颇有渊源。”赵天合插嘴道。 “又一个攀亲带故的。”杨紫玲暗道。 “好,你需要什么?”姬婉滢又问。 杨紫玲笑道:“无论你用什么我都不换,我就不换。” 姬婉滢脸上一怒,手中凭空多出一柄剑,长剑斜指,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紫玲从腰间抽出了柯盛剑,伴着剑锋青芒,丝毫不让。 赵天合见二人剑拔弩张,正要开口劝解,忽见二人全都看向了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问他帮谁。赵天合暗道头疼,只好装模作样的侧身看着墙上的文字。 杨紫玲和姬婉滢见状皆是恼怒,二人再不多言,举剑冲向对方。“当”的一声,二人双剑相击,姬婉滢一个转身将身上的赵天合外衣抛到了墙角。两人各展绝学,娇喝怒喊,在小小的石室之内,打了一个惊天动地。 赵天合捡起自己的外衣,不紧不慢的穿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衣领之上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不自主的轻嗅了一下,心中一片旖旎。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众多脚步声响起。赵天合急忙来到石门处向外一看,只见十几个道人急匆匆的冲了过来。赵天合大惊,急忙将石门从里面关上,搬来旁边的两个石凳顶住,然后背靠在是门上用力顶住。 这一下倒真成了瓮中捉鳖,赵天合慌忙大喊:“杨姑娘,外面来人了。你可不要伤了她啊。” 杨紫玲一听此言,知道三清观的援兵到了,此战断不能久拖,所以手上的力道加重,一时间打的姬婉滢有些招架不住了。 姬婉滢也是焦急,最近这段时日她一直都是在此地钻研寒水宫高级功法,因此短短几日修为大增,本以为能够轻松拿下杨紫玲和赵天合二人。谁知道仅杨紫玲一人就让她难以应付。此刻她开始暗暗责骂自己太过托大。 石门外面之人疯狂的撞击着石门,每一次撞击都震的石门摇摇欲开。赵天合是死命的顶住,生怕这些人撞开了石门。 而在石室之内的战斗也是非常激烈,打斗之间打翻了好几个烛台,但是室内却是丝毫没暗,反而被二人青白两道剑芒映照的流光十色。 再一刻,姬婉滢一剑刺出,杨紫玲也是一剑刺出,双剑抵在了一起。就在此时,柯盛剑变得扭曲,竟然像蛇一般缠在了姬婉滢的宝剑之上。同时剑身逐渐变长,蜿蜒环绕着姬婉滢的剑身攻向了姬婉滢的手。 如此变故令姬婉滢大吃一惊,慌忙间撒手弃剑。谁知刚松手,青色光芒已然出现在肩头。柯盛剑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再看柯盛剑,轻盈,质薄,笔直,却是杀气凛凛。 “小心,别伤了她。”赵天合慌忙喊道。 “呃……呃……”门外忽然惨叫声响起。就在此时,石门底下的缝隙之内已然流进来了鲜血。 赵天合吃惊之余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原本还在砸门的十来个道人已经横尸在门外。门外的正对面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赵天合认得,就是强要走姬婉滢玉佩的隐露。而另一人就是绝宗之人冷念。此刻冷念正在一个道人尸体上将剑上的血擦拭干净。 突然的变故也让杨紫玲和姬婉滢吃了一惊,她们虽然不知门外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惨叫之声还是能有所联想的。 赵天合蹑手蹑脚的来到两位女子身边,低声道:“来了两个恶贼,把外面的人全都杀死了。” “啊。”姬婉滢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一听到确切之言还是吃了一大惊。她的脸上悲痛起来。 “外面那两个可是高手,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了。”赵天合一边说着一边将柯盛剑拽下了姬婉滢的肩头。 此时此刻,杨紫玲也没打算过度难为姬婉滢,将柯盛剑收入了怀中,问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赵天合道:“没办法了,这两人可是高手,我们三人必须团结一致才有机会取胜。” 姬婉滢微一点头,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宝剑。 “拼了。”杨紫玲说完便率先打开了石门,走了出去。 忽听石门被人打开了,隐露和冷念同时警觉起来。当他们看见杨紫玲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隐露微微一笑,而冷念却是直直盯着杨紫玲的面容看着。 “终于看见一个女的了,我还以为这里全是男人呢。”隐露笑道。 冷念看着杨紫玲,不住的上下打量,心中暗暗赞叹。就在此时姬婉滢从门后走了出来,冷念猛然一震,看着姬婉滢的面容,心中从未有过的悸动不已。 赵天合也走了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冷念色迷迷的眼神,他急忙走在最前面,挡在二女前面。 隐露环顾三人,笑道:“世界真小,三位,我们又见面了。” 忽然,杨紫玲和姬婉滢相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明白隐露身上有一块玉佩。他们三人拔剑而立,小心戒备着隐露和冷念。 隐露又道:“三位不必多心,我来此与三位无关,只是想从寒水宫之主手里拿一样东西。” 一听此言,姬婉滢立刻明白隐露是来夺玉佩的,但好在他并不能感应玉佩,也不知道玉佩已经不在水湘盈的手上。 “你杀我门人是何道理?”姬婉滢怒道。 隐露假装歉意的道:“这是一个误会,贵门之人以为我二人是入户劫财的歹人,所以就对我们刀兵相向,我二人为图自保只能动手了。” 姬婉滢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此刻气得脸色铁青,就在她准备怒然杀过去的时候,赵天合拦在了她的前面。 赵天合冲着隐露道:“既然你是来找水湘盈的,那就去找吧。为何拦在我们面前?” 隐露无奈的摆摆手,道:“我二人已经将寒水宫找遍了,现在看见你们三个人了,所以特来打听一下水湘盈在何处。” “我们三人也都是外人,寒水宫之主在哪里我们怎么知道?只怕阁下是问错人了。”赵天合答。 隐露笑道:“没问错人,三清观早已占领了寒水宫。我想敢问姬姑娘水宫主的下落。” “你可真是虚伪,我二人动手将这三人拿下,刑讯逼供之下什么都问出来了。”一直未开口的冷念说道。 隐露笑道:“那样太粗鲁了,我相信姬姑娘一定会告诉我的。” 隐露远比冷念阴险,他做事主次分明,优先完成主要目标。他这次主要是来取得水湘盈的玉佩,所以他不会节外生枝惹出其他事来。但冷念是来凑热闹的,或是来浑水摸鱼的。二人虽然是狼狈为奸,但却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冷念此刻见到姬婉滢和杨紫玲,心中便有了邪念,他哪里知道隐露此次来是另有目的,心中对隐露的假仁假义渐渐不屑起来。 冷念向前一步,准备独自一人诛杀赵天合,然后将杨紫玲和姬婉滢擒获。就在冷念将要行动之时,隐露上前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帮我找到水湘盈,整个寒水宫就是你的。” 这一下冷念心动了,他垂涎寒水宫之人美色时日已久,但寒水宫隶属焚天楼让他苦无机会。这并非是只是因为他好色淫邪,而是他会一种外人不知的采补之法,可以用水属性的女子来提升修为。 对冷念而言,寒水宫众女子无疑是一座宝山。原本他还担心隐露会与他争夺,毕竟佳人美色谁都会动心。此刻有了隐露这句话,他心中欢喜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敢问姬姑娘,水湘盈和寒水宫之人被关在了什么地方?”隐露又问。他原本只是在问水湘盈的下落,现在为了安抚冷念,便多问了寒水宫其他人的下落。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找到人之后,必须放我们三人离开。”姬婉滢道。 一听此言,杨紫玲心中一紧。 第234章 寒水宫(4) 姬婉滢轻轻牵起了杨紫玲的手,低声道:“相信我。” 杨紫玲默默点头,也不知为何对此刻她会如此信赖。 “请随我来。”姬婉滢向前走去,手中一直牵着杨紫玲的手。赵天合跟在了后面,不知不觉间为寒水宫之人担心起来,但他又觉得姬婉滢不是那样的人。一时间倒是矛盾重重。 隐露和冷念跟在最后面,以现在的距离,他二人丝毫不怕对方逃走。冷念不时看向隐露,思索着水湘盈的美貌,暗暗可惜得不到她。在他看来隐露是为水湘盈而来,他也不好和隐露再争。 姬婉滢脚下丝毫不慢,在各个长廊里七拐八绕,沿途到处都能看到死在地上的三清观之人。每一次跨过地上的尸体,姬婉滢的心就向针扎一般刺痛。 最终,一个石墙挡在了他们面前。姬婉滢手指着石墙道:“她们全都被关在里面。” “好,打开门。”隐露道。隐露脸上毫无表情,但冷念却是充满着疑惑,暗暗戒备起来,生怕对方打开什么机关陷阱。 姬婉滢和杨紫玲一同去推石墙,但石墙却是纹丝不动。赵天合见二女吃力的推着没反应,便走上去帮忙。赵天合轻轻一推,便发现石墙上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在此时,赵天合的手就被姬婉滢握住了手掌。姬婉滢拉着杨紫玲和赵天合一同进入了那个缝隙之内。隐露和冷念急忙出手阻止。 再一刻,只听“当”的一声,石缝闭合了。由于三人进来的慌忙,此刻早已是摔得东倒西歪。黑暗中不能视物,但赵天合能够感受到手心里的柔软,一只柔若无骨的芊芊细手就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他不自主的轻握了一下,整个心都要融化了。 一道青色光芒亮起,却是杨紫玲亮出了她的柯盛剑。赵天合这才看到这里是一个通道,远处一片漆黑,也不知那里有些什么。 姬婉滢从赵天合手里抽回了手,扶着站了起来,道:“这道石门由机关控制,只能打开一次,现在石门已经是不可能再开了。但即便如此恐怕终究挡不住那两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杨紫玲问道。 姬婉滢道:“这里是一条紧急通道,但从建造到现在从没用过。我也是最近才从密卷中知道了这个地方。” 杨紫玲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前走了。” 她二人相互拉着手,亦步亦趋小心的往前走着。赵天合默默的跟在后面,心中还在回忆着刚才的感觉。 柯盛剑发出的青色光芒在漆黑的环境里有些诡异,但多少能够照明前路,杨紫玲高举着宝剑,就像是拿着一个火把。 “等一下。”赵天合忽然开口道。姬婉滢和杨紫玲同时回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赵天合道:“这里是一个紧急逃生通道。门口是一个机关控制的石门,怎么这里连一个机关都没有。那要如何摆脱追进来的敌人?” “这个……我也不清楚。”姬婉滢也疑惑起来。 “哎呀,想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往前走吧。”杨紫玲道。她拉着姬婉滢就往前走,一刻也不愿在这个阴冷漆黑的呆下去。 但杨紫玲没走两步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见通道的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一个洞。这一下他们三人犯难了,眼前出现了三个岔路,此刻不知该往那条路走? 杨紫玲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她问道:“你们两个知道走哪条路吗?” 赵天合与姬婉滢相互一视,然后都摇头。杨紫玲手指着右手边的洞,道:“走这条。”说着便率先走了进去。赵天合与姬婉滢只好跟在后面。 洞内又是一条通道,却比刚才的主通道窄了很多。他们三人一直往前走着,没走几步便听到“轰”的一声爆裂声,看来是隐露和冷念打破了石壁。三人再不敢磨蹭,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这条通道竟然是越走越窄,到最后不得不弓着腰往前走。再到最后只能是跪着往前走了。 三人走了没多久,忽然发现这条通道竟然走到了尽头。一时间三人慌乱起来,要是对方往这条通道而来,那他们三人正好被人瓮中捉鳖了。 就在此时,杨紫玲发现通道的顶上有开凿的痕迹,她用手往上一推,顿时竟然将顶上的石块推了上去,外面一道光线射了进来。 杨紫玲急忙将石块推到高出,然后她率先爬了出去。这一出去,她便大吃一惊,原来她进入了一个石室之内,这里有床有桌,床上的被子卷成了一团,床角乱扔着一些女子的衣物。这里显然就是女子的闺房。 第二个爬上来的是姬婉滢,她一上来便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环顾一圈之后笑道:“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忽然想起一事,向杨紫玲问道:“妹妹,你怎么知道这条通道是来我房间的?” 杨紫玲莞尔一笑:“我并不知道,反正三条路不知该走哪条,我就瞎猜了一条。” 赵天合上来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他有些疲惫了想去床上躺下了。谁知刚走过去便被姬婉滢拽住了,让他去椅子上坐着。赵天合不明所以,坐在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着姬婉滢将床上的衣物抱成一团塞入了衣柜。 姬婉滢坐到床上,道:“依依这小丫头走了以后就没人替我收拾东西了。” 杨紫玲将那块顶起来的石块重新放好,然后道:“那条通道看样子能够通达各个房间,你知道其他人被关在哪里吗,我们去将她们救走。” 姬婉滢当然知道人被关在哪里,因为就是她关的人,但此刻杨紫玲如此说话,分明就是不记前仇。姬婉滢心中一暖,急忙来到书架前乱翻起来。片刻之后她拿着一本书大喜的道:“找到了。” 杨紫玲一喜,来到她的身边,和她一同翻看书中的内容。 赵天合看着这二人,心道之前还在打个你死我活,没过片刻竟然相处的如此亲热,女人真是复杂。 她二人一边翻书一边交头接耳探讨,没过多久便相视大笑起来。看来她二人已经知道如何去救人了。 很快她们两个人便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蹑手蹑脚的在外面走着,赵天合只能跟在后面一同前行。隐露和冷念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通道之内,在外面看不见他们两个的身影。 又是一阵七拐八绕,又是来到了一面石墙面前。二女再不犹豫,急忙用力去推墙面。赵天合也不用去帮忙,她二人就推开了一个缝隙,然后都侧身钻了进去。赵天合也随着一同钻了进去。 这一进去便看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很多木桩将石室隔成了若干个小间。每一个小间之内都关押着几个女子。她们全都是寒水宫之人,此刻全都紧张的注视着来人。而在一个角落里躲着的一人竟然是水依。 水依一见杨紫玲顿时大喜,来到她身边道:“紫儿师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杨紫玲一直担心她遭受对方的毒手,现在见她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问道:“你都跑哪去了?” “我见你们去了很久也不出来,便打算来看望姐妹们。谁知道半道上杀出来了绝宗的两个坏蛋。他们杀光了所有三清观的人,要不是我躲的快,只怕也要糟了他们的毒手。还请紫儿姐姐救下众姐妹们。”水依脸上挂着泪珠的道。 寒水宫与绝宗在焚天楼之内关系还算比较融洽,这主要是因为水湘盈和绝胜关系要好。但双方接触多了,便发现冷念此人十分好色,曾多次意图染指寒水宫之人,都被绝胜阻止了。所以寒水宫诸女都很喜欢绝胜,而烦恶冷念。 这一次水依一见到冷念来此,便像是遇上瘟神一般的惧怕。她躲在暗处避开了那两人,在他们二人大肆屠杀三清观之人的时候,水依便来到了这里。好在那二人并不熟悉道路,也没找到这里来。 寒水宫诸女看着姬婉滢,眼里全都是怒意。但当她们看见杨紫玲时脸上充满着欢喜,她们从水依哪儿得知了整个过程,对她前来援救充满着感激。只是有些疑惑她竟然和姬婉滢一起前来了。 杨紫玲举剑将所有木门上的锁链砍断,冲着众人道:“大家快随我离开。”众女子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每个人全都是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服下了五香散。 杨紫玲环顾四周就是没看到水湘盈,刚要询问水湘盈的下落,忽然听见门外响起了两个声音。 “她们果然就在里面,我们刚好来个瓮中捉鳖。”冷念的声音响起。 “果然躲在暗处是正确的,正好看见三个小老鼠替我们找到了米仓。”隐露得意一笑。 赵天合慌忙关上了石门,问道:“现在如何是好?” 杨紫玲着急起来,他们三人可不是那二人的对手,更是保护不下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寒水宫诸女。所有人全都惊慌失措起来,她们清楚绝宗之人的能力,外面小小的一道石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不知不觉间大家聒噪起来,声音逐渐沸腾。 就在此时,姬婉滢不理众人,在地上横着走了几步,然后又竖着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一块石块之上。她急忙抽出了手中的宝剑,将那块石块一点一点的撬动起来。最后她将整块石块从地面上撬了出来,底下竟然是一个地道。 杨紫玲见状大喜,急忙对众女道:“大家快下地洞逃生吧。”众人恍然大喜,一改刚才的愁苦神情,喜极而泣。 “我在前头带路。”姬婉滢第一个跳了下去,然后钻入了地洞之内。 众女子相视一眼,犹豫不定。就在此时,水依第二个跳了下去,钻入了地洞。她与姬婉滢相处了一段时间,除了立场之别外,并没有发现姬婉滢多么歹恶,而且对她也不坏。 有水依带头,其后是水绮鸳入洞,大家便接二连三的进入了洞中。没过多久只剩下了赵天合与杨紫玲二人了。 赵天合再不犹豫,急忙钻入了洞内。杨紫玲刚准备钻入地洞,忽然心中一紧,抬头看向外面,满脸的茫然之色,随即一脸的喜色。 赵天合忽然从洞内探出了脑袋,问道:“你发什么愣啊,快下来。” 杨紫玲忽然一笑,道:“你们走吧,我不去了。” 赵天合大吃一惊:“你发疯了……” “你快走,我自有办法。”杨紫玲说着就搬着石板往洞顶上放。 赵天合又气又不解,他早就听赵天启说过一些杨紫玲的事,哪里想到平时好好的她此刻突然发起疯来。 杨紫玲见他还不走,便道:“她们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你快去照顾她们,千万不要让她们和姬姑娘发生冲突。” 正在赵天合犹豫之时,杨紫玲盖上了石块,然后搬来旁边的石凳压在上面。 然后,她走到石门处缓缓的打开了门,门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冲着天上灿烂阳光的一笑。 第235章 寒水宫(5) 隐露和冷念站在外面,二人好整以暇,完全一副守株待兔的神情。 就在此时,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杨紫玲迎着阳光走了出来,她眼中似乎看不见隐露和冷念,向前走了几步,从长廊走到露天庭院之内。迎着飘落的白雪,仰头看着天上,充满笑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这一幕让隐露和冷念看得痴了。隐露不知她在故弄什么玄虚,但他一心只想找到水湘盈的玉佩,便不再理睬杨紫玲,直往石门之内走去。 而冷念痴痴的看着杨紫玲,轻轻走到她的身边站着。也说不上什么缘故,冷念总觉得杨紫玲身上的特殊气质吸引着他。 “轰”的一声石门破裂而碎,隐露怒然冲了出来,冲着杨紫玲道:“她们人呢?” 杨紫玲笑道:“从地道逃走了。” “我知道,逃到哪里去了?”隐露大怒。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下地道。也许是逃到外面去了。”杨紫玲笑道。 隐露知道那条地道蜿蜒崎岖,而且岔路颇多,要去地洞之内找人简直难如登天。若是绝宗其他擅长追踪的人在此,定然能够去地道内找人。擅长战斗而不擅长追踪的他二人,是绝不可能进入地道的。 一旁的冷念问道:“你怎么没走?” 如此一问也让隐露疑惑起来,他慌忙在天上看了一圈,生怕冗戈此刻出现。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的离着杨紫玲远了一些。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走了,你是舍不得我吧。”冷念邪笑的道。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正是因为你们两个才留下的。” “你终于看出来那个傻小子不适合你了吧,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男人。”冷念继续道。 杨紫玲轻轻抽出了腰间的柯盛剑,然后高举着剑,冲天而道:“爹,保护我。” 这一声“爹”叫的让隐露大惊,他又退后了几步,四下打量起来。 冷念也是一惊,但又怕是杨紫玲故弄玄虚,要是自己被她一个“爹”字吓退,那还怎么得到她。他试探性的道:“你跟了我,你爹就是我岳父大人了。” 杨紫玲顿时大怒,猛然一剑杀向冷念。冷念自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一边动手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二人修为差距甚大,若不是冷念心有顾忌,只怕杨紫玲早就落败了。 冷念处处防御,丝毫没有失败的迹象。等到了百招之后,冷念再也没有耐心玩下去了,他的攻势凌厉,剑光流动,用力一挑,竟将杨紫玲的柯盛剑挑飞上了天。 此时的杨紫玲无剑可用,拳脚功夫又是她的劣势,面对冷念凌厉快速的剑势,她早已难以招架了。冷念的这轮快剑攻势快得让她难以瞬目,本应该早就受伤了,但她身上并没有一处伤口。 一轮快攻结束以后,冷念退后一步,收起剑势,翩然而立,悠然自得的欣赏着杨紫玲。 杨紫玲慌乱中站立身形,忽觉身上一阵寒冷,仔细一看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多出被刺破。右手小半截袖子被割破,露出着白净的小臂;腹部衣衫也有一处破损,好在里面还有一件,并没露肉。下身的裙子一大半被割掉了,竟然成了到膝的小短裙,好在腿上的裤子没损,并没有露出小腿来。 这一下可将杨紫玲激怒了,她也顾不上其他,双手施展神秘功法,猛然一掌向着冷念击出。 “小美人,还来?再来我会让你更凉快。”冷念邪笑着冲了上去。 冷念避开了杨紫玲的掌势,宝剑向着她肩头攻去。就在冷念剑芒即将刺在杨紫玲肩上衣衫之时,冷念忽觉手臂僵了一下。虽然这一僵硬一瞬便消失了,但杨紫玲的手掌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顿时冷念被震的向后退了数十步,他还尚未站稳,地上钻出了数道藤条将他缠了起来。从天而降的柯盛剑青光猛然大盛,极速射向了冷念。冷念身体受制无法动弹,但他手中的宝剑飞了出去,挡下了柯盛剑。 杨紫玲收回了柯盛剑,怒目而视。 冷念怎么想不明白刚才手臂为何会僵硬一下。他再一扬手,宝剑绕着他的身体飞转了好几圈,顿时将缠住他的藤条切成了碎块。 重获自由的冷念活动了一下右臂,笑着道:“我倒是小瞧你了。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隐露,却见隐露远远的避开了,便心中不屑的道:“平日里一副无畏模样,此刻却是这么胆小怕事,冗戈还没来你就害怕如此,要是当面见了他你还不得吓得哭爹喊娘。不对,下次见到冗戈就该是我喊爹了。”他越想越觉得得意,眼睛上下打量着杨紫玲的身体。 那一边的隐露却是心烦意乱,此刻正在琢磨着如何去找水湘盈,毫无主意的他只能决定挨个房间去找了。 杨紫玲手握柯盛剑,眼中燃着怒火,她再次凝聚灵力,上前迈步,手一扬,手心之内一大团扁长柳叶飞向了冷念。 冷念手中快剑飞舞,竟然将柳叶团用剑切成了碎末,再一挥剑便冲了上去。“当”的一声,二人双剑撞击在了一起,冷念忽然右臂又一僵,手中宝剑竟然抓握不住,被杨紫玲击飞了出去。杨紫玲乘胜攻击,青色剑芒迫使冷念节节败退。 这一下冷念心中大怒起来,他猛然一退,右手向前虚空拍出一掌。但手中灵力刚刚凝聚,手腕便是猛然一痛。冷念大惊失色,忽见杨紫玲持剑冲了过来,他慌忙左掌向前虚空拍出,顿时一道宏大气剑急速射出。 杨紫玲慌忙横起柯盛剑抵挡,但却被那股气剑震的退后了三四丈远,嘴角已然见血。 冷念握着自己的右手,一脸惊惧的站在原地,心中暗道:“我说怎么好好的手臂会僵硬,原来是被无形剑气所伤。这里有高手。” 杨紫玲擦干了嘴角的血渍,再次冲了过去。冷念再也不敢主动攻击了,只能东躲西闪。他的身旁青芒闪烁,脚下藤条乱飞,但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躲闪之间丝毫不乱。 突然,冷念的双腿一僵,迈步之间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这一下脚下树藤一下子将冷念缠绕起来。远处早不见隐露身影,他已无法求救了。 杨紫玲紧握着柯盛剑,缓步上前,她来到冷念的面前,高举着剑,准备一剑刺向冷念。冷念心中惊惧万千,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这时,杨紫玲忽感身体一酸,手中之剑险些拿握不住,脑海中一片眩晕。她身体一颤,全身上下紫电乱窜着,竟然不知不觉间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闭上了眼睛。 冷念身上的藤条全都散开钻入了地下的冰面,杨紫玲再也没有能力去制住冷念。冷念见状先惊后喜,踉踉跄跄的来到杨紫玲的身边,猛然出手捏住了她的肩膀,打算擒她作为人质。 突然,杨紫玲身上的紫电窜到了冷念身上,电得冷念身体一颤,二人仿佛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皆全身冒着紫色的电流。 冷念全身痉挛,哪里还有力气去抓杨紫玲的肩,但他试图缩手而回,却被紫色电流牢牢吸住不放。再一刻,冷念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流向了杨紫玲体内,顿时杨紫玲身上紫色光芒大盛,照的四周一片绚丽紫色。 庭院之内雪花乱飞,又有狂风大作,杨紫玲的身体缓缓的站了起来,头发在身后乱飞,冷念看着他好似看着惊天恶魔一般。 冷念体内的灵力流逝越来越快,身体竟然开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不多时口中已然吐出了白沫,脸上煞白的毫无血色。 杨紫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也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住了,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有大量充沛的灵力进入体内,但觉这股灵力冲击着全身经脉,充满力量的同时也感觉这个庞大灵力将身体冲撞的异常痛苦。 突然,杨紫玲的背后一阵剑风袭来,竟是隐露一剑刺来。杨紫玲虽然发觉了,但身体却是无法行动,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口中不自主的道:“爹,救我……” 就在此时,天上猛然劈下一道紫色闪电,同时击在了杨紫玲和隐露的身上。霎时杨紫玲身上的数道紫色电流窜入了隐露的体内,隐露顿时身体一颤,全身灵力如同倾泻一般流向了杨紫玲的体内。 两股庞大灵力源源不断的流入了杨紫玲的身体,庞大的体内压力让她脸上充满着痛苦,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她感觉体内的灵力随时能将她的身体炸裂。 就在杨紫玲难以承受之时,天上射下来的那道紫色闪电突然消失了,顿时隐露趴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而另一边的冷念已经是七窍流血了,在紫色电流消失的一瞬,瘫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杨紫玲身上的紫电消失,但全身散发着耀眼的紫光,将整个寒水宫照的一片紫色,从远处看来浑夕山顶上祥瑞紫光阵阵,美得令人窒息。 此刻的杨紫玲被体内乱窜的灵力折磨的痛不欲生,她几次试图用自己木属性的灵力压制,但都是失败告终。就在此时她的耳边想起了一个声音:“用分身术。” 杨紫玲听言大喜,急忙施展分身术。突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分身,由分身将灵力暂时分走,她的体内痛苦大减。她再次施术,身边又多了九个分身,这一下她便轻松了起来。急忙盘膝坐了起来,转化这些外来的灵力。 一旁的隐露依旧是惊惧万分,轻轻站起来,将冷念扛在肩上,仓皇逃出寒水宫,然后直往山下而去,丝毫不敢有片刻停留。 被隐露打破的石门之后,赵天合与姬婉滢走了出来。他二人左右查看并没有找到隐露和冷念的人影,反而看见杨紫玲正坐在庭院的雪地上打坐着,旁边站着十个分身。二人相互一视,皆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二人来到庭院之中,站在雪地上,看着杨紫玲。但见杨紫玲全身衣服又破又脏又有焦糊之状,脸上黑的像是抹了锅灰,头发散乱的飞舞。整个人就像是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一样。 赵天合与姬婉滢面面相觑,完全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236章 寒水宫(6) 寒水宫之人全都聚集在一个石室之内,她们此刻七嘴八舌的争个不休。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子围在一起当然更是热闹。她们讨论最多的是宫主水湘盈在哪里,也有争论姬婉滢是好是坏的,总之吵成了一锅粥。 水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她有些放心不下没有一同跟来的杨紫玲,也担心前去找寻的赵天合与姬婉滢。她忽然站起身,悄悄打开了门溜了出去。 她在外面小心谨慎的走着,并没有遇上任何人。终于在那个庭院内找到了赵天合与姬婉滢。庭院的中央站着杨紫玲,而在角落里是一朵闪着紫光的小花。 水依挂念杨紫玲的安危,急忙上前去询问。谁知水依刚走到杨紫玲的身边,杨紫玲竟然凭空消失了,这一下可将水依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的看向赵天合。 “那是她的分身。”赵天合解释道,“她在那儿。” 水依顺着赵天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朵紫色的小花正闪着紫光,在微风和飘雪之中轻轻摇曳着。水依不觉间看得呆了。 没过多久,紫花的光芒忽然暴涨,紫花化作了杨紫玲的模样。杨紫玲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冲着天上道:“多谢爹相助。” 但天上依旧如同往昔,没有任何的不同。其余三人抬头在天上瞅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发现。正疑惑之间,忽听杨紫玲幽怨的声音道:“又走了。” 水依这才注意到杨紫玲的模样,便乐得笑个不停。赵天合与姬婉滢也笑了起来。杨紫玲十分尴尬,赶忙让水依带她去梳洗。 杨紫玲边走边向水依问道:“依依,你们宫主水湘盈呢?为什么一直都不见她。” 水依轻叹一声,道:“这件事姐妹们都不知道,你可一定要为我保密啊。姬姑娘刚来就私下召见了宫主,她向宫主索要玉佩,说只要交出玉佩就会放了宫主。于是……” “于是水湘盈就交出了玉佩,然后离开了?她可真不管你们死活了。”杨紫玲颇为不喜的道。 “不是的,宫主一定是找绝胜宗主求救了。绝胜宗主对她一往情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水依辩白道。杨紫玲不再说话,伸手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看着杨紫玲离去的身影,姬婉滢微笑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她啊,何止是有趣,简直就是神秘。甚至还有些疯狂。”赵天合笑着赞道。 姬婉滢忽儿看着他,道:“看来你很喜欢她了。” 赵天合道:“我可不敢喜欢她。再说了我的心里有了别人了。” 姬婉滢笑道:“是可爱的依依,还是美貌的水湘盈?还是说整个寒水宫之人你都喜欢。” 赵天合正了正色,道:“我当时是怕你们两个打起来才胡说八道转移话题的,你可别当真认为我是个花花公子了。我的心你还不懂吗?” 姬婉滢扭头避开,又道:“你给我说得好听,说什么‘永远支持我’,还把我感动了一阵。谁知道之后你就帮着她对付我。” “我不想你一错再错了,自然不能帮着你错下去。现在可不是很好嘛,你在我的指引之下回归了正途。”赵天合道。 “巧言令色。”姬婉滢不愿再谈,转身便要离开。 赵天合淡然的道:“你我是半个寒水宫的人,一家人就应该和睦相处。” “谁跟你是一家人。”姬婉滢不悦的道。说完她便离开了,只留赵天合一人站在雪地里。 赵天合无奈的站着,心中不知所措起来,他从没有因为自己说错话而惶恐不安。良久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到了屋檐之下。 也不知怎么,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姬婉滢的卧房门口。正在踟蹰不定的时候忽然看见姬婉滢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身后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远行的打算。 赵天合恍惚之间一愣,随即道:“这是要去哪?再住几天吧。” 姬婉滢道:“我要回家了,这里的事情已了,我留着也没意思。” “那我送你。”赵天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姬婉滢微微点头,二人向着外面走去。走到正门外面的时候,姬婉滢伤神的苦笑道:“每次和我外出的门人全都无故惨死,我当真是不祥啊。” 赵天合忙道:“这与你无关,你别胡说了。” 姬婉滢苦笑了一下,然后沿着冰阶向下走去。她走了两步忽听身后赵天合跟着,她便停下来问道:“你干什么?” 赵天合道:“我送送你。” 姬婉滢没有说话,轻轻往下走去。二人一路无言,伴着“簌簌”的脚步声,并肩走着。 姬婉滢忽然回头,看着山峰顶上晶莹透亮的宫殿,心中一片复杂。她的梦里多少次出现母亲惨死在这大山脚下的情景,她的心中多少次渴望着用所有寒水宫之人的鲜血祭奠自己的母亲。但时至今日,她非但丝毫提不起杀人的念头,反而对从小到大渴望的报仇心生疲惫。 数月前她设计谋害雨音玲失败,随后便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赶。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三清观之人。从那人的口中她得知了三清观占领寒水宫的消息。 后来她来到了寒水宫,成了这里的主事。本来还想将寒水宫诸女折磨一番再杀,结果她整天待在密室之内苦练寒水宫功法,完全不理其他事。 由于她一心放在修炼上面,而其他三清观门人都是男的,也不方便照顾她,所以便将修为最弱的水依放出来当她的侍女。和水依相处久了,她更是不愿伤害这些可怜的女子。再后来就是出逃的水依将杨紫玲和赵天合带了过来。 姬婉滢忽然心中说不出的疲惫,她转身坐在了铺满雪的冰阶上,头枕在膝盖上,不知不觉间落下了眼泪。她忽然觉得不远的天上母亲正在看着她,正在埋怨着她。 赵天合静静的坐到她的旁边,一言不发。 时间过了很久,这二人的身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远处看来还以为是某个顽皮的孩童在这里胡乱堆了两个雪人呢。 忽然,旁边的赵天合一个哆嗦,然后是跳了起来不住的跺脚搓手,身上的雪花簌簌而落。姬婉滢也站了起来,却见赵天合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时披在了她的身上。姬婉滢皱眉道:“我有衣服的。”她将外衣还给了赵天合,然后又从身后的包袱之内取出来一件披风,披在了赵天合的身上。 赵天合急忙将自己的外衣穿好,但披着姬婉滢那件丝质的披风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还是将丝披风还给了姬婉滢。 姬婉滢将丝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厚一些的上衣递给了赵天合。赵天合见这是一件女子冬日穿的外衣,白底的料子,只在领子和袖口绣着几朵花纹,十分的清素雅质。他尴尬的摇头道:“不必了,我不冷。” 姬婉滢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别怕羞。”说着就把手里的衣服披在赵天合的身上。 赵天合忽觉身上一暖,同时心中也是一暖。 姬婉滢又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赵天合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本来跟上你是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我觉得那些话已经不重要了。很多时候我拼命的想要得到什么,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姬婉滢问道。 “你对我好,所以我就对你好。人与人相交本就应该如此赤子童心,而不应考虑得与失。我承认刚在寒水宫正门之时我还抱有其他想法,但与你往下一起走的时候,我的心清正了不少。你是我的朋友,我愿意帮助你,何必要有其他目的。”赵天合道。 姬婉滢一愣,沿着台阶往下走去,低声道:“谢谢你。” 姬婉滢从小就在三清观附近长大,一来是方荐真人的女徒弟,二来从小长得亭亭玉立。所以常有众多的三清观弟子前来找她的,什么送花送秘籍,什么陪着练剑练武,什么写信送画,各种花招全都被她见识了一个遍。很多弟子都为她而打过架,不少门人为她跳过河。 但她全不为所动,一来,她是掌教真人徒弟,自然傲视他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从小就背负着替母报仇的志向,所以一门心思勤修苦练,不作他想。 若是赵天合刚才对她说一些如何如何喜欢她,或是夸赞她如何如何漂亮,那在她的心里赵天合将和那些阿谀奉承的同门没什么两样。但天幸赵天合说了刚才的话。 忽然,姬婉滢停下了脚步,嗔怪的看着赵天合,道:“刚才你说‘在寒水宫正门之时还抱有其他想法’,你有什么想法?” “啊……”赵天合大囧,慌忙之中指着天上道:“我的想法就是欣赏一下这么美的雪景。” 姬婉滢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含笑默默点头,心中甜丝丝的,就连迈步的脚都轻盈了许多。 在这白茫茫的雪山之中,两个人影缓慢而行,身后的一长串脚印,将这动态的山水画点缀的更加唯美。 而在山脚之处,隐露肩扛着冷念,向着山下极速狂奔着,他的心中惊惧异常,生怕一个慢了会被杨紫玲追上。忽然心中一阵绞痛,他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上,肩上的冷念也重重的摔在了一旁。 隐露体内伤势已经压制不住了,他吐出一口鲜血之后慌忙打坐调理伤势。 忽然,他的面前的雪地上“簌簌”声响,随即雪面向上隆起,地上的雪花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隐露大吃一惊,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施法。就在不知所措之时,忽见一人一虎正站在雪人的后面。隐露慌忙跪倒在地上,拜服道:“求前辈饶命。” 那人身穿一身雪白的披风,此刻正背对着隐露站着,从后面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衣着长相。身旁是一头黑色的老虎,此刻正瓷牙咧嘴的瞪着隐露。隐露心中认定此人就是冗戈,这下更是惊惧到了极点。 那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个小姑娘为什么叫我爹?” 隐露一愣,他听得出并不是冗戈的声音,但此人的修为同样也是深不可测,他已经猜到刚才就是此人相助杨紫玲,本以为会和杨紫玲关系匪浅,谁知竟然会问出这一句话来。 隐露不敢不答,战战兢兢的道:“晚辈不知。听人说她似乎脑子有些不好使。” “脑子不好使?那她是如何看见我的?”那人又道。 隐露也是莫名其妙,他和冷念都没发现有人在附近,但杨紫玲却是发现了。他慌乱的回答:“晚辈不知。”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人笑了起来,随即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而后黑虎跳上来天际,不知去向。 隐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雪人,以及雪人后面的那双脚印,还有四个虎爪印。等待良久见毫无异状之后,隐露再次扛上冷念向着山下狂奔而去。 第237章 权尚(1) 幽冥界死灵渊,将军坟的监牢内。 昏暗的石室之内,赵天启双手平举,两个手心之内凝聚着两团火焰。 旁边的艾珅坐在床上打坐着,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仿佛就像是庙里的石像。另一边的桌子跟前谧姬托着下巴,迷离的双眼,正看着桌上的茶杯傻笑不停。 赵天启早就习以为常了,这几日来谧姬每次来之后就是这样,也不知她在乐什么。石室之内虽然有三个人,但三人各干各的,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交流。 今天的谧姬显得格外高兴,特地前来给赵天启和艾珅送好吃的饭菜来。三人席间也是极少说话,快速吃完以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谧姬就这样坐在原地发愣傻笑起来。 “哎呀,我差点忘了。”谧姬恍然想起了一事,猛然站起来,然后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她一走出去,赵天启喃喃道:“也不知道急什么,连碗筷都忘了收回去。” 谧姬一路走出了监牢,然后直接来到了将军坟的议事大殿之内。大殿之内只有鬼不往和商戎二人。二人虽然静静的坐着喝茶,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谧姬歉意的道:“我给忘了。” “走吧。”鬼不往起身就走,没有责备她一句。 商戎埋怨的道:“最近你怎么稀里糊涂的。” 谧姬瞪了他一眼,然后急忙跟在了鬼不往的身后。 三人穿过幽静的长廊,最终来到走进了一个石门之内。门口两次分列着十几人的守卫,看来此地十分紧要。 进入石门之内,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最中央摆放着三具尸体,旁边放着两个旗帜。谧姬跟在鬼不往来到中央,只见中间那具正是沙秉的尸体,旁边两具尸体分别是楚夜芒和贺仲期。这两人是被鬼不往杀死的,此刻尸体在成列于此。 “他们两个竟然也……”商戎疑惑起来。 鬼不往道:“你们两个一人持一面旗站在我的身后,时辰马上就到了。”谧姬和商戎一人拿着一面旗站在鬼不往的身后,谧姬忽然紧张起来。 鬼不往静静的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外面走进来一排共十二个士兵,每个士兵双手各提着两个水桶。他们进来之后站在了商戎和谧姬后面,两个水桶全都摆放在双腿两侧,而后静静等待着。 时间渐渐过去,整个石室之内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所有人屏气凝神,全都等待着鬼不往的命令。 忽然,一直未动的鬼不往动了一下,他双臂高举,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鬼气。谧姬和商戎见状急忙将灵力注入到大旗之内,然后用力晃动着。顿时整个石室之内阴冷之风大起,仿佛万千恶鬼朝觐。 “倒。”鬼不往大喝一声。 一听此言,十二名士兵急忙用脚将水桶踢翻了。顿时一股血腥之气充斥在室内。原来这十二人提着的水桶里满满装的都是新鲜的血液。鲜血铺满了地面,血腥之气更是加重了四周的鬼气,方圆四野的阴气不断的往这里汇集。 鬼不往右手高举,手心之内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球,顿时四方阴煞之气不断的被这个白色光球吸纳。白色光球之内不断涌入死黑之气与红色血煞之气,发出着绚丽的颜色。 没过多久,再无任何气息进入光球。鬼不往默默点头,举步来到了三名尸体跟前。他的右手微微向下一方,手中光球便停留在三人的上空。 突然,光球一下子钻入了沙秉的身体之内。至此石室之内恢复了原状,除了地上还有的干血迹,其他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鬼不往挥挥手,十二名士兵提着空水桶走了出去。三人紧张又耐心的等待着,也不知在等什么。 也许是等得太久了,谧姬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抱着大旗轻轻往前走几步,窥看着地上的沙秉尸体。但沙秉躺在地上一动未动,完全一副死气沉沉。 “不应该这么久啊。”鬼不往急躁起来。 谧姬再也等不了了,她扔下大旗,来到了沙秉的身边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放在心口。突然,沙秉一下子坐了起来,将谧姬吓了一跳。沙秉看了一眼谧姬,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鬼不往和商戎,然后定定的看着地面,双眼之中一片迷茫。 谧姬见状大喜,笑着对鬼不往道:“活了,终于活了。” 鬼不往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商戎轻叹道:“死灵之气全都被他吸收了,倒可惜那二人活不过来了。” 沙秉缓缓站了起来,一脸陌生的看着谧姬,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尸体。他一抬手,手心之中便出现了两个小光球,霎时这两个小光球飞入了那两人的身体。随即二人便爬着站了起来,来到了沙秉的面前。 “他竟然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商戎难以置信的道。 鬼不往微微一笑,得意的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沙秉本就是土属性,正好接纳死灵之气。同时他的身体是难得的极品九阴之体,最易修炼我们死灵族的功法。还有最重要的,他死的时候发生了‘天狗食日’,太阳最盛之时急转为最阴,此谓阳极转阴。同时他死时成千上万的亡灵更是加重了他体内的煞气,再加之我用血煞聚灵大法使他复活,相信他一定会成为死灵渊第一人的。” “所以,他就是你最得意的僵尸了。”商戎看似淡然的道,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酸意。 “我这也是为将军坟着想,他会给我们带来新的希望。从此之后他就是你二人的师弟,希望你们好好关照他。”鬼不往道。 商戎沉默着向外面走了出去,行走之间满满的失落之感。鬼不往见状暗暗摇头。 “我们还是叫他沙秉吧,上一世的他已经结束了,这个名字还是还给他吧。”谧姬道。 鬼不往道:“沙秉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全新的人,你还是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了。” 谧姬默默点头,然后看着沙秉木然的脸庞,也不知是喜是忧。她勉强笑了一下,冲着沙秉道:“记住了,你叫沙秉。这位是你的师父,我是你师姐,以后可要听我们的话。” 她也不管沙秉答不答话,拽着沙秉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今天算来是你新生之日,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沙秉木然的和谧姬一同走着,脸上充满着迷茫,眼睛里满是呆色。沙秉身后楚夜芒和贺仲期紧跟着,他二人也和沙秉一样的神色。 鬼不往看着几人离开,弯腰捡起了乱扔在地的两个大旗,也往外走去,到了门口他便吩咐手下之人将石室之内打扫干净。 谧姬带着沙秉来到了那家经常给赵天启和艾珅送饭的酒楼,然后点了很多好吃的饭菜。一路上她不厌其烦的给沙秉介绍死灵渊的情况,她挽着沙秉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简直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媳妇。 他们四人围坐在一桌上,除了谧姬之外谁都不说话,他们三人并无心在意饮食,简直就像是三个木头人。 就在谧姬热情的给沙秉夹菜的时候,他猛然站了起来,开口道:“我想起了一件事。” 这是沙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可把谧姬高兴坏了,但当她仔细一想,心中惊异的说不出话来。沙秉重生再活,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怎么可能会想起事情来? 谧姬缓缓站了起来,试探性的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沙秉道:“刚才你和我在外面走的时候,有个算卦的老头对我说话,让我等下去五十里外的妖王村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谧姬恍然大悟的道,“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就没听到有人对你说话?” 沙秉道:“他离的我很远,但他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 谧姬道:“这人是高手啊,竟然会人间界的‘传音入密’。这就难怪我听不到了。他有没有说有什么事吗?” 沙秉道:“他就说了这几句话,其他什么都没说。” 谧姬莞尔一笑,道:“快吃吧,等你吃饱了我就陪你一起去妖王村。” 沙秉拿起筷子,机械的吃了起来,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知饭菜吃着合不合胃口。很快他就将碗里的饭菜囫囵吃完了,然后放着筷子,静静的坐着。楚夜芒和贺仲期一动未动的坐着,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筷子。 谧姬也放下了筷子,欢喜的拉着沙秉往外走去,结完帐之后就往妖王村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她倒是心情大好,给沙秉讲这说那,侃侃而谈丝毫不见累。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妖王村。这里的人们有些怕生,看见他们到来便远远的避开了。村子的大道上一名拿着卦布的老者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沙秉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来到了老者面前,谧姬不客气的道:“老头,你叫他来此,所为何事啊?” 老者微微一笑,道:“我叫他来此的目的就是引你前来。”话音一落道路两旁冲出来十多人,将谧姬等人围了起来。 谧姬猛然抽出了腰间的短剑,直冲向卜卦老者。老者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刺了过来。二人修为皆不弱,几个起落便已经数个生死招数。谧姬的双剑宛如游蛇一般,老者的拐杖使得虎虎生风。二人旗鼓相当,斗了一个你死我活。 但整个战斗就只有在他二人之间发生,其他人像是看热闹一样的站在原地。谧姬心中有疑,回头一看才发现沙秉三人早就被其他人制住了,三柄鬼头大刀已经架在了沙秉三人的肩头。 谧姬停在了原地,放弃了抵抗。但对方完全没有依仗沙秉要她束手就擒的意思。那位老者还在等着与她继续动手,谁知谧姬一下子将短剑抛在地上,道:“你们要抓的是我,放了他们三人。” 此言一出,一直呆立的沙秉忽然抬头看着她,眼中闪着异样的神色,再不似之前那种呆立神色。 第238章 权尚(2) 谧姬双手一抬,身后的老者已然从她的背后点住了穴道。 围住沙秉的十来人放开了沙秉三人,来到了谧姬身边。其中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将手中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瞅着谧姬道:“那小子和她究竟什么关系?她竟然愿意为他束手就擒,这可不是将军坟之人的风格。” 谧姬瞪了他一眼,道:“放他们走。” 中年汉子回头道:“你们三个可以走了,顺便回去给鬼不往带个话,就说他的宝贝徒儿在我手里了,想要人的话就单独来此地。” 说完他就带着谧姬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他和那名老者走在最前头,看样子是这群人的首领。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村子外面的一处荒地,穿过几个土包小山之后来到了一个荒芜的小院。 就在此时,老者和中年汉子猛然回头,全神戒备起来。只见山后面沙秉探着脑袋出来了。老者低声道:“他怎么跟来了?此地的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了,必须将他擒下。”众人默默点头,全神贯注着注视着沙秉。 沙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跳了出来,径直往这儿走来。谧姬看着沙秉走来,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只埋怨自己昏了头竟然带沙秉来此。 沙秉直走到了他们身边,十来人急忙围成了一个圈。谁知沙秉直走到谧姬身边,将那柄短剑递到了谧姬的手里,说道:“你东西掉了。” 谧姬莞尔一笑,被他的傻气逗乐了。 中年汉子道:“原来是个傻子。算了,把他也带着吧。”他上前推着谧姬和沙秉进入了院子之内。 破败不堪的院墙之内长满了枯黄杂草,前面的大树底下掉满了厚厚的落叶,大树旁边是一间将倒未倒的小屋。 他们将谧姬和沙秉带入了小屋之内。一进小屋便看见正对面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分别放着五个蒲团,除了中间那个蒲团之外,其余蒲团之上都有一个神像。这四个神像无论长相还是衣着打扮全都是一模一样。 谧姬一看神像,怒然而道:“你们竟敢供奉逆贼权尚,难道不怕脑袋搬家?”原来这神像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震动死灵渊的奇人权尚。 中年汉子笑道:“怕死?怕死还敢擒你?” 谧姬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完全是针对她而来,他们就是权尚的追随者,此刻权尚早已灰飞烟灭,他们却矢志不渝。 此时,那名老者指着中间的那个空蒲团道:“这里的神像你们放哪了?怎么不一起搬过来?” 但其他人都沉默不语,脸上一阵阴晴不定,老者更是料定这里有问题,便又问:“怎么回事?” 中年汉子叹了一口,道:“此事说来十分蹊跷,至今我等还是一头雾水。” “快说。”老者有些急不可耐。 中年汉子思索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之后才道:“这还是前几天的事情,那时我们刚把据点选在了此地,我们几人便把五尊神像放到了这个小庙,大伙儿正在院内商议事情的时候。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屋内有脚步声响。我们可是大吃一惊,因为不可能有人在屋内。大家伙儿纷纷拿着兵器进屋来查看,这一看更是让我们大吃一惊。” “只见屋内站着一个男人,衣着打扮很像人间界的,那时他正站在中间那尊神像的前面,用手按在了那尊神像的头上。我们一看他在破坏神像便二话不说冲了过去,谁知我们刚一动,那尊神像便发出了令我们难以睁眼的黄色光芒。再一刻黄色光芒完全被那人吸收进了身体,黄色光芒一散,那人便凭空消失了。整个过程发生的又快又诡异,若非中间那尊神像散落成了尘土,我们还都以为是在做梦。”中年汉子道。 老者仔细思索着,幽幽而道:“那人竟然能够吸收他的灵力,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吸收他的灵力,绝没有人……”他思索万千,抬头一看中年汉子脸上毫无作伪,他相信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陷入了回忆之中的时候,沙秉轻轻走到了一尊神像的跟前,他的手缓缓伸出按在神像的头上。 此时的老者忽然发现了沙秉的行为,他大吃一惊,来不及自责自己疏忽便一掌向着沙秉击出。但他的手掌还未攻到沙秉身前,突然之间黄色光芒大盛,整个小屋之内所有人被炫目的难以睁眼。黄色光芒从那尊神像向着沙秉体内源源不断的注入,整个过程将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极为庞大的灵力如同悬河泻水一般灌入了沙秉的体内,顿时体内一股庞大的压力在各处经脉肆虐暴走,沙秉全身不自主的颤抖,脸上因痛苦显得格外狰狞。 老者和中年汉子相对一视,二人皆是满脸的惊骇。 就在此时,沙秉猛然睁开了眼,大声道:“沧北,点我百会、神庭。” 中年汉子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道:“你如何知我之名?”吃惊之余他还是出手击在沙秉头部的这两个穴道上。但以他的功力点中穴道竟然毫无反应,他只能双手并用,死死的戳在穴道上不放开。 沙秉身上的痛苦之感稍微减缓,他又道:“祁老,点我膻中、鸠尾。”老者来不及思考便急忙出手,他伸手点在了沙秉的胸前二穴之上。 渐渐,沙秉身上的黄色光芒逐渐消散,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那名叫祁老的老者给沙秉上下把了一下脉,然后默默点头退到一旁。 名为沧北的中年男子吃惊的看着沙秉,然后郑重的道:“没有人能够吸收这神像的灵力,如果有,那这人一定就是……” “一定就是九阴之体的人。”祁老抢先而道。 沧北迟疑了一下,对着祁老问道:“事情竟然演变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祁老并不答沧北的问话,转身看着沙秉,笑着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二人的名字?” 这一问可把谧姬惊住了,她知道沙秉没有记忆,从新生到现在也没接触其他生人,怎么可能知道别人的名字。但她稍微一想便想通了,看着祁老得意一笑,暗道:“老狐狸,我早就知道你会‘传音入密’之法,一定是刚才你用此法教沙秉说的,肯定是想在我面前玩弄什么玄虚”。 沙秉摇摇头,并没有作答,他来到谧姬的身边突然出手疾点其身上穴道,顿时谧姬身上被封的穴道被解,便能重获了修为。她举着短剑,准备应对对方的反攻,但令她吃惊的是对方丝毫没有再制住她的打算,反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谧姬拽着沙秉的手,道:“我们两个冲出去。” “且慢。”祁老上前一步道,“我等并没有强留二位的意思,但还是希望二位能够稍留一段时日。” 谧姬心中好气,暗自咒骂这个老头虚伪的言不符实。她再不理对方,拉着沙秉就要冲出。谁知沙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谧姬先是一愣,随即恼怒道:“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一说果然奏效,沙秉被谧姬拉着往前走去,二人走出了小屋来到了院子之内。竟然真如祁老所言,他们完全没有阻拦,这倒是让谧姬吃惊又疑惑起来。 就在谧姬疑惑不解的时候,沙秉拉着她来到了那颗大树底下。沙秉一下子坐在了厚厚的落叶上,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谧姬看着沙秉暗暗摇头,叹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你也来坐一会儿,这里可软了。”沙秉道。说着他便拽着谧姬坐到了落叶堆上。 不远处十几人正看着他二人,谧姬感觉浑身不自在,低声对沙秉道:“这里围着这么多坏人,你怎么还有心情留在这儿。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沙秉头靠在树干,半躺在落叶堆上,直直望着树上的树叶,眼神恍恍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淡淡的道:“你陪陪我吧,我快要想起一些事来了,马上就能想起来了。” 谧姬幽幽叹了一口气,暗道:“你还能想起什么来,真是浪费时间。”她也学着沙秉的样子在树干另一侧半躺着,遥遥的瞪着那些煞风景的人。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谧姬一会儿把玩着树叶,一会儿抬头看着树顶,又一会儿捡起几片树叶放在沙秉的身上。她可真是无聊坏了,到最后竟然拿着剑在削木棍,很快就削了一个小木剑出来。削好之后她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条长布条,用布条绑在剑身,拴在沙秉的腰间衣服之上。 忽然,沙秉猛然站了起来。顿时身上的树叶全都掉了下来,他看着从身上掉在地上的一大团树叶,吃惊的道:“我竟然在这里躺了这么久。”他还以为那些树叶是从树上掉下来落到他身上的。 谧姬浅浅一笑的站了起来,也不道破,心中偷着乐个不停。她问道:“现在可以回了吧?” 沙秉却来到祁老的身边,开口问道:“这‘暗尘神殁’四个字一直出现在我脑海中,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谧姬一听“暗尘神殁”四字,心中大惊,急忙前来拉着沙秉就走。但沙秉停在原地,十分迫切的看着祁老,看来这个答案对他十分重要。 祁老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得意。他道:“这是一部神秘功法,威力惊天动地,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谧姬见沙秉并不随她一同离开,气得一甩手,道:“你不走我走。哼。”说完她便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去。她走到院门之外,回头见沙秉并没追来,这下更把她气坏了。她再不停留,疾奔而回了,心中一股委屈感猛然升起,眼角之中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谧姬跑了没多久,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了没多久,她的面前一阵响动,她一抬头便看见沙秉站在面前。她一愣,转了一下身,不愿看见沙秉。 沙秉来到她的面前,也蹲了下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谧姬拍了一下沙秉的手,自己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板着脸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沙秉拿起腰间的木剑,道:“你有东西没拿,我来还给你。” 谧姬见状破涕而笑,笑着道:“这是送给你的,你拿着吧。” 沙秉默默的握在手里,上下抚摸着木剑,看来十分喜爱这柄木剑。谧姬见状大喜,站了起来,拉着沙秉往家的方向走。 谧姬一边走着一边道:“那些都是坏人,他们是要利用你对付我,你可不能上当。”沙秉默默的听着,眼中并没有呆滞的神色,反而满满都是傲然的神色。 而在刚才离开的小院之内,祁老对着面前的沙秉道:“她对你这么重要?美色可是会毁了你的大计的。” 沙秉道:“我不懂你所说的大计,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世界之内只有她。” “你的分身随她离开,走得远了可是会消失的。”祁老道。 “现在的我才是分身。”沙秉道。 祁老一愣,随即又道:“现在,我便将‘暗尘神殁’的心法口诀传给你。” 第239章 权尚(3) 在返回的路上,谧姬一直在沙秉耳边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不要轻信别人之类的话。她对今日发生之事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一想到沙秉有可能被权尚残余份子蛊惑,她心中说不出的担忧。 她轻轻拽着沙秉的手,心中暗道:“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抢走的。” 沙秉一路上总是沉默着,他并没有对谧姬的喋喋不休感到任何的不耐烦,但似乎也没有听进心里去。也不知他这一路上在想些什么,却并不是像木头一样的呆滞,反而是低声念念有词,听来好像是在默背什么心法口诀。 很快,二人已经返回了将军坟的大道上。谧姬刚想带沙秉去吃饭,忽然间对面商戎走来。商戎走进了上下打量着谧姬和沙秉,然后围着谧姬转了一圈,眼睛在二人身上看了一个遍。 谧姬板着脸道:“看什么看?” 商戎道:“你们该不会那个了吧?” “那个?”谧姬不解的道,“那个是哪个?” 商戎伸手从谧姬的头发上取下了一小块碎树叶,轻轻扔到了地上。谧姬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沙秉的身上很多的树叶碎末,而且自己的衣衫还有撕碎的痕迹。她顿时明白了商戎的意思,瞪了一眼商戎:“瞎说什么呢,我们刚遭遇了权尚势力的逆贼了。” “权尚逆贼?权尚都死了,他们还不死心。”商戎吃惊道,“在哪里?我带人去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在……”谧姬刚要说出来,忽然沙秉在她的手上轻捏了一下。谧姬犹豫了一下,便道:“在离这不远的骷髅滩。我估计现在他们早都撤了。” “走,去骷髅滩。”商戎慌忙带人往骷髅滩而去。 等着商戎等人走远,谧姬没好气的瞪了沙秉一眼,然后甩开了沙秉的手,往前走着。她的心中一片凌乱,此刻只想回去独自一人好好休息一下。 沙秉静静的跟在谧姬的身后,亦步亦趋,仿佛是个随身的随从,又像是个担心迷路的孩童。 沿街的叫卖声嘈杂,谧姬越走越是心烦意乱。忽然,她发现身后跟随的脚步声没了。谧姬急忙转身,却哪里还有沙秉的影子。她心中忽然慌乱起来,暗暗责备自己不该生沙秉的气,随即返身往回去找沙秉。 谧姬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沙秉和楚夜芒、贺仲期三人站在监牢大门处。谧姬叹了一口气,向着沙秉走去。沙秉一见谧姬到来,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充满着喜悦。 谧姬看着沙秉的眼睛,心中猛然一惊,暗暗道:“这还是刚才那个呆子吗?”随即她摇了摇头。沙秉已经变了,虽然同样的少言寡语,但却没了那股呆傻之气,反而显得十分的冷漠。 谧姬想起沙秉今日才新生的,心智与一般的婴儿并无区别,她心中多一份释然,觉得自己应该还有些耐心才是。不知不觉间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为人之母的感觉。 谧姬责备的对沙秉道:“怎么停这儿了?” “我想进去……进去看看。”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掩藏内心真实的想法。但谧姬却心中一乐,因为她看沙秉的表情分明就像是个认错的小孩子。 “想进去看看啊,这个……”谧姬假装难为情的犹豫了起来,她见沙秉热切的看着她,心中更是欢喜,便道:“可以带你去,不过呢你以后要好好听我的话。” 谧姬说着就往监牢内走去,两旁的众多看守纷纷向她行礼让行。沙秉也随之也进入了监牢。楚夜芒和贺仲期等在外面并没有进去。 这个监牢是用巨石建造的,是将军坟崛起之后新建的,它的宏大从某一个方面见证了将军坟的强权。整个死灵渊原本没有主事者,人们也过的自得其乐。但将军坟的强势崛起,虽然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原来的秩序,却也建立了新的秩序。 沙秉走在潮湿的通道之内,看着两侧的石门,忽然开口道:“这么多囚室,一定关着不少人吧。” “当然了,这里可都是重犯要犯。”谧姬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普通犯人可没资格被关在这里。” 沙秉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推开了一个石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囚室,阴冷昏暗,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借着门外的微光,沙秉看见石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的双脚双手皆被大铁链拴着,赤脚放在污浊的水中,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一根草棍,简直就不像是活人。 沙秉看着那人,不知不觉间叹了一口气。就在此时谧姬走了进来,她道:“此人名叫冥源,是逆贼权尚的心腹,当年谋反杀了成千上万的死灵渊无辜之人。” 沙秉看着冥源,道:“当年之事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既然已然沦为阶下之囚,何必再用如此铁链折磨他。” “唉……就知道你心软。可刚才那些话再也不能说了,更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你啊,从来就不清楚敌我之别。”谧姬叹道。她想起在人间的时候虽然和沙秉处处敌对,但却几次三番得到了沙秉的援手。此刻的她对沙秉的这一点也说不清是对是错,只希望沙秉不要再和权尚之人有任何的接触了。 忽然,沙秉走上前去,右手攥成拳,拳头包裹着黄色光芒。他来到了冥源身旁,猛然出拳击打在了四条铁链上。 谧姬先是大吃一惊,但见铁链并没有被破坏。她来到沙秉身边去查看他的手是否受伤,但沙秉的手上同样也是毫无创伤,她责备的瞪着沙秉道:“又在自作主张,你的血肉之躯如何撼动这铁链。” 沙秉心中一暖,道:“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你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傻的分不清敌友。”谧姬道。她拉着沙秉的手又道:“你就是打开了铁链他也走不出监牢,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被你救出去也不会感激你的。” 沙秉默默点点头,静静的看着谧姬的眼睛。谧姬被他看得心中一片温暖,心道自己的一片付出并非没有打动他的心。谧姬莞尔一笑,问道:“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那位陆漫凝陆姑娘好看?” “你好看。”沙秉答道。 谧姬心中又甜又喜,问道:“真的?” “真的。”沙秉郑重的道,“我根本不认得那位陆姑娘。” 谧姬这才恍然大悟,她并没有试探沙秉是否还记得陆漫凝的意思,纯粹是少女心性。但沙秉的回答却让她觉得多了一丝失落,她喃喃道:“要是你见到她一定会觉得她比我好看的。” “走吧。”谧姬向着门外走去。沙秉也走出了囚室,临走之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冥源。 “当”的一声,厚重的石门关闭了。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冥源缓缓抬起了头,眼中闪着精光。他轻轻拉了一下四条铁链,顿时四条铁链全都断开了。仔细一看原来铁链早就断的只有一丝连接,轻轻一拽自然就能断开。 冥源心头一阵疑惑不解,他慢慢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就在他活动身体的时候,他赫然发现石门后面的地上放着一双靴子。靴子的上面放着一双袜子。他将靴子和袜子拿了过来,慌忙穿在了脚上。顿时一股舒适温暖从脚上传来。 走在外面的谧姬不愿再让沙秉停留在此,她想要带沙秉尽快离开。刚转过身要对沙秉说话,却见沙秉光着脚走在地上。她吃惊的问道:“鞋子呢?” 沙秉沉默一下,欲言又止。谧姬摇头苦笑道:“这么大人了竟然会把鞋子弄丢。我们回头去找找。” “不用了,我不碍事。”沙秉急忙道。 谧姬目光看着刚出来的石门到现在的这半截道路,地上哪里还有鞋子的影子。她的心中顿时明白了下来,嗔怪的瞪了沙秉一眼,叹道:“但愿你的好心能有好报。” 谧姬忽然想起来赵天启也被关在这里,她一直都在犹豫该不该让沙秉见他,此刻看着沙秉赤脚站在地上,她心中暗叹道:“罢了,见见面也没什么大碍。” “走吧,我给你找双鞋子。”谧姬往前走去,然后来到了一扇石门之前。 沙秉来到她的身边,好奇的问道:“这里关的人有鞋子?” “他看到你一定很吃惊。”谧姬笑着推门而入了。 石室之内灯火通明,而且桌椅、木床都有。赵天启和艾珅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盘腿而坐着。赵天启的双手平举,两团火焰在他的手心跳动着。 赵天启正在闭目修习火系法术,他听见石门被推开了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来的不是谧姬就是离洛乱鬼二人。正当他静心修心的时候,忽然听见有脚步声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正在离自己一步距离的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好奇之余的赵天启睁开了眼睛,只见谧姬正在自己的身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自己的靴子。赵天启吃惊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谧姬笑道:“反正你也用不上鞋子,就给他用一下。回头我再给你一双更好的。” 赵天启抬头一看,只见沙秉正站在门口。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沙秉却是愣愣的看着赵天启,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之中全都是陌生感。沙秉冲着谧姬道:“我不夺他人所爱。” 谧姬拿着靴子来到沙秉的跟前,蹲下来给他穿上,笑着道:“这不是夺,只不过是借用一下。” 赵天启看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沙秉,摇头道:“我一定是认错人了,他不可能是沙秉。” 沙秉看着赵天启,道:“我叫沙秉,你叫什么?” “什么?”赵天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第240章 权尚(4) 赵天启吃惊之余,上下打量着沙秉,但除了长相之外,面前之人没有一点像沙秉。 赵天启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谧姬,希望从她哪儿得到答案。他甚至想问沙秉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但还是没问这个傻问题。 谧姬道:“前段时间我们奉焚天楼之命出兵申首山了,大战之时我看见他死了,于是我趁乱把他的身体偷了回来。” “那他现在?”赵天启问道。 谧姬看着沙秉,笑道:“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僵尸,和我一样。” 赵天启一惊,上下打量着沙秉,又看了看谧姬,道:“僵尸?真没想到僵尸还跟一般人并没有区别。” “你是不是还以为僵尸就应该全身僵硬的一蹦一跳才对?那只不过是僵尸最初等的形态,修为高的僵尸就和你们人类并无二致。其实僵尸这个叫法十分不妥当,正确来讲应该称我们为尸妖。我们只不过是通过尸体修炼成妖罢了,和你们人间的其他妖怪并无区别。”谧姬解释道。 赵天启道:“那么他已经成了僵尸,也就是说再也不是原来的沙秉了。” 谧姬道:“确实如此。他已然死了,我们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希望这一世他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不要再枉死了。” “可他为什么记得你?”赵天启又问。 “他并不记得我,也不过是刚刚才认识了我。”谧姬道。 赵天启看着沙秉,眼中满是伤感,他不知道是替沙秉感到难过还是庆幸。 沙秉的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的眼神深邃的让赵天启绝不相信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沙秉。 “对了,申首山大战的结果如何?”赵天启忽然问道。 谧姬道:“虽然你们打败了焚天楼,但天魔教主却是战死了。” “什么?”赵天启大吃一惊,心中一片伤痛。天魔教主和他相处时间并不是很长,虽然他这个徒弟极不称职,但师父却是以诚相待。一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中满是自责,此刻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誓必报仇。 “他是怎么死的?”赵天启黯然问道。 “听说是和焚天楼主同归于尽的,但焚天楼主并没有死。”谧姬道。 赵天启忽然跳起来,站在了地上,仰天而道:“我定要灭了焚天楼。”他抬头看了谧姬一眼,眼中说不出的厌烦。他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和这些焚天楼的犬牙相处的如此融洽,这简直是对师父的侮辱。 谧姬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沙秉静静的看着赵天启,开口道:“她是一个好人,你要恨就恨我吧。” 赵天启叹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以前的我是达官显贵,还是富甲万里?”沙秉问道。 赵天启笑道:“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到处给人找麻烦的穷小子。” 沙秉眼中一亮,道:“既然你和以前的我成为朋友并非是另有所图,那么又何必拒此刻的我于千里之外。朋友相交贵在交心,你可以试试看现在的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 赵天启一愣,随即笑道:“有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他的心中还是不习惯沙秉能言善辩的样子,但心中却对此刻的沙秉亲近起来。 “知道吗,你现在很像我们的另一个朋友九剑。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冷漠傲慢的模样,但他却比你忧伤自闭多了。”赵天启道。 沙秉看着一旁的艾珅,问道:“是他吗?” “不是。”赵天启道。 沙秉忽然对艾珅有了兴趣,一直来到了艾珅的身边。他上下打量着艾珅,而后道:“虚弱的血魔,你怎么会没有肉身?” 艾珅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沙秉,道:“我正在修炼肉身,希望阁下不要打扰。” 沙秉道:“我今天刚成为僵尸,据说僵尸修行成人形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可我已经站在了你的面前。你该不会是要花几百年时间才能塑造肉身?” 艾珅道:“用不着几百年,我只要半年时间。” “半年?真是好短啊……”听沙秉的语气似有讥笑之意。 “不知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赵天启问道。 沙秉道:“我知道一种血祭大法,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时间。只需要半刻时间就能做到。” “不行!”艾珅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血祭大法,这么神奇。”赵天启好奇起来。 艾珅重新闭上了眼睛,郑重的道:“我倒是宁愿花半年时间也绝不会用血祭大法。” “迂腐。”沙秉摇头道。 艾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神情十分的不悦。赵天启急忙缓解气氛,对沙秉道:“以前的你虽然帮过谧姬和鬼不往,但总是和我们一伙的。现在你却和他们是一起的。” 沙秉道:“我现在是僵尸,他们是我的族人。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你为敌。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你们没有必要敌对的。” 赵天启笑道:“要是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的想法,那么这个世界就太平了。” “我走了,希望未来你可以认同我说的话。”沙秉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沙秉离开,心中思绪一片,茫茫然的坐了下来。他现在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只想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身上有问题。”沉默不语的艾珅开口道。 “没有了傻气,人也傲慢了。”赵天启道。 “如他所说,僵尸修成正常人形是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他一定是被人用异法强行突破身体限制,便在一瞬之间成为了现在的样子。否则只怕他还要在地底下躺几百年。”艾珅道。 “原来是通过异法强行突破啊,这就难怪了。”赵天启道。 艾珅道:“这倒没什么,虽然比较少见,但也还能理解。最为奇怪的是他的心智。身体的塑造和修为的提升有可能增长太快,但心智的增长绝不能一蹴而就。他今日才成为僵尸,没有任何的记忆,不懂任何的生活经验,就应该和新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别。但你看他言谈举止,简直和正常人没什么二致。竟然连死灵渊禁忌功法血祭大法都知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天启问道。 “这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他似乎不想让谧姬知道他的情况,所以那些话都是谧姬走了以后才说的。”艾珅道。 赵天启回想了一下沙秉进来之后的情景,道:“确实如此,在谧姬的眼中他就像是个婴儿,那是他刻意隐瞒的结果。他变的如此有心计了,已经完全不再是以前的沙秉了。”他想着以前那个憨傻的沙秉,不知不觉间叹了一口气。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了。”赵天启道。 “现在正是好时机,焚天楼大败,近期一定会有大的动作的。我们两个静静等待着就行。”艾珅道。 赵天启知道只能如此了,他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昏暗的走廊通道之内,沙秉向着监牢外面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就看到了谧姬和楚夜芒、贺仲期三人站在一起。 谧姬正在和这两人说话,但这二人就像是两个木头人一样丝毫不理她。谧姬恼道:“两个木头,连一句回话都没有。” 就在此时,楚夜芒道:“我不是木头。” 谧姬一愣,笑道:“终于说话了。”她本想逗逗这两人,但见沙秉走来,她便对沙秉道:“怎么这么晚出来?” 沙秉道:“我想把鞋子还给他,可他没要。” 谧姬道:“反正他现在也不需要鞋子,回头我们再还给他也就是了。现在我们回去吧。”说着转身离开了。沙秉跟在她的旁边,楚夜芒和贺仲期紧跟在沙秉的后面。 谧姬一直带着他们回到了将军坟的大殿,然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房间附近下人住的厢房腾出来三间来,让他们三人一人住一间。她并不是轻视沙秉,只不过是想将沙秉放在离自己近的地方。 谧姬住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小宫殿一样,自己的卧房简直比寻常人家的小院还大。附近的厢房就有十几间,全都住着伺候她的下人。她还独立拥有自己的书房、厨房、浴室、甚至花园。她在这里虽不是名义上的公主,但却是公主的待遇。 谧姬将三人安顿好了,便疲惫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天对她而言过的太漫长了,简直就像是过了几个月。 “当当当”外面敲门声想起,谧姬脸上一阵不解。因为她不喜欢别人打扰,除非她叫人,否则下人们绝不敢来烦她。哪怕她几天不吃不喝,下人们也都不敢来提醒她。 这一次可是从没有过的敲门声响起,谧姬轻轻的去将房门打开,她一脸疲惫的看着门外的沙秉,有些责备的道:“就知道是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沙秉道。 “进来说。”谧姬让沙秉进屋坐下了。她的闺房从不让外人进入,就连和她最亲近的鬼不往和商戎都从没进来过。 沙秉四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赞道:“你这里好香啊。” 谧姬给沙秉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呀?” 沙秉慢慢喝着茶,道:“你不喜欢今天遇上的那些人,就因为他们是权尚的人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权尚?” 谧姬眉头一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心中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她趴在桌子上,轻声道:“给你说了也不懂。” 过了良久,谧姬又道:“总之,你记住不要和他们走太近,他们都是坏人。” 沙秉看来还有很多疑惑要问她,但见她如此痛苦也不忍再开口问,也不知怎的说了句:“我会保护你的。” 谧姬看着沙秉莞尔一笑,道:“等你长大……等你修为高了,就能和我一起对付那些坏人了。” 沙秉忽然道:“我现在修为太低,你可以教我吗?” “好啊,我修习的功法叫‘赤冥玄脉’。虽然残缺了第三和第五卷,但你可以学前两卷。”谧姬道。 “怎么会少了两卷?”沙秉问道。 谧姬脸上再度伤感起来,她不愿再提这个话题,道:“来,我教你。先从最开始说起,这赤冥玄脉第一卷是炼气,所谓先练内后练外……” 沙秉看着她,心中说不出的怜惜。也不知道谧姬都说了一些什么,他一直都看着她。 “哎,呆子。你记下了没?” “记什么?” “你……好吧,我再说一遍。这次你可要专心一些。” 第241章 权尚(5) 谧姬一直教沙秉到了深夜。也不知沙秉是笨还是心不在焉,谧姬说了好几遍他才记住。到最后沙秉一个人坐在地上修炼起来,谧姬疲惫的先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谧姬在睡梦之中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只听外面传来商戎的声音:“快起来,师父急找你呢。” 谧姬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来到了门前,打开了门问道:“什么事情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商戎见谧姬衣衫凌乱,头发散乱成了鸡窝,便道:“你怎么了?平时你也没起这么晚过,而且也从不还没梳妆就出来见人。” 谧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她刚要回去梳洗,却见沙秉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商戎吃惊的道。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并没什么,只是……”谧姬急忙解释。却听商戎道:“快收拾一下,师父可等急了。”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谧姬看着商戎走远,回头瞪了一下沙秉,气恼道:“这都怪你,这下让别人误会了吧。” 沙秉道:“对不住。下次你来我房里。” 谧姬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道:“那让别人看到了更是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不好。现在你回去休息吧,我要换衣服了。” 沙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床上坐着。然后喃喃道:“练了一晚上的‘暗尘神殁’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这祁老说的是真还是的假?” 谧姬回屋之后换了一件绿色的衣服,昨晚和衣而睡都将她身上的衣服弄皱了。她一边洗脸一边暗暗摇头,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将沙秉在自己闺房留宿了一夜。 很快谧姬就简易的梳洗了一下,然后去找鬼不往和商戎了。最终她在将军坟大门之外见到了等待的鬼不往和商戎。商戎还冲她坏笑了一下,谧姬脸上又羞又气。鬼不往并没有看她,也没有责备一句话。 谧姬轻轻站在了鬼不往的身后,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干什么?” “迎接焚天楼来人。”鬼不往道。 谧姬一愣,然后静静的站着,脸上依旧挂着疲惫神色。旁边的商戎笑着道:“昨夜看来是很辛苦啊。”谧姬瞪了他一眼,不愿理他。 没过多久,远处离洛和乱鬼匆匆走了过来。二人向鬼不往简单问候,然后和鬼不往并肩而立。乱鬼转头冲谧姬笑道:“谧姬姑娘这身新衣服真漂亮。” “新衣服当然好看了。”谧姬道。 乱鬼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好回过头来看向前方。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都是走着而来的,人数不多,排场不大,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路过的行人。但鬼不往等人全都看向那些人,知道他们就是等待的客人。 等那些人走得再近了,就能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徐夫子,身后之人依次是绝胜、赤眼、铁心、龙形四人。再其次是四名身穿盔甲之人。 鬼不往急忙上前几步,道:“徐夫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徐夫子抱拳笑着道:“鬼老客气了,承蒙远迎,实不敢当。” 离洛和乱鬼也向徐夫子行礼,道:“拜见徐夫子。”徐夫子点点头,并没有向他二人说话。谧姬和商戎一起行礼,徐夫子也是微微一点头。 “请入殿。”鬼不往迎着徐夫子就往里面而去。 绝胜等人也随之往里进,他们全都是一脸的恼怒,显然是为上次申首山大战将军坟的迟到而火冒三丈。谧姬和商戎相视一眼,全都是忧心忡忡,不知这次焚天楼来人是否是问罪而来。 等到谧姬和商戎走进大殿之内的时候,众人已经落座。徐夫子一边喝着茶一边道:“上次申首山大战原本应该是稳操胜券的,但众多的意外让我们铩羽而归。” 鬼不往静静的听着,但还是紧张了一下。他轻轻举杯喝茶,等着徐夫子说下文。 徐夫子接着道:“虽然符时城官军介入是一个变数,但楼主对将军坟的不作为非常不满。” “当”的一声,鬼不往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上,他慌忙站起身,道:“此事并非我怠慢延误军情,而是突发状况。还请徐夫子明鉴。” “哼,若非是你举步不前,我们又岂能败得一塌糊涂。”龙形怒然而起,指着鬼不往怒喝道。 鬼不往慌乱中不知说什么,忽听徐夫子道:“此事虽说是将军坟延误时机导致的败亡,但楼主深明大义,知你们也不是存心违命,便不深究了。” “难道这就算了?若不能严惩,死去的众将士必定死不瞑目。”龙形不满的道。 徐夫子道:“楼主心意已决。”龙形一听此言便默默的坐了下来,但却还是怒意未消。 谧姬和商戎见状相视一笑,心中皆是欢喜。但鬼不往却是一脸沉重的坐了下来,他扶起翻到的茶杯,心中明白徐夫子后面说的才是难办。 果然,徐夫子又道:“以前之事楼主已经既往不咎,但现在楼主需要将军坟出兵防守神鬼关。” 鬼不往心中一紧,宛如被人在胸口一击闷棍。他缓慢的道:“楼主吩咐将军坟岂敢不听,只是近来权尚残余势力死灰复燃,我担心将军坟大军主力离去之后,死灵渊会被叛逆分子掌控了。” “权尚一死多年,即便现在还有些许不法分子,想必也翻不起大浪了。将军坟能人辈出,只留百来人足够应付了。”徐夫子道。 鬼不往心中叹息,他知道此事再也不能推脱了,便道:“谨遵楼主之命。” 徐夫子默默点头,脸上悠然自得。 谧姬看着鬼不往的神情,心里也是隐忧起来。她虽然不知协防神鬼关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忽听徐夫子悠然而道:“咦,楚夜芒和贺仲期呢?怎么不见他们前来?” 鬼不往淡然道:“两位应该是在营地之中吧,我这个大帅可不知道两位大将军的行踪。” 徐夫子笑了笑,他清楚鬼不往的不满,但还是劝慰的道:“楼主派人进驻将军坟大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这支军队缺乏优秀的将领,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突击破阵都十分薄弱,所以才需要楼主派人加强。等楼主大事成功,将军坟必定头功一件。” 鬼不往点点头,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对了,听说你们抓到了武王亲信天启。”徐夫子道,“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谧姬大吃一惊,但见龙形脸上正泰自若,便知道定是龙形心中不满才将此事告知了徐夫子。 听徐夫子如此说来,鬼不往便道:“确有此事,虽然我们擒住此人有些时日了,但想着能够替楼主审问出一些信息出来,所以才没将此事及时上报。” 徐夫子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鬼老问出了什么吗?” “此子极为顽固,再加之今日忙于处理权尚余孽之事,所以目前还没有进展。”鬼不往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此子交给我吧,我相信楼主拿他有大用。”徐夫子道。 “是。”鬼不往木然的道。 “我们远道而来也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了。今日将军坟准备一日,明早随我一同去神鬼关。”徐夫子说着便站了起来,然后离座了。 鬼不往急忙让谧姬和商戎给其他人准备客房和饮食,他则亲自带着徐夫子去客房。等人全都安顿好了,鬼不往才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而谧姬和商戎早就到了,正等着他。 鬼不往皱着眉坐到椅子上,叹道:“申首山大战也就罢了,还要我们去守神鬼关。当真是把我们将军坟当成了随时能用的棋子了。” 谧姬上前来给鬼不往倒上茶,问道:“师父,他们申首山大败,可这徐夫子看上去并没有太在意。” 鬼不往道:“此人深不可测,我不知他和焚天楼主的关系,但他是焚天楼主最器重的人。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胆敢说焚天楼主不对的人。他从不轻易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很多事他都是看得破而不说破,是真正可怕的人。” 鬼不往又道:“而且此次大战并没有动摇焚天楼的根基,他们依旧是实力雄厚。下一次,十大派只怕要无力抵抗了。” “如此说来刚才说的很多话他都听得出有假?”商戎问道。 鬼不往点点头,道:“无论我们说了什么,他的目的全都达到了,他又何须揭穿我们。但他刚才提到了楚夜芒和贺仲期,我谎说他们还在营中,只怕他后面会以此寻找麻烦。” “那该如何是好?我们杀死这二人,只怕会惹祸上身。”商戎道。 鬼不往道:“此事暂时无碍,毕竟还在用我们,不会这个时候找我们麻烦的。我担心的是一直潜伏未出的权尚余孽,他们的实力目前还一无所知,我怕他们会在我们大军离去的时候有所动作。” 谧姬沉默着,暗暗摇头叹息。鬼不往看着她,道:“明天我和戎儿带队去神鬼关,你负责留守将军坟。” 谧姬一愣,随即道:“我怕我有负重托,我……” “你是将军坟未来的主人,死灵渊未来的主宰,你可以的。”鬼不往道。 谧姬一脸的忧色,道:“我恐怕……” “如果连这次你都无法应对,那将来又如何承担起更大的重担。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鬼不往道。 谧姬忧心忡忡的返回了自己的寝宫。她一下子躺在宽大的床上,心中莫名的疲惫和担心。不知不觉间她便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呼吸都十分的沉重。 第242章 权尚(6) 谧姬在床上也不知躺了多久,她站起身来,向着屋外走去,却见沙秉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见她出门来便站了起来。 谧姬道:“你怎么坐那儿了?怎么不进屋来?” 沙秉道:“我想来找你,又不敢打扰你。” 谧姬苦涩的脸上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让我喘不上气来。” 沙秉点点头,跟着谧姬一同往外走去。他看得出谧姬满脸的心事,但他却不懂如何安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出了将军坟,走到没人烟的小溪之畔。 谧姬走到溪水边上,伸手拨了一下水,道:“知道嘛,你已经不是沙秉了。他已经死了,而我却奢望你就是他。这样他还能留在我身边了,我也不会这么孤单。也许是他的话并不会愿意留在我身边,但我却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沙秉静静的听着,他的脸上痛苦的抽搐了一下,良久之后才道:“所有人都喜欢他而讨厌我,我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怪你。”谧姬道。 沙秉道:“我留在你身边就是多余,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多余的。告辞了。”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谧姬呆立在原地,她本想与沙秉一同出来散心的,谁知道竟然说了那些话,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沙秉竟然生气了,而且是怒发冲冠。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沙秉已经走远了,她的心中忽然空落落的。一想起沙秉刚刚成为僵尸,而且还有祁老沧北等人对他不安好心,谧姬心中担心起来,她急忙往沙秉走的方向追去。 沙秉是往西北偏僻的地方而去的,这一路上更是人迹罕至,谧姬越走越是焦急。对她来说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还在为要去神鬼关驻守烦心,现在还要为沙秉担忧,她当真是又急又气。 谧姬穿过了一个茂密阴冷的树林,又走过了一个高及腰间的荒草地,最终来到了一个小土坡之上,四下一望皆是茫茫荒草,毫无人迹。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颗枯树,枯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谧姬一见此人不由大吃一惊,因为那人就是楚夜芒。虽然对楚夜芒出现在此充满着疑惑,但谧姬还是走上前去。穿过了荒草地,谧姬来到了枯树底下,冲楚夜芒问道:“你怎会在此?” 楚夜芒一动未动,甚至连抬头看一眼谧姬都没有,简直和一个木头人没任何区别。谧姬有些气恼,但想起楚夜芒新生未久,一直都是这种不愿说话的模样。谧姬收起自己的怒意,又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沙秉?” 楚夜芒依旧没有说话,但却抬头看了她一眼。谧姬不明所以,正要继续再问。忽听身后的草地之内簌簌声响,随即劲风而至,直袭谧姬背门。 谧姬急忙转身闪避,但对手修为丝毫不弱于她,手中巨大的鬼头大刀使得虎虎生威。谧姬认出来人正是沧北,手上功夫丝毫不留情面,二人打的一个你死我活。 但四周的草地上不断围过来很多人,他们手中晃着明晃晃的刀剑,似乎是随时准备加入战局。谧姬见状心中更是焦躁,意图速战速决,但沧北修为比她只高不低,她越是求胜反而渐渐显露败迹了。 此时,沧北鬼头大刀向前一刀砍下,这一刀包含霸道之气,谧姬不能硬接,只能向后退却。这一退真好退到了枯树的旁边。面前的鬼头大刀又直刺而来,谧姬刚要反制,却被人从后面点中了背部穴道。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从谧姬身后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谧姬。谧姬怒视着眼前的祁老,才发现自己又被他们擒获了。原来从一开始沧北的目的就是把她逼至枯树旁,再由躲在树后的祁老出手偷袭制住她。 对方无论是人数还是修为都占优,却不知为何要设下这个局?他们即便不用偷袭也能擒下谧姬,更能杀了她,不知对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谧姬的心中充满着疑惑。 沧北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谧姬,然后暗暗摇头道:“小妮子虽然长得标致,却不知倾国之貌,只怕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看上她。” 谧姬一听此言,怒目相对,她被擒就已经很恼火了,竟然还被对方奚落自己的容貌,当真是羞辱。她傲然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沧北笑道:“杀你?”他的刀搭在了谧姬的肩上,顿时谧姬肩上一阵沉重压来,不觉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别伤了她。”一旁沉默的楚夜芒道。 “是是是。”沧北冲着楚夜芒坏笑道。然后他将鬼头大刀从谧姬的肩上拿了下来,插在了地上。 这一下更是让谧姬恼怒,她瞪着楚夜芒,恨不得生吃了他。楚夜芒也不敢看她,似乎有些做贼心虚。 “唉……此事速速结束,我不想再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祁老道,语气有些颇为不耐。 “怎么会是无关紧要呢,这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世第一要紧之事。”沧北大笑道。 祁老不愿再言,推着谧姬往前走去。谧姬本就是恼怒,但听了他们后面几句话之后心中莫名的害怕,此刻只想着对方将自己尽快处决。但一想到死,她的心中更是满怀着遗憾与悔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中又是茫然又是凌乱。 祁老毕竟是年长的老者,修为和德行都是实至名归,并没有过分的难为谧姬,只是带她来到了一个荒草地的一个地洞口。 谧姬看着黑漆漆的洞内,心道自己一定是被活埋了。她的心中害怕的同时又觉得释然。祁老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在谧姬的肩上一推,顿时谧姬身体一个失重,坠入了漆黑的洞内。就在推人的同一瞬间,祁老搬起旁边的大石块盖在了洞口。 谧姬落地的过程中心中一片惊恐,她的心中忽然想到洞底会有无数的毒蛇,会将她咬噬惨叫而死。越是担心便越是乱想,越是乱想便越是恐惧。 但谧姬并没有摔在洞底的地上,一个人伸出双手将她接住了。她没有重重的摔在地上,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更没有什么毒蛇。谧姬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谧姬伸手摸了一下那人,才发现那人是个男人,霎时她的心中惊恐到了极点。她想起了沧北所说的“男欢女爱”那句话,又想到自己身体受制又被男子怀抱着,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那人见谧姬发抖,稍稍一用力抱得紧了一些,动作很轻,很温柔。谧姬见男子并无其他行为心中稍稍一安,忽然她的手碰到了男子腰间挂着的一物,她仔细一摸才发现是一个小木剑。 谧姬心中一软,抱住男子哭了起来,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倾泻而出。男子依旧是抱着她,慌乱的语气道:“你别哭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正是沙秉。 谧姬此刻也不知是欢喜还是生气,整个人哭的稀里哗啦。沙秉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是不停的拍着她的背。 过来好半天之后谧姬停下了哭泣,她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被沙秉横抱着,顿时羞涩万千,轻声道:“放我下来。” “嗯。”沙秉将谧姬放下,又怕她站立不稳便扶在她的腰。 谧姬脸上一红,将沙秉的手推开。一时之间二人无言以对,空气中充满着暧昧的气氛。谧姬走到离沙秉远一些的墙角坐下来休息。 山洞底部的空间很大,也不是想象中的阴冷潮湿,反而十分的干燥。虽然是一片的漆黑,但两人谁都不感害怕,心中都是暖意。 良久之后,沙秉的手心中发出了黄色的光芒。这一下整个山洞之内的情景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了。谧姬抬头看着沙秉,疑惑的问道:“你的修为还在?那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到的?” 沙秉道:“我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了祁老和沧北,我并没有和他们发生任何争执,就被他们带来了此地。” 谧姬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就不知道逃。” “逃什么,他们对我并不坏。而且……我也没地方可去。”沙秉道。 “唉……”谧姬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她暗暗责怪自己说了那些话,但见沙秉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她缓缓站起身来,思索着该如何逃出去。 这时沙秉来到她的跟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手腕脉搏,然后道:“你的经脉被锁,我替你解开。”说着便在谧姬身上疾点几下,谧姬顿时修为恢复了。 谧姬默默看着沙秉,心中暗道:“他如何有探查我经脉的修为?他又是如何会解穴的?即便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也不可能两天之内有如此进步,除非……”她忽然想起了那次在申首山沙秉解开她走火入魔之状。 “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谧姬问道。她说着便后退了几步,语气也变冷,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一下子拉来了数丈远。 沙秉一愣,手中的黄光顿时消失,山洞之内又回归了一片黑暗。谧姬蹲坐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有些寒冷。 “我……”沙秉欲言又止。但他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学了‘暗尘神殁’。” “什么?你……”谧姬大吃一惊。 又是一阵漫长又压抑的沉默,两人仿佛各自融入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谧姬又叹了一口气。沙秉不愿她如此伤心下去,喃喃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谧姬幽幽而道:“你觉得我对你如何?”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沙秉语气真诚的道。 谧姬又道:“若是在我和那个祁老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谁?” “这还用说,我自然选你了。我都不怎么认识那个祁老。”沙秉道。 “哼,那你还学‘暗尘神殁’。”谧姬虽然语气强硬,但心中乐成了一朵花。 “我……”沙秉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在我与‘暗尘神殁’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选哪个?”谧姬又问。 “唉……”沙秉叹气。 谧姬又问:“你‘唉’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选……” “我当然是选你了,但……可我已经学了‘暗尘神殁’。”沙秉道。 “你……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了。”谧姬气愤的道。 良久的沉默。 “你怎么会讨厌‘暗尘神殁’?你讨厌任何人我都可以理解,但你怎么会讨厌一部功法?这很没道理。”沙秉疑惑的问道。 “我不要你管。”谧姬气道。 整个山洞黑暗之中有多了隔阂,两人虽然相隔一丈远却似远隔千山万水。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使得相互真心的二人心生阻碍? 第243章 权尚(7) 这里是一个荒草地的地下深处,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 谧姬和沙秉相对而坐,一言不发,沉默中对峙。谧姬抱着膝盖,不知不觉留下了眼泪。就在这时,黄色光芒亮起,沙秉轻轻走到谧姬身边坐下,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谧姬紧了紧沙秉的外衣,但还是一言不发。 沙秉看着谧姬流泪的脸庞,说不出的怜惜。他把玩着腰间的小木剑,说道:“我知道有个叫权尚的人,他是一个传奇,他曾经反抗过将军坟。祁老和沧北等人是权尚的追随者,即便权尚死了他们依然矢志不渝。他们这么看中我,只怕是想利用我打入将军坟内部。你不愿将事情告诉我,是怕我真的成了他们的人反过来对付将军坟。” “胡说。”谧姬抬起头看着沙秉,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沙秉看着她的眼睛,不由看得痴了。他轻轻凑上前,想要亲一下这动人的眼睛。 谧姬忽然伸出手掌挡在了沙秉的面前,沙秉脸上一阵尴尬,急忙转过头来,低声道:“对不住。” 谧姬脸上一红,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低声道:“我并非是防着你,只是你想知道的事对我而言充满着伤痛,我不愿再提起。” 沙秉鼓起勇气抓起了谧姬的手,道:“很抱歉让你再次提起伤痛往事,可我真的想知道往事,这不仅仅是想了解你的过往,也是想了解我的过往。” 谧姬被沙秉抓着手,思索着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但想来沙秉说的傻话不少,也就没放心上。 谧姬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这个故事是我的回忆,也是整个死灵渊近几百年的历史。”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然是有些紧张。 谧姬接着道:“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当时的死灵渊各族群划区域分割,相互之间没有冲突,但也没有交流。那一日外出学艺的父亲回归了族群,这原本是一个欢天喜地的事情。但父亲族向人说出了他的想法,那一日便充满了权谋的气息。” “那一日没有接风宴,没有也把酒言欢,更没有亲人骨肉之间的嘘寒问暖,有的只是大人们商议的大事。他们足足商谈了一天一夜,说的都是权力与征战。老族长无奈之下放弃了族长的位子,带着家人和一些淡泊名利的族人归隐深山之中。从此父亲就成了族长。”谧姬道。 “那些族人在父亲的带领下组建起了制度和等级,又建立了军队和监狱。他们纪律严明,上下齐心,对外作战攻无不克。很短时间之内就诛杀了许多不愿臣服的高手,其他族群再也没有力量与之抗衡。他们建立起巨大的宫殿和监牢,自称为‘将军坟’。” “从此将军坟称霸死灵渊,其他族群只要愿意臣服并不会受到任何损失,所以各族都相安无事。原本以为一切都会以此继续下去,但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和的平衡。” “权尚的出现?”沙秉问道。 谧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道:“那一日父亲带着我和几名侍卫外出郊游,谁知一旁杀出来一个少年。那少年修为高深,父亲与众侍卫与他拼死一战,最终父亲为了保护我死在了他的手里。”她的手紧紧攥着沙秉的手,掐的沙秉手心生疼。 “他就是权尚?”沙秉问。 谧姬闭上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过了良久,谧姬又道:“后来权尚网罗了各族内对将军坟有仇怨之人联手反抗将军坟。将军坟的权力自父亲去世之后交给了他的堂弟之手,也就是现任的将军坟之主……我们的师父鬼不往。但权尚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且他的修为非常惊人,整个死灵渊无人能是他的对手。双方后来的几次交手,还没打几下我方首领就被他杀了。而且权尚狡猾如狐,从不与将军坟正面对抗,总是出现在我们料想不到的地方,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长此以往,将军坟已经无力去对抗权尚了。没多久权尚就称王了,将军坟被迫臣服。” “后来师父外出一趟,说是去请援兵。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焚天楼主和绝宗之人。焚天楼主修为惊天,三两之下就将权尚诛灭。绝宗之人也将权尚余党消减殆尽。将军坟虽然消除了敌手,同时也成为了焚天楼的附庸。” 谧姬说完轻轻的靠在沙秉的肩上,身心十分的疲惫。 “权尚杀了你父亲,但他也已经死了。你还这么恨他吗?”沙秉小心的问道。 “小时候父亲常年外出,我也被寄宿在其他亲戚家中的,虽然他们对我都不错,但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双亲。后来父亲回来以后也是诸事繁杂,虽然很少来陪我,但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是我这一生最挂念的人。那个夺走他的人,我怎会不恨?”谧姬低声道。 沙秉听她说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又问道:“那你母亲呢?” “我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小的时候总是听人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长大之后才知道她是在生我的时候死的。”谧姬说着紧紧的依偎在沙秉身旁。 沙秉伸手将她抱住,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除了叹息之外,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和她感同身受,颇有一股天涯同命人的感觉。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谧姬的心绪渐渐回复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沙秉的怀里,心中一片羞涩。正要挣扎着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前方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绿色微光,光芒极弱。若非此刻沙秉熄灭了黄光,否则是不可能发现的。 谧姬好奇心起,站起身来,向着绿光处走去。沙秉也疑惑的跟在她身后。谧姬走到对面的墙壁处,这才看到绿光是从墙壁之内发出的。她轻轻用力掰开那个小孔,顿时绿光大盛,照亮了整个山洞。她再将孔凿大一些,才看到发着绿光的是一颗足有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谧姬将夜明珠收在手中,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笑容纯真的就像是婴儿一般,不知是为这意外的发现欢喜,还是在为名贵的夜明珠而高兴? “咦,这是什么?”沙秉一边说着一边从拿出夜明珠的墙洞内取出了一本书。 谧姬接着夜明珠的绿光,看见书本上写着“赤冥玄脉”四个大字。她顿时大吃一惊,拿过书不可思议的翻看了起来。一边翻看一边难以置信的道:“这是‘赤冥玄脉’全卷,我一直学不全的第三卷和第五卷也都在。”她将夜明珠放在了地上,然后欣喜若狂的翻看着手中的书本。 “我因为遗失了第三卷和第五卷,在练完第二卷之后强行修炼第四卷,所以练功走火入魔了。”谧姬一边翻书一边道。 她练功走火入魔之后便使得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下子由少女变成了中年妇人。好在上次申首山之时沙秉解开了她的走火入魔之状。一想到此事,谧姬抬头疑惑的看着沙秉,问道:“此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如何能够解开我走火入魔之状的?你懂‘赤冥玄脉’吗?” “我……”沙秉不知如何作答。 “哎呀,是我糊涂了。那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哪里还能想起来。”谧姬笑着道。 “这‘赤冥玄脉’是我父亲亲手传给我的,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产。当年权尚杀害父亲的时候,书卷在战斗之时掉落而出,被权尚捡走了。好在我之前有过抄录,只是可惜少抄了第三卷和第五卷。”谧姬黯然而道。 谧姬此刻拿起此书心中多了一份沉重,但她还是翻开了第三卷,认真开始修习上面的功法。 沙秉手里拿起夜明珠,放到谧姬的前面,好让她能够看清书中的字。谧姬一边看着书一边喃喃自语起来,没多久她便盘膝打坐起来,依照书中的提示修炼起来。她本就常年钻研“赤冥玄脉”功法,只是苦于第三卷和第五卷的遗失,此刻得到此书简直如获至宝。 沙秉静静的坐在她的旁边,静静的看着谧姬,不知不觉间看得痴了。他的心中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感觉,这种感觉强烈的让他难以自拔。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谧姬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自己身上非常的轻松自在,整个身体就像是重新塑造了一般的舒爽。她伸了伸懒腰,却见沙秉一直看着她。 谧姬笑了笑,道:“呆子,想什么呢?” 沙秉道:“想你什么时候醒来。” “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谧姬恍然大悟的道。她这才想起自己离家已久,恐怕会让师父担忧。 沙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们该出去了。”谧姬道。她想起自己的穴道被解开很久了,但却一直没考虑要逃出去,反而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谧姬暗暗摇头,心中责骂自己疏忽。 “真的要出去啊?”沙秉问道。 谧姬瞪了沙秉一眼,见他颇有不愿出去的意思,心中便甜蜜一片,随即脸上一红,微嗔道:“当然要出去了。” 沙秉犹豫了一下,而后飞身而起,一掌向着头顶处击去。顿时洞口大石被震的飞去,二人一下子飞了出去。一出山洞,谧姬便严神戒备起来。但四下里毫无人迹,只有月色照射之下的荒草地。 谧姬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道:“都已经是晚上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二人便向着将军坟方向返回,沿路上谧姬小心在意着祁老和沧北等人追来,但并没有任何人追来。谧姬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被喜悦占了上风。 二人在月下漫步而归,一路上有说有笑,真是一对璧人。谧姬手中拿着的夜明珠在夜色下发着淡绿的光芒,给二人披上绿衣,远远看去既神秘又唯美。 “对了,楚夜芒是叛徒,他和祁老沧北等人合谋擒我。”谧姬提醒的道。 “嗯。”沙秉道。他对此事看来并不吃惊。 “你啊,别这么木,下次可要防着他了。”谧姬又道。 第244章 权尚(8) 死灵渊内,明月高挂,星光闪耀。整个天空虽然是夜色,但却晴空万里。 如此深夜,天上本不该有飞禽。但此刻却有一只怪鸟在天上飞翔,不时还要激鸣几声。怪鸟扇着巨大的翅膀,时而盘旋向上,时而俯冲向下。但见怪鸟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地面上的动态。 如此深夜,地上本不该有喧闹熙攘的人群。但此时却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之中还拌杂着激斗的声音。 沙秉和谧姬来到了将军坟附近,忽听不远处喊杀声震天,紧接着又是一阵刀兵相交的声音。谧姬顿时一愣,眺望着前方,心中大惑不解。就连波澜不惊的沙秉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正当他二人打算冲上前去明白状况的时候,忽见一队人向着他二人处疾奔而来。沙秉和谧姬急忙戒备起来。等那队人靠近以后谧姬才放松下来,因为她认出来人是将军坟之人。 领头的是一个青年将领,他见到谧姬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行礼道:“见过谧姬将军。”他的眼神看向沙秉,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谧姬认出他叫玄冥,是一名百夫长,年纪轻轻便得鬼不往的信任。谧姬问道:“玄冥队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玄冥答道:“今夜突然遭到权尚残党的偷袭,我们此刻正在全力杀敌。” 谧姬先是一惊,但随即不解的问道:“既然是杀敌,你为何要来此方向?”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玄冥怎会带兵来此,这让谧姬心生怀疑。 “我们看见权尚残党逃窜至此处,所以奉命前来追敌。”玄冥说道,“军情紧急,容我日后再细说。” 玄冥转身对众军士道:“权尚残党向前方逃窜而去,我们速追。”然后率领众人向着谧姬和沙秉的身后追去,众人边追边喊叫着。 看着玄冥带人远去,谧姬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情放松下来,她知道那个方向并没有敌人。她一边往将军坟走去一边道:“自权尚被焚天楼主所灭以来,虽然偶有听说权尚残党活动的消息,但皆是三五一伙、十人一帮的小众,他们哪里来的势力正面攻打将军坟?” 谧姬脸上虽然有疑惑,但并没有任何的不安。反观其身后的沙秉,却是一脸的深思之状。 没多久他们又遇上了另一队人,他们也是往玄冥追去的方向而去。谧姬也没有过问太多,现在的她只想尽快来到鬼不往的身边,因为她清楚将军坟真正难对付是徐夫子等人,而非权尚残党。 走进了将军坟腹地,到处都是厮杀与打斗的声音。谧姬带着沙秉径直穿过两方打斗的区域,竟然对双方的死活看都不看一眼。两方人打的正激烈,却见谧姬走过,他们竟然有意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双方虽然穿着不同的服饰,而且打得激烈,叫喊的震天,却不见有人倒地而死。沙秉看着这一幕,心中才明白这不过是一场闹剧。 谧姬带着沙秉终于来到了将军坟大殿之前。谧姬将手中的夜明珠放到了沙秉的手中,道:“这个珠子十分名贵,你将它带去我的房内放好,然后在那里等着我。” 沙秉接过夜明珠,道:“我想陪着你。” 谧姬道:“这里太危险了……你现在修为太低……我需要你将我的夜明珠藏好。” 沙秉看着她,木木点头,然后带着夜明珠转身去往谧姬的寝宫。谧姬看着沙秉的背影,暗暗叹道:“希望你的神志早日健全,我已经越来越无力去保护你了。” 谧姬进入了大殿之内,只见殿内只有商戎一人。商戎正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喝着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他的动作虽然是在喝茶,但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谧姬轻身坐到了商戎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没过多久商戎便发现了谧姬的存在,他上下打量着谧姬,摇头叹道:“此刻是将军坟多事之秋,你却和那小子出去乱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谧姬没好气的瞪了商戎一眼,微嗔道:“又胡说八道。” 商戎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看看你,衣衫凌乱不整,头发也乱成一团,深夜不归,怎么看也都像是发生过一场……” “你……”谧姬气道,“我是遇上权尚残党了。” “又是这个理由。你现在出去问问,哪个不说自己遇上权尚残党了?”商戎笑道。 谧姬不愿再解释什么,问道:“今夜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师父呢?” 商戎收敛笑意,正色道:“最近权尚残党活动日趋猖獗,竟然都敢向你下手了。师父和我商议借着权尚残党之事,说服徐夫子留下更多人。所以就有了今夜的这场戏。师父此刻正在和徐夫子等人在一起,明着保护他,实则是拖住他,不让他外出。” “但愿你们的计策有效吧。”谧姬轻叹道。 “对了,你说又遇上权尚残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商戎问道。 谧姬倒上一杯茶,然后边喝便道:“这事要从下午我和沙秉外出说起……”她便将整个事情娓娓道来。 而在另一边的沙秉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机械的向前走着,他不理路上的任何人,一直来到了谧姬的寝宫。他轻轻将夜明珠放到了谧姬床上的枕头底下,然后躺在了谧姬宽大舒适的床上。枕上淡淡的幽香让他心中一片涟漪。 没过多久,沙秉缓缓起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暗暗道:“时候到了。”话音未落,沙秉的身上黄色光芒一闪而逝,他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飞出了窗外。 再看外面,沙秉身法极为灵动迅捷,几个起落之间就已经穿过了好几个人群,而未被发现。他时而疾奔,时而躲藏,身法简直堪比高手,哪里还像是平时走路都一步三慢的呆子。 很快,沙秉便来到了将军坟监牢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这棵树下面正站着一队士兵,他们左顾右盼的不知在干些什么。沙秉一见他们便从树上跳了下去,落在了众人身后。 众人先是被突然出现的沙秉吓了一跳,但当他们看清沙秉的相貌之后便欢喜起来。沙秉看着众人淡然而道:“现在可以行动了。” “好。”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说话者竟然是沧北。而其他人是祁老等人,皆是上次擒捉谧姬的众人,就连楚夜芒也在其中。只见他们此刻全都换上了将军坟士兵的服饰。 “我先上,你们随后跟上。”沙秉话音未落便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众人来不及称是,便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已经飞向了监牢。沙秉双手疾点,眨眼之间监牢之外的守军皆倒在了地上。随后沙秉极速冲入了监牢之内,一路上畅行无阻。祁老沧北等人又惊又喜,急忙跟随在后进入监牢,所到之处都见狱卒全都被点了晕穴。 沧北一边走一边道:“对这些人手下留情,他可真是妇人之仁。” 一旁的祁老道:“他一定是有他的打算。” 沧北摇头叹息道:“一定是被那个小妖精迷住了,真不知道她有哪点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属下进入了各个囚室之内。 众人推开所有囚室的石门,进去将犯人们的手铐脚镣砍断,然后带着犯人走出了囚室。 祁老和沧北一同进入一个囚室,他们吃惊的发现里面那人正站在门后看着他们。只见这人身上非但没有铁链束缚,而且脚上还穿着一双崭新又精美的靴子。这人就是冥源,是沙秉将自己鞋子给他,又替他解除了铁链的束缚。 冥源抬头看了沧北和祁老一眼,道:“来的可真晚啊。” 沧北笑道:“你的日子过的可比其他人舒服啊。” “他人呢?”冥源一边问着一边走出了石室。他的步子迈的有些沉重,长久的束缚使得他的修为完全发挥不出来,此刻的他简直就和废人无异。 冥源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囚室之内的犯人已经被带到了走廊上,他们正在匆忙的换着将军坟士兵的服饰。 而只有一间囚室的门还是关着的,此刻不见沙秉的行踪,毫无疑问他就在那件石室之内。冥源缓缓来到了那间石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沧北的下属,他阻拦道:“冥护法,主人吩咐不让任何人入内。” 冥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轻轻推门而入。那人暗暗摇头,退到了一旁。祁老和沧北见状也走了过来,相继进入了石室之内。 祁老和沧北一入囚室,顿时眼前一亮。这里和其他囚室相比简直天壤之别,非但有床,有桌椅,还有灯火通明之下的笔墨与书籍。这哪里是囚室,简直和寻常人家的卧室没什么两样。沧北看得啧啧称奇,险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更让人惊奇还有室内的两个囚犯,他们身上非但没有铁链枷锁,竟然连功体都没受限,这二人还在悠闲的坐在各自的床上调息养元。这二人就是赵天启和艾珅。 而石室中央,沙秉像一个石雕一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未动。一旁的冥源疑惑的看着沙秉,又看着赵天启和艾珅,不知沙秉是否是被这二人下了邪术。他知道这二人修为尚在,便冲着祁老和沧北使了一个眼色。 沧北会意,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手中举着鬼头大刀,准备随时将赵天启一劈为二。祁老来到沙秉身边,正准备唤醒他。 忽听赵天启的声音道:“不想他死的话,最好不要动他。” 祁老这才停下了触碰沙秉的手,疑问的看向赵天启。他看得出这并非是异法,而更像是入定。 赵天启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冲着一旁的艾珅道:“这一次修行真是进步不小,原本还想在这再呆一段时间,但既然上天让我们离开,我们两个还是顺从天意吧。” “说的好像你不愿出去似的,要留你留,我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艾珅笑道。 赵天启赤脚走出了石室,来到了一名晕倒的狱卒身边,脱下了他的鞋子穿在了脚上。 一旁的沧北笑道:“阁下真是被一双鞋子困在了此地啊。” 赵天启尴尬一笑,他正要辩解自己的鞋被沙秉穿走了,突然之间发现整个走廊之内的狱卒全都倒在了地上。他的心中猛然一慌,眼睛看向了出口处。 沧北提着鬼头大刀走到赵天启的身边,嘲讽的道:“你们两人空有一身的修为,却被区区几个狱卒困住了,说来真是丢人啊。”他的话音未落,忽然心头升起了一片不祥的预感。 沧北举起鬼头大刀对着出口处,郑重的道:“既然不禁锢你们两个的修为,那么守卫一定不会只有表面的这些人。” 第245章 权尚(9) 在阴暗的监牢走廊之内,原本威风凛凛的狱卒倒在了地上,原本被关押的囚犯已经换上了将军坟士兵的衣服。 在另一边,赵天启皱皱眉头,来到沧北身边,伸手按下了他高举的鬼头大刀,道:“事已至此还是静观其变吧。” 说完赵天启便进入了石室之内,坐到了一个椅子上。艾珅见他表情凝重,便问道:“怎么了?” 赵天启道:“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碰上离洛和乱鬼,只怕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 “他们两个会不会有事离开了?”艾珅问道。 “他们两个要是有事离开了,又岂能放任我二人不管。目前看来他们是在利用我二人,钓鱼上钩。”赵天启道。 “利用?利用什么?难道是这些人?”艾珅看着在场众人不解的道,“他们与我二人毫无关系啊。” 赵天启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现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我们还是静待沙秉醒来吧。” 一旁的祁老再也沉不住气来,冲赵天启问道:“这位少侠,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沙秉身体一动,整个人清醒过来。他一转身,冲着赵天启道:“自我重生以来,我的脑海中一直都有一些名为‘暗影叠岐’的字句,原来是如此。” 赵天启一愣,问道:“你还记得‘暗影叠岐’?你刚才是机缘而至,进入自己的空间了?你见到易水了?” 沙秉道:“是的。他说我是第四个见到他的人。” “第四个人?”赵天启吃惊的道:“当初他可只是给我们三人传授的,这多出来的一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让我找机会取回留在申首山的剑。”沙秉道。 赵天启又问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这‘暗影叠岐’没什么用。” 沙秉道:“我也和你一样的感觉,但他说是很重要。也不知为何,我总是很愿意信赖他。” 赵天启看了沙秉一眼,心中暗叹道:“易水把紫儿迷住了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这人当真是有魔力?” 他二人沉思起来,赵天启想的是易水和“暗影叠岐”的问题。而沙秉则是思考着易水所说的话,他对于自己的前世好奇起来。 这时,一边的冥源走上前来,冲着沙秉行礼道:“属下参见主人。” 沙秉先是一愣,然后摇头道:“你认错人了。” “可……这……”冥源一惊,正要开口询问却被祁老拉住了。祁老对着沙秉道:“此间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恐怕走不开了。”门外的沧北走了进来道。 “怎么回事?”沙秉问道。 赵天启急忙道:“他们放任我和艾珅不管,只怕另有埋伏。”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一起冲出去。”祁老开口道,“沧北你照顾好众弟兄撤离,敌人由我们去应付。” “等一下。”沙秉急忙从身上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大片布来,然后缠裹在头上,直容一双眼睛露出来。他实在不愿自己被认出来,他倒是不怕与将军坟结仇,怕的是让谧姬伤心。然后他对众人道:“我们冲出去。” 沙秉率先往外走去,冥源和祁老跟在他的后面。沧北指挥众人跟在后面。赵天启和艾珅走在最后面。 沙秉一出监牢之外便看见外面摆放着一张桌子,离洛和乱鬼正坐在那里相互碰杯喝着茶。他二人好整以暇,心情闲适的就像是两个隐士。 “果然有埋伏。”沧北深吸了一口冷气。他看得出这二人看似年轻,但修为已经是一流水准了。今日之事只怕是很难善了。 乱鬼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冲着众人道:“真是不容易的,我兄弟二人等了这么久,你们终于来救人了。”他说着抬头看着赵天启,又道:“你这人当真是一身的迷,天魔教和你有关系,十大派中有好几派和你有关系,武王和你有关系,竟然连权尚余党都和你有关系。你可真让我好奇啊。” 赵天启一愣,然后走上前几步,道:“我说……我可不可以解释一下,我真的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乱鬼听言冷笑了一下,然后悠哉的喝着茶。 赵天启来到沙秉面前,对他道:“果然是我这里的问题,看来是我无意之间连累你们了。” 沙秉笑了一下,道:“现在说连累只怕已经晚了,当我是朋友就帮我将这些人救走。”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低声道:“好,我们拼了。”他说完便带到了乱鬼身边,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壶来想给自己倒点水喝。但此刻的桌上只有两个茶杯,分别在离洛和乱鬼的手里。赵天启无奈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茶壶盖倒放在手中,然后茶水倒在壶盖内,竟然将壶盖当茶杯喝了起来。 另一边的艾珅也走了过去,坐到了另一个空椅子上,冲着赵天启道:“你这两天可是学了绝世功法?能够一人独挑二人?” 赵天启笑道:“只怕还不行,眼前两位敌人修为太高了,你我联手只怕都打不过一人,我一人独挑就算了。你说同样都是青年才俊,为何他们两个这么厉害,真是让人又羡又妒啊。” “承蒙夸赞,愧不敢当。”离洛道。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欢喜的神色,完全不觉这是在夸他,对他而言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也没什么值得得意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佩服两位的。”赵天启道。这话他说的毫无违心,只是感慨双方立场有别。 一边的沙秉低声对沧北道:“我和祁老留下,你带着众人离开。” “我也要留下。”冥源道。 “你现在等同于废人,还是不要拖我的后腿。”沙秉面无表情的道。 “我……”冥源还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沧北拉住了。 “现在就走。”沙秉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离洛等人处走去。 沧北看着沙秉的背影,这个身影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他心一狠,拉着冥源,带领手下之人将毫无能力的众囚犯带离了。 一见众囚犯逃离,乱鬼心中一急,“唰”的一下起身而追,谁知刚走了五六步就被沙秉拦住了。乱鬼心中一火,举掌直攻沙秉心口。 沙秉毫不退让,同样也是举掌相抵,顿时二人手心皆有一股大力传来,双方各被震的后退。只是乱鬼退了三步,沙秉退了十步。 “厉害,再来。”沙秉毫不示弱,竟然主动攻向乱鬼。二人相互缠斗在一起,虽然沙秉处处站了下风,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落败,竟然还在苦苦支撑着。 一旁的祁老见沙秉处于不利地位,正要加入战团去助沙秉一臂之力,忽听沙秉的声音传来:“不要来帮我,注意另一个人。” 祁老这才看向离洛,但见离洛正泰自若的坐着,动作缓慢的喝着茶,似是完全不理这里的打斗。就在祁老犹豫的时候,又听赵天启在叫他:“老先生快来,这里正好少一个人坐。”祁老便走了过去,坐在刚才乱鬼的椅子上。 赵天启看着沙秉和乱鬼的战斗,叹道:“我原来还在羡慕他们两个人,现在看来真正让我嫉妒的是沙秉。他的成长真是太快了,简直不能用天才或是天骄之类的词形容了。” 祁老摇了摇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羡慕任何人,因为他们的成就必定有不为人所知的苦痛。” “当”的一声,离洛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子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祁老,然后扶起了翻倒的茶杯。 “你很认可我说的话?”祁老向离洛问道。 “我的很多事让你经历了,只要不是傻子,活下来之后必定不会弱于我。”离洛叹道。 “唉……”赵天启也不知为何的叹了一口气。 离洛缓缓站了起来,道:“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得罪了。”赵天启袖中忽然多了破军剑,迎面直刺向离洛。同一时刻艾珅也左脚踢向离洛,祁老也举杖击向离洛面门。 离洛身法向后一退,避开了三人连环攻击。但他还未站稳,三人又一同攻到他的面前。离洛面上毫无表情,也不硬接三人的攻击,尽可能的退避躲闪。 一见离洛如此应对,赵天启的心中焦躁起来,他明白沙秉是想缠住乱鬼,然后集三人之力速战胜离洛,然后再四人一同对付乱鬼。现在离洛处处避让,反而让这个盘算落空了。反观另一边的沙秉很快就要被乱鬼打败了。 一旁苦战乱鬼的沙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急忙开口道:“快退到我这儿来,我们四人合力打二人。” 一听此言,赵天启三人急忙向后一退来到了沙秉身边,四人同时出手,乱鬼慌忙退开到离洛身边。 “我们只需要拖住他们就行了。相信支援很快就到了。”离洛道。 乱鬼看着沙秉,眼中闪着恨意,道:“以前每次我都听你的,但这次……我要杀了他。”话音未落,急忙冲着沙秉杀去。 赵天启心中清楚久拖不利,但无奈战局失利,正不知如何应付之时,忽见乱鬼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乱鬼的身后离洛也冲了过来,此刻真是战也不是逃也不是。 忽然,沙秉道:“所有人将灵力输入我的体内。” “你是要用……”祁老大吃一惊,随即右掌按在沙秉的背上,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沙秉体内。 赵天启和艾珅相视一眼,再不犹豫,二人同时将手掌拍在沙秉的肩上输入灵力。 眼见乱鬼的手掌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怒目而视,掌中聚集十成力道,重重的击向沙秉的天灵盖。就在他手掌将落之时,沙秉猛然双掌击出。 同一时刻,离洛也已经来到了沙秉的面前,他与乱鬼同时出掌,分别对上了沙秉的双掌。三人顿时身体一震,沙秉身后的赵天启三人也是身体大震。 这原本是最为凶险的灵力消耗比拼,谁知乱鬼突然撤掌,他的手掌向右一滑,浑重力道重重的拍打在了沙秉的胸口。同一时刻,沙秉的手掌也打在了他的身上。 而另一边的离洛也因乱鬼的突然撤掌,而无力承受沙秉含四人灵力的掌力,他猛然感觉一股磅礴大力传来。顿时乱鬼和离洛二人同时被沙秉双掌震的向后飞了出去,离洛受了很重的伤,嘴角溢出了鲜血来。而乱鬼因为并未抵挡沙秉的大力,被震的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而沙秉因为受了乱鬼十成之力的击打,口中喷出了一大滩鲜血来,身体一摇一晃,险些摔倒。赵天启急忙扶起沙秉,知道机不可失,急忙带着沙秉向后逃去。 离洛见四人逃去,他本想再去追,但一见乱鬼瘫倒在地上。他急忙来到乱鬼身边,为乱鬼输入灵力,替他疗伤止血。 第246章 权尚(10) 赵天启背着沙秉,与艾珅、祁老一路奔逃。没多久就遇上沧北等人。原来沧北已经将救出的众囚犯安置妥当了,然后再来接应他们。 沧北一见沙秉重伤,便一上前来就问:“主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被那两名绝宗之人打伤的,此仇我们一定讨回。”祁老道。 沙秉挣扎的从赵天启的背上下来,然后对着沧北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与咱们也是生死之交了,你就带他们两个离开吧。” 沧北一愣,问道:“你莫非还要留下?这太危险了。” 沙秉道:“你们快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沧北一下子拉住了沙秉,嚷道:“你是为了她吗?这不是你,你不是一个沉迷美色的人。” 沙秉轻轻挣脱了沧北的手,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我对你们的记忆也只有几点零碎片段,现在我已经完成承诺帮你们救出了人,我们两不相欠。” 沧北还要说什么,祁老却制止了他。祁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来日有缘必定再见。” “告辞。”沙秉道。他似乎不怎么敢看沧北和祁老,向赵天启和艾珅告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赵天启看着沙秉的背影道。 “祁老,你……”沧北不解的道。 祁老注视着沙秉的背影,道:“他现在的记忆和修为尚未恢复,我们再给他一些时间。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你们说的他是?”艾珅好奇的问道。 “我主权尚。”沧北道。 “权尚?”艾珅大吃一惊,随即又道:“我想你们搞错了,他前世不是权尚,现在也不是权尚。也许他能通过某种途径有一些与你们之间的记忆,但这并不能证明他就是权尚。” “可他是……”沧北欲言又止。 “少侠说的没错,此事我们会再查证的。”祁老打断了沧北,“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他们穿着将军坟士兵的服饰,加之今夜乱成了一锅,他们也没被人查问,很快就离开了将军坟的区域,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河边。 赵天启道:“各位我们就此别过,我是时候该回五灵山了。” “我也要去五灵山隐居了。”艾珅道。 “两位,有缘自会再见。告辞。”沧北和祁老道。 “告辞。”赵天启和艾珅道。 随后,沧北和祁老带人离去了。 赵天启和艾珅便往五灵山而去。还没走了几步,艾珅便道:“你还是一个人去五灵山吧,我要留在死灵渊修炼肉身。” “我明白,那就此告辞了。”赵天启道。 “我知道你还会来幽冥界的,我们一定还是会再见的。”艾珅道。 “走啦,你保重。”赵天启转身就走。 看着赵天启飞远而去,艾珅自语道:“无论如何真的谢你。现在我该是在死灵渊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修炼肉体的好。” 与众人分别之后的沙秉,摘掉了蒙面布巾,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将军坟内部,他撑着疲惫的身体躲着人来到了谧姬的寝宫。他进入屋内,无力的坐在地上,重伤之下的他不住的咳嗽起来。他轻轻的盘腿调息着,希望尽快恢复。屋内的夜明珠闪着淡淡的绿光,伴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温柔又静谧。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沙秉的内伤稍微恢复了。他解开胸前的衣襟,看见自己的胸口有一只血红色的手印。那是乱鬼打他的一掌,此时手摸上去还有灼烧的痛楚。 “吱”的一声,屋门被人推开了。谧姬一脸的沉重,无力的走了进来。她进来看了沙秉一眼,也没说什么话,径直向着自己的床走去。她来到了床边,轻轻的躺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疲惫。她转过身去,身体蜷成一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沙秉心中十分的乱,有些做贼心虚,依旧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谧姬忽然看见了放在床上的夜明珠,她的眼睛眨了眨,轻轻的将夜明珠压倒了枕头底下。她缓缓的坐了起来,冲着沙秉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沙秉听见谧姬和自己说话,他的心中顿时放松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谧姬,道:“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谧姬脸上毫无反应,沉默了片刻便道:“去把门关上。” 沙秉起身将屋门关上了,然后搬了一个椅子来到了床边上坐下,看着谧姬疲惫的面容,问道:“你怎么了?” 谧姬平躺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道:“徐夫子明天要离开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嘛。”沙秉道。 “我们将军坟大军也要随他一同离去了,只留下了一千人留守。”谧姬道。 “为什么呀?” “这是焚天楼主的命令,我们不得不听。若不是今夜之事,只怕我们连一千人都留不下。焚天楼主和徐夫子完全不在乎我们将军坟将士的死活。”谧姬道。 “现在监牢又被权尚残党劫了,真是雪上加霜。”谧姬又道。 一听到“权尚”二字沙秉的心中猛然一震,他就想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中慌乱不已。好在谧姬并没有看他,让他还稍微好受一些。 “现在整个将军坟要交到我的手里了,我真的觉得难以承受那个重担。听徐夫子和离洛分析,今夜劫牢的就是权尚。他竟然重生了,他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这个人就像是个魔鬼一样的可怕。”谧姬道。 沙秉一愣,心中猛然一痛。他轻轻来到谧姬的身边,半蹲在床边,抓着她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谧姬看着沙秉,心中一暖,拉着沙秉道:“上来吧。”她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但却柔的让人心醉。 沙秉轻轻的躺在谧姬的旁边,距离她稍微远一些,简直就是怕她身上有刺一般。他看着谧姬的脸庞,心中忽然害怕起来,心中一阵绞痛。 “你怎么了?”谧姬的手轻抚的沙秉的脸庞。 沙秉握着她的手道:“我很怕失去你。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是那么的遥远,我……” 他话还没说完,谧姬轻轻的向他靠近了一些,柔声道:“现在还觉得远吗?” 沙秉脸上一红,知道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了,但见谧姬肤如凝脂,面容娇美,又闻她吐气如兰,不由得心慌了。他低声道:“如果我是权尚呢,你还会对我好吗?” 谧姬不由的笑了一下,道:“又是那个臭老头骗你的,以后你可要离他远一些。他们这是挑拨离间。” “我是说假如呢?假如。”沙秉依然不依的问。 “没有假如,我了解你的前世今生,你就是沙秉,不是任何人。”谧姬道。 沙秉又道:“你刚说权尚重生了,这是怎么回事?” 谧姬叹道:“这人真是死灰复燃了,听离洛和乱鬼所言,劫狱的匪首最后用的那招是只有权尚才会的功法‘暗尘神殁’。” “这也不能说明那人就是权尚啊,说不定是别人学会了‘暗尘神殁’也不一定呢。”沙秉道。他说完便暗骂自己怎么在出卖自己,好在谧姬也没注意他的神色。 “说的也是,先前传言中说只有权尚才能练成‘暗尘神殁’,但那臭老头上次就将‘暗尘神殁’传给你了呢,如此看来传言未必准确。那老头心机深沉,你可千万不要再上他的当了。”她说着便有些后怕的看着沙秉。 “不就是学习‘暗尘神殁’嘛,我学有什么不妥吗?” “你可千万不要再练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在恨权尚的时候连你也一起恨。” “我……”沙秉沉默了起来。 “对了,我教你的‘赤冥玄脉’学的怎么样了,我现在有了全卷,再也不怕练的走火入魔了。” “我还没学会。”沙秉道。他根本就没练,只能是应付的回答。 “你可要快练啊,我现在有些力不从心,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帮我分担。” “我会帮你的。”沙秉看着谧姬水汪汪的眼睛郑重的道,这句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干嘛这么郑重。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谧姬莞尔一笑。 沙秉看着谧姬,不知不觉间看得痴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畅,便身体往后一退,站了起来,道:“早些睡,我回去了。” “嗯。”谧姬懒懒的道。 沙秉出了门,轻轻了关上了门。谧姬躺在床上,甜蜜的一笑,经过和沙秉的谈话她已经没了先前的沉重与疲惫,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充斥着身心。她从枕下掏出了夜明珠,一边把玩一边道:“你把珠子放好之后去哪儿了呢?” 沙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时而忧伤,时而欢喜。一直到天亮了他才进了梦乡。 而谧姬一大早就起了,她梳洗之后去将军坟大殿外面,欢送徐夫子和鬼不往等人离开。这次鬼不往非但带走了商戎,而且带走了将军坟大军。这次当真是所有人都走了,绝宗之人也没留下。她望着众人离开的身影,忽然一阵茫茫然无措起来。 但她想起了鬼不往昨夜对她说的话:“将军坟迟早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你应该接受这个磨练。” 吃过早饭之后,谧姬便与几名百夫长商谈如何对付权尚残党。最后决定先派人打探权尚等人的下落,但几日来他们派出去的人毫无所获,权尚残党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谧姬虽然觉得好奇,但心中却是十分的开心。 沙秉将自己关在一处密室之内闭关,谧姬十分高兴他这么上进,每次都是亲自前来给他送饭吃。 这一段时间当真是死灵渊从未有过的太平,非但没有人起兵造反,就连作奸犯科也少了很多。谧姬每次在街道上巡游而过的时候,都有一种无比自豪的感觉。 这里的事情是告一段落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247章 谷内之湖(1) 五灵山是在幽冥界也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时间与人间界时间完全不同,也与幽冥界其他地方也不同,人在那里呆上一年时间,外界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寻常的人来说这里十分的可怕,因为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比其他人苍老了很多。甚至白发苍苍的他可以见到的是面貌青春的妻子。所以即便是在幽冥界,五灵山也是人们口中的禁地。 但对于天长日久的修道之人来说,这里有另一番的用途。人们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去学习,无论是广博的知识还是至臻的心境,都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的。所以这里便是修道之人的理想之地,在这里花几百年时间去领悟学习,而到外面之后才过了几年,岂不是一下子进步神速。 这里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灵力,如果你是打算在这里修炼的话只能无功而返。因为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充盈自己的经脉。 但如果你是打算来这里看书、练琴、思索,那么这里就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等你出山成为某个领域的大师的时候,与你同时学艺的同窗只怕也要拜服在你的面前。当然,这还要你的修为足够高,否则只怕会老死在了五灵山。 赵天启一人走在五灵山浓密的森林之中,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他知道父亲一定会来带他离开的。他也是毫无目的的乱窜,也只是没有迷路,反正没有目的地,去哪里都是一样。 忽然,赵天启的面前跳出来一只巨虎,嘶牙咧嘴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赵天启一边戒备起来,一边问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那天烤鱼的时候你在不在?对了,你听得懂我再说什么吗?” 巨虎依旧呲牙咧嘴,但它的嘴中吐出了一条鱼。那条鱼浑身都是黏黏的唾液,掉在地上跳跃不止。 赵天启一乐,笑道:“看来你记得我是烤鱼师啊。”他捡起地上的鱼,也不在意鱼身上的巨虎唾液,双手握紧鱼身,手心之内火焰缓缓而起,顿时整个空气中都是烤鱼肉的香味。一旁的巨虎紧盯着赵天启手中的鱼,口中不觉间流出了一大滩口水。 很快,赵天启已经烤好了鱼,他一甩手将烤鱼扔给了巨虎。巨虎一口接住烤鱼,然后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赵天启一下子跳到了巨虎的身上,道:“走,我们再去找鱼。”也不知巨虎有没有听得懂他的话,带着他转身就往后奔去。 赵天启骑在巨虎的背上,迎面的微风吹打着他的脸颊,束缚已久后的自由感觉真是舒爽。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心中的愉悦溢在面上。 巨虎的狂奔终于结束,它停在了一条溪水的前面。赵天启见状大笑道:“还要吃,当真是贪吃。” 他一个跟头翻下了虎背,然后来到了溪边。巨虎也来到了溪边,巨大的虎爪在水中胡乱的乱拨,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将水边的鱼全都驱赶到了深处。它本是想捉鱼的,但却很难捉到。 赵天启看着巨虎的模样,道:“你还是退后吧,我来捉鱼。”但巨虎并没有退后,反而虎爪扑腾的更厉害了。 “看来你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赵天启失落的道。他毕竟拥有多年捕鱼的经验,手中破军剑一出,一条肥大的鱼儿被插在剑上。然后他再次施展烤鱼绝技开始烤起来。巨虎见状这才停下了动作,垂涎的看着赵天启的动作。 没过多久赵天启便烤好了鱼,正当他要将烤鱼抛给巨虎的时候,这才看到远处很多的巨兽围了过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贪吃鬼。”赵天启苦笑道。他将手中的烤鱼抛给了巨虎,然后施展火分身之术,再分出两个人来。于是他便去水边捉鱼,两个分身在烤鱼,烤好之后就丢给其他巨兽吃。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天启感觉自己的灵力消耗了大半,他开始有些疲惫起来。但那些巨兽还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完全没有吃个够。 忽然赵天启的身体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两个正在烤鱼的火分身化成火焰之后消散了。他一个踉跄险些坠入溪中,就在此时身后一双手扶住了他。 赵天启先是一惊,随后才看到身后之人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女,一见此人他更是吃惊,慌忙问道:“怎么是你?” 原来这个少女就是音茹。不知她是怎么在这儿的。她看着赵天启道:“你不知道这里灵力非常稀薄?怎能如此胡乱的使用灵力。” 赵天启见过音茹一面,只知道她和母亲关系不错,便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我这么弱。” “你已经连续烤鱼一个时辰了,而且还用了两个分身,你这份修为已然不弱了。”音茹道。 “你一直都在关注我?我怎么没察觉到你的存在?”赵天启问道。 “以后你的修为高了自然可以察觉到我了。”音茹道。 赵天启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如何称呼你?” “我叫音茹,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音茹道。 “你可以叫我天启。” “好。”音茹点点头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去哪?” “抓紧我的手。”音茹说着便握住了赵天启的手。 赵天启一愣,刚要开口说话询问,忽见眼前景物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等他再睁开眼看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五灵山。眼前是一个简朴的书房,书桌上赵意从容的看着手中的书信。旁边的赵天合坐在边上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旁边站着的赵天合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片刻,赵天合问道:“你这是瞬移?什么学了这么厉害的本领?” “不是我,是她……”赵天启话还未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独自回来了,那里还有音茹的影子。但手心中还有刚才的柔软感觉传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高挂的明月,这一切说不上是真是幻。 “音茹,音茹究竟是什么人?爹。”赵天启问道。 赵意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她的身份你日后自然会知道。合儿,接着说下去。” 赵天合便道:“我和林大人带着粮食和银两一路向西前往符时城,沿途众多的乞丐和难民,而且还有疫情在扩散。我原以为我们带的钱粮已经足够了,后来才发现不过是杯水车薪。据林大人估计灾民所需粮食价值超过白银百万。目前我们只能是看着他们被饿死了,或是他们祸乱天下。” “怎么会这样?目前打了几场仗并没有平民百姓伤亡啊。”赵天启吃惊的问。 “虽然很少有平民百姓伤亡,但战争使得无数的田地被毁,无数山林被烧。最重要的是战争加重了税赋,更使得粮食、牲畜、草药等基本资源向官方倾斜,老百姓的日子已经是非常艰难了。”赵天合道。 “懂这么多,厉害。”赵天启赞道。 “这个……这些是林大人说的。”赵天合挠头道。 “好吧,我就知道你没那个本事。” “哼……” 赵意抬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道:“现在你们两个说说我们的形势。” “兄长为先。”赵天合道。 “你这么有礼貌?我可真是不习惯。” “你……” “我离开人间这段日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先说吧。”赵天启道。 赵天合这才道:“我们现在占有符时、兴业、泰冒、尾途四座大城,十几个县城,以及若干镇子和村子。” “若干?你可真会用数字说明。”赵天启道。 赵天合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对于我们来说,攻,可以攻打东面的神鬼关;守,可以韬光养晦,以待他日时机。” “那你是认为我们是攻还是守?”赵意问道。 “若是以前我会回答攻,但自从这次和林大人外出一趟。我曾亲眼看见一些灾民公开抢夺其他居民的财物,战争太可怕了,可以让人丧失人性。有一次我和林大人在福财县遇上了一个闯县衙抢夺药草之人,那人修为十分高深,原本是与世无争的隐士,却在妻子生病之后找不到救命的灵芝草,在得知县衙库房有灵芝之后他一人擅闯县衙,打斗之中杀了好几个衙役。他被我们擒下之后,林大人得知了他的情况后便放了他。我想像他这样的人并不是少数,此刻的我们应该治理,而非劳民伤财的兴师动众。”赵天合道。 “我若是没吃没喝了,只怕我也要抢夺了。”赵天启叹道。 “还有呢?”赵意又问。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一事,忙道:“上次我在万妖镇的时候,绝宗之人在抓一个叫小海的人,听他们说是为了送给鲨无赦。西海在我们西方,厉王在我们东方,若是只怕焚天楼会与西海鲨无赦联合起来,那我们就会腹背受敌了。” “西海鲨无赦又是什么人?”赵天合问道。 赵意道:“当年的西海龙王是敖若,他和你们祖父一样被白帝任命为王。后来西海大将军鲨无赦叛乱,敖若和几个儿子被鲨无赦杀死。几年之后一直在外的敖若三太子敖罡正回归西海为父报仇,同样也是失败惨死。目前西海是鲨无赦为王,与我们非友非敌,秋毫无犯。” 赵天启回想着小海的种种,心中暗道:“他会被鲨无赦盯上,不知他和西海水族有什么关系。” “原来我们的西边还有这么强大的势力,不管对方是否有恶意,我们的防备之心断不可无。”赵天合道。 “不错,你们两个想得很周到。”赵意赞道。他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又道:“但还有两个势力也不得不妨。” “十大派已经和焚天楼脱离,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赵天启道。 “这你错了,这些江湖门派就是一个个聚集的武装势力,而且他们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对他们永远不可掉以轻心。”赵意道。 “是,我记下了。”赵天启道。 “还有一股势力是?”赵天合问道。 “崇吾山。”赵意道,“崇吾山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山中无数妖族聚集,虽然有白帝亲封的山神镇守,但我还是不放心。” 赵天合默默的低下了头,心中莫名的一紧,不知不觉的难受起来。他比谁都清楚妖族面临的压迫,但他却只能感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是。”赵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赵天启和赵天合,“灾民、西海、十大派、崇吾山,只要手段巧妙,这四股势力便是我们的助力。” 赵天启和赵天合沉思起来,他们两个相视一眼,心思各异,但却茫茫之中似是看到了光芒。 “你们两个都离去了一段日子,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进步。启儿先来。”赵意道。 “那我就献丑了。火分身……”赵天启一声下,三个分身出现在身边。 “不错,没让我失望。” “厉害啊……”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月儿高挂,但他们父子三人并没有睡意,赵意给两个儿子指点了很久,才让他们两个回去睡觉。 第248章 谷内之湖(2) 第二天的上午,太阳已经投过窗户照进了屋内。 但赵天启和赵天合二人还在睡觉,他们两个昨夜很晚才回来休息的,回来之后二人又相互聊了很多彼此的见闻,直到黎明之分才入睡的。 他们两个这个卧室非常大,房间的两头分别放了两个床和两套桌椅,这是雨音玲为他俩安排的。也不知她从哪儿知道的,非要让把孪生子安排在一间卧室之内。也不知这是什么风俗,还是方便同时照看两个儿子? 这一天,雨音玲便在他们的门外敲门。“当当当”的声音简直要比杀猪的声音还要刺耳,赵天启假装听不到,蒙着被子死活不愿起来。 赵天合无奈的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耀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炫目,也不清楚门外是谁,便道:“哪个混蛋不长眼啊,小爷我的觉也敢来打扰……”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耳朵上一痛。 赵天合这才看到门外是雨音玲,他慌忙说:“原来是王妃大人啊,饶命啊……” 雨音玲嗔怒的揪着他的耳朵,带他进入卧室之内。赵天合挣脱了雨音玲的手,他转身关上了门,然后抓起雨音玲的手,道:“见到娘真好,我还以为这次出去再也见不到娘了” 雨音玲原本还要责骂他的,听他这么一说便心中软了下来,柔声道:“好孩子,你辛苦了。” 赵天合哭丧着脸道:“这次我险些给绝宗的人杀了,刚才真没看清楚是您,您老人家可不要生我的气。” 雨音玲轻抚着他的头,道:“我没生气,下次我不让你爹派外出的任务给你了。” “那倒没必要,只要您不生气就好。”赵天合摇着雨音玲的胳膊道。 “咳,还在撒娇,真是不知脸红啊。”一边的赵天启睡眼惺忪的道。 雨音玲笑道:“你哥哥说的是。不过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 “我也不想长大。”赵天合笑着道。 “你们聊,我再睡一会儿。”赵天启躺倒下去,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雨音玲默默摇头,她来到赵天启的床边,道:“快别睡了,你们还要去接受任命呢。” “任命?又要加爵了?”赵天启迷迷糊糊的问道。 雨音玲刚要准备拽赵天启起来的,但她回头一看见赵天合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她皱眉道:“你们两个也到了成家的时候,所以准备一下,下午拜堂去。” “什么?”赵天启和赵天合猛然坐起来,异口同声的道。 雨音玲笑道:“是白帝的两个公主,你们两个可是有福了。” 赵天启和赵天合相视一眼,眼中神色各不相同。随即,二人又同时看了雨音玲一眼。赵天启再次躺倒下去,一边盖上被子一边道:“我可不娶公主。” 赵天合却是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雨音玲道:“我要娶公主。”他径直来到了赵天启的床边,一边把赵天启往下拽一边叫嚷着:“我要娶公主,我要娶公主……” 赵天启被他拖拽的再也睡不下去了,只好下床来,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色鬼。”说完便无奈的去洗漱了。 赵天合对雨音玲道:“母亲大人还是先回去吧,等我们两个洗漱完毕再去找你。” 雨音玲含笑点点头,转身出门之际又道:“先不必急着来见我,先去接受新任命吧。”说完便偷笑离开了。 赵天启洗漱完毕之后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然后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赵天合见他又睡,急忙又来将他拉了起来,道:“怎么还睡,快起来,我两个该去和公主成亲了。” 赵天启没好气的起身,道:“你应该知道这是骗我俩的,白帝公主怎么可能下嫁给你我,要嫁也会嫁给爹这样的王者。” “我自然知道这个娘在哄着我俩玩呢,但你何曾见过她说谎,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我不愿她的好心被我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儿子拂了。”赵天合道。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他,叹道:“和你比起来我做的不够好,还好有你。” “可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赵天合笑道,“我们快去迎娶公主吧。” 赵天启欣然一笑,与赵天合一同前往尚书省的办公地点。尚书省是中央集权政权的执行机构,下辖六部九寺。六部分别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九寺分别是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宗正寺、大理寺、卫尉寺、鸿胪寺、少府寺、太府寺。 这本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机构,但此刻却只有这个小院内的十几人,除了林泽仁和江宁两个人当左右仆射之外,其余官职都没有任命官员。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此刻全都是军事斗争,还不怎么需要文官来治理。目前就只有林江两个宰相全权处理六部九寺的职权。 赵天启一进入院内,便看见林泽仁和江宁在办公,剩下的一堆人都在围着他们两个转,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林泽仁和江宁的的书桌分别在房间的两头,二人相对而坐,但并不交谈。林泽仁那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而江宁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书卷,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赵天启走了进去,站在林江二人的中间,看着两个完全不同的这两人,久久站立,不知要说些什么。 林泽仁正在批阅公文,忽见一只手伸来夺走了他手中的毛笔,他一愣,随即笑着道:“这里是机要之地,不得胡闹。” 赵天合把玩了两下毛笔,然后毕恭毕敬的交到林泽仁的手中,道:“你可真是辛苦,林大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品茗看书的江宁,道:“怎么有些人这么闲啊。” “江大人才能出众,做事比我高效多了。”林泽仁道。 “是林大人做事认真仔细,不像我那样草率。”江宁道。 赵天合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知道自己太过草率了,那下次可要仔细一下。” 江宁“噗嗤”一笑,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和书卷,道:“知道了,小大人。”他这一下可将在场众人逗乐了。 江宁从桌子上拿出一页纸,拿笔签上几个字,然后从桌上拿出一个大印盖在了纸上,递给赵天启,道:“这是你们两个的任命书。” 赵天启看着江宁的动作,疑惑的问道:“是你在任命官员?就这么简单?只是写上几个字,然后盖个印,这可以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武王动动嘴,我动动笔,其他人动动腿。就这么简单。”江宁随心而道。 赵天启沉默了一下,他忽然发现强权政权太可怕了,若是武王昏聩残暴,或是宰相贪婪奸诈,那将是所有人的悲剧。他忽然想到江宁仅仅写两个字就能灭一个城或是杀死成千上万的人,想到此处他不禁一个冷哆嗦。 “想什么呢,快看任命书。”江宁的声音唤醒了深思的赵天启。 “给我看看。”一旁的赵天合按捺不住好奇过来看。他看完之后道:“大哥被任命为太常寺卿,而我是大理寺卿。” “太常寺掌管宗庙礼仪,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看来武王又要给你们两个安排重要任务了。”林泽仁道。 “我可不懂礼仪。” “我也不懂查案。” “这是武王给你们的历练,你们两个可要好好表现。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和江大人。”林泽仁道。 赵天合又仔细看了一下任命书,道:“为什么我大哥当太常寺卿是正三品,而我当大理寺卿是从三品。同样都是九寺之一,同样都是部门首脑,为什么他要比我高半级?” 江宁笑道:“并非是他要比你高半级,而是太常寺卿便要比其他寺卿都要高半级,这个朝廷规定。” “好吧。只是突然从武官变成了文官,有些不太适应。”赵天合道。 赵天启思索了一下后道:“我们两个当此要职,不知会干些什么事?” “大理寺负责调查重要案件。就目前来看,只有一件大事需要调查,那就是符时城周边发生的数起抢夺百姓钱粮的案件。”林泽仁道。 赵天合暗暗点头,心道:“上次我便遇上了一伙官军拦路打劫,看来这不是个案,我一定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赵天启问道:“那我要处理什么事?” 江宁道:“太常寺掌管宗庙礼仪,只怕你要处理十大派这个烂摊子。” 赵天启想起昨夜赵意说的话,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责任重大。他想起了惨死焚天楼主之手的那个师父,此刻的他最想去申首山祭拜一下。 “好了,任命书收到了。你们两个还是去准备吧。”江宁道。 赵天启和赵天合便告退离去。他二人回到卧室之内,却发现雨音玲一直都在等着。雨音玲笑道:“可是见到公主了?” 赵天合板着脸,假装不悦的道:“那里有什么公主,被你骗了。” 雨音玲还在乐个不停,她控制了一下自己,道:“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好啊,不知哥哥的烤鱼技术练得怎么样了?等着我……”赵天合说着便跑了出去,也不知他到哪儿去了。 雨音玲对着赵天启道:“启儿,这段日子你过的如何?每天晚上我都在替你担心,感谢上天让你平安回来了。” 赵天启笑着道:“我过的可好了,五灵山的外面就是幽冥界,那里的景致太美了,天空是纯净的青色,大地都是草绿色,还有比人高的蘑菇,蘑菇上住着可爱的兔子。那里的兔子不怕生人,还冲我摇着尾巴。” “这么好的地方。”雨音玲想象着赵天启的描述,心中一片向往。 赵天启心中暗暗苦笑:“小时候看的幼儿读物竟然可以骗到娘。” “除了兔子还有什么?”雨音玲又问。 “还有一个大湖,湖水之中漂浮着发着淡淡蓝光的藻类,到了晚上美的让人不敢相信。湖上还有一些类似莲花的植物,它的叶子非常大,我便躺在上面数着天上的星星。”赵天启道。他看得志怪小说不少,说到这些自然能够信口说来。 雨音玲丝毫没有怀疑,沉醉的听着,良久才道:“真想去那样的地方看看。” 赵天启不敢再说下去了,他只想让母亲不要太担心自己,谁知说着便让她着迷了。他不敢让她知道这是瞎编出来的。 “呀。我回来了。”赵天合竟然抱着一个木桶进来了,木桶之内放着鸡鸭鱼肉,还有葱姜蒜盐等佐料。他看着赵天启道:“愣着干什么,快来烤鱼啊。” “这……你还真把我当烧烤师了?”赵天启无奈的道。但他还是上去在一条鱼上撒上调料和葱姜蒜,然后放在自己的手中烤起来。 赵天合与雨音玲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赵天启。没过多久整个屋内便能问道鲜香的烤鱼味。 未久,赵天启将烤好的鱼放在桌上的盘子。赵天合与雨音玲急忙拿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道:“真是好吃。” 赵天启刚想尝尝味道,谁知刚拿起筷子,烤鱼已经被吃完了。他只好再去烤一条。同样的这条鱼他还是没吃上。但他并不在意,还是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在烤鸡腿。他猛然想起在战乱中家破人亡的人来,他忽然发现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事。 鸡腿烤好了,赵天启忽然塞进了嘴里,一边大口吃一边道:“这次我先吃。” “你……”赵天合道,“你吃过的我也吃。”他说着便上前来抢夺。 赵天启急忙躲开,雨音玲看着他们两个你抢我夺的样子,笑得都说不出话来。 第249章 谷内之湖(3) 下午艳阳高照,赵天启和赵天合便踏上了前往符时城的行程。 他们中午吃过饭之后便到了武王的召见,赵意将任务指派给他俩,任务与林泽仁和江宁说的丝毫不差。于是二人辞别了武王和王妃,带着一队人出发了。 这一队人是赵天合的亲兵卫队,也不知这些人是他从哪里收揽的。其中有一个彪形大汉引起了赵天启的注意,大汉向前来跪倒在赵天启的面前,道:“李坚再次谢天启大人当日救命之恩。” 赵天启这才想起面前此人就是当初在符时城高至的手中救下之人,他急忙扶起了李坚,道:“李坚大哥,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不敢。”李坚道。 赵天合走了过来道:“李坚,我答应让你当百夫长的,现在可做不到了。因为现在我已经不是校尉,而是文官了。” 李坚道:“恭喜两位大人升官。” 赵天合道:“不过呢,你若是跟着我立功了,我保举你当文官。” “多谢大人。比起当武官,我更喜欢在大理寺为官。”李坚道。 赵天合好奇起来,问道:“这是为何?” “军队受兵部节制,军官受军法节制,士兵受军官节制,当真是处处受限。而大理寺是特权机构,可以暗中行事,上官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有非常大的自由行事的权力。”李坚道。 赵天启道:“你的意思是大理寺官员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坚道:“不敢这么说天合大人,但大理寺历来都是如此。” “原来大理寺还有这么大的权力,看来我这官是当对了。”赵天合笑着道。 “走吧。”赵天启道。然后率先飞上了天去,众人紧随其来,一同往符时城方向飞去。李坚和其他人一路上都是非常的高兴,都是在说着如何飞扬跋扈,如何克扣私吞之事,说的眉飞色舞。众人虽然尽量压低声音,但还是让赵天启与赵天合听到了,他二人只能假装不知。 飞了没多久,他们便已经到了符时城的东门。东门之下,张连带人亲自迎接。张连一见二人,便道:“恭喜两位兄弟升官了。” “让大将军亲自迎接真是不敢当。”赵天启行礼的道。 “张大哥,你都是一城之刺史了,我们两个在你面前不过是小官。”赵天合道。 张连大笑道:“我这个符时刺史不过是正四品,而且还是地方官员,怎么和两位京官比。怎么说都是我的官小。” 赵天合道:“可你这个大将军却是正三品武官啊。” “三品武官加四品文官,那我不就是七品了嘛。”张连大笑道。他这一说赵天合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而赵天启只是微微一笑。 “天启还是这么不苟言笑。”张连道。 “见笑了。”赵天启道。 “不说了,快请进。”张连道。他也不谦让,一手拉起一人,然后就往里面走。 符时城的样子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但街道上却少了当初的繁华,赵天启见状暗暗叹息。只听张连说道:“现在城中食物与药材最是缺乏,整个城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虽然武王从泰冒与尾途城中调来了一些物资,但却还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知张大哥有什么办法没?”赵天合问道。 张连道:“等过段日子,我会向崇吾山兴兵。希望从那里抢夺一些物资。” 赵天合的脸上一僵,沉默了下去,心中烦躁起来。张连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赵天合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但赵天启却道:“这次武王派我兄弟二人前来就是调查此事,崇吾山之事太过重大,还请张将军三思。” 张连叹道:“我也知道此举势必要与崇吾山众妖族为敌,甚至还会得罪崇吾山神,但这也是饮鸩止渴,没有办法的事情。” “此事请给我兄弟二人三天时间,三日之后我二人若拿不出办法来,便绝不置喙。”赵天启道。 张连笑道:“好,我相信你二人一定有办法解决。” 张连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酒楼,李坚等人被安排到了刺史府的一间院子之内了。酒楼的雅间之内摆着三桌丰盛的饭菜,众多的文武官员一同前来接风。这局饭吃的很是勉强,赵天启和赵天合满怀心事,胡乱的应酬了一下之后便借故离开了。 行走在街道上,看见一些乞丐前来乞讨,赵天合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啊。” 赵天启道:“你身上不是还有一些银票吗?我们两个去崇吾山购买一些食物来,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 赵天合叹道:“我身上哪里还有钱,上次和林大人去赈灾全花完了。” “这可难办了。”赵天启苦苦思索起来,“没有钱,难道真的要去抢吗?” 赵天合沉默着,一直向前走着,一直走到了一条小河边上才停下了脚步。他喃喃道:“我想去灵蛇谷一趟,你替我转告张连大哥一声。”说完他便往西城门而去。 赵天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停留了片刻之后赵天启返身回酒楼。众人已经散了,只有张连一人还在喝着酒,似乎是在等他。 “天合有事离开一段时间。”赵天启道。 “过来再喝一点。”张连道。 赵天启坐了过去,端起酒杯就喝,也不知为何喝酒总是能让人轻松。张连一边喝酒一边道:“我现在才发现这文官着实不好当,现在整个符时城内作奸犯科屡屡发生,杀人抢夺倒是容易预防,可暗处的小偷大盗让人防不胜防。这回可要让天合率领大理寺精英替我擒捉全城的小贼。” “偷?偷东西可是一项手艺活。”赵天启笑道,“恐怕小偷不好抓啊。” 张连大笑道:“不错,这打仗也是要靠偷袭。说起来这偷可是一个大学问。” “偷?”赵天启心中猛然一紧,他忽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然后道:“我去找天合,我们带来的人请张大哥关照一下。”他说完便跑着离开了。 “想到什么办法了吗?”张连缓缓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楼。在手下护卫的搀扶之下向刺史府走去。 走出城外的赵天启,急忙飞上了天,直往灵蛇谷的方向而去,他想尽快追上赵天合,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他听。最终他在灵蛇谷的草地上找到了赵天合。与赵天合在一起的还有蛇王小英和一个年老消瘦的人。 赵天合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天启道:“听你这句话,我权当你是在欢迎我的到来。” 那名消瘦的老者看了赵天启一眼,道:“又来了一个臭小子,我还是不走。” 小英大声道:“你这个臭老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私闯灵蛇谷也就罢了,竟然还赖着不走。” 消瘦老者道:“好哇,你这小娃好没礼貌。对于长辈竟然如此无礼,真不知你爹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小英怒火上头,手中晃着金刀,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老头。赵天合急忙拦在前面,对着老头道:“家妹脾气不好,还请老先生赎罪。” 老者上下打量着赵天合,道:“你这后生不错,不像你妹妹这般……咦,你分明比她还小,怎么会是她的哥哥?” “要你管。你这个……”小英怒极。她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看见赵天启拦在了她的面前。 赵天启低声对她道:“英姑娘,我有很紧急的事要对你说。借一步说话。”小英心知这是赵天启在拉架,但还是跟着他走远了一些,问道:“什么事?说吧。” 赵天启道:“我接到最近的消息,符时城张连将军最近很有可能要对崇吾山兴兵了,倒时恐怕灵蛇谷是第一战,你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小英原本以为赵天启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哪里想到他会说这么重要的事,急忙道:“我会安排的。”她开始思索该如何是好。 另一边的赵天合对老者道:“老先生独自前来灵蛇谷不知所为何事?” 老者道:“我名叫黎冰,是一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喜欢畅游山水。” “老先生是来灵蛇谷游玩的啊。”赵天合道。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如此景致宜人的宝地让你们这些无知后辈给浪费了。”黎冰道。 赵天合叹道:“这里虽好,只怕没多久就会毁于一旦了。” 黎冰一愣,问道:“这又是为何?” 赵天合道:“此事不说也罢。反正我心情也不太好,那我就陪老先生逛逛吧。” 黎冰笑道:“你这小娃倒是心地不错,我看见你很高兴,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钱吗?”赵天合此刻对钱出奇的在意起来,现在的他只希望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来。 “钱?说是也不是,说不是却也是。”黎冰笑着道,“你随我来。” 赵天合心中猛然一亮,急忙跟在了黎冰的身后,恭恭敬敬的走着。他走了没几步便冲着赵天启与小英喊道:“哥哥、小妹,你们先回吧,我陪老先生去走走。” 赵天启与小英都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和那个老头亲近起来了。二人无奈的相视一眼,然后向着谷内深处走去。 赵天合急切的问道:“不知老先生要送我的东西是什么?” 黎冰问道:“你最想要什么?” 赵天合郑重的道:“我现在最想要钱,不是为了我自己,现在很多地方物资短缺,无数人沿街乞讨过活,很多人都在谋划着为粮食而发动战事,而我却对这一切有心无力。” 黎冰点点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但你却犯了一个重要的错。现在短缺的是粮,即便你有了钱也不过是抬高了粮食的价格。你通过购买粮食赈灾,无非是将粮食从这些人手里移送到另一些人手里,因为粮食的数量没变,总还是会有人挨饿的,唯一受益的便是囤积粮食高价而卖的奸商。” 赵天合点点头,恍然大悟的道:“还请老先生教我。” 黎冰笑道:“这些大道理可教不了人。但我可以送你一些粮食。” “啊?这……你说的是真的?”赵天合难以置信的道。 黎冰笑道:“当然是真的。” 赵天合忽然停下了笑容,郁闷的道:“老先生真是在那我开玩笑了。你当然可以给我粮食,但不过是两三袋子罢了,又有什么用呢?” 黎冰气急,用手拍着赵天合的脑袋道:“我堂堂神工匠人的传人,岂能如此小气。我送你的东西足够养活半城之人。” “什么?”赵天合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第250章 谷内之湖(4) 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了,赵天启和小英正坐在一起喝着茶,他们是在等赵天合回来。就在他俩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忽见赵天合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赵天合一见二人便道:“我真是捡到宝了。” “他给了你一锭金子?”赵天启道。 “他给你喝了迷糊汤?”小英道。 赵天合道:“不是,你们可是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他可就是鼎鼎大名的神工匠人的传人。” “神工匠人?没听过。” “会不会是骗子啊。” 赵天合不理二人的调笑,接着道:“他说要送给我足以养活半城人的粮食。”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你玩呢吧。”赵天启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啊?”赵天合问道。 “我打算带一批人潜入崇吾山之内,听说山中多奇珍异宝,我顺手牵羊拿出一些来。”赵天启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啊,原来是去偷啊。”赵天合道。 小英也道:“妖族生活本就艰辛,还要处处受你们人族的压榨剥削,现在你还要将算盘打到他们的头上,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赵天启叹道:“我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只能是兵戎相见了。” “哼。”小英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赵天启道:“我现在需要人手,我要去一趟申首山。” 赵天合道:“嗯,也好。我也需要很多人手,等你带人来了再帮我也不迟。” 赵天启便走出的山洞外面,飞上了天空而去了。赵天合看着他远去,而后道:“他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别记恨他。而且我已经有办法了,只要我成功了,他就没必要进崇吾山偷了。” 小英道:“我也没恨他,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我们妖族为何总是被人予取予求?”赵天合听着她的话沉默了下去,此刻的他甚至感觉无力保护灵蛇谷了。 小英见自己的话让赵天合伤神了,便转移话题的道:“你和那臭……那老头想出了什么办法?” 赵天合欢喜的道:“走,我带你去见老先生。哦,对了,你去带一些吃的喝的。老先生一定饿了。” “是……”小英一边答应一边收拾了一些食物,又带了一壶酒,跟着赵天合向着谷口处走去。 快到谷口的地方,在一颗大树下面,黎冰坐在地上吃着手中的苹果。赵天合急忙走上前去,从小英的包裹里拿出刚做好的烤鸡递给了黎冰,道:“老先生饿了吧,吃点山里的东西。” 黎冰接过烤鸡撕咬着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不错,你小子有心了。” 赵天合欣然一笑,然后又拿出一个烤鸡递给了小英,道:“你也吃点吧。”小英也拿起来吃了起来,她撕下一个鸡腿塞在了赵天合的嘴里。 赵天合一边嚼鸡腿一边道:“老先生,您接着说。” 黎冰便道:“这个灵蛇谷形状呈现倒‘八’字,也就是说谷口狭小,越往里走越大。但这个地形却是越往里越高。谷口的水源是从崇吾山脉上流下来的,仅仅是从谷口流过,却无法进入山谷之内,所以整个灵蛇谷也只有谷口有树木。” “不错。确实如此。”赵天合道。 小英一边吃着一边瞪了黎冰一眼,心中暗骂道:“尽说废话,这些我们全知道。” 黎冰又道:“我之前仔细勘察过这条水流,发现水中的鱼虾数量非常之多,今年又是雨水充沛,想来河水中的鱼虾更多了。我发现了一个非常理想的地点,我们可以将河流阻断,然后将河水引入谷内。湍流的河水中鱼虾无法大量繁育,只有平静的湖泊才能长久养鱼。” “可那不是将灵蛇谷全淹了吗?我们还怎么生活。”小英道。 黎冰道:“放心好了,河水流入谷内并不能将整个山谷淹了,河水有部分会蒸发,有部分渗入地下,有部分从拦截处流走。据我的推测只能淹了山谷的一大半,而且我会在拦截处安置几个闸口,若是遇上暴雨天气就可以开闸泄水了。” 赵天合听的眼睛都在冒光,问道:“如此重大的工程,当真是功在千秋的豪举。不知我们该如何开始,还请老先生示下。” 黎冰道:“现在是并非是雨季,要做就赶快去做,否则雨季来了可不好做了。” “敢问老先生,工期大概多久?”赵天合问道。 “这个不要问我,就看你能安排来多少人。”黎冰道。 “我懂了。”赵天合猛然站了起来,他冲着小英道:“妹妹,你身上还有钱吗?” 小英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道:“上次你给我的,山里没地方花。”说着便把那张一万两的银票塞到了赵天合的手。 “不过呢,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小英笑着道。 “什么?”赵天合问。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姐姐?”小英笑着道。 赵天合笑着道:“姐姐,好姐姐。” “哎。”小英笑的合不拢嘴。 “不说了,我先走了。”赵天合一下子跳上了天空,向着符时城方向飞去,他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妹妹,替我照顾好老先生。” 黎冰笑道:“这小子真是讨人喜欢。” 小英看着黎冰笑着道:“现在你说我是他妹妹还是他姐姐?” 黎冰拿过她带来的那壶酒,一边喝一边道:“你是妹妹还是姐姐,管我什么事?” “你……”小英气急,但却不知如何是好。她忽然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致,实在有些舍不得将现在的灵蛇谷改变。 等到赵天合到达符时城之后太阳已经下山了,他将自己打算围湖养鱼的主意告诉张连之后,立刻得到了张连的大力支持。赵天合拒绝了张连派兵替他修建工程的提议,在他看来符时城的稳定需要大量军队驻扎,而他有更好的人选。 张连表示愿意全力支持,他将所有文官召集起来,吩咐他们听从赵天合的命令。这一下令赵天合做起事来更是得心应手。他让李坚去钱庄将那一万两银票换成碎银子,然后再令手下人去到各商家将碎银子换成铜钱。 赵天合命令所有衙役外出喊话,说是刺史府要给灾民发钱了,让他们前来刺史府领取。没过多久便有很多的灾民蜂拥而至。衙役们便让灾民排成一队,赵天合一边下令每人发两文钱,一边向灾民们说明灵蛇谷的工程,他只说了一句“饭管饱,每日还有十文工钱拿。”灾民们全都嚷着要去灵蛇谷。 赵天合便带着首批灾民向着灵蛇谷进发,剩下的事他就留给李坚去处理,李坚学着他的样子喊话发钱,便有一波一波的灾民向灵蛇谷前来。 赵天合带领着首批灾民来到灵蛇谷的时候,可让黎冰和小英吃了一惊。赵天合便让小英去去给这些人做一些吃的。趁着小英带人准备做饭的功夫,他将这些人分组,十人选一个十夫长,百人一个百夫长,总共有四个百夫长。 小英命人架起了三口大锅,锅里煮着白白的大米饭,因为肉并不是很多,所以只能在锅里放一些肉末。 等到将灾民编制完毕之后,米饭也差不多做好了,大家都是满满一大碗,虽然没有菜,但却是无比的好吃。还有没吃饱的人还能吃一个馒头。人们高呼着万岁,吃的很尽兴。 大家吃饱之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赵天合便让四个百夫长安排众人听从黎冰的指挥。黎冰让他们将谷内的树木砍伐掉。众人没有工具,小英只好命人将自己用的刀斧兵器拿了出来。 正当大家忙着干活的时候,第二波灾民到来了。赵天合还是先编制,再吃饭,然后让他们去搬石头。 正当小英以为可以不用做饭了的时候,第三拨人到来了,她瞪了赵天合一眼,道:“你这是要把家底败完了。”但她还是依旧安排做饭了。 后来,第四波、第五波的人来了,把小英忙到了深夜。等了半天见没有第六波人来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带着族人返回了。回去之后她才知道族内的储粮已经不多了,明日不可能向今晚这么吃了。她心中满是担忧,伴着谷内人们吆喝的声音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小英便来到了谷口,让她惊愕的是谷外已经用树木、大石、泥土堆叠出了一个大坝的雏形。河水已经倒灌进入灵蛇谷之内,很多鲜肥的大鱼被冲上岸,人们徒手就可以捉起来。 此时有很多人还在搬着石块,另一些人搬着泥土,他们还在辛苦的工作着。而另一些人却在一旁休息,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捉鱼烤着吃了起来。 赵天合来到小英身边,笑着道:“现在我们实行三班倒,经过一夜的辛苦,大坝的雏形有了。你再去安排一些早饭吧。” 小英看着他,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污泥,点点头道:“进展如此之快,真是让我吃惊。”说完她便亲自去准备早饭了。 又是煮了三大锅米饭,因为有很多烤鱼肉吃,所以这三锅米饭反而没吃完。 大家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又开始干活了。又经过一整天的辛劳,整个大坝已经成型了,源源不断的流入了谷内。水位的上涨已经不太可能徒手捉鱼了,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无法进入灵蛇谷了,还在有几个能工巧匠用木头造了几条小船,一些人便能划着船进入了山谷。 黎冰指挥建造的这个大坝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大坝,不过是借由大石与树木堆叠形成的一道河流的阻碍,并不能完全将水流截断,还是会有部分的水漏下去,但这已经足够灵蛇谷内聚集水源了。 赵天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每一名出力的灾民十文的铜钱,然后让他们在此捕鱼一个月。这里的鱼数量非常多,甚至超过了黎冰的预期。很多人打了鱼之后便去符时城卖,顿时整个符时城大街小巷都是卖鱼的声音,简直让符时城成为了海滨城市。 最让人欣慰的是米面等粮食的价格大跌,整个符时城街头再也看不见一个乞讨的灾民。没过多久,这里的鱼贩子已经将鱼带到了兴业、泰冒、尾途。就连赵意、林泽仁、江宁等人也都吃到了灵蛇谷的鱼。 第251章 谷内之湖(5) 赵天启来到了申首山,在九剑的带领下祭拜了天魔教主的灵位。 “我们三人那么对待师父,现在想来真是惭愧。他对我们是那么的诚心诚意,而我们却瞒着他干了很多事。”赵天启叹道。 九剑道:“师父临死之前说过,我们三人是他的骄傲。”赵天启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九剑又道:“太师父是死在焚天楼主的手里,师父是为了报仇才……” “又是焚天楼,怎么哪里都有焚天楼。这次又是是旧仇添新恨啊。”赵天启道。 九剑道:“这次见到你,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赵天启苦笑道:“你羡慕我,我倒是羡慕沙秉。他的修为也超过我了。” “沙秉,他不是死了吗?这怎么?”九剑吃惊的道。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告诉你。”赵天启便将在死灵渊见到沙秉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九剑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在感慨叹息。 听完了赵天启的讲述,九剑叹道:“只希望他好好的活着吧。” “你带我去见陆漫凝吧,我……”赵天启道。 “你要把沙秉的消息告诉她?”九剑问。 赵天启叹息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还是去见她再说吧。” 九剑便带着赵天启来到了陆漫凝居住的小院,院内依旧宁静,院内的大树上的落叶掉落的满院都是,也不见有人来打扫。大树底下陆漫凝翩翩而立,抬头凝视着树上的叶子,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陆漫凝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她侧身看了过来,一见来人是九剑和赵天启,她莞尔一笑,道:“你们可是给我带来是沙秉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赵天启问道。 陆漫凝问道:“他在哪儿?怎么不来找我?” “沙秉死了。”赵天启道。 陆漫凝轻抿了一下嘴唇,道:“知道嘛,第一次,沙秉中毒,那时我真的认为他要死了。第二次,他在我怀里没有了脉搏,我已经认定他死了。现在,我相信他没那么容易死。”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她,他从来没有发现陆漫凝竟然是如此的坚强,他再也不愿瞒着她了,便道:“我在幽冥界的死灵渊见到了沙秉,不过他已经死了。”于是他又将与沙秉之间发生的事又重新叙述了一边。 陆漫凝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这是沙秉消失以来她第一次为他流泪。到最后她轻轻擦干了眼泪,道:“他现在还能有个爱他的女孩,真是有福气。” “你是如何打算的?”赵天启问道。 陆漫凝看着他二人,道:“现在教中没了教主,你们两个应该撑起这个重担。” 赵天启看向九剑,九剑慌忙道:“看我干什么,我还没有当教主的能力。” 赵天启道:“教主还是让副教主当吧,我们当堂主就行了。” 陆漫凝皱眉道:“危难关头方能看出谁是大丈夫,你们两个真没担当,这是枉费了二师兄对你们的期望。” 九剑叹道:“我现在修为如此之低,而且我还有……” 赵天启道:“我会为师父报仇的,但教主之位还是让有德有能之人去当吧。” “你们两个下去吧。”陆漫凝有些不耐烦的道。 赵天启和九剑便告辞离开了。陆漫凝抬头看着树上的叶子,轻声道:“你怎么在幽冥界,你要是在我身边帮我就好了。你……该不会忘了我吧?” 赵天启和九剑离开之后便来到了破军堂的院子,武山等人正坐在院子的地上,漫无目的的闲聊着。忽然一见赵天启进来,众人又惊又喜。 “天启堂主,你可回来了。”武山迎上来道。 赵天启道:“让众人收拾一下,我带大家下山。”听他说完众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自从上次赵天启离开之后,武山等人便被留在了破军堂,他们虽然不再是囚犯,但不允许出院门。上次迎战焚天楼之时他们还被强行灌入了五香散,虽然被当作外人对待了,但没上战场让他们全都幸存下来了。 这次他们听到赵天启要带他们下山,全都高兴的不行了。他们这些人自在日子过惯了,谁都不愿像囚犯一样的呆在山上。 赵天启又对九剑道:“我们两个去见一下副教主吧。” 九剑便带着他前往了天魔宫大殿。此刻的天魔宫之内众人云集,副教主站在最上首位置,其余长老堂主依次落座,众人一见赵天启的到来全都一惊。 赵天启走上前,向副教主行礼,道:“参见……”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参见三师叔。” 副教主的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意,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忽然,人群中的血长老猛然站了起来,怒道:“上次焚天楼攻山你为何没来?” “当时我在幽冥界,并不清楚焚天楼攻山的图谋。”赵天启道。 “借口,贪生畏死,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血长老道。 赵天启看着他道:“我回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为师父报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当教主的。” “你也没这个资格。”血长老说完便坐下了。 副教主道:“我们现在商讨下一任教主的人选,你也发表一下看法吧。” 赵天启道:“我认为最有资格当教主的只有三师叔你了。” 副教主笑了笑,道:“众人也一致推举我当这个教主,但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当。” “为什么?”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副教主脸上的笑容一凝,正色道:“当年我因为二师兄当上教主而与他产生隔阂,后来我又不满他对焚天楼的态度而与他闹僵,今年我又策划了仙女峰推翻教主一事。事情败露之后教主非但没有处罚我,反而将他的发现告诉了我。原来他一直以来的韬光养晦只为查出师父的死因。当年我认为自己是最有本事当教主,现在……我是最没资格成为教主之人。”陈年往事含着悲怆之情,任谁都无法不动容。 大殿之内一片的沉默,良久之后,副教主又道:“我们与焚天楼有血海深仇,我们的两任教主都是亡于焚天楼。师父与二师兄,还有七师弟,一笔笔血债定要讨回来。” 说完他看着赵天启和九剑,问道:“你们两个都是教主的嫡传弟子,你们两个应该肩负起这个重担。” 赵天启见九剑要开口说话,急忙抢着道:“我认为九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师父最优秀的弟子,而且一直留在师父身边接受师父的悉心指导,同时又为天魔教尽心尽力,还参加过两次山门防守战。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还……不行……”九剑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 副教主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道:“你们随我来。”说着他便转身进入了大殿之内的一个偏门。赵天启和九剑随着一同进入了。 副教主穿过几个走廊,最终停留在一个小院之中。赵天启和九剑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谁也没说话。 “我听说你是武王的人,而且当了不小的官。”副教主道。 赵天启叹道:“这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当初上山学艺并非是我自愿。” “这当中的事我都听你师父说过了,我也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现在你不愿当这个教主是嫌掉了你的身份?”副教主道。 “并非如此。我原来无论是当师父的弟子,还是当天魔教的堂主都是非常不称职的。我很难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这里。我若是当上了教主,只怕和没有教主没什么两样。此刻的天魔教需要的是有人将大家凝聚起来,而不是要一个我这样走马灯似的人领导。”赵天启道。 副教主背对着二人,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良久的沉默之后,他道:“那么你呢?九剑。” 九剑叹了一口气道:“承蒙教主带我来学艺,我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但我身负大仇,随时都能丧命,而且我的仇敌太厉害了,我不愿将此事牵连到教门。” 副教主道:“你为教门出生入死,难道教门会害怕你的牵连吗?你师父若是在,一定会替你完成报仇大计。” “我……”九剑欲言又止。 “你承受不了这份压力吧。你认为自己修为太低,又是晚辈,如何服众让你犯难了。同时你又怕太多的俗事让你分心,不能全心全力的修炼。对吧?”副教主道。 九剑默认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最怕自己完全没有当教主的能力。 “知道嘛。”赵天启忽然开口道,“知道沙秉为什么修行速度快的惊人吗?那是因为他总是处于最极端的处境,每一次对困难的克服就是他的一次脱变。现在的他你没见到,但之前他的事情你还是知道的。” 九剑一惊,他知道沙秉的进步,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进步可以如此的匪夷所思的快。自从这次见到赵天启他便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落后于赵天启了,但当他听到沙秉的修为更高于赵天启的时候,他的心中莫名的一阵刺痛。 九剑要比任何人刻苦,从来不知疲倦,从来不知懈怠,虽然比天魔教同一水平之人进步要快,但却比不上赵天启和沙秉。此刻的九剑心中猛然一股热血涌起,一种激昂的自信充斥着全身。 “好,我愿意。”九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的这句话,但他发现说出之后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痛快。这是一种趋近强者的感觉,忽然觉得自己并非是那么的渺小,很多事都是可以改变的。 “很好,你没让我失望。看来我们马上就有新教主了。”副教主笑着道。他转过身来满意的看着九剑,眼神中充满着凝视,看了良久之后道:“你和二师兄当年一模一样。” “我去将此事告知大家。”副教主说着就往天魔宫大殿走去。 赵天启对九剑道:“恭喜恭喜。不妙啊,以后你可比我高一级了,不,是高两级了。” 九剑苦笑道:“此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赵天启刚要劝慰鼓励他,忽听身后“嘭”的声响传来,他急忙转身去看,只见身后的柱子上被人拍出了一个手印,赵天启吃惊的看着,急忙四下查看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是……”赵天启一转身便发现九剑已经不在了。他急忙按原路返回去找九剑,但却在半道上碰上了副教主。 “咦,九剑呢?”副教主问道。 赵天启环视四周,哪里还有九剑的影子? 第252章 谷内之湖(6) 这一天整个申首山乱成了一锅粥,全教人兴师动众将整个山都搜了一个遍,但还是连九剑的一丝影子都没找到。 赵天启虽然心中担忧九剑的安危,但还是带着武山等人下山离开了。这些人先前都是金钱盟之人,全都是盘踞各地的强盗响马,各个身手不弱。先前被铁链和五香散控制了修为,经过这段日子的休养他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赵天启带着众人从天上直往灵蛇谷。这些人中有一半人是曾被关押在天魔教监牢之内的人,赵天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他们带了出来。武山飞在赵天启的身边,看着了看赵天启脚下的破军剑,问道:“天启堂主莫非还不会驾云?” 赵天启这才发现这些人全都会驾云飞行,唯独自己还只能踩着破军剑,通过驾驭破军剑来飞行。他的心中一阵尴尬,但嘴上却道:“我是御剑师,御剑师的招牌动作就是脚下踩剑。” 武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但凡称为‘师’的都是绝顶高手,御剑师、阵法师、召唤师、剑师都是绝顶存在。如此看来天启堂主的修为可堪一流。” 赵天启听武山如此一说,惭愧的说不出话来。但好在灵蛇谷快到了,他手指着前方道:“我们往前飞。” 往前飞了没多久,他便看到了前方一片波光粼粼映入眼帘。再一看,前方地下是一个大湖,湖上有无数的小舟,舟上的人们都在布网打鱼。赵天启缓缓的落在了灵蛇谷的谷口,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就在他怀疑是真是幻的时候,却见不远处一艘小舟划了过来,小舟之上的赵天合一副渔民的打扮。 小舟刚划了过来靠岸就被武山带着几人强行霸占了,赵天合也不在意,走上前来道:“你可来的真晚啊。” 赵天启赞道:“厉害,了不起。” 霸占了小舟的武山喊道:“堂主,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我们抢过来就能衣食无忧了。” 赵天合一愣,冲武山道:“抢?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抢,你就不怕王法。” “王法?老子……”武山刚要破口大骂,却听赵天启道:“抢个屁,这里是我兄弟的地盘。还不来见过他。” 武山一愣,仔细一看赵天合与赵天启长得十分相似,他赶忙冲着赵天合行礼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大老爷恕罪。” 赵天合看了武山等人一眼,道:“这就是你找来的人?怎么都不像是正经人士。” 赵天启道:“他们之前是金钱盟之人,现在已经洗心革面跟着我了。” “金钱盟?那个让人不齿的强盗联盟?这些人全都是无恶不作强盗,你我收留他们等同于害了无辜之人。”赵天合道。 “强盗?哈哈,老子就是强盗,现在还要抢你的。”武山身后的一个大汉冲上前来大声道。 赵天启冲着大汉道:“你想造反?” “反了又如何?”大汉猛然攥拳向着最近的赵天合击出。 就在此时,湖边小舟上一人跳了起来,那人身法极为敏捷,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大汉的面前,大汉的大拳头被他的身体挡了下来。大汉虽惊不乱,拳风依旧凌厉,但当他的拳头打在那人身上的时候,随即那人身上金光一闪,接着“当”的一身,出拳的大汉就像是撞在了铁墙一般,被震的跌入了湖水之中。 那人长的消瘦,又是一名渔民打扮,谁能想到他身怀如此修为。那人冲着武山等人道:“你们要是敢对天合大人不利,我们这些打鱼人可不答应。” 赵天合笑着道:“真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先生竟然是隐士高人。” 那人道:“高人不敢当,只是不愿恶人逞凶。而且我的修为也并不是很高,你们兄弟二人就不弱于我。” 赵天启道:“刚才那大汉出拳猛烈,修为已然进入境界。我自问还是可以很容易打败他,但要我站着不动让他打,我非但不能击败他,反而会被他重伤。” 那人道:“的确如此,但我修习的‘般若密乘’心经最重防御,所以才能站在打败他。” “般若密乘?防御术?我曾见过屠珠和尚也会一种和你很相似的功法,不知之间是否有联系?”赵天启问道。 “佛门叛徒,不提也罢。”那人说完便跳上了自己的小舟,划着桨往湖心而去了。 赵天合看着小舟的那人,低声叹道:“还好我们来符时城了,否则这些人只怕会走上歧途了。” “的确。”赵天启道。 刚才那名大汉扑腾了几下从水中爬了上来,他一脸惊慌的站在原地。赵天启冲着武山道:“去把他给砍了。” “啊。”武山一愣,然后道:“请堂主饶命,按照以前的规矩杖击百下以示惩戒。”大汉也赶忙跪在地上,哭喊道:“堂主饶命,饶命啊……” 赵天启转身对着身后众人道:“你们以前干了什么我已经既往不咎了,但现在你们跟着我就要听从我的命令,服从我的规矩。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弃恶向善,否则还是不要留在这个世上的好。” 他的话刚说完,很多人开始耸动起来,人群中一人冲了出来,指着赵天启道:“杀了这小子,我们当大爷。” 赵天启缓缓的拿出了破军剑,忽然有些紧张,又有些亢奋。他静静的看着人群,蓦然间有一种天神俯视凡人的感觉。 此时,赵天合忽然一声长啸。顿时湖面上无数的小舟停下了动作,向着这儿划了过来。还有不少人放下了渔网直接踏着水面走了过来。 武山见事态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他一下子捡起了脚下船仓内的柴刀,一下子冲到了大汉的身边。“啊……”的一声悲壮叫喊,他一刀砍下了大汉的脑袋。 这一下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沉寂了下来,武山来到赵天启身边跪了下来道:“我愿誓死跟着堂主,从此弃恶向善,一切唯你马首是瞻。” 赵天启睥睨的看着眼前躁动的众人,傲然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众人面面相顾,最终陆陆续续的跪了下来。赵天启这才道:“很好,以后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我保证你们的衣食温饱,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另一边,赵天合冲着从湖上围过来的众渔民道:“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前来助威,现在没事了,辛苦大家了。” 众渔民相视一笑,向赵天合打过招呼之后就返回去继续工作了。赵天合便拉着赵天启坐上了他的小舟,然后他划着桨将二人带到了湖中央。 赵天启一脸的沉默,用手划拨着水面,不知在沉思什么。 “你在想刚才的事?”赵天合道。 赵天启叹道:“刚才我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这些人真让我头疼,当初我是不忍心他们惨死在天魔教的监牢之内。但他们没一个好人,若不加约束,只怕还会继续为恶。” “你做的没错,你对他们太过仁慈只怕会害了更多的无辜受害者。”赵天合道。 赵天启苦笑道:“道理我都清楚,可第一次还是有些不习惯。” “对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赵天合问道。 赵天启道:“你这个鱼塘做的非常不错,我想去崇吾山一趟。” “你还要去崇吾山啊。”赵天合吃惊的道。 赵天启道:“你别担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和他们相互贸易罢了。比如说把我们的鱼卖给他们,而买一些他们的草药。” 赵天合含笑点点头,道:“我会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山里的妖族生活的怎么样?” 赵天启环顾着这片山水景致,看着辛苦劳作的人们,心中说不出的清爽明快,他高举着双臂,试图拥抱整个世界,道:“真是大好的河山啊……” “那边出事了。”赵天合道。 他二人望向身后的谷口处,只见李坚带人和武山等人对峙着。赵天启暗叫不妙,急忙驾着破军剑飞向谷口。 很快他便落到了谷口对峙的两拨人中间,一见他的到来,李坚上前来行礼道:“天启大人,就是这群匪类要造反吗?” 赵天启道:“什么匪类,他们都是我的人。你可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是。”李坚回头对手下道:“都退开。”他又走到武山身边傲慢的瞪着道:“算你走运。”说完便带人上了船去找湖心的赵天合去了。 赵天启对众人道:“你们会打鱼吗?现在在湖里打鱼不收钱,你们趁这段时间赚点钱花吧。” 武山踌躇的走了过来,问道:“堂主,刚才那些人是官家的?” 赵天启道:“大理寺的,以后离他们远一些。” “大理寺?”武山大吃一惊,随即道:“怪不得这么傲慢,听说就连其他当官的都怕大理寺。我们刚才得罪了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赵天启道:“放心好了,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们。” 武山等人半信半疑的退下了,他们当中有几个人在小的时候当过渔夫,便给其他人教导捕鱼的技巧。赵天启再给他们找来几条小船。很快,这些人便融入了湖面上的捕鱼大军。 不过这些人好吃懒做惯了,哪里还懂得干活,辛苦了一两个时辰才打了几十条鱼,哪里还有的卖,全让他们自己吃了。也不知是这些鱼真的鲜美,还是因为是自己劳作而得,鱼肉他们吃的非常的香。 来这里捕鱼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鱼贩子干脆就在灵蛇谷的谷口等着收购。甚至还有附近的富商带着全家前来游湖。一时间,一直安宁的灵蛇谷变得热闹非凡,即便到了晚上也是灯火遍地。 第253章 谷内之湖(7) 这一天的黄昏,赵天启、赵天合、小英三人坐在一桌上吃着晚饭。 小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好气的道:“现在好了,灵蛇谷再也安宁不了。” 赵天合叹道:“对不住,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着要做一些好事。” 小英叹道:“你又怎么可能没想到。你毕竟是人,你当然要为人族考虑了。” “妹妹,我……”赵天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崇吾山是人与妖的分界线,崇吾山以东是人类世界,崇吾山以西是妖族世界,现在灵蛇谷人妖混杂,早晚会发生冲突的。”小英道。她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赵天合与赵天启相视一眼,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的吃着饭。 小英走出了山洞之外,她望着远处湖面上的灯火,心中莫名的烦躁。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际,忽然心中一阵孤单,又一阵委屈,还有一阵害怕,这复杂的感觉让她都难以说清楚。 就在她感觉寒冷的时候,身后走来一人给她披上的外衣。她不用转身去看都知道来人是赵天合。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低声道:“不要抛弃我,哥哥。” “我不会的。”赵天合道。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是用自己的心在作答。 “我好怕,好怕你再次离我而去。”小英道。 “怎么会,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会一直照顾你的。”赵天合道。 “我……”小英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从天上飞过来一个人。这人是向着她这儿飞来的,也不知是敌是友,赵天合立刻戒备起来。 那人一下子落在了小英和赵天合的对面,亭亭而立,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小英一见来人立刻欢喜的迎上去,握着那名少女的手,问道:“小华,你怎么来了?” 少女却是一脸的忧愁,她刚要回话却看到了赵天合,她上下打量着赵天合,然后道:“人族?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小英道:“他是我哥哥。” 少女小华大吃一惊,然后问道:“你哥哥?蟒灵杰?他不是死……这怎可能?和他以前不像啊。”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赵天合。 小英解释道:“这已经是下一世的他了。” “下一世?”小华走上前去,冲着赵天合问道:“喂,你记得我吗?” 赵天合这才想起了一些事来,他隐约记得曾拜访崇吾山虎族的时候见到过眼前这位少女,有过几面之缘,但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他便点点头,道:“小华姑娘好。” “小华姑娘?哈哈哈……”小华笑的合不上嘴,还一边笑一边道:“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赵天合尴尬的看了看小英,沉默了下来。 小华笑完了,再次打量着赵天合,道:“长得还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成家了没?” “没……”赵天合道。 小华媚笑的看着他,道:“姑娘我正当妙龄,又长得如花似玉,正好与你是天造地设一对。你与我结合正好是两族联姻。” “别……我……”赵天合张皇失措的道。 小英看着他的模样,在一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她强忍住笑,对小华道:“小华,你不要再戏弄我哥哥了,还是说正经事吧。” 一听此言,还在笑着的小华忽然脸上一僵,随即脸上两行眼泪流了下来。这一下赵天合更是惊慌失措起来,慌忙退后两步,道:“和我没关系吧。这婚姻大事我可不能自己草率做决定啊……” 小英急忙上前去,她一边给小华擦眼泪一边道:“你别哭,我会让我哥哥娶你的。” “啊……你可别胡乱答应人。”赵天合慌乱的道。 小华一边哭着一边道:“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父王。我这次是来找你求救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走,我们去我的卧房慢慢说。”小英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小华进入了山洞。 赵天启还坐在餐桌上吃着饭,忽见小英领着一个哭泣的少女走了进来,随后穿过这里进入里面去了。那少女看着他先是一惊,但随即还是往里走去。两个女子身后赵天合也跟了进去,但他的脸上神情十分的复杂。赵天启看着三人走过,心中一阵大惑不解。 小英带着小华进入了自己的闺房,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问道:“到底怎么了?我哥哥现在本事可大了,说不定能帮到你。”她刚说话忽然看见赵天合也跟了进来,便急忙道:“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进来,快出去。” “我……”赵天合无言以对,急忙退了出去。他发现自己简直蠢到家了。 “他可真可爱。”小华笑着道。 小英也笑道:“还不是被你逗成这样了,平时他可是非常聪明的。” 小华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我父王出事之后我也只能来找你了。族里的长辈都去联络其他部族了,而我只能来找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英问道。 小华道:“我族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自从百年前在我族的地界上发现了金矿,那之后我族便沦为了崇吾大神的挖矿工人,经过百年来的挖掘金矿越来越难挖了。这个月我们没有完成规定的量,所以崇吾大神便派人将我父王抓走了,发出公告说是要择日处斩了。” “这可怎么办啊?”小英也犯了难,“唉……将此事告知我哥哥,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于是她带着小华来到了外面。 赵天合一见她们二人出来便尴尬的低下了头,旁边的赵天启正好奇的看着这三人。小英带着小华坐到了桌前,然后道:“小华的父王,也就是虎族的首领被崇吾大神捉起来了。我们有没有办法帮她啊?” 赵天合叹道:“崇吾大神可是白帝的人,我们只怕惹不起啊。” 小华看着赵天合,道:“我不管,你要是不救我父王那我就一直缠着你,我还要嫁给你呢。” 赵天合大窘,转头看向偷笑的赵天启,说道:“哥哥,你这么神通广大的,你可一定有办法救得了人” 赵天启收敛笑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小英又把事情再说了一遍,赵天启听完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事很简单,现在是没及时挖掘规定的黄金,那我们只需要将黄金替他们不上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我怎么没想到。”赵天合傻笑的道。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道:“这些是五千两,能够解你们的危机了。” 小华听他二人说的这么肯定,一颗紧张不安的心放了下来,欢喜的道:“你们可真有办法。”她不认得银票,也不知道五千两是多少钱,但却是完完全全的信赖他们所说的。 赵天启道:“刚好我也要去一趟崇吾山,你将银票给我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赵天合将银票递给了赵天启,然后道:“那就明天吧,我陪你一起去。” 小英笑道:“好了,没事了。我们睡觉吧。”说着便拉着小华的手一同进了自己的卧室。小华三步一回头,深深的看着赵天合。 赵天启笑道:“她好像很喜欢你啊。” “我们出去走走吧。”赵天合满脸的尴尬,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们两人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湖水的边上才停下。只见平静清澈的湖水中倒映上了满天的星辰,顿时水天一色,若非湖面上还有几艘孤舟残灯,恐怕真的令人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水。 这是他们二人很久以来一同观看星空,此刻的壮丽确实震撼人心,让人感觉人类的渺小。但反观地上水面的“星空”,又可见人类的伟大。创造永远都是人类生生不息的源力。 就在他二人沉醉在这动人的景致的时候,一艘小船靠了过来,武山从船上跳了下来,一脸慌乱的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道:“堂主,有件重要的事。” 赵天启问道:“什么事?” 武山道:“有一个兄弟不见了。” “什么?”赵天启又惊又怒,“什么时候的事?” “他叫宋三宝,我们刚来到灵蛇谷的时候,他说要去方便,结果便一去不回了。”武山道。 赵天启道:“我会将他找回来的,你下去约束好其他人,我不希望还有人私自离开。擅自逃离者,按军法处斩。” “是。”武山告退离开了。 “我去找人了,你早些休息。”赵天启说完便祭出破军剑,飞上了天空。 赵天合看着他离开,道:“你知道到哪里找人吗?性子怎么这么急?我还是让李坚率人帮着一同找人吧。” 赵天合刚要动身去找李坚,却看见李坚正坐船而来。赵天合大喜道:“李大哥来的真是时候,我正想要找你呢。” 李坚看着他神色十分的复杂,踌躇了半天才道:“天合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赵天合一愣,他从没见过豪爽的李坚这么吞吞吐吐,便好奇起来,问道:“什么事情?” 李坚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刚才我带着兄弟几人在山下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可疑之人,我们怀疑那些人就是大人所说的打劫往来客商的神秘劫匪,于是便偷偷紧跟其后。谁知后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动手。” 赵天合道:“你是不是发现那些劫匪是符时城官军啊?” 李坚点点头,又道:“的确如此,而且领头之人更是厉害,只怕我们招惹不起。” “招惹不起?领头之人是谁?符时城的哪个校尉?”赵天合冷笑道。 “不是校尉,是将军。”李坚道。 赵天合一愣,道:“符时城只有一个将军,你可不要胡说。” “正是张连张将军。”李坚道。 “放肆!张将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赵天合怒喝道。他绝不能相信张连会做这种事。 李坚道:“此刻他们正在山下的红叶林,我是不是胡说一去便知。” “好,你随我一同去红叶林。”赵天合道。 第254章 谷内之湖(8) 深秋的红叶林红的一片艳丽,红的就像是染上了颜料。此刻是夜晚,虽然红叶的颜色不那么鲜亮,但群星点缀下的红叶林更有一番风味。 赵天合与李坚等人走在红叶铺满的林间小道之内,完全无暇去欣赏这里的美景。赵天合心中非常烦闷,他随着李坚的引路,一直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赵天合便看到了十几人,这十几人全都是他的下属,此刻正蹲在地上监视着前方。前方的不远处有一块空地,空地上了点了三处篝火,篝火的边上全都围满了人,这些人全都身穿粗布破衣,但整齐的坐姿,完全相同的钢刀,无疑说这群人就是官军。 赵天合眼中紧紧盯着篝火旁的人,完全没有听到身边之人向他行礼的声音。赵天合拿出坎润剑,道:“随我去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说完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的李坚迟疑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口气,道:“我们跟上。”便带着众人跟了过去,但他们刀不出鞘,人也跟的很远,似是不敢太过靠近赵天合。 赵天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并不轻,他也没有打算偷偷靠近,但篝火之前的所有人依旧低头烤火,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赵天合走到离那些人十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咳”的一声,告诉别人自己的存在。这一声的确有效,坐在篝火前的人们全都抬头看着他,但他们只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烤着火。似是完全不将他当一回事。 这时,最远处的篝火处一个人站了起来,然后向着赵天合走了过来。这人长得高大,但却用黑巾蒙着脸。 赵天合看着那人,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摘掉了蒙面的黑巾,道:“果然好眼力,仅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天合大人还能记得我。” 赵天合道:“别人我不太容易记住,但谁要是劫我的道,我肯定忘不了。” 原来眼前这人不是别人,上次赵天合买了东西往灵蛇谷送的时候便是此人率众拦劫。上一次赵天合与他之间偃旗息鼓,但这一次却是无法善了。 赵天合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与张连无关,只是眼前这个目无军纪的家伙在作奸犯科。赵天合笑道:“我刚当上大理寺卿,就遇上你在此作奸犯科,那我就拿你立功。” “真不愧是大理寺的人。”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另一处篝火旁站起了一个人。 赵天合一听这个声音便大吃一惊,心道:“高至,他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正是高至,他也穿的又破又烂,刚才一直混迹在人群中,又是背对着赵天合,所以赵天合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赵天合看着他的样子更是吃了一惊,虽然他对高至是又油又痞的纨绔子弟印象,但还是认为高至是衣着光艳的富贵模样,哪里想到高至今日是如此打扮。 只见高至也走了过来,他一边走来一边道:“听说大理寺以屈打成招、栽赃嫁祸闻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拍了拍那名大汉的肩,假装害怕的样子道:“对了,听说大理寺的酷刑十分可怕,高权你怕不怕?” 大汉笑道:“我高权不怕,倒是公子你养尊处优惯了,恐怕会受不了。” 高至点点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怕死了。” 他二人一唱一和,坐在地上的众人被他们逗乐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合心中莫名烦躁,不愿和高至在言语上纠缠,急忙四下一看,这里除了人再无其他,哪里还有赃物的影子,他心知必定是被高至藏了起来,便道:“李坚,给我在这附近搜一搜。” “且慢。”高至郑重的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赵天合实在不想与高至说任何话,便道:“废话少说,先让我搜……” 但他的话刚说一半,忽然看见高至手拿折扇冲了过来。赵天合心中大怒,手中坎润剑向前刺出,此刻的他早已怒火攻心,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令人讨厌的高至。 “当”的一声,剑扇交击,赵天合这才发现高至修为高深,完全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能。 高至的折扇使的是判官笔的打法,招招攻打赵天合的身上要穴,虽然不能伤人见血,但却能致人死命。赵天合对剑法的练习一直以来从没松懈过,所以单是在招式上的对拼他并没落下风。 二人你来我往,相互拆招过了二十几招。在场众人远远站着,谁都没有上前来助战,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就在此时,高至收起折扇,右掌猛然攻向赵天合的前胸。赵天合本想坎润剑刺出来击退高至,但他忽然感觉身后一阵簌簌声响。他一个灵光,左掌向前击出,右手手腕向后一转,坎润剑向后刺出。 双掌一击,赵天合被震得左手一麻,同时高至也被大力震得退后。但赵天合的坎润剑已经刺中一个人。他转身一看才看见自己的剑刺穿的那人和高至一模一样,竟然是高至的分身。赵天合心中暗道:“自己从前面进攻,然后用分身从后面偷袭,当真是卑鄙。” 就在赵天合以为这个分身会消失的时候,忽然见他双手猛然握住了坎润剑的剑身。赵天合暗道不妙,急忙用力拔出坎润剑。但这个高至分身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渐渐变成了一个铜人,竟然将坎润剑死死的嵌在身体里面了。赵天合用尽全力都无法将坎润剑拔出,最终他放开了剑柄,空着手来注视着高至。 只见高至悠闲的扇着扇子,笑道:“真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大,我还以为我这前后夹攻能够一招制胜呢。” 高至这句赞美的话在赵天合听来简直比挖苦嘲讽还要难听,他负手而立的看着高至,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高至依旧还是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他摇着折扇道:“大理寺卿位居高位,诛杀中央大员最轻都要凌迟处死,以你的身份只怕我要被诛九族了。” 赵天合心中突然一惊,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高至精心安排的布局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李坚等人,却见他们远远的站着,怎么看都像是要拦截自己逃走的。他暗暗平复自己的心情,心中打定主意全力一搏。 赵天合手臂缓缓的高举起来,猛然一喝,顿时场上众人腰间挂着的水袋应声而破。一瞬间水花四溅,将观看众人惊了一跳。 赵天合一伸手,溅洒在地上的水向着他飞了过来,无数的水珠围绕在他的全身,然后水珠聚集成团,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水球。 高至饶有趣味的看着,神情依旧惬意,动作依旧悠闲,似是完全不把赵天合放在眼中。 赵天合一边聚集水球一边关注着在场之人的动作,高至看似散漫,但却是严神以待着,其余人则是若无其事的观看着,完全没有要出手来的意思。 “呃……”高至打了一个哈欠,似是有些瞌睡了。赵天合见机不可失,猛然双手向前推出,顿时巨大的水球化成了一条水蟒冲向了高至。高至刚抬起头来,便见水蟒向着自己冲了过来,他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水蟒吞噬了。 同一时间赵天合已经飞上了天空,他这招声东击西依然奏效,急忙准备向符时城方向飞去。但就在此时,他的头上降下来了一张精钢大网,一下子将他捆了起来。被网的赵天合急坠了下来,就在他苦苦挣扎之时,从地面飞上来一人,一掌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背上,顿时赵天合被震的全身经脉俱损,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刻,赵天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这一下摔的他五脏都要移位了。赵天合没有一丝的力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那人从容落在了地上,竟然是高至。 片刻之后,赵天合身上的精钢大网被人去掉了,高至走到他的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这一脚并不重,但赵天合却被踩的又吐了一口血。 高至的左手伸了出来,手心之中攥着一团清水。这团水在他的手心凝聚成团,他手向下一翻便将这团水喂入了赵天合的嘴中。赵天合顿觉一股甘甜的清水流入了喉间。 高至喂完水之后便走开了一步,他低头俯视着地上的赵天合,道:“好厉害的水系法术,还好我攥住了我的水,否则这五香散可就被你浪费了。” 赵天合侧着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条巨大的水蟒口中咬着一个铜人高至。赵天合这才知道自己攻击的那人不过是高至的另一个分身。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太低估高至了。没过多久,那条巨大的水蟒“哗”的一声化成了一滩水掉在了地上。 高至走到铜人面前,伸手按在了铜人的身上,顿时铜人身上一股金色的灵力流入了高至的体内,没过多久整个铜人变成了土人,随即散落成为一堆散土。 高至又走到了插着坎润剑的另一个铜人身边,同样的动作之后,他手里拿到了坎润剑。 大汉高权上前来,道:“恭喜庄主擒住了天合。” 高至一边把玩着坎润剑一边冷笑道:“我对付他竟然花了这么大功夫,还用了两个金分身。这种状况你还给我说恭喜,你是不是成心来气我的。” 高权道:“不敢。属下只想提醒庄主不要忘记当年徐先生的提醒。” 高至笑着道:“老师曾说我太过傲慢。虽然费了些时间但我还是将人擒获了。” 高权道:“你本不该要我们旁观的,只有懂得利用所有资源的人才能……” “够了,别忘了你的身份。”高至不耐烦的道。 高权沉默了下来,然后一行礼便退下来了。这时李坚走了过来,行礼道:“恭喜庄主。” 高至赞赏道:“你这次做的非常好。事成之后必定是大功一件。” 李坚并无太大的欢喜,道:“只可惜只抓到了一个人,我去的时候天启刚好离开,我想庄主的计划不能久拖便骗天合前来了。” 高至笑道:“无妨,有了他,天启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恭喜庄主。”李坚还是面无表情的道。 “你去做一个担架将他抬上吧,我们去布置下一个计划。”高至道。 “是。”李坚便带人做了一个担架将赵天合放在了担架上抬着,从头到尾他都不敢看赵天合一眼。 赵天合被人抬着向前走着,他发现自己的感官系统变得无比迟钝了,但却能清晰的看着天上的星空,一片红叶掉落而下遮在他的左眼之上。赵天合心中暗叹:“这是上天是在嘲弄我瞎了眼吗?” 一阵微风吹过,他脸上的红叶被吹飞而去。他看着远去的红叶,心中仿佛看到了远处的赵天启。 第255章 谷内之湖(9) 这一晚夜很深了,赵天启一个人在灵蛇谷山下的道路上四处找着人,他的心中开始莫名的慌乱起来,感觉是心中有一股抑郁难以舒缓。他甚至感觉宋三宝已经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他的心中太过烦躁,刚才险些从天上坠落下来,此刻站在一颗大树下面站着,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赵天启尽力平静自己心情的时候,道路上走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的是一个孩童,模样大约有十一二岁大,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行囊的中年人。 孩童在道路上一蹦一跳的走着,一边走一边环顾着四周的风景,俨然一副孩子心性。中年走的很是稳重,眼中看着前面的孩童,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景物。 孩童走了没几步便发现了赵天启。只见赵天启站在原地手捂着心口,脸上充满着痛苦之色。孩童注意到了赵天启的状态,上前来道:“兄台可是受了伤?我来给你把把脉。”说着就靠近赵天启走来。 赵天启身体急忙向后一退,与这孩童拉开了距离,然后道:“我无碍,不劳阁下费心。” 孩童暗暗摇头,然后转身就往前面走去。他走了没多久便对身后的中年人道:“钟伯,这人可真是多疑,我的好心被他当成驴肝肺。” 被称为钟伯的中年人道:“少爷,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有防备之心也是很正常的。” “真是扫兴,我还想扶危助困大显身手呢。”孩童叹息着离开了。中年人一直紧跟着他。 赵天启尽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离去的那两人,他看不出这两人的修为,但却感觉这二人绝不简单。 正当赵天启准备再次飞上天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道路上吵吵杂杂的声音传来,随后一群人往这儿走来。这群人中哀嚎声、怒喝声不断传来,走的近了甚至都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这一幕赵天启经历的太多了,不用看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下赵天启好奇心起,将手中的破军剑收入体内,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那群人走来。 果然和赵天启想象的完全一样,那群人是十几名白色盔甲的士兵羁押着五六十人。白色盔甲的士兵各个手持红缨枪,为首之人是一个大胖子。这胖子也是穿着白色盔甲,腰间陪着一柄长剑,脸上留着一撮小胡子,怎么看都觉得滑稽。被擒住的那五六十人全都通过铁链锁在一起,任谁都无法逃脱。 胖子军官注意到了赵天启,他停下了脚步,冲赵天启道:“阁下深夜在此,莫非是在预谋不法之事?” 赵天启一听他趾高气昂的语气心中十分不喜,便道:“我深夜游山玩水不成吗?” 胖子军官一听便大喜的道:“游山玩水?太好了,给我抓起来。”他一挥手顿时手下士兵全都围了过来。 赵天启丝毫不在意,问道:“我不过是在这里逛逛,又没犯了王法,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大爷我抓你还需要理由吗?还给我提王法,大爷我就是王法。”胖子军官大笑道。 赵天启心中大怒,要准备动手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在被铁链锁起来的人群中发现了宋三宝,这并非是赵天启记得他,只不过宋三宝身穿的是天魔教的衣服,那还是赵天启给他们找来的。 宋三宝也看到了赵天启,他急忙喊道:“堂主你快走啊,他们是崇吾山神的人。” 赵天启一听他的话顿时吃了一惊,然后上下打量着胖子军官和其他士兵,只见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模样。赵天启便道:“原来是崇吾大神的人啊,我正好有事拜访他,请你带我去引见。” 胖子军官笑道:“好,我带你去。我们一起回山吧。” 赵天启便跟着这些胖子军官一同向前走着。期间他来到宋三宝的身边询问他因何为抓,宋三宝也不明原因,只说自己在山道上解手就被这群人锁了起来。赵天启本想问他为什么要从灵蛇谷来这么远的地方解手,但最终还是没问,只想着把宋三宝带回去就算了。 胖子军官带领着众人在山道上随便乱串,一直到了深夜他才骂了一句:“奶奶的,看来再没人了。”骂完之后他便带着众人飞上了天去,然后向着北飞入了崇吾山的腹地。所有被囚之人只是被铁链捆绑着,修为并没有大的影响,所以都可以飞行。 赵天启飞在天上,借着月光可以看得清底下的崇吾山。崇吾山是一个巨大的山脉,拥有多个分支山脉,山中奇峰、怪岭、谷地数不胜数,灵蛇谷便是崇吾山最南端的一个山谷。 整个崇吾山四季常青,此刻从天上飞过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山上亮起的点点灯火,应该是山中的居民点的灯。但崇吾山绝大部分的地方一片的黑暗,安静的没有一丝活力。 大约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冲入云霄的山峰,山峰之上灯火通明,可以看见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型建筑群。借着地上明亮的灯光可以看见宫殿红砖绿瓦,琉璃浮雕,竟然要比符时刺史府雄壮。 他们从天上落在了一个空地上,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上铺着花岗岩地板,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丝不平坦之处。正对面是一个巨大的门楼,门楼的顶上写着五个篆体大字:“崇吾山神府”。门楼的附近挂着十六个灯笼,将整个广场照的一片通亮。 门楼的正后面是一个院门,然后是一堵丈高的院墙,院门之上的牌匾依旧写着“崇吾山神府”五个大字。院门两侧分别站着八个士兵,他们同样穿着白色的盔甲,和胖子军官的手下一样的服饰,但这群人手中并没有红缨枪,而是每人拿着一个灯笼。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个灯笼上都有“崇吾山神府”五个字。 胖子军官直往前走去,赵天启紧跟其后,身后的士兵们拉着铁链拖拽着众人往前走。他们穿过门楼来到了院门,院门处的十六人异口同声的道:“欢迎穆将军回府。” 胖子军官脸上微微一笑,然后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赵天启看着胖子的背影,心中暗道:“将军?这胖子还是个将军?崇吾山神手下竟有将军,如此看来他一定拥兵自重。这可对符时城形成了很大的威胁。” 府院之内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不胜枚举,这里简直就像是王公贵胄的花园,完全不像是驻兵办公的场所。虽然符时刺史府也有后花园,但那只是府内的一小块区域,而像这里这样一进院门便是风景如画的府院,还当真是太少见了。 被称为“慕将军”的胖子军官对着手下几人道:“你们速将这些人关起来。”他的命令一下手下士兵便带着那群被铁链锁起来的人向着左边的一条道路而去,只听“冤枉”“饶命”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一下子打破了这里静谧的氛围,这与美丽的景致显得那么的不融洽。 慕将军这才对赵天启道:“你想见崇吾山神,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否则你只能和刚才那些人一样了。” 赵天启这才发现寻找宋三宝与解救妖族首领之事竟然在此交集一处,他心中明白自己若是说为这两件事而来,很难会得到这位慕将军的重视,恐怕无缘见到崇吾山神。当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赵天启思索再三之后便道:“我是武王派来的使者,意图与崇吾山神结盟。”这些话是十分重要的国家策略,像他这样的中央级官员是绝不能胡说的,但赵天启心中已经有了因对之法。 果然这句话震住了慕将军,他想了一下便道:“你随我去见府尊。”说着便带着赵天启往前走去。这里的道路也都是十分的雅致,曲径通幽之处皆是风景。慕将军带着赵天启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一个开满桃花的小院之内。 一进小院便闻到了桃花的清香,伴着假山上的流水之声,赵天启忽然一阵心醉。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嬉笑声,随后又有男子的调笑声。 “你在这候着,我去通禀一声。”慕将军说完便走了进去。 赵天启顺着慕将军肥胖的身影看去,这才看到了他走进了一个亭子。亭内有一男一女二人,女子正坐在男子的怀中,手拿着酒杯给男子喂酒。而男子的手一直不离女子的身体。这场面十分淫靡,令人不敢多看。 没过多久便看到慕将军走了过来,他板着脸道:“但愿你能说服府尊,否则我只怕白挨着骂了。”说着便引着赵天启先前走去。 赵天启跟在慕将军的身后,来到的亭子之内。亭内中央有一个石桌,旁边四个石凳,石桌之上摆着水果美酒。正对面的石凳上坐着一个雍胖的男子,甚至还有比慕将军还要胖一圈。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单薄的丰盈女子,一双手在女子的腿上摸来摸去。 慕将军行礼道:“禀府尊,客人带到了。” 男子抬头看着赵天启,问道:“你就是武王的使者?” “正是。见过崇吾山神。”赵天启行礼道。 这肥胖的男子正是崇吾山神,虽然在白帝那里是小神小官,但却是整个崇吾山的主宰。他看着怀中的女子,轻捏着她的脸蛋,道:“知道嘛,这些封王各个目中无人,何曾将我这小小的山神放在眼里。若非武王此刻落魄了,只怕他还不会派人来见我。” 女子媚笑道:“府尊位高权重,现在就连武王也都来求你了。” 崇吾山神道:“你先退下吧,这个使者见你如此美丽都不敢看你了。”他这一说赵天启顿时脸红起来。 女子媚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扭着柳腰来到了赵天启身边,她冲赵天启嫣然一笑,然后退下离开了。赵天启低下了头,不敢看她一眼。 崇吾山神这才道:“你说明来意吧?” 赵天启心道这人怎么不向自己要凭证,但既然崇吾山神不怀疑他的身份,他也乐意省下这个麻烦。赵天启郑重的道:“武王希望能与崇吾山友好相处,双方互不相犯。”他刚才给慕将军说的是双方结盟,此刻却给崇吾山神说双方友好相处,这中间的区别可是非常大。 崇吾山神似是听出了不对,皱眉道:“难道不是双方结盟吗?” 赵天启道:“武王与山神皆是白帝的封臣,若是结盟了只怕会被有心人视作结党营私,甚至还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崇吾山神嗔怒的瞪了慕将军一眼,然后冲着赵天启道:“所以,你这次前来是希望双方能够友好相处,互不侵犯,是不是?” 赵天启道:“正是。” 崇吾山神笑道:“我们双方不都是一直如此吗?你可真是多余跑这一趟。” “可是……”赵天启刚要说话,却被崇吾山神打断了:“天色已晚,你还是下去休息吧。” 赵天启一愣,正要再说,崇吾山神忽然转过了身去,道:“穆子福,带客人去上房休息吧。” 赵天启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不耐的随着慕将军一同离开了。给他安排的卧室非常的富丽堂皇,但他却是久久不能入眠,满脑子思考着如何对付那个讨厌的崇吾山神。 第256章 高至(1) 第二天,赵天启早早就起了,他坐着等着崇吾山神的接见。 没过多久便有丫环前来邀请他去吃早饭。赵天启跟着丫环来到了昨夜的那个桃花小院。还是昨夜的那个亭子,崇吾山神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旁边的边上站着的是慕将军。 “见过崇吾山神。”赵天启道。 崇吾山神道:“快请坐,来尝尝我们山上的早饭。” 赵天启这才看到石桌上摆着丰盛的几道菜,他只知道全都是荤菜,但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肉。桌上只放着两副碗筷,一副在崇吾山神手边,另一副在赵天启这边。 赵天启坐了过去,他看了一眼一旁站立的慕将军,心中不解贵为将军的人为何没有入席的资格,但看慕将军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现在对于自己的待遇并没有任何的不解。 “快吃,这些都是山里的野味,我保证你从没吃过。”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拿起筷子捡了一块肉吃了起来,一入口果然鲜美,他的确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但他心中有事,不敢贪吃,急忙道:“敢问崇吾大神,为何要在山下抓捕无辜百姓。”他生怕自己很难有说话的机会,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就要逼着崇吾山神直面问题。 崇吾山神轻轻放下了筷子,道:“斟酒。”一旁的慕将军急忙走上前来,拿起酒壶给两个杯子倒上酒。 赵天启吃惊的看了一眼慕将军,十分不解他竟然在干这等活。慕将军注意到赵天启的目光,他感觉自己被赵天启的目光一灼,他这才感觉到了一股屈辱感,不知不觉间低下了头。他这一走神却将酒就洒到了桌上。 “真是没用,倒个酒都做不好。”崇吾山神责骂道。慕将军放下了酒壶,低着头退后了几步。 崇吾山神骂道:“你给我滚。”慕将军急忙退下了。 赵天启回头看着慕将军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但赵天启不愿自己的话题被转移了,急忙又道:“西广国与崇吾山双方很早便划定边界,从不侵犯。不知大神为何派人捉拿西广无辜百姓?” “我何时去捉拿西广百姓了?你可别忘了我是在崇吾山的地界上拿人,这可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心中顿时一惊,他这才想起界碑在崇吾山下十里远之处,当时慕将军虽然是在山下抓人,但却是还崇吾山的地界。一想到此一环节,他的心中猛然一寒,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你兄弟二人在灵蛇谷胡闹,可是有将我放在眼里吗?”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更是一惊,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道理和崇吾山神谈话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此来还有两件事,希望大神能够通融。” “说说看,看我能不能通融。”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强压怒意,道:“听说虎族首领被大神收押了,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道了,他不过是拖延了大神的工期,虽有罪但不至死。” “这是我崇吾山内部之事,你也要过问吗?”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不愿惹恼他,急忙道:“不敢。我只是受人之托,我愿替虎族首领补上少产的金子,还请大神能够饶他。”他说着便手摸着怀中的银票,准备对方同意之后掏出来。 崇吾山神笑道:“我也并非是非要杀他不可,但他身为挖矿首领就该为我的损失负责。既然有人愿意替他补上我的损失,那我也就没必要为难他。” 赵天启大喜,急忙问道:“不知少了的那些金子换算成白银是多少?” 崇吾山神道:“这次损失的一车金砂都是粗金,比市面上的金子价值低。算来也就价值五车的白银。” 赵天启不懂“车”是一个什么概念,但总觉得不是一个小的计量单位。只听崇吾山神继续道:“每车白银是四万两,所以五车白银总计二十万两。” 赵天启一愣,伸在怀里握着银票的手缓缓拿了出来,他一切都考虑到了,但却没想到数目如此之大。他心中暗道:“听说金矿极难挖掘,而且出产也不高。崇吾山怎么可能会有出产量如此之大的金矿?而且这二十万两还只是减少的量,听他的意思实际出产还要比这数字更庞大,这太匪疑所思了,一定是他故意刁难我,此事再找小华询问清楚。” 无论崇吾山神说的是真是假,此刻只怕是无法让他放了虎族首领。赵天启便道:“此事我会尽力去办,改日必定带着钱来。” “那你可要赶快了,过几天我就要将他处斩了。现在你说说第二件事吧。”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道:“我有一个宋三宝的随从,被你们抓走了。希望崇吾大神能够放了他。” “没问题,等你下山的时候我会让他跟你离开的。”崇吾山神道。 “那我先就告辞了。”赵天启道。他已经没有胃口吃饭,更没有兴趣继续谈下去了。 “那……那就不送了。”崇吾山神也不再客气。 赵天启便抑郁着心情走出了崇吾山神府,他站在门楼之下静静站着,没过多久慕将军便带着宋三宝出来了。 宋三宝一脸的惭愧,道:“多谢堂主救命之恩。”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对慕将军道:“多谢慕将军。” 慕将军苦笑道:“可不要这么叫我,这是底下人胡闹叫着玩呢,我不过只是一个小队长。你叫我穆子福就可以了。” 赵天启这才明白他并非真是将军,便劝慰的道:“我看你修为不弱,当个小队长太过委屈了。” 穆子福道:“崇吾山神手下总共有八名队长,各个都与我一样,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八名队长?每个队长手下有多少人?”赵天启问道。 “每个队长都有一二百人,手下人都私下叫我们八大将军,其实我们都非但没有将军的官阶,更没有将军的实力。”穆子福道。 赵天启心中一惊,暗暗道:“我还以为崇吾山神势力有多庞大呢,原来才不过一千多人的规模。”他的心中暗暗鄙夷崇吾山神,甚至都有些开始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穆子福又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崇吾山神,这个人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本领,他打通上了上上下下的高官大神,只要他需要甚至能够得到十万天兵的支援。现在他正在处理虎族之事还顾不上灵蛇谷,但很快他就能对付灵蛇谷了。” 赵天启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便道:“多谢告知,我就此告辞了,替我感谢崇吾大神的接见。”说完便转身要走。他走出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道:“即便你是个队长都不该替人斟酒。” 穆子福一怔,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赵天启便带着宋三宝向前走去,二人没走多久便向着灵蛇谷方向飞去。 赵天启二人刚在天上飞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个首领带着十几名士兵锁着几十人飞向了崇吾山神府。那首领本想将赵天启和宋三宝擒住,但他忽然想起这二人是刚从崇吾山神府离开的,便放任二人离去了。 赵天启看着他们远去,心中不解崇吾山神抓这么多人干什么。被抓之人全都是从远处来的,他们来此不是来游玩,就是采药打猎,哪里想到突然遭受了无妄之灾。赵天启忽然感觉崇吾山神太过可恶,非但压迫全山的妖族,而且还要奴役无辜之人。 一旁的宋三宝见他愁眉不展,便道:“堂主可是在为我私自离开生气吗?” 赵天启道:“记住了,你是被崇吾山神的人捉走的,而我救了你回来。至于其他不要对别人乱说。” 宋三宝道:“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堂主说的是我打算逃走的事吧?” 赵天启道:“我并非是要囚禁你们,但你们毕竟都不是良善之辈,我岂能让你们再去为祸。” 宋三宝道:“我是因为不愿再跟着他们一同当强盗了,所以才偷跑着离开。但现在我愿追随着堂主。” 赵天启淡淡一笑,道:“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飞过来两个人影停在了赵天启的前方。赵天启仔细一看不由大惊,原来飞来的这二人竟然是冗戈和九剑。 赵天启急忙对九剑道:“上次你怎么突然消失了?而且你这是要去哪里?” 九剑道:“事情繁杂,容我日后再说。现在我要与前辈一同去绝之谷,告辞了。” 冗戈道:“紫儿现在回到了须直山,你快去找她吧。”说完便于九剑二人一直往北飞去。 赵天启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一阵不解,他暗暗道:“紫儿现在可是在浑夕山寒水宫,你的消息太慢了。绝之谷?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绝之谷是崇吾山唯一一处禁地,听说那里生活着上古的恶魔,很多人前往绝之谷探险,但从来都是有进无出。”宋三宝道。 赵天启听言更是好奇起来,他心中打定主意待此间事情结束,定要去探访一下绝之谷。 在天上飞了没多久,赵天启和宋三宝便回到了灵蛇谷。谁知他二人刚一降落在地上,武山便飞了过来。 武山一见宋三宝先是一愣,随即便道:“宋兄弟回来了啊。” 赵天启道:“他被崇吾山神的人捉走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救了回来。” 武山听言顿时用一副崇敬的目光看着赵天启,而后他焦急的道:“堂主大事不好了,我们在山下的山神庙里发现了你弟弟天合。他被吊在旗杆之上,下面还有人在鞭打他。” “什么?”赵天启又惊又怒。 第257章 高至(2) “你说什么?”赵天启惊愕的问道。 武山道:“你弟弟天合被人吊在山下山神庙的大旗上鞭打呢。” 赵天启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武山道:“那些匪徒衣衫又脏又破看不出是哪条道上的。不过听手下人说看见了李坚和那群人在一起。” 赵天启顿时心中一惊,他暗暗琢磨道:“天合修为不弱,即便对方人多势众他也应该能够脱身才是,难道敌方有高手?亦或者早就准备好陷阱等着他?”他忽然上下打量着武山,心中又道:“他的意思是李坚背叛了天合吗?武山的忠诚还不如李坚,对他我要留心才是。” 武山见赵天启沉默起来,便道:“堂主,我们现在是不是一同去救人?” 赵天启道:“敌人势大,我再去组织人手,确保此次营救万无一失。” “我已经让弟兄们待命了,只要堂主一声令下,大伙儿陪堂主赴汤蹈火。”武山道。 “我也愿为堂主赴汤蹈火。”一旁的宋三宝也道。 赵天启点点头,心中却叹道:“我现在还不敢放心用你们。”但他嘴上却道:“很好。一来你们还需要我给你们找些兵器;二来我认为那是一个引诱我们前去的陷阱,所以我还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他说着便去找小英了。 武山一愣,呆立着注视着赵天启的背影,道:“他到底关不关心他弟弟?” “堂主自有打算。”宋三宝道。 赵天启哪有武山认为的那么从容,他的心中早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渔民,告诉他赵天合被人劫持了,麻烦他帮忙将此事告知大家,请一些有修为的人前来帮忙。 然后赵天启直接去山洞之内找到小英,将事情的经过一说,小英立刻下令组织族内的青年男子前去营救。众人对赵天合充满着深深的情谊,一听他被劫持立刻义愤填膺的拿起的武器。 赵天启和小英带领着三百人走出了山洞,没走几步便看到湖边站着将近五六百个渔民。他们向着赵天启围了过来,大声喊道:“就回天合大人。” 不远处,武山带着三百多人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在场众人,道:“谁给我们兄弟一些兵器啊。” 赵天启再不耽误,大声道:“大伙儿,随我走。”言罢率先飞上了天去,众人纷纷飞上了天。 武山在赵天启的身边给他指去往山神庙的方向。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了一团黑云,云层深处可见兵甲刀剑的影子。赵天启审视着云团的大小,估计至少有千人。 赵天启见状急忙停下了脚步,身后众人也全都停了下来,众人全都凝神静气的看着前方飞来的黑云。赵天启心中暗叫不妙,他率领的这些人是无法和正规军队对抗的。武山有些心慌起来,他曾在战场上看过双方的厮杀,那简直就是修罗地狱。而且他也知道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是无法对抗军队的。 赵天启不知如何是好,他仔细看着前方,试图将这支军队的归属看清楚。一般军队都会有数面大旗,主旗上写着军队名称,副旗上写着领军之将的姓氏。还有其他一些校尉都会有自己的旗帜。但奇怪的是这只军队并没有写着军队名称的旗帜,也没有写着领军之将的旗帜,只有一些凌乱的其他旗帜。 赵天启实在看不出这支军队的归属,他开始怀疑这支军队是在刻意隐瞒身份,这让他认为来者是敌非友。 忽然,黑色云团也停了下来。云团之中一人向前飞了过来,直往赵天启飞了过来。赵天启一见来人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认出来者竟然是与他在尾途城同生共死的傅风晚。 傅风晚来到赵天启的面前,单膝跪地道:“末将参见天启大人。” 赵天启大喜,急忙上前去扶起傅风晚,道:“你怎么来了?你来的可真好。我现在刚好需要人手,你快随我去救天合。” 傅风晚一愣,随即道:“任凭天启大人吩咐。” “走。”赵天启心中一喜,他的心中多了一份保障,此刻再无其他顾虑,心中只想着该如何救人。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山神庙的上空,隔着很远赵天启就看见面门口的大旗上吊着一个人,等他离的近了才看清楚正是赵天合无疑。一团庞大的黑云盘踞在小小山神庙的上空,附近的居民以为异状,纷纷远避。 山神庙的四周围着一圈的人,他们各个手中握着长刀,抬头看着头顶的乌云,丝毫没有怯意。大旗下面一人手中握着长长的皮鞭,此刻他看着蔽日的云层,慌忙间手中的长鞭掉落在地。 赵天启从天上疾冲而下,直向着赵天合飞去。就在赵天启接近那面大旗的时候,山神庙中飞出来一个人直冲向赵天启。赵天启怒火攻心,顿时手中蕴含浑厚天魔斩霸道之力,猛然向着那人攻去。 但那人并不是攻向赵天启,他一下子站在了旗杆顶上,手中长刀向下搭在了赵天合的头上。 这一下让赵天启投鼠忌器,他收招停在了半空。他这一停住,地上的众人飞了起来将他包围住。那人看着赵天启道:“在下高权,见过天启大人。当真是好大的排场啊,但现在你必须撤兵,否则我就要杀了他。” 赵天启并不认得高权,便道:“好,我会撤兵的,只要你放人,我保证你平安离开。” 高权道:“你先下令撤兵。” 就在此时,傅风晚、武山、小英三人从天上疾冲了下来,其余人也都有缓缓下降的趋势,但都碍于赵天合的安危不敢太过激进的行动。 赵天启道:“大家不要过来,你们各自带兵撤退吧。” 但三人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们都听到了高权和赵天启的对话,谁都知道那并不是赵天启的本意。小英看着吊在旗杆上昏迷不醒的赵天合,心中又急又痛,手中紧紧握着金刀。 赵天启观察了一下局势,他缓缓的向地上降落,围着他的那些人也有很多也随着他一同降落,但还有很多人在天上防着傅风晚等人。 就在赵天启落地的一瞬间,他猛然一掌击向了旗杆,但听“咔嚓”一声旗杆折断了,站在旗杆顶端的高权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险些要掉了下了,他急忙稳住身体向赵天合抓去,此时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张王牌了。 高权左手伸出抓住了赵天合的衣服,突然一柄红色的宝剑冲天而起,高权顿时惨叫一身从天上跌落了下来。原来是赵天启的破军剑飞起将他的左臂斩断了。 小英急忙飞了下来接住了赵天合,武山和傅风晚大喝一声“杀呀”冲杀过来。天上的云团一阵扭曲,原来是大家各自向着地上飞了下来。 赵天启并不加入战斗,他直飞到小英身边,抱住了赵天合。他和小英一同落在了地上,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赵天合的体内为他疗伤,很快赵天合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但体内所受的经脉之伤却是短时间内难以治愈。 两千人的队伍,攻打的是几十人的队伍,简直不能用摧枯拉朽形容。眨眼之间那群人或死或降,就这么结束了战斗。 赵天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把拽住了赵天启,用尽全力道:“是高至,他也许有更大的图谋,你去阻止他。” 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对傅风晚道:“你快派人给张连将军传信,就说高至图谋造反。”傅风晚便去安排了。 赵天合渐渐从虚弱中恢复过来,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小英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道:“多谢大家来救我了。” 众渔民急忙围了过来,向他问长问短。但赵天启还是将众人与他隔开,最后带着他到山神庙之内休息。 随后,赵天启来到了高权的身边,他伸手在高权的左臂上一抚,高权的左臂顿时不再流血。赵天启问道:“你和高至是什么关系?” 高权冷笑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赵天启心中顿时火起,对着旁边的武山冷冷道:“看好他,等下我要刮了他,看他还敢不敢说这样的话。” “是。”武山道。 赵天启再回到山神庙之内,只见小英正抱着赵天合哭泣,赵天合五脏移位,刚才起身向众人道谢让他痛的昏了过去。赵天启再次为他输入灵力,希望能够缓解他的痛苦。没过多久赵天合便再次醒来,但却脸上虚弱的十分苍白。 就在赵天启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傅风晚从外面冲了,慌乱的道:“大人,不好了。我派去的人在半路上碰上了张连将军,当时张连将军正带兵前来。” 赵天启慌忙问道:“他带来了多少人?” “五千人。”傅风晚道。 赵天启道:“只是一帮小毛贼,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那他走了之后留的何人守城?” “是高至。”傅风晚道。 一听此言赵天启心中猛然一痛,躺在地上的赵天合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昏死了过去。 “哥哥,你可不要吓我啊。”小英哭着道。 赵天启再次输入灵力去稳住赵天合的伤势,他等到赵天合的状况稳定,才道:“事已至此,只能考虑接下来的对策了。” 赵天启走出了山神庙,冲着众人道:“多谢大家前来相助,现在已经救下了我弟弟,我们这就返回灵蛇谷吧。”众人还都在担忧赵天合的安危,等在原地不愿离开。 赵天启进入山神庙之后在地上看到了一副担架,他便把赵天合放到担架上让人抬着,他打算一切等回到灵蛇谷在从长计议。他走在前头,带领着众人向着灵蛇谷而去。丝毫没有救人之后的喜悦,反而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在返回的路上,赵天启对傅风晚道:“你速去派人你联系张连将军,请他千万不要去攻打符时城,就说我有办法,让他速来灵蛇谷与我会合。”傅风晚便去安排了。 赵天启心中叹道:“高至在城中的守军超过六千,是不能强攻的。这个时候再不能牺牲任何一份力量了。” 他们就这么返回了灵蛇谷,虽然救人成功,但失败更大。赵天启只觉得高至在自己脸上撒了一泡尿,一路上抑郁的难以自己。 第258章 高至(3) 返回灵蛇谷之后,众人急忙为赵天合治伤,山下的好几个大夫都被他们请了过来,剩下的就是吃药调养了。赵天合醒来之后一直都在过问着符时城的消息,自责之情让人不忍。 赵天启便让傅风晚在灵蛇谷的空地上安营扎寨,而武山等也在另一处自己搭建营地。渔民们都被赵天启推拒在外,不让他们打扰赵天合的休养。 一段时间之后赵天合的状况稳定了不少,他在昏迷中说着胡话,除了小英在照顾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去打扰。 赵天启一个人坐着,心情烦闷的特别想喝酒,他从一个柜子内拿出一了一小坛酒,刚准备要喝的时候,忽然看见傅风晚走了进来。 傅风晚道:“军中规矩,有战事之时军官皆不可饮酒。” 赵天启一愣,拿着酒坛放了回去,然后自己倒着茶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道:“符时城一失,只怕武王会有灭顶之灾。” 傅风晚道:“我知道。我相信我们会成功收复符时城的。” 赵天启叹道:“太难了。对了,你怎么会来此啊?” 傅风晚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虎贲军了,虎威候让我从此跟着你,现在武王已经将我们划归了太常寺。” 赵天启苦笑道:“我确实抱怨过自己的部门没人,当时我说要十几个差役替我办事,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来了千人。” 傅风晚道:“上次在尾途城跟着你办事,算是立了一些功劳,事后虎威候便封我为南征校尉了。现在我和这一千人都全听你命令行事。” 赵天启道:“好,有你们我就能放手去做事了。” 傅风晚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多谢。”赵天启道,他思索了一下便道:“现在,在我们面前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我和张连将军联手拿下符时城。中策,将符时城围而不打,静待城内粮草军械消耗殆尽。下策,从其他地方调兵前来,集中兵力攻下符时城。” “我认为就应该速战速决,否则我方永远都有一颗芒刺,让我们腹背受敌,进退维谷。为什么你认为这是下策?”傅风晚道。 赵天启叹道:“我认为高至拿下符时城目的就是引我们去攻打,敌人必能趁我们其他地方兵力薄弱会有所行动。就怕到时候敌人会全面反扑。” 傅风晚道:“若是从最近的兴业城调兵来攻打,因为隔着泰冒与尾途,敌人很难会对兴业城有什么动作。” 赵天启摇头道:“我原来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最近的焚天楼攻打申首山让我改变了这个看法。焚天楼主竟然能够带领大批军队出现在申首山,而且是通过直接突破守护阵法的方式攻打。” “这怎么可能,申首山位于极西之地,有大批军队到达申首山的话一定会被武王发觉的。而且直接突破阵法攻打的这种方式非常可怕,这等于守军完全丧失了优势,攻方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就敢攻城。”傅风晚吃惊道。 “所以,从兴业城调兵前来,则兴业有被突袭的危险。若是从前线的泰冒、尾途调兵前来,则敌方就能从正面攻打这二城。”赵天启道。 傅风晚道:“但如果对符时城不理不顾,我们将永远被牵制,随时都有大后方被人偷袭的危险。正如你刚才所说敌方有突然带兵出现在某地的能力,也有能够突破护城阵法的能力,那他们便很容易加强符时城的兵力,这拖下去只怕再也拿不下符时城了。” 赵天启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所以最好的上策就是我们依靠现有的兵力快速拿下符时城。” “我们可怎么拿下符时城啊,我们又没有突破护城阵法的能力。”傅风晚道。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惊,一道亮光在心头一闪,他木然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没有突破护城阵法进入城内的能力。”傅风晚道,“你有主意了?” 赵天启猛地站了起来,道:“我有一个大胆的主意,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我愿意一试。”他急忙跑去拿来了了纸笔,匆匆忙忙的写了起来。 傅风晚在旁边看到赵天启在纸上写着:“武王万安,臣有一策应对符时之危……”他看完后暗暗摇头道:“字写得不好,而且遣词造句也太平常了。” 没过多久赵天启就写完了,他将信放入信封之中,然后用蜡油封上。他将信交到傅风晚的手中,道:“此事极为紧要,我要你亲自跑一趟兴业城,将信亲手交到武王手中。” 傅风晚点点头,刚要准备离开,又听赵天启道:“务必要武王不可派兵前来攻打,但一定要做出要前来攻打的动作来,这样敌人就会放弃对符时城的支援,而是准备对兴业城的偷袭。如此一来我这里攻打符时城就轻松了,而且兴业城也可以对敌人进行一次伏击。” 傅风晚道:“我会将信交到武王手中,请你放心。” 赵天启道:“务必小心,此事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等我们拿下符时城了,我给你请功。” “定不辱使命。”傅风晚说着便退了下去。他回到营地安排了一下之后便穿着便装混迹在渔民之中,然后下山而去了。 赵天启心中有了主意,虽然忧虑烦心少了,但却还是摆脱不了焦躁。他想去看看赵天合,忽然看见武山来找他了。 武山山前来,道:“堂主,包括那个高权在内我们一同俘获了二十一人。这些人如何处置?” 赵天启道:“我会有事离开一段时间,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让那二十一人将事情详详细细的吐出来,我要知道任何细节。我想这对于你们来说就是驾轻就熟吧。” 武山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兄弟们原来做这事也没什么顾虑,但此刻大家跟着堂主吃着官家饭,只怕别人会说堂主私设刑堂。” 赵天启笑道:“我既然是官,那就不是私设刑堂。此事你放手去做,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要是做的好了我给你们谋些官职。” 武山大喜,急忙道:“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跑着离开了。 赵天启一脸沉重的走进了小英的卧室,赵天合已经醒来,但他一直都沉默着,不吃不喝,不笑不语。 赵天启对小英道:“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小英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赵天启坐到床边,道:“我已经有办法了,我要离开一段日子,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恢复了,因为我需要你充当攻打符时城的先锋。” 赵天合一愣,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道:“高至并不是没有头脑之人,他一定会有后招,你可千万要留心。” 见他开始说话了,赵天启高兴起来,便伸手将自己的灵力又给他注入一些,帮助他加快恢复。赵天启道:“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去找几个人,我要用焚天楼主攻打申首山的方法拿下符时城。” “你……你是说……”赵天合一惊,“这可太好了,那样我的过错就能弥补了。” 赵天启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了。” “要不是我轻信了李坚,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赵天合叹道。 赵天启这才想起李坚原本就是高至的手下,当时高至要杀李坚却被他救下,然后他便推荐李坚来追随赵天合。现在想来那一切都是高至和李坚一起上演的苦肉计。赵天启叹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早日识破高至的图谋。” “你现在要振作起来,相信我很快就能安排好。到时候你我兄弟联手,所向无敌。”赵天启道。 “就像是在灵蛇谷那次。”赵天合道。他想起了二人第一次合作在灵蛇谷救赵意和雨音玲的时候,那时候二人心无杂念、视死如归,那是何等的痛快。他想着想着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赵天启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要先去浑夕山找紫儿了,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一听到浑夕山,赵天合脸上出现了甜蜜的笑意,似是想起了某些事。 赵天启起身道:“我记得当初你说过无论幸福还是灾难,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现在的情况还能糟到哪里去,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我相信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能打败高至。”赵天合道。 “我们一起打败高至。”赵天启道,“我走了。” 赵天启便离开了卧室,出了卧室,飞上了天,向着浑夕山的方向飞去。 小英急忙进入卧室,却惊奇的发现赵天合含笑看着她,赵天合道:“好饿啊,妹妹你给我找点吃的吧。” 小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流下了眼泪,道:“你可算好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赵天合歉疚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小英擦掉眼泪,笑着道:“你知道就好,那就快好起来再向我赔罪吧。我去给你做些肉吃。” “我想喝鱼汤,咱们这里的鱼我还没吃过呢,好想尝尝啊。”赵天合道。 小英笑着道:“那你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去给你做。”赵天合含笑点点头,仿佛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 等到小英再次前来的时候,身后竟然跟着小华。小华端着一碗鱼汤坐到了赵天合的旁边,责备的道:“我刚离开你就出事了,我都没赶上去救你,也只好现在照顾你了。” 赵天合哪里想到小华来了,他道:“多谢你前来看我,我没大碍,不需要照顾。” “还说不要人照顾,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来,啊……张嘴。”小华道。她说着便要喂赵天合喝鱼汤。 赵天合尴尬的道:“这……还是让小英来喂我吧。” 一旁的小英笑道:“你就让小华喂你吧,我可是很忙的。”她说着便坐了下来悠闲的看着赵天合。 赵天合无奈,又不忍拂了小华的心意,便张口让汤勺入嘴。他这才发现小华的一双手白净又修长,简直就像是玉雕成的一般无瑕。 他再抬头才发现小华美得不可方物,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一红。 “怎么?还害羞了吗?”小华笑着道。 “哪有,是太烫了。”赵天合急忙解释道。 “哦,烫啊……那我给你吹吹。”小华说着便轻轻吹着勺中的汤。她离的赵天合有些近,无意中吹到赵天合的脸上。赵天合顿觉她吐气如兰,心中大慌,急忙道:“别再吹了,我都要饿死了。” “哈哈哈……”一旁的小英捧腹大笑起来。 “好,你别着急。”小华一边道一边给他喂汤。 赵天合看着小英和小华,心中暗道:“她们都是好姑娘,不应该承受太多的痛苦。可我有能力去改变别人的命运吗?我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他沉默了起来。 “怎么了?我让你不高兴了吗?那还是让小英喂你吧。”小华问道。她见赵天合沉默了,还以为他不高兴了。 “让你这个大美女喂我喝汤,是我的福气啊。”赵天合笑着道。 小华听言莞尔一笑,脸上宛如桃花绽放,让人不敢多看。 第259章 高至(4) 赵天启一路往西北方飞去,很快他便来到了浑夕山。 浑夕山,终年下着大雪,一条从山下延伸至山顶的白色冰阶,以及山顶上的冰晶宫殿,让赵天启心中一片惊叹。他径直飞到了山顶的宫殿门口,准备敲门。 就在此时,宫殿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靓丽的女子。她看着赵天启,笑着道:“快进来,紫儿师妹在等着你呢。” 赵天启一听杨紫玲在里面,他的心中立刻欢喜起来,便跟着女子走了进去。他一进去便惊住了,这个大殿竟然全都是冰面打造的,无论是地面还是天花板上,全都是光洁如镜的平整。墙壁上都有各类精美的冰雕,简直就像是梦幻的世界。 正对面是一个冰阶高台,高台之上的冰座上面坐着紫衣女子,赵天启抬着头痴痴的看着她。这段时间的分离让他对杨紫玲刻骨铭心的思念,此刻见到她更是难以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你来寒水宫所为何事?”杨紫玲问道,语气有些冷漠。 赵天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随即他往前走去,然后踩着冰阶往上走去。杨紫玲正要说不要过来,但见赵天启一脸的憔悴,她静静的看着他走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赵天启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大殿之内站着的女子面面相觑,都没有任何举动。赵天启一直走到了杨紫玲的面前,道:“我好想你。” 杨紫玲脸上一红,嗔怪的道:“你是不是对别人都是这么说话。” 赵天启心知她还在生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他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道:“我还对我娘说过。” 杨紫玲道:“这次你要找……你来寒水宫有什么事吗?”她本想说赵天启找她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却改口了。 赵天启听她如此的冷淡心中猛然一痛,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杨紫玲心中叹道:“果然是有事才来找我。”但她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冷淡的道:“什么事?” 赵天启环顾了一眼大殿之内的众女子,然后道:“这件事十分重要,我想私下和你说。” 杨紫玲低头犹豫起来,她既想和他独处,但又怕和他独处。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大殿之内的众女子悄悄的退下了。 杨紫玲看见众女子离去,心中暗暗责备她们不向着自己。她等了良久不见赵天启开口说话,她便道:“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你给说吧。” “我快要死了。”赵天启道。 杨紫玲立刻吓了一跳,忙问道:“死?你怎么了?” 赵天启叹道:“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杨紫玲急忙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把脉。她探测了一下赵天启的经脉,发现他身体并无大碍。她将他的手甩开,不喜的道:“你骗我。” 赵天启道:“我身体并没事,但我做错了一件大错事。” “什么错事?”杨紫玲好奇的问道。 赵天启这便将高至阴谋占领符时城之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杨紫玲静静的听完,道:“这高至可真是一个卑鄙小人,你就是心太好才这么容易被他欺骗了。对了,天合没事吧?” “他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并没有大碍,现在正在养伤,等我回去他应该差不多就好了。”赵天启道。 “你说你要死了,是武王要把这件事的罪怪到你头上吗?他会处死你吗?”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武王倒是不会杀我,但符时城一丢,武王只怕会遭受灭顶之灾。到时候我也只能陪着他一同去死了。” 杨紫玲柔声道:“那你就不要跟着武王了,我们一起离开。你愿不愿意?” 赵天启道:“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了,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他没想到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再也顾不上许多,一下子握住了杨紫玲的手不放。 杨紫玲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但我却不能逃避,有些事情我必须去承担,这是我的天命。” 杨紫玲挣脱了他的手,道:“该不会有姬姑娘的缘故吧?” 赵天启道:“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了她,上次她设计陷害我,若是让我再遇上了她,我一定要打的她满地找牙。” 杨紫玲笑着道:“她那么天仙一样的人你怎么舍得去打?我在这里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深深的吸引了,我从没想过还有她这么好看的女人。我这才明白你当时看见她的感觉。” 赵天启暗暗自责,心中骂着自己。他看着杨紫玲的眼睛道:“她确实不算太丑,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还记得上次我在申首山的时候抱过你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让我不那么孤独。即便和你分开的这些日子,我不管遇上什么样的遭遇,心中只要想着你就不会觉得太苦。我喜欢你,却并不是因为你比其他人漂亮。” 杨紫玲静静的看着他,随即脸上一红,含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个木头还这么会说话。” 赵天启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什么呀?”杨紫玲问道。 “你的心里喜不喜欢……你有喜欢的人吗?”赵天启低声问道。 杨紫玲笑而不答,然后将赵天启扶了起来,道:“地上很凉的,快起来做椅子上。” 赵天启见冰椅上有一个软垫子,他只坐了一半,然后道:“你也一起坐吧。” 杨紫玲便也坐了上去,虽然这个冰雕椅子并不小,但两个人坐着还是有些挤。他二人挤着坐在一起,心中再也没有隔阂,谁都没有说话,但却感觉非常的甜蜜。赵天启便能闻到杨紫玲身上的清香,他心中一片旖旎幻想。 “对了,你说要我帮忙的。”杨紫玲忽然开口道。 赵天启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做,便道:“我想请你爹……是易水前辈帮个忙。” 杨紫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犹豫的道:“唉……他现在不想被打扰。” 赵天启心中一喜,易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杨紫玲竟然知道他的下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赵天启急忙道:“紫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杨紫玲见他一脸的焦急,心中一软,道:“我当然会帮你了。走,我带你去找他。”说着便拉着赵天启的手就往下了高台,进入了右侧的那个偏门。 杨紫玲已进入偏门便看见一众女子正站在里面,看来她们刚才一直都在偷看。杨紫玲脸上一红,松开了赵天启的手,然后直往前走去。赵天启跟在她后面,一直欣赏着冰雪世界的景致。二人没走多远便听到了身后众女的嬉笑声。 走在前面的杨紫玲微嗔道:“都怪你,现在师姐们都在笑话我了” “对不住。”赵天启歉意的道,“不过,你这个小师妹怎么成了她们的掌门人了?寒水宫宫主水湘盈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可并不喜欢她。” 杨紫玲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她,她这个人刁蛮任性,又不懂得保护门人。我都不喜欢她。我也不算是掌门人,是师姐们喜欢我,让我暂时主事的。” 赵天启一愣,心中暗道:“难道她认为她喜欢的人我就会喜欢,她不喜欢的人我就会不喜欢?但愿她喜欢的女的不要太多,否则我可解释不清了。” 杨紫玲带着赵天启来到了一个小院的雪地上,她静静的站在雪地上,任由雪花飘落在她身上。赵天启站在旁边,看着天上簌簌而落的雪花,他心中一片安宁。他看了一眼杨紫玲的背影,只希望这一生能够停留在这一刻,他可以放下所有事,与杨紫玲永远生活在这里。 “爹,现身吧。”杨紫玲忽然开口道。她这一出声将赵天启从幻想之中拉了回来。 “唉……”空中一声叹息响起,杨紫玲的面前空气一阵扭曲,随即出现了一人,正是易水。 赵天启又惊又喜,急忙道:“拜见前辈。” 易水对杨紫玲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杨紫玲道:“你说不要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天启又不是‘别人’。再说了他真的遇上大麻烦了,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哇……太让人感动了。”一个娇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杨紫玲回头一看只见是水依站在那里。 水依满含暧昧的眼神看着杨紫玲和赵天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随。你们之间的爱情好轰轰烈烈啊,真让人羡慕。” 杨紫玲是说她与赵天启拥有共同的生命,一人去世另一人也不能独活。但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生死相随的誓言。杨紫玲嗔怪的看了水依一眼,然后道:“你可是把信送到了?” 水依道:“信送到了,但……” “你下去吧,等下我再来问你。现在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杨紫玲打断了水依的话,急着让她退下。水依点点头,看了看在场的赵天启和易水,然后退下了。 杨紫玲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又道:“爹,求你帮一下天启吧。”她走到易水身边,踮起脚尖,在易水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易水皱着眉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看着赵天启,随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杨紫玲笑吟吟的回到了赵天启的身边,低声道:“我爹答应了。” 赵天启大惊,随即欢喜的道:“多谢前辈相助之恩,来日必定相报。” 易水摆了摆手,然后道:“我是看紫儿的面子。我们走吧,” “我也要跟你们一同去。”杨紫玲道。 易水道:“不行,你刚吸收那两人的功力,对你的身体反噬特别大,你必须按照我给你的方法将别人的灵力吸收融化,否则只怕会有性命之忧。现在你哪里都不能去,在这里安安心心的修炼吧。” 杨紫玲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赵天启道:“你和我爹先走,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再去找你。不然我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是一死两命啊。” 赵天启“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一死两命”是特定用法的词,此刻从她这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竟然是那么的滑稽。 “怎么了?”杨紫玲问道。 “没……没什么。你好好保重自己,我先去忙了。”赵天启道。 易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申首山找玄长老。”赵天启道。他的话刚说完就消失在原地,同一时刻易水也不见了。 杨紫玲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抬头看着天际,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但她却似浑然不觉,她的脸上露出了潜藏至深的忧伤。 没过多久,水依便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她轻轻拽了一下杨紫玲的衣袖,轻声道:“你一直魂牵梦绕的人终于来找你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杨紫玲叹了一口气,问道:“你送完信,辛苦你了。我娘说了什么吗?” 水依道:“她让你照顾好自己,她还说这里是伤心之地,她不愿再踏入。”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她知道我在这里应该会放心的。”杨紫玲道。 “紫儿师妹,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是想瞒着谁?是天启还是另一人?”水依问道。 杨紫玲道:“我是不想让天启知道,我必须瞒着他。” “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水依不解的道。 杨紫玲久久的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喃喃道:“依依,你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吗?” 水依心头一震,又惊又骇,十分不解杨紫玲怎么会说出这样耸人听闻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没哥哥。” 第260章 高至(5) 这里是申首山的下午,玄长老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书房喝着茶。忽然他眉头一紧,眼中闪着精光,手中打出来一道手印。随后他悠然的喝着茶,但却是一脸的警觉。 就在此时,室内空气一阵波动,随即一人便出现在了玄长老的面前。那人刚一出现还有些迷糊,险些跌倒在地上。谁知他刚站稳脚步,忽然四周出现了一道数道无形大网将他束缚了起来。 玄长老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赵天启,便一挥手解开了赵天启的束缚,然后道:“进来也不知道走门,你想干什么?” 赵天启被刚才那股束缚之力震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修为增长之后还在玄长老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开始有些懊恼起来。 玄长老看出了赵天启的沮丧,便道:“你的修为的确不弱,但修行时日太短,你还不太懂阵法。你若是认出了刚才的阵法,就能很容易破解了。” 赵天启道:“阵法之学太过博大,只怕我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一时半会儿?我闭关百年刻苦钻研阵法之学才有今日成就,你倒是贪心自大的可以啊。”玄长老道。 赵天启尴尬的不知说什么,良久之后他才道出来意:“我此次来是有求于长老。” “我不答应,除非你愿意当教主。”玄长老道。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不是说定让九剑当教主吗?难道你不认为他比我更适合当教主吗?” “话虽如此,但九剑不知消失到了何处。”玄长老道。 赵天启赶忙道:“我知道他在哪儿。现在他跟着一个前辈高人,我想等他下次归来之时必定修为大增,甚至会超过我。” “他现在在哪里?”玄长老道。 “既然他没有告诉你们,我想他一定有他的打算,我们还是等着他回来吧。”赵天启道。 玄长老笑道:“好小子,你这是要和我交换条件啊。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赵天启道:“魁元旗阵。” 玄长老一惊,收起笑意,正色的道:“刚才送你来的是易水吧。有一个会瞬移的人,又要魁元旗阵,看来你是要重复焚天楼主的动作啊。你要对哪里动手?” “符时城。”赵天启道,“因为一时大意,现在符时城被有心人窃取了。我想夺回来。” “是什么人夺了符时城?是焚天楼主的人,还是厉王的人?”玄长老问道。 “这没有区别。”赵天启道。 “你是说焚天楼主是厉王的人?”玄长老道。 “不然焚天楼主为何要与武王为敌,武王又为何助你们对抗焚天楼主?你觉得焚天楼主带来的那些士兵是哪来的?”赵天启道。 “好,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玄长老道。 赵天启大喜,忙道:“那我们就去灵蛇谷吧。” 玄长老道:“你先走,我给三师弟留一封信之后会去灵蛇谷找你的。” “好。”赵天启说完便欢喜的走出了屋外。他刚走到院子之内,便忽然消失在了原地。玄长老看着他消失,然后来到书桌前面,拿起了笔写了起来。 等到赵天启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灵蛇谷,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附近的几个人。赵天启不明白易水为何不现身一见,但他知道易水一定就在这附近。易水答应的事必定不会反悔。 赵天启急忙去山洞内看望赵天合,只见赵天合依旧躺在床上,虽然伤势没好多少,但精神状态却是好了许多。旁边的小华还在给他剥橘子吃。 赵天合一见赵天启的回来,更是吃了一大惊,他难以置信的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事情都差不多了。我现在只等一个人到来。”赵天启道。 赵天合苦笑道:“你走的时候说过你回来时我就康复了。现在你当天去当天回,你是高估了我的恢复速度呢,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办事能力?” 赵天启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还在床上躺着。” “你很厉害吗?你也试试受下这么重的伤,真是说大话。”旁边的小华道。 赵天启尴尬不知说些什么,倒是赵天合笑着道:“要是他的话说不定还真可以,你可不要小瞧他了。” “啊……他这么厉害。”小华有些佩服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走到床边,给赵天合把脉,发现他的内伤依旧还是非常严重。赵天启一边给他输入灵力一边道:“看来你短时间是好不了了,这一战你是不能参加了。” 赵天合叹道:“这一次不能与你共同战斗了,是我拖后腿了。” “你不要这样说,你要好好养伤。”小华安慰他道。 赵天启看了小华一眼,想起了她所托之事,感觉对她有些歉意。他刚准备要将自己去崇吾山神府无功而返之事说出来,忽然发现躺在床上的赵天合一动未动的呆住了。 这一幕小英与小华也都发现了,她二人大吃一惊,正准备要去查看赵天合的症状,却被赵天启拦住了。赵天启道:“现在不要碰他,你们出去吧。” 小英不解的道:“哥哥是怎么了?” 赵天启道:“他没事,这是入定。是他修炼的功法机缘所至了,等一下他必定有所突破。你二人快出去,不要打扰了他。” 小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恋恋不舍的小华离开了。赵天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赵天合的醒来,他的心中暗道:“这‘暗影叠岐’不是只给我、天合、沙秉三人传授了吗?为何沙秉会是第四人?不知天合会是第几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天上的太阳也都已经落山了,赵天启等的有些急躁起来,无论是他还是沙秉都没有用这么长时间,他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小英和小华中间偷偷来看过好几次,看来她们也都很焦急。最后一次来看之后赵天启干脆关上了门,免得自己被吵得更加心烦。 忽然,赵天合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扭了扭脖子,然后一伸手扶着身体坐了起来。他看了看赵天启,然后双脚离开了床,穿上鞋子之后站在了地上。 赵天启看得嗔目结舌,问道:“你怎么康复的?” 赵天合伸了伸双臂,然后道:“你竟然是第一人,你可真让我意外。我一直以为你的资质并非太高,甚至我自认为比你更有天赋,没想到你依旧比我强。” 赵天启道:“你可不是这么责备自己的人,你说的应该是我才会有的想法,你可是比我洒脱多了。” 赵天合笑道:“你倒是说出了一条我比你强的地方。多亏了易水前辈给我治伤,否则我可就要错过重要的好戏了。” “那你是第几人?”赵天启问道。 “第五。”赵天合有些失落的道,“不过这一趟的收获便是重伤复原了,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你知道第二、三人是谁吗?”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目前来看我只知道第一和第五是谁。”赵天合道。 “第四人是沙秉。”赵天启道。 赵天合还要再问什么,但门外却响起了敲门之声,小英的声音传来:“哥哥,你怎么样了?” 赵天合急忙道:“我已经无碍了,我现在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些晚饭吃吧。” “嗯,好的。”小英答应着离开了。 “你想吃什么呀?”却是小华在问他。 赵天合犹豫了一下道:“你去帮小英忙吧,她知道我想吃什么。” “你们这里没有下人做饭吗?让他们……”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小英拽着离开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赵天启问道。 赵天合犹豫了一下,问道:“刚才你看小华的眼神有异,是不是她父王之事遇到难处了?” 赵天启道:“我在找宋三宝的过程中去过了崇吾山神府,与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崇吾山神倒是同意补上银子之后放人,可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要的数量太大了,换算成白银要二十万两。我实在想不出到哪里去找这些银子。” “知道吗?刚才进入异空间之时我忽然有了一种将死的感受,那一刻我似乎看到高至轻蔑的笑脸,以及我们全线败退的景象,然后是爹娘与你惨遭杀戮,我忽然经历了人世间最痛彻心扉的过程。我不明白我们能否左右我们的命运,我也不清楚我们的生命能够承受怎样的变故。”赵天合道。 赵天启叹道:“我有些不明白你说的话。” “我忽然发现我们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渺小,但我们却总是在左顾右盼、权衡利弊之中屈服在了命运的脚下。符时城的重要性你我都知,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为拿下符时城你愿意承担怎样的风险?我了解虎族挖掘的那条金矿,它应该是为世人创造财富的,而不是成为某些高官的私人财产。”赵天合道。 赵天启一愣,道:“你是让我拿下金矿?你可知那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吗?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赵天合急忙道:“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此刻的我不是咱爹的儿子,不是大理寺官员,更不是妖族之人,我什么身份都不是。我只是忽然发觉我们有很多事可以改变,太多的顾虑岂非是在一点一滴之中消磨了我们的锐气与实力。这些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除了你。” 赵天启叹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为崇吾山的妖族做些事情。但此事还是要三思。” “我明白你的顾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赵天合道。 “你的理念很超前,想法也不错,但不合时宜,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去积攒实力,等实力有了就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赵天启道。 赵天合默默点头,似乎眼神有些黯然,他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他看见小英和小华在外面等着他,还有甜姑姑和佑儿以及其他族人。赵天合笑道:“有什么好吃的?” 众人吃惊的看着他,随即欢呼起来。赵天合抱着佑儿坐到椅子上,然后道:“大家都过来坐着吃饭吧。哥哥,你快出来。” 赵天启走出了去看见众人兴高采烈的围着赵天合,他走上前道:“你们吃,我出去办点事。”说着就走了出去。 小华看着赵天启的背影道:“这人这么不合群,真是讨厌。”赵天启浑然不闻,迈步走的更快了。 赵天合道:“他是做大事的人,你以为能和我一样啊。” 小华冲他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坐了下来,道:“在我看来,你比他厉害。”赵天合不愿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他感激众人为他操劳担忧,热情的和每一个人说话。他就像是一束阳光,给每一个人温暖与欢乐。 赵天启漫步在湖边,心中十分的复杂,他仔仔细细思考着赵天合说过的话,仔仔细细权衡着各方利弊。崇吾山当真遍地是宝,但这些财富只能沦入了几个私人的腰包,而且还要压榨奴役山中妖族与山下百姓。可一想到此事做不好很有可能惹怒了白帝,他便开始畏缩了。 赵天启的心中一阵绞痛,这种畏畏缩缩的自己令他十分厌恶。他苦笑道:“长大了真是烦恼啊,修为越高越是谨慎,阅历越高越是畏缩。” 入夜的微风向他吹来,竟然有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 第261章 高至(6) 夜已经很深了,赵天启依旧站在湖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新月,忽然很想到月亮上去。听说月亮是挂在天上的一块圆饼状的大石,他想与杨紫玲一同到上面去,然后坐在月亮上一同数着天上的星星。 赵天启回过神来,平静的呼吸着湖边的空气,他站在此并非只是想透透气,更重要的是他在等待着玄长老的到来。 但他没等到玄长老到来,来的人是武山。武山道:“禀堂主,除了高权之外其他人都招了。” “说来听听。”赵天启道。 “这些人全都是高至的护院家丁与食客,他们跟着高至成了符时城官军,但只听命与高至。昨天晚上他们便与高至一同设计擒拿天合大人,随后便在山神庙吊起天合大人,引诱张连将军来救。”武山道。 赵天启道:“这些我都清楚,你就没问出其他有价值的?” “这些都是小喽啰,只怕也不会知道太多事情。”武山道。他又道:“其中一个人说高至前几天收留了一千的乞丐在府中,不知道这算不算有用。” 赵天启一惊,道:“两千人的乞丐?他哪来的财力去收留这么多人,而且他这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武山道:“那人说高至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善名才这么做的,他跟高至有些年头了,知道这是高至惯用的伎俩。” 赵天启摇头道:“没这么简单,提升自己的仁义之名也要选择时机,他那时应该是在紧锣密鼓的实施自己的计划,岂会节外生枝干别的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再去审。这次要利诱,不要威逼了。” “是。”武山应声而去了。 赵天启静静的站在原地,他忽然发觉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的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一个脚步声走来,回头一看只见赵天合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过来。赵天合道:“我想你一定没尝过这湖里的鱼吧。” 赵天启笑道:“确实没有,闻起来就觉得好吃。” “哈,好香的鱼肉啊。”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随后一人落在了赵天合的面前。 赵天启一见来人是玄长老,心中顿时大喜,只见玄长老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玄长老垂涎欲滴的看着赵天合手中的鱼汤。 赵天合便将鱼汤递给了玄长老,道:“您老人家请喝。” 玄长老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一边喝着一边道:“你这小子就是好心,比你那哥哥讨人喜欢多了。” 赵天启一阵尴尬,喃喃道:“喝了我的鱼汤,还这么贬我。” “别急,别吵,我再去端。”赵天合道,说完便返身跑着离开了。 玄长老道:“这小子真是让人喜欢,当初怎么不是他来申首山,真是可惜了。” 赵天启沉默着,片刻之后才道:“你是来帮我忙的,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玄长老将身后的包袱一下子扔给了赵天启,没好气的道:“在教内,我是长老,你是堂主;在教外,我是长辈,你是小辈;向你这么和我说话,可真是没礼貌。” 赵天启冷笑,然后解开了包袱来看,只见里面是几面奇怪的旗帜,他顿时大喜道:“这就是魁元旗阵所用的旗帜?”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小孩子的玩具?”玄长老一口喝完了鱼汤道。 赵天启也不理玄长老的讥讽,欢喜的抚摸着那些旗帜。这时,不远处赵天合竟然端着锅过来了。他将锅放在了地上,然后道:“现在让你们两个吃个够。” “这才是待客之道。”玄长老说着便走上前去从锅里夹着鱼肉吃了起来。 赵天合来到赵天启身边,从身上拿出一副筷子给他,道:“你也吃点吧。” 赵天启接过筷子,笑着道:“多谢兄弟。不过就算没有筷子我也会用手抓着吃,因为这一锅可是给我做的。”他这句话纯粹是在气玄长老,算是占一些口舌上的便宜。玄长老也不理他,专心致志的吃着鱼。 就当赵天启正准备开吃的时候,却见武山面有喜色的走了过来,赵天启心知他一定是问出了什么。赵天启急忙走向武山,问道:“可有什么新发现?” 武山道:“另一个人道出了另一件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赵天启便跟着武山向前走去,忽听身后玄长老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里?魁元旗阵还需要将掌旗人训练一下。” “我马上回来。”赵天启道。 赵天启随武山来到了他们修建的驻地,所谓驻地也就是随便用木头搭建的十几个木屋。木屋修建的十分粗糙,墙上漏风顶上漏雨,赵天启忽然觉得他们有些辛苦,便打定主意此事一过便给他们安置更好的居住条件。 武山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道:“另一个人说,高至曾让亲信四处打劫过往的商队。然后用钱私下购置了大量粮食囤积在符时城外的一处荒地上。而当时有两千灾民正好聚集在那片荒地上。” 赵天启道:“他做的事应该是非常隐秘才是,为何要安排在有两千人的地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两千所谓的灾民也是他的人。”武山道。 “一千的乞丐,两千的灾民,当真是有人在全力支持着他。现在这三千人只怕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了符时城的城楼之上了。”赵天启道。他的心中暗道:“再加上高至在符时军有超过六千的人马,现在他便有了接近万人的实力,我可如何是好?” “你再问出什么了吗?再有没有其他和高至有关联的乞丐或是灾民了?”赵天启问道。 武山道:“我将其他人都问了一个遍,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发现。最为重要的高权至今什么都不说。” 赵天启道:“你已经立了功,事后我会为你请功,弟兄们也不会有奖励。但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一定要撬开高权的嘴,也许你会因此封官拜爵的。他敢伤害我兄弟,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武山道。 赵天启心中忧心忡忡,他虽然找到了最简易的攻打符时城的方法,但他没想到高至还有后招,他沉思着要不要从兴业城调四千人来,有深怕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赵天启道:“此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发现一定要第一时间禀报我。”他说完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赵天启回到玄长老和赵天合身边的时候,玄长老早就将一锅的鱼肉吃完了,只留下了半锅的冷汤。他也无心在意吃饭,对玄长老道:“魁元旗阵,还需要什么?” “你找十个人来当掌旗手,我会教他们如何布阵的。”玄长老道。 赵天启便去虎贲营内找来了修为稍强一些的十人,让他们来听从玄长老的安排。玄长老便让他们找来十个木棍,然后每人将旗帜拴在木棍上。之后便五人一队,教导他们如何运使魁元阵法了。 赵天启并无心情在原地观看学习,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山洞处走去。赵天合急忙追上了他,问道:“你在烦恼什么?” 赵天启道:“我刚才得知高至还有额外的人马,数量超过三千。以现在我们实力就算是穿过了护城阵法也无法取胜。” 赵天合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太吃惊,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站着的小华,道:“小华的父王还被崇吾山神关押着,她虽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我却清楚她内心的担忧。” 赵天启看了一眼小华,叹道:“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二十万白银。” “知道嘛,虎族是崇吾山最大的妖族,至少有超过五千的战士。同时虎族还是其他各族的领袖,虎族族长更是一呼百应,当年的我也是被他深深折服。”赵天合道。 赵天启突然灵光一闪,道:“若是他们愿意相助只怕符时城很容易取得,不过……我明白了。还是请你去和她说吧,只要能拿回符时城,我就是当强盗也会凑上这二十万白银。”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和虎族之人谈。”赵天合道。 这一下他们两个心中再无任何烦忧,只有一股一往直前的勇气。生命中很少有万全之策,当你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也许孤注一掷才能背水而胜。 赵天合笑吟吟的来到小华的身边,道:“我兄弟二人有办法可以救出你父王,请你去将族内的长老们找来一谈吧。” 小华一愣,随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天合点点头,然后道:“你快去叫人吧,时间紧迫拖不得。” 小华脸上还是吃惊的表情,但她还是很快就飞离了原地。赵天合看着远去的小华,道:“她可真是一个好姑娘,可我不记得以前和她很熟啊。” 小英道:“那个时候你可是各族姑娘心中的英雄,我们与虎族交往密切,但你却常与她父王交往,更本就没好好注意过她。” 赵天合一愣,随后问道:“那还有谁喜欢我呢?” “就小华一人。”小英道。 “你不是说各族都有很多姑娘喜欢我吗?怎么就她一个人啊?”赵天合诧异的道。 小英道:“当年那些姑娘现在都嫁人了,你还指望人家喜欢你啊。” 赵天合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这样也好,免得她们缠着我。”他说着忽然发现小英直直的看着他,他慌忙问道:“你干嘛?” 小英摇了摇头,叹道:“没想到哥哥重生之后变得好色了。” “我……”赵天合无言以对。 站在旁边的赵天启也笑出了声来,这一刻当真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轻松一刻。赵天启笑道:“说来奇怪,你喜欢的人很多,喜欢你的人也很多。” 赵天合尴尬的道:“这话你可不要对外人讲,否则别人真以为我是花花公子了。” “我会替你隐瞒你的真面目的。”赵天启笑着道。 赵天合无言以对,他看赵天启和小英笑得合不拢嘴,他也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心中一片暖暖的。 第262章 高至(7) 夜更深了,今晚的天上乌云密布,没过多久便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阴雨天气将天空遮蔽的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星月。 赵天启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下着的雨,雨夜非但没让他心情平静,反而让他热血沸腾起来,他的口中重复默念着一句诗:“月黑风高杀人夜”。 雨夜让整个世界安静,除了雨滴落地的声音外人们很难再听到任何其他声音。外面湖上的灯火下全都没人,人们再勤劳也不愿在雨中劳作。虎贲军营和武山的军营也安静了下来,他们会不会也和赵天启一样安静的坐着看着漆黑的窗外?也许是几人围坐在一起喝酒赌博着吧。 忽然从天上飞来了几人,直往赵天启处飞来。没多久他们便落在了地上,走进了山洞。赵天启起身去相迎,来人是赵天合与张连,还有三名张连手下的校尉。张连一脸的阴沉,简直就和死人无异。 赵天合急忙道:“关于之前的失利,只怪高至此人阴险狡诈。现在我兄弟二人有办法重新夺回符时城,但一切还需要各位协助。” 张连点点头,但却一言不发,也不知他不太相信赵天合所说的办法,还是在为失了符时城自责。 赵天启道:“敢问张连将军,当时你为什么要带着五千人前来?” 张连道:“当时我正在巡阅城防,高至忽然禀报我说天合被人吊在神山庙的大旗之上了,高至说是崇吾山的妖族捉的人,而且人数超过两千。我听完之后便领兵五千前来了。” “为什么不派手下人来,而是你自己要亲自前来?还带来了这么多人,以至于城中连个亲信都没留下。”赵天启道。 张连道:“若是别人我自然也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但我不能让天合出事,否则日后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武王。” 赵天合心中一痛,心中暗道:“他这么做也是因为我,所以他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 赵天启也叹了一口气,道:“我有计划很快便拿下符时城,你快和我说说符时军的状况吧。” 张连便道:“符时城位于大后方,武王和车将军抽调走了符时城绝大部分兵力,只给我留下了三千人守城。所以我在上任符时刺史之后便开始大力扩充兵力,大约新招了一万士兵与之前三千人组成了现在的符时军。因为高至是符时城的地方豪富,同时又在上次符时城守卫战中立了大功,所以我便让他负责此次招募工作。” “那他还不把自己人招进来啊。”赵天合叹道。 张连也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一直都将这些新兵的训练全权交给了高至负责,因为我手下也没其他闲人。再说了这些士兵早晚是要往前方城市抽调的,我也没怎么对这些人上过心。” “最初的那三千人呢?”赵天启问道。 张连道:“自然随我一同离开了,眼前这三位就是那三千人的校尉。” 那三人便道:“见过两位大人。” 赵天合大喜道:“如此倒是还不亏。” 赵天启道:“听你这么说,你带着之前的三千人与两千新招募的人离开了,而高至却有八千人守城。” “那八千人全都是训练几个月的新兵,完全没上过战场,我们现在还有一千的虎贲军,若是强攻,尚还有胜算。你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嘱咐我不可攻城?”张连道。 赵天启摇头道:“八千人呢,即便是老弱我都有把握借助护城阵法守住七千人的攻势,更何况这八千人还是经过训练的青壮之人。” “可天合对我说你有办法能够直接突破护城阵法。”张连道。 赵天启道:“我确实有办法,但我刚得到的消息,有三千人的军队化装成灾民进入了符时城,我认为那是高至得到的支援。所以现在我们的兵力是无法强攻符时城的,甚至都不能与他在荒地上站在阵地战。” “这该如何是好?我们向武王求援吧。”张连道。 赵天启道:“尚不需要,我会找上援兵的。” 张连刚想要询问,却忽然发现外面落下了几人,然后走进了山洞。张连忽然戒备起来,手中紧握住了佩剑。 只见走进来的是三个人,最前头之人是一个中年大汉,长得人高马大。之后是小华与一个青年人,青年人长得十分清秀,小华与他十分亲密。赵天合一见三人急忙向来人迎了上去,道:“虎二叔真是比当年更硬朗了,灵翼也是更加英雄了。” 大汉与青年人相视一眼,皆是充满着疑窦。大汉问道:“你认得我们?” 小华忙道:“我就说他是小英的哥哥,你们还不信了。” 青年人迟疑了一下,然后道:“你知道我与二叔,这并不足为奇。” 赵天合道:“虎二叔曾给我指导过刀法,而你也曾帮我对抗过平寇山庄。” 大汉与青年又是一惊,大汉不自主的问道:“你真是蟒人杰?” 赵天合笑道:“我现在叫天合,那是我哥哥天启。我们等下了再叙旧。现在我们两兄弟有要事与你商谈。哥哥你过来见过虎二叔,他可是虎族副族长,也是族长的亲弟弟。这位少年英雄名叫虎灵翼,当年与我可是至交好友,他也是虎族族长的长子。” 赵天启上前道:“两位好。” 这位大汉名为虎无往,是族长虎无形的二弟,同时身负虎族副族长之责。这一次族长被崇吾山神带走,他空有一番修为却只能无可奈何。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华来找他了,小华将赵天合的话给他一传达,他便带着侄子虎灵翼前来了。 “这位是武王帐下大将张将军。”赵天合又介绍了一下张连。但无论是张连等人还是虎无往与虎灵翼全都愣是看都不看一眼对方,简直将对方漠视了一般。 赵天合心知双方因为妖人之别而有了芥蒂,此刻事情紧急他也无心去化解这种偏见。他便道:“具体之事还是让我哥哥给你们讲吧。” 赵天启便开门见山的道:“我找你们来只有一个请求,你们出兵助我攻下符时城,而我保证让你们族长平安回到家。” 虎无往与虎灵翼同时一惊,随即二人迟疑起来。虎灵翼开口问道:“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赵天启道:“我会用我的性命保证。” 虎灵翼冷笑不语。虎无往道:“妖与人自从上一次大战之后便分割为两个世界,现在让我们去攻打人族城池,只怕会引起妖与人的冲突。” 赵天启道:“人与妖并非生活在两个世界,现在你与我站在一起就说明了大家有交流的空间。据我所知崇吾山神一直用强权高压统治着山中各族,现在他还要抓捕附近的无辜百姓,这已经不是人与妖的冲突了,这是暴政对我们共同的压迫。人与妖的区别,不同语言文化部族的区别,不同信仰之人的区别,我相信在漫长的时间之中最终相融同一。你们还要带着偏见固步自封多久?” 虎灵翼与虎无往沉默了,一旁的张连也沉默了。 赵天合也道:“说的好。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替我大哥作保。” “我也用生命保证。”从外面走进来的小英也道。赵天合感激的看着小英。 “我……我也替他兄弟二人保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小华也道。 虎灵翼转头瞪了她一眼,然后道:“虽然你说得不错,但我还是很难因为你几句话而带着全族去冒险。” 赵天合上前一步,手指着自己的左肩道:“当年你与我并肩而战平寇山庄,是你带兵来助我御敌,我至今还记得你的勇敢。这里……我这里曾为你挡下了一箭,我们曾是并肩而战、同生共死的兄弟。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再勇敢一次,再目光长远一次。相信我,我会在武王收复河山之后解决崇吾山的问题。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相信你,哥哥。”小英上前来紧紧的牵起了他的手。 “天合说的话就是我的话。”赵天启道。 虎灵翼犹豫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虎无往,叹道:“二叔,你怎么看?” 虎无往道:“我看这小子就是蟒人杰。” “这个我知道。”虎灵翼道:“我是说你怎么看他说的话?” “你父王不仅是我族族长,同时也是崇吾山各大妖族的首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虎无往道。 “好,我信你。”虎灵翼道。 赵天合听言一喜,但他似乎感觉虎灵翼这话中充满着深深的无奈,他忽然心中一痛,心中愧疚自责的道:“我这是交易吗?亏我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场众人全都十分的平静,只有小英和小华相视一笑,都是一脸的喜悦。 赵天启道:“现在,我便说一下我的计划。张连将军率兵在符时城之南驻扎,天合和我与两位一起率妖族之人在符时城之西驻扎。同时我会求援武王让他从兴业城出兵符时城之东。这样我们便能重兵包围符时城了,到时候我们再攻城。” “我们去带兵。”虎灵翼与虎无往说着便离开了。 “我也去安排。”张连道。 “请等一下。”赵天启叫住了张连,“你是将军,这一战本应该是让你指挥的,但现在情况复杂,而且……” “不必说了。我乃败军之将,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就是。只要能拿回符时城,我愿听从任何人。”张连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张连远去,叹道:“虽然我认为符时城之失全都是他的责任,但我还是挺同情他的。” “不要再说是他的错,他是为了我才会有如此过错,他的错便是我的错。”赵天合道。 赵天启道:“算了我不说了,你就是这么好心。” “那是自然,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冰冷无情啊。”小华道。 赵天启看了一眼赵天合,只见他是满脸的尴尬。赵天合道:“我们去看看魁元旗阵准备的怎么样了吧。” “等下我也要跟你们一同去。”小英道。 赵天合一愣,正不知如何时候的时候,赵天启道:“好,我刚好有重要的任务要你去做。” 小英大喜道:“是。” “那我也要与你同行。”小华对着赵天合道。 “好,不过你要听我的话。”赵天合道。 “嗯,我一定听话。”小华道。 赵天启看着他们三人浅浅一笑,然后独自走出了山洞。他迈步走在漆黑的雨夜之后,心情说不出的舒适。他的身上有一个无形的气罩让雨滴无法打在身上,这是修为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就会有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的天上看不见月光,他忽然感觉这是上苍在遮掩这里的恶。随后,赵天启郑重的道:“如此天气最是适合突袭,我一定会成功。” 第263章 高至(8) 夜更深了,雨更大了。灵蛇谷之内的湖面不断的上涨,现在已经将大半个灵蛇谷淹没了,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赵天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山洞外面,他心中反反复复盘算着心中的计划,试图将之改进完美。 山洞里面的大厅中是玄长老和十名魁元旗阵掌旗手,他们正围坐在桌子上喝着鱼汤,赵天合亲自为他们盛汤倒茶,与众人相谈甚欢。 赵天启正在思索着,忽然看见有一人从天而降来到了他身边。来人正是赵天启苦苦等待的傅风晚。 傅风晚一见赵天启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过来,赵天启打开信封一看,只见里面的一张纸上只写着四个字:“放手而为。”他认出那是父亲的亲笔之字。 赵天启收起了信,感慨的道:“当真是‘士为知己者死’啊,能够追随武王是我的幸运。” “这就是所谓的知遇之恩。”傅风晚道,“武王让我告诉你李嘉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你这边开始攻城的时候他便会佯装出城来援,然后会暗中在兴业城外设伏。” 赵天启道:“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今夜我们攻城。” 傅风晚默默点头,然后静静的站在旁边,欣赏着雨夜的漆黑,也欣赏着大战之前的宁静。 没过多久,虎无往和虎灵翼带着八千的妖族战士来到了灵蛇谷。这八千人中有四千虎族战士,另外还有狼族与豹族各两千人。 他们很快便跟着赵天启和赵天合一同前往符时城了,傅风晚又带着一千虎贲军跟在妖族大军的后面。武山等人自然不敢放过这一立功的机会,紧跟着赵天启的身后不离。小英和小华带着蛇族两百战士跟在赵天合的身后。玄长老和十名掌旗手走在队伍之中,他们被当作秘密武器严密的保护起来了。 于是这将近万人的大队向着符时城浩浩荡荡的开拔而去。若是晴天一定能看到一大片黑云从天上飘过,但此刻夜黑风高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等他们到达符时城西郊的时候,张连带着几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张连对赵天启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意图屯兵在符时城南门之外,也已经让城内发觉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赵天启道:“你在南门附近摇旗呐喊,我会在一炷香时间之后从里面打开南城门。若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西门还没有被打开,那就就直接带队飞到符时城顶上,与我一同从上面进攻。”张连点点头,然后带着随从就离开。 赵天启转身又对小英道:“你带人去北门,只需要摇旗呐喊就行,不需要进攻。” 小英看了一眼赵天合,道:“我想和我哥哥在一起。” 赵天合道:“你是在牵制北门的守军,是帮了很大的忙。这是策略,这和张连将军的部署一样。”他又对小华道:“你和小英同行吧,这样相互能有个照应。” “我要和你在一起。”小华道。她说完才看到虎灵翼在旁边,她不由得脸上一红。 赵天合道:“请你保护好我妹妹,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快攻下北门放你们进来。” 小英道:“那你们可快下打下北门,我好带人进来帮你。”赵天合点了点头。小英与小华便带着两百蛇族战士去往北门外。 赵天启这才道:“现在所有人一同飞往符时城上空,我要从顶上来个神兵天降。” 一旁的虎灵翼道:“我们有办法通过护城阵法吗?难道不是从城门处强攻吗?” 赵天启道:“我有办法让阵法失灵,我们直接降到城中。我们走吧。”他说着便只向前而去。 虎灵翼半信半疑的跟着,大队全部都向前飞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符时城的正上方。只见下面的灯火点点,虽然以至深夜到还有未眠之人。 他们站在符时城的高空,一朵巨大黑云盖在了天上,但此刻天上漆黑一片,到处都是下着雨的云团,地上的人是看不出有任何的异状。 玄长老带着十名掌旗手来到赵天启的身边,他让十人分成两组,每组五人。五人组成一个一个正方形,四人站在四个角上,一人站在最中央。这便组成了魁元旗阵。 玄长老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魁元旗阵。他缓缓往下而降,一直来到了护城阵法的结界上。他伸手摸了一下脚下的结界,顿时手摸之处出现了一道亮光,结界之内数道气剑乱窜着。 赵天启也降落到玄长老的身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玄长老注视着脚下,道:“这有一个小问题,我虽然可以布魁元旗阵,但魁元旗阵的维持却需要有人不断注入灵力,我修为尚浅,只怕不足以维持魁元旗阵。” 赵天启大惊道:“这哪里是什么小问题,如此一来魁元旗阵不就废了?那我的计划可完全泡汤了。” 玄长老淡淡的道:“我做不到,并不等于别人也做不到。” 赵天启一愣,心中猛然想起了易水。但到目前为止易水一直都没露面,赵天启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抬起头来,眼睛四下一扫,大声道:“请易水前辈一现。” 突然,赵天启眼前空气一震,随即玄长老和十名掌旗手已然出现在脚下的结界之内。倏然十面大旗全都燃起了熊熊火焰,十个掌旗手在玄长老的左右两侧结成了两个魁元旗阵。顿时结界之内乱窜的气剑全都消散无影。赵天启摸摸了脚下的结界,虽然依旧将他阻隔在外,但结界之内再无任何气剑产生。 这时,赵天启猛然感觉胸中一闷,眼睛也瞬间一花,再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了结界之内。同时身边还有赵天合与虎灵翼等几百人。他还在迟疑的时候又有一拨人进入了阵法。 赵天启的惊骇很快就被欢喜掩过,他目光注视着城中的军营,道:“天合你与灵翼兄率四千人突袭城中营地。”他的话刚说话忽然从地上一道寒光疾射而上,赵天启一挥手袖中便飞出了红色的破军剑,“当”的一声,从下而来的箭支射在了破军剑上,将阻拦的破军剑震的向上飞了三丈。 赵天启道:“既然发现了我们,那我们就大张旗鼓的进攻吧。” “杀呀。”赵天合与虎灵翼带着虎族战士急冲向下,颇有一股猛虎下山的气势。 这时虎无往和其他狼族豹族的首领也已经进入了阵法之内,赵天启便道:“虎二叔带领四千人攻打南城门,务必速战速决,要第一时间打开南城门。”虎无往便带着狼族与豹族之人直向南城门冲去。 魁元旗阵中的每一杆旗都燃着巨大的火焰,每一次火焰大盛之时便有结界之外的人进入,赵天启一直都看不到易水,但却对易水充满着深深的敬佩,他想不到一直平淡无奇的易水竟然能展示如此惊天修为。 魁元旗阵又是火焰大盛,这次进入的是傅风晚和他带领的虎贲军。赵天启急忙对傅风晚道:“你让这些人跟着我去攻打南门,你留下和后面来的人一起防守这魁元旗阵。”他说着便带着这三百虎贲甲士直向南门攻去。 由于每次被带入结界之内的人都有限,所以无论是攻打城中军营的赵天合与虎灵翼,还是攻打南门的虎无往,他们所带之人都只有千人。随后后续进入的人会源源不断的加入,但毕竟人少,攻杀之时难免受制。赵天启想的是务必快速让张连进城,如此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赵天启率领三百虎贲甲士直杀向南门,从天而降在城墙之上,此时的虎无往已经和南门守军战到了一团。赵天启率众直往城门杀去,由于这些守军都是新兵,哪里经历过和敌人的正面厮杀,不少人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赵天启已经杀至了城门后面,他急忙推开了几个巨大的栓木,将厚重的城门拉着打开了。 只见城门之外张连握剑而立,似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他大喝一声:“杀呀。”然后直冲而来,身后的五千人大队便向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 赵天启还想继续将南门的守军清理干净,忽然看见天上杀成了一片。赵天启急忙对张连道:“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快解决掉这里之后速去攻向城中的军营。我要去天上了。” 张连道:“这里的都是新兵,只会防守不懂进攻,不必理他们。只需要攻打高至及其党羽即可。” 赵天启思索了一下道:“你说的没错,就按你说的去做。”张连便调整部队向城中攻去,不再理睬南门守军。他不愧是久经沙场,对于局势的判断还是那么的精准。手下又有三千精兵,一路所向披靡,直杀至城中的军营。 赵天启又找到虎无往,让他去快速支援赵天合与虎灵翼。虎无往便放弃了南门,带人也想城中杀去。 赵天启带着三百虎贲甲士直飞上天去,只见敌军竟然飞到天上来,此刻正与傅风晚带领的虎贲甲士杀成了一片。很多刚进入的妖族战士也与敌军杀成了一片,但他们并没有留守天上的打算,一边厮杀一边往地上飞去,他们还是想和自己的首领并肩而战。 赵天启丝毫不犹豫,打算带人去傅风晚身边支援。就在他准备亲自去支援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对敌军直冲向魁元旗阵,领头之人竟然是李坚。 这一下赵天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了,带人拦在了李坚的面前,虽然一言不发,但眼中却要喷出怒火。他一挥手众人便杀了过去,他手中拿着破军剑,眼中只有李坚一人。 赵天启一剑杀向李坚,李坚并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但并没有任何退缩,同样也是仗剑冲了过来。 这一下来的正好,赵天启运起十成天魔斩之力在剑上,注入他血液的破军剑本就红的邪异,此刻更是发着诡谲的红光。 “当”的一声两剑相击,李坚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的向后飞出了十几丈。就在赵天启与李坚相斗之时,一人从他的身旁直飞而过,猛然一掌击打在魁元旗阵的中央的掌旗手的身上,那名掌旗手便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子一般的急坠而下。 就在此时,从下面飞上来一人,一伸手将那名掌旗手接住了。来人便是赵天合,他原本是在攻打城中的敌军,谁知战斗之时有一群敌军直飞上了天,他心知这是要对魁元旗阵发动攻击,便急忙跟在那群人之后飞上了天。 失去中央掌旗手的那个魁元旗阵顿时破解,四个角上的大旗全都化作了灰烬,四名掌旗手身体一震,口吐鲜血。 人们这才看清刚才突袭魁元旗阵之人便是高至。只见高至傲然站在他们顶上,大笑道:“最终,你们还是失败了。” 赵天启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怒视着高至,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了。 第264章 高至(9) “哈哈哈。”高至大笑着。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不见有气剑的出现。他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另一个魁元旗阵燃着五团火焰,依旧安稳的立在原地。高至心中大惊道:“魁元旗阵必须有两个才能相互支持,也利于施术者减少灵力的消耗。但现在这人竟然能单靠一个魁元旗阵就能压制杀阵,此人竟然有焚天楼主一样的惊天修为。”他的惊讶只有一瞬,随后身影又向令一个魁元旗阵冲去。 高至刚飞至半途,忽然被玄长老拦了下来。高至只愿速战速决,手中的折扇使得极为阴邪狠辣,但玄长老丝毫不落下风,二人你来我往过了数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高至攻向玄长老的折扇猛然收回,随后凌厉一掌击出。玄长老来不及躲闪,只能举掌相抵,这一对掌高至立刻占了上风,玄长老被他浑礴巨力震的退后了三步,手心被震得一阵发痛。 此时的高至大喜,刚要准备再次举掌攻去。忽见玄长老手中打着奇怪的手印,高至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拿剑的虚影,高至大惊之下急忙后退,但腰间已经中了虚影一剑,但伤口并不深。多亏高至修为高深,加之他反应奇快,否则不会只是受了这一点小伤,恐怕要是慢了半步,整个腰间就要被砍成两半了。 “阵法师。”高至一惊,他不愿再缠斗下去,想起自己的目的,他一个跳起飞向仅存的魁元旗阵。 但高至刚起身便有停下了脚步。这一次赵天启拦在了他的面前。他二人仅是相视了一眼便打了起来,双方眼中都是对对方的厌恶神色。 赵天启一上手便是凶猛杀招,同样高至手底下也丝毫不留情。赵天启一上手才发现自己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太低估了高至,没过两三招他已经落了下风,他才发现高至的修为竟然比自己交过手的绝胜等人还要高。 好在赵天启灵力充沛,依仗着天魔斩的霸道之力勉强与高至战斗着,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下去。只要拖住高至,只要保住魁元旗阵,此战则胜矣。 反观高至却是意图速战速决,他注意到不断有人从结界之外进入,而且地上的战斗也越来越不利了。高至手上再无保留,猛然一掌击出,和赵天启对了一掌。顿时二人各自被震的退后了两三步。赵天启之所以能够与高至硬碰硬的对掌完全依靠的是天魔斩的惊人爆发力,但天魔斩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这一掌之后他便感觉力有不支。 显然高至也发现了这一点,乘胜追击的攻了过来。在一旁的赵天合战斗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急忙冲上来帮忙,忽然他的面前被李坚拦住了去路。 李坚用手擦干了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赵天合然后低下了头。赵天合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恨李坚,此刻的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同情李坚,因为他总感觉李坚是有些迫不得已。他便道:“你让开,先前之事我既往不咎。” 李坚低着头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我若是死在你的手里,就算是我赔罪了。” 赵天合眼见赵天启已经处于了险境,他哪里还顾得上李坚,急忙要绕着去支援赵天启。但他的身影刚一动李坚又拦在了他面前。赵天合又急又怒,举剑便杀向李坚。李坚也仗剑还招,意图缠住赵天合去救人。 赵天合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轻松就能打败李坚,但他动手之后才发现李坚以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此刻的他竟然有些久战不下李坚。 而在另一边,赵天启几次使用天魔斩之后灵力消耗超过一半,他已经无力去对抗高至了。就在最后一击之后,高至突然出现在了赵天启的身后。这一下赵天启早有警觉,本可以躲开的,但此刻的他灵力消耗过甚,强行向旁边一闪,全身上下的经脉隐隐作痛。 这一闪避毕竟还是慢了半拍,高至一掌已经击在了他的腰上。赵天启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在他躲避的动作减轻了一分高至的掌力,否则只怕要重伤了。赵天启刚站稳身体,高至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伸手便按住了他的肩膀,顿时肩头一阵剧痛传来。 这一幕让赵天合与傅风晚大吃一惊,二人便停下了动作,静观其变。天上的战斗也全都停了下来,高至大声道:“放下武器,否则我就杀了他。” 赵天启顿时心中一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高至的人质,他考虑过自己也许不是高至的对手,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高至擒获,因为他认为关键时刻易水能够相助自己。这一刻他的心绞痛的难以呼吸,他不能容许自己精心的计划因为自己而毁于一旦。 此刻赵天启的心中只想着易水,也只有易水能够救他。他刚要大声向易水呼救的时候,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易水。赵天启刚要开口,又见易水的身后走来了一个少年,他看着那少年的模样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那少年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高至看着天上停下了战斗,刚想要让地上的张连等人放弃武器,忽然发现赵天启竟然呆在了原地。赵天启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脸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虚空之处,他的嘴巴一张一张的,似乎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物。 高至心头大疑,用力一捏赵天启的肩头,但赵天启简直就像是木头人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痛楚感觉。突然赵天启开口道:“你是我吗?” “什么?”高至不解的道。 赵天启又道:“你怎么与我如此相像!” “莫名其妙。”高至道。他仔仔细细看着赵天启目光之处,那里非但没有任何人,就连任何气息波动都没有,是绝不可能有隐身藏匿之人的。 赵天启的眼中依旧能看到易水和那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渐渐的易水身形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那少年了。少年一步一步向赵天启走来,赵天启的心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跳,那少年一直走到了赵天启的面前,已经几乎能够贴到赵天启的身上了。但少年并没有停步的打算,一继续向前一迈步,赵天启向后一躲但却因为高至的手抓着他而无法躲闪,那少年便一下子进入了赵天启的身体。 刚才赵天启向后猛然一躲,高至还以为他是要挣脱,高至的手上再次用力一捏,赵天启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高至见状焕然一笑,以为完全制伏了赵天启。 就在此时,赵天启体内一股庞然大力传来,高至抓着赵天启肩头的手上猛地一震,竟然不自主的缩回了手。下一刻,高至再次伸手去抓赵天启的肩,谁知他一伸手赵天启就已经离他一丈之远了。 高至心中大惊道:“这种速度,实力全盛的他都不可能达到,何况还是用天魔斩灵力消耗过甚的他。”他不明白赵天启突然发生的变化,但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从怀中拿出折扇向赵天启攻去。 此刻的赵天启却似变了一个人,他手中拿着破军剑完全不用天魔斩,竟然和高至斗了一个难舍难分。 这一下异状突起,所有人全都没料到,但两个首领都打了起来,天上的众人又战斗起来。刚才那段时间仿佛是时间凝固了,现在一切都恢复了。便能看到双方你死我活的厮杀着,不断有人从天上掉了下去,也有无数的箭支在天上飞过。地上的很多民居不是被从天而降的四人砸中,就是被扔过的火把点燃。很快就能听到妇孺的叫喊哭喊之声,人们被突然发生的战事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要去救院子里烧起来的火。 赵天合又被李坚缠住了,他生怕赵天启再有刚才的危险,便不再保留实力。但李坚的修为并不弱于他,虽然不曾有伤人之意,但却缠住赵天合不让走。 赵天合越打越是心焦,天上掉下来的雨滴打湿了他的脸庞,他看着天上落下来的雨心中忽然有了主意。赵天合向前猛然一剑竖直砍下,李坚当然是举剑横挡。赵天合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以为李坚若是躲闪的话赵天合就能逃开他的纠缠了。 “当”的一声,李坚稳稳的挡下了赵天合的剑。突然赵天合左手高举,随后左手向下一挥,李坚头顶的雨滴倏然聚成了一团,随即化为一只巨大的水蟾蜍,张着巨大的嘴向李坚的头咬去。李坚大吃一惊,急忙抽剑向上砍去,剑光一闪便将水蟾蜍击碎,顿时掉落而下的水一下子打湿了他的衣服。 而此时赵天合的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李坚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用我的命赔罪了。”赵天合哪里还理他说什么,抽出宝剑直冲上天,向着高至杀去。 李坚抬头看了一看与赵天启战得难分难舍的高至,低声道:“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了,从此我谁也不欠。”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伸手摸了摸流出的血液。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坠落下去,重重的摔在了一个庙宇的院墙之上。 赵天合很快便出现在了高至的身后,他与赵天启一起联手对付高至,高至很快就处于了下风。高至见久战不下心中益发焦急,他向前猛然一掌,顿时空中下落的雨滴便改变了方向,疾射向赵天启与赵天合。赵天启同样也是向前猛然一掌,霎时两个大力在中间相击,整个区域内的雨滴都被震的散乱。赵天合也不自主的退了两步。 再看高至,他忽然双臂高举,身上发着淡淡的光芒,狂风在他身边飞舞,他的头发散乱的直冲头顶乱舞着,他的口鼻眼耳之内同时流下了鲜血。此刻的高至简直就像是上古恶魔一般,赵天启隐隐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渐渐,高至的脸上已经流满了他的血液,身上也开始发着红色的光芒。突然,高至双臂向前一伸,双手中间一道红色光束直射向赵天启。赵天启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道光芒射中。红色光束的速度超过肉眼的速度,完全来不及躲开。 只见这道红色光束从赵天启的胸口穿透而过,然后再射向远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被它射穿了。原本漆黑的夜空被它照的一片通亮。 第265章 高至(10) 高至双手一合,红色光束顿时消失。他转身面向仅剩的那一个魁元阵法,双手猛然一开,霎时手中之中再次发出那道红色光束,一下子将魁元旗阵中央的那名掌旗手射穿了身体。 顿时魁元旗阵所有大旗化成了粉末,四角的掌旗手全都口吐鲜血。这一刻整个空间之内突然出现了无数道气剑。 但就在高至攻击魁元旗阵的瞬间,赵天启的手一挥,鲜红的破军剑从高至背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赵天启急忙道:“所有人速降到地上。”他说着便拉着赵天合就往地上直飞而下。天上所有人全都放弃了战斗,就像是落荒而逃的兔子一样直往下飞去。很多手脚慢的倒霉蛋被气剑刺穿了身体,摔下了地面。 赵天启降到地面上的时候,才看到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降落到了地上,就连精通阵法的玄长老也落到了地上。 “啊……”的一声惨叫声从天上响起,这声惊心动魄的叫喊是高至发出的,他在天上已经被数十道气剑所伤,但他却闭着双眼,脸上即便有小雨的冲洗却还是满脸的鲜血。他在天上避无可避,每一次气剑穿过他的身体他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地上的人们全都直视着他,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高至再也挨不过气剑的伤害,一下子从天上急坠而下,下坠之时还引来了数道气剑追逐。谁都不敢在高至下落的地上停留,人们纷纷避开了。 “轰”的一声高至摔在了空地上,随后数道气剑插在了他的身上,而后消散了。人们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全都沉默了,随后高至的追随着们全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无力的坐倒在地上沉默着。 赵天启和赵天合找到高至的时候便看到他已经死了。他身体周围的积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高至全身的经脉俱断,而且全身上下的骨头肌肉没几处是完好的。赵天启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七窍,叹道:“真没想到他这个翩翩公子竟然会有如此强悍的修为。” 赵天合忽然想起高至最后所用的那个绝招,他上前来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赵天启的身体,但见赵天启身上并无任何变化,甚至就连胸口的衣服都没有损坏的痕迹。 这件事也令赵天启感觉莫名其面,当时他感觉自己被红光穿透了,但实际上红光并没有穿过他的身体。当时他看见红光到了他胸口的时候便消失了,然后在他的背后出现射向远方。他感觉原本穿过自己身体的这一段红光好像是消失了,他的心中又惊又喜之际才发现竟然是一个洁白的圆盘出现的胸口挡住了红光。 赵天启刚要说明自己当时的情况,忽然他看见易水又出现在了面前,随后那名少年便从自己体内走了出去。易水冲赵天启神秘一笑,然后带着那名少年消失在眼前。 赵天启还想开口问易水刚才是不是他救了自己,但易水就这么没了。不过赵天启清楚此事一定与易水有关。赵天启忽然感觉身体一软,全身一阵乏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赵天合急忙过来扶他,但赵天启却笑着道:“你别管我,快去将所有降兵集中起来。还有,让傅风晚去维持全城的治安,实行宵禁。我要休息一会儿。”他说着便直接躺倒在泥泞的雨地上了。 赵天合无奈的叹息,然后便去将所有降兵集中安置带军营之中。城中着火的民房很快就被破灭了,犹豫是下雨的缘故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火灾。但还是有很多人的房屋受损,也有几个无辜的百姓被从天而降的箭支射死的。但这些损失并不是很大。 等到赵天合去收揽北门降兵的时候,便打开了北门将外面的小英等人迎了进来。小英一路上都在抱怨他来得晚。 等这些事全都安排妥当了,赵天启才让张连火速带兵去支援兴业城。虎灵翼和虎无往带着六千多妖族站在城中的空地上,他们唏嘘感慨着一千多人的牺牲。而符时城守军有大半死伤,损失比他们大多了。 赵天启看着自己身边满地的尸体,有人的尸体,也有老虎豹子狼的尸体,他们早已在这雨地上凉透了,地上的雨水早就变成了红色。赵天合正在组织人将这些尸体带出城掩埋,傅风晚带人在城中巡逻,不让有其他的事情再发生。 武山等人一直守在赵天启的身边,这一战他们是最后进入结界之内的,一进入便加入了天上的战斗,也牺牲了一百来人。 赵天启依旧是躺在泥泞的地上,从天而降的雨滴不断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欢喜,这一刻他心中却是十分的烦躁。他为这原本不该发生的战事烦躁,为这些原本不该死去的生命而烦躁,也为符时城居民承受的损失烦躁。更多的是,他为自己没能使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烦躁。 天上的雨渐渐转小了,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消散了。最后一朵乌云飘开,天上一轮明亮的月亮出现了。月光洒满了大地,人们重获光明。 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道:“黑暗中的杀戮结束了,刚才岂非是上天的不忍直视,才用乌云闭目的吗。”天上的雨已经停了,地上吹起了轻轻的夜风。 赵天合已经将所有降兵安置到了军营之内,在外面用虎族的一千战士看守着。他来到赵天启的身边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聚齐了。 赵天启对虎灵翼、虎无往以及豹族、狼族的首领致谢道:“多谢各位今日相助之恩,我会完成自己的承诺。” 虎灵翼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我们可就回了。” 赵天启忙道:“现在我城中空虚,还请各位暂留一夜。” 虎灵翼道:“当初说好是帮你夺下城,并没有说要帮你守城。我们已经牺牲了上千的族人,做的已经够多了。” 赵天启道:“我知道你们牺牲很大,但今夜非常关键,我恳请你们能再呆两个时辰,等天亮了我会亲自送你们离开。此恩我他日一定相报。” 虎灵翼刚要开口,忽听赵天合说道:“这算是我欠你的情,日后你有事我一定帮你。” 虎灵翼一愣,身边的小华在他的衣袖上轻拽了一下,又见虎无往点了点头,他便道:“罢了,我再呆两个时辰。” 赵天启大喜,忙道:“我们哪个门都不去守了,敌人要来是会用魁元旗阵的方法,我们就集中在此,静待敌人前来。” 一听还有很能来敌人,众人无不动容,但谁也没去下令积极准备应敌,他们全都疲惫的坐到地上休息起来,反正大家身上早就湿了。只有小英和小华还有小英率领的蛇族之人身上干净着,因为他们并没有参与战斗,加之都有些修为,雨滴自然没有落到身上。 赵天启静静的坐在了石头之上,他抬头注视着天上,盼望敌人不要再出现了。因为此刻的他们早已疲乏不堪,很难有高的战斗力,而且他身体已经虚弱的无法战斗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已经安排好了兴业城的埋伏,正等着敌人去攻打兴业城。 虎灵翼走到了赵天启的身边,他轻轻坐了下来,道:“你为什么要让妖族之人从天而降,而张连却是要从城门进入?” 赵天启一叹,心中明白这不是虎灵翼在质疑自己的谋略,而是他在怀疑自己对妖族的不公平安排。若是其他人如此问,赵天启理都不会理。但考虑到虎灵翼对自己的重要性,他还是耐心的解释起来。 “每次进入结界的人是有一部分,并不能让所有人一下子进入结界之内,所有我必须要兵分两路,这样才能让更多人进入城内,否则只能是被敌人一波一波的消灭。至于为什么要让妖族之人从天而降,而不是从南门而入。这与两方的作战风格不同有关,妖族战士是靠勇敢冲锋杀敌,而张连将军却还要排兵布阵。妖族战士可以做到进入多少人便能有多少人去战斗。但张连将军的军队却依靠排兵布阵战斗,他们必须要等所有人都进入结界之内,然后再让各部队集结起来才能战斗。我们已进入结界就被敌人发觉了,当然是要发动突然攻击,否则敌人准备好了我们就不好打了。”赵天启道。他说的都是心里的实话,但还有一条他没说,那就是他要留张连的部队去支援兴业城,不能让他损失太大。 虎灵翼默默点头,然后道:“你让张连在南门外摇旗呐喊,就不怕敌人在南门部署更多人吗?” 赵天启道:“高至应该会在各城门安排一千的新兵去防守,其他军队都会集中在城中的军营。因为他想不到我会从天而降,所以一千人守城门便是绰绰有余,因为足够坚持到城中的支援到来。张连带人只是在城外呐喊并不攻城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反而会疑心其他地方会有破绽。” 虎灵翼笑着道:“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他,难怪你会打败他。” 赵天启叹道:“我也并不了解他,只是谁都是那么守城的,他也这样,我也这样。” 虎灵翼又道:“你刚才说的排兵布阵有多厉害,这次我率领族中勇士去攻击对方,但我明显看得出论单打独斗他们非是我族勇士的对手,但为何我们的攻击却是异常的艰难,而且损失也非常大。” 赵天启道:“这就是排兵布阵的优势,能够将所有人的优势放大,借由相互之间的配合来使得每一次的战斗都在局部形成多打一的局面。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找人来教你。” “你不会吗?”虎灵翼道。 赵天启尴尬的摇了摇头:“我还不会。” “如此那就多谢了。”虎灵翼笑着道。 他们等了没多久,张连便回来了,这一次他一扫心中的阴霾,满脸的兴高采烈。原来和赵天启预测的一样,敌人突然发动了对兴业城的攻击,这本是一着妙棋,但无奈武王早有准备。 赵天启和赵天合便送走了妖族之人。蛇族之人也返回了灵蛇谷,唯独小英一人留下来了。 张连因为今夜的两次大战将功赎罪,虽然还是将军的职务,但却不再是符时城刺史。张连留下了还剩下的三千军队,独自一人回兴业城任职了。 而新上任的符时刺史是赵天启。他便将这三千人与两千多的降兵重新编制,组成了五千多人的符时军。 赵天启与赵天合立下大功一件,分别被封为忠义侯与忠勇伯。 赵天启当上了刺史,便让武山等人成为刺史府之人,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些官职。 此后的一段日子,符时城经过他兄弟二人的精心治理渐渐恢复了活力,相信未来一定会繁荣起来。 至于要救虎族首领一事,也很快就解决了。因为赵天启在抄高至的家时候,发现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有无数的商品物资。这些都是高至私自打劫过往商队的赃物,这一下便充盈了符时刺史库房。赵天启便凑齐了二十万两白银亲自去找的崇吾山神,随后虎族首领便被释放了。 第266章 绝之谷(1) 这一天赵天启与傅风晚带着带着五车的白银直往崇吾山而去。他很快就将白银交到了崇吾山神手里,崇吾山神便释放了虎族族长。 随后赵天启辞别了崇吾山神,在崇吾山的天上,虎族族长道:“多谢这位小兄弟救我。” 赵天启道:“我救族长是因为自己的承诺,此事族长回去之后便清楚了。” 虎族族长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我叫虎无形,请与我去族中一趟,我再设宴感谢小兄弟。” 赵天启忙道:“还请族长不可如此称呼我。我弟弟曾受过族长大恩,他在族长面前是晚辈,我也自然是晚辈。” 虎无形一愣,问道:“令弟是?” 赵天启道:“他现在叫天合,他以前叫蟒人杰。” “人杰?他不是……”虎无形吃惊的道,“他又怎么是你的弟弟了?” 赵天启道:“此事说来繁杂,族长回去一切都知道了。要是闲了可以去符时城,他就在那里。” 虎无形听得愣愣的,他刚要再问,赵天启忽然道:“我还有要紧事要去办,我们来日再见,告辞。” 赵天启说完又对傅风晚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符时城就交给天合了,凡事你都听他的。” 傅风晚一愣,他还以为赵天启是在敷衍虎无形的,哪里想到赵天启是要真的离开。他还没反应过来,赵天启就已经直往北飞去。傅风晚这才告辞了虎无形,然后直往符时城而去。 虎无形看着赵天启远去,心中充满着疑惑,他停留了一下然后直往虎族聚集地飞去,他的心中充满着重获自由的喜悦。 赵天启一边往北飞着一边寻找着绝之谷,上次他听九剑说要去绝之谷,加之他又听说绝之谷是崇吾山的禁地,所以很想去看看。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必须要找回九剑去当天魔教教主。 就在赵天启找不到绝之谷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仔细一看是两个人拿着剑打了起来。再仔细一看打斗的其中一人竟然就是他要寻找的九剑。 赵天启又惊又喜,急忙降落了下去,停在了一块大石之上,静静的观察着二人的比斗。此刻的他这才看到这哪里是比剑,简直就是相互厮杀,二人皆是致人死命的招式。赵天启这才发现这几日九剑的实力大增了,也不知他这几日经历了些什么。 另一人是一个青年,他与九剑旗鼓相当,也许是久战不下有些急躁了,他的剑法越来越不稳,反观九剑一直都沉着以对,情绪丝毫没有有任何的影响。 青年一阵快剑打退九剑,随即长剑高举冲天,顿时剑上散出数道剑气,他冲着九剑一挥剑,顿时数道剑气直射向九剑,九剑一边后退一边挥剑,他的剑法也使得很快,竟然将攻来的剑气尽数砍碎,随后悠然的降落而下。赵天启看着这一幕,心中惊叹不已。 “你还是太慢了。”赵天启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他先是一惊,随即才知道说话之人便是冗戈。赵天启暗暗责备自己怎么没发现身后还有人,但一想到对方是冗戈他也只好释然了。 九剑道:“我接下了他所有的剑式,挡下了他的剑气。” 冗戈道:“你看看你的衣服。” 九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左腰处的衣服上破了一长条口子,那是刚才被对方的剑气划破的。九剑这才抬头重新看着眼前的青年,道:“再来。” 那青年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怒道:“我可不是你的陪练,我再警告你一次,绝之谷可是禁地,外人不可乱闯。” 九剑淡然道:“我又不在绝之谷之内,这里可是绝之谷之外。” 青年更是气的不知如何是好,怒喝道:“这里也不许呆,识相的话快快离去。否则……” 九剑道:“怎么都是一样的说辞,我听的耳朵都起茧了。再来……”他说着又向那青年攻去。 青年怒不可遏,但既然对方攻来他又如何能逃避,再次举剑杀向九剑。这二人又你死我活的打了起来,但这一次九剑却是从一开始就占了上风,很快就在剑招上战胜了对方,他的剑搭在了青年的肩上。 九剑收回了手中的兑革剑,向后一退准备接青年的剑气攻势,但青年却是没有再攻击的打算,他收起长剑,傲然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 九剑道:“你的剑气颇有小成,我若不全神戒备的话未必能接得下,你再来攻我。” 青年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九剑看着青年离去,脸上充满着惋惜,只能自语道:“才第十三个。”。他看了一眼前来的赵天启,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天启道:“我来看看你在干嘛,原来你是在找人打架了。” 九剑道:“我这不是打架,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奇遇,只有通过与别人交手方能短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是前辈……”他说着这里才发现冗戈早已不见了。 赵天启察觉到了九剑的异状,也急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冗戈的影子。刚才听他声音就在赵天启身后一两丈远,现在却是消失不见了。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赵天启叹道。 九剑的眼睛却是看向了前方,也就是刚才那青年离开的方向。赵天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来了一个妖艳的少女。少女冲着九剑吟吟一笑,九剑似是中了邪一般的看着少女。 赵天启也看了那少女一眼,却发现她的脸上有一股难以言表的魅力,只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愿目光离开。 少女媚笑的道:“这位小哥哥你的剑好锋利,可吓到胡媚儿了。你可不可以将剑抛远一些。”她的声音又甜又柔,似是能够将人的心融化。九剑手一扔,一柄红色的剑扔到了那少女的身旁。 赵天启猛然回过神来,也多亏那少女是对这九剑说话,他急忙开始担心九剑被此女魅惑,刚要准备唤醒九剑,忽然看见九剑扔出去那是他的七杀剑,而兑革剑却在九剑背后插着。赵天启心中大喜,暗道九剑比自己定力高。同时他忽然觉得好奇又吃惊起来,九剑是一个非常谨慎之人,天魔剑的作用便是压制体内的血魔,九剑以往七杀剑不是在体内就是从不离手,但这次竟然可以将天魔剑扔了出去。 少女一步一步的向着九剑走去,赵天启收起心中的好奇,仔细观看着前方,看着即将要发生的好戏。 少女轻声道:“我叫胡媚儿,你叫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伸手抚摸着九剑的脸颊。九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道:“我叫九剑。” 少女微微一笑,然后身前向前一倾,倒在了九剑的怀中,然后伸手抱着抱住了九剑的腰。就在此时,九剑一把将少女推翻在地。 少女一脸的惊诧,手中的薄刃塞入袖中,一脸委屈的道:“你干什么?我摔的很痛啊。” 九剑痴痴的看着她,片刻之后蹲下将少女扶了起来,然后道:“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谢谢你。” 少女好奇了起来,问道:“为什么谢我?” 九剑道:“你的本领不强,但你的变身术非常厉害。” “变身术?我认为我是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我没用变身术啊。”少女吃惊的道。 “你不是变身的吗?”九剑大吃一惊的道。 赵天启被九剑和那少女的对话逗乐了,他知道九剑不是一个玩笑的人,他对接下来的谈话充满着好奇,希望借此能知道一些九剑的事情。 少女笑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见我长得这么漂亮动人,便以为是变出来。其实呢我天生长得就这么好看,不信你摸摸我的脸。” 九剑急忙向后一退,慌忙道:“我信你了。” 少女被九剑的行为逗得笑了出来,她笑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九剑看着她,道:“你以后不要做那样的事了。”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九剑说的是刚才抱他的那件事,她柔声问道:“你不高兴啊?我也就只对你那样,对别的男人从不这样。” 九剑皱眉道:“对我也不能这样。” 少女点点头,然后笑道:“我叫胡媚儿。你叫我媚儿,我就听你的。” 九剑迟疑了片刻,道:“媚儿。” 少女胡媚儿笑道:“这就对了嘛,现在你我就是朋友了。你先转过身去,我给你送一个礼物。” 九剑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过了身去。胡媚儿缓缓的是走到九剑的身边,右手中多了一柄薄刃,她高举右手便向九剑背后攻去,就在这时她身后地上的七杀剑飞了过来,“当”的一声挡下了她手中的薄刃。胡媚儿被震的向后倒在了地上。 九剑急忙转过身来,上前去将胡媚儿再次扶了起来,然后问道:“你没摔疼吧?” 胡媚儿慌乱的摇了摇头,她这才发现九剑已经看到了她手中的薄刃,便急忙道:“这个……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九剑看着她手中的薄刃,只见是个只有刀身没有刀柄的小刀,长度还没有她的小手长,薄的就像是树叶一般。九剑接过薄刃,然后道:“那就多谢你了。” 胡媚儿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她转头怒目瞪向赵天启,一副恨不得要杀了赵天启的模样。赵天启心中暗叹冤枉,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者,哪里想到胡媚儿竟然认为是他刚才出手相助九剑了。 九剑又道:“我是来挑战绝之谷的高手的,等下这里就危险了。你快离开吧。” 胡媚儿点点头,然后起身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她走了没几步便转身看看九剑,赵天启看得出来她是不舍自己那个薄刃兵器。但九剑却一直目送着她离开,似乎是将她当做了朋友。最终她便走得很远了,随后消失在前方的林中深处。 九剑依旧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看了良久,才弯腰捡起了脚下的七杀剑,叹道:“第十四个。” 赵天启道:“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我从没想过你竟然有如此精湛的演技。非但将小姑娘骗得团团转,而且还将人家的贴身武器骗走了。” 九剑一皱眉,似是对赵天启的话有些厌烦,他叹道:“她的魅惑之术非常厉害,要不是她尚未修炼成熟,只怕我已经中了暗算。”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她要暗算你?还让她以为是我出手救得你。”赵天启疑惑不解的道。 九剑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叹道:“我不愿伤害她。” 赵天启沉默了,他知道九剑已经陷入了过去的痛苦,他不愿再在九剑伤口上撒盐。 沉默良久之后,九剑苦笑道:“我还以为她是变身……没想到她是真的……是真的。” 第267章 绝之谷(2) 赵天启和九剑并排站在原地,他们的正对面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 九剑冲赵天启看了一眼,赵天启便无奈的向后退去,离着九剑远远的。 胖子冲着九剑一作揖,道:“我叫单财元,‘单财’便是‘善财’的意思,‘元’又是指元宝。总之这个名字就是发财赚钱的意思。”他这人还挺有意思,这番自我介绍把赵天启逗笑了。 九剑也对此人心生好感,便道:“我叫九剑,久仰了。” 单财元道:“你的名字已经有十三个人告诉我了,应该久仰的人是我。” 九剑一愣,问道:“十三人?怎么不是十四人?” 单财元道:“刚才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一直沉默着,见谁都不说话。” “她叫胡媚儿。”九剑道。 单财元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不过我和她没怎么接触过。你该不是喜欢她吧?这我可要劝你她可是……” “我知道。”九剑打断了单财元继续说下去,他似乎很怕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 单财元道:“不知你来此所为何事?要是没要紧事的话赶快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九剑道:“多谢提醒,你是我见得第十五人,也是让我赶快离开的第十四人。我都听得烦了。现在请赐招吧。” 单财元一愣,随即道:“我不会和你动手的,你还是识时务的离开吧。” 九剑拿起了兑革剑,向前一伸,道:“那我就和动手。”话音未落倏然杀了出去,动作极为快捷。他的剑眼看就要刺中单财元的了,但单财元却是纹丝不动,九剑急忙剑尖一斜贴着单财元的脖子刺了过去。再看单财元还是丝毫不动。 九剑和赵天启看到了这一幕,二人同时心中一惊,纷纷暗道此人绝不简单。他二人甚至都没看到单财元刚才眨过眼睛。 九剑收回了兑革剑,道:“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失手杀了你。” “你不会失手。”单财元道。他竟然能看穿九剑的修为和心境,这一句话更是让九剑惊骇。 九剑心中忽然一痛,暗道:“这才是第十五人,难道我只能到此为止了吗?”他忽然出手,手中的兑革剑对着单财元乱砍乱劈,哪里还有章法,就是胡乱的挥剑。赵天启看得暗暗心惊,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劈死了单财元。 片刻之后九剑停下了动作,只见眼前的单财元全身上下的衣服竟然被九剑砍得又破又烂,但并没有伤着人。单财元竟然还是用头到尾动也未动。 单财元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叹道:“这身衣服可不便宜。” 九剑收起兑革剑,叹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单财元见九剑黯然神伤起来,便安慰的道:“我又没打败你,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对手。” 九剑道:“败就是败,我不会给自己找理由。你这份定力我就比不上,若是你拿着剑砍我,我很难做到你这样。” 单财元笑道:“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你不会很正常。之前那位小姑娘的魅惑之术你会不会?” 九剑摇摇头。 单财元又道:“这就是了,你不会她的本领却能赢她。你也不会我这门本领,所以你也未必会输给我。” 九剑欣然笑了笑,他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把自己当小孩子在哄。他清楚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但他不愿拂了对方安慰的好意,便道:“原来如此。” “真是胡说八道。”天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听之一震。只见天上飞来一个骑着黑虎的中年男子。 单财元冲着天上的男子道:“见过前辈。” 男子大笑道:“你这份定力与见识,修为远高于这小子。你却在这里假言乱语哄骗他,你可真是很无趣啊。” 单财元尴尬一笑,道:“我也非有心欺骗,只是绝之谷是禁地,他还是不要在此停留的好。” 男子笑道:“这里还不是绝之谷,你们便如此强势相逼。这要是到了绝之谷你们还不得谋财害命了。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岂是你们随意划归禁地的?” 男子说完便对九剑道:“小子,敢不敢随我闯谷?” 九剑一愣,他一直都是按照冗戈的吩咐停留在此,然后不断挑战前来的绝之谷高手,此刻对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兴奋起来,便道:“有何不敢?” 男子满意一笑,然后又冲赵天启道:“喂,你小子也敢不敢随我去?” 赵天启对绝之谷充满着好奇,此刻见有高人闯谷更是兴高采烈,急忙道:“我也去。” 男子再对着单财元道:“你也随我一同前去。” 单财元摇头道:“我可不敢去。” 男子道:“咦,这可奇怪了。别人不敢去也就罢了,你不过是回家而已,又怎么不敢去了?” 单财元道:“你们是闯谷闹事的,我跟着你们岂不是被当成叛徒了。” “那你就当一回叛徒吧。我们走。”男子十分强硬的道。 九剑和赵天启先后飞上了天,站在了男子的身后。单财元在地上磨磨蹭蹭最后还是飞上了天。他这一上天可把三人逗乐了,原来他在地上用绳索把自己的双手捆了起来,加之他全身上下破破烂烂,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激战之后被人擒获的模样。 他们四人便缓慢的向前飞去,飞过一片茂密的林地之后便看到了一个圆形状的山谷,谷口又小又窄,但谷内广阔平坦。山谷的中央有树有河,河边还有众多的木屋。赵天启暗道:“这里景致如画,和想象中的禁地不太一样。” 他们很快就被山谷之内的人们发现了。很快便有众多人飞了过来,意图拦截他们。男子骑着黑虎落在了谷口的草地上,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来人。 第一波的来人是一个右侧脸上有一块青记之人,以及他身后的十二人。这十二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模样穿着各不相同。赵天启一下子认出了这有青记男子,因为他就是绝宗十三人之一。 青记之人看了一眼单财元,单财元尴尬的晃了晃自己被捆绑的双手,意在说明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起的。青记之人看着眼前的黑虎男子,道:“前辈是高人,但绝之谷乃是禁地,若是此时离去,闯谷之事权当没发生过。” 赵天启心中暗道:“我怎么感觉不到这骑黑虎的男子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只是觉得他比我厉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男子缓慢的从黑虎上跳下,从腰间拿下了铁鞭,这铁鞭黝黑无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简直和寻常用鞭之人的铁鞭没什么二致。青记男子以为他是用动手了,一挥手身后十二人分列两侧,全都严神戒备,随时准备动手。 但男子并没有动手的意图,他用拇指与食指捏着铁鞭,然后向前平举着手臂,忽然他一松手,铁鞭便从他的手中掉落了下去。这一刻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严密注意着接下来发生的变化。 “嗖”的一声,铁鞭竟然直插入了地下,没有一丝露在地面以上。他的铁鞭不似枪与箭,头上很钝,但却能直没入地面以下,当真是令人称奇。 但也仅是如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变故发生。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从远处飞来了一个胖和尚。赵天启与九剑一见此人心中又惊又怒,原来这和尚就是屠珠和尚。 屠珠一下子落在了青记男子的面前,冲着他道:“阴阳,怎么回事?” 原来这面有青记的男子名叫阴阳,他向屠珠一行礼,道:“禀前辈,这三人不顾劝阻,意图闯谷。” 屠珠面有不喜的道:“意图?他们这不是已经闯进来了吗?”他手指着黑虎旁边的男子,道:“就是你要闯谷?” 男子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我们四个。” “这与我无关,我是被迫的。”单财元急忙解释道。 屠珠冷笑道:“除了阁下之外,其余之人只怕没资格站在我面前。我就是杀神屠佛的屠珠,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道:“我可没你那么有名,我刚从山里出来,我叫沉木虎。” 屠珠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暗道:“沉木虎,这个名字可是第一次听过,他该不是用化名的吧?算了,不管他是谁擅闯绝之谷便是死罪。”他的心中主意已定,道:“我再问最后一句,阁下是退还是不退?” 沉木虎道:“我出山以来遇上的人都不值得我动手,我还正想找你这样的晚辈高手较量一下。” 他这一句“晚辈高手”可是彻底将屠珠激怒了。屠珠冷冷的道:“都退下,我要与他大战了。”此言一出阴阳便带着十二人急忙飞走了,似是怕被屠珠的什么绝招伤到了。 沉木虎转头对着九剑三人道:“你们不必躲开,打个恶僧而已,无须太紧张。”他这话更是让屠珠怒不可遏。 赵天启与九剑相视一眼,皆不知是走是留。要说留吧,沉木虎与屠珠都是顶尖高手,很难相信他们动手之时不会伤到无辜;要说走吧,又怕被沉木虎瞧不起。他二人一边犹豫不决一边沉默在原地。 “那我可是要离开了。”却是单财元开口说道。他说着便准备要逃走,忽听沉木虎说道:“你要走,只怕会先死在我手里。”单财元一惊,随即愣在了原地。 “你废话够多了。”屠珠大喝一声,随即竖直飞去停在了半空。他双手合十,全身上闪着金色光芒,霎时他的周围出现了金色的气流,下一瞬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佛,屠珠和尚停在大佛的心脏位置,一双眼睛怒目而视。 第268章 绝之谷(3) 赵天启和九剑皆是大惊失色。赵天启虽然之前见过一次屠珠和尚施展如此绝技,但此刻的惊骇依旧不减。 一直镇定自若的沉木虎正视着前方,显然不似之前那么小觑对方了。 突然,屠珠和尚一扬手,巨佛巨大的右手向着他们拍了下来。沉木虎见状大惊,“嗖”的一下疾飞而起,竟然从巨掌的指缝见飞了过去。 但巨掌下坠之力丝毫不减,赵天启和九剑大吃一惊,此刻已然来不及逃开,他二人举剑横档,意图能够挡下这惊世巨掌之威。单财元叹道:“没用的,我们三人命休矣。”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惊天巨吼,他们身旁的黑虎瞬时变成了一只巨虎,但见巨大虎爪向上一举挡下了巨佛之掌。 这一下的变故让赵天启三人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站在巨虎两个前腿之间,毛茸茸的虎腿简直就像是柱子一般。 再看天上,沉木虎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巨佛的头顶上,端端立在了屠珠和尚的正上方。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屠珠,虽未言语,却是一种无言的嘲讽。 屠珠更是恼怒,急忙手中乱舞,顿时巨佛左手向着头顶拍去,沉木虎再次躲开了巨手的攻击,站在了巨佛的左肩上。屠珠一瞪眼,收起与黑虎对抵的巨佛右手攻向沉木虎。 赵天启原以为黑虎会冲上去攻击巨佛,但黑虎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不知是因为要保护他们三人,还是认为沉木虎足以应付屠珠。 只见沉木虎在巨佛身上跳来跳去,巨佛双手又拍又抓,场面非但不残酷激烈,反而有些滑稽起来了。 赵天启道:“我原以为屠珠这个绝招一出便立于不败之地了,谁知还是有法子去对付他。” 旁边的九剑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招,他将灵力在体外凝聚成形,组成了如此坚不可摧的护盾,我看很难有办法伤到里面的本人。” 单财元也道:“不错,这招名叫‘般若密乘’,是天若寺的至高功法,是这世间防御力最强的几大功法之一。凝聚在外的灵力与体内的灵力相互连系,修为越高则防御力越强。” “我曾见天若寺不相大师联合无极剑派楚天璇破了屠珠的这招,可见修为高了自然能够破解。”九剑道。 “此言差矣。不相大师作为天若寺主持,修炼‘般若密乘’多年,他自然清楚此功的罩门。一切阵法皆有阵眼,一切功法皆有罩门。尤其像这种无敌的功法罩门就更为重要了。”单财元道。 赵天启道:“如此说来知道了‘般若密乘’的罩门,岂不是很容易对付修炼此功的人?” 单财元道:“道理上说是这样的,但听说此功法有成百上千种变化,而且每一种变化的解法又是全然不同的。也只有同时修炼此功的人才懂解法啊。” 赵天启抬头看着天上,只见巨佛还在双手又捉拍的对付着沉木虎,简直就和捉蚊子一样。赵天启笑道:“虽然这是一个保护自己的绝招,但要对付别人却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说啊,一般还会用一些其他的攻击手段辅助。”单财元道。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屠珠从手腕上取下了一串佛珠。赵天启之前也见过这佛珠,屠珠一直的手腕上带着它,这串佛珠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颗珠子都有鸡蛋大小,总共有九颗珠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见屠珠将佛珠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双手合十,口中念着神秘经文。突然佛珠上金光一闪,随即便有九道金光飞了出去。金光在屠珠身边一绕,然后飞出了巨佛的身体,飞到了巨佛的头顶。 金光一落在巨佛头顶便化为了九个人。这九人身上闪着金光,手中分别拿着奇怪的兵器,脸上俱都一样的狰狞可怖。他们全都怒视着对面的沉木虎,似是随时准备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沉木虎一愣,随后笑道:“看样子是动真格了,你可真是容易生气。” 话音一毕,九人猛然飞起,向着沉木虎杀了过去。冲在最前面那人眉须奇长,手中拿着一柄狼牙短棒,冲着沉木虎迎头就打。沉木虎一抬手,硬生生接下来对方的狼牙短棒,同时一脚猛然踢出,准备将此人踢飞。 但沉木虎着一脚却是踢了一个空,他的脚竟然是从对方的肚子中穿了过去。沉木虎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是虚影,自己的攻击全然无效。再一瞬,剩下的八人也杀了过来。 沉木虎猛然向后一退,大骂道:“竟然用金刚修罗,你可真是无赖啊。”他面对九人的攻杀,再次依靠灵活快捷的身法躲避着,又变成了和刚才一样的战斗,只是这次更加激烈一些。 “什么是金刚修罗?”九剑向单财元问道。 单财元一边注视着天上的那九人一边道:“传说中的一种佛门功法,至今无法定性是正是邪。修炼这种功法的人便能召出金刚修罗来替自己战斗。” “召唤师啊。”赵天启道。 “那不是召唤师,在我看来甚至要比召唤师厉害。金刚修罗不是实体,只不是一道虚影,它只有在攻击的那一瞬间实体化,而且也只有兵器是实体的。它们的战斗不死不伤,永远都不会停下来。”单财元道。 赵天启吃了一惊,道:“这么厉害,那岂非是天下无敌了。” “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施术者一被攻击,金刚修罗很容易消失。”九剑道。 赵天启看了九剑一眼,心中暗道:“他怎么知道这个?” 赵天启看着巨佛护身的屠珠,叹道:“但他是不可能被攻击到的。这人竟然如此可怕。”他忽然想起了冗戈,想起屠珠对冗戈有些惧怕,他心中便十分好奇冗戈究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功法能够破解屠珠此刻的绝招。 就在此时,沉木虎停下了躲闪,定在了天上。他的脚下九个金刚修罗如同地狱杀神一般直冲而上。沉木虎似乎不惧,凭空一伸手,霎时从地上飞出了一物,速度快的惊人,一下子穿过了九个金刚修罗的身体,来到了沉木虎的手中。 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沉木虎的兵器,竟然是那柄其貌不扬的铁鞭。铁鞭在手沉木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猛然向下一鞭击去,顿时铁鞭上一股风雷之力向下射去。“当”的数声响过,有三名金刚修罗手中的兵器纷纷脱手,直坠向下而去。金刚修罗攻击受挫,继续向上杀来。 三柄怪异兵器坠地之后,其中一柄圆月弯刀掉在了离赵天启他们不远的地方。 沉木虎大喝一声,顿时铁鞭之上一股巨大的雷光向下击去,与此同时他的人也一同向下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白色的雷击打在巨佛的头顶之上,巨佛的头上闪着白色的电光,四处蔓延如同小蛇一般,但却对巨佛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下一刻,沉木虎已然冲了下来,手中铁鞭携带风雷之势重重的插在了巨佛的头顶之上。顿时白色的电光从巨佛的头顶蔓延至全身,原本金色的巨佛此刻披上了一件雷电外衣。 而在天上,九名金刚修罗急冲下来,欲图将沉木虎碎尸万段。但沉木虎却是向上飞了起来,他的手中拽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竟然连接在插在巨佛头顶的铁鞭上。 沉木虎直往上飞去,手中的铁链越来越长,也不知他将如此长的铁链放在了什么地方。他在天上左右躲闪,避开了金刚修罗的攻击。此时的金刚修罗开始用拳脚向他攻击,但无论是什么都是将拳脚攻击的瞬间实体化。沉木虎依旧不与金刚修罗纠缠。 地上巨大的金佛被白色雷电束缚着,头顶之上有一条冲天的铁链。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惊骇,甚至还有一些滑稽,就像是巨佛长了一条非常长的冲天辫。 沉木虎已经逃出了所有金刚修罗的堵截,他继续直冲向上,手中的铁链越来越长。九名金刚修罗继续向上追去,但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沉木虎向上飞着,头顶之上是一朵巨大的白色漩涡状云朵。很快他就飞入了云朵,下面的人们都看不到他的踪影。就在此时,白色云朵上一道巨大的闪电击中了铁链,随即巨大的电光沿着铁链向下蔓延而来,眨眼之间便到了巨佛的头顶。顿时巨佛被更强大的电光包围着,无数小电光就像是绳索捆绑着巨佛。 再一瞬,铁链竟然拽着巨佛向天上飞去。赵天启忽然有一种错觉,感觉云层之外的沉木虎居然像钓鱼一般的将巨佛连同屠珠一同拽了上去。九名金刚修罗也已经穿进了云层之内,不知是不是去追沉木虎了。 很快,巨佛就被拽到了高空,依旧全身上下包裹着巨大的雷击电光。云层中的沉木虎缓缓落下,来到了巨佛的头顶,他站在巨大的电光之上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 赵天启仔细寻找着天上的金刚修罗,但他等了很久也没见到金刚修罗的出现,再看不远处的那柄圆月弯刀,只见圆月弯刀闪着淡淡金光,随后化成了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远处地上的那些金刚修罗的兵器也都消失不见了。赵天启猜测那九名金刚修罗也是如同消失了。 忽然,巨佛的体内一样小物件掉了下来,一直坠落到地上。赵天启这才看清那是屠珠和尚手中的佛珠。 随后,巨佛金光一闪便消失了,巨大的电光眼见就要击打在屠珠的身上。突然一个戴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屠珠的身边,再一刻那人连同屠珠皆消失不见了。 沉木虎伸手抓住了被铁链吊住的铁鞭,顿时所有的电光全都瞬间被他的手吸收了。再一瞬,直冲上天的铁链全都变成了灰烬,天上的漩涡状云朵也随风消散了。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只看到沉木虎一人持鞭立于半空,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变化,放佛一切一场幻觉。但身边巨大的巨虎爪印,以及不远处九柄怪异兵器坠地的坑,都说明了这一切是确实发生的。 沉木虎缓缓的落了下来,巨大的黑虎也恢复了原样,赵天启这才看见身后的不远处一人扶着晕迷不醒的屠珠。那人便是刚才就走屠珠的人,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兔脸面具,看上去十分滑稽。 第269章 绝之谷(4) 沉木虎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冲着那人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救他。” 面具人道:“我当然要救他,不然上面追究起来,你和我都拖不了干系。” 沉木虎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为我好?那我就多谢你了。不知你所说的‘上面’是指什么?你的修为与我相当,虽说不上能毁天灭地,但随心随意应该是没问题的,还有什么会让你害怕的。” 面具人道:“我也非是害怕,不过既然加入了别人的组织,还是按规矩办事的好。” “你们是一个什么组织?”沉木虎问道。 “我们是一个神秘组织。”面具人道,“我也只能这么回答,外人不能知道太多,除非你加入我们。” “哦,你们组织的宗旨是什么?”沉木虎又问。 面具人迟疑了一下,随后道:“消灭世间的邪恶,维持天地的平和。” “如此说来你们这个组织非但志向远大,而且能力也非常强。”沉木虎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刚才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 面具人道:“宗旨毕竟是宗旨,组织毕竟权力太大,很难保证没有个别人为自己私下谋利。” 沉木虎笑道:“你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我们去喝一场吧。” 面具人道:“好,现在就随我入谷吧。谷内好酒好肉多的是,而且还有几个好厨子呢。” 沉木虎道:“如此甚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些私事。”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走几步就在一个小坑里找到了屠珠的那个佛珠。 沉木虎拿着佛珠一直走到赵天启的身边,对赵天启道:“小子,你愿不愿意替我去办一件事,我保证你一定有好处。” 赵天启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什么好处?是不是钱啊?”这倒不是他贪钱,只是他觉得有好处还是让给九剑的好,九剑不爱钱,若好处是钱那就自己跑一趟吧。 “钱?”沉木虎一愣,随即不悦的道,“你一个修道之人要那么多钱干嘛?提高自己的修为才是当务之急。” 赵天启知道他误解自己了,便道:“若不是钱的话还是让他去吧,我忙着呢。”他指着九剑,不觉间看见九剑面露不喜之色。 沉木虎道:“现在的晚辈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去办个事还讲东讲西的。他还要陪着我留在谷中,也就只有你能去了。” 赵天启一愣,他和九剑是此时此刻才认识沉木虎的,哪里想到沉木虎竟然不客气的当起了前辈,而且还是那种与他们关系匪浅的前辈。赵天启向九剑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九剑道:“我本就是要挑战绝之谷高手的,现在我愿跟着前辈留下。我隐隐感觉的到这是一个机会。”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冲着沉木虎道:“什么事请前辈示下,好处什么的就算了,只求前辈提点一下我这位兄弟。” 九剑一愣,看了赵天启一眼便转过了头。沉木虎笑道:“你这个人也真奇怪,现在又不要好处了。你将这个佛珠带去往东而去,那里有一个月牙湖,湖心有一棵大树,你到了大树下面自然会有人来见你。到时你将佛珠给他,就说是我给他的。这次我身上没带东西,下次会给你补上。” 赵天启问:“这就行了?万一给错人怎么办?” “放心吧,错不了的。”沉木虎道。 赵天启好奇的接过沉木虎带过来的佛珠,然后道:“我走了。”说完便只给上了天去。 看着赵天启飞走,单财元对九剑道:“他是想让你得了那好处,才说是让你去。” “我知道。”九剑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副厌烦的神色?”单财元问道。 “我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得痛苦。”九剑道。他说完便转过了身去。单财元暗暗摇头,抬头重新向天上看去。 赵天启在天上飞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绝之谷,谷中的人们越来越小了。向东飞了没多久他便找到了月牙湖。赵天启每次去什么地方要么有地图,要么需要问路,但这一次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一下子便找到了月牙湖。 月牙湖形状就跟天上的月牙儿一模一样,任谁只要看到它就不会怀疑这就是月牙湖。赵天启降低高度,只见湖面静的就像是镜子一般。天上的白云与飞鸟都能在湖里看到,有时候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也许湖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自己可能是对方的倒影。 湖心之处果然有一个大树,赵天启想象不出这大树是如何长成的,但大树粉色的树叶倒影在水中,看上去十分的唯美。赵天启便落在了大树贴近水面的枝干上,四下观察着有谁在。但他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影,这里一片宁静,静的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简直就不像是人间的景色。 就在赵天启有些等得着急的时候,天上忽然降下来一人。一见突然而来的人,赵天启先是一惊,随后更是一愣,来人竟然是易水。 易水看着赵天启,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天启道:“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这是一个叫沉木虎的前辈让我来送给你的。”说着便将怀中的佛珠拿出来递给易水。 易水接过来,一边抚摸一边道:“这是金刚修罗珠,可以召出九名金刚修罗。” “我也可以吗?”赵天启好奇的问,他对于金刚修罗充满着向往。 “只有修炼那门功法的人才可以,你和我都不行。”易水道。 赵天启一脸的失落,忽听易水道:“你想不想学佛门功法?” 赵天启一愣,大喜道:“你要教我佛门功法?” 易水摇摇头,道:“不是我教,但我会让别人教你的,你愿不愿学?” 赵天启喃喃道:“别人哪有那么好心会教我?再说了你教的‘暗影叠岐’就和没教一样,我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用。” “咦,你怎么会说‘暗影叠岐’没用,其他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怎么会说没用,你不是用过嘛。”易水道。 赵天启道:“我用过?我……”他突然想起了在对付高至的时候凭空出现的那个自己,他吃惊的道:“你该不是说那另一个我的出现是‘暗影叠岐’的效果?” “没错,那不是幻觉,那是属于你的另一个空间。”易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且那时我的力量瞬间增加了一倍,为什么平时我用不了那股力量。”赵天启问道。 易水笑了笑,道:“这些问题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过令我欣慰的是你一直都没放下对‘暗影叠岐’的修炼,虽然你的疑惑比谁都多。” 赵天启叹道:“这次在死灵渊净修炼‘暗影叠岐’了,当时我见毫无进展也是气坏了,但这次大战高至可是救了我一命。”他忽然想起了高至最后那红色光束在自己胸前消失的事,便道:“高至拿到光束并没有伤到我,是长老救了我吧。” 易水道:“的确是我出手相助的。等你‘暗影叠岐’大成之后,再也无需我的相助了。” 赵天启一惊,心中默默记下了易水所说的话。随后又道:“我学佛门什么功法?” 易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就要看那个人愿意给你教什么了。现在你拿着这个佛珠和我的介绍信去天若寺,你去找一个名叫慧暗的大师,他会给你教的。”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叠好的纸,将纸与佛珠一同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将佛珠与介绍信收了起来,道:“那我现在就去了,真的谢你。” “去吧。”易水道。 赵天启便飞上了天,往天若寺方向飞去。到了天上他才后悔自己怎么没问天若寺的方位,只好在方圆内寻找着,毕竟天若寺是一个大派,应该就在人多的名山之内。他打定主意之后便去寻找着天若寺。 易水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月牙湖再次回归了宁静,除了偶尔掉落入水的落叶,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很久之后,从远处飞来了一人。等到那人靠近了才看到他是一个和尚,手中竟然拎着一头已死的牛。和尚来到湖面之上停了下来,牛身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湖水之中,将清澈的湖水染上了污浊,但很快血液便消散在了水中。 血滴在湖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波纹,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但也为这静态的美增加了一丝动感。突然,水面的波动变大了。随即一股水流向上一涌,只见一只巨大的怪物冲天而起,巨大的嘴巴张开便将整头牛咬在了口中。而后水怪重新跌入了水中,溅起的巨大水花有三四丈高,将那名和尚的衣服全都打湿了。但和尚无论是水怪咬牛还是水柱高起,他都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 溅起的水花全都落了下来,湖面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和尚看向了易水,然后飞到了易水的身边。 和尚上下打量着易水,然后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又为何在此?” 易水道:“我叫易水,特地前来将金刚修罗珠送还给大师的。” 和尚道:“不必叫我大师,叫我慧暗即可。这个地方是我与沉木虎约定的见面地点,你怎么会知道此地?” “这个是秘密。”易水道。 慧暗道:“罢了,这个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佛珠呢?” 易水道:“佛珠我会让我的弟子送到天若寺的,还请大师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慧暗道:“不劳你提醒,当初我悬赏找回金刚修罗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佛门功法可不是谁都可以练的,你若是未练其他功法尚还可以,但你现在修为至精,只怕佛门功法与你自身功法不能兼容而会伤到自己。严重的话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这个我自然清楚。”易水道。 慧暗又道:“你们这些人总是太自信了,只怕将来会吃大亏。” 易水笑道:“我并不贪图大师的绝学,只不是想让徒弟能有长进,否则我也不会多此一举让他去送佛珠。” 慧暗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我等着你那徒弟的到来。”说完便飞上天离开了。 易水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刚才水怪出现的地点,久久不语。 第270章 绝之谷(5) 绝之谷内,在一个宽阔的木屋之内。 木屋之内有一个大木桌,木桌上摆满了各类美酒佳肴。桌子的一侧坐着面具人和阴阳,桌子的另一侧坐的是沉木虎与九剑。 屋外,单财元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到了桌上然后准备离开。九剑忽然对他道:“你也来坐。” 单财元道:“我恐怕还没资格入座。”说着便要离开。 九剑一把拽住了他,道:“你比我厉害,我都能有资格入座,你怎会没资格?” 单财元一愣,随即笑道:“不能这么比。” “你也入座吧,反正座位还有。”沉木虎开口道。 单财元一愣,但见九剑真挚的看着他,他便上前来坐到了九剑的旁边。正对面的阴阳看着他,皱眉道:“既然坐了,你怎么好意思坐客人位置上。” 单财元再一愣,刚要起身,忽听面具人道:“无妨,这个屋里没有客人。” “好,喝酒。”沉木虎道。 面具人道:“好,喝酒。”他手中高举起酒杯,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杯中的酒瞬间汽化,随后一团白汽从酒杯飘到了他的面具之上,然后从下巴处飘入了面具之内。 “如此喝酒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沉木虎一饮而尽后道。 九剑、阴阳、单财元三人也一饮而尽,随后各自吃了起来。倒不是他们三人馋嘴,亦或是太饿,只是无话可说,避免太尴尬所以便吃了起来。 沉木虎夹了一块鸡腿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你这喝酒的法子妙极,但你怎么吃饭啊?” 面具人笑道:“那就不好办了,我也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像你我这般的修为,早就不需要吃东西了。” 沉木虎继续啃咬着鸡腿,道:“确实不需要吃东西,但不吃不喝这也太无趣了。” 一旁的九剑忽然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你们这种修为?” 沉木虎猛地一笑,喝下了一大口酒。面具人也笑道:“年轻人太着急了,我们两个至少都有一千年的寿命了。” “一千年?”九剑大吃一惊。 沉木虎道:“一千年,你也太低估我的年龄了,还是说你只有一千岁。” 面具人道:“我也远超这个数字,只是我认为阁下若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同时又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奇遇助力,一定一千年就有现在的修为。” 沉木虎笑道:“这你可高估我了,我既不是奇才,又没有那么多奇遇。” 九剑听着这二人的话,心中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他清楚自己不算是什么奇才,又没什么奇遇,他要到达这二人的实力,只怕时间还要更久。不知不觉间他长叹了一口气。 “一千年?两位前辈说的是不是耸人听闻了,我虽然自认还远不如两位前辈,但我却有把握能在两百年内达到两位现在的实力。”一直没有说话的阴阳道。 面具人笑道:“你知道我们二人什么实力?” 阴阳道:“你们虽然很强,但还不如焚天楼主。” 面具人冷笑不语,沉木虎也含笑喝着酒。二人俱都不说话,同样的默契。 “知道嘛,你很像我师弟。”面具人道。 “你也很像我师兄。”沉木虎道。 二人又一起大笑起来。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清楚他们在笑什么。阴阳的脸上一阵尴尬,也有一丝不悦。 沉木虎忽然对九剑道:“你来绝之谷做什么?” 九剑道:“我是来提升修为,我听一位前辈说绝之谷之中的人修行速度最快。所以就来了。” 阴阳没好气的道:“你听别人胡说,就来绝之谷闹事了。我好心派人前来劝你离去,你还将他们一顿好打。若非我忙于谷中事务,只怕会亲自赶你走了。” 九剑道:“我怎么算闹事了,我在山谷外面,你们倒是管得宽。” 沉木虎问道:“绝之谷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何会是禁地?” 面具人道:“绝之谷是焚天楼主从崇吾山神那里买下来的一块地,主要用于训练新人。到目前为止一共训练出来了十三名高手,他们便是绝宗十三精英。” 沉木虎道:“绝宗,最近崛起的门派,听说门下十三人皆是修为高深的后辈。” 阴阳道:“那是对绝宗的谬赞,身为绝宗宗主的绝胜却是连楚天璇都打不过,我们苦练至此却还是处处有敌手。” 面具人道:“你这是对自己太苛求了,十大派掌门很多都是和焚天楼主同一时代的人,虽然修为比焚天楼主差得远,但却也是十分厉害的老家伙。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很正常,绝胜有资格与楚天璇单打独斗,足见绝胜已是不凡。” 阴阳道:“我总觉得自己这么想是对自己的放纵,我不认为自己可以放过任何一丝提升自己的机会。但可笑的是,听你刚才的话我竟然有一丝轻松。” “唉……”九剑也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阴阳,忽然发现这人和自己竟然是那么的相似,一样的对实力充满着近乎狂热的追求,一样的对自己有严苛的要求。 面具人叹道:“这两个人真是可怜,比当年我和我师弟还要可怜。虽然我与师弟修炼也十分辛苦,但师父给我们的帮助很大,还可以去和小师妹们一起玩耍。他二人心中除了修行之外再也感受不到生活还有其他的乐趣。” 沉木虎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他们。” 面具人道:“我教一个人,你教一个人。百日之后再让他们比试一番,看看谁更厉害。” “好啊。”沉木虎道。 阴阳和九剑同时大喜,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对身边的前辈充满着感激。 一旁的单财元道:“两位前辈,我也需要你们指点。” 面具人笑道:“你本是绝之谷之人,那就跟着我吧。”单财元大喜的道:“多谢前辈。” 这一下整个桌上的气氛有轻松又欢乐,九剑也与阴阳碰杯而饮,忘却了刚才还有的争执,也不在意对方相左的立场。 这场盛宴很快就结束了,九剑和沉木虎在绝之谷的空地上散步。而面具人和阴阳还坐在木屋之内。 面具人道:“我说教你并非只是信口一说,我现在有一套非常适合你的功法传你,但你务必要在人后修炼,同时更不要透露我将它传授给你的事情。” 阴阳道:“可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你要教我了。” 面具人道:“那倒无妨,这几日我便随便给你指点一下,假装应付的教你了。这样焚天楼主就算知道也不会过问什么。而我真正要教你的却是要在私底下。” 阴阳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面具人笑道:“我刚加入进来,需要一名亲信。” 阴阳沉声道:“你是让我背叛焚天楼主?我能有今日全是楼主经营的绝之谷的培养,我岂非是忘恩负义之人。” 面具人道:“你为何要认定我要你背叛焚天楼主?我现在不需要你答应我任何事情,将来你该如何去做你自己有判断,我又能勉强你什么?” 阴阳一愣,片刻后跪地而道:“多谢前辈大恩,他日必定相报。” 面具人沉默了,也不清楚他面具下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良久之后他便道:“你去安排一下,让九剑参与绝之谷的训练模式。” 阴阳一愣,道:“他是外人,要是让楼主知道了恐怕……” 面具人道:“无妨,就说是我安排的。” “不知前辈为何如此?”阴阳问道。 “这个人也许可以成为我的助力,我会尽量帮助他。”面具人道。 “九剑,他怎么可能……” “不是九剑,是沉木虎。” “原来如此啊……可他为何要帮九剑?” “我又为何要帮你?” “弟子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阴阳说完便退了出去。 等阴阳找到九剑的时候,九剑正在与那名叫胡媚儿的少女聊天。胡媚儿一见阴阳走来,便行礼道:“参见谷主。” 阴阳便对九剑道:“你可知绝之谷之人修行速度为何快,全靠我们这里的训练模式。谷内之人总共分为九级,新入谷之人便是一级,然后可以按照指导修炼,到达一定时间就可以挑战考核官。考核官共有九人,每一级有一人,凡是打败某级考核官的人便通过了这一级进入下一级。通过九级之人便可以出谷了。” 九剑道:“就这?” 阴阳道:“每个人都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某一级,否则就要遭受酷刑。我们谷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通不过五级,超过五成的人死在酷刑之下。” 九剑心中一凛,没想到外表看起来这么宁静优美的山谷竟然充满着如此恐怖的事情。 阴阳道:“你犹豫了?你要是不愿……” “好,我答应了。”九剑道。 “那我去给你安排,今晚你就可以挑战一级考核官了。”阴阳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阴阳离去,九剑叹道:“原来这地方竟然还是这么恐怖的。” 胡媚儿也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干嘛要作茧自缚。” 九剑苦笑了下,随即想到她可能有遭受酷刑,便道:“你几级了?” 胡媚儿叹道:“刚通过五级,但我越来越吃力,我只怕通不过六级了。” 九剑道:“你别怕,等我走的时候我会带你离开。” 胡媚儿苦笑了一下,随即一脸的痛苦之状,她似乎并不相信九剑的话,亦或是不相信九剑的能力。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九剑的心都被深深的刺痛了。就在这时九剑才看到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九剑便道:“我可以帮你除去这个疤痕,你给我看看。” 胡媚儿脸上一愣,随即将袖子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白净的手臂白的就像是透明一般。九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放到了她手臂之上的疤痕处,他轻轻的在疤痕上揉搓,施展天魔斩功法替她恢复皮肤。没过多久胡媚儿手臂上的疤痕全都消失了,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抬头看了一眼九剑,低声道:“多谢你了。” 九剑道:“小事一件,不必客气。” 胡媚儿忽然凑了过来,一张脸上红彤彤的格外诱人,她朱唇微启,道:“我的背上还有鞭打的伤疤,你可不可以……” “这个……”九剑颇为尴尬的道。 胡媚儿一把拉起九剑的手,道:“到我房里去,这里人多。”说着便拉着九剑离开了。 但九剑很快就挣脱了她的手,虽然和她一同走着,但却不敢与她有任何的接触。 第271章 绝之谷(6) 赵天启在天上飞着,很快便问到了天若寺的方位。从他这个位置还要再往东一百里便是弥陀山,山上便是赫赫有名的天若寺。 没多久赵天启便飞至了弥陀山上空,但见山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也不知是游赏弥陀山风光的,还是前来进香祈愿的。山上的建筑红砖绿瓦,大气雄伟之中又带着一丝庄严。 赵天启直接飞到了正殿前的院中,他的突然降落吓坏了正在进香赏景的香客们。没过多久便有一众僧人将他围了起来。 其中一名为首的僧人道:“这位施主,为何破坏天若寺规则?” 赵天启忙道:“我是来找一名叫慧暗的大师,不知破坏了什么规矩?” 那僧人一惊,道:“慧暗?你找慧暗何事?” 赵天启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私事。” 僧人道:“你可以找慧暗,但你违反了天若寺来客不得从天而至的规矩,所以你还是先得接受处罚。” “处罚?罚什么?”赵天启问道。 僧人正色的道:“按照规矩要囚禁一月,但我看你态度不错,决定从轻处罚。你随我来金刚堂吧。” 赵天启暗中大叫倒霉,又暗骂天若寺为何不做一个护山阵法,那样谁还敢从天上飞进来。但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只好跟着那名僧人前往金刚堂。 穿过一个幽静的长廊,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院门上写着“金刚堂”三个大字。院内并无其余的人,偶尔有三两个僧人进出。 赵天启被带到正堂之内,带他来的那僧人屏退了其他僧人,然后关上了门,含笑道:“贫僧慧义,公子请坐。” 赵天启一愣,心道刚才这人还在趾高气昂的模样,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客气了。赵天启心中保持着一丝警惕,一边就坐一边道:“慧义大师,不知我这次会被如何处罚?” 先前慧义就说过要囚禁一个月作为处罚,此刻赵天启再次开口询问就是想探究一下慧义此刻客气有礼的目的。 果然慧义一边给赵天启倒茶一边道:“我一直认为囚禁一个月的处罚太过严厉,但我身为金刚堂首座又不能不秉公执行。而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公子摆脱囚禁之罚,不知公子可愿一闻。” 赵天启道:“什么机会?” 慧义笑了笑,道:“这几日寺中要在山道上修建一个凉亭,这也是为了提供往来的香客休息所建。但目前寺中还尚缺一些经费,若是公子能够出一份力的话,我也好撤去囚禁之罚。” 赵天启这才听了明白,他的心中一阵厌恶,但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是学艺,怎可因小失大。他淡然的问道:“不知我应该出多少钱才是?” 慧义笑道:“数量并不重要,只要公子有这个善心就可以。但我希望不要太少,毕竟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也不差这点钱。” “多少钱?”赵天启不愿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我看你认错态度如此端正,就收你一万两吧。”慧义道。 “一万。”赵天启大吃一惊。他现在身上只有两千两银票,他从怀里掏了出来,道:“我只有这些。” 慧义一把接过两张银票,笑道:“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否则的话那就拿着这两千两等着被关一个月吧。” 赵天启愣愣的看着慧义将银票收起来,他非常不舍,毕竟这些钱是用来给符时城买物资的。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此次学艺结束,一定要从天若寺讨回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慧义道。 赵天启道:“我是来找慧暗大师的。” “慧暗?”慧义冷笑道,“圆木,带这位施主去找慧暗。”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和尚,冲着赵天启一行礼,然后走了出去。赵天启便跟着他走了出去,临走之际无意间看到了慧义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天启跟在小和尚的后面,他们走出了金刚堂,沿着一条边侧上的无人小径一直往山上走去,越走越是偏僻,很快便能从高处俯瞰整个天若寺的庙宇了。他们似乎是要离开天若寺,但小径上偶尔见到的僧人又像是说明高处更是天若寺的区域。 走了很久之后,圆木小和尚便带赵天启来到了一处山峰的顶上。这里是一个平整的地方,地上长满了青草,旁边还有清澈的小溪和郁郁葱葱的树木。若非赵天启此刻站在它的边沿看到了山下的风景,只怕还会以为这个是地面上的某一处呢。 前面不远处的大树下,一名僧人正在扫地。圆木走了上前,道:“慧暗和尚,这位施主找你。” 一听此言赵天启顿时一惊,他仔细看着眼前的那位扫地僧,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无论如何圆木对慧暗的态度有些让他不解,慧暗无论如何都是与慧义同辈的僧人,圆木作为晚辈,何以对慧义充满着敬意,而对慧暗却是如此无礼。 只见慧暗抬头看了一眼赵天启,便道:“我知道了。” 小和尚圆木急忙转身离开了,对慧暗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他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道:“我已经带你找到他了,施主务必小心。”说完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 赵天启看着圆木离去,他不明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对圆木这句话中的关爱之意而感激。 “你就是他的徒弟?”慧暗道。 赵天启被慧暗的话一惊,随即想到他说的是易水。赵天启想起易水来,易水非但对他有传授之恩,而且还有救命相助之恩,而且这一次易水也是帮他来此学习佛门功法的。虽然没有正式的师徒名分,但赵天启一直都是以弟子的身份自居。他犹豫了片刻便道:“是,我就是他的弟子。”说完之后他发现心中有一丝自得。 慧暗道:“东西呢?” 赵天启急忙走上前去,从怀中将佛珠与介绍信递给了慧暗。慧暗接过手中仔细看着佛珠,随即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意。随后他打开了那页介绍信的纸,他打开一看随即用手一捏将纸捏成了一团,而后一扬手将它扔了出去。 赵天启见状大惊,急忙捡起被捏成团的纸来,他摊开一看才发现纸上没有任何字,顿时心中一阵不解。 慧暗道:“他是怕你半途被人劫了。看来你真是他徒弟了。你随我来。” 赵天启急忙跟了上去,疑惑的问道:“可这张纸上什么都没写,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我,而非是其他人冒充的?” 慧暗道:“他说过让你带着佛珠和介绍信来找我,若是有人半途打劫,那也只是劫了佛珠,而不会拿这张空白纸。有珠无纸,便是冒名替代者。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赵天启沉默了,跟着慧暗向前走着,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幽静小院,院墙是木篱笆与藤条组成的,还有很多的喇叭花蜿蜒缠绕着木篱笆,将绿色的院墙点缀成五颜六色。院内是三个小木屋,既简陋又破败,小木屋多处都能看到破洞,当真是墙上漏风顶上漏雨。 慧暗走进了最中间那个小木屋,赵天启也跟着他前往。但赵天启一到木屋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个屋内只有一个床,而其他空间全都堆满了书籍,现在慧暗一人进去之后,再也容不下第二人立足。 “那个是你的卧房。”慧暗指着赵天启左边的那间木屋道。 赵天启一愣,忙道:“我并不想住在这里,请慧暗大师传我佛门功法,我学成之后便会离开。” “愚蠢,你以为你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学得会?”慧暗道。 赵天启道:“还请大师,现在就教我。” “你先去将你的卧房收拾出来。”慧暗道。 赵天启面露不喜,道:“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这里,你若是愿意教我便教,你若不愿意教我也不勉强,我这就下山而去。” 突然,慧暗猛然向赵天启一挥手,只见他的手心之中飞出了八道金色的符道,只向赵天启飞了过来。赵天启暗道不妙,急忙一个闪身躲开了符道。八道符道从赵天启的身旁飞过之后便飞向了八个方向,随后八道符道皆放出了耀眼的金光。再一瞬,一个巨大的金光形成了一个半球结界,就像是一个大锅一样扣在了地上。 赵天启一挥手,破军剑“嗖”的直飞了出去,但听“当”的一声响,破军剑被金光结界挡了过来。赵天启大惊失色,暗道:“我用破军剑一试失败了,看了我也破不了他的这个结界。” “你要干什么?”赵天启问道。 慧暗道:“我当众立下的承诺,岂非是由着你的小孩子性子而作罢。你既然来了,不学也得学。” 赵天启没好气的瞪了慧暗一眼,暗自叹道:“完了,这家伙虽说要教我,但他若是拖拖拉拉的教我,我岂非是老死在这里了?” “去将你的卧房打扫一下。”慧暗道。 赵天启暗暗叹息,然后走到了左边的那间木屋,他轻轻推开了门,但见屋内尘土积了一大层,一个破旧的大床上布满了蛛网。 赵天启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他径直走到大床边,一下子躺倒了床上,床上的尘土和蛛网粘了他一身,他浑不在意的躺着。他就是宁可躺在这种地方也不愿去打扫一下,一来他懒得去清扫,而更重要的是慧暗让他打扫,他偏偏不愿听话。 突然,“轰”的一声,整个木床一下子散架塌了,赵天启背上摔得一痛,但他依旧躺着不动,既不愿起来清理,也不愿换个地方躺着。空中弥漫的尘土很难消散,赵天启一脸的灰尘,简直比乞丐还落魄。 第272章 绝之谷(7) 太阳在西山的顶上,眼看黄昏就要结束,绝之谷内一片的宁静。 九剑正在胡媚儿的房间之内。他坐在桌前,手里捧着茶杯,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水。另一边有一个床,胡媚儿正裸着背躺在床上,她的背部的衣服被撕破开,她的背既白又光洁,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胡媚儿轻轻将床上的传单往自己的身上一裹,然后起身下了床。她轻轻走到九剑的身边,柔声道:“多谢你了,否则我就是一个丑八怪。” 九剑依旧低着头,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在意。我先离开了,你的衣服都被我撕破了,还是先换上新衣服吧。”他说着便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胡媚儿突然一下子抱住了九剑,披在她身上的床单一下子掉落在地。 “不要这样,否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九剑淡淡的道。 胡媚儿一愣,随即松开了手,她轻轻蹲下身来,脸上的眼泪不自主的掉了下来,她捡起地上的床单重新披在身上。她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女人……你以为我修炼这种魅惑之法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九剑叹道:“我不是这意思。”他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胡媚儿一个人坐在地上,模样娇弱的令人心疼。 九剑走出了木屋,轻轻关上了门,然后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上。他刚站定,就从他的身上飞出了一柄黑色的剑,正是他的七杀剑。随即七杀剑的旁边多出了一人,那人和九剑一模一样,此刻正拿着七杀剑。 九剑看着眼前之人,叹道:“你怎么出来了?” 那人笑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坐怀不乱的男人,要是我的话就……” 九剑道:“你是女人,难道连女人都喜欢?” 那人道:“你可不知道有些女人不光能迷住男人,就连女人也都爱慕她。”这人便是九剑体内的血魔梦晓,她是通过寄存在七杀剑中来控制九剑的血分身存在的。 九剑叹道:“也非是我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大仇未报,不敢眷恋太多。”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她了?”梦晓问道,“只是因为大仇而将儿女私情放在一侧?” 九剑沉默了,他只是愣愣的看着水面,他猛然想到自己失去的所有,他的心中一阵绞痛。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梦晓也注意到了九剑的神情,她也敢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九剑道:“你说人为什么活着?我又是为什么活着?” “活着就是承受痛苦,人间就是地狱。”九剑苦笑道。 九剑又道:“也许我该是一个山中猎户的儿子,终生不下山,短短几十年寒暑便归于黄土。” “咦,你是在和自己的分身说话吗?”远处一个声音响起,单财元缓缓走了过来。 九剑一个转身,七杀剑飞入了他的体内,血分身也一瞬消失,地上唯留有一滴鲜血。九剑对着单财元道:“你是来带我去挑战一级考核官的吧?” “没错,你随我来。”单财元说完便在前面带路。九剑跟着他走着。 他二人来到的山谷的深处,只见阴阳一个人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九剑对着阴阳道:“你该不会就是一级考核官吧?” 阴阳笑道:“我好歹也是谷主,你认为我会是最低级的考核官?” 九剑道:“那考核官在何处?” “他就在你的面前?”阴阳道。 九剑正色的看着单财元,心中大吃一惊。片刻,九剑问道:“怎么才算打败他?” “很简单,和他打一场,无论手段,无论功法,只要让他倒地不起就算你胜。”阴阳道。 九剑道:“我懂了,你退远一些。” 阴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退的远了一下。他不知九剑会用什么厉害的绝招,心中打定主意要仔细观察。 九剑这才正色的看着单财元,道:“一级考核官是几级的实力?” “不到二级,否则谁还通得过。”单财元道。 九剑道:“胡媚儿说她都通过了五级,而你绝不可能连二级都不到,因为你比她厉害。” 单财元道:“不能那么比,有时候运气和功法的相互克制也很重要。也许那小姑娘的功法正好克那些考核官呢。” 九剑道:“但她克不了你,那她又如何通过第一级的呢?” 单财元笑道:“那个时候我并不是一级考核官,我是最近才当上考核官的。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九剑再不犹豫,向前猛然一掌击出,单财元急忙向右一闪,但他身体太胖,还是慢了半拍。九剑的一掌便击中了他的腰上,顿时单财元便像是一个抛出去的肉球,一下子摔在了身后的一丈远的地方。 九剑收起掌势,愣愣的看着单财元,心中暗道:“真会作戏,也不知道他故意隐藏自己的修为是为了什么?” 这一幕被远处的阴阳看到了,他大声道:“恭喜啊……”他对九剑可以通过一级的考核完全不感意外。 九剑来到阴阳的身边,道:“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我对逐级考核并没有兴趣。我只对挑战自己的极限,提升自己的潜能有兴趣。” 阴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去四级修炼房。” “我要去六级修炼房。”九剑道。他感觉自己应该能够对付得了六级的高手,去六级修炼房并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阴阳一愣,然后对单财元道:“你带他去。” 单财元挣扎着爬了起来,擦干了嘴角的血渍,然后带着九剑就往山谷中央走去。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山谷中央一个普通的木屋之前。在走来的路上,九剑看见有三男二女进了这个木屋。但当他跟着单财元进入之后才发现木屋之内空荡的没有一个人。 但木屋门的正对面供奉着一个小木牌,木牌的上面只写着一个“六”字,木牌的前面的香炉上点着三炷香。 “现在该如何?”九剑问道。 “你去摸一下那个木牌。”单财元道。 九剑毫不迟疑的伸手摸了一下木牌,谁知他的手刚接触木牌,顿时身边的景物一变,他的人便身处在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之中。木屋与单财元早就不见了踪影。 九剑刚准备要看看这个新世界,谁知面前的雪地上的雪凸起,随即一个长着白色长毛的怪物站了起来,似熊非熊,似猿非猿。怪物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怒视着九剑,突然嘶吼着冲了过来,它高举的手掌甚至比九剑的头还要大。 就在这时,九剑身后飞过来一柄短刀,一下子插在了那怪物的头上,怪物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一个靓丽的身影从九剑的身后飞了过来。 九剑这才看清来人是胡媚儿,她伸手拔出了怪物头上的短刀,然后亭亭而立在九剑的面前,双手放在后背,道:“你怎么也来了?” 九剑刚要回答,忽见胡媚儿身后那怪物猛然爬了起来,一掌拍向胡媚儿的后背。九剑急忙冲上前,一把拉住胡媚儿的手,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他左手蕴含天魔斩之力一掌击出,“轰”的一声怪物被九剑一掌之威震的飞了出去。 胡媚儿紧紧的依偎在九剑的怀中,神情十分的楚楚可怜。九剑见怪物已经被打飞了,便松开了胡媚儿,道:“你没事吧?这怪物是什么东西?” 胡媚儿道:“我没事,这怪物我们称之为雪怪,是这个空间的灵兽,不死不灭,不伤不疲,是供我们修炼所用。” 九剑一愣,道:“不死不灭?你来这里修行多久了?” 胡媚儿叹道:“我一直止步于六级,在这里都快半年了。” 九剑仔细看着胡媚儿,也叹道:“你可真漂亮。” 胡媚儿脸上一红,低声道:“那我陪着你一起修炼可好?” 九剑摇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去前面探索一番,你还是留在这里吧。”他说着就转身就往前走去。胡媚儿愣愣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等九剑走得远了她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心中又气又伤心。 九剑独自往前走了很远,沿途都能遇上很多的雪怪,但都被他打飞了。再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体内的七杀剑飞了出来,剑身是墨一般的黑色。 只听剑内的声音传来:“你又伤她的心了,真不知道你这么冷漠干什么?”正是梦晓的声音。 九剑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她在这里呆了快半年的时间,而且也知道雪怪是不死的,她竟然敢若无其事的站在雪怪的旁边和我说话。而且我注意到她当时站立的姿势,她的双手都是放在背后,那是将短刀对准身后的姿势。若我慢了一步,她一定能再次击倒那只雪怪。” 沉默了片刻,梦晓道:“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孩,可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去揭穿她呢?” 九剑叹道:“我只怪我自己,怪我总是能看穿她的把戏。” “你还想甘心被她戏弄?”梦晓问。 “也许那样会好一些,我也不会对她有戒心。”九剑道。 “我不明白。”梦晓疑惑的道。 “我也不明白。”九剑苦笑道。 就在此时,九剑忽然看见前方成百上千的雪怪团团围困着一个人。那人是一个中年妇人,此刻看样子已经是久战力竭了,她的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多处破烂,但雪怪已将她围了毫无生路了。 霎时,两只雪怪猛然冲了进去,那妇人急忙起身迎战,但刚一抬脚就险些跌倒,她已经没有站起身的力气。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忽然九剑从天而降,一个旋转踢就将两个雪怪踢飞了。 九剑站在了那妇人前面,道:“我还以为这里没有让我停留的意义?” 妇人一愣,道:“你该不是为了我才停留的吧?” 九剑一愣,随即尴尬的道:“如此数量的雪怪才足够我一搏。”他的话音刚落,成千上万的雪怪全都一起嘶吼,然后万兽奔腾般的一同向着中心冲了过来。 第273章 绝之谷(8) 九剑站在雪地上,他收起了七杀剑,从腰间掏出了兑革剑。 白色的兑革剑闪着熠熠光芒,在白茫茫的雪色之中更是夺人眼目。九剑看着一瞬间扑至眼前的雪怪,长舒一口气,手中捏紧了剑柄。 在九剑身后的妇人坐倒在雪地上,一双眼睛盯着九剑的背影,不知是崇敬还是感激。 下一瞬间,九剑手中宝剑横扫,靠近他身边的三只雪怪顿时就被砍成了两半。兑革剑的剑身虽短,但延伸出去的剑芒却是非常长,足有两三丈长。但见九剑手中的白色剑芒快速挥舞着,剑芒所过之处雪怪无不被一剑而斩。但雪怪的数量非常之多,依旧有大量的雪怪冲了过来,很快就在九剑外围两张远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由雪怪尸身围成的圈子。 九剑还在拼命厮杀着,圈子中心的妇人好整以暇的坐着,完全没了之前的慌乱模样,反而有些笑眯眯的看着九剑。 “对付这种程度的敌手我都花费这么长时间。”九剑心中叹道。他已经是非常的厉害了,但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喝!”九剑大喝一声,将体内的灵力通过天魔斩功法凝聚在手心,随即从手心逼入兑革剑内。再一瞬,他的身体猛的飞起,同时伴随着一个旋转,手中的兑革剑气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剑气光圈。霎时,一个白色的光圈从九剑的身体向外飞了出去,但见光圈所过之处,所有雪怪皆被切成了两半。 这一刻,整个天际为之一静,再一瞬便是所有雪怪头颅落地的声音。九剑缓缓的落在了地上,虽然耗力过多让他有些疲乏,但心中却是对刚才的一击非常的喜悦。 九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兑革剑,脸上缓缓一笑。就在此时,兑革剑上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九剑脸上一惊,他的眼前便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他环顾了四周,哪里还有刚才雪地,也没有被杀的雪怪和那名妇人。他独自一人身处在一个黄金打造的神秘大殿之内。 坐在雪地上的妇人缓缓的起身,看着九剑的后背,道:“多谢公子相助。”她刚说完便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那些雪怪开始渐渐复原了,甚至有不少雪怪已经爬着站了起来。 “公子,我们快离开……”妇人急忙对九剑道。但她却看见九剑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就像是一个木雕一般。 妇人刚要准备唤醒九剑,忽听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最好别碰他。”妇人这才看见一个靓丽的少女从前方飞了过来,来者正是胡媚儿。 “你来做什么?”妇人问道。 胡媚儿道:“他现在入定了,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搅他。”她说着一扬手,手中的短刀飞出,插在了一个刚刚站起来的雪怪头上,雪怪顿时倒在了地上。胡媚儿冲上去拿过短刀,又杀向其他刚站起身的雪怪。 妇人看胡媚儿一眼,嗔道:“你想勾搭他,真不要脸。”说完也拿着手中的剑杀向另一边的雪怪。 这时若是从上空去观看便能看到一个奇怪的场面。茫茫白雪地上不断有雪怪复活,一南一北两个女人在诛杀这些刚刚复活的雪怪,而在最中央站着一个手握白色宝剑的男子。他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一般人一定会认为他若非是中了定身术,就是被冰冻成了冰雕,但事实上九剑这是入定了。 九剑发现自己身处于黄金大殿的时候,他的心中猛地一惊,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就在此时,九剑的旁边光影一闪,随即梦晓便出现了。梦晓吃惊的看着四周的一切,赞道:“这么壮丽的地方,这里又是哪里?” 九剑道:“这里是兑革剑内的世界,这是我进入的第三个异空间了。” “剑内的世界?这太奇妙了。”梦晓惊讶的道。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又道:“也只有在异空间我才能和你在一起。” 九剑道:“放心好了,我会送你回到死灵渊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梦晓道。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神色,但九剑眼中只盯着四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九剑向前走去,大殿的正对面有一个高高的台阶,台阶的顶上有一个雕龙刻凤的椅子。九剑脚踩上了台阶,每走一步都仔细看着脚下的台阶。梦晓也走上前去,等她踏上台阶的时候才知道九剑在看什么。原来没一个台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地方还有图画。 九剑每一步迈的都很缓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最终他踏上了第九层台阶,也就是是高台的最顶上。他忽然坐了下来,仔细看着地上的文字。 梦晓也来到了九剑的旁边,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痴痴的看着九剑。她不敢弄出任何响声来,生怕打扰到九剑的思考,甚至就连呼吸都尽量压抑。 九剑一直盯着地面看着,就像是孩子一般趴到地上研究着。他一边默默念着上面的文字一边双手比划着。他的身上不断有白色的流光闪烁着,伴着金色大殿内的灯火,显得十分的诡异。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少,九剑的脸上越来越欢喜,他的身上白色流光更是闪耀,他的目光也已经看到了那段文字的最后一句。 就在此时,九剑的身上白光猛然一耀,随即突然消散无踪了。九剑一脸欢喜的抬起头,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梦晓。只听梦晓道:“恭喜你学会新的功法了。” 九剑一愣,他这才发现梦晓就在自己的身旁,沉醉修行的他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已习惯只有一个人的痛苦与喜悦了,他竟然发现还有人在陪着他。 九剑痴痴的看着梦晓,恍惚之间有一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感觉。他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从未有过但却出现在梦中的感觉。曾经的他,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是内心深处最难以言状的绞痛。但此刻,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温暖,这是一种慰藉灵魂的温暖。是他这个身世坎坷的苦命人第一次对活着有了另一种感触。 梦晓脸上一红,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一声将九剑唤醒了,他这才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怎么。” 梦晓道:“看来你领悟了很厉害的功法,真是恭喜你了。” “这是‘通明剑诀’,虽然没还没施展过,但我能感觉到它非常厉害。”九剑道。 “这里既然是你剑内的世界,那这么多的功法可就足够你修炼的了。”梦晓道。 九剑环顾一下四周,道:“这里的功法当真是很多,而且都是与兑革剑相互配合发挥威力更大。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我并不能随时进入这里,要等机缘巧合才可以来到这里。” “那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你快去记下另一个功法,等离开之后还可以慢慢修炼。”梦晓慌忙道。 九剑笑了笑,道:“不行的,我感觉快要离开这里,现在去记也记不下。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功法必须在这里修行才行。” “哦,是这样啊。那你岂不是要错过很多。”梦晓惋惜的道。 “无妨,我已经很知足了。”九剑道。 梦晓看着九剑一愣,随即道:“现在的你真不像你,你从刚才进来到现在的笑容比以前所有次加起来都要多。而且你这是第一次知足。” 九剑叹道:“我不知足又能如何,个人的努力和命运比起来太无力了。” 梦晓轻轻的牵起了九剑的手,道:“等一会儿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是不要说难过的了。你随我来。”她牵着九剑的手,往那个黄金椅子走去。 九剑没有任何的挣脱,顺着梦晓的意思往前走着。二人一起坐到了黄金椅之上,宽大的椅子并不觉得很挤,反而还有些太过宽敞。 梦晓紧紧握着九剑的手,含笑道:“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像一个宫殿?而你和我就像是宫中的皇上和皇后?” 九剑心头一震,他轻轻挣脱了梦晓的手,心中莫名的一股痛苦感涌上。梦晓心中一痛,轻咬贝齿,问道:“你喜欢那个胡媚儿?” 九剑长呼一口气,心中宛如万箭穿心而过,叹道:“我不喜欢任何人。” 梦晓勉强的笑了笑,她感觉自己的眼中一片湿润。她轻轻的靠在了九剑的肩膀,就在九剑要躲避的时候,她抓住九剑的衣袖,轻声道:“别走,求你了。” 她的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但九剑还是听见了,他再也没勇气起身。他这才发现梦晓也是一个苦命的人,他实在不敢过度伤她的心。 二人就这么坐着,两个人虽然相依,但却心中却有了万丈距离。虽然心中都有了对方的影子,但却是很难再进一步。此刻的二人皆是心如刀割的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金光一闪,二人消失在了原地。空空的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胡媚儿也不清楚自己打败了几个雪怪,之前的雪怪是刚刚复活就被她杀死,但到后面雪怪复活的越来越多,她越来越难以支持了。现在她已经和那名妇人退到了九剑的身边,而雪怪的数量已经完全恢复了,而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忽然,最靠前的四只雪怪一起扑了过来,胡媚儿和妇人急忙去抵挡。但她二人此刻已经力竭,一人挡住了一只雪怪,剩下的两只雪怪向着九剑扑了过去。胡媚儿见状大吃一惊,但她却已经无能为力。 就在两只雪怪靠近九剑的时候,忽然白光一闪,两只雪怪倒在了地上。只见九剑举着手中的兑革剑,道:“你们两个退回来。” 胡媚儿和妇人皆是大喜,急忙退到了九剑的身边。 九剑看着外面层层包围的雪怪,手中兑革剑平举,顿时剑上白色光芒大耀。再一刻九剑猛然将兑革剑高举,只见从剑身上飞出了数道白色剑气。九剑向前猛地一挥剑,顿时无数道剑气向前飞出,带起了地面积雪飞扬到了空中,前方无数的雪怪皆被剑气穿体而过。仅仅一挥剑便让前方无数的雪怪倒地而死,胡媚儿和妇人惊骇的看着九剑,不知该说些什么。 下一刻,九剑再次向后挥出一剑,无数的剑气磅礴而出,身后的雪怪也都死了。 九剑淡然的看着前方,心中暗道:“果然厉害,若是融合天魔斩功法只怕威力更大。” “好厉害啊。”胡媚儿赞道。 九剑这才看见胡媚儿身上的衣服多处破裂,这才想起自己入定这段时间全靠胡媚儿和那位妇人的守护,便道:“多谢你们两位。” “你救我,我帮你。”妇人道。 “你怎么满脸的伤感,按理说你修为大涨应该高兴才是,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胡媚儿问道。 九剑看着胡媚儿,道:“本来还有些心烦,但看见你就好了。” “啊……真的吗?”胡媚儿欢喜的道。 “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你讲,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九剑道。 胡媚儿笑道:“没关系,慢慢说,我不会走掉的。” 站在一旁的妇人慌忙道:“公子小心,这小妮子最是容易魅惑人了,你可千万别被她迷住了。” “你这个臭婆娘。”胡媚儿开口大骂。 “别吵了。”九剑皱眉道,“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胡媚儿和妇人这才停下了争吵。九剑望着茫茫雪景,飞舞的雪花落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他忽然发觉自己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雪花一般,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第274章 绝之谷(9) 九剑踩在雪地上走着,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积满了白雪。他并未动用灵力将雪花阻隔,而是任由雪花落在身上,因为他忽然爱上了雪景。不知是不是因为雪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变了,竟然开始欣赏雪景了。 但他的身后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九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他走在最前面,尽量走得快一些。 这时,那妇人走上前来冲九剑道:“我叫凌姑,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九剑。”九剑道。 “凌姑,你是有夫之妇,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胡媚儿叫嚷道。 凌姑笑道:“你以为我和你一般的想法吗?九剑公子救我,我也愿意帮他,我们只是朋友,我岂是水性杨花之人。”她转头瞪了胡媚儿一眼,又道:我和你不一样。” 胡媚儿顿时大怒,骂道:“我怎样?”她见九剑正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委屈,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角不觉间流下了泪来。 九剑心中一软,来到胡媚儿的身边,道:“你别哭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胡媚儿一愣,擦干了眼泪,吃吃问道:“你信我?” 九剑点了点头。他实在不忍让她伤心难过。 “公子,你听我说……”凌姑又道。 “不必再说了,你也是我的朋友。”九剑道。 凌姑一愣,看了看旁边的胡媚儿,又见九剑郑重的看着她,便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凌姑必定赴汤蹈火。” 九剑道:“我救你,你也救我,谁都不欠谁,你不必如此。” 凌姑道:“的确,你救我,而我帮你,谁都不欠谁的恩。但我们相互欠对方的情,这就是朋友。” 九剑一愣,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好。我的朋友很少,算你一个。” “我比你虚长几岁,以后我就叫你九剑兄弟了。”凌姑笑着道。 九剑点了点头,而后道:“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现在还不能离开,等时辰到了所有人自然都可以离开了。”胡媚儿抢着道。她对九剑和凌姑过度的亲近有些不满。 九剑也看出了胡媚儿的不高兴,便道:“我也很感谢你为我做的。”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呢。”胡媚儿笑着道。 “还有多久可以离开?”九剑道。 “每次都要经过十个时辰才能离开,你刚进来,还有七八个时辰呢。”胡媚儿道。 九剑暗暗叹气,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风景,道:“这个空间是为了训练人的潜质而设的,你们两个大可以继续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是这里的雪怪毕竟数量太多了,以我们的实力只能是逃跑,否则就会精疲力竭而死。”凌姑道。 九剑道:“无妨,你们可以全力施展,力竭之时我会出手相助。” 凌姑和胡媚儿同时大喜,异口同声的道:“太好了。” 这个空间的设立就是训练人的极限潜质,通过战斗锻炼了人的实战经验,同时最重要的也是为了在极端绝望之中发掘出人的潜力。但最大的危险就是很容易在战斗中牺牲。这次九剑能够在一旁相助,她们两个便能无所顾忌的拼杀,在灵力与精神消耗到最极限的时候突破自己的境界。 “我们回刚才的地方。”九剑道。 “不必了,我们在此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有雪怪被吸引过来了。”凌姑道。 很快,他们便看见前方无数的雪怪围了过来。胡媚儿转头对凌姑道:“我们上吧。” 凌姑摇头道:“你先上,两个人的话他救之不及。” 胡媚儿一想也对,她本就对凌姑无什么好感,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她更是不愿放过,便一下子冲了上去,拔出腰间的短刀杀向最前面的雪怪。 看着胡媚儿英勇的身姿,九剑道:“我现在已经可以在这里横行了。即便你们两人同时遇上危险我都可以救下。” “我知道。”凌姑也看着远处的胡媚儿道,“我只是有话对你讲。” “是关于她的吧。你放心好了她没用魅惑,而我也不可能被魅惑住。”九剑道。 凌姑道:“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何总是和她很亲近。难道你真是喜欢上了她?我只能告诉你她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她……” “我不想听她的坏话。”九剑道。 凌姑暗暗摇头,随后长叹一口气,然后也杀了上去。她刚一入场就打死了一个雪怪,胡媚儿吃惊的冲她道:“你怎么来了?” 凌姑笑着道:“因为他告诉我,他会第一个救我。” 胡媚儿大怒,回头看见九剑正泰自若的站着,气呼呼的道:“他才不会说这样的话呢。”但她的心中隐隐还是感觉伤痛。 九剑一直伫立在原地,若非是胡媚儿出现了几次险情,只怕他早被积雪堆成了雪人。他就这样守着她们二人,一直等到她们精疲力竭在出手相助,她二人力竭之后调息恢复,然后再杀向雪怪。就这样经历了十几次,一直持续到了最后。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空间。九剑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便出现在之前的那个木屋之内。木屋之内站满了人,皆是一身的狼狈。单财元依旧还在木屋之内,正笑吟吟的看着九剑。 九剑看了一下外面的风景,道:“这是过了一整天,还是只过了一个时辰?” 单财元道:“当然才过了一个时辰,否则岂不是太耽误时间了。” 这时,凌姑挽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凌姑道:“九剑兄弟,这是我夫君荆三泰。” 荆三泰抱拳道:“多谢九剑兄弟相助拙荆,从此你就是我夫妇二人的好兄弟。” 九剑忙道:“多谢二位。我……”他虽然幼时饱读史书,但长久以来没和人好好说过话,再加上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正式表示感谢,此刻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九剑兄弟沉默寡言,但他绝对是靠得住的人。”凌姑解围的道。 荆三泰大笑道:“男人要那么多话干什么,我喜欢话少的人。” 九剑看着这二人,感激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单财元道:“‘奔雷剑’荆三泰就差一步就能突破九级了,目前来看是绝之谷除了谷主与九级考核官之外的高手了。” 荆三泰笑道:“不是我谦虚,我怎么觉得有些人比表面上的要厉害许多。”单财元听言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九剑道:“我要去对付九级的怪物,麻烦你带我去。” 单财元道:“你确定?九级的空间持续时间更长,但现在还没结束。” “你带我去。”九剑道。 “不用他带。”荆三泰道,“我正好要去,你随我来吧。” 九剑便跟着荆三泰往外走去,刚走出木屋外便看见胡媚儿正站在外面。只听胡媚儿道:“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九剑道:“现在不行。我要去九级的空间。” “你……那你当心,我等你。”胡媚儿道。她似乎是欲言又止。 九剑点点头,然后紧跟着荆三泰往另一个木屋走去。同样的一个普通小木屋,同样的香炉,一个写着“九”字的小木牌。 荆三泰伸手一触小木牌便消失不见了,九剑也学着他的样子碰触小木牌。一瞬间九剑便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内。这里同样也是冰天寒冷的环境,但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雪,有的只是冰。 大地是一片冰层,也不知底下是什么。地上还有很多高一两丈的冰块,看样子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九剑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荆三泰,猜测他可能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就在九剑忙于欣赏周围的风光的时候,忽然听“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前面的冰层上破出了无数个洞。只见从那些冰窟窿之中爬出了很多的冰人。 这些冰人全都是由冰组成的,形状就像是高大的人一样,只是拥有了一个透明的身体而已。 众多的冰人全都站在了冰层之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九剑。九剑掏出了兑革剑,大喝一声“通明剑诀”,忽然向前挥出,顿时无数道剑气向前激射而出。这是他第二次施展“通明剑诀”,这一次非但施展的极快,而且威力也控制的恰到好处。 但见无数道剑气射穿了面前的冰人,凌厉的剑气在冰人身上射出了一个个小洞。所有的冰人身上全都多了个洞,有的冰人身上甚至有两三个洞。九剑满意的看着前方,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笑意。 就在此时,众冰人同时向前冲了过来。九剑大吃一惊,他的这一招足以杀死六级空间内的雪怪,但却杀不死面前的冰人。九剑虽惊不乱,急忙再次向前一挥剑,顿时兑革剑上激射而出无数道剑气。 剑气射向前方,这一次所有冰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仔细一看才发现它们的双腿已断,趴在地上胡乱的挣扎着,就是无法爬起来。九剑见状得意一笑。 就在此时,忽听“咔”的一声巨响,九剑面前的冰面上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九剑急忙握着兑革剑飞上了天空。 从天上可以看到底下的冰面上裂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随后一只巨大的冰手从窟窿下的水面伸了上来。九剑心中一紧,单看拿着巨大的冰手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冰人有多巨大。 果然,水面下一个巨大的脑袋露了出来,随后一个巨大的冰人站在了九剑的面前。九剑向前飞了一段距离来到巨人的面前,他才发现自己只有这个巨大冰人的眼睛大小。 就在九剑惊讶于冰人的巨大的时候,忽然冰人一掌向九剑拍去。九剑一个迟钝没有反应过来,被巨大的冰手掌击飞了出去。九剑的脑中一阵眩晕,被这一掌击飞出了五六十丈远,随后重重的摔在了冰面之上。 九剑艰难的爬了起来,感觉背上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体内的五脏也有些绞痛。但他似是浑然不觉,双手握紧兑革剑,直直的对着前方的巨冰人。 下一刻,九剑运转体内天魔之灵,将灵力逼至兑革剑,然后猛然向前挥出一剑。这是他天魔斩转换之后霸道的一剑。 只见一道巨大的剑气向前激射而去。白色的剑气快的肉眼难以捕捉,就在射中巨大冰人的瞬间,忽然一道金光包围住了巨冰人。只听“当”的惊天一声,白色剑气被那道金光挡住了。 九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记得那道防御力极强的金光,抬头望天空看去,只见一个臃胖的和尚从天而降。九剑一见此人丝毫感觉不到慈悲,反而感觉到的是厌恶与敌意。 “屠珠。他怎么在此?”九剑一边低声道,一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275章 绝之谷(10) 九剑独自一人站在冰面上,一边注视着前方的屠珠和尚,一边尽快恢复灵力。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去了他近七成的灵力,现在非但没有一战之力,更是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屠珠缓缓的降落到了巨大冰人的头上,脸上少有的没有笑容,他郑重的对九剑道:“你进步很快。” 九剑道:“我和你第一次在仙女峰后山见面的时候,你就对我露出了杀心。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才想明白。” 屠珠冷笑道:“那次在仙女峰后山,冗戈两次阻挠我杀你。若非有他,只怕你早就见了阎王。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九剑长吸一口气,道:“我一直以为你会有多么厉害,我从没奢望过可以打败你。但今日我看见你被别人很轻松就打败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屠珠眼露凶光,怒道:“我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冰人巨大的手掌抓向了屠珠。屠珠早已怒不可遏,一下子飞了起来,而后从天向下一掌击出。只见他的手掌中飞出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重重的击中了冰人的头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大的冰人被这一击震的碎成了粉末,无数细沙大小的小冰块掉满了地面,还有不少都落到了九剑的身上。 屠珠怒目而视,站在天上简直就像是上古神魔一般骇人。他向着九剑缓缓的飞去,享受着此刻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九剑看着屠珠向自己而来,心中猛地一阵慌乱,他的心中忽然想起了梦晓了,不知不觉间感觉到了一丝害怕。他原来以为自己是一个无畏死亡的人,此刻的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奇怪,同时也有些羞耻感。 其实但凡正常人面对死亡的威胁皆有恐惧之感,但九剑先前一直极度痛苦,死亡对那是他来说正好是一种逃避。但现在的他竟然有了一丝留恋,所以才有了心中的那一丝恐惧。 九剑心中默默念道:“梦晓,对不起。我答应你的还没做到。”他这一声更让自己感觉不舍。 屠珠越来越靠近九剑,他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残忍。他举起的右手闪着金色光芒,随时都能施展绝学。反观地上的九剑简直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九剑从体内拿出了墨色的七杀剑,他不想梦晓死在他的体内。九剑将自己的几滴血混入七杀剑内,希望梦晓可以通过血分身找到回死灵渊的路。 九剑轻轻抚摸着七杀剑,低声道:“我可能要死了,不知道死了之后灵魂会不会到幽冥界去,那样我一定会去死灵渊找你。” “唉……”一声长叹在九剑身后响起。九剑心中猛地一惊,急忙一回头,他这一回头才看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见此人他的紧张担心的一颗心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后脸上不自觉间露出了笑意。他抿了一下嘴唇,道:“易水前辈。” 屠珠也看到了易水,他一直注视着九剑,他看到易水是突然出现的。他清楚易水的瞬移之术,也明白易水的身份。屠珠长叹一口气道:“希望你不会阻止我杀他。” 易水笑道:“看来我又让你失望了。” 屠珠怒上心头,大喝道:“易水,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易水道:“你可别生气,我已经树敌太多了。你我之间有必要刀兵相见吗?” “若你说的是真的,请你让开。”屠珠道。 九剑心中一紧,不自觉间看向了易水。但见易水道:“问题是你,你为何要给别人当刀剑使?他承诺给你什么了吗?” 此言一出九剑心中猛地一痛,他仔细注意着接下来的对话,同时又害怕自己听下去。他隐隐的猜到了那个“他”说的是谁。 屠珠听完易水的话之后也平静了下来,道:“是‘杀剑’让我来杀这小子的,他承诺给我他修习的顶级功法。” 九剑在心中将“杀剑”这两个字牢牢地记下了,他清楚对方为何要杀自己,也能够猜到那人是谁。 易水笑道“不是我笑你,‘杀剑’和‘极剑’是当世悟性最强的两个人,也是修行速度最快的天纵奇才,又是最顶尖的剑师。你我很难望其项背,就算他将他的功法给你,只怕你也无法修习。因为你和我都不是成为剑师的料。” 这些话全都落在了九剑的耳中,每一字每一句无不刺痛着他的心。他一直将易水当作追逐的对象,但没想到易水自称不如那个“杀剑”。 屠珠不悦的道:“我只知道‘极剑’是天纵奇才,至于其他人……没人值得我服。” “就连那位打伤你的沉木虎都不服吗?”易水戏谑的道。 屠珠眼中再次迸出怒火来,道:“这么说你一定要保这小子了,不惜与我反目?” 易水道:“可别误会。我不会与你反目的。我说过了‘开天九剑’可不是你可以学会的,我有更好的礼物给你。”九剑听言心头再次一痛,这种痛强烈的险些令他窒息。 “什么?”屠珠脸上的不悦稍稍缓和了一些。 易水道:“我的瞬移之术。” 屠珠猛地一愣,心中一惊,他从没见过除了易水之外还有人能够毫无限制的瞬移,这一点足以将他吸引住。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易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要在十年后才能给你。” “这是为何?你认为我是个不可信的人?”屠珠问道。 “我当然觉得你言而有信,但我需要这十年时间让他成长。”易水道。 屠珠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非但这十年内我不可向他出手,他若有了危险我还要保护他。他若是出了事,你我之间的交易也就作废了。真是精明的算盘。” 易水笑道:“在阁下面前不敢称智。你考虑的如何?” “十年之期太过漫长了,比起你的瞬移之术,我更喜欢我的金刚修罗珠。”屠珠道。先前他与沉木虎在绝之谷大战一场,结果惨败之后失去了法宝金刚修罗珠,此时他开口向易水以此为交易。 易水思索了一下,道:“金刚修罗珠不知遗失何处了,但我尽量帮你找回。” “好,希望你不要太慢,否则我还是会找这下子的。”屠珠说完便向着远方飞走了。 等屠珠走远了,九剑才道:“再次感谢前辈。只是前辈为我损失顶级功法,我实在有些难以心安。” 易水笑道:“我说‘开天九剑’他学不会,他不信。我说这瞬移之术他学不会,估计他也不信。很多功法都是独立无二的,也只有独一无二的人才能学得会。” 九剑眼中一沉,叹道:“不知我能不能学‘开天九剑’?” 易水看了他,郑重的道:“‘开天九剑’就是为你量身而作,你一定能够学得会。而且我也一定会让你学会的。” 九剑猛地跪在了易水面前,道:“多谢前辈大恩。” 易水扶起了九剑,道:“还记得我给你赠剑的时候说的话?” 九剑这才想起了易水当时的话,沉思了一下道:“当时前辈是说让我们帮你做一件事,只是并没有逼迫我们答应一定会去做。” 易水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帮我完成那件事的。” 九剑不明白,他也不愿明白太多。九剑再次跪在了易水的面前,郑重的道:“求前辈收我为徒。” 易水道:“在我的心里你们早就是我的徒弟了,叫不叫师父其实并不重要。” 九剑拜倒在地,道:“前辈对我有救命、授业、赠剑大恩,同时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引,请满足我这一请求。” 易水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好吧,不过仅限于私下只有你我的时候你才可以叫我师父,有其他人的时候叫我前辈就行了。” 九剑大喜,忙道:“拜见师父。” 易水欢喜的将九剑扶了起来。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的话一说完便和九剑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等九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人来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也就是先前九剑领悟“通明剑诀”的那个空间。 “师父,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九剑不解的问道。 易水道:“这里是兑革剑内的一处异空间,你第一次来此需要入定方可,但之后就不需要了,进出的法门你自己也会逐渐掌握娴熟。不止是兑革剑,其余四柄剑也有这样的异空间。值得一说的是这里是实物空间,虽然你只能通过兑革剑将自己的精神进入这里,但我却是整个人都进来的,等将来你修为高了自然也可以来此。” 九剑默默点头,心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激昂澎湃。他忽然想到了梦晓,想起刚才自己还是徘徊在死亡线上,现在只想牵起梦晓的手再也不放开,向她诉说自己心底积压的所有秘密。 “咦,有人来了。”易水吃惊的道。 九剑环顾一圈,哪里还有其他人影。正当他不解的时候,易水向前一挥手,顿时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画面,那是刚才屠珠打倒巨冰人的地方。冰面上的冰颗粒被风吹得乱飞,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人的出现也是和易水的瞬移一样突然。 出现之人是一个男子,面容颇为清秀,但全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剑意。九剑一见来人顿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平常冷静从容的他出人意表的慌乱和急促。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似是有些呼吸不上来。 那男子蹲下身来捡起了一块小冰块,捏在了手心之中,然后缓缓的站起身来,含笑将小冰块放到了九剑的头顶上。他轻声道:“这是入定。你在领悟什么?我可爱的侄子。” 此言一出,九剑更是全身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就在此时画面中的男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看了过来,九剑更是不知所措起来。忽听旁边的易水道:“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看不见你。” 易水说完便消失在原地,同时墙壁上的画面也消失不见了。九剑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衣襟全都汗透了。 易水再次出现是来到了九剑肉身的旁边。他一出现,那名男子便笑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谁这么喜欢偷窥别人。” 易水不理对方话中的讥讽,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杀人的吧?”易水说着伸手去碰触男子,他的手一伸出便从对方的身上穿了过去。原来那个男子只是一个虚影,并非是真人。 易水又碰触了一下放在九剑头顶上的那个小冰块,但这冰块却是实实在在的冰块。易水赞道:“厉害,虚实结合的‘开天九剑’当真是名不虚传。” 男子道:“我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易水道:“虽然你很厉害,不过……你的本体距离此地如此之远,你是不可能施展灵力的。” 男子道:“你是在保护他?” 易水道:“他是一个可以超越你我的人,不该这么早就消亡于此。” 男子苦笑了一下,然后道:“好,我给他一个公平挑战我的机会。等他足够强了就可以来挑战我,在此之前我不会杀他。”他说完之后猛然向后一掌挥出,顿时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男子身后炸出了一个巨大坑。再一刻他便消失不见了。 易水看着那个巨大的坑,笑道:“你们这些人就能不这么自负?让我两句话就试出了你的实力,我都觉得惭愧啊。不过我期待你们两个的对决,到时候你有把握一定会胜吗?杀剑。” 第276章 绝之谷(11) 九剑等有了意识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木屋的床上。他猜测自己是被易水带到了此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九剑血分身,九剑知道那是梦晓控制的血分身,这段时间看来都是梦晓在照顾他。 九剑刚要起身,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晕眩,顿时眼前一花,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一旁的梦晓并没有注意到九剑刚才的情况,她一直都看着窗外。只见窗外不远处胡媚儿提着一个小篮子走来,她的确美丽动人,行走之时更是风姿卓越。梦晓一边看着她一边暗暗叹气。 “吱”的一声,胡媚儿推门的声音打断了梦晓的思索。胡媚儿一进屋便愣住了,随即笑道:“用自己的分身照顾自己,你可真是可怜。”她将小篮子放到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大瓷盆,盆内是一只炖鸡。 胡媚儿在小碗内舀了半碗鸡汤,来到了床边,冲着九剑道:“来,喝些鸡汤。”她并非看不出九剑在昏迷,但她认为旁边有一个分身在,本体怎么可能会没意识。她万万想不到那是梦晓控制的分身,而非九剑。 “小乖乖,不要闹了,快喝汤。”胡媚儿一边说着一边将小汤勺递到了九剑的嘴边。 “啊……”九剑突然叫了一声,将胡媚儿手中的小汤勺打翻在地。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皱成一团,似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胡媚儿刚要将小碗对准九剑的口中,忽然九剑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九剑慌乱的情绪这才有些平复下来,他喘着粗气问道:“娘,是你吗?” 胡媚儿脸上一僵,犹豫了片刻道:“是……是我……” 九剑这才安静了下来,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眉头渐缓,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他侧转身子,将胡媚儿的手握在怀中,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别死……求你了……求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越说越是哽咽。 胡媚儿明白了一些,心中暗道:“原来他娘这么早就离开了他。他在昏迷之时想起了最痛苦的回忆。”她心中泛起了同情,挣脱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九剑的背,一边拍一边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快睡吧,安心的睡吧。” 胡媚儿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还有这么慈母的一面,不经意之间笑了。忽然她发现旁边有一个目光瞪着自己,她转头才发现是九剑分身正在瞪着自己,猛然之间她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床沿上摔下来。 胡媚儿心中大慌,她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自责的暗道:“我竟然先入为主的认为那是他的分身,但他分明昏迷的意识混乱,又怎会有分身?这一定是别人变成了他的模样,不知是何居心。”这一下她开始警觉起来,暗暗戒备对方的动作。 但胡媚儿的这一变化也引起了梦晓的注意,她暗暗叹气之后便走出了屋外。 胡媚儿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离开了,她又怕对方是在玩什么其他的诡计,便用挣脱了自己的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关上了门。临关门之际最后看了一下,但见那人的背影充满着萧索。 胡媚儿来到九剑身边的发现九剑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胡媚儿笑吟吟的道:“你是想喝鸡汤,还是要我哄你睡觉?” 九剑看着她一愣,道:“娘?” “哎……”胡媚儿答应的声故意拉的很长。 九剑揉了揉眼睛,似是重新看清眼前之人,叹道:“原来是你。”言语之中充满着失望。 胡媚儿笑着道:“刚才你抓着我的手不放,还一个劲地喊我娘子。还好我极力挣扎,否则还不知道你要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九剑一脸的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忽然发现胸口有东西压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小碗,碗里的汤早就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和床单上了。 九剑拿起小碗道:“我看来有些饿了。”他说着便爬了起来,来到桌子旁拿起筷子夹着鸡肉吃了起来。 胡媚儿来到桌前看着九剑,笑着道:“好吃吧,我做的。” “我昏迷了几天?”九剑问道。 “没几天,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胡媚儿道。 九剑一惊,抬头看向窗外,道:“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充满着希望,我感觉我能做到。”他说完便走了出去,一直来到了血分身旁边。 九剑道:“天都已经黑了,今天这一天当真是太漫长了,不过收获也很多。” 但梦晓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九剑又道:“等此间事已了,我们便去幽冥界。” “好啊,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她不是你分身。”身后的胡媚儿大声道,“她是你什么人?” 九剑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经历的生死危险让他急于想对梦晓表述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更没想到的是惹得胡媚儿不高兴了。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胡媚儿说着便气呼呼的跑着离开了。 九剑刚想去追她,刚迈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一声叹息传来,他再也迈不出步伐,看着胡媚儿远去。 “你为什么不去追?”这是梦晓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九剑道:“因为……没有因为。”他说着便看向了天空。天上漆黑的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整个天空被阴云笼罩着,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 没过多久,血分身消失,七杀剑飞入了九剑的体内。九剑这才道:“我若没有这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但他这句话只能飘散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就这样,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时,九剑看见前方流光闪烁,那是打斗的迹象。九剑想起那是胡媚儿离去的方向,心中生怕她遇上什么危险,便急忙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等九剑到达的时候战斗早已停止了,只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不知议论着什么。见九剑到来,凌姑和荆三泰围了过来。凌姑冲九剑道:“我就说她缠着你绝没什么好事,现在证明我是对的吧。” 九剑只听与胡媚儿有关,急忙问道:“她怎么了?” 凌姑道:“刚才有人看见她与谷外之人密议,她真是派到绝之谷的细作。” 九剑道:“她现在在哪?”他并不在乎胡媚儿与绝之谷是什么关系,他只想好好保护她。 凌姑指着前方的一个木屋道:“她在里面被审问呢。” 九剑急忙向那个木屋走去,木屋之外已经围满了人,九剑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只见胡媚儿一个人蜷缩在一角,嘴角上挂着血渍,显然受了很重的伤。对面的椅子上坐的是阴阳,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高手。 九剑急忙走到胡媚儿的身边,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阴阳身后的两人想上前去制止,但阴阳伸手阻止了二人。 九剑解开了胡媚儿身上的穴道,然后又运功给她疗伤。胡媚儿笑了笑道:“你重伤未愈,还是不要为我浪费灵力。”她现在的笑容又是凄美又是娇弱,看着让人心碎。 九剑一边为她疗伤一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媚儿还没开口,就听到阴阳道:“我亲眼看到你和那人谈话,而在你的卧房之内又找到了一封信。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无话可说。”胡媚儿道。 阴阳道:“你该知道绝之谷是焚天楼主的绝之谷,任何外人都不能染指。而你身为绝之谷之人却怀有二心,我们只能按照谷规废了你的修为。” 九剑扶起了胡媚儿,冲着阴阳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他的眼神坚定又决绝,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阴阳身后的二人向前走来,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阴阳道:“你是要帮‘杀剑’吗?” 九剑顿时一惊,他慌忙退后两步,向胡媚儿问道:“你是他派来对付我的?” 胡媚儿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 阴阳大声道:“还要狡辩,我亲眼看见你和‘杀剑’的影子在说话,而且你那封写给他的信又作何解释?” “我……”胡媚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你知不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九剑问道。 她看着九剑,道:“我也是刚刚才听他说的。我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接近你的。” 九剑又退后两步,叹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胡胡媚儿受他人指派打探绝之谷的机密,按照谷规要废掉修为。你还有什么话要讲?”阴阳道。 九剑明白胡胡媚儿并不是因为自己才潜入绝之谷探秘的,因为在他来之前她早就在这儿了。但她与“杀剑”关系不一般,这让九剑此刻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胡媚儿开口道:“我……” “我提醒你一句,你若不认罪的话我就将那封信公之于众。”阴阳道。 “不要……”胡媚儿惊慌失措的道,“你别念,我认罪。” 阴阳笑道:“既然认错了,那就接受处罚。”他说着突然出手,右手食指在空中疾点,便有数道指劲从空中射到了胡媚儿的身上。便听到胡媚儿惨叫一声,身上多处大穴都被再次封住了。 “来人,将逆贼胡胡媚儿带下去,明日午时在谷内当众废去其修为。”阴阳道。他说完身后二人便将胡媚儿带着离开了。 九剑愣在原地,痴痴呆呆的走了出去。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了自己的木屋的,然后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睡了。他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但事实注定会让他失望。 九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梦晓,我现在只有你了。” 黑夜中只有黑暗,没有人听到他的话语,没有人回应他的心伤。 第277章 金兰竹马(1) 这一夜的另一处。 赵天启一个人躺在脏乱不堪的地上,却总也迟迟无法入睡。他本想可以躺着欣赏一下月亮,但也不知为何今夜的天上笼罩上了一层黑沉沉的阴云,这使得他的心情更是烦闷。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当初与杨紫玲一同坐在大树横枝上欣赏月景的场景。他猜不出杨紫玲正在干什么,也猜不出她是否正在想着自己。一想起上次见到杨紫玲的情景,他的心被她的冷漠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中自嘲的道:“难道真如书中所言,女人是善变的?” “唉……”赵天启长叹一声。 忽然,门外“当”的一声。赵天启心中暗骂道:“不知这臭和尚又在搞什么鬼。” “当当当……”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赵天启怒上心头,但还是无奈的爬了起来去开门。他这一开门顿时大吃一惊,随后面露喜色的道:“易水长老,你怎么来了?”来人竟然是易水。 易水笑道:“走,我带你去见个人。”他说着伸手放在赵天启的肩上。 顿时赵天启的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里绿草茵茵,小溪潺潺,溪边有一棵大树。赵天启记得这里弥陀山山脚下,白天这里往来之人不少,但现在这里安静的就像是世外之地。 “你要我见得人呢?”赵天启问道。他的心中突然十分强烈的想要见到杨紫玲,但又怕自己期待过高之后失望更大。 易水道:“听说你烧烤的水平很高,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就来。”他说完便消失在原地了。 赵天启看着他离去的位置,低声道:“千万别忘了带酒。” “你很喜欢喝酒吗?”一个声音在赵天启的背后响起。 赵天启顿时一惊,急忙转过身来,只见大树的后面一个少女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赵天启心中欢喜难以抑制,道:“你也来了,紫儿。” 杨紫玲从树阴影中走了出来,即便在夜色中她依旧是那么的动人心魄,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她,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讲,此刻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天启向前一步步走去,一直走到了杨紫玲的身边。他轻轻伸出了手来,想要摸摸杨紫玲的脸。杨紫玲急忙向后一退,道:“不可,你是我哥哥。” 赵天启见她退避心中一痛,脸上充满着尴尬,但听她竟然说出了这句话顿时一惊。但随即他想起自己与她结义为兄妹的事情,便笑着道:“我不想当哥哥,我根本不会照顾人,你给我当姐姐吧。” 杨紫玲也被逗笑了,但随后又郑重的道:“我说的是真的,这次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要对你说。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赵天启见她这么认真,便好奇的道:“你说的是什么?” 杨紫玲叹道:“你我是兄妹,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赵天启心中好笑,不知道杨紫玲到底在想什么,他看杨紫玲毫无玩笑的意思,更是觉得她可爱。赵天启便道:“既然是兄妹,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和我就再也分不开了。” “唉……你不明白我的心意,我不要那样的在一起。”杨紫玲叹道。她的语气有些哽咽,看样子是在苦苦硬撑着。 赵天启暗暗骂自己开这种玩笑刺激她。他轻声道:“你先别难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低下了头,轻捂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赵天启心中暗道:“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又何必逼问她。” 杨紫玲尽量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她等了半天也不见赵天启说话,正当她疑惑的之计忽然面前一到剑光闪烁。她抬起头来便看见赵天启手中拿着红色的破军剑。 杨紫玲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赵天启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军剑,又看向她,叹道:“既然我们是兄妹,既然我们今生不能在一起,那我们只有来世再见了。” 杨紫玲一愣,隐隐有些感觉不妙,她问道:“你想干什么?” 赵天启看着她的样子更是觉得可爱,实在喜欢她的一举一动,但还是决定把戏演到底。他假意的叹道:“那我们只能殉情了。我杀了我自己,然后你杀了你。”说着便举着破军剑就往自己的身体内刺去。 杨紫玲顿时花容失色,急忙冲上前来挡住了赵天启的手臂,阻止他伤害自己。她这一下正好处于赵天启的身前,赵天启轻轻怀抱就抱住了她。 杨紫玲不敢挣脱,她生怕赵天启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只听“当”的一声,破军剑掉在了地上。赵天启双手环在杨紫玲的腰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没勇气杀自己,还是你杀了我吧。” 杨紫玲脸上的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啜泣的道:“我又怎么舍得杀你……这都是命……我们都是苦命的人。” 这一下赵天启心中一痛,他本想开个小玩笑让她不要这么伤感,哪里想到她竟然痛哭了起来,于是心中更是不忍了。他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道:“你别哭了,即便你我是兄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赵天启知道杨紫玲是天灵地宝的紫花,而他又是拥有父母的人,他们两个人怎么说都不可能扯上兄妹的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难道在她心中结义兄妹都不可以相恋?赵天启的心中大为不解。 赵天启话刚说完杨紫玲更是伤心了,似是更刺痛了她的心。赵天启除了在心中责骂自己嘴笨之外再无他法。他静静的陪着,不敢再说一句话。赵天启从没想过再次见到杨紫玲会是这种情形,他实在不是故意让她伤心的。 “你别哭了,我不死了。”赵天启轻声安慰道。 “那你把剑丢掉……”杨紫玲擦干眼泪道。她低头看见了掉在地上的破军剑,她猛然想起这剑是无法伤到赵天启的,顿时才发觉受骗。 杨紫玲一把将赵天启推开,嗔怒的瞪着他,道:“骗子。” 赵天启见自己的小把戏被识破了,一脸尴尬的道:“我实在太想你了。我……”他说着又往前走去。 “你别过来……”杨紫玲一边说一遍向后退。 只听“哗”的两声,她已经掉在了溪水之中。赵天启急忙道:“你快上来,晚上的河水很凉的。” “你退后,我就上来。”杨紫玲道。 “好……”赵天启一边道一边后退。 杨紫玲这才缓缓的走出了水面,她穿的劲装衣服,而不是裙子。她膝盖以下的裤子都已经湿透了,但她毫不理睬,径直走到大树下靠着树坐了下来。她双臂抱于胸前,面上全是憔悴,模样非常的娇弱。 赵天启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更是于心不忍。他轻轻走了过去,来到了杨紫玲的双脚旁边蹲下。他伸手将杨紫玲裤角的水拧干,然后双手中燃起火来,轻轻的在杨紫玲的裤子上烤着。没多过久便有白色的水雾弥漫空中。 赵天启一抬头便看见杨紫玲看着自己,急忙道:“我帮你烤干裤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来的……” “嗯……”杨紫玲点点头,然后道:“没想到你又学新本事了。” 赵天启笑道:“你也应该学新本事了,什么时候展示给我看看吧。” 杨紫玲道:“嗯。我会的可不少呢。” 赵天启道:“易水前辈多次在我关键的时候助我,这全都是因为你,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杨紫玲道:“其实那与我无关,即便没有我他也会助你。他……唉……不提他了。” 赵天启忽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问了又怕杨紫玲生气,不问又心里痒痒的。最终他鼓起勇气问道:“你有没有相公啊?” “什么?”杨紫玲吃惊的道,她瞪了赵天启一眼,但随即满眼的伤感。她轻轻的低下了头,然后将脸埋在怀中,低声道:“你以为我疯了?” 这一下赵天启恨不得要杀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又戳中了杨紫玲的痛处。这是她最忌讳的地方,他竟然又提起。但赵天启感觉自己不能不问,她昨天多个父亲,今天多个哥哥,说不定哪天会多个丈夫。 “对不起。”赵天启惭愧的道,“不过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要再说了。”杨紫玲抬起头道。她微微张着小嘴,刚要准备开口说话,忽然“呀”的大叫了一声。她责备的瞪着赵天启,道:“我的裤子。” 赵天启这才发现自己将她的裤子烧穿了一个洞。他急忙查看有没有烫到杨紫玲的腿。但见她的小腿白皙如玉、光滑如镜,赵天启忽然有一种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杨紫玲笑道:“还好没烫到我,否则我还以为你在烤我的腿准备吃呢。” “我就想吃你。”赵天启道。 “才不会呢,你不会和那些坏人一样要吃我。”杨紫玲笑着道。赵天启见她的笑容如此的无邪,便为刚才自己那句带有邪念的话感到羞愧。 赵天启转移自己的尴尬,便玩笑的道:“你是木属性体质,我会不会把你点着了?” “不会。”杨紫玲道。 “不会吗?”赵天启问。 杨紫玲神秘一笑道:“我有一个法宝可以控制水。你看好了……”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她,忽见杨紫玲的身上全都湿透了。她的衣服全都湿了,就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一般。湿衣贴身的她更是玲珑有致,透过衣服可以看到她白皙丝滑的肌肤。赵天启不敢直视,忙低下了头,只感觉自己心跳非常剧烈。 “你看我呀。”杨紫玲道。 赵天启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杨紫玲身上的衣服以极快的速度变干了。她身上的水全都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她的脚下流走了。仅仅是一瞬,她的身上全干了。 杨紫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低声道:“这是我的秘密,我只在我娘和你面前展示过。” “哦。为什么呀?”赵天启木然道。 杨紫玲脸上一红,嗔道:“我一个女孩子湿了身子让外人看,那还成什么样子了?” 赵天启一愣,随即心中又甜又喜,不知不觉间脸上也红了。忽听杨紫玲道:“喂,你想什么呢。我是因为要和你分享我的秘密才这样的,你可不要想多了。” “什么秘密啊?”赵天启好奇起来。 杨紫玲抚着自己的心口道:“我身上有一块玉佩,是水灵珠的残片。我就是借助它的力量控制那些水的。” 赵天启自从姬婉滢诱骗雨音玲那次之后,便知道杨紫玲也有一块水灵珠玉佩。此刻听她说来也不觉吃惊,唯一好奇的便是这玉佩她是从何而来。但他不准备去问这个问题,生怕再刺激到她。 杨紫玲又道:“还记得上次在竹山的时候,陆漫凝姐姐病发了吗?” “记得,她当时已是无药可救。但我第二次返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好了,是你救了她。”赵天启道。 杨紫玲含笑道:“我当时是用这块玉佩将她体内的焚心之火化解了。能够救人一命也算是没浪费这个宝贝。” “我可以看看它吗?”赵天启道。 杨紫玲慌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一阵红晕,道:“不可……不可以。”赵天启看着她的模样,心头一阵莫名不解。 “你们两个聊完了?”易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已经带着东西返回了。 第278章 金兰竹马(2) 天上的阴云渐渐散开,月光可以微弱的照在地上,整个大地似是变得温柔了一些。 杨紫玲冲易水道:“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易水一愣,道:“不是你让我晚点才回来的嘛。” 杨紫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准备,我们两个马上就过来帮忙。” 只见不远处易水架起了篝火,然后插着一个山鸡在火上烤了起来。 杨紫玲又对赵天启低声道:“我还有很多话给你说,但我爹在,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后面的话下次再单独说。” 赵天启木木的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很可能听不懂杨紫玲说的话,但他非常愿意和她单独相处。赵天启看到杨紫玲的衣领处有些皱,便道:“我害你的衣服都旧了,下次我给你买一件好的。” “嗯。”杨紫玲点点头,脸上满是欢喜。 赵天启忽然想起那次二人一起洗澡的情景来,那次他便见识到了杨紫玲快速干衣的本领。赵天启笑道:“我可真笨,我早就知道你有如此本领,还傻傻的替你烤干。” 杨紫玲笑着道:“你不笨。虽然我能让衣服干了,但我身上有些冷,想烤烤火。” 赵天启知道她在为自己说话,便笑着道:“你想烤火啊,那你靠我近一些。” “不必了,我不冷了。”杨紫玲道。 赵天启知道她还在为“兄妹”一事保持着距离,他仔细端详着杨紫玲,很难理解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有这种骇人听闻的怪病。 “你别这么看我了。”杨紫玲打断了赵天启的思考。她凑过来低声道:“我们先过去,后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说。”她说完便起身向易水处走去。 赵天启暗暗摇头叹息,然后也走了过去,易水递给他一个插着山鸡的木棍,他便放到火上去烤。他们三人围坐成一团,谁都没有说话,皆是满满的心事。赵天启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压抑和疲惫。他从没想过和一个人相处是那么的辛苦,甚至是痛苦。他看了一眼杨紫玲,她也是眉头紧锁的模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篝火。 再看易水,他也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火焰。他的目光并非是呆滞,反而像是在火焰中看到了什么。 忽然,易水眉头一紧,将手中的烤山鸡交到了杨紫玲的手中,然后道:“我有事离开一下。”话音刚落他已消失不见了。 “唉……”杨紫玲叹道。 “他总是这么来去的突然。有时候挺吓人的。”赵天启道。 杨紫玲笑道:“我早就习惯了。他去拯救世界了。” 赵天启知道她在开玩笑,便一边吃着烤好的山鸡一边道:“烤好了,你可以吃了。” 杨紫玲轻咬了一小口,然后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啊!”赵天启吃了一惊,哪里想得到名字这种事都会有变数。他刚要询问,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在吃惊之余才看清是易水。 赵天启还来不及说话,忽听易水道:“慧暗醒了,我送你回去。” 再一瞬,赵天启便回到了那个破败不堪的小屋之内。地上满是狼藉,赵天启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着墙半躺了下来。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杨紫玲刚才说的话,就已经听见屋外的脚步声。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慧暗迈步走了进来。赵天启没好气的道:“进来也不知敲门,真是好无礼啊。” 慧暗道:“访客而至,你不起身相迎,又岂是有礼?” 赵天启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然后道:“我以礼相待,现在换你敲门了。” 慧暗笑道:“众生本就平等,都是这庸人制定的礼仪规矩害的众生昏聩。”他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赵天启气不打一处来,暗道自己吃亏了。他不愿理慧暗,自己拿起手中的烤山鸡吃了起来。 “出来。我传你佛门功法。”院中慧暗的声音道。 赵天启听言一惊,急忙将有山鸡的木棍插在了地上的一个孔中,然后急忙跑到了院中,来到了慧暗的面前。 慧暗看着赵天启道:“你在吃肉?” 赵天启这才想起自己吃肉犯了和尚的忌讳,急忙擦干了嘴巴,歉意的道:“我并非想带到这里吃的,只是回来的太突然,所以无意之间带回来了。” 慧暗道:“你不但贪吃,而且喜欢说谎。我用符道将这里隔离,这里已是不属于三界的异空间。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进出。” 赵天启一愣,忙问道:“刚才有人来你没发现?” “还在说谎。”慧暗不喜的道。 赵天启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那一定是我在做梦,还请大师恕罪。”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吃的山鸡,急忙道:“可我那山鸡又是哪来的?” 慧暗脸上更是不喜,一伸手便在手中多了一个酒壶。他再一动手,手中的酒壶便消失不见了。慧暗指着手上的一个戒指,道:“你以为我没见过储物戒指?” 赵天启沉默了,他不愿说自己没储物戒指。很多事情真是解释不清楚,既然误解了那就误解吧。 赵天启道:“看来是我真的在做梦。想必大师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那就请大师传我佛门功法。” “以后不许吃肉了。”慧暗道。 赵天启一愣,心中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道:“你是想让我现在说谎假意答应你,还是你要强逼我改吃素?” 慧暗道:“吃素是为了让你保持一颗善心。将生命当作食物,你会渐渐丧失仁慈之心。” 赵天启冷笑道:“吃素难道就是将生命当作食物?草木与其他生物一样皆有生老病死,它们每一天都有全新的变化,它们又怎会没有生命?” 慧暗大吃一惊,忽然有些惊惧的看着赵天启,有些慌乱的道:“你看过《述本》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邪路了?” 赵天启知道《述本》是第一禁书,虽然久闻大名,但一直没有机会看过。他没想到修为高深的慧暗说到《述本》竟然是如此反应。赵天启摇头道:“我没看过。” 慧暗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赵天启,摇头道:“我不信。你怎么看都像会变为一个为祸一方的恶魔。” 赵天启大吃一惊,慌忙道:“你该不是要替天行道杀我吧?” 慧暗摇头道:“我既然答应了要传你功法,自然不能食言。但我会在你学会了之后杀了你的,我绝不能让你去作恶。” 赵天启大惊,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喃喃道:“别说我没看,就算我看了又如何,不救看一本禁书嘛,至于掉脑袋吗?” 慧暗道:“你先回去将卧房打扫干净,明日我便传授功法给你。” 赵天启气道:“不用了,你快些教我,我也会快学。咱们之间还是不要耽误太长时间的好。” 慧暗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也好,多留你一天,世人便会多一分危险。” “唉……”赵天启忽然有一种欲辩无言的悲怆,他实在不想和眼前这个疯和尚相处了,真不清楚这个修为高深的僧人怎么会如此痛恨《述本》。他现在想尽快学会佛门功法后离开,只希望易水能够在慧暗动手之前赶到。 慧暗道:“我会的佛门功法分为防御、攻杀、明心三类。你先想学什么?” 赵天启道:“我想学‘金刚修罗’。” 慧暗道:“不行。‘金刚修罗’需要那串宝珠才能发动,我不会将宝珠给你的。还有防御力极强的‘般若密乘’与坚定心性的‘观止诀’。你学哪个?” 赵天启叹道:“我还有的选吗?我又不当和尚,而且我的心性足够坚定了,只有学‘般若密乘’了。” 慧暗道:“你果然没有佛性。”他说着一伸手,手中一道金光射向赵天启,顿时赵天启感觉自己被束缚的死死的,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赵天启心中大惊,暗骂慧暗无信义。 但慧暗并没有动手杀人的意思,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剃刀,然后将赵天启的头发全都剃了一个干净。 赵天启看着头发一缕缕的掉落,心中又气又无奈,只想赶快学成之后离开此地。 没过多久慧暗便剃完了,他解开了赵天启身上的禁制,有些欣赏的看着赵天启的头,道:“算你皈依佛门了。” 赵天启紧紧的闭着嘴,他实在不想说一句话,也不愿再惹出其他事情来。 慧暗这才道:“下面我便将‘般若密乘’传授给你,你可要记好了。” 他便将“般若密乘”功法的口诀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赵天启用心听着记着,长达千余字的口诀又繁长又晦涩,赵天启一直听慧暗说了十几遍才记住。整个过程历时三个多时辰,慧暗虽然性格怪癖,但却是一个称职的老师,耐心的将赵天启提出的所有疑问一一解答了。 而剩下的事就是赵天启自己去学成此功法,以及未来天长日久的修习。 第279章 金兰竹马(3) 这一夜,就在赵天启跟着慧暗背诵“般若密乘”口诀的时候,弥陀山下正在发生着另一件事情。 杨紫玲一个人坐在篝火堆前,赵天启被易水送走之后,易水也消失不见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火堆前,她手中的山鸡就只吃了那一小口。她幽幽的对着篝火道:“我话还没完你怎么就走了,我这次急着来找你,就是将事情告诉你,然后我就躲在须直山再也不出来了。” 杨紫玲沉默了片刻,又道:“可你只听了一半就走了,这可让我怎么办?” 就在杨紫玲自言自语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一抬头便看见远处两个人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童,后面那人是一个背着行囊的高大中年人。 那孩童一眼就看到这边的火堆,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似乎很是欢喜。而身后的中年人也紧跟而来,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但与前面的孩童总也拉不开距离。 小男孩很快就到了篝火前面,他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模样,他坐到了杨紫玲的对面,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他刚一抬头就愣住了,然后一直盯着杨紫玲看着。那名中年人并没有靠近火堆,而是站在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杨紫玲见小男孩长的很可爱,顿时心中也一阵欢喜。她刚想和他说话,忽然发现他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看。杨紫玲便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男孩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炽热,良久之后他才道:“你真好看。” 杨紫玲一阵尴尬,若有人一直盯着她看,而且还说这么一句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在调戏她。但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小孩子,她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小男孩又看向她手中的烤山鸡,吞咽了一下口水。杨紫玲看着他小馋猫的表情,更是觉得有趣,便道:“不是不给你吃,只是这只是我咬过的。” 小男孩回头对身后男子道:“钟伯,你不用跟我这么紧的。” “可是少爷……”被称为“钟伯”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小男孩和杨紫玲单独相处。 “钟伯……”小男孩有些不耐烦了。钟伯这才走远了一些,但双眼遥遥紧盯着这里,一旦有事他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 杨紫玲笑着道:“你小小年纪的,就不怕我是坏人?”她并非是对小男孩毫无戒备,但对方两个人若真有恶意就不会让另一个人离去。 小男孩见钟伯离的很远,便低声道:“我叫羽儿。” 杨紫玲见他说自己名字还这么神秘的,便对这个羽儿更是感兴趣了,她笑道:“我叫……你还是叫我姐姐吧。” 羽儿直直的看着她,眼神非常的奇妙,但眼神中的灼热将杨紫玲吓了一跳。羽儿忽然开口道:“我喜欢你。” 杨紫玲大吃一惊,她的脸上一僵,仔细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想起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他现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表情,都比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要大。 杨紫玲看着羽儿,心中暗道:“这哪里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他一定是变化来骗我的。”她的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戏耍一下对方。 羽儿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殷切的盼望。 杨紫玲笑着道:“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很喜欢我,而且是看到我手里拿着好吃的的时候就会更喜欢我。” 羽儿急忙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想娶你为妻。” 杨紫玲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她还是笑着道:“你现在这么小,等你长大了我就人老珠黄了。” “你不会变老的,你的修为这么高。”羽儿道。 这一下杨紫玲的心头一震,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看来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还有远处那个看不出深浅的中年人。杨紫玲心中暗道不妙,打定主意尽量拖着等易水回来。 她问道:“你看得出我的修为?” 羽儿点点头,然后道:“你的修为已经非常高了,虽然未到一流境地,但也是非常厉害了。” 杨紫玲道:“看你说的样子,你好像比我还要厉害。” 羽儿苦笑的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杨紫玲好奇的问道:“你应该和别人交过手的,你战胜的最厉害的对手是谁?” 羽儿道:“那不算数的,所有和我交手的人全都败给了我。” 杨紫玲一惊,道:“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都说了那不算数。他们都不可能胜我,因为他们害怕得罪我。”羽儿道。 这一下杨紫玲更是有了兴趣说下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好奇别人的事情。她便又道:“这么说你是豪门公子啊。西方世界有西广、少华、莱沼、留隶四个分封国,你是哪国的世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羽儿沉默了下来。这更坚定了杨紫玲的猜测,她又道:“抱歉,我不该这么问的。” 羽儿道:“等你跟我回去了以后你就清楚了。”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杨紫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决定继续套对方的底细,便道:“可是你这么小,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她这一说,羽儿眼神顿时暗淡了,整个人也失落起来。他低下头低声道:“爷爷倒是不反对,可其他人可就……唉……我怎么还没长大。” 杨紫玲将他的神情和话语都注意到了,她看不出羽儿有任何作伪的地方,现在她已经无法怀疑羽儿真是一个孩童了。 杨紫玲道:“你小小年纪不该这么犯愁,还是开心一点的好。” 羽儿抬头看着她,叹道:“我从来都不知什么愁,但我现在只想早一些长大,我想和你在一起。” 杨紫玲一愣,还在没多久的时候赵天启就坐在对面也说过同样的话,但现在却换了一个人,她除了感叹造化弄人又能如何呢? “你好像有伤心事?”羽儿轻声问道。 杨紫玲看见他的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她这才发现羽儿身上充满着童真,她便对他的戒心减少了很多。 羽儿见杨紫玲不说话,便又道:“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解决。” 杨紫玲想起他是贵族子弟,而且小小年纪修为也不差,有他相助必定事半功倍。她便道:“我哥哥被天若寺的和尚关起来了,我有很重要很要紧的话要对他说,可我没办法见到他。这件事我清楚很有难度,你若是无能为力的话也不要紧。” 羽儿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小事一桩。” 杨紫玲大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怎么谢我?”羽儿道。他直直的看着杨紫玲,他的眼神中真有爱慕的光芒。 杨紫玲一愣,她忽然对这个小男孩有一丝畏惧,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谢你啊?” 羽儿指着她手中的烤山鸡道:“你把这个给我就好了。” 杨紫玲便将串有山鸡的木棍递给了他。羽儿一边将山鸡再次放到火上烤,一边大声道:“钟伯,我饿了。” 钟伯急忙过来,从身后的行囊箱里拿出了烤鸭、烧鹅出来。羽儿摇头道:“我不想吃这些。” 钟伯将烤鸭烧鹅收了起来,然后又拿出来了一些水果。羽儿依旧摇头。 而后钟伯掏出了烤全羊、烤乳猪,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鲨鱼,也不知是蒸熟的还是炖好的。但羽儿依旧摇头。 杨紫玲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小小的行囊里装不下这么多东西,那里一定有储物空间。让她吃惊的是竟然有这么多食物,而且全都是新鲜的。也就是说这个钟伯就要给羽儿每次都准备这么多食物,而他肯定吃不了这么多,绝大部分都会浪费掉。她心中暗道:“真奢侈,不愧是贵族子弟。” 羽儿道:“我和这位……这位姐姐想吃五百里外那个李家镇上的混沌。” 杨紫玲一愣,心中对羽儿的纨绔习气非常厌恶,暗道:“大鱼大肉不吃也就罢了,还指使别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买东西,真是一个小少爷。” 钟伯也是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杨紫玲,然后道:“少爷,别忘了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 羽儿不耐烦的道:“知道了,快去买混沌吧。” 钟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飞上了天离开了。杨紫玲抬头看着天空,心中对他非常同情。 羽儿一边在火上烤着山鸡一边道:“终于没人管我了。”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他哪里敢管你,不都是你在管他嘛。” 羽儿并没有听出杨紫玲语气中的不悦,他见烧鸡烤的差不多了便放到嘴里咬着吃了起来。杨紫玲看到了山鸡上自己咬的那个小口子,但很快就被羽儿全部吃了下去。从他吃的样子来看,他就是一个小孩子。 羽儿见杨紫玲看着自己,便撕下一块肉来,道:“给你吃一块吧。” 杨紫玲慌忙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吃得很饱了。”她原来以为自己不饿,现在看羽儿津津有味的吃着,不知不觉饿了起来。但唯一的烤鸡让羽儿吃了,其他东西都被钟伯收了起来,她现在只能是吸几口夜风充饥了。杨紫玲心中暗暗安慰自己道:“等下吃碗混沌吧。” 这时候羽儿也已经将山鸡吃了一个大概,他一下子将自己没怎么吃干净的山鸡扔掉了,然后站起身道:“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杨紫玲问道。 “当然是去天若寺了,我好不容易将钟伯支开的。”羽儿道。 杨紫玲一愣,片刻后道:“好,是我疏忽了,大事要紧。我们走。” 于是二人扑灭了火堆,然后往山上天若寺走去。谁知二人没走几步便看到远处闪着五光十色的光芒,那是高手之间极招对抗的征兆。 杨紫玲吃惊的道:“那是绝之谷的方向,怎么会有打斗?不行我要去那里看看,我爹去了那里,你在这里等我。” 她说着便飞上了天空,直往绝之谷方向而去。忽然她的身后羽儿飞着追了上来,羽儿笑着道:“我跟你去。” 杨紫玲心中一喜,笑着道:“你可以叫我紫儿姐姐。” 第280章 金兰竹马(4) 飞在天上的杨紫玲看见前方已经没有激烈的战斗发生,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旁边的羽儿一直在偷偷看她,她只能假装不知道,心中隐隐有一些慌乱。 没过多久,杨紫玲便落在了绝之谷。羽儿也紧跟其后。杨紫玲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也不知道谷内之人都去哪了。她急忙向前走去,希望能尽快找到易水的踪影。 杨紫玲向前走了没多久,忽然在一条溪边的空地上看见了三人。这三人中她只认识一个九剑。九剑的身旁那个少女是胡媚儿。 此刻的九剑并没注意到杨紫玲的到来,并非他警觉性太差,只是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那个男子,他怒视着那个男子,俨然一副要将对方生吃活吞了的模样。 而那男子却是悠然闲适的站着,他的脸上挂着笑意,身上总能给人一种逼人的剑意。这人就是之前出现的“杀剑”。只见他打量了一下九剑,道:“你长大了。” “你还有脸来见我。”九剑突然大怒,手一扬七杀剑急速射出,一下子从杀剑的身上穿了过去。 但杀剑的身体仅是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杨紫玲这才看清他只是一个虚影,心中暗暗称奇之外又对九剑有些担忧。 杀剑看向九剑,摇头道:“如此冲动,真是让我失望。” 九剑大怒,一伸手七杀剑便再次穿透了杀剑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向前冲了过来,横劈竖砍的攻击杀剑。他的挥剑毫无章法,每一次挥剑都使出他十成的力道,每一次挥剑他都喘气如牛。 数十剑招过后,杀剑身后的大树已经被九剑的剑气切成了若干小块。杀剑缓缓的向右走开两步,走出了九剑的剑势攻击范围。 九剑停下了攻击,身心皆是疲乏无力,他的身体忽地一软险些站不稳,多亏他及时仗剑支到地上才免于摔倒。 杀剑道:“真是愚蠢。不过这是你第一次见识‘开天九剑’的威力,我原谅你的无知。” 九剑的脸上现出了痛苦之色,他按住自己的心口,让心痛不那么剧烈。他的心中除了仇恨痛苦,多了一丝的悲伤。 杀剑笑道:“‘开天九剑’你听着一定很熟悉,从小你就知道它是咱们家族最顶尖的功法,也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炼成。而你的名字正是源自于此,那是全家人对你最殷切的期望。” 九剑怒道:“你还有脸提家人,你为什么杀了全家人?为什么?” 杀剑的脸上笑意全无,也现出了痛苦悲伤的神色,他低声道:“心洁不是我杀的,而是你杀死了她。” 九剑忽觉万钧巨石压于胸口,他一个没站稳坐倒在地上。他嘶吼着,如同深夜里的野兽一般吼道:“不许你叫这个名字。” 一旁的杨紫玲顿时被震住了,她看得出九剑和杀剑关系不寻常,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伦悲剧发生。她暗暗叹息,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她注意到了九剑身后的少女胡媚儿,胡媚儿一双眼睛时而看向九剑,时而看向杀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怪异。 杀剑又道:“我当时只想杀你爹一人,但全家人都帮着他,这怪不得我。” 九剑的眼中通红,恨恨的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剑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道:“这你就要感谢心洁。” “不许你提这个名字。”九剑再次大吼一声,要冲过去与他拼命。但就在这时杨紫玲将他拽住了。 九剑看到杨紫玲时先是一愣,随即看见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顿时额上一阵清凉感觉,而后整个人都清明了许多。他愣愣的看着杨紫玲,只听杨紫玲道:“他只是一个影子,你别和他打。” 九剑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干了那么多蠢事,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胡媚儿,想起自己还要带她离开这里,实在不能在此胡闹下去。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就在此时,杀剑举起手掌猛然击向九剑和杨紫玲。杨紫玲刚要抵御,忽见羽儿一下出现了她的前方,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下杀剑也没想到,他一看见羽儿的出现不由吃了一惊,随后快速翻掌向后击去,只听“轰”的一声,杀剑右侧的一个木屋被炸了一个粉碎。而后杀剑便消失在了原地。杨紫玲将这一幕记在心中,对羽儿的身份更是好奇起来。 杨紫玲将九剑扶了起来,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九剑黯然道:“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但他以前是我二叔。” 这时,胡媚儿赶忙上来,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杨紫玲对她这一举动倍感厌烦,心中暗骂道:“早干嘛呢,锦上添花谁都会做。” 九剑看着胡媚儿,柔声道:“我没事。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杨紫玲看着九剑的模样,心中好气,暗骂九剑色迷心窍。 但九剑的话音刚落,忽见前往走来两个人。为首之人便是阴阳,身后那男子却是十分陌生。 阴阳冲着九剑道:“我以上宾之礼待阁下,阁下却恩将仇报。” 九剑道:“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阴阳冷笑道:“你是被她迷住了吧,我这里有她的一封亲笔信,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她是什么样人了。” 此言一出,胡媚儿全身不自主的一抖,就连九剑都感觉到了她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颤抖的厉害。九剑轻轻拍了一下胡媚儿的手背,道:“别怕,我不会看的。” 胡媚儿的脸上顿时轻松下来,冲着九剑欢喜的笑了笑。这一下可把杨紫玲气得要死,她心中一个劲地骂九剑窝囊废。 就在这时,羽儿大声道:“你们快走,我拦住他。” 杨紫玲也道:“你快走,我们断后。” 九剑还在犹豫,胡媚儿却拉起九剑就飞上了天。阴阳见胡媚儿逃走了,正要去追就被羽儿和杨紫玲拦住了。但阴阳身后的那个男子却是乘机离开了,径直往九剑和胡媚儿追去。 而阴阳也怒上心头,举起右手正要动手,忽然耳中传来了一句话:“不可动手。”阴阳听言顿时一愣。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杨紫玲和羽儿已经飞上天逃走了。 阴阳愣在原地看着二人飞走,他的身后走来一人。阴阳不解的道:“前辈为何让我放人?” 身后那人走了过来,脸上戴着一个兔脸面具,他轻轻道:“刚才杀剑似是不愿伤了这个小男孩,连杀剑都有顾虑,你还是不要妄为的好。” 阴阳默默点头,他清楚这个世界实力是一个方面,身后的背景也十分重要。他转头看了一眼面具人,心中暗道:“我选择跟他,究竟是福是祸?” “呀,不好。”阴阳忽然想起自己的人去追九剑和胡媚儿了,他生怕惹出什么乱子来,急忙飞上了天追了上去。 谁知阴阳刚飞上天没多久就看到了追去的那人返回来了,阴阳忙问道:“嵩林,怎么了?” 嵩林一脸的垂头丧气,叹道:“奶奶的,那小姑娘和小男孩竟然那么厉害,我不是对手,只好回来找你了。” 阴阳道:“算了,不必再追了。此事我一定上报焚天楼主,相信楼主自有安排。” “唉……”嵩林长叹一口气。 而在他二人不远处的天上,杨紫玲和羽儿向前飞着。杨紫玲对羽儿赞道:“没想到你修为这么高,只怕还要在我之上了。” 羽儿笑道:“这样才能保护你嘛。” 杨紫玲见他又从小孩子变为了小大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尴尬的摇头。她转移话题的道:“再往前就能追上他们两个了。” “你不是来找你爹的吗?怎么不找了?”羽儿好奇的问道。他似乎有些失望,叹道:“我还想见他呢。” 杨紫玲大吃一惊,生怕他说出要提亲之类的话,急忙道:“绝之谷内没其他打斗,我爹应该无事。但九剑的事迫在眉睫,我还是先帮他吧。” “他跟你什么关系啊?”羽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杨紫玲大呼头痛,但还是回答道:“我们只是朋友。” “哦。”羽儿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刚要再说什么,杨紫玲急忙道:“追上了,追上了。” 只见前方胡媚儿带着九剑站在天际,九剑见杨紫玲前来便放松下来。他对杨紫玲道:“你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自从九剑拜易水为师之后便将杨紫玲当作了亲人,还将她当作小师妹看。他这话的意思是没办法向易水交代。但胡媚儿和羽儿却是听得很不是滋味,二人同时瞪着眼睛看着九剑。 九剑这才注意到羽儿,他也看得出羽儿眼中的敌意,道:“多谢这位小兄弟相助之恩。” “他叫羽儿。我们先去地上躲一躲吧,很快就会有追兵来的。”杨紫玲道。 于是他们四人便落到了一个山中的林中。九剑坐在地上盘膝恢复着。胡媚儿和杨紫玲紧紧的守在九剑身边。旁边的羽儿时而看看杨紫玲,时而看看九剑。 杨紫玲并非想呆在九剑身边,她清楚九剑并无大碍,只是灵力耗费太多有些脱力罢了。但她却只能留在九剑身边,原因无他,因为她实在有些害怕和羽儿在一起。虽然距今为止羽儿从没有无礼的言语,更没有无礼的举动,但她还是莫名其妙的害怕。她看了一眼羽儿,暗暗提醒自己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但杨紫玲不肯离开九剑身边的举动引起了胡媚儿的不悦,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杨紫玲,简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而另一边的羽儿也盯着杨紫玲,爱慕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忧伤。 羽儿的忧伤是因为九剑吗?杨紫玲不知道。她被这二人看得浑身不是滋味,她看着九剑,只希望他能快点结束,否则她快要疯了。 第281章 金兰竹马(5) 没过多久九剑调息恢复好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看见杨紫玲一双眼睛看着他,这一下可将九剑吓了一大跳。他吃惊的道:“怎么了?” 杨紫玲见他终于结束了,心中顿时轻松下来,笑着道:“没怎么,你休养好了就好。” 九剑也笑道:“让你费心了。” 杨紫玲道:“哇,真是好难得,你居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吗,当时我和天启在聊天,而你拿着剑冲了出来要杀我,还大叫着‘小妖女’呢。” 九剑道:“你记错了,那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那之前,屠珠和尚要杀我的时候你救了我。而那时的我还误会你和他是一伙的。” 杨紫玲笑道:“对对对。现在既然误会没了,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九剑也默默点头。他二人倒是有说有笑的聊个没完,旁边的胡媚儿脸色非常难看,羽儿也是一脸的失落。 九剑忽然对杨紫玲道:“我有东西给你看。”他说着便掏出了兑革剑。杨紫玲见状大喜,也掏出了自己的柯盛剑,道:“还是先看我的吧。”九剑知道她也进入了柯盛剑的空间,便也想去看看柯盛剑内的情景,便点了点头。 杨紫玲和九剑相对盘膝而坐。杨紫玲手中的柯盛剑向前伸出平举,九剑的手握在了柯盛剑的剑尖。二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九剑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竹林内。这里清幽安静,当真是一个好地方。杨紫玲就站在他旁边,指着前方道:“那里是一个竹屋,是我和我爹搭建的。” 九剑向前看去,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个用竹子搭建的屋子,虽然小巧但很精致。九剑道:“你进入的是你的精神,你怎么可能搭建?” 杨紫玲笑道:“不能这么说,我负责设计那也是出了心力的。走吧,带你进去坐坐。”说着便往前走去。 九剑便跟着往前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道:“请你告诉天启绝之谷是焚天楼主培养力量的地方,请他务必当心。” “我会告诉他的。”杨紫玲叹道。一想起赵天启来她的心又是一阵伤痛。 九剑来到竹屋的门开,他还以为屋内一定摆满了家具,但里面却是空无一物。只听杨紫玲道:“只有这个小屋,家具什么的还没做。我爹也是太忙了。”言语之中充满着失落。 九剑想起易水在他身上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想到此处他便觉得有些对不住杨紫玲,他坐在了屋门口的台阶上,轻声道:“易水前辈待我恩重如山,我已将他视为恩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 杨紫玲笑了一下,然后道:“我可不可以当大师姐啊?” 九剑一愣,然后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杨紫玲又道:“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可以将体内的那个姐姐放出来,她一个人好孤单啊。” 九剑一惊,抬头看着杨紫玲,心中暗道:“她是听天启说过梦晓在我体内了吗?还是她能够看得见梦晓?”他暗暗摇头,责备自己想的太多,心中认定一定是天启告诉她的。 九剑从体内拿出了黑色的七杀剑,顿时身旁出现了梦晓。梦晓第一眼便看到了杨紫玲,她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便恢复如常了。 杨紫玲上下打量着梦晓,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梦晓的脸上,她发现梦晓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恬静温柔,便赞叹的道:“好温柔的人啊。” 梦晓脸上一红,她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称赞,急忙道:“你也很漂亮。” 杨紫玲笑着道:“你可别误会,我是他小师妹。你可以叫我紫儿。” 梦晓也笑了笑,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杨紫玲,便道:“我叫梦晓。” “很好听的名字。”杨紫玲走到了梦晓的身边,她附在梦晓的耳边轻声道:“他很喜欢你。” 梦晓一愣,看了一眼前方的九剑,不觉间脸上一红。她闻到了杨紫玲身上的清香,顿时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传遍全身。 杨紫玲又对九剑道:“你们聊,我先行离开了。”说着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杨紫玲这么急着离开还是因为羽儿,她总是害怕羽儿会对她做什么。等她睁开眼睛的发现羽儿在旁边安静的坐着,而胡媚儿却倚靠在九剑的肩膀坐着。杨紫玲瞪着胡媚儿道:“女色鬼,好不要脸。” 胡媚儿也瞪了杨紫玲一眼,道:“要你管。” 杨紫玲气不打一处来,她举掌向胡媚儿攻去。胡媚儿哪里想到她突然出手,急忙举掌抵挡。但杨紫玲的攻击只是一个虚招,她的手心中窜出来一条藤条。藤条从胡媚儿的手腕爬到了她的身上,随后便将她全身捆了起来。 胡媚儿被藤条捆住无法动弹,她挣扎了几下始终无法挣脱,气呼呼的道:“快放开我。” 杨紫玲笑着道:“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脱下我的袜子塞你嘴里。” 这一言一出,胡媚儿立刻停止了说话,但一双眼睛始终瞪着杨紫玲,仿佛要用眼神将杨紫玲杀死。 杨紫玲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向旁边一瞥,才发现羽儿低着头看着地面,他的脸上充满着失落和伤心。忽然他抬头看到杨紫玲正在看他,他急忙低下了头。杨紫玲忽然觉得羽儿很可怜,他这个年纪不该有这些烦恼的心事。 一想起自己对羽儿充满着戒心,杨紫玲便惭愧自责起来。她轻声道:“你小小年纪烦恼什么呢?” 羽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已经找到他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杨紫玲见他如此,实在不忍伤他的心了,便道:“他只是我的小师兄。” 羽儿顿时一喜,问道:“真的吗?” 杨紫玲道:“当然真的。”她笑了一下又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找我哥哥。” “嗯。”羽儿点点头。他的脸上再次充满了甜蜜的笑容。他真的很容易就开心,谁能说他不是个孩子。 “现在呢,我们就等他醒来吧。”杨紫玲道。 “他在干什么?”羽儿看了一眼九剑后好奇的问道。 杨紫玲笑着道:“他啊……在和一位仙女姐姐聊天。” 羽儿笑道:“我也喜欢和仙女姐姐聊天,她们又好看又温柔。” 杨紫玲看着胡媚儿道:“当然,我也喜欢和仙女姐姐在一起,至于其他的丑八怪我可就不喜欢了。” 这话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胡媚儿听了更是气的脸色发青,但她始终没有说出话来。杨紫玲看着她的气愤表情,心中忽然有些于心不忍。胡媚儿长得非常美丽,非但与丑没有任何联系,而且拥有倾国之貌。杨紫玲仔细端详着她,暗赞胡媚儿的确妩媚动人。 忽然,羽儿道:“可仙女姐姐都没你好看,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杨紫玲一阵尴尬,低声道:“我是天天吃花瓣才这样的。” 而在柯盛剑的异空间之内,梦晓轻轻坐到了九剑的旁边。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微风吹起她的秀发打在了九剑的脸上。 九剑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不说话?” 梦晓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了头,片刻之后她才道:“无论怎么让我陪着你就好了,我了解你的痛苦,也理解你的忧伤,我陪着你,这样你不会那么孤单。” 九剑心中一震,他低声道:“可我背负血海深仇,我怕我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梦晓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梦晓柔声道:“现在的我都不清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你不要怕,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九剑痴痴的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温柔,他已经沉醉在她的眼波之中。梦晓脸上一红,伸手在九剑的眼前晃了晃,然后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可以出现在此?” 九剑道:“这里是柯盛剑的异空间,是一柄与我的兑革剑一样的剑。就是刚才那个紫儿姑娘的剑。” “紫儿姑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竟然能够看见在你体内的我,还冲我笑呢。”梦晓道。 九剑听言心中大震,他实在想不明白杨紫玲身上那些特异之处究竟来自何处,莫非是易水传授给她的?也只能是这个答案了。 九剑若有所思的道:“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甚至是一个奇怪的人。她是我恩师的女儿,应该是女儿吧。” 梦晓笑着道:“是不是女儿你不知道啊?” 九剑道:“恐怕就连恩师都无法确定吧。”他忽然发现梦晓提到杨紫玲时非常的小心翼翼,便急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了,她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有了。” 梦晓会心一笑,她很喜欢九剑向她解释这些。她笑着道:“你当然是喜欢娇滴滴的胡媚儿了。” 九剑摇头道:“我和胡媚儿的关系非常复杂,但我对她绝没有男女之情。” 梦晓更是开心了,笑着道:“那你的身边还有谁?” 九剑看了梦晓一眼,道:“我身边坐着的人不是你吗?” 梦晓笑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我也不是那意思。”九剑道。 梦晓甜甜一笑,二人心中再无隔阂,九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不是他的打算。他的计划是将梦晓平安送回死灵渊,然后开始他的变强复仇之路。 但现在被杨紫玲一闹,事情竟然是另一种变化。也许是这里的清幽雅静让人再难以伪装另一个自己,也许是梦晓的真情最终融化了他冰封的心,也许是杨紫玲的出现唤醒了他对爱情的渴望。 无论如何,九剑发现现在的感觉真好,他的心豁然一亮,他再也不认为自己是上天遗弃的。他对生活重新有了认识,他忽然找回了儿时才有的那种幸福感和安全感。 九剑躺在了地上,背靠在墙上,抬头望着前方的竹林,他的脸上洋溢着温暖。他又看向梦晓,看着梦晓的侧影,不自主的道:“娘。” “啊?”梦晓吃惊的看着九剑。 九剑尴尬的道:“这些年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喊着‘娘’,只有那样我才不会感到害怕。” 梦晓温柔的看着九剑,然后坐了过去,她轻轻的挽住九剑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道:“以后我都陪着你。” 第282章 金兰竹马(6) 杨紫玲等人一直等了很久九剑才睁开眼睛。 杨紫玲见九剑一脸的容光焕发便知道他的好事已成,她为九剑高兴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难过。但她还是愿意祝福九剑,便笑着道:“看来你和仙女姐姐聊得很投缘啊。” “看他这么高兴,一定是亲了一下仙女姐姐。”羽儿也笑着道。 九剑这才明白这个“仙女姐姐”是谁了,他忽然感觉有些羞涩起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不觉间有心慌慌的。就在此时他看见了被藤条捆绑起来的胡媚儿,急忙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媚儿道:“你终于醒来了,你没事就好了。”她倒是不说一句杨紫玲的不是,这倒让杨紫玲有些不忍。 杨紫玲收回了藤条,有些歉意的对胡媚儿道:“你我两不相欠了。” 胡媚儿道:“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就行了。” 杨紫玲一愣,这才发现胡媚儿是在九剑面前演戏,她心中对胡媚儿的好感顿时全无了。她对九剑道:“要不是我拦着她,只怕你早就被她非礼了。” 九剑脸上一阵尴尬,他站起身来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这全都是误会。” 杨紫玲道:“我要去天若寺找天启,你已经恢复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九剑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也好,等我安顿一下再去找你。” “告辞。”杨紫玲说完便飞上了天去。羽儿也跟着她离开了。 九剑目视在杨紫玲远去,他心中思索着应该把胡媚儿安置到哪里去,思来想去他也没有一个很好的注意。只能决定先将胡媚儿安排到附近的客栈之内,等事情结束再最打算。 胡媚儿幽幽叹道:“你舍不得她啊?” 九剑实在无心纠缠这个问题,忙道:“我先带你去附近的小镇上的客栈。我还有些事情去办,你等我到天亮。” 胡媚儿道:“不行的,绝之谷会派人在附近找我的。他们一定会查客栈的。” 九剑道:“那我带你去深山中,你只需等我到天亮。我一定回去找你的。” 胡媚儿道:“你这么急着要把我抛下,你是要找她去吗?” 九剑无奈,道:“我有个朋友被困天若寺了,我要去救他。” 胡媚儿道:“那你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我就在这里等你。我躲到密林之中他们也不容易找到我。” 九剑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你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他刚要离开忽然被胡媚儿拉住了胳膊。 胡媚儿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你可一定要回来。” “当然。”九剑道。他不敢去看胡媚儿的眼睛,此刻的气氛让他觉得别捏,他轻轻的挣脱了胡媚儿的手,然后飞上了天,往天若寺的方向去追杨紫玲了。 胡媚儿静静的看着九剑远去,她忽然蹲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她一边哭泣一边道:“我究竟哪里错了?” 夜色中的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夜风是来安慰她的吗?天上的云朵分开,露出了月亮,愿温柔的月光可以让她不那么孤单。 胡媚儿坐到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任谁见了都会不忍。但从天上飞过的绝之谷追兵并没有看见她。 九剑走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胡媚儿的神情,他甚至有些害怕和胡媚儿单独相处,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会辜负胡媚儿了,但那并非是他能左右的。九剑暗暗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九剑向前飞了没多久,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灯火通明,近百名僧人正在庙门之外与两个人对峙着。九剑一眼就认出来那两人就是杨紫玲和羽儿。九剑停在了天上,并没有下去的打算。 只见杨紫玲指着前面的那个和尚道:“老和尚,你们还是快放了天启吧。” 天若寺近百僧人对杨紫玲怒目而视,为首的僧人是天若寺高僧不念大师。不念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深夜来天若寺无理取闹究竟是何居心?” 羽儿道:“老和尚,她都说是来找她哥哥的。你们这是要恃强凌弱吗?” 杨紫玲看了一眼对面被打翻的庙门,有些歉意的道:“我并不是来无理取闹的,只希望大师可以放了天启。大师在申首山也是见过天启的,他不是坏人。” 不念大师见杨紫玲并不像是作伪,他便对身后几人道:“你们确定寺中再无其他人了?” 一个和尚上前一步,对不念大师道:“师叔,此时已是深夜,进香而来的香客早已下山而去了。我们是出家人,又怎会强留他人在寺中?” 不念大师点点头,又对另一人道:“慧义,听说今天你将一名施主带往了金刚堂。可有此事?” 慧义急忙上前几步行礼,而后道:“却有此事,那位施主从天而降惊吓了其他人,我将他带往金刚堂说教了一番,随后也就让他离开了。” 不念大师点点头,然后对杨紫玲道:“你可听见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还请离去吧。” 杨紫玲大声道:“我相信他一定就在里面,你们不是做贼心虚的话让我进去搜一搜。” 不念大师道:“姑娘莫要胡闹了,寺里的僧众都睡了,你是女眷不方便进去。” 杨紫玲道:“那我变成男人好了。”她说着便摸了一下腰里藏着的变身符。 不念大师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从庙内跑出来一个小和尚,来到不念大师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不念大师听完便对着羽儿道:“这位小施主,本寺住持有请你一见。” 羽儿先是一愣,随后欢喜的对杨紫玲道:“我们进去吧。” 不念大师赶忙道:“住持只见小施主一人。” 羽儿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对杨紫玲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会让住持让你进来的。”说完便跟着那个小和尚进入了庙内。 杨紫玲看着羽儿走了进去,又见庙门口近百人的和尚,她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唯一让她好奇的是住持不相大师为何接见羽儿。 就在杨紫玲进退为难的时候,不念大师道:“天色已晚,众人还是回去休息吧。”他的话一出众僧人便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庙内,没多久便只剩下不念大师与慧义二人了。 九剑还在天上看着,忽听地上的不念大师冲着天上道:“几位施主也请回吧。” 九剑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很多人,他们也全都是路过停下看热闹的。听不念大师这么一说,他们也不在停留便各自离开了。此刻唯独只有九剑一人,他真不知是走是留,犹豫再三还是落了下去,站在了杨紫玲的身边。 不念大师多次去过天魔教,自然是认得九剑和杨紫玲二人的,他也知道赵天启与二人关系亲密,他见二人一起出现心中隐隐感觉赵天启也许可能就在寺中。 不念大师这才发现慧义并没有离开,便对慧义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慧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低声道:“师叔,今日被我带往金刚堂的那位少年从金刚堂离开之后,可能去找了慧暗。” 不念大师顿时一惊,忙道:“你怎么能让他见慧暗。” 慧义急忙道:“弟子得知他去找了慧暗也已经阻止不及了。也许慧暗师弟早就放他离开了。” 不念大师道:“那他是不是天启?” 慧义道:“弟子不知,弟子从没跟随住持去过天魔教,只是听说过天启的事迹,并没有见过本人。” 不念大师道:“糟了,要是慧暗将他强留了,亦或者做成了什么伤害他的事,只怕天若寺要有灭顶之灾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慧义大惊失色。 “你去将慧暗找来,究竟如何还要问他了。”不念大师道。慧义听完便神色慌张的离开了。 杨紫玲静静的看着,她并不知道不念大师和慧义在窃窃私语什么,她总觉得他们没安什么好心,一定是谋算着什么坏主意。 一旁的九剑道:“就凭我们两人,只怕很难救出天启。” 杨紫玲默默点头,道:“我知道。但我此刻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对天启讲,我顾不了太多了。可我爹却不愿我和天启见面,他故意躲着我,怕我缠着他来找天启。” 九剑叹道:“前辈一定有他的考虑。我现在有些后悔跟了过来了,但愿我不会乱了他的安排。” 杨紫玲微嗔的看了九剑一眼,低声道:“你愿意帮我是因为他的缘故?那你走吧。” 九剑长叹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未动。 而在对面的不念大师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三人心中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此刻的画面宛如是凝固在画卷上的景物一般,若非时而有微风吹来,亦或者时而乌云蔽月,只怕杨紫玲真的要以为时间停滞了。 忽然,几个脚步声打破了宁静。慧义带着慧暗从庙门内走了出来,慧暗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和尚。 杨紫玲和九剑一见那个小和尚,顿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个小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赵天启。就连不念大师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是一惊。 赵天启也注意到了众人的吃惊,他除了尴尬再无其他感觉。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模样,心中猛地一痛,她缓步走上前,险些眼泪流下了,哽咽的道:“你不要这样子,都是我的错。” 赵天启见她如此难过心中也是一痛,急忙上前来,道:“你别难过,我没事的。” 杨紫玲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痛声道:“是因为我你才遁入空门的吗?” 赵天启看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他静静的看着她,伸手为她擦拭眼泪,一想到她为自己伤心难过他心中非常不忍。 就在此时,杨紫玲一把抓住了赵天启的手,道:“我们快逃。”说着便拉着赵天启飞上了天。 九剑拔出剑来准备拦截不念等人去追,但不念大师三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完全没有要追人的意思。 第283章 金兰竹马(7) 赵天启的手被杨紫玲牵着一直往西飞去。赵天启一直都随着杨紫玲的心意走着,没有任何的抗拒。 最终,二人落到了一个山顶之上。杨紫玲这才松开了赵天启的手,她擦干了眼泪,道:“本来我还想将后面的话告诉你的,但你现在心灰意冷如此了,我实在怕你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里是一个高山的顶上,前面不远处便是万丈悬崖。赵天启走上前,坐到了悬崖边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沉声道:“我不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但我不会去做任何傻事,我会与你一同去面对。” 杨紫玲也走了过去,坐到了赵天启的旁边,叹道:“前段日子我回了一趟须直山,我娘便把我的身世告诉了我。我此次来找你就是来告诉你的。” “可你告诉我的是,你是我妹妹。”赵天启叹道。 “我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这就是我的身世。”杨紫玲道。 赵天启脑中“嗡”的一声,心中大呼头痛。他看着杨紫玲,心中暗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快被她逼疯了。” 赵天启轻轻将头靠近杨紫玲,轻嗅了一下,小声道:“你身上还是这么香。” “当然了,我是花嘛。”杨紫玲道。她忽然想起了赵天启自愿舍去一魄救她的那次,两人在一起喝汤的时候,她便疑心赵天启对她那么好是不是她哥哥,后来还在她的坚持之下二人结为兄妹。杨紫玲心中暗叹:“当时我还要结为兄妹,现在真成了兄妹。唉……” 赵天启心中也叹道:“你还记得你是花啊……”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理解杨紫玲,也不明白该如何让她正常。 “还记得我们那次结义兄妹吗?当时我想的是你能做我哥哥我就会有安全感。”杨紫玲幽幽的道。 赵天启道:“那次不算是结义,那次的步骤有些不对。” 杨紫玲叹道:“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成了亲兄妹。” 赵天启心中有些烦躁,便道:“紫儿,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杨紫玲一愣,随即摇头道:“以后千万不要说这种话了。以后也不要这么叫我了。” 赵天启快疯了,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静静的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心中责备自己失言。他再也不敢刺激到杨紫玲了,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之后,低声道:“好美的月景啊。” 杨紫玲见他连眼都没睁,这要是平时她一定调笑一番,但现在她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杨紫玲轻声道:“现在我来告诉你我的身世,那样你什么都会明白的。而我也要和你告别,从此永远不会来见你。” 赵天启心中猛地一惊,慌忙道:“我可不可以不听啊。” 杨紫玲微微摇头,叹道:“很多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必须面对。”她看着赵天启的眼神非常的温柔,她侧过脸看向天上,接着又道:“这要从我诞生说起,那年……” “紫儿。”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杨紫玲转头一看来的人是易水,她脸上忽然一惊,惊慌的道:“你别过来。” 赵天启也看到了易水,但见易水向前走来,杨紫玲慌忙大声道:“你别过来……呀……”她动作太大竟然险些摔下悬崖,幸亏赵天启及时出手拦住了她的腰。 赵天启看了一下深不见底的崖底,问杨紫玲道:“紫儿,你没事吧?” 杨紫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安静,急忙将赵天启的手拿开,不悦的嗔道:“不许这么叫我,也不许碰我。”她再看向易水,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道:“我要将事情告诉他,你不要拦着我,求你了爹。” 易水叹道:“既然你要把事情告诉他,那我也不拦你了。但在这之前我有些话对你说。” 杨紫玲一愣,问道:“你真不拦我?” 易水点点头,道:“我当然不拦着你。” 杨紫玲便站起身来,对赵天启道:“我马上回来,你可要等我。”说完便向着易水走了过去,她刚走到易水身边,她与易水同时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消失,他的心中无比的沉重,他不愿失去杨紫玲,一想到杨紫玲那句“从此永远不会来见你”,赵天启的心中针扎一般刺痛。他冲着崖下道:“我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但除了冷峻的夜风,以及浅浅的几声回音之外,无人回应他的痛苦。 杨紫玲跟着易水出现在一个白雪茫茫的山上,她认出这是浑夕山,她也看得见远处的寒水宫。但此刻的杨紫玲毫无心情来怀旧,她轻轻捧起一把白雪放到脸上,感受一下这寒冷的刺痛是否比得上心中的痛苦。 易水道:“你不要这样,会把脸冻坏的。” “冻坏就好了,天启就不会喜欢我了。”杨紫玲道。 “知道我找你说什么吗?”易水道。 “当然知道了,你不让我将身世告诉天启。但你已经答应不拦着我了。我必须将我的身世告诉他。这样他就会清楚我和他是兄妹,他就不会继续对我好了,很快他也会有另一个心爱的女子。那样我才能安心的离开他,否则他会一直痛苦等我的。”杨紫玲神色黯然的道。 “可那样,他也就知道了我的事。”易水轻叹道。 “我不是有意要将你的事告诉天启的,若非出了这事我会永远替你隐瞒,天启也不会问我的。” “唉……” “对不起,爹。” 易水也学着杨紫玲的样子捧了一把雪,他问道:“谁给你说你和天启是兄妹的?” 杨紫玲道:“是娘。她说她并不是我娘。” 易水走到杨紫玲的身边,将手放到了杨紫玲的双眼上摸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道:“就你这眼睛,你应该在诞生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谁一直陪着你的吧。” 杨紫玲一愣,她丢掉了放到脸上的雪,思索了下道:“在我还没成型的那个时候我便能听得到娘的心跳。后来我长成了花,第一眼看到娘,那时的她好圣洁好漂亮,也对我很好。天热了就给我浇水,下雨了便给我遮雨,每天她都陪在我身边跟我说话。” 她冲着易水莞尔一笑,道:“说的很多都是对你的回忆和思念。像她这么好的人你怎么忍心弃她而去。” 易水叹了一口气,沉默着低下了头。 杨紫玲又道:“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人能陪着我长大,这是我这一生的福气。后来我可以变成人形了,娘便教我说话写字,还做一些好吃的给我吃,到了晚上还可以抱着我一起睡觉。” 易水道:“我知道她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女子。但你天赋异禀,你应该能感觉的到谁是你娘。难道你认为不是她吗?” 杨紫玲眉头紧皱,一脸的苦楚,叹道:“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娘了,可她说她不是。她从来不会骗我,我也永远相信她。” 易水笑道:“这里面有个误会,我现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 “误会?”杨紫玲好奇起来。 易水道:“你听你娘讲过她还有三个姐姐吗?” 杨紫玲道:“她说过,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姐姐了。大姨和二姨自相残杀而死。” 易水道:“雨音润和雨音渟的惨死给了你娘很大的打击,她的神志因此有些不清,她有时以为自己是大姐雨音润,有时又会以为自己是二姐雨音渟。所以她说不是你娘,可能正好是她神志出问题的时候。” 杨紫玲听言一愣,随后点头道:“怪不得她有时提醒我不可叫她娘,有时有很喜欢我那么叫她。原来是如此缘故。好在她喜欢我叫娘的时候多一些,否则我可要受苦了。” 易水看着杨紫玲深信不疑的样子,心中暗道:“紫儿,对不起。我只能这么骗你了。” 杨紫玲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对啊,那娘为什么会说天启是我哥哥,那我那个身世是怎么回事?” 易水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罢了,说谎说到底。”他郑重的道:“因为她神志有些问题,所以记忆也有些偏差了。你……你是我……和你娘的孩子,这是永远都不会错的。”他说这话如同遭天谴一般的不安。 杨紫玲大喜道:“果然如此,和我心中的感觉一样。” 易水尽量不使自己的尴尬难为情表现出来,他感觉这么说有些对不住雨音韵,但他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杨紫玲也注意到了易水表情有些复杂,便叹气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抛妻弃女的吗?” 易水无奈的摇头,道:“不是。” “我也觉得你不是。若她那么好的人你都抛弃,你也太没良心了。”杨紫玲道。 易水感觉这个话题太尴尬了,他急忙道:“今日我和你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有关你娘的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跟你娘提起,你只需要好好照顾她就好了。” 杨紫玲道:“我会照顾好娘的,希望她早日恢复。我也会好好孝敬你的。” 易水道:“有你这个好女儿,我也很开心。” 杨紫玲忽然欢喜的笑了起来,道:“我们不是兄妹。”她竟然开心的合不拢嘴。 易水道:“脸上冻不冻?快搓一搓,都冻红了。” 杨紫玲一边在脸上搓一边问道:“有没有冻坏啊?” “都冻出了一个疤,看来你破相了。”易水故意逗她。 “啊……那我岂不是成了丑八怪?” “也不是特别丑。” “完了,天启会不 第284章 金兰竹马(8) 赵天启一人静静的坐在悬崖边上,心中焦急不安的等待着。他害怕杨紫玲说出所谓的身世之后便离开了他,他又怕杨紫玲此去再不出现。 他独自望着天上的月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匹孤独的野狼。他等待着杨紫玲的到来,又害怕杨紫玲的到来,心力憔悴的他感觉快要疯了。 就在赵天启内心的那根弦紧绷快到极限的时候,杨紫玲出现了。赵天启看见杨紫玲出现一阵错愕,缓缓的起身向杨紫玲走去。他忽然发现自己眼前模糊一片,他并没有看到杨紫玲充满笑意的面孔,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杨紫玲吓了一跳,急忙赶过来查看。她刚要探查一下赵天启的脉搏,谁知她的手就被赵天启紧紧握住了。赵天启道:“不要走,紫儿。” 杨紫玲心中自责道:“都是我的错,竟然将他害成如此模样。”她脸上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出来,她哽咽的声音道:“我不会走,我不离开你了。” 但赵天启却还在道:“紫儿,不要走……不要走……”他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他的脸上一片茫然,整个人似是有些痴癫。 杨紫玲脸上眼泪不断的掉在了赵天启的身上,她的心中因为自责一阵一阵的绞痛。忽然她想起了一事来,急忙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赵天启的额头,然后将自己的灵力缓缓的输入过去。 渐渐的,赵天启慢慢平静下来,口中也停下了说话,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逐渐消失,只是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杨紫玲的右手不放。 没过多久,赵天启缓缓睁开了眼睛。杨紫玲喜极而泣,随后又笑了。赵天启愣愣的看着杨紫玲,而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杨紫玲一愣,正要再次在赵天启额头输入灵力,忽见赵天启又睁开了眼睛。 “你是仙女吗?”赵天启问。 杨紫玲吃了一惊,一边摇头一边看着赵天启。 “我是死了,还是在做梦?”赵天启又问。 “你没事吧?可不要吓我。”杨紫玲道。 “仙女姐姐真漂亮,你身上好香啊。”赵天启道。 杨紫玲大急,慌忙伸手去摸赵天启的额头,道:“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你是仙女姐姐。”赵天启道。 杨紫玲心中顿时一震,暗叹道:“完了,他竟然脑子坏了。这都是我害的他成了这样。”一想到此处她的心中又悲又痛,脸上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抱着赵天启痛哭了起来。 赵天启慌忙道:“你不要哭了,我不骗你了。” 杨紫玲一边哭一边道:“都是我才害你成这样的,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求求你快好起来吧。我不走了……” 赵天启心中一怔,但却并没有喜悦,不知是受到杨紫玲情绪的感染,还是他心中的悲伤也挤压的太久了,他竟然高兴不起来。 赵天启轻轻擦着杨紫玲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杨紫玲抬起头来,问道:“你认得我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杨紫玲脸上一乐,问道:“我是谁呀?” 赵天启道:“紫儿……妹妹。”他原本想说“紫儿”二字的,但之前杨紫玲多次表示出不许这么叫她,他生怕她生气,便多加了“妹妹”两个字。 杨紫玲大喜,急忙拭干眼泪,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好了,可吓死我了。”但随即她皱眉道:“以后不许叫我妹妹。” “为什么?”赵天启问。 杨紫玲叹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傻了,太笨了。” 赵天启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么晚才搞清楚,你啊你……”他假装很吃惊的道:“这么说你我不是兄妹了?” 杨紫玲欢喜的摇了摇头,道:“不是了。不过呢,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妹了,但还是结义兄妹啊。” 赵天启苦着脸道:“我再也不和你做兄妹了,无论是亲的还是义的。这一次我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杨紫玲这才发现他真是身心憔悴,想来因为自己的错误而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痛苦,她的心中更是难以心安。她便柔声道:“这全都是我的错,你莫要生气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赵天启忙道:“我想亲你一下。” 杨紫玲吃了一惊,急忙坐的远了一些,道:“不可以。” 赵天启道:“那你给我说说你的身世吧,免得的你下次说完自己身世就要和我诀别。我还是提早听你说一次,下次我就可以不听了。” 杨紫玲为难的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听啊。” 赵天启见她为难也不愿强逼,便道:“那给我看看你的玉佩。” 杨紫玲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红着脸直摇头。 赵天启又道:“让我抱抱你。” 杨紫玲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好吧。不过你可一定要原谅我啊,再也不许生我的气。” 赵天启道“我从来都不曾生你的气。”他起身来到了杨紫玲的身旁坐下,轻轻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杨紫玲顺势靠在了赵天启的肩上。 “你在想什么?”赵天启问。 “我在想我娘,她现在一定很想我。每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看月亮。我那个逛鬼爹也不知道去看看她,我想她一定很孤单。”杨紫玲望着月亮道。 “我现在想大醉一场,然后倒头就睡。”赵天启道。 “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爱喝酒,以后还得了。” “我也非是酗酒成性,只是心里很累。自我和天合从山里出来以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复杂,我的心一直都没好好放松过,一直都很累。” “那你跟我回须直山,再也不用理睬那些烦心事了。” “我也想那样,可还是放不下。” “我虽然不明白,但你和我爹一样,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你真好。” “嗯……那是当然。哦,对了我脸上有没有疤啊?” 赵天启侧脸向杨紫玲看去,只见她的脸上白皙之中透着粉嫩,丝滑之中又有弹性。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而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滴泪珠,此刻看上去非常的晶莹剔透。她微微的呼吸,更是带出一阵如兰的清香。赵天启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杨紫玲被这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红着脸道:“你干什么?” “你脸上没疤。”赵天启道。他自己也是十分的紧张,不知是兴奋还是自责。 杨紫玲低下了头,道:“你不要这样了,不然我可不让你抱着我了。” “嗯。”赵天启愣愣的答应,生怕杨紫玲生起气来。 杨紫玲又道:“现在我们去哪儿?” 赵天启道:“我还要会天若寺去。” “呀,你该不是要回去当和尚吧?” “我才不当和尚呢。我现在只是光头,并不是和尚。” “你剃光头发干什么?” “我是来学习佛门功法‘般若密乘’的,负责教我的慧暗和尚说剃光头才能教我,于是我就剃了光头。”赵天启并没说自己是被慧暗强行剃了头发,生怕杨紫玲会担心。 “你学会了吗?” “心法口诀我都记下了,不懂之处我也向慧暗问明白了。现在只需要时间去修炼。”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回去了,去哪里都是修炼,你和我回须直山吧。” “不行啊。慧暗和尚带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他不会逃走了。” “这么信守诺言。那你要在天若寺待多久啊?不会是几十年上百年吧?” “不会,我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我后面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处理,可没时间在此浪费。” “你跟我爹一样,都是这么忙。你该不会像他一样很少来看我吧?” “我不会,我怎么会这么没良心。” “他……他也不是没良心。他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这么向着他,也不知他知不知道。你可真好……” “我本来就很好啊。”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杨紫玲运功是自己平静下来的那个功法,便问道“对了,为什么你的手放到我的额头,会让我一阵清凉,而且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你这是什么厉害的功法?” 杨紫玲笑道:“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功法,这叫‘静心诀’,主要用于平静自己和他人内心的,是我娘教我的。据说是只有水属性的人可以学成,但我却也学成了。” “对啊,你是木属性,怎么就学成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我有那个玉佩啊。” “可是玉佩也只有水属性的人才能控制啊。” “这个……这个下次问一下我爹。” “我现在手上很热,你能不能将你的手放到我的手上。”赵天启说着便将体内的灵力在手心转化成火属性,顿时他的手掌非常的烫。 杨紫玲用手一摸,果然很烫。她便将自己的手放到赵天启的心中,替他注入灵力散热。 赵天启不愿她消耗灵力,便急忙停止转换为火属性灵力。但却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不烫了吧?” “你的手好软啊。” “既然好了就不要抓着我的手不放了。” “你的手一拿开,我的手又会很烫的。” “那怎么办啊?” “再让我抓一会儿就好了。” “好吧……我不会上你当了吧?” “没……没有。” “那就相信你吧。” “你可真好。” “对了,我想起我们两个还没一起修习‘本命双修’呢,目前才是炼到了一层。” “是要好好修炼一番,否则说不定会出事的。” “还记得口诀吗?你坐好。” 赵天启和杨紫玲盘膝相对而坐,二人双手相抵,各自运功将灵力输入对方的身体。 “哇,你体内的灵力这么充沛。”赵天启一探之下吃惊的道。 杨紫玲道:“在寒水宫的时候我吸收了冷念和隐露的一些灵力,然后灵力大增了。” 赵天启吃惊的道:“灵力都是可以吸的?别人那么辛苦都增长不了多少,你这灵力增长方式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反正他们二人不是什么好人。”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高兴了。” 赵天启仔细端详着杨紫玲,知道这次修炼之后她体内的很大一部分灵力会分到自己体内,那时他的修为便会大涨。此刻他看杨紫玲真是越看越是喜爱。 “不要胡思乱想,专心一些,否则会走火入魔的。”杨紫玲微嗔的道。 赵天启这才宁心静气,全心全意进入了修炼。 天上的月亮将银光洒在了二人的身上,它见证了二人的和好,也将祝福洒向这对心心相印的璧人。 第285章 欺世诡道(1) 等赵天启和杨紫玲手牵着手返回天若寺的时候,寺庙大门口只有一个小和尚在等着。 赵天启认出了这个名叫圆木的小和尚,今天白天就是圆木带他去找的慧暗。圆木便对赵天启二人道:“两位请随我入寺,住持有情。” 杨紫玲一愣,道:“我都可以进去了,不是说女眷不方便入内吗?” 圆木道:“这是住持的意思。”他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杨紫玲和赵天启便跟在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杨紫玲看到被破坏的庙门,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有意打坏你们门的,我会赔钱的。” 赵天启心中觉得好笑,很想知道那个时候的杨紫玲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二人跟着圆木走过了几个亭廊,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内。院中古松古柏长得枝繁叶茂,院内的煮着一壶热茶,便闻满院茶香。 古柏树下,不相大师、不念大师、九剑、羽儿四人坐在一起,旁边站着慧义和一个负责煮茶的小和尚。而慧暗和尚却是站在另一处的角落里,看着身旁的水池出神。 赵天启和杨紫玲已进入院内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赵天启一进入寺中就不敢牵着杨紫玲的手。既是出于对佛门的敬意,也是对僧人的尊重。 羽儿看到了杨紫玲,急忙站起来走了过来,他来到杨紫玲的面前,道:“我早说了可以让你入寺了吧。” 杨紫玲一愣,实在想不到自己可以入寺来是他的缘故,便感激的道:“那可真是感谢你了,你可真是神通广大。” 羽儿对她的赞扬非常高兴,又对着赵天启道:“你就是她的哥哥?我们有见面了。我和她是朋友,我叫羽儿。” 赵天启这才想起之前在灵蛇谷外遇上过羽儿,当时羽儿和一个叫钟伯的人从赵天启身旁路过,羽儿想相助一下赵天启,但被赵天启拒绝了。赵天启本想说些别的,但他实在厌烦“哥哥”这两个字,急忙道:“其实我不是她哥哥……” “其实他是我弟弟。”杨紫玲赶忙打断了赵天启的话。但赵天启险些被她的这句话呛住,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花样,但还是沉默了下来。 杨紫玲对着不解的羽儿道:“我们两个同时出生,当时产婆有些老眼昏花,忘了我们二人谁先出生的。我一直都叫他哥哥,但他却喜欢当弟弟。”听她解释的如此有模有样,赵天启简直无话可说。 “原来如此。可你们长得不是很像。”羽儿仔细打量着杨紫玲和赵天启。 杨紫玲道:“确实有些不像,女孩子总是要好看一些的。” 羽儿点点头,道:“你比他好看多了。”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忽然看见不远的九剑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洒到了衣服上,赵天启知道他是被杨紫玲说的话惊到了。 羽儿道:“我们过去坐吧。”他引着杨紫玲往前去。赵天启也跟了过去,他忽然发现羽儿的座位竟然是上座,而不相大师与不念大师分坐两侧,九剑坐的是客人位。 不相大师起身冲赵天启道:“不知天启大人为何来天若寺?” “大人?”羽儿有些吃惊的道。 杨紫玲急忙解释道:“我哥哥现在是武王手下的高官。”她说着有一种骄傲的神色。 “哦,武王。此刻武王和厉王正在兄弟相残,真没个太平。”羽儿随意而道。 赵天启注意到了羽儿的神情,但不相大师问话不能不答,便道:“我是有事来找不相大师商议,但中途碰上了慧暗大师,便在慧暗大师那里聆听了一番佛法教诲。” 这是赵天启早就想好的策略。他被迫答应慧暗不得逃走,也不得将二人传功之事与慧暗囚禁欲杀死他之事告之外人。赵天启只能对不相大师说有事相商,这样不相大师就能留住他,他便能乘机从慧暗那里脱身了。 “既然如此等下老衲再与天启大人私下聊。现在请坐下来喝一些茶吧。”不相大师道。他引着赵天启向他的座位上坐。 赵天启只好走过去坐下。就在他以为不相大师会坐到羽儿的座位上的时候,羽儿却让杨紫玲坐了下来。一旁的不念大师见羽儿站在杨紫玲的旁边,急忙站起身来,笑着道:“我和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有些不习惯,你们喝茶吧,我先去睡觉了。”说着便起身告辞而去。 羽儿见多了空位置便急忙坐了上去,他欢喜的道:“老和尚还是挺识趣的呢。” 赵天启看着他,不知他真是童言无忌,而是有意讥讽。但赵天启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他发现羽儿对杨紫玲特别的热情,而且总是看着她。赵天启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就在这时,不相大师亲自端来了两杯茶,一杯放到赵天启面前,一杯放到杨紫玲面前。赵天启急忙站起身道:“多谢大师。” 杨紫玲不是很懂礼仪,但她见赵天启站了起来,便也站起来道:“多谢。” 羽儿急忙对杨紫玲道:“你不必起身,他端个茶很正常的。” 赵天启的心中忽然一阵不悦,他便对不相大师道:“不知能否与大师借一步说话。” 不相大师却是看向了羽儿,羽儿有些不耐烦的道:“去吧,免得在这里妨碍我。” 不相大师这才道:“我们去我房里谈。”他便引着赵天启向院内的一个卧房走去。赵天启临走之际端走了自己的茶碗。 不相大师的卧房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僧人卧房,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几个椅子。书桌上放着几卷佛经。 赵天启落座后,问道:“敢问大师,不知那个小男孩是什么来历?” 不相叹道:“你是问我为何会对他如此卑躬屈膝,是吧?他之前还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变得爱表现了,所以言行也就有些失去自控了。” 赵天启明白那是因为杨紫玲,他忽然想起了小海,羽儿与小海非常相似,同样是年纪看着不大,同样是背景神秘。他问道:“他为何这么年幼,是有什么奇怪的原因吗?还是他故意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不相道:“他现在模样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因为他现在的确是有十一岁。他的身份非常的尊贵,我若是有什么没处理好,全寺上下恐有灭门之祸。他既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也不方便说出。” 赵天启一惊,嗔目结舌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在干嘛,不是被师父逼着背书练剑,就是在掏鸟捉鱼玩泥巴,哪里会像羽儿现在这样。赵天启只能感叹对方天资聪慧。 不相又道:“你说有事与我相谈,不知是何事?” 赵天启道:“目前武王与厉王处于相持阶段,武王不希望十大派这里再出什么乱子。这也是他派我来的目的。” 不相道:“十大派已经全部和焚天楼决裂了,这也表明十大派在武王与厉王之间做出了选择。焚天楼主倒行逆施,早晚必定灭亡。”他所说的是旧十大派。旧十大派包含天魔教而没有绝宗,新十大派无天魔教而有绝宗。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便问道:“敢问大师,那次焚天楼集合十大派攻打天魔教。我看得出天若寺、三清观、四海帮三大派是主动脱离焚天楼与天魔教讲和的,而其余几派都是被形势所迫才脱离焚天楼的。不知这里有什么玄机?” 不相道:“焚天楼对十大派压榨日久,焚天楼索要天魔教的屠神剑只是一例,我们各派的神兵利器早已被焚天楼主强取豪夺了,我们几派早有脱离焚天楼的打算。所以当商帮主将武王的书信给我们看了之后,我们便认为脱离焚天楼的时机到了。果然武王和商帮主并没有让我们失望,上次焚天楼主突袭申首山便被重创了。” 赵天启又问:“大师认为焚天楼主究竟是谁?” 不相道:“恐怕不是厉王就是他的亲信。焚天楼主拥有天阶火灵眼,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有关火灵眼的秘密你可以去问武王。” 到目前为止赵天启只知道武王赵意和被赵意打败的大哥赵天是拥有天阶火灵眼的,但赵天启猜测三叔厉王和四叔虎威候也应该是拥有天阶火灵眼的。除此之外他在尾途城外遇上要捉杨紫玲的吕胜也是拥有火灵眼的。这火灵眼究竟拥有怎样的秘密呢?赵天启的心中好奇起来,他觉得这个秘密对于揭示焚天楼主的身份,乃至最后打败焚天楼主都是非常关键的。 不相见赵天启沉思不语,又道:“你说是在听慧暗教导佛法?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不要与慧暗相处。” 赵天启道:“我也发现了慧暗大师有些怪异。我都没看过《述本》,他非认为我会成为一个恶魔。” 不相道:“他将‘般若密乘’传授给你了吧,我能看得出你身上的佛气。” 赵天启自从记住“般若密乘”口诀之后才是简简单单尝试的修炼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一点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不相大师看了出来。他便道:“是的。不知可是违反了天若寺的规矩?” 不相道:“外人不能偷学本门功法,但你是寺内护法,是本门俗家弟子,也就不能算是偷学了。” 赵天启一愣,急忙道:“护法?这个……” 不相道:“你现在已经学了‘般若密乘’,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你背负偷学的恶名。你若是不反对明日我便宣布你为护法。” 赵天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心道你这么大一个黑锅我怎么敢背?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院中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师兄……师兄……” 赵天启走到门口,微微打开门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矮胖和尚走进院内。赵天启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和尚是不痴,当初一群江湖人在尾途城外争夺紫花的时候,不痴和尚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赵天启对他非常的感激。 “咦……你不是那个小姑娘吗?你怎么在此。”只听不痴在对杨紫玲说话。 “你认得我?”杨紫玲疑惑的道。 “哦……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不痴仔细看了一下杨紫玲后道。 这一下赵天启顿时心中一紧,当初不痴与众多江湖人对峙的时候杨紫玲就变成了人形,不痴在现场明明看到了她,难道当初他没看清她的容貌吗?他的心中一阵不解。 第286章 欺世诡道(2) 赵天启看见不痴与杨紫玲聊的很欢乐,他愣愣的站在,心中思索着。忽听不相说道:“那是我最小的师弟不痴,喜欢游山玩水,很少会回到庙中。” “我曾与不痴大师有过一面之缘,他还说要带我来天若寺修习佛法。”赵天启道。他忽然看见了院角的慧暗,慧暗还是刚才的姿势,简直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赵天启又道:“不知慧暗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相道:“这一切都要从我师兄还在的时候说起,那时师兄不弃禅师佛法修为皆到了上乘,他也众望所归的成为了寺里的住持。师兄门下弟子不计其数,其中有两人无论是佛法还是修为皆非常出众,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平辈,甚至没多久连我们这一辈的很多人都被这二人超越了。这二人一个是慧暗,另一人是慧心。” “慧心?他现在在何处?”赵天启问道。 “慧心,你应该非常熟悉。他现在的名字叫屠珠。”不相道。 “屠珠?竟然是他。怪不得他会的全都是天若寺的功法,原来如此。”赵天启恍然大悟道。 “慧暗与慧心是天若寺的两个明珠,我一度认为他二人就是天若寺甚至佛门崛起的最大依靠。但谁知他二人越来越痴迷于提升修为,以至于都走入了邪路。慧暗为了获得更多的实战经验,不惜挑战其他派掌门。慧心更是与幽冥界邪派高手合作,修习幽冥界魔功。这二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也越来越不将别人看在眼里。”不相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自己学了“天魔斩”,他原本以为功法无分正邪,关键还是要看使用的人了。但现在他想起屠珠的所作所为,生怕自己也会有步入邪道的风险,心里暗暗有些担忧起来。 不相又道:“我师兄也看出了二人偏离了佛道,便叫二人来到了座下,他让二人发誓不得离开天若寺一步,也不得学习邪门歪道的功法。慧暗与慧心皆不同意,慧暗赌气跑走了,慧心却是杀了我师兄,偷走了金刚修罗珠。后来慧暗得知了师父死去的消息,便回到了寺中。他从此之后一直沉默寡言,也不理睬我们这些长辈。我也不知他是否迷途知返了。” 赵天启这才了解前因后果,他对于弑师的屠珠很是鄙夷,对于慧暗却是不知作何评价。怪不得寺中的僧人一提到慧暗都是很不屑的样子,原来是还有这等耸人听闻的过往。 “无论如何不要和慧暗有太多的接触,否则很有可能步他的后尘。”不相道。 赵天启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很担心步慧暗的后尘,他是担心慧暗要杀他。赵天启感觉像慧暗这种疯狂的状态,只怕谁也拦不住他杀人。 赵天启看着外面的天空,道:“一切都这么平静不好吗?” “愿一切都平静吧。我们出去。”不相说着便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赵天启也走了出去,不痴一见他便认了出来,大笑道:“我还想带你来天若寺修习佛法呢,没想到你却自己来了。” 赵天启行礼,道:“多谢大师之前相助之恩。” 不痴双手合十道:“扶危济困本是我们出家人的职责,而且那件事对我而言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杨紫玲笑着道:“你可算是出来了,我可是好困啊。” 不相大师这便道:“天色也晚了。慧义,你安排几位施主去厢房休息。” 慧义犹豫的看了一眼杨紫玲,但见不相大师如此坚持,他便道:“是。几位施主随我来。” 杨紫玲和九剑便跟了上去。赵天启刚想也跟着一起去,谁知就在此时一直不动不语的慧暗走上前来道:“你随我来。” 赵天启觉得有些事还是向慧暗说清楚的好,便跟在了慧暗的身后。赵天启对杨紫玲道:“我明天再来找你。” 杨紫玲点点头,道:“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九剑对赵天启道:“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下次你去幽冥界的时候可以带上我。” 赵天启道:“我会的。” 九剑道:“此间之事已了,我还有事便告辞了。”说着就往寺外走去。他还在担忧着胡媚儿的安危,期盼她不要被绝之谷之人擒住。 “走吧。”慧暗道。赵天启知道他在催自己,急忙告辞了杨紫玲,跟着慧暗往山上走去。 现在院中只剩下了羽儿、不相、不痴三人。羽儿轻叹道:“她怎么对她哥哥这么好?就连看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温柔。” “阿弥陀佛。”不相口念佛号。 不痴却大笑道:“你该不是看是她了吧?你懂什么是情吗?” 羽儿没好气的瞪了不痴一眼,道:“你懂?” “我懂就麻烦了,你不知道和尚是不能拥有七情六欲的?”不痴大笑道。随后便快步离开了。 羽儿又看向了不相。不相道:“一切随缘就好。” 羽儿默默摇了摇头,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轻轻对着衣领上绣着的一朵花,说道:“钟伯,我在天若寺。” 只听衣领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少爷,我马上就到。” 而在另一边,赵天启已经回到了慧暗让他住的那个小破屋。而屋外的慧暗正在布置符道结界,赵天启坐到角落里,拿起那个吃了几口的烤山鸡吃了起来。这一夜过得非常漫长,也非常疲惫,他现在只想吃饱了以后大睡一觉。 赵天启看到慧暗已经将结界布置好了,便道:“明天不相大师还会找我,你不必布置结界防止我逃走了。” “我说过,不许吃肉。”慧暗不喜的道。 赵天启大口咬着吃起来,然后道:“反正你都是要杀我的了,我又何必要听你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是一个不拘泥于俗礼的人,你的行为可与你说教我的不一样。” 慧暗道:“明天住持为何会找你?” “应该是宣布我为护法。” “护法?你凭什么有资格当护法?” “这个你去问不相大师吧。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非常感谢你将‘般若密乘’传我,而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我若是不放你离开呢?” “你最好不要这样。你以为我凭什么会成为天若寺护法,凭我那可怜的修为?” “你刚出去一会儿就修为大增了,你敢说自己没有修习邪派功法?” “那是我的秘密。” “既然你这么想逃走,那我还是现在就杀了你的好。” “你不是说等我练成‘般若密乘’之后再杀我,你要食言?” “我的信用非常重要。但一想到日后你所做的罪恶,我宁愿背负无信的骂名。” 赵天启大吃一惊,忙道:“你为什么不等我作恶之后再来杀我?你不觉得你有可能会冤枉我了呢?” “等你作恶之后杀你,只怕已经晚了。” 赵天启再次一惊,整个人全身戒备的注视着慧暗,虽然明知不敌但还是要做拼死一搏。慧暗可是与屠珠和尚齐名的,修为应该和屠珠差不多。屠珠是可以虐打几大派掌门人的,想来慧暗的修为应该远超不相大师了。 此刻的气氛为之一滞,慧暗隐隐也有要动手的打算。忽然慧暗的脸上一愣,随即他恢复了神色,然后道:“后面再来找你算账。”他说完转身往后走去,随后穿过了结界,走了出去。 赵天启注意到了慧暗刚才的神色,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吃着山鸡一边道:“他为了自己的坚持宁愿做一个无信之人,我履行自己的承诺回来,究竟是不是对?” 他也不明白是对是错,吃完山鸡之后便倒在地上睡了起来。他的确太累了,此刻已经天快亮了,是人最疲乏困顿的时刻。 再说九剑,他离开天若寺之后急忙飞上了天,等他赶到与胡媚儿分离的那个山中林地的时候,哪里还有胡媚儿的人影。九剑急忙在附近搜寻,但始终一无所获。就在他焦急的时候,他看到一棵小树上挂着一块布。 九剑认出了这是胡媚儿衣服上的布,现场也不见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九剑顿时一阵茫然。他急忙飞上天,想要去绝之谷打探一下消息。 就在九剑飞上天的时候,他看到了冗戈站着空中,似乎是在等着他。九剑急忙道:“前辈,你可看到这里的那个姑娘了吗?” 冗戈道:“她一个人往东北方的小镇去了。” 九剑急忙道谢,刚要准备离去,忽听冗戈又问道:“你知道紫儿在哪吗?” 九剑道:“她现在在天若寺。” 冗戈道:“你要去找那个姑娘?” 九剑道:“我必须去找她,否则她可能有危险。” “你好自为之。”冗戈说完便向前飞去,只见前方闪过一条光线,随即已经无影无踪了。九剑看的瞠目结舌,他从没见过有谁飞的这么快。 九剑暗道:“他究竟有什么急事?”他想也想不明白,急忙向着东北方的小镇飞去,期望能够第一时间找到胡媚儿。 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一丝亮光,九剑在天上飞着,没多久就看见不少绝之谷的人也往东北方而去。他心中担心绝之谷也得到了胡媚儿的消息,心中焦急的同时更是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第287章 欺世诡道(3) 山里的早晨格外的清新,现在距离天若寺僧众起床还有半个时辰,这个时候也是人们最熟睡的时候。 但山下就有人已经开始准备收拾去天若寺上香。他们为何这么早准备呢,因为山下的人们迷信清早烧的第一柱香会灵验心中所愿,所以就有不少人鸡都不叫的时候就开始往山上赶了,等到了山上的时候刚好赶上天若寺开庙门。 天若寺内的僧人应该是熟睡着,但在静静的长廊里听到了两个脚步声。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在往前走着,动作很轻微,而且几步一停左右相顾,生怕遇上了人。这二人非是哪里的小毛贼,而是羽儿和钟伯。 他二人正躲在花丛之中,注视着前方的一排房子。羽儿手指着左边第二间房屋,道:“钟伯,应该就是那间了。” 钟伯道:“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羽儿叹道:“我这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 钟伯又道:“少爷,你身份如此尊贵。只要你点个头,多少千金小姐都会投入你的怀抱。” 羽儿道:“可我只喜欢她。你一直跟着我,你应该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可能这辈子都只喜欢她一个人了。” 钟伯道:“好吧,只要少爷吩咐,我一定照办。” 二人不再说话,便要从繁茂的花丛树影中出去。谁知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偷偷摸摸的走到了那排房屋之前。二人又急忙缩了回去,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此刻早已不是深夜,加之羽儿二人也非等闲之辈,二人一眼便看出了那个矮胖之人便是不痴和尚。 羽儿瞪着不痴,心中骂道:“你这个死胖和尚竟然如此好色。等下我一定好好教训你。” 只见不痴弓着腰趴在门缝里用鼻子闻着,他从右往左在每一道门的门缝里闻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了左边第二间房门处。 不痴脸上一喜,低声道:“这么香,就是这里。”他说着便伸手去推房门。 他推了两下没有推开,知道里面拴住了。不痴丝毫不乱,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柄极薄的戒刀,然后塞入了门缝。随即他便打开了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羽儿见状顿时大急,刚要冲出去却被钟伯拉住了,只听钟伯道:“少爷,我们‘黄雀在后’。” 羽儿急着道:“不行啊,紫儿会让他给欺负了的。” 钟伯道:“不会,左右厢房里还有人,而且天若寺的僧人都快醒了,他不敢乱来的。你看他没关门,说明他很快就会出来。” 羽儿一看果然如此,虽然听从了钟伯的安排,但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不痴就从屋内出来了,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只是他的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麻袋的口上露出了紫色的衣服。羽儿见状心中一紧。 不痴和尚左右四顾,见没人之后沿着来路走了。不痴一走,羽儿和钟伯急忙跟了上去。 很快小院之内再次恢复了安宁。又过了没多久,只听“吱”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方才被不痴关上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杨紫玲探出头来看了一下院内,然后笑着道:“真是笨蛋。连我的分身都识不破。” 她忽然想起跟上去看看热闹,便出了门外,准备关上门。就在杨紫玲关门的一瞬间,她忽然发觉自己的背后有人,再一瞬她的眼前顿时一黑。随后杨紫玲感觉那人将她背着身上走着,再后来她便完全没有了意识。 而另一边的羽儿与钟伯跟着不痴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随后不痴扛着麻袋进入了一个破旧不堪的柴房。他将麻袋放到一个地上,然后将麻袋去掉,只见里面却是装着一个紫衣女子,正是杨紫玲的分身。 但不痴和尚并不知这是分身,他一脸欢喜的看着,口中啧啧而道:“上次我差一步就能抢到你了,只是可惜来抢你的人太多了。天启那小子还以为我是真心来帮他的,真是可笑。在雨亭中他将你用瓦罐盖住,还以为是我没看见你,我只是去将那群江湖人引开罢了,只是可惜的是我后来返回雨亭之时你们已经走了。但这一次我终于得到了你。” 原来当初正义凛然的不痴和尚竟然也是为了私心,这表面的佛心善意只是为了隐藏丑陋的内心。 藏匿在院中的羽儿和钟伯正要准备动手冲进去柴房,忽听院外一个脚步声响起。二人急忙躲到柴房后面。脚步声进入院内,只见走来之人竟然是慧暗和尚。 慧暗的脚步声也惊动了柴房之内的不痴和尚,他急忙将杨紫玲分身搬到柴堆后面,然后走了出去。 不痴和尚看见进来的是慧暗,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后道:“原来是慧暗师侄啊,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和我说过话,今日怎么来找我了?” 慧暗冷冷的道:“我是跟着你来的。”说着便直往柴房之内走去。 不痴心中大叫不妙,急忙也进入了柴房。这个时候慧暗已经找到了杨紫玲分身。不痴心中欲哭无泪,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善了,他只能使用最后也是最无奈的一招。 不痴笑着道:“慧暗师侄,你既然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此女乃是天灵地宝而成的紫花,你我一同分享了她,虽不能羽化成仙,但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慧暗吃惊道:“我以为你是要犯淫戒,哪里想到你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吃人。” 这些话外面的羽儿和钟伯都听在耳里,都是非常的震惊。羽儿准备冲进去救人,但钟伯拦着他想继续偷听一些信息。 不痴道:“师侄你修为高深,为何看不出她只是一朵花?我听说你对丹药有所钻研,我们便将她炼成丹药,如此才能将她的药力全部吸收为己用。” 慧暗道:“我对丹药钻研不是很深,我也不会帮你炼丹。我不能让你残害无辜女子的,我这就去禀告住持。”他说着便要往外走去。 “等一下。”不痴和尚一下子拦在了门口,“我知道我也拦不住你,但在你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慧暗道:“你说。” 不痴道:“当年的你与慧心是寺里的两颗明珠,非但远远超越了同辈,就连如我一般的长辈都被你们超越了。但是你师父却是死在了慧心的手中,你虽然去找他报仇了。但佛魔双修的慧心已经成了心狠手辣的屠珠,他很容易就打败了你。若非住持率领天若寺精英出动,只怕你早就被他凌辱折磨而死。” “住口。”慧暗怒目而视。 不痴和尚心中一喜,继续道:“你连当年不如你的慧心都打不过,你连自己的师仇都报不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慧暗愤怒的眼睛渐渐底下,他的脸上升起了一阵痛苦。不痴拍着他的肩膀,指着柴堆中之人,道:“现在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能够改变你我命运的机会。你可以重新书写你的人生,将所有耻辱统统洗刷。” 慧暗的眼睛看向杨紫玲分身,眼中多了一分渴望,不痴又道:“她并不是人,她只是一株紫色的花朵。在我们佛家看来,吃一株草一朵花并不违背善心佛性。” 慧暗似是被不痴说动了,他问道:“她真是一朵花?” 不痴道:“当然是了,不信你闻闻,这么香的味道不是花是什么。” 慧暗这才道:“确实很香,看来她真是花。” 不痴大喜,急忙道:“那我们这就将她炼成丹药。免得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开始动手吧。” 慧暗道:“你先说说她有什么具体功效,我也好考虑炼丹的步骤。” 不痴笑着道:“喝她的血能够灵力便会暴涨,若是喝的太多只安排会经脉自爆而死。但若是血中加入千年人参和万年首乌便能缓慢的释放灵力,不会一下子吸收,也不会有自爆的危险。吃她的肉便会拥有金刚不坏百毒不侵之体,但要配合极北之地的冰川雪莲与万年蛇妖之胆才能直接吃,否则就是全身溃烂而死。吃她的眼睛便能拥有千里眼之能,吃她的耳朵便拥有聆听千里的顺风耳,吃她的心肝脾肺肾也皆有各自不同的功效。” 慧暗暗暗将不痴说的话记在心中,而后他皱眉道:“你说的都是吃人,真是好残忍。” 不痴笑道:“我只是拟人化了,她的血便是花液,她的肉便是花身,至于眼睛耳朵乃至心肝脾肺肾应该在花蕊上吧。” 慧暗不悦的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厌恶的道:“我还是不能接受吃人,我要去禀报住持了。”他说着就往外面走去,不痴根本拦不住他。 很快慧暗就走出了柴房,然后走出了院门之外。他临走之际瞥了一眼躲在柴房后面的羽儿和钟伯。 柴房里的不痴和尚大惊失色,急忙掏出戒刀,道:“一不做二不休,乘着这个机会我要吃了她。”说着便举着戒刀向杨紫玲分身砍去。 “轰”的一声,柴房的后墙被人打翻了。不痴还在错愕之时,钟伯和羽儿已经冲了过来。钟伯举着一双肉掌迎战不痴和尚。而羽儿却是冲了过去将杨紫玲分身装进了地上的麻袋之内。 不痴还在迎战钟伯,但羽儿已经背着麻袋冲出了柴房。不痴和尚修为太弱了,简直不配位列“不”字辈,没到两三回合就被钟伯打翻在地。钟伯不欲多事,见目的达到了便也急忙离开了。 不痴和尚被打倒在地上,他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急忙爬了起来,向着外面追去。不痴和尚追了没多久便看见羽儿和钟伯已经飞上了天。他岂会轻易放弃?立刻飞上了天追去。 羽儿和钟伯在天上飞着,向快速离开天若寺这个地方。谁知没飞多久便在前方看见不相大师停在天上,似乎在等他二人。 羽儿看见不相毕竟有些做贼心虚,便道:“不相老和尚,我又要紧事就此告辞了。”说着便与钟伯从不相身旁飞了过去。 不相含笑道:“我是来恭送公子的。” “不必送了,就此告辞。”羽儿喊完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不痴和尚追到此地便看到了不相大师,他急忙道:“住持师兄,那两个贼子偷东西,别放他们离去。” 不相怒道:“放肆。你给我站住。” 不痴这才听了下来,眼中直直的看着远方的羽儿,心中又是怨恨又是惋惜。这时他忽然想起慧暗要去汇报给主持,猜测自己的事被不相大师所知了,急忙打算撒腿逃走。 忽听不相道:“你要去哪?还不去收拾一下,我马上要册封天启为我寺护法了。” 不痴一听不相并没有替提杨紫玲的事,心中虽然惋惜她被人抢走了,但既然师兄并不知情,他便稍微心安了。至于慧暗要告状一事,他相信只要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慧暗所说的话。 不痴和尚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随着不相大师回到了寺中。 第288章 欺世诡道(4) 羽儿和钟伯的不告而别以及从天飞走,都让很多早起的僧人看到了。但既然住持都跑去恭送人家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慧暗站在一个屋檐之下看着羽儿和钟伯飞走,也看到了不痴和尚飞上天去追人。他微微冷笑道:“戏耍别人的同时,就要做好被戏耍的准备。”他说完便沿着山道往山上走去,沿途遇上的僧人皆避开了他,无论老幼都不和他说一句话。 慧暗并没有去往他的住所,而是走过了一个荒地,来到了一个阴黑的树林,停在了一个破旧不堪的木屋之前。这里和他的居所一样的是禁地,即便你说这里有万两黄金也没人敢来。慧暗的居所常年布着结界,没人可以靠近。这里并没有结界,只是无论白天黑色都有怪异之事发生,寺里将这里列为禁地不让任何人靠近。但慧暗可以来此,他并不在乎规定,也不怕禁地怪事。 慧暗来到了破木屋之前,这时旁边的一棵树猛然在抖动,慧暗冷冷道:“我要做的事不希望别人看到,你最好回避一下。” 但那棵树依旧抖动的十分厉害,慧暗脸上露出了厌烦之色,随即突然向那棵树一掌击去,只听“轰”的一声整个树被一掌震成若干小块。最为诡异的是散落的树叶树干在地上洒了一大滩鲜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慧暗说完便走入了破旧木屋之内。 只见木屋之内,一个紫衣女子正斜靠在柱子处,一双眼睛恨恨的盯着慧暗。她便是杨紫玲。当时杨紫玲想出门去看看不痴劫持她要干什么,谁知刚一出门就被人打昏了,原来那名幕后黑手便是慧暗。 慧暗道:“多亏我机智去找了不痴,否则还真没办法知道如何更加高效的利用你的身体。不痴也真是痴,他的房中全都是有关天灵地宝的书籍,看来他研究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紫玲一双眼睛怒视着慧暗,但她的身体受制,非但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 慧暗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道:“还是带你回去吧,那里有丹炉,也有不少药材。”他说着便将黑布袋套在了杨紫玲的头上,然后将她装入布袋之内,背起布袋走了出去。 慧暗走出了银黑的小树林,又穿过了那个荒地,最终来到了山道上。他继续沿着山道往上走,沿途还是碰上了忙碌的僧人,但谁也没过问慧暗背的是什么,谁也没理睬慧暗在干什么。 慧暗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那块空地,他径直往前穿过了金色的结界,走了进去。很多僧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除了赞叹慧暗修为高深之外,再无其他想法。见慧暗进入结界之内了,众人也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了。 慧暗来到了小院之内,他看了一眼左边那间木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知道赵天启还没有醒来。慧暗将黑布袋放到了地上,双手合十,随后猛然一掌推向赵天启所在的那个小屋,顿时手心之中飞出了四道金色符道,符道分别停在小屋四个角,顿时一个金色的结界将小屋完全罩住。 慧暗这才拿去黑布袋走向了最右边的那间木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黑布袋放到地上。木屋中央摆放着一个炼丹炉,旁边的墙上摆满了各类草药,另一边的墙上摆满了书。慧暗轻轻将黑布袋取下,杨紫玲这才再次见到光明。 杨紫玲一见到屋内的陈设,顿时花容失色,脸上满是惊恐。慧暗见状,道:“放心好了,不会太痛苦的。” 慧暗走到草药处,拿起一株千年人参和万年首乌放到了一个碗里,他用手轻轻一捏便将这两株药捏成了粉末。他将碗端到了杨紫玲的面前,道:“全都吃下去。” 杨紫玲侧过头去,脸上除了愤怒更有一分倔强。 “这可由不得你。”慧暗说着便捏住杨紫玲的腮帮子,准备将药末倒入杨紫玲的口中。 就在此时,忽听“当”的一声,随即一声大喊传来:“臭和尚,快放我出去。”却是赵天启的声音。杨紫玲听言心中顿时一喜。 原来赵天启记得今早会有加封护法的仪式,所以在潜意识中早早醒来了。他这一醒来便感觉到杨紫玲就在附近,因为“本命双修”的缘故,只要离得不远他二人便能相互感应到对方。 赵天启急忙准备出门而去,谁知他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出不去,他顿时大怒,举起破军剑就砍向结界,还一边砍一边骂。 慧暗也被赵天启的举动惹的烦躁,但他却并不在意,一心只想着将药末喂到杨紫玲的嘴中。杨紫玲的嘴中倒满了药末,她已经无法吐出来了,一些药已经顺着喉咙流入了胃里。 就在此时,只听“当”的一声,伴随着破裂声,赵天启怒发冲冠的冲了过来。这一下可是将慧暗惊住了,他急忙将药碗放下,走出了屋外。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杨紫玲,她的身上大穴被封,已经无法有行动的能力,但她却知道赵天启就在附近,于是她便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送到了赵天启的体内。赵天启这才明白共用灵力的意义,顿时运起天魔斩来,将这磅礴灵力转化为剑上的一击,便将这结界打破了。当然也是因为慧暗只用了四道符道布结界的缘故,他想不到赵天启竟然可以破了他的结界,吃惊之余更是怒不可遏。 慧暗不愿纠缠,猛然举掌向赵天启击去,只见金光一闪赵天启就被击飞撞到了木屋上,顿时木屋便撞塌。再一瞬,一直巨大的金掌飞了过去,重重的击在了倒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赵天启身上。 慧暗见状脸上一喜,道:“螳臂当车。” 突然,倒在木屋中的赵天启“嘭”的化成火焰消失了,随即赵天启从天而降一剑砍向慧暗。慧暗急忙伸手一挡,顿时一道金光挡住了赵天启的剑。慧暗刚要反击,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人,一剑刺向慧暗。慧暗慌忙向前一闪,险险的躲开了那一剑。但他的腰间已经被刺破了一个小伤口。 慧暗转身一看才发现天上和地上各有一个赵天启。他准备再次反击,忽见地上那个赵天启破军剑红色闪亮。慧暗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急忙一掌拍出,顿时手掌之前聚出一个金色巨掌向前极速击出。 但就在此时,慧暗背上腰间的小伤口处激射而出一道血水,慧暗顿时痛的直冒冷汗,他急忙点主腰间的几个穴道止血,这才防止了自己喷血过多而死。但刚才那道血向后射出了一丈远的距离,在地上留下来一道长长的血痕。 慧暗的这一停滞,巨大的金色手掌顿时消散。慧暗看着赵天启,眼中似是要射出火来。他双手合十,整个身上包上了一道金色的外壳。赵天启知道那是“般若密乘”,虽然慧暗使出来并没有屠珠那样霸气威猛,但超强的防御力还是一样。慧暗从怀中取出了金刚修罗珠放到了手中。 这一下赵天启暗叫不妙,防御力惊人的“般若密乘”加上永不停止的攻击“金刚修罗”,赵天启自问自己并没有可以获胜的本事。 慧暗将金刚修罗珠拿在手里,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神秘口诀,顿时从金刚修罗珠上飞出了九道金光。九道金光落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便化为了九个人,九人身上闪着金光,手中拿着奇怪兵器,各个都是凶神恶煞。 赵天启心中大慌,知道要对付不死不伤的金刚修罗,必须打倒慧暗才是破解。但现在的慧暗防御力惊人,而且在金刚修罗的攻击之下赵天启又怎么可能有攻击慧暗的机会,即便能有这个机会可以近身攻击慧暗,慧暗也一定有应对之法。 赵天启的心中并非只有害怕,他看见金刚修罗在自己的面前,更是多了一份自豪,甚至还有一些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面对两大顶级功法的攻击。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战斗才是赵天启要考虑的问题。只见慧暗手一动,九个金刚修罗猛然冲出,杀向了赵天启。 就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罩在小院四周的结界因声而破,随即便有一柄巨大的气剑从天而降。 慧暗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巨大的气剑重击在了他的身上。慧暗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他有“般若密乘”护体,并没有受很大的伤,很快他就站了起来,抬头望向了天际。九名金刚修罗也停了下来,向后一退,护在了慧暗的四周。 天上的那个赵天启被刚才的气剑所震,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了。 再看天上,一人白袍猎猎立于半空,身后背着一个长形的木箱子,一双眼睛睥睨的看着地上,宛如天神降临。 再一瞬,旁边金光一闪,一个胖和尚也出现在了半空,讥笑的看着地上的慧暗。来者正是屠珠。 再来看远处的山下,羽儿和钟伯停在了一个林中。羽儿将麻袋放到了地上,轻轻的取下。只见里面是一个靓丽的紫衣女子。羽儿痴痴的看着她,但见她紧闭双眼,看样子是昏迷的症状。 “少爷,她没事吧。”钟伯问道。 羽儿见她肤如凝脂、娇滑如丝,又闻她身上清香如兰似麝,顿时心中一阵悸动。他便道:“钟伯,你去舀些水来。” 钟伯便拿着银碗去往不远处的溪水边舀水。羽儿见钟伯走远,轻轻的靠上去,准备亲一下紫衣女子。谁知他刚靠上去,眼前的紫衣女子便化作了一团木屑粉末。 羽儿顿时大惊失色,随后他手捧着地上的粉末,怒道:“竟敢耍我,好你个不痴臭和尚,这次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第289章 欺世诡道(5) 赵天启抬头看向立于天际的冗戈,心中大喜。他忽然想起杨紫玲来,急忙转身便去要找她。谁知他刚要进入木屋的时候,从天一道金光闪下,一个胖和尚拦在了他的面前。正是屠珠和尚。 赵天启怒视着屠珠,道:“快让开。” 屠珠脸上也充满着怒意,道:“还从来没有小辈敢跟我这么说话。绝之谷一败之后,我重伤又失宝,此刻正好拿你出气。” 赵天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冗戈,却见冗戈只看向慧暗,似乎没在意到这里的事。赵天启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莫名的不详感。 “小子,你看他也没用,我早就说过的,你以为他是安得什么好心。”屠珠讥笑的道。 赵天启心中的一紧,他紧握着手中的破军剑,此刻只想尽快到杨紫玲的身边去。 就在这时,冗戈缓缓从天而降。他的身后“嗖”一声,一柄飞剑直射向慧暗。 慧暗冷笑道:“若是平时我自问不是对手,但现在我有了金刚修罗珠,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不惧。” 慧暗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飞剑“当”的一声击在了他的身上,但有“般若密乘”护体,他并未有任何损伤。随即慧暗一挥手,九名金刚修罗猛然跳起,直杀向天上冗戈。 冗戈脸上依旧平静,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背后的木箱之内飞出了数十柄飞剑,在空中盘旋交叠,随后一条由长剑组成的飞龙怒吼着冲向了慧暗。 慧暗也合十运功,顿时身上金光大盛,他渐渐飞了起来,金色的护体外壳逐渐变大,最终他的身外包裹着一个金色的巨佛。此是“般若密乘”之极招。 霎时,只见无数道飞剑直往巨佛的心口撞击而去。与此同时九名金刚修罗直冲向冗戈。 无数飞剑击在了金佛心口,撞击后的飞剑掉落在了地上。金佛却是毫无损伤,慧暗嘴角浮现笑意。而九名金刚修罗也已经出现在了冗戈的身旁,狼棒、斜剑、怪刃俱都往冗戈身上招呼。 眼看冗戈便要被金刚修罗的奇怪兵刃所伤,忽见他身影一动,向后飘开一丈远,这一下动作潇洒飘逸,如同九天之仙。 冗戈向后一退,身后的木箱之内又飞出数十柄飞剑,这些飞剑飞到他的前面和脚下排成了一道墙,挡在了他的前面。这一下地上的人和对面的慧暗都看不见冗戈了。 但金刚修罗本是虚体,又怎么能够挡得住。很快九名金刚修罗便穿透过了剑墙。可金刚修罗过去之后只是一味的胡砍乱杀,四处冲撞的挥舞着兵刃,哪里还有刚才威武嗜杀的模样,简直就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无二。一旁的冗戈静静站立着,悠闲惬意的看着四处冲撞的金刚修罗。 地上的屠珠暗暗摇头道:“剑墙隔绝了慧暗的视线,这一下金光修罗可无法攻击冗戈了。” 忽然,九名金刚修罗放弃了攻击冗戈,皆从剑墙之内穿了出来,随后便对着飞剑之墙疯狂的砍劈。看来慧暗也注意到了视线隔绝使得金刚修罗成了瞎子,准备将障碍清除。 显然,金刚修罗的攻击是很有成效的,随着它们的砍劈便有无数的飞剑掉落到了地上。从地上看起来就像是天上在下剑一样。 屠珠和尚身上顿时多了一个金色的圆球,将从天而降的飞剑挡在身体之外。赵天启猛然间想起自己也学过“般若密乘”,此刻忽然心中多了一丝领悟,他暗暗运起“般若密乘”心法来,突然他的身上金刚一闪,随即身体之外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球,将下坠而来的飞剑挡了下来。 “咦。”屠珠吃惊的看着赵天启。而天上的冗戈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瞥眼看来赵天启一眼。 慧暗全神贯注的看着冗戈,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看见冗戈了,而且攻击他的飞剑之龙也已经全部掉到了地上。慧暗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暗道:“黔驴技穷了吧,该是我反击的时候了。” 慧暗手一动,九名金刚修罗再次杀向冗戈。冗戈再次向后退去,他的背上木箱之中再次飞出数十柄飞剑。慧暗心中又惊又气,暗自骂道:“又要故技重施,真是无耻。”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飞剑并未组成剑墙,而是直往巨佛处飞来。这下慧暗心中大喜,他并不惧怕飞剑的攻击,见机不可失便迅速让金刚修罗杀向冗戈。 但冗戈向后退却的时候,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地上的飞剑全都飘了起来,随即也都向巨佛攻去。霎时便见天上飞剑之龙冲向巨佛,地上无数飞剑宛如疾射之针飞向巨佛。这一刻是剑的天地,是剑的舞台。 “这种程度……我从未见任何御剑师达到过。他竟强悍至此……”屠珠满眼惊骇的道。 慧暗也被这铺天盖地的飞剑惊呆了,他双手一动,巨佛两只巨大的手臂挥舞起来,便将不少飞剑击飞。但飞来的剑数量太多了,无论巨佛如何拍打,没过多久便有无数的飞剑来到了巨佛的身边。这些飞剑并不直接攻击在巨佛的身上,而是在围着巨佛的身体旋转。眨眼之间巨佛的身上已经被飞剑团团围住,任凭巨佛如何拍打,无数飞剑就是驱之不散。 这一幕很像是一个人被群蜂附着在身上叮咬,无论那人如何挣扎拍打,群蜂总能将他团团包住。 很快,无数的飞剑阻隔了慧暗看向外界的视线,金刚修罗再次成为了无头苍蝇。金刚修罗便飞向了巨佛身边,疯狂的砍劈着飞剑,但剑的数量太多了,加之掉在地上的飞剑又会重新飞到巨佛身上,所以金刚修罗的行为几乎没有成效。 冗戈缓缓的从天而降,清风将他的白袍吹得飞扬。赵天启看着他心中升起了崇敬神往之意。 屠珠摇头叹道:“这‘般若密乘’与金刚修罗的配合堪称无敌,若是对付寻常人自然无敌。只可惜你的修炼的还不到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还是无法抵挡。”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用过着两个合招,但依然还是败在了神秘的沉木虎的手里。随即他的眼中流露出了痛苦之色,心中暗道:“若非我也未将这两招全都修炼至顶,又岂会失败。” 这时,从不远处飞来了很多的僧人。这些都是天若寺之人,他们听到这边的打斗之声起初还以为是慧暗在搞什么鬼,本不欲过问。但打斗之声越发剧烈,天若寺高僧再也按捺不住了,这便前来查看。其中也有不相、不念等高手也前来了。 冗戈降到了地上,他背后的木箱之内“嗖”的飞出了一柄青色的飞剑,四柄剑一下子飞到了四个方位,顿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青色结界。天若寺众人便被隔绝在了外面。 赵天启一见冗戈布置结界,心中顿时一慌,不知冗戈要干什么。他这一着急身上的金色圆球便消散了。他心中挂念杨紫玲,再也不能等待下去,急忙向屠珠攻去。 但屠珠动也未动,甚至看都不看赵天启一眼。赵天启手中的破军剑几次都被屠珠身上的金色圆球弹开了。就在赵天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听到了冗戈的声音。 “你学了‘般若密乘’?”冗戈道。 赵天启停下了动作,道:“紫儿在里面,她可能有危险。”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领悟‘般若密乘’,当真是天赋秉然。”冗戈道。 赵天启的心中一慌,冗戈竟然不在意杨紫玲,他心中说不出的恐惧,又见屠珠笑吟吟的看着他,他脑海中“嗡”的乱响,感觉又是晕眩又是恐慌,他隐隐觉得冗戈绝没安好心。 冗戈又道:“我来考究一下你学的怎么样。”他一扬手,不远处倒塌的木屋底下飞出来一把筷子到他手里。 赵天启看着冗戈,心中升起了怒意,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他仔细注意着冗戈,严神戒备起来。 冗戈道:“注意了。”话音一落,他手中的一只筷子向着赵天启激射而出。赵天启急忙举起了破军剑一挡,“当”的一声将筷子挡了下来。 冗戈摇头道:“不行,你必须用‘般若密乘’才可。”他的话音一落,手中有两只筷子再次激射而出。 赵天启再次挥舞破军剑格挡,“当”的一声他击飞了一只筷子。但另一只筷子却射在了他的右肩,筷身竟有一半射入肉中,痛的赵天启一阵咬牙。赵天启这次彻底知道冗戈并非是在开玩笑。 冗戈再次摇头,眼看就要再次发射筷子。赵天启急忙默念“般若密乘”心法,欲图运转金色之气护体。但他几番尝试却都失败了。 先前飞剑从天而降之时赵天启无意之间运起了“般若密乘”,那时也不知是突发感悟还是机缘巧合,此刻却很难再一次成功。这本不怪赵天启太笨,他才仅仅是将心法口诀记住,还从怎么尝试修炼过,现在大敌当前他更是心里焦躁,又怎能将绝世神功仓促炼成。 就在赵天启默念心法之时,又有两只筷子射向了赵天启。赵天启再次挥剑当掉了一只,另一只却插在了他的腹部。顿时赵天启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赵天启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不理身上插着的筷子,也不止血疗伤,继续回味着“般若密乘”心法。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学成“般若密乘”,然后保护杨紫玲。 此时又有筷子击中了他的大腿,赵天启一个站立不稳,拄剑单膝跪到了地上。他的视线早已模糊起来,神志也有些迟钝。这是因为冗戈将筷子射在了他身上的穴道的缘故。等赵天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来不及将身体上的筷子拔出了。 忽然,赵天启感觉自己的前方一阵破空之声,随即他的身上又中了两只筷子。赵天启再次痛的撕心裂肺,但他也猛然发觉自己的感应能力有所增强。他急忙闭上了眼睛,心中默诵着“般若密乘”心法。 渐渐,赵天启感觉自己体内流动着一道暖流,他甚至感觉得到暖流在自己身体表面结成了一道金色光芒。 这时,赵天启面前的破空之声再次响起,三只筷子射在了赵天启的身上。赵天启体内的那股暖流顿时消散,但身体上的疼痛并不是非常的强烈。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这三只筷子只有一小部分射入肉中,筷身绝大部分露在外面。 赵天启心中大喜,急忙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再按照口诀运功,很快他便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暖流。这一次这股暖流非常的强烈,他的身体隐隐有些躁动,心中也有些紧张。 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只听“当当当”三声,疾射而来的三根筷子被赵天启面前的一道金色光芒挡了下来。 第290章 欺世诡道(6) 只见冗戈手中又有三根筷子射向赵天启,就在筷子快要到达赵天启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外出现一道圆球形金色光芒将筷子挡了下来。 冗戈手中的筷子不断的射出,每次快要接近赵天启的时候便有金色护体之光将筷子挡下。很快冗戈手中的筷子全都用尽了。 赵天启伸手将身体上的筷子尽数拔出,然后一边运功止血疗伤一边站起身来。他身上的金光消散,手中紧握着破军剑。他在等待着冗戈的立场,等了片刻之后不见冗戈说话,便又道:“紫儿在里面。” “我知道。”冗戈道。 赵天启一愣,刚要再问,忽然脚下掉落的那些筷子猛然射向了他,赵天启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数十只筷子射中。他的身上插满了筷子,简直像个刺猬。顿时他身上多处大穴被封,经脉运转停滞。再一瞬,赵天启眼前一黑,向后昏倒在了地上,身上的鲜血渐渐染红了衣服。 “我不明白。”屠珠一边说着一边收起“般若密乘”功法。 “不明白什么?”冗戈道 “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打败这小子的,为何要偷袭暗算?”屠珠问。 冗戈道:“这是我的事。” 屠珠沉默了,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被无数飞剑围困的巨佛,心中暗道:“明明可以早用这一招的,他为什么非要放到后面用?他一直都是刻意在隐藏实力的吗?那他最强的状态又是怎样的?” 冗戈又道:“我要进木屋之内了,你不要打扰我。”说着便往木屋之内走去。他走进木屋之后忽然又道:“你不要杀了他。” “为什么?你又不用他炼丹。”屠珠道。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冗戈说着便要关门。 屠珠又道:“我也不会故意要杀他的,但他被你打成了重伤,此刻又流血不止,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是在威胁我?”冗戈站在半掩的门内道。 “岂敢,我只是说世事难免会有意外。”屠珠道。屠珠并非是要用赵天启要挟冗戈,也并非是一定要杀赵天启不可,只是忽然对冗戈要赵天启活命感到好奇起来,他仅仅想从冗戈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冗戈也是看出了屠珠的打算,他也不在意,便道:“此子身上存有天大的机密,价值并不比那朵紫花差。日后定能获得更大的受益。” 屠珠一愣,随即吃惊的道:“什么机密?” “此事你日后便知。”冗戈道。 屠珠笑道:“这就是你对这二人那么好的缘故吗?你从一开始便在布局,说到放长线钓大鱼,这个世上再也没人能比得上你,我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啊。我这个真恶人和你这个伪好人比起来,简直太善良了。” “不必对我冷嘲热讽,我将此事告诉你自然也有你一份,不过这就看你如何选择了。”冗戈道。 屠珠一愣,思索了一下后道:“若价值真有你说的那么大,我自然会放弃‘极剑’,转而投到你的帐下。但前提是你值得我如此去做。” 冗戈笑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会见证我的崛起。”说完便轻轻的关上了门。 屠珠似是知道冗戈要做什么,丝毫没有什么好奇之心。他缓步来到赵天启的身边,仔细端详着赵天启,自语道:“你身上能有什么机密?”但赵天启昏倒在地上就像是死人一般,哪里还能听到屠珠的问话。 木屋之内的冗戈看到杨紫玲昏倒在了地上,他走上前去将杨紫玲扶了起来,然后在她的肩上一拍,顿时一股清灵之气进入杨紫玲的体内。随后杨紫玲幽幽转醒过来。 杨紫玲第一眼便看到了冗戈,她急忙道:“爹……咳咳……咳”原来她的嘴里全都是慧暗硬倒的药末,杨紫玲这一开口险些被呛着。 冗戈端来水给她喝,杨紫玲一连喝了三四大口,才道:“差点呛死我,那个臭和尚给我喂药末吃,真是难吃死了。” 冗戈道:“这些药材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名贵药材,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杨紫玲摇头道:“我再也不想吃了。咦……那个慧暗臭和尚呢?天启呢?” 冗戈道:“慧暗被我困住了,天启受了一点伤,并无大碍。” “天启受伤了,我要去看看他。”杨紫玲有些着急的道,“爹,我身上的穴道被封了,你替我解开吧。” 冗戈犹豫了起来。杨紫玲笑着道:“我是爹的女儿,你在我身上点没关系的。” 冗戈便不再犹豫,他的手指在空中一弹便有一道气劲击中了杨紫玲的身上。他连弹五下,五道气劲分别击在了杨紫玲的身上大穴,顿时她的束缚解除了。 杨紫玲欢喜的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去。谁知她刚迈步就被冗戈拉住了,杨紫玲一愣,问道:“怎么了爹?” 冗戈面有难色的道:“天启并无性命之忧,眼下我却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嗯,好吧。”杨紫玲停在了原地。她在身体内默默施展“静心诀”,顿时一股清凉之感传遍全身。 昏迷在地的赵天启毫无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一阵清凉之感,随即他便清醒了过来。 赵天启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是杨紫玲的“静心诀”在为他清心正气。他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重伤,已经没有起身的力气,就连抬起手里的力气都没有。旁边坐着的屠珠看着他,脸上满是讥笑。 赵天启也不想理睬屠珠,只想尽快找到杨紫玲。他微微张口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身上的多处大穴被筷子射中,其中就包括哑穴。冗戈当真是绝顶高手,就连随手射出的筷子都是射向人体的大穴要穴,可见其修为极高,对细节的把握丝毫不差。 就在赵天启挣扎的时候,耳中忽然听到了杨紫玲的声音。 只听杨紫玲道:“你的眼睛瞎了?你需要我的血来治你的眼睛?” 此言一出赵天启和屠珠皆大吃一惊。赵天启心中充满着惊恐,他的呼吸快要窒息,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屠珠却低声笑道:“恐怕只有瞎子才能看见你是瞎子。” 又听冗戈道:“你低声一些,莫让别人听到。” 杨紫玲这才低声下来,但外面二人都离木屋不愿,依旧能够听到她的话。她道:“我娘说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让我不要随意受伤流血。” 冗戈道:“你的血当然珍贵。我也不愿你流血,但我这次真是需要你。” 杨紫玲看着冗戈,随后道:“好吧,谁让我是你女儿呢。” 赵天启的心中猛地一痛,他想开口喊叫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中默念着:“紫儿,别信他。紫儿……别信他……”不知不觉间他的眼中流出了眼泪。 冗戈将放在桌上的药碗端到杨紫玲的面前,道:“这药可是好东西,可以提高你的修为,你吃了吧。” 杨紫玲苦着脸摇头:“我不想吃,太难吃了。” 冗戈道:“只有吃了这药你才能帮我。” 杨紫玲皱了皱眉,然后将药碗拿过来,道:“好吧,那你再给我倒些水来。”冗戈便再去倒来了一碗清茶。这本是慧暗倒来给自己喝的,药也是慧暗准备的。 杨紫玲接过冗戈倒来的茶水,一边吃着药末一边喝着茶,吃了半天她终于将药碗中的药末吃完了,然后大口喝了几口茶水。她喝完之后才满意的道:“这药虽然很难吃,但吃到肚里却是很舒服。” 冗戈见她将药全都吃了下去,大喜道:“好了,下面我们进行下一步骤。” 杨紫玲看了一眼地上的炼丹炉,道:“我要进去吗?” 这一下更是让赵天启撕心裂肺的痛苦起来,眼前杨紫玲一步一步掉入彀中,他的心都要碎了。 冗戈道:“当然要进去了,不光你要进去,我也要进去。” 他有些激动起来,来到了墙边的草药存放处,挑拣出一筐的草药,然后将筐子放到杨紫玲的手中,道:“你抱着,等下炼丹的时候需要这些名贵草药。” 杨紫玲接过装满草药的筐子,看着旁边的炼丹炉有些害怕起来,迟疑的道:“真的必须要进入吗?” 冗戈走上前,牵起了杨紫玲的小手,道:“别怕,我陪你一起进去。我需要你的血来炼制丹药,从而治好眼睛。” 杨紫玲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你需要多少血啊,一碗够吗?” 冗戈指着旁边的角落里的水桶,道:“至少需要一桶。” 杨紫玲大吃一惊,随后默默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炼丹结束以后,你要去看看娘。” 冗戈点头道:“我答应你。” “好吧,我们进去吧。”杨紫玲道。 冗戈将背上的木箱放到地上,然后牵着杨紫玲的手一同飞入了炼丹炉之内。而后炼丹炉盖上了盖子。屋内恢复了宁静,但却静的可怕。 这里的炼丹炉与药材都是慧暗准备的,如今却是方便了冗戈。慧暗准备强逼杨紫玲进行的过程,现在冗戈只费了口舌就完成了。 赵天启心中宛如剜心之痛,他忽然感觉生无可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一片空无。他再也感觉不到方位,也感觉不到时间,只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无尽黑暗的空间之内。这是他第二此体会到失去杨紫玲的感觉,也是第二次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的意识在茫茫黑暗之中浮沉,再也没有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情。 屠珠坐了起来,想进屋内去看看状况,谁知他刚走到木门之外,冗戈留下的木箱之内飞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冗戈。 “我说过你不要来打扰我。”冗戈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灵力输向炼丹炉,顿时炉内之火生成了青色的火焰。 屠珠笑道:“我是来恭喜你大功告成。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要是我的话早就打昏了她扔进炼丹炉了。你可真有闲情雅致陪她聊天。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怎么会被你骗的团团转?看来她不光有些疯,还有些傻。” 冗戈道:“这你就错了,我并没有一句话是骗她的。” 屠珠一愣,笑道:“你骗她说是需要她的血炼丹治自己的眼睛,这还不是骗?” 冗戈道:“第一,我的确需要她的血治眼睛;第二,我的确是在炼丹,而我也一定能炼出丹药来。” 屠珠一惊,仔细打量着冗戈打眼睛,问道:“你哪个眼睛瞎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是我的私密,岂能让别人轻易知道了。此事你也不能外传。”冗戈道。 屠珠道:“你骗她说陪她一同进去,这不是赤裸裸的谎言吗?” “这我已经做到了,你以为炼丹岂是很简单的事?我的本体必须在炉内布药,而且中间也需要我的灵力输入。”冗戈道。 屠珠又是一惊,上下打量着冗戈:“你是分身?!” “我现在只差去见她娘一面,等丹药成了我自然会去的。”冗戈道。 屠珠一愣,他仔仔细细的回忆着杨紫玲和冗戈的对话,他再也想不到有哪句话是冗戈说了谎的。但冗戈没说谎话不等于这不是一个骗局。屠珠仔细看着冗戈,实在想不透他身上究竟拥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将事情做成这样。 第291章 欺世诡道(7) 木屋之内的冗戈用自己的灵力增强着火焰,熊熊火焰燃烧着的炼丹炉之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屠珠静静的站在屋外,他看了冗戈一眼之后便转身了。他身后的赵天启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筷子。 不远处,慧暗的巨佛被无数飞剑围困着。金刚修罗早已消失不见了,巨大的金佛也渐渐难以支撑。屠珠看着环绕的飞剑,心中暗道:“原来这些飞剑绕着巨佛旋转的过程中会一点一滴的对其造成伤害,而慧暗必须输入自己的灵力增强巨佛,时间久了慧暗灵力自然殆尽,巨佛也就要消失了。这是一个对付‘般若密乘’的好方法,唯一的问题就是控制飞剑所消耗的灵力要更多。这一招也只能是冗戈能用。” 果不其然,很快巨佛便消失不见了,无数的飞剑飞上了天,在天空盘旋着,宛如一条巨龙一般。 只见慧暗从天坠落到了地上,“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屠珠来到了慧暗的身边,讥笑的看着浑身浴血又十分不甘的慧暗。屠珠从慧暗的手腕上将金刚修罗珠取下,道:“你以为有了金刚修罗珠就能打败我?” 慧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几次尝试皆不能,他用尽全力道:“我会为师父报仇,我会杀了你。” 屠珠笑道:“我等着你下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可不希望下一次你还是这么不济。” 慧暗眼中充满恨意,他看到了木屋之内正在炼丹的冗戈,他也看到了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赵天启。他的脸上出现不甘、惋惜的痛苦之色,他苦心安排的一切如今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屠珠注意到了慧暗的神情,讥笑的道:“你苦心安排,但却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你的茶水让人喝了,你的场地让人用了,你的名贵药材和炼丹炉也让人用了,就连你抓的人也……唉,我只能说你太倒霉了。” 他这话似是安慰,但实则是讽刺挖苦。慧暗怒火上涌,一大口鲜血喷出口中。 屠珠收起金刚修罗珠转身离开了,他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自语道:“这么多大穴被封,只怕时间一长会有生命危险。” 赵天启的意识还在混沌状态,突然身体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屠珠正在拔他身上插的筷子。 赵天启不明白屠珠为何这么做,他也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侧转的头往木屋之内看去。 只见木屋之内冗戈正在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炼丹炉之内,炉内的火焰冒着青色的火舌。没多久冗戈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炼丹炉的火焰。忽然,他伸出手来放入了火焰之中,随即“嘭”的一声他便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个分身。”屠珠道。 炼丹炉内的火焰青色逐渐消褪,重新变为了寻常之火。木屋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外面的屠珠注视着炼丹炉。赵天启也看向炼丹炉,他的心中忽然抱有一丝希望,他多么希望是自己误解冗戈了,等下冗戈必定会带着杨紫玲一同出来。 突然,炼丹炉的炉盖猛然飞起,将木屋的顶上撞破了一个大洞。炉内一道青光大闪,一人飞了出来。那人白袍猎猎,动作潇洒飘逸,正是冗戈。随即整个木屋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 赵天启这才看到只有冗戈一人,他的心再次绝望了,这一次的失望更是让他痛不欲生,整个人也再次沉入了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冗戈缓缓的降落,地上的那个木箱一下子飞到了他的背后,顿时天上盘旋着的无数飞剑从天而降,直往冗戈处飞来。 突来的飞剑将屠珠吓了一跳,他急忙趴在地上躲避。无数的飞剑径直飞入了冗戈身后的木箱之中。这个场面非常的壮观,观之令人神往。没过多久所有飞剑全都进入了木箱之内。 屠珠站起身来,问道:“怎么样?” 冗戈微微一笑,伸出了左手,只见左手之中捏着五粒金色的丹药。屠珠大喜,口中吞咽口水,一双眼睛盯着金色药丸。 冗戈拿出一粒丹药来,向着屠珠扔了过去。屠珠赶忙接住,捏在手心之中传来一阵清凉之感,一股充沛的灵力不断从丹药内散发而出。屠珠喜形于色,一口将丹药吃了下去。顿时他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金色的光芒,体内的灵力充沛起来,整个人也变得飘飘似仙。 屠珠在体内调息一周天之后,笑道:“果然了得,我感觉自己的灵力又充沛了许多,我感觉自己的修为要有突破了。” 冗戈道:“你这么放心就吃,对我这样的信任真令人受宠若惊。” 屠珠笑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一来你若要杀我用不着用毒药,二来你是需要我的。” 冗戈道:“但愿日后的你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就像你说的,你会有打动我的筹码,而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屠珠道。 冗戈道:“你吃完吸收之后是否有不适之处?” 屠珠道:“并无不适之处,感觉非常好。只是……你怎么舍得五粒中给我一粒?” 冗戈道:“并非是五粒,我总共炼出一百零八粒。否则你岂非只有这一丁半点的变化。” 屠珠这才道:“原来如此,但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益处我也获益匪浅,如此可见此花的确不凡。想必你得了一百零七粒丹药的帮助,实力更会有很大的提升吧。” 冗戈道:“这是自然,这也是我的目的。此番我承诺让你得到金刚修罗珠,现在你已经得到了。” “那就多谢了。”屠珠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冗戈道。 弥陀山的空中,数千僧人停在云端,站在一个青色结界面前。站在最前面的不念大师对旁边的不相大师道:“师兄,我们是否应该破了这个结界?” 不相大师道:“我们已经等待的够久了,是时候进去看看了,那就破了吧。” 不念大师道:“我这就安排‘金刚伏魔阵’。” 突然,青色结界瞬间消失,只见冗戈与屠珠向远方飞走了。不念大师怒然道:“是那叛徒慧心,师兄我们去追吧。” “不必追了,我们下去看看。”不相大师道。 赵天启深处与茫茫黑暗之中,他不知一切是梦是真,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就在他以为就此沉沦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一下一下的传来,他猛然想起屠珠在拔他身上筷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这一下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历历呈现在脑海之中,他的心痛的难以自己。 赵天启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等到了身体的疼痛不再出现,他的心也茫茫然混沌起来。只有这种状态他才能感觉痛苦并不那么真实,回忆也并不那么伤人。他宁愿这样到永远,再也不想醒来。 忽然,赵天启的体内传来了一阵清凉感觉,他的内心一阵清明,他的心中大惊又大喜,这是“静心诀”。 “紫儿……”赵天启大叫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僧房之内,旁边的站着不相大师与不念大师二人。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沾湿了。 “阿弥陀佛。你可终于醒了。”不相大师道。 赵天启想挣扎着爬起来,他要去找杨紫玲,他再也不能失去她了。 “你不要乱动,否则伤口会破裂的。”不相大师道。 赵天启道:“我要去找紫儿,我要去见她。” 此时,不念大师道:“杨姑娘自昨夜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今天寺里的僧人谁都没见过她。” 赵天启道:“不对,她一定就在这附近,刚才她会用‘静心诀’为我疗伤。” 不念大师忙道:“我们根本就没见到……” “其实杨姑娘已经离开了。”不相大师打断了不念的话。 赵天启心中一惊,忽然感觉到了希望,慌忙问道:“离开了?她说去哪儿了吗?” 不相大师道:“她说让你现将伤病养好,一年之后她会去符时城找你的。” 赵天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道:“请大师给我安排一下,我要马上回符时城。” 不相大师道:“你重伤未愈,还是等伤好了再走吧。” 赵天启道:“我要离开这里,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相大师默默叹息,然后便对不念道:“师弟,你去安排一下。”不念便出去了。 赵天启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都处理过,体内的内伤也被治疗过,他感激道:“多谢大师为我疗伤。” “阿弥陀佛,举手之劳罢了。”不相大师道。 赵天启调理了一下体内的经脉,然后用仅有的灵力为自己疗伤。他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没多久已然痊愈了。只是体内经脉受损严重,这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恢复。而最重要的是他心中所受的创伤,这又如何恢复呢? 一段时间之后,不念大师已经找来了一个马车。赵天启躺到车内,车夫便带着他前往符时城。 不相大师和不念大师目送着马车沿着山道远去。 不念大师道:“师兄为什么要让他从地上回去?从天上飞过去岂非是省时省力。” 不相大师道:“他的伤在心,沿途散散心有助于他恢复。” 不念大师点点头,又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杨紫玲的下落,为何师兄要骗他?” 不相大师叹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见他离心死只有一步,又岂能坐视他心灰意冷。我所说的一年之约,也是希望这一年时间能让他走出阴影。” 不念大师双手合十道:“师兄慈悲,令人佩服。阿弥陀佛。” 不相大师望着远方,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这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不念大师道。 远处的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外。不相大师道:“我们回吧。该去看看慧暗的伤如何了。” 第292章 晶波湖(1) 中午的太阳明媚又耀眼,九剑独自走在一个名叫“因缘镇”的小镇街道上。也许是正午的缘故,街上很少有行人。 九剑来到了镇上的悦来客栈,他准备进去找胡媚儿。这里是这个镇子唯一的一个客栈,往来落脚之人只能在此停留。 掌柜是一个高瘦的男子,正在柜台上眯着休息,现在本是吃饭的时间,但这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可见生意非常惨淡。 九剑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柜台,道:“请问,有没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投宿?” 掌柜的先是一惊,随即笑脸道:“客官是住店呢,还是要吃饭?” 九剑道:“我不住店,请问有没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此投宿啊?” 掌柜一愣,见他并非是住店,而是来找人的,便打了一个哈欠道:“我们这种小地方哪有年轻漂亮的女子?你啊……还是去大城市,那里年轻漂亮女子多的是。” 九剑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啊?没有,我们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你快走吧,我还要眯一会儿。”掌柜有些不耐烦起来。 九剑正要再说,忽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掌柜的,那小婆娘要让我们做中午饭送上去。”随即走过来一个店小二。 掌柜没好气的道:“那你还不去做饭菜去?我们这地方半年都遇不上这样的贵客。” 店小二道:“那小婆娘长得可真是俊俏,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可她的脾气就是太坏了,我不过是多看了她一眼就被一阵拳打脚踢。哎呦……我的身上现在还在疼呢。” 掌柜骂道:“少装蒜了,还不快去后厨做饭。”他说着又对九剑道:“你既然不住店,那吃不吃饭啊?若是不吃饭的话就走吧。我们店小人少,可是招呼不过来啊。” 九剑很想知道店小二说的那名女子是不是胡媚儿,便道:“我当然是要吃饭的。” 掌柜上下打量着九剑,然后道:“你要吃些什么啊?” 九剑道:“我吃馒头就行了。” 掌柜心中暗骂道:“早就看出你是穷小子了,想来你也拿不出多少钱的。”他看见另一边唉声叹气的店小二,便对九剑道:“我们现在缺人手,你去厨房帮一下手,我也就不要你的钱,让你吃饱馒头。” 九剑思索了一下,道:“那就多谢了。” 这一下店小二大喜,急忙笑着道:“快跟我去后厨吧。”然后拽着九剑就往后面走,走了没多久便低声说道:“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会留出好吃的给你的。” “多谢。”九剑道。 掌柜见人都走了,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他又趴到柜台上眯了起来。 九剑跟着店小二来到了后厨,只见厨房之内各种鸡鸭鱼肉都摆得满满的,两个大锅之中烧着热水。 店小二道:“昨天大半夜来了一个小婆娘,脾气大的要死,深更半夜就要吃饭菜,而且吃的都不差。我们这种小店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哪里准备了太多肉与菜。我只好去镇子上的乡亲们家中收购,大晚上的把全镇人都吵醒了,真是罪过啊。不过……她给了两锭金子,抵得上店里五六年的收入了。” 九剑默默听着,他记住了店小二说是昨晚来的女子,这和胡媚儿离去的时间吻合。九剑的心中一紧,他很想去看看究竟是不是胡媚儿。 店小二又道:“你会做菜吗?” 九剑摇头道:“不会。” 店小二道:“早知道你不会了。这样吧,你端盆热水上去吧。” “端热水?做什么用?”九剑不解的问。 店小二道:“当然是洗脸了。那小婆娘昨夜很晚才睡的,现在才刚起呢。这一起来便嚷嚷着要吃饭呢。”他将锅里的热水舀到脸盆里,然后递到了九剑的手中,道:“快端上去,她在楼上天字一号房。” 九剑便端着热水走出了厨房,走过大厅上了二楼。二楼第一间就是天字第一号房,九剑端着脸盆走过去想要敲门。他生怕里面不是胡媚儿,一点都不敢冒失。 谁知九剑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女子的笑声,声音有些淫荡。九剑大惊失色,向前一步从门缝里往里面偷看。这非是九剑有偷窥的癖好,而是他听出了那是胡媚儿的声音。 只见胡媚儿坐在床边,粉红色的轻纱床幔将她身体的大部分遮住,但她美丽的侧脸以及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露在了外面。此刻的胡媚儿妖娆又妩媚,美得动人心魄。九剑心中痛的揪心,默默闭上了眼睛。 “你真是美,心洁。”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九剑心中更是绞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只男人的人伸了出来抚摸着胡媚儿的脸庞。胡媚儿亲吻着那只手,轻声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你不乐意?”男子问道。 胡媚儿微微摇头道:“我只希望你能将我放在心上。” 男子坐了起来抱着胡媚儿亲吻起来。他的脸露出在了床幔,九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就是杀剑。 杀剑一边轻吻着胡媚儿一边将床幔一下撕扯了下来。只见他赤身裸体与胡媚儿扭抱在一起,他的手肆无忌惮的在胡媚儿的身上抚摸。 九剑再也看不下去了,心中一阵绞痛,他低下了头准备退后离开。忽听屋内杀剑的声音道:“你看她美不美?” “嗯?谁?”胡媚儿问道。 九剑却知道杀剑这句话是对自己讲的,他抬头继续往门缝之内看去,只见杀剑正在看着他。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九剑,仿佛面前的这道门不存在一样。 胡媚儿轻轻挽着杀剑的脖子,含情脉脉的道:“你在说谁?” 杀剑依旧看着门外的九剑,他的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胡媚儿,双手用力一撕将胡媚儿身上的薄纱内衣撕裂了,胡媚儿身上再无只丝片缕,杀剑大笑着抱着胡媚儿亲吻起来。 九剑再也不能看下去了,“当”的一声脸盆掉在了地上,他跌跌撞撞的仓皇跑下了楼去,然后嘶吼着冲向了镇外。 “呀,什么声音?”外面的响动吓坏了胡媚儿,她惊慌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那笨小二摔倒了。”杀剑道。 胡媚儿这才放下心来,依偎在杀剑的怀里,道:“你好坏啊把人家的衣服都撕坏了。不过我喜欢你这样对我。”她紧紧揽着杀剑的脖子。 杀剑知道九剑已经走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将胡媚儿推开,怒骂道:“贱人。” 胡媚儿的脸上顿时没了笑意,愣愣的看着杀剑,不知他怎会突然翻脸,忙柔声问道:“我说错话了?我错了,你不要恼我。” 杀剑脸上顿时现出厌恶之气,他找来自己的衣物,一边穿了起来一边道:“你快穿上衣服吧。” 胡媚儿不明所以,不知不觉间脸上流出了两行眼泪,她也不敢说话,找了自己的衣服也穿了起来。 狂奔在外的九剑心里痛到了极致,他手握着七杀剑,心里只想着能够见到梦晓,此刻的他只想紧紧抱着梦晓。他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对着手中墨色的七杀剑道:“梦晓,我这就带你回死灵渊。” 九剑是想起了仙女峰后山那个神秘之地,他知道那里凶险重重,但鬼不往大军来去都是从那里经过,那里一定有去往死灵渊的通道。九剑心意一定,便飞上了天,向着申首山方向飞去。 客栈之内,胡媚儿穿好衣服之后静静的坐在床边,心中无限委屈,呆呆的看着地上那件被撕坏的纱衣。这一刻的她宁静又庄重。杀剑站在一旁整理衣衫,他转身看向胡媚儿。他的眼中忽然又充满起了柔情,甚至又多了一份炙热的爱意,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片刻,胡媚儿抬起头来,她忽然看到了杀剑看她的眼神,她的心中一软,再也没有任何怨气,柔声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杀剑道:“是我的错。” 胡媚儿一喜,站起来牵着杀剑的手,道:“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杀剑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 胡媚儿有些失落,慢慢低下头来,低声道:“你可不可以带着我啊,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杀剑本想拒绝,但见胡媚儿颦眉低首,模样十分的娇弱,他心中一片涟漪,再也无法拒绝她,便道:“好吧。” 胡媚儿大喜,她急忙收拾了一下床铺,拉着杀剑坐上去。然后她便去梳洗,虽然没有热水,但她却还在冷水中洗了一下脸,然后坐下来梳着头发。 杀剑半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胡媚儿,他的眼中满是柔情,就像是一个丈夫在看自己的妻子在梳洗。 胡媚儿从镜子之中看到了杀剑正在看着她,便轻声道:“她一定是一个温柔安静的人。” 杀剑一愣,随后问道:“谁?” “你心里的那个女子。”胡媚儿道。 杀剑眼中闪出痛苦之色,眉头一紧,道:“不要再提这件事。” 胡媚儿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轻轻的梳着头发,生怕杀剑抛下她离开了。 杀剑不再看她,站起身来,道:“我们走吧。” 胡媚儿慌忙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杀剑的身边,她想挽住他的胳膊又怕他生气,只好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杀剑打开了窗户,右臂搂在胡媚儿腰间,带着她一同飞上了天。 他二人刚飞走,店小二便端着一盘菜上来了。他一进屋就看到了撕破的床幔与薄纱内衣,不解的道:“这小婆娘还有撕东西的毛病,还了撕自己衣服,真可惜我没看到。”他便想着胡媚儿撕破自己衣服的画面,越想越是淫邪。 既然人不在了,做好的好吃的饭菜只好便宜店小二与掌柜了。好在胡媚儿提前给了钱,他们也不在乎她的去向。 这次收入颇丰,掌柜意气风发。原本做给胡媚儿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全都是各类大鱼大肉,二人今日也不想做生意了,关起门来,倒上小酒,大吃大喝起来。 第293章 晶波湖(2) 杀剑带着胡媚儿一直往西南飞行,最终来到了万妖镇之外一里外的一个小树林之内。胡媚儿本想去水边洗洗汗渍,没走两步就看见一个人手握长剑向她走来。 胡媚儿吓了一跳,慌忙躲在了杀剑的身后。只见那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长得五大三粗,身上穿一件黑色的盔甲,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沉重的声音。无论是他的神情还是他的行为,无不散发着浓重的杀伐之意。男子径直走来,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胡媚儿。 就在男子快要靠近的时候,杀剑挡在了胡媚儿的身前,道:“她是我的人。” 男子停下了脚步,眼睛这才看向杀剑,道:“废话少说,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杀剑面露不喜,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钟辕吧。” 男子道:“正是。” 杀剑含笑道:“你我都是为他人办事的,虽说能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终究是伴君如伴虎。将来怎样谁也说不好,最好还是不好得罪太多人,尤其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 被称为钟辕的男子眼色一沉,道:“你在威胁我?” 杀剑笑道:“这你可是误会了。我想说的只是多个朋友多条后路,我想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 钟辕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长剑插入了剑鞘,道:“阁下修为超凡入圣,我实在是佩服。”他的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不耐烦,开始变得客气起来。 杀剑笑道:“钟将军谬赞了,将军统兵有方,逢战必胜。也令我羡慕啊。” 钟辕心头一喜,笑道:“那不过是我们这些粗陋武将的一些微末之技,实在不足挂齿。不知这次阁下来见我,又有什么吩咐?” 杀剑道:“吩咐不敢。焚天楼主有一件事让我告知钟大哥。” 钟辕道:“不知是何事?兄弟请讲。” 杀剑道:“焚天楼主希望钟兄攻打十大派的时候,能够先从天魔教开刀。事成之后二十车精钢相谢。” 钟辕心中大喜,忙笑道:“小事一桩。既然我王与焚天楼主达成合作意向覆灭十大派,十大派必定难逃灭门之祸。向谁第一个开刀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就送兄弟一个人情,先拿天魔教开刀。” 杀剑抱拳相谢,道:“多谢钟大哥了。” 钟辕道:“举手一劳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杀剑道:“钟大哥军务繁忙,兄弟我也不敢耽误了。” “告辞。”钟辕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钟辕远去的背影,胡媚儿幽幽而道:“此人身上好骇人的煞气,真是可怕。” 杀剑道:“他杀人太多了,以至于都快没人性了。” 胡媚儿一愣,随即又问:“他不是鲨无赦的大将吗?为什么没有一丝妖族的特质?” 杀剑道:“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妖,而是和你我一样的人。” 胡媚儿思索了片刻,笑道:“刚才是你二人还相互看不顺眼,怎么越说越亲热,最后还称兄道弟起来了。” 杀剑苦笑道:“这非是谈话的技巧,只是相互之间用得着对方。” 胡媚儿若有所思,目视着前方,看着钟辕渐渐走远。她看着钟辕的背影,心中一冷,内中暗暗道:“别人的命运全在你们两句话之间,我一个弱女子苟活于世,生死之间与蝼蚁存亡何异?”她越想越是害怕,内心中无数的痛苦经历涌上心头,她紧紧挽着杀剑的臂膀,希望他能让自己安全。 杀剑似是有些不耐,挣脱了胡媚儿的手,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胡媚儿心中一慌,最后看了一眼钟辕,便随着杀剑飞上天离开了。 走在树林中的钟辕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着杀剑和胡媚儿离去,道:“好美的女子。”他一直看着杀剑与胡媚儿消失不见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钟辕走了没多久便走出了这片树林。前方是一条通往万妖镇的大路,路边有四个鱼头妖怪,或站或坐,像是在等人。 钟辕一走过去,四妖慌忙站起身来,然后单膝跪地道:“参见将军。” 钟辕道:“起身回禀。” 四妖这才站起身来,其中一人道:“禀将军,大军已经开拔到了晶波湖。” 另一人问道:“不知将军与那人所谈何事?” 钟辕道:“也没什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我们快赶往晶波湖吧。”他说完便飞上了天空,四妖紧跟其后,五人便向晶波湖飞去。 晶波湖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湖,但湖水晶莹剔透,静得如同镜子一般。这是一个宁静的湖泊,平日里四下无人,甚至湖面都少有微风。 但今日这里却是热闹非凡,在湖面之上高达百丈的云端,站着形形色色的妖怪,数量足以上千。只见他们身穿盔甲,手拿刀枪,又见他们列队整齐,旗帜金鼓皆全,竟然与一般军队并无二致。再看最高处的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钟”字。 钟辕五人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顿时群妖欢呼呐喊起来,声如洪钟,震动四野。钟辕一抬手臂,众军停下了喊声,瞬间恢复了宁静。 钟辕缓缓的落到了下去,站到了水面上。与他一同而来的四妖也随他落下,站在了他的身后。 钟辕冲着湖面喊道:“晶波湖伯,出来一见,若敢怠慢,全湖灭族。” 此言一出,平静的水面起了一阵波澜,随即在钟辕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缓缓涌起的水柱,而后两人从水柱之中出来。其中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但身体单薄,模样也看上去很软弱。他的旁边是一名美丽的女子。 中年男子向钟辕行礼,道:“拜见大将军,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钟辕上下打量着那名女子,然后对中年男子道:“你就是湖伯?” 男子道:“下官就是晶波湖湖伯鲤良栋,这位是小女鲤钰。” 钟辕又看向鲤钰,赞道:“原来是晶波小公主,怪不得长得如同天仙一般。”鲤钰听他称赞自己心中说不上的厌恶。 鲤良栋慌忙道:“小湖之主,不敢妄称公主。不知大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钟辕大笑道:“你这是明知故问,鲨大王所要之物你都敢拖延,所以我这就亲自来跑一趟了。” 鲤良栋大吃一惊,急忙道:“若是鲨大王要些钱物,晶波湖虽穷倒也能砸锅卖铁凑上。但几次前来索要壮丁,现在湖内已无成年男子了。” 钟辕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藏起来一百四十三人。” “啊……”鲤良栋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钟辕非但知道他将人私藏起来,而且就连具体的数字都清楚。鲤良栋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钟辕又道:“我劝你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可要派人入湖去搜了。到时候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鲤良栋长叹一口气,心中一痛,流下了两行眼泪,最终他的心一横,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将他们带出来。”说完便钻入了水中。 鲤钰大急,慌忙喊道:“父王……不可以……”但她喊来并无作用,鲤良栋早已到达了湖底深处。 钟辕对鲤钰道:“西方世界以白帝为尊,下辖四位封地之臣与西海之主可以称王。刚才你那句‘父王’便是造反,只怕灭你九族也不为过。” 鲤钰吓了一大跳,知道自己失言,又恐钟辕借题发挥,心惊胆战之际不知如何是好。就在她惊慌的时候,钟辕笑道:“不必害怕,你刚才说的话谁也没听到。” 鲤钰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水面又起了一阵波澜。随后鲤良栋便带着几百人出了水面。其中一百多的男妖,剩下全都是美貌如花的女子,她们长得与人并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有水族鱼妖的特征来。 见鲤良栋率领着这群女子将那一百四十三名男妖押解了出来,钟辕心中暗暗好笑。原来几次抓捕壮丁竟将晶波湖之内的男子抓捕殆尽,鲤良栋无奈只好用女子做护卫兵丁。 便在此时,远方飞来一大团黑云,云端之上兵甲林立,高耸的巨大牙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龟”字。钟辕见状紧皱眉头,厌恶的道:“龟煞血,他怎么来了。” 很快,那团黑云来到了晶波湖上空,黑云之上一人飘然而至,落在了钟辕的身旁。来者就是西海鲨无赦麾下大将龟煞血。只见他身体微胖,脸上却是消瘦,看上去似乎有些滑稽。但他的双眼中充满着暴戾之气,任谁都无法怀疑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龟煞血紧盯着眼前一百多壮丁,道:“鲤良栋,你竟敢欺瞒我们藏了这么多人,你是不是存了反心?这些人我带走了。” 钟辕听言一愣,赶忙道:“龟煞血,你怎么来我的地盘上抢人了?这些壮丁明明就是我的人。” 龟煞血看都不看一眼钟辕,道:“我军乃是西海主力精锐,我奉命整军备战,自然要扩充人员。你可别忘了,我乃鲨大王义弟,又是他的心腹,这层关系可不是你这个外族之人能比的。” 他的话一说话,向天上一招手,顿时从天而降两百妖兵,将晶波湖一百四十三男妖或捆或绑,撕拉硬拽,又是喝骂又是拳打脚踢的带上了天。晶波湖男妖哭喊哀嚎之声不断,令人闻之凄凉心伤。 钟辕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强忍着怒意。片刻后,他心中一横,暗道:“罢了,就让这一百多壮丁归他吧。今日之辱早晚讨还。” 钟辕后退两步,对着身后的鱼妖说道:“传我令,带队回营,我还有事要留在这里。”那名鱼妖点头称是,随后飞上天去,没多久钟辕那队大军便后退撤离了。 龟煞血见钟辕无话可说,心中更是得意了。他不愿在此停留,他正要打算带大军返回,忽然对钟辕独自留下十分好奇起来。他的心中暗暗道:“钟辕素来精明,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于是,龟煞血也下令大军返回,而自己独自一人留了下来。他要看看钟辕在搞什么鬼。 只见又一团黑云向另一个方向离去了。至此天上的妖兵全都离去了,没多久便再也看不见天际的黑云了。 鲤钰看着远方,心中又伤又痛,怨恨的看着钟辕与龟煞血。鲤良栋愣愣的看着天空,心中一片绝望,他也不顾礼仪了,对着女道:“都回去吧。” 众女子也是一片心碎,被送走的那些男妖无不与她们沾亲带故,但对方大兵压境,她们也明白湖伯的无奈。不少女子相拥而泣,相互搀扶着进入水中。 鲤良栋牵起鲤钰的手,叹道:“我们也回吧。”他父女二人刚要进入水中,忽然听到了钟辕的声音:“且慢。” 鲤良栋并未转身,脸上颇为不喜,问道:“大将军还有何事?” 钟辕道:“岳父大人,不请我入府一坐” “你叫我什么?”鲤良栋大吃一惊。 钟辕看着鲤钰道:“我已心属鲤钰姑娘,还请岳父大人成全。” 鲤钰气急,怒道:“你这个恶贼,还想抢亲不成。” 鲤良栋不欲得罪钟辕,制止了鲤钰继续开骂,冲着钟辕道:“大将军厚爱,但小女的确年幼,她总是变做成人模样,实际还很年幼。况大将军已拥有十五房妻妾,小女粗俗丑陋,怎可配得上大将军。” 钟辕道:“小姐千金之躯,美貌赛天仙,又怎么说是粗俗丑陋。她年纪尚幼不怕,待回到我府中给她一粒催龄丹,她自然就长大了。” 鲤良栋气不过,怒道:“钟辕,你奉命来抓壮丁我无话可说。但你若是动我女儿的念头那你可是打错主意了。” 听到这里龟煞血皱了皱眉头,总算明白钟辕留下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而是他那贪得无厌的色欲。 龟煞血实在不想留下看钟辕的好戏,就在他准备飞离之际,钟辕与三名鱼妖冲了过来将鲤良栋与鲤钰围了起来,随即便打了起来。 便在此时,龟煞血忽然出现在了鲤良栋的面前,动作快得惊人,伸手便捏住了鲤良栋的脖子。鲤钰惊呼一声想要去相救,但她尚未动身就被钟辕和三名鱼妖控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钟辕向龟煞血问道。 龟煞血忽然出手一掌拍打在了鲤良栋的胸膛,“砰”的一声,鲤良栋的口中被震出一个金色的珠子。龟煞血张口便将金色珠子咬住,吞了下去。 “呃……”鲤良栋一声惨叫,脖子一歪,气绝而死,随即身体一软,坠入了湖水之中。 鲤钰见状又惊又恼,伤心着急之下险些昏过去。但随即她立刻冲上前去杀向龟煞血,谁知她一动身又被钟辕挡住了。鲤钰怒极,举鞭就打。 “美人归你。我也不能白跑一趟,鲤良栋的内丹就归我了。”龟煞血的身上开始发着淡淡光芒,看来被他吞下的内丹正在被他吸收融合,至此他的修为又将增加。 “废话少说,还不快滚。”钟辕大声道。 “如此就有劳你拦住她了,告辞。”龟煞血笑着飞上了天,转瞬间便已经远去。他心中明白钟辕这么做是怕他夺走鲤钰的内丹。他实在不明白内丹这么美妙的东西钟辕为何不爱,反而喜欢俊俏的脸蛋。 此时的鲤钰早已是精疲力竭,她完全不是钟辕的对手。但钟辕无意伤害她,只是在一味的躲闪并不进攻。如此一来鲤钰心里更气恼,痛失父亲的她早已心如死灰,只是一味的挥鞭进攻。 没多久,伤心欲绝的鲤钰终于气力衰竭,在挥出最后一鞭之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294章 晶波湖(3) 鲤钰昏倒的瞬间,钟辕上前来将她扶住。就在他准备抱起鲤钰离开的时候,忽然天上飞过来了一个小孩童挡住了去路。 只见那孩童约有八九岁大小,模样十分可爱俊俏,身后背着一个长条木箱,竟然比他小不了多少。若是鲤钰醒着一定会叫出他的名字来……小海。 钟辕打量着小海,觉得他非常的眼熟,便问道:“小童,你是哪家娃娃?为何我觉得见过你。” 小海见钟辕抱着的鲤钰昏迷不醒,心中十分担忧鲤钰的安危。 钟辕见小海并不答话,却是盯着鲤钰瞧个没完,心道:“敢情这小子乳臭未干竟然开始贪色了,但我的女人岂是他人垂涎的?”他再也不想多逗留,准备带着鲤钰尽快回去。 谁知钟辕刚离开水面,小海又拦在了他面前。钟辕怒道:“小娃娃不想死的话快让开。” 小海也大怒:“把人放下,你可以走了。” 钟辕怒极,道:“给我杀了他。”话音一毕身旁三个鱼妖冲了上去。 小海身法极快,靠近的三个鱼妖刀剑还未碰到小海,就被小海一人一脚踢了回来。三妖吃痛,退回到了钟辕的身边。 钟辕骂道:“退回来干什么,继续上……”他的话还未说完,腰间一个刀光一闪,一个鱼妖的刀向他刺来,钟辕大吃一惊,慌忙撒开鲤钰向后一退。但一左一右两柄刀已经划破了他的两侧大腿。 钟辕退后一丈远,恨恨的看着三名鱼妖,骂道:“你们反了不成?”但见这三妖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对他的话是充耳不闻,钟辕这才怀疑是小海动了手脚。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戒备的看着小海。 小海在钟辕退后的第一时间就上前接住了鲤钰,只是他身材矮小,抱着一个成年女子确实有些怪异。小海伸手在鲤钰的额头一点,鲤钰顿时变回了本来模样,成了一个小女孩。 钟辕紧握着长剑,他此刻才知道小海绝不是寻常孩童,再也不敢大意,便道:“我是西海鲨无赦大王手下大将钟辕,不知小兄弟是哪座仙山洞府的弟子?” 小海看着鲤钰,对钟辕理都不理。钟辕又道:“这名女子乃是我的妻子,还请小兄弟还给我。我一定另外送更多的美女艳姬给小兄弟的。” 小海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钟辕,问道:“你就是钟辕?” 钟辕大喜,忙道:“我就是西海鲨无赦大王手下大将钟辕。” 小海冷冷的看着钟辕,他的身旁的水面上冒起了一股水,而后另一个小海出现了,那是他的水分身。小海将鲤钰放到他的分身的怀里。他却一步一步向钟辕走去。 “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钟辕又道。 小海道:“你说她是你妻子分明就是撒谎。” 钟辕紧握着手中的长剑,道:“你想要怎样?” 小海并不说话,忽然向着钟辕冲了过去。钟辕也不惊慌,举剑直向小海胸口刺去。小海的身法极快,眼看钟辕的剑就要刺中他的时候,他身体向后一弯,那一剑险险的从他的身体之上刺了过去。 钟辕急忙变招,长剑向下劈下。但这时的小海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一只小手“啪”的一声拍在了钟辕腿上。顿时钟辕心中一慌,手中的长剑竟然斜向上砍起,一下子砍在了他自己的左肩之上。 钟辕肩上痛的吃紧,神志也清醒过来,他茫然不解自己的剑怎么会伤了自己。但心中立刻想到肯定是小海搞的鬼。他急忙向后一退,与小海拉开了一个很大的距离才停下。 小海看着钟辕,心中有些吃惊,暗暗道:“我原以为钟辕只是一个溜须拍马才成为鲨无赦的大将,原来他实力也确实不凡。想来那绝胜也只被我控制一瞬时间而已,他竟能与绝胜比肩。” 钟辕紧紧盯着小海,心中暗暗惊道:“不妙,此子修为太强了。若他听命于我,那我行事便是无往不利了。”他心有计较,便道:“既然小兄弟喜欢她,那就送给兄弟了。我只希望你我能够结为异性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小海冷笑道:“你还不配与我结交。”说着又冲了过来。 钟辕怒极,手中长剑高举,顿时剑身之上闪着亮银色的电光,随即他大喝一声,向前一剑劈下。顿时剑身之上的电光如同一条出击的巨蟒向着小海冲了过去。小海见状一下子钻入了水中。出击的电光在水面击出了一个大爆炸,整个湖面一阵颤动。 钟辕见小海进入了水中,他缓缓飞起来,仔细留意着附近水底的动静,提防着小海从他的脚下偷袭暗算。 忽然,钟辕的周围喷出来八道水柱,每一个水柱之上都站着一个小海。钟辕大喝一声,举剑横扫,顿时激射而出的电光绕了一个圈,每一个水柱之上的小海都击中了,随即被击中的每一个小海都化成一团水掉落湖中。 就在钟辕挥剑的同时,他的脚下飞出了一个小海,一掌就向钟辕的脚面击去。钟辕知道小海的厉害,哪里敢让他碰到自己,急忙向旁边一跳,躲开了小海的攻击。 就在钟辕站稳之际,他的身后一道剑光闪烁,钟辕毕竟不是庸才,长剑向后刺出,险险的挡下了那一剑。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钟辕手中的长剑应声断为两截。钟辕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剑被砍断,他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一柄又小又短的小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但小剑只有剑尖一小部分刺入他的身体,随即便收了回去。正当钟辕不解之时,剑光在他右侧一闪,顿时钟辕右肩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一撇之下才发现自己的右臂从身体上掉了下去。钟辕左手点中身上的穴道止血,然后捡起了自己的右臂,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小海打量着手中的小剑,心中暗道:“传说中的屠神剑威力为何只是如此,难道是我这段时日领悟钻研的还不够透彻?”他走到钟辕身边,用钟辕的衣服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钟辕恨恨的看着小海,正要开口怒骂,小海一脚将钟辕踢翻。他一脚踩在钟辕的腹部,道:“我好心留你一命,你还敢骂我。”说着便举着小剑对准钟辕的眼睛,要把他的眼睛剜出来。 钟辕大急,慌忙告饶道:“小爷饶命……饶命啊。” 小海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钟辕听言这才放下心来。 小海又道:“我会扒皮抽筋,拆下你每一根骨头。” 钟辕大惊失色,惊恐万状,哀求道:“小爷饶命……饶命啊……” 小海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砍你一剑。” 钟辕立刻闭嘴,他实在想不透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小孩如此厉害,抱怨自己倒霉。他的心中却思索着如何逃走,以及回去之后如何报复。如今沦为阶下囚,他暂且忍住了这口气,等待时机。 小海来到钟辕身边,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来,一头在钟辕的脖子上拴住,一头牵在手里,像牵狗一样牵着钟辕。钟辕哪里还敢反抗,忍气吞声的走在小海后面。钟辕的后面三个鱼妖持刀盯着他,此刻重伤的钟辕连逃走的念头都不敢打。 小海重新接过鲤钰,将她抱着,然后牵着钟辕进入了湖水之中。小海本想背着鲤钰的,但他身后背着装屠神剑的木箱,只好抱着鲤钰。这一幕看上去非常的滑稽,但却是大快人心。 沿途的湖中女子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但她们不敢上来打骂钟辕,生怕对方日后前来报复。 小海在水中前行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府第,大门之上写着“晶波之第”。门口的守卫全都是女子,她们见状立刻拦住了小海。 小海正欲开口解释,忽听旁边的珊瑚之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是玉儿。”随即只见李兰花从那里跑了出来。 李兰花的口中塞着一个小手帕,手帕的另一角绑在她的衣服上着。李兰花一见小海很是欢喜,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怀抱中的鲤钰,她吃惊的道:“她怎么了?” 众守卫见忽然冒出了一个李兰花,更是吃惊,又见钟辕也在其中,她们认定小海劫持了鲤钰。她们慌忙将小海等一干人全都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鲤钰悠悠转醒,她冲着一名女子道:“蚌大婶,他们两人都是我的朋友。父王被害死了,你去找一下他的尸身。” 那名被称为蚌大婶的女子吃了一惊,随即愤怒的看向小海身后的钟辕。鲤钰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也往后看去,才发现钟辕已经断了一臂,此刻已经被小海擒下了。鲤钰伤心之余多了一丝欣慰,她看着小海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小海道:“你先别说话,好好养好身子。” 鲤钰又对蚌大婶道:“从此以后我就是晶波湖之主,我还保护大家的。”她的声音很低,但却一字一句说的很用力。鲤钰看着小海,倚在他的身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因为你,我才敢说这样的话。” 小海暗暗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抱着鲤钰就往里面走去。这一次再也没人拦他。李兰花接过小海手中的绳子,又拉又拽,气的钟辕恨不得杀了她,但却不敢发作。 蚌大婶看着小海进入大门之内,然后道:“吩咐下去,全湖找寻老主人的遗体。” 第295章 晶波湖(4) 晶波湖鲤钰的闺房之内,鲤钰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顶上,想起父亲之死,她不觉间流下泪来。她小小的人儿竟然如此伤心,令人看之不忍。小海站在旁边不知如何安慰。 李兰花坐到床边,轻声道:“钰儿别哭,我们会给你爹爹报仇的。” 鲤钰急忙坐了起来,恨恨的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钟辕。钟辕大惊失色,生怕小海为了讨好鲤钰要杀他。 就在他担忧不安的时候,小海向他走了过来。钟辕吓得身体发抖,不住的往后退。小海来到他的面前,手掌猛然向着钟辕的头顶击下,顿时钟辕眼前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鲤钰脸上轻松一喜,问道:“他死了吗?” 小海来到鲤钰的旁边,道:“没死。我故意留着他,因为还用的到他。” 鲤钰鼻子一酸,委屈的道:“像他这样的坏人你还留着干什么?若非是你及时赶到,否则我都要被他欺负了。” 小海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想杀了他。” 鲤钰流下了眼泪,摇头道:“你不明白。你又没有失去自己的亲人……”她说着哭的更厉害了。 小海缓缓的坐到了床上,他背对着鲤钰,低下了头,道:“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我与他也有杀父之仇。” 鲤钰一愣,听了下哭泣,痴痴的看着小海的背影,等他继续说下去。 小海又道:“当年鲨无赦叛乱,我的父亲回西海统兵平叛,最终兵败阵亡。是钟辕和鲨无赦害死了我父亲。我也想杀了钟辕,但我更想杀了鲨无赦。” 鲤钰轻声道:“原来你和我一样。” 小海道:“你不要伤心难过了,尽快走出伤痛,我们一同对付西海鲨无赦。” 鲤钰点头道:“把被抓的壮丁全都救回来,把从晶波湖拿走的财宝全都抢回来。” 小海道:“不光是晶波湖,我要让所有水族都摆脱鲨无赦的统治。” 鲤钰愣愣的看着小海,道:“我从来没这么坚信过,你一定能做到。” 一旁的李兰花笑着道:“好不容易见面,你们两个一定有话单独说,我先回避一下。” 小海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虾万丈等人呢?我要带他们离开一下。” 鲤钰道:“虾万丈等人被我安排到了湖心杂草之地,那里荒芜破败,一般没人去那里。你不要走好不好,要是钟辕的手下来找他……我怕……” 小海道:“我是去召集旧部,是时候揭竿而起了,我再也等不下去了。这些年我隐忍修行,让无数的水族惨遭鲨无赦迫害。这些全都是我的错。” 鲤钰轻声道:“没想到你的身世也这么凄惨,从此我们相依为命了。可是你娘呢?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起她。” 小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觉间抬起头来看着李兰花。 李兰花笑着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孤单的。我会照顾你们长大的。”她说着走到床边坐下,在鲤钰的耳边低声道:“你这么说他就知道我不是他娘了,他会很难过的。” 鲤钰看了李兰花一眼,心道:“他岂非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也不说破,牵起李兰花的手,道:“对,我们是一家人。” 小海心中一暖,看了看鲤钰,又看了看李兰花,这次他不会在排斥这两个家人了,他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好好保护好她们两个。 鲤钰对小海道:“你这次出去让我陪着吧,你一直一个人,心里一定很苦。” 小海看着鲤钰笑了笑,他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暖暖的,道:“你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很快就会有很多人前来此地了,你要当好主人。” 鲤钰笑道:“以后我就是鲤钰大将军了。” 小海笑着道:“你好好休养,我去找虾万丈。” “我带你去吧。”李兰花道。 小海看见李兰花嘴里放着用手帕拴住的鲤钰内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李兰花不明所以,却见小海在她的手心放入了一个东西。 小海道:“这东西你一定贴身带着,以后你就可以入水了。快把她的内丹给她吧。” 李兰花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东西,样子类似于一片大鱼鳞,如玉一般剔透光洁,但却如铁石一般坚硬,她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了所以然来,放入自己怀中。她试着将手帕从自己嘴里取出来,并没有窒息的感觉,她大喜道:“太好了,嘴里一直塞着一个东西真是不方便。” 李兰花道:“这真是一个好东西,你也给钰儿一块吧。” 鲤钰慌忙道:“不用,我用不着。”她的心中道:“你将自己的鳞片给了她,看来她对你真的很重要。” 小海从手帕中拿出一个晶亮的内丹,然后来到了鲤钰的身边,道:“你快吃下去,你的修为就全都回来了。” 鲤钰微微点头,道:“你喂给我吧。” 小海拿着内丹轻轻放到了鲤钰的嘴边,但见鲤钰眉淡睫长,嘴小鼻翘,年纪虽小却是十分秀丽,这是他第一这么仔细的看鲤钰。其实小海和鲤钰都是修行时日很久的妖族,虽然身体因为种种原因并未发育成熟,但却对男女之情多少有些了解。 鲤钰微微张口含住了内丹,吞咽下去后,低下了双眼,道:“等我们快些长大吧。” 小海一愣,随即站起身对李兰花道:“我们去找虾万丈。”然后便随李兰花一同来到了湖心杂草丛生之处。 这里是晶波湖内垃圾倾倒之处,自然污秽不堪,别说谁会来此了,就连游鱼走蟹也不会前来。但就在这样一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小海找到了虾万丈等人。 虾万丈等人一见小海又惊又喜,他们早就受够躲在此地了,但却又无处可去。就在前不久虾万丈试着出去散散心,谁知道刚一出去便看见钟辕前来抓人,惊慌失措的他急忙逃了回来。鲨无赦御下极为严苛,虾万丈办事不力已然是死罪。若是让钟辕抓住他,只怕难逃一死了。 虾万丈急忙问道:“你是要带我们离开了吗?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小海本想告诉他们自己要起兵反抗鲨无赦了,但思索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他怕他们对自己没有信心。小海道:“我会安排你们去灵蛇谷,那里是蛇族聚集之地,我有朋友在那里,会接纳你们的。”他听说了赵天启和赵天合在灵蛇谷围谷造湖的事情,想让赵天启在灵蛇谷接纳一下这群水族。 虾万丈却道:“当初我们众多的大小将军到各水族聚集之地前去收税,便有一个名为曾掌柜的人将你的身份相貌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都在各地捉拿你。加之当时焚天楼想要与鲨无赦结盟,所以绝宗之人也都出面来擒你,打算送给鲨无赦当见面礼。” 小海道:“这个我知道了。” 虾万丈道:“曾掌柜说你是鲟克将军之子,意图为父报仇雪恨。” “鲟克?”小海吃惊道,“他竟然说我是鲟克之子。” 虾万丈也吃了一惊,问道:“难道你不是?” 小海苦笑,随即道:“当年鲨无赦叛乱,十八路统兵之将回西海勤王。鲟克将军便是当年其中一路的忠勇大将,我算来也是他的子侄辈,为他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虾万丈道:“那你又是何人?” 小海含笑不语,沉默片刻之后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虾万丈道:“我对这个答案非常期待。不过,那个曾掌柜说你是鲟克之子,显然包藏祸心,是想借刀杀人。” 小海脸上一僵,面上现出痛苦之色,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李兰花,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手不放。李兰花含笑看着小海,脸上乐开了花。 虾万丈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急忙上前道:“是我失言,望恕罪。” 小海松开了牵着李兰花的手,道:“我要去一趟卧龙山庄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知你是否有兴趣陪我同行?” 虾万丈见小海并不怪罪,便大喜道:“当然愿意了,只是这卧龙山庄极为神秘,属下只是听闻过这个地方,但从未去过,也从未听说有谁去过。” 小海笑道:“我就去过。” 虾万丈大喜,道:“听说卧龙山庄富得流油,我们去洗劫一番,日后的生活就衣食无忧了。” 小海摇头道:“不可,不能打劫卧龙山庄。”虾万丈一愣,随即道:“不打劫也行,总之听你的。” 小海便对李兰花道:“你去照顾好鲤钰,我外出一趟马上就回来。” 李兰花道:“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小海点点头,然后带着虾万丈等众妖游出了晶波湖水面,飞上了天空,直往卧龙山庄方向而去。 李兰花看着小海等人离开,她暗暗好笑,欢乐的道:“我可是真笨,竟然认错人了。不过好在他没发现我不是他娘亲。”她又想起了鲤钰和小海孤单的神情,暗暗叹道:“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可怜,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她在湖底边走边游,觉得又是新奇又是好玩。 第296章 晶波湖(5) 崇吾山以西自古被称为极西之地,因为那里拥有最大的沙漠,以及无尽的荒漠。这里气候干燥多风沙,一年到头降雨极少。 但这里并非是一块死地,这里也有绿洲与湖泊,只是极为稀少罢了。在一片很大的荒漠中间有一个绿洲,这里的人们种植庄稼为生,一年到头温饱之余还有所剩,人们的生活倒也不那么艰苦。这一切全靠一条雪山河流从这里经过,给这块绿洲带来生命之水。 这时又是盛夏之时,杨柳茵茵,道路两旁的庄稼地里人们在辛劳。就在这时,人们全都停下了劳作,向着大路上看去。 只见大路上走来一群妖族,他们趾高气昂的过来,简直就像是一群入村的强盗。人们静静的看着,并未有惧怕之色。此地已是极西,能够在此生活的人都是隐匿避仇之人,谁都多多少少有些本领。加之他们久居此地时常与妖族有所交道,早已见怪不怪了。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到这群妖族的首领竟然是小海。 还有人在向小海挥手打招呼:“小少爷回来了。” 小海也一一挥手,他的模样十分招人喜爱,人们都好奇他要干什么,都不愿上前去阻拦。 小海正在路上走着,忽然从地里跳出来一个庄稼汉拦在了前面。顿时虾万丈等人抽出了兵刃,怒目相对。 这时,庄稼汉上前单膝跪地道:“小少爷,你可终于回来了。” 小海前去将他扶了起来,道:“老铁,以后叫我主公。我从此再与卧龙山庄没有任何关系。”这人就是铁汝甲。 铁汝甲大喜,道:“是主公。我这有一个人想要认识主公。”他伸手向着旁边树下坐着的一个老者招呼道:“老华,快来见过主公。” 小海一愣,看着树下老者道:“华老头,你该不会是想给我讲故事吧?” 华老头笑着走了过来,道:“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看来小少爷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原来你们认识啊。”铁汝甲吃惊的道。 小海道:“这里的人我全都认识,早在老铁来之前我常听华老头讲故事呢。” 华老头笑道:“我自认还是博览群书的,谁知几年下来再也没什么讲的了。” 小海道:“二十年前你来到这里,这些年也没怎么离开。看来你很喜欢这里了。” 华老头道:“也非是我多喜欢这里,只是除了这里再没地方可去。倒是你这二十年来没什么变化,若非我这个庄稼汉还记得时令,否则还以为才过了几个月呢。” 小海摇头道:“我长大了一点,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华老头又道:“老铁把曾掌柜伏击小少爷的事告诉我们了。我们这些人的身份没几个光彩的,每个人也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小少爷若是不嫌弃,我们愿意助你夺回卧龙山庄的继承权。” 小海笑道:“多谢大家了,但我已经打算和卧龙山庄脱离关系。我再也不是谁也不待见的小少爷了,我也不在乎卧龙山庄。我要做的是更大。” 铁汝甲大吃一惊,问道:“你要准备动手了?” 小海道:“我已经等的够久了。” 华老头问道:“不知小少爷所做之事是什么?” 小海道:“我也大伙儿相处很久,想必大家或多或少能感觉到我非是人类。没错,我是水族之灵。现在我要兴兵反抗鲨无赦的暴政。” 华老头一愣,随即大喜道:“我愿追随你。”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很多人也都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我也愿意……算我一个。” 小海看着众人,感激的道:“谢谢大家,不过我这件事是九死一生的事。你们自从隐居此地以来很少招惹是非,我看得出来你们生活的安逸幸福,你们跟了我就会失去一切。” 华老头道:“我们蛰伏在此非是贪恋安逸,只因除了此地再无别处可去。想来我们这后半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大伙儿无不嗟叹。现在天赐良机,我等不愿错失。” “是啊,小少爷,我们畏畏缩缩这么多年了,实在不想就这么活下去了。”一个汉子道。 “我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但我曾亲眼看到鲨无赦屠灭敖玄湖,整个湖水皆染成了红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自问是做不出来的。有生之年能够取下鲨无赦的人头是何等的痛快的。”又一个汉子道。 这时,华老头跪倒在地,道:“请主公成全。” “请主公成全。”众人也跪拜在地的道。 小海看看铁汝甲,又看看虾万丈,然后道:“既然诸位看得起我,那就与我一同夺回西海的控制权吧。大家快开起身。” “多谢小少爷。”一人道。 “什么小少爷,应该叫主公。”另一人急忙纠正他。 “是我失言,主公。”那人慌忙改正过来。 “主公……”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小海大喜,众人也是大喜。人与妖多有偏见,时常有不合之事。在这历史的洪流之中,不同种族、文化、信仰之间的矛盾不过是小打小闹;正真的主流矛盾永远都是利益的相同与相对。 “走,我们去卧龙山庄。”小海说着便率先带头往前走去,众人簇拥着他,一副唯他马首是瞻模样。 走在路上,小海向华老头问道:“你也不问我有哪些实力,就这么贸然跟了我是不是有些冒险?” 华老头道:“那个问题我现在才能问,否则岂非成了攀附强权,你也不会信任我了。” 小海笑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并非是无礼才叫你华老头的,只因我的身份特殊。你的本名叫什么?” 华老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身份尊贵,至于称呼叫什么都无关紧要,我原来的名字我已不愿再用,还是就叫我华老头吧。” 小海笑道:“好吧,华老头。” 很快,他们一伙人全都来到了卧龙山庄的门口。此时的卧龙山庄也围满了人,大门口摆着一个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妇人,妇人的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男子。二人身后家丁丫环站了一大群。看来早就在等他们了 小海来到了写着“卧龙山庄”的匾额之下,他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害怕起来,从前经历生死劫难无数次他都没有现在这样不安。 妇人瞥了一眼小海,又看向他身后的虾万丈等人,眉头一皱,脸上全是失望之色,她冷冷的道:“你将家里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将他们带来卧龙山庄,可是将灾祸引向全家人。我们苦心经营的安宁恐怕被你全毁掉了。” 小海苦笑,无言。 旁边的青年又道:“既然你将他们带来了,那我们只有将他们杀掉。你是我弟弟,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错。但希望你不要再犯第二次。”他的话音一毕,庄园之内冲出来一大群人,人数足有几百人,全都手拿刀剑,这是卧龙山庄的护卫。 虾万丈见状,心中一紧,手中紧握住了刀柄。众妖也紧张起来,暗暗准备拼死一搏。 华老头道:“公子请恕罪,他们不过是路过的,马上就会离开。再说他们一不偷二不抢,更没有十恶不赦之罪,没必要动用武力吧。” 青年怒骂道:“华老头,要不是卧龙山庄收留你们,你们现在还在喝西北风呢。你不过是我们家收留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个主人说话。” 众庄稼汉顿时大怒,各个义愤填膺。华老头笑道:“我们虽然是卧龙山庄的佃户,但却还是有自我尊严。现在我们不干了,你卧龙山庄的大少爷对我们而言屁也不是。” 小海笑道:“说的好,不光你们不干了,我也不干了。” 妇人脸色一沉,道:“你不干了?何意?” 小海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从此不再是卧龙山庄的人,我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青年骂道:“小畜生,你连家人都不要了?你回来又做什么?” 小海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他的心中紧张,就连嗓子都有些哽咽。随后他尽力平复一下心情,道:“家人?我有过家人吗?”他的手指着青年人道:“你……你想杀了我。” 青年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会杀你?你可是我亲弟弟,你莫被别人欺骗了。我看你真是疯了……疯子。” 小海摇摇头,道:“我与你再无任何关系。”他又指着妇人的脸道:“我与你也再无关系。” “哗”的一声,众人像是炸开了锅一样,他们低声议论起来。就连华老头等人也十分不解。 小海看着大笑道:“你们也都知道这个家里我受的什么待遇,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有更大的志向,又怎能在此偏安。你们这些人上次跟着曾掌柜伏击谋害我,你们以为我都忘了你们。”他说着眼睛在前面的那群人护卫,眼光扫过他们中的每一个人。这些人被他看得默默低下了头。 “胡汉与闻伯清是大哥的至交好友,跟随大哥做了庄中的护卫长,他们只听命于大哥。贺老七等人被母亲大人救过性命,他们是无法用金钱收买的游侠好汉,这次恐怕是母亲大人出面才能说动他们出手。”小海一一指着那些人道。 贺老七等人全都低下了头,他们听到小海说他们是游侠好汉简直比打他们的脸还要难受。 小海越说越是激动,冲着青年与妇人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们了,以后见面我们便是陌路人。” 青年怒道:“你说的都是你的猜测,你可有什么证据。” 小海冷笑道:“证据?你是让我抓你的手下拷打扒皮,还是直接审问你。” 妇人长叹一口气,道:“没想到你什么都知道,你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原来我一直将你小瞧了。” 小海苦笑道:“刻意隐瞒自己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一直被别人当成傻子。” 妇人道:“你是回来杀我们报仇的?” “报仇?你们又没真的杀死我,有什么仇可报?我这次回来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小海道。 青年大笑道:“就凭你带来的这些人?” 小海道:“我凭的是我自己的实力。” 他的话一说完,伸手凭空一抓,只听“咔嚓”一声,随即“轰”的一声,高大的大门竟然就这样倒塌了,众人好在都离大门不近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小丫环们惊吓的乱叫。 离的最近的妇人和青年动也未动,青年用双手顶住了掉落而下的砖石。他怒视着小海,道:“看来你真是要反了。” 第297章 晶波湖(6) 小海看着前方,他的心情从没如此激动过。忽然他看到众丫环身后站着的两个男子,便大喊道:“白大叔、王三叔,你们还躲着干什么?” 众人听到小海这么说,便全都看向了那两个人。只见那两人都是中年人模样,身上衣服又脏又破。白大叔一个是伙房仆役打扮,身穿一件油的发亮的围裙,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一个大白萝卜。王三叔却是手中抱着一个小花盆,看样子是在搬花。这二人毫无出奇之处,谁也不明白小海怎么突然叫他们的名字。 白大叔与王三叔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缓缓的走到了小海的面前。小海看着两人,接过王三叔手中的花盆,又拿过白大叔手中的菜刀与萝卜,他将这三样东西放到一起随手一扔,顿时扔出了几百丈远去。 小海又扒下白大叔身上的脏围裙,说道:“你们这下人还没当够吗?我要起事了,你们随我离开吧。” 白大叔与王三叔眼中皆是忧色,随即各自叹了一口气。王三叔道:“我们认为现在起事,只怕天时地利人和皆无。你这么做确实有欠考虑。” 白大叔道:“这一年你越来越急躁了,此事还是等老二回来再说吧。” 小海面露不喜,沉声道:“我特地回来找你们目的是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而非是商讨该不该起事。我只问你们一句,跟不跟我?” 白大叔与王三叔一愣,从没想过小海竟然跟他们如此说话,二人犹豫了一下便一同单膝跪地,道:“我二人身为托孤之臣,愿意誓死追随少爷。” 小海大喜,急忙扶起二人,道:“得你们相助,我如虎添翼。但以后不要叫我少爷了,我从此再与卧龙山庄无任何瓜葛。” 这时,对面的那妇人冷冷的道:“原来是白子鳗与王鳄,你们这些年潜伏于卧龙山庄我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白子鳗向着妇人躬身行礼,道:“欺瞒之罪还请夫人恕罪。我兄弟四人身为老主人托孤之臣,自然要保护小主人周全。” 妇人冷笑道:“当初我就反对他去西海平乱,结果战败惨死了。现在他还不放过我,让你们四个托孤之臣来毁掉我的生活。我想问问你,论长幼,论贤德,洋儿哪一点比不上这个总也长不大的逆子。” 王鳄道:“老主人先见之明,他的看法从未出错。小主人从小立志高远,岂是你们这些偏安偷生的俗人所比拟的。老主人英明一世,却也难免妻不贤。” 妇人眼中闪过怒色,道:“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王鳄道:“我兄弟四人从此只听从小主人,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青年大笑道:“好啊,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我也就无所顾忌了。” “且慢。”小海道,“你杀我无非是因为父亲大人曾立下字据让我成为卧龙山庄的继承人。” “没错。字据在此。”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很快的传来,随即一人从天而降。来者衣着华丽,又气宇轩昂,简直就像是哪里来的达官显贵。他立即跪拜小海,道:“朱寒阳拜见小主人。” 小海大喜,急忙扶起他来,道:“朱二叔来得太好了。” 白子鳗与王鳄见到他顿时大喜起来。白子鳗急忙道:“老二你来的正是时候。” 朱寒阳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了小海,道:“老主人的字据在此。我曾以此字据为要挟,让夫人将卧龙山庄交由小主人管理,谁知我这一番举动给小主人惹来了杀身之祸。好在小主人吉人自有天相,否则我朱寒阳便是千古罪人。” 妇人与青年顿时大惊失色,青年怒道:“真是一派胡言,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他的声音歇斯底里起来。 但手下众人却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手。站在最前面的贺老七冲妇人抱拳道:“我贺老七已经替夫人出过一次力,算是报答过救命之恩了。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了,从此你我各为陌路。”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来一沓银票扔到了地上,然后便带人离开了。 贺老七路过小海身边时道:“的确是你的母亲让我来杀你的,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带人远去了。足有一百来人随他离开了。 小海苦笑一声,然后高举着手中的字据,大声道:“为了小小的卧龙山庄,你们就要杀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有些湿润。他动手将字据撕成了碎片,随手扔掉的碎纸片就像他的心情一样碎裂。 众人顿时一惊,就连白子鳗与王鳄也都暗道可惜。小海又道:“我与卧龙山庄再无任何瓜葛,这个庄主不当也罢。但是……卧龙山庄的财产是父亲大人留下为我东山再起的,我也要拿走。” 白子鳗慌忙道:“哎呀,你不当庄主他们是不可能将财产交给你的。” 小海笑道:“用不着他们交出来,我会动手拿回来。” 小海的大哥向旁边的胡汉与闻伯清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再无犹豫,大喝道:“杀了逆贼,庄主必有重赏。”顿时众人向着小海冲杀了过来。他们从未见过小海出手,不知小海的实力,只是抱着擒贼先擒王的目的,直冲向小海。 就在这时,白子鳗与王鳄忽然冲了上去。白子鳗一下子出现在了胡汉的身边,忽然出手捏住了胡汉的手腕,再用力一扭将胡汉手中的刀搭在了他自己的肩上,胡汉又惊又惧,不敢再有动作。 再看王鳄,他一掌挡住了闻伯清砍来的刀,随即一脚将闻伯清踢翻在地,然后踩在了闻伯清的胸口。 这二人动手不过眨眼之间,就能将两名护卫长擒住,众护卫又惊又惧,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朱寒阳来到了妇人与青年中间,双袖之中飞出两柄长剑,手中两剑抵住了两人。 青年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好厉害。”妇人依旧阴沉着脸,什么都没讲。 后面的家丁丫环全都吓坏了,惊慌失措的四散逃走了。但见春梅从一众丫环群中跑了出来,来到了小海的面前跪着道:“求小少爷不要杀大少爷。” 青年见状,大声道:“春梅不必求他,就让他杀了我吧。他就是杀了我也得不到卧龙山庄的财产。” 小海看着春梅,见她眼神真挚,心中暗道:“怪不得你能知道他要向我下手之事,原来你和他已经……”小海感念春梅之好,扶起了她道:“放心吧,我不杀他。” 春梅大喜,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海道:“当然。” 妇人看着小海冷冷的道:“今日你就是杀了我们母子,也休想得到卧龙山庄的财宝。” 小海冷笑道:“我用不着你们告诉我。”他转身对着人群中喊道:“赵豹赵大哥可在?”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瘦男子,冲着小海一行礼,道:“赵豹参见主公。” 小海道:“我记得以前赵大哥竟让给我讲盗墓窃贼的故事,而且每一个细节都能描述的非常到位,若非亲身经历怎会记得如此详细?” 赵豹尴尬的道:“那确实是我的鸡鸣狗盗之技,那时候我不过是逗主公一乐,没想到你全都记下了。” 小海道:“我知道卧龙山庄藏有黄金,还请赵大哥帮忙找出来。” 赵豹大喜道:“原来如此,小事一桩。”他转身一招呼:“兄弟们给我搭个手,替主公找出黄金来。”说完便带着十几人进入了山庄之内。 虾万丈与华老头分别站在小海的两侧,小海却是静静的等待着。朱寒阳已经放开了妇人与青年,走到了一旁。春梅站到了青年的身边,与他共同进退。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海,只恨自己为什么将他生下来。 没过多久,庄内传来了赵豹的大笑声,随后赵豹带人搬出来了二十几个箱子来。他们各个力强体壮,一人提着两个大箱子毫不吃力。 赵豹大笑着道:“这些箱子是埋着花园的荒地下面的,花园内的土都是灰色,唯独那里是红灰色,很明显是挖太深翻出了底层的红土,这么愚蠢的掩埋方式岂能逃得出我的法眼。一挖之下果然找到了黄金。” 小海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我们带着黄金离开吧。” 赵豹又道:“禀主公,这一次我只是走马观花的搜了一遍。我感觉庄内还有埋藏,请让我彻底的搜查一遍,我不会放过任何一块银两。” 小海摇摇头,道:“不必了,你去找几个马车将金子载上,我们离开吧。”小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再也不愿在此停留了。 赵豹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从庄内找来五辆马车装上了黄金,急追小海而去。 在离开的路上,朱寒阳道:“卧龙山庄的财富绝不仅仅如此,为什么不彻底搜查。” 小海道:“我这次主要回来找你们三人的,至于要拿这些黄金不过是我气不过,突然之间的一时兴起罢了。有你们四人助我,更有华老头等人相助,我已经收获颇丰了。” 小海身后的虾万丈急忙道:“还有我。” 小海笑道:“对,当然也有你。我还要让你成为我的大将。”虾万丈大喜,众人也都欢笑了起来。 沿途的路上依旧能碰上劳作的庄稼汉,他们同样还是很热情的冲小海打招呼,小海也一一回敬。 华老头叹道:“这些人也都是拥有一技之长的好汉,有些人甚至连我都自认不如,真是可惜他们不来效忠主公。只有我们二十六人跟了主公,只怕有些形单力薄。” 小海摇头道:“你们都将是我的大将,甚至会是元帅,我有二十六个大将已经足够了。” 这条路小海走过无数回,但这一次他的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傲然,从此地离开,他将开始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298章 敖宸海(1) 到了第二天,小海带领众人返回了晶波湖。众人各有神通,上天入水丝毫不难。等他们到达水中府邸“晶波之第”的时候,鲤钰早就带人列队欢迎着他们。 这一次虾万丈等人也无须躲躲藏藏了,跟着小海光明正大的进入了府内。白子鳗三人以前都是水军之将,自然对于湖内景物习以为常。华老头等人虽然修行中也有入水的经历,但却是第一次进入水神河伯的府第,眼中所见俱都是惊奇。 鲤钰给众人安排了接风宴,众人吃过之后便在各自房内休息。小海却让虾万丈去打探钟辕大军的动向。虾万丈非但不以为辛劳,反而非常的欣然得意,因为小海此举无疑是将他当作了自己人。 一切安排之后,小海和李兰花在鲤钰的闺房之内喝着酒。他现在心中烦闷又孤独,只想和李兰花与鲤钰呆在一起。 门外鲤钰端了一碗热汤走了进来,递到了小海的面前,道:“你都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喝一些热汤醒醒酒吧。” 小海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喝了起来,喝完之后他轻声道:“从此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家人。” 李兰花和鲤钰都是一愣。李兰花道:“我们不一直都是一家人的吗?” 鲤钰倒是心细,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海叹道:“我现在真想大醉一场,然后倒头大睡,就算天塌地陷我也能够不理不问了。” 鲤钰道:“这就是刚才你喝那么多酒的原因吗?” 小海趴到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道:“有些醉了,啊……瞌睡了。” 李兰花道:“你快到床上躺着睡吧。” 鲤钰也道:“你好好休息,我知道你心里很累的,睡一觉什么都好了。”说着牵着小海的手,带着他来到自己的床边,让小海躺了上去。 小海见鲤钰的床非常华丽精美,无论被上还是枕上都有淡淡的清香,他有些酒醉,侧着脸闭上了眼睛睡了起来。 李兰花和鲤钰走过来看着他,李兰花低声道:“你看他多可爱,谁又能想到他这么了不起。” 鲤钰叹道:“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我越来越能感觉到他的孤单了。我只是有些遗憾没早一些认识他,我要在他最心苦的时候陪着他就好了。” 李兰花道:“现在也不是很晚,他现在就很需要你。只是可惜我不是他娘。” 鲤钰好奇起来,问道:“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李兰花道:“我的玉儿可没他这么大本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是水族,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给我的其实是他的鳞片,现在我就能像鱼儿一样在水里呼吸了。” 鲤钰道:“既然知道我们是异类,那你还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吗?” 李兰花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无论如何,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她轻轻搂住鲤钰,道:“我说过会照顾你们的。” “嗯。”鲤钰依偎在李兰花的怀里,心中一片温暖甜蜜。 就在此时,小海轻声道:“娘……姐……你们不要离开我。” 李兰花与鲤钰才看到小海紧闭着双眼,似是在说着梦话。李兰花牵起小海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我们不走,你好好睡哦。” 鲤钰笑着道:“他做梦呢。不知他家里的姐姐和娘亲是什么样子?” 李兰花皱眉道:“这个……放心好了,我们两个一定能将他抢回来的。” 鲤钰笑道:“他家里有个娘你就吃醋了呢,他有姐姐我可不会在意的。” 李兰花笑着附在鲤钰的耳边道:“他要是家里有了妻子,看你还不在意。” 鲤钰脸上一红,低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们还这么小。” 李兰花道:“你别担心,我会照顾你们长大的。然后再……”她越想越是好笑,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鲤钰也知道她的意思,脸上虽然不愿,心中却是充满着向往,暗暗道:“等我们一起上大。” 她二人有说有闹,亲密无间,既像是一对母女,又像是一对姐妹。 一个时辰之后,小海已经睡醒了。他招来众人一同议事,来的人有铁汝甲、虾万丈、白朱王三位家将、鲤钰和李兰花、以及华老头等二十六人。 众人就坐之后,小海说道:“我招大家前来是商讨下一步如何行动,但在开始正题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告知诸位。” 众人竖起了耳朵静静听着,他们都知道小海极为神秘,接下来的话就是要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了。 小海又道:“先要从我的名字说起。我的名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因为一旦外人得知了,必定会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华老头暗暗嘀咕道:“怪不得你只说你叫小海。” 小海道:“我名叫敖宸海,父亲姓敖名罡正,我的祖父就是当年西海龙王敖若。” 铁汝甲大吃一惊道:“原来你是西海龙族之后,怪不得如此尊贵。” 众人也都大吃一惊,他们原来都以为小海会是当年西海某个十八路勤王大将的子嗣,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西海龙王直系之孙。 李兰花暗道:“龙族之后,那我这个当娘的一定非常风光了。”她的心思纯真,丝毫没有尊贵卑贱之分,心中只是觉好玩,并没其他念头。 鲤钰暗暗叹道:“他是龙族之人,我又怎么配得上他。” 虾万丈暗道:“原来你是敖若之孙,难怪这么想要杀了鲨无赦。那曾掌柜还说你是鲟克之子,看来他既想害你,又是在保全卧龙山庄。也亏他说你是鲟克之子,若说你是敖罡正之子,那鲨无赦还不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你杀死。我现在跟了你,危险更大,富贵也更多。” 华老头等人都是大喜过望,各个心中盘算道:“他是西海龙王之孙,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我们起事也就更容易聚拢人心,如此则事半功倍矣。” 铁汝甲道:“怪不得你并不惧怕三清观,原来你要面对的是鲨无赦这样的敌人。我会追随你打败他的。” 小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这个故事要从我的祖父西海龙王说起。当年祖父昏聩,信任大将鲨无赦,而排斥怀疑亲身骨肉。他将三个儿子放逐外地,独自一人做起了孤家寡人。”他说到祖父时言辞之中少有敬意,似乎是将今日的局面怪罪于他的祖父。 “后来的事情想来大家多少清楚一些。后来祖父驾崩,鲨无赦说是传位给了他。众人怀疑是鲨无赦谋害了祖父有伪造了诏书。所以便有十八路外水之将带兵回西海勤王,其中就有他的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和两个伯伯。遗憾的是他们全都兵败而亡了。但父亲临走之际将自己妻儿安顿至妥当之处,也就是你们知道的卧龙山庄。”小海道。 一旁的白子鳗道:“我们兄弟四人本是老主人手下小将,老主人临终之际让我们去卧龙山庄照顾小主人长大成人。从此我们四人便守护着小主人,又将我们四人所有的本领全都教给了他。小主人天赐聪慧,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很快就已经超越了我们四人。” 华老头插嘴道:“你们是四人?为何这些年我都只见过你们两位。至于这位先生却是并未谋面。”他指的是朱寒阳。朱寒阳衣着华美,身上又有高贵气质,哪里是白子鳗和王鳄这两个下人模样所能比拟的。 朱寒阳大笑道:“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让大哥与三弟假扮下人留在小主人身边,两位也不至于如此模样。你二位真是受苦了。” 王鳄道:“也没什么辛苦,只是你成天在外打探消息,比我二人操劳多了。” 小海道:“白大叔与王三叔一直都在我的身边,而朱二叔与云四叔一直在外,我也是离开卧龙山庄才能见到他二位。这些年多谢他们的陪伴与教导之恩,我才能有今日。” 华老头道:“有个问题我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你的父亲选择让你完成报仇大业,而不是你的哥哥?” 白子鳗道:“宸洋此子毫无大志,只知道偏安偷生,非但不愿报仇复国,反而舍不得交出卧龙山庄的财物。老主人慧眼识人,早就看出来他不能成大事。” 华老头道:“这是老主人对你说的话?” 白子鳗道:“老主人并没这么讲,但我猜也能猜到。我们本想等小主人长大了再揭竿而起的。” “你们没想到总也等不了他长大,是不是啊。”华老头笑着道。 白子鳗笑着道:“确实如此,敖宸洋那子也不像他这么生长缓慢。小主人当真是天赋异禀啊。”众人中很多人多年来便识得小海,也都大笑了起来。 小海脸上一阵尴尬,不愿他们继续说这个话,便对鲤钰道:“你也长得慢对不对?我们水族不都是如此吗?” 鲤钰摇头道:“那是我修为太差了,否则我早就长大了。而且我是真的小,和你不一样。” 小海一阵尴尬,刚要说什么,忽见鲤钰在给自己打招呼,随后鲤钰便进入了内室。小海知道鲤钰有事私下给他说,便跟了上去。他二人这一动作哪里瞒得住在场众人,他们谁也不道破,皆含笑不语,暗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小海跟了鲤钰进入了内室,问道:“你有什么话给我说吗?” 鲤钰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是龙了?” 小海点点头,道:“嗯。” 鲤钰又问:“那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鲤鱼了?” 小海又点点头,道:“你是鲤鱼公主。” 鲤钰见他夸自己,心中一喜,又道:“传说西海有一个极为神秘的龙门,只要鲤鱼跳过了龙门,就能变身为龙。” 小海一愣,道:“我有记忆以来就不在西海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龙门。” “哦。”鲤钰一脸的失望。 小海道:“怎么?你想变成龙啊?” 鲤钰失落的叹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小海道:“其实当龙不好,你看看我总也长不大,可把我急死了。虽说龙的寿命很长,可长大的时间也这么长。不管是人族还是其他妖族长大都很容易,长大之后再有了修为就能让自己不老去。可我现在修为这么高了也还是长不大啊,我估计等你长大了我还是现在这样的模样。” “啊……”鲤钰吃惊的道,“那我都老了你才长大啊,那多可怕啊。” “所以啊,你可不要成了龙了。”小海道。 鲤钰却摇头道:“我一定要找到龙门。” 第299章 敖宸海(2) 等到小海和鲤钰从内室走了出来的时候,众人全都看着他俩。面对众人颇具意味的笑意,鲤钰红着脸来到了李兰花身边。 小海也是觉得尴尬,他开口道:“我们继续。下面请朱二叔讲一下当前形势。” 朱寒阳道:“虽然鲨无赦打败了十八路大将,并且在名义上统一了西海及其附属水域。但私底下还有很多的势力正在等待时机。其中敖玄湖鲟克将军之子鲟盾私下招揽人马,大有替父报仇之壮志。他是我们日后合作的主要对象。” 小海道:“与他们合作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增强自己的实力。当年十八路大军回西海,却是被鲨无赦打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各自为战,尚未取胜就为谁为正统继承人争执不休。如此乌合之众,安有不败之理。” 众人听他说完无不吃惊,非但是他的见解精辟,更重要的是他能直面父辈们的问题。他能够避免前人的错误,众人纷纷这么想。 小海看着众人,道:“那么,我们的实力究竟有哪些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又道:“没错,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实力。我现在特别想搞一次分封大典,我为平西大元帅,你们每人都被我封官加爵。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人一愣,谁也不知他忽然说这个干什么。唯独李兰花与鲤钰两人眉开颜笑,简直就像是小海已经打败了鲨无赦一般。 这时,华老头道:“我等在主公最艰难的时候追随主公,自然愿与主公一同面对。”他说着众人纷纷附和。 众人噤声后,华老头又道:“现今西海正在大力招兵扩军,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鲨无赦意图何为,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小海含笑看着他,心中暗暗称赞华老头:“他并非是盲目追随鱼我,而是心中早有韬略。” “什么天赐良机?”众人问道。 华老头含笑道:“鲨无赦派人四处强拉硬抓壮丁,必然激起民怨。我们若是救下这些水族之人,自然赢得民心。据我所知每次都是几百人、一千人去抓壮丁。我们暗中行事,非常有机会能够成功。” “可我只有几十人,怎么去对付几百上千人的军队?”身后的赵豹问道。 小海道:“我们可不是只有几十人的。” 众人听言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从外面急匆匆冲击来一个女子。女子向鲤钰道:“禀公主,钟辕逃走了。” “什么?”众人更是大惊。 “不好,钟辕逃走了,很快就很率大军前来的。”铁汝甲惊讶的道。 小海丝毫不乱,道:“就由老铁、华老头、白大哥与我四人去追钟辕吧。其他人在此等候。” 华老头道:“主公,是不是该做应对策略。万一我们追不上,只怕晶波湖会有灭湖之祸。” 小海道:“无妨,我们会追得上。” 华老头急道:“凡事皆留后手,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小海不耐的道:“我们快走,你若是不想去可以留下。”说着便带着铁白二人走了出去。 华老头急得跺脚,无奈之下还是追了上去。四人很快就出了晶波湖,然后飞上天向北飞去。 在飞行的天上,铁汝甲道:“钟辕大军在西方,我们为何要往西北去追。” 小海道:“我们不是去找钟辕大军的,我只是要找钟辕。” 白子鳗一愣,不解的道:“你知道钟辕往西北而去了?” 小海道:“他身上有我的咒印,无论他到了什么地方我都清楚。” 白子鳗吃惊的道:“你何时学了如此本领?” 小海道:“这是从屠神剑上学来的。” 华老头吃惊的道:“屠神剑,传说中的上古魔剑。你怎么会有?” 小海拍了拍背后的小木箱,道:“我一直将它背着。” 白子鳗欣慰的笑道:“不妄我们苦心一场,老四是对的,屠神剑必能使你如虎添翼。” 没过多久他们四人便落在了一个绿草茵茵的谷地之中。向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钟辕。只见钟辕半躺在地上,旁边一个男子正在查看他的断臂之处的伤痕。 钟辕还在低头叹息,忽然瞥见了走过来的小海等人,他大吃一惊,慌乱的险些摔倒。旁边疗伤的男子也注意到了小海等人,他只看了一眼又继续给钟辕看伤。 男子一边看伤一边道:“你这伤口非是普通刀剑所伤,伤口被附着了神秘阴邪咒术,非但无法给你接上手臂,只怕你这个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甚至施术之人随时都可以让你全身溃烂而死。” 钟辕惊惧的看着面前男子,唉声道:“地黄先生,不知你可有解咒之法?” 地黄摇头道:“非但我无能为力,就连我师父也……” 钟辕整个心都凉了下来,垂头道:“就连药王也救不了我。” 原来这男子就是药王第四弟子地黄,药王等人被鬼不往打扰之后,便西迁至此。钟辕知药王等人在此,所以逃出晶波湖之后第一时间来此治伤,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钟辕心中再无任何希望,冲着小海道:“你杀了我吧。” 小海笑道:“你我如此有缘,我可不希望你死。我从小学了一点医术,说不定可以替你接上手臂呢。” 一旁的地黄心中气道:“我师父都不能为力,你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你还从小学了一点医术,你以为你现在多大。” 但钟辕却是一惊,不可置信的道:“你有办法替我接上手臂?” 小海笑道:“你且坐好,我来为你接上。” 钟辕大喜,急忙端端正正的坐好,然后将腰间的断臂交给了小海。 地黄急忙制止道:“不可,这小儿一身的邪气,不定存有什么坏心思。况且医术是精密之术,稍有偏差便能致人死命。你的咒术未必没解,待我翻阅所有医书,一定能替你找到破解之法。即便退一万步讲,失了一臂并无生命大碍,你又何必冒此风险呢?” 钟辕丝毫不理会地黄的劝告,看了一眼小海,道:“动手吧。” 小海冲着地黄道:“你们没本事治好,却要妨碍别人施救。你们这种维护自己声名的自私行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地黄怒极,站在旁边暗暗咒骂着。 小海将钟辕的手臂对准了其肩上的创口,他的右手忽然冒出了黑色烟气,然后右手放到了钟辕的右肩,顿时黑色烟气源源不断的流入了钟辕肩头,霎时他的肩头与手臂连接之处冒着鲜红的小血泡,无数道细小黑气钻入了血泡之内。 没多久,黑气已经钻入了手臂与肩的连接之处,血泡也已消失,连接之处恢复如新,就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好了。”小海道。 钟辕站起身来,活动着右臂,只见右臂完美如新,任何动作都没有迟滞,简直就和原来一模一样。钟辕看着小海尴尬的不知要说些什么。 地黄冷冷的道:“邪门歪道。”说完他背起地上的药箱,转身就离开了。 “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小海说着便飞上了天。铁汝甲与白子鳗也紧跟上了天。华老头看着钟辕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上了天去。 地上的钟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飞上天去,追上了向前飞行的小海等人。 钟辕道:“我这条手臂被你所断,如今又被你接好,我们各不相欠。” 小海道:“说来是我欠你,毕竟我对你不起在先。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依然想抓我去鲨无赦处领赏,我本就要利用你对付鲨无赦。” 钟辕见他说的客气,原以为他能放自己离去,但听到最后一句却心中一寒。钟辕道:“你砍下我的手臂之时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中了你的符咒。” 小海道:“没错,你中了我的符咒。我现在能找到你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它的滋味怎么样啊?” 钟辕眼中闪过恐惧之色,良久之后才道:“发作起来确实生不如死。” 铁汝甲和白子鳗这才想起他们看到钟辕时的情景,那时钟辕蜷缩在角落里全身不住的颤抖,眼睛外翻,口中吐着白沫,遇见任何人都十分畏惧。他二人怎么想不到铁骨铮铮的大将竟然有眼前这等丧家之犬的模样。现在他二人对屠神剑的邪威有些忌惮起来。 钟辕又道:“我知道符咒依旧还在,只是并没有发作而已。你依然随时能找到我,也随时能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你还是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 小海道:“我是敖若之孙,是敖罡正之子。我与你有不同戴天之仇。但我不会杀你,对于和你的仇我从此一笔勾销。” 钟辕一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白铁华三人也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白子鳗,十分不解小海的行为。他刚要开口询问,又听小海说道:“我只与鲨无赦有仇,其余人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不是想死吗?可以。不过我一定要杀光你全家。” 钟辕又一惊,白铁华三人也一惊。小海冷冷的道:“听说你的妻妾皆是远近闻名的美女,我一定会霸占。至于你的子女,男的全杀,女的卖去为娼。” 钟辕怒上心头,但恼怒之中却多了一份黯然。 小海又道:“当然如果你归顺了我,我非但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而且还会给你加官进爵。我所说的话都会做到。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钟辕怒气一散,无奈与伤痛呈现在脸上,此刻他的内心有如万千刀割,又如无数虫蚁啃食,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第300章 敖宸海(3) 小海等人飞到了一个小林地停了下来。钟辕亦步亦趋的跟着小海,活像一个跟班随从。 小海背对着钟辕,看着前方树林深处,问道:“你考虑好了?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了。” 钟辕叹了一口气,知道终究躲不过了,他走到小海的旁边站着,问道:“你真是敖罡正的儿子?你应该知道敖罡正最后一场大战就有我参与。” 小海道:“那又如何?” 钟辕道:“我也算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之一,你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小海道:“当年父亲战败的确有你参与,但也有西海二十万水军参与。我难不成要将这二十万人个个全杀了不成?我说过了,我只对鲨无赦复仇。” 钟辕一愣,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小男孩竟然有如此见识,他的心被深深的震撼了,又见小海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是全身散发着一副威严。钟辕腿上一软,跪在了小海的面前。 旁边的白子鳗看了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他追随敖罡正很久,这些年又身负托孤重任,从来都想着如何报仇雪恨,他不明白也不理解小海为什么要放过钟辕。因为在他看来报仇比什么都重要。 但华老头和铁汝甲却是大喜,他二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小海的计划,他二人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喜之余更是充满着激动。 小海急忙扶起了钟辕,道:“等我功成,必定替你解除臂上符咒。” 钟辕低着头道:“多谢主公。”他长得人高马大,而小海不过是小孩童身材,他弓着身子向小海答话,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钟辕指着前方,道:“过了这个山林不远处便是我大军营地,请主公与我一同入营。” 小海一喜,跟随钟辕往前走去。铁汝甲与华老头也都大喜。唯独白子鳗脸上毫无喜色,甚至有些忧心忡忡起来,他走上前对着小海道:“防他有诈,小主人。” 小海不以为然,继续向前走去,走了没几步皱眉道:“这些年你是活傻了?” 白子鳗一愣,急忙又道:“我们四人进入大军营地,一旦有诈岂不是难以逃脱了,如此恶果不得不防啊。” 小海尚未说话,钟辕却道:“主公若是担心,那不去也罢。” 小海转身瞪着白子鳗道:“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之内不得说话。你若是怕死,现在就回去吧。”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白子鳗愣在了原地,他暗暗摇头叹息,然后又跟了上去。 钟辕笑着对小海道:“主公将我带至此地,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是想通过我控制整个大军。这步棋主公只怕见到我那时便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差关键一步了,怎可畏惧退缩?” 小海赞道:“不愧是鲨无赦手下大将,被你看出来了。” 钟辕笑道:“鲨无赦手下将军共有一百多位,但真正可以称之为将军也就十几位。其余之人都是庸才。” 铁汝甲吃惊的道:“一百多位将军,那岂不是拥兵几百万了。” 钟辕解释道:“并非如此。鲨无赦喜欢独断专权,很多事情他都喜欢手下人直接向他报告,所以很多人虽然只有百人之众,但却还被封为将军。就像虾万丈之流,带着几十上百人就被封为了将军。这些人我很是看不起。” 小海笑道:“你是统兵上万的大将,岂是他们那些小喽啰比得上的。” 钟辕此时却是没有了得意,反而有些尴尬之色。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军营。 小海脸上露出了笑意,铁汝甲与华老头也相视一笑。就连白子鳗也暗暗赞道:“如此威武雄壮之师,若为我方所用,岂不大业更进一步。” 钟辕有些难为道:“现在很多高级部将都已经知道你就是鲟克将军之子鲟盾,却不知该以何种理由入营而去。” 小海道:“很简单。你带鲟盾回营,他们三人是将鲟盾擒下前来向你索要赏金的,你见他们各有本领有意收留在自己身边。接下来的主角是你,希望你明白这次行动对你我的影响。我希望是一个共赢的局面,而不是鱼死网破。” 钟辕道:“我明白。”说完便看向前方。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一队士兵向着这儿过来,快靠近的时候他们似是发现了钟辕,其中一个士兵疾奔回营去报告。这些士兵或为虾妖或为蟹精,虽然长的奇怪又不怎么好看,但威武严阵丝毫不差于人族士兵。 钟辕冲着走来的一个虾头百夫长,道:“你叫什么名字?警戒之心丝毫不差,该当重重嘉奖。” 百夫长大喜,急忙拜谢道:“属下虾荣恭迎将军回营,多谢将军厚爱。” 钟辕道:“虾荣,我记住你了,我们走。”说着率先往营内走去,小海等四人紧跟钟辕身后,百夫长带人护在钟辕身边。 他们一行人穿过右卫营,直来到中军大队,在军营中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两个将领前来相迎。钟辕低声道:“是鲑固与龙剑两个副将迎我来了。”小海知道这是钟辕在提醒自己,便默默记在心中。 两名副将看到钟辕大喜,行礼道:“恭迎将军回营。”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钟辕道。 小海这才仔细看向鲑固与龙剑二人,只见这二人是个人形,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妖族特征,看来修为已经到了一定水平。这鲑固眼小嘴尖,脸上透着精明,此刻一双眼睛贼贼的打量着小海。龙剑却是长得十分俊美,脸上又有书生之气,若非身上穿着盔甲,只怕很难相信他是个带兵之将。 钟辕也注意到了二人对小海等人的疑惑,便道:“此子乃是逆贼鲟盾,这三位壮士与我一同擒获此贼,我见他们本领高强,有意收留重用。” “啊……他怎么会是鲟盾?”鲑固大吃一惊,然后仔细打量着小海。 小海等人心中顿时一惊,他们准备随时动手。但见鲑固并没有任何敌意,众人又十分不解。 钟辕也是生怕小海被认了出来,急忙问道:“鲑固将军认得此子?” 鲑固摇头道:“这我倒是不认得。” 众人一听此言顿时放下心来,钟辕问道:“既然不认得他,你为何故作惊慌?” 鲑固道:“并非属下故作惊慌。只是先前鲤林玉将军擒来了一人,说是反贼鲟克。这中间也不知是有什么误会。”他的眼神看向华老头、铁汝甲、白子鳗三人,意思十分明显不过,那就是这三人胡乱抓了一人前来讨赏领功。 华老头不悦的道:“我等三人是按照逆贼的画像抓的人,怎可弄错?即便我们三人人老眼昏花了,大将军总不能抓错人吧。”小海听言大喜,暗道华老头机智。 钟辕面露不喜的道:“鲤林玉身为副将,屡次将我轻慢,这次假冒领功莫非是要将我取而代之了吗?”说完怒气冲冲的往前走去。 众人只好跟随其后,他们在到达中军大帐的时候,只见有一名将领在等候迎接,见他与鲑固龙剑一样的穿着,谁都猜到此人就是鲤林玉。这鲤林玉当真是人如其名,身材苗条纤细,脸上白皙如玉,未笑三分媚,全身上下散发着娘气,简直比女人像女人,哪里还有丝毫男人的特质。 鲤林玉冲钟辕笑道:“恭迎将军回营。这次将军亲自带兵前往晶波湖,虽然没带回壮丁,但却依旧是大展我军威啊。”他铁汝甲听这声音柔软纤细,如果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定迷死人,但从鲤林玉口中发出却是说不出的恶心。 小海等人第一次见到鲤林玉,无不觉得厌恶。钟辕等人早就习惯了鲤林玉的姿态,并未有任何不适。钟辕听出了讥讽之意,冷冷的道:“听说你擒住了鲟盾?” 鲤林玉笑道:“此事属下正要禀告,鲟盾已经被我拿下,此事若是回禀了鲨大王,我等必定都有重赏。” 钟辕道:“你倒是说得好听,随我去见鲟盾。” 鲤林玉见钟辕态度不对,虽然觉得有异,但还是引路在前。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军帐之内。只见一人被五花大绑捆在衣架之上,旁边站着一人持刀而立,似乎是一个守卫。 小海等人也进入了军帐,他们也看到了被绑那人。就在此时白子鳗忽然大惊失色,但好在他反应及时,急忙将情绪收敛起来。但这一幕还是没瞒过帐内众人,但众人都将心思放到真假鲟盾身上了,谁也没过分关注他。 但白子鳗的反应却让小海吃了一大惊,因为小海知道白子鳗当年见过鲟克与鲟盾父子,看来眼前被擒之人必定是鲟盾无疑了。小海开始暗暗担心起来。 那守卫一见这么多人进来,急忙对鲤林玉躬身行礼道:“拜见鲤将军。” 鲤林玉道:“这位是钟大将军,其余两位是鲑固将军与龙剑将军。”他特地将人介绍一下,显然是对这名守卫另眼相待。 守卫急忙行礼道:“小人龟随年见过三位将军。”但钟辕三人对他理也不理,将他丝毫不放在眼里。守卫龟随年一阵尴尬,忙退到了一旁。 钟辕看着绑在衣架之上的那人,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鲟盾?” 鲤林玉含笑道:“就是他,这些年他虽然隐姓埋名,但私底下种种的行为还是暴露了他的行踪。再加上我发出重金悬赏,所以……” “所以他就被你捉住了?”鲑固道。 鲤林玉指着龟随年道:“这位龟随年原本是鲟盾的护卫,他因屡屡得不到重用才弃暗投明。现在他已将逆贼鲟盾擒来,下一步还请大将军发兵敖玄湖,将逆贼全都一网打尽。” 钟辕笑道:“你说他是鲟盾,那我擒来之人又是谁?”他手指着小海,鲤林玉和龟随年大吃一惊。就连一直昏昏迷迷的鲟盾也低下头来看向小海,眼中甚是迷惑。 龟随年慌忙道:“这小孩怎么可能会是鲟盾,我擒来之人定是鲟盾,还请将军大人明鉴。对了……我这里有凭证。”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些书信递给钟辕。 钟辕接过书信来一看,全都是鲟盾与人通信之书信,急忙笑道:“这算什么凭证,任谁都能伪造十封八封出来。” 龟随年大急,慌忙又道:“将军可以发兵敖玄湖,我可以引路助将军破敌。” 钟辕道:“来人,去我书案上将鲟盾的画像拿来。”便有手下去拿画,没过多久一名鱼头小妖将一幅画像拿了过来。 钟辕打开画像,冲着龟随年问道:“你可看清了?” 龟随年看着画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原来画像中画的正是小海无疑,画像的旁边还用文字标注着“鲟盾”二字。小海等人见状暗暗好笑,没想到曾掌柜有意陷害之举,到今日有如此妙用。 钟辕冷冷的道:“你这小厮意图欺瞒我等,不知安得什么心思。你快说你们在敖玄湖安排了什么陷阱埋伏?” 龟随年猛地跪倒地上,道:“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钟辕道:“来人,将此人关押起来,一定拷问出他的图谋。”话音未落便有左右亲兵将龟随年架住带了下去,顿时龟随年哭喊哀求之声此起彼伏。 第301章 敖宸海(4) 龟随年被带来了出去,鲤林玉的脸上一阵难看。鲤林玉道:“大将军何以认定画像之人就是鲟盾?” 钟辕冷冷的道:“我早就知道你意图对我取而代之,但没想到你竟然拿众军的性命冒险。他们与你同生共死,你却要害他们死于敖玄湖。” 鲤林玉沉声道:“你胡说八道。” 钟辕道:“一直以来你都在给鲨大王秘密通信,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 鲤林玉大笑道:“你这是要栽赃嫁祸我了,不知你有什么证据。” 钟辕冷笑道:“龟随年必然会招供出你来的,到时候你们二人密谋陷害众军与我的计谋全都会大白于天下。” 鲤林玉怒道:“你卑鄙无耻。此事鲨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只怕没什么好下场。” 钟辕转身道:“易标。”顿时从帐外走进来一名青年军官站立在钟辕面前。 钟辕道:“易标,你都听见了吧。将逆贼鲤林玉拿下,然后再从龟随年的口中问出真相来。若是这二人有任何反抗举动,你可当场格杀。” 易标道:“属下遵命。”说着就要去抓鲤林玉。鲤林玉仰头道:“别碰我,我会走。”说完便走出了帐外,易标紧跟其后不敢放松。 “唉……”只听一声长叹声,龙剑道:“将军好生休息,属下身体不适就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他虽然说话不多,但那声叹气却让众人心中一紧。 鲑固却道:“属下恭喜将军识破惊天阴谋。此事上报大王,一定会有重赏。属下对将军才智的佩服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钟辕面上一喜,正要说话,忽听鲟盾说道:“马屁精,大笨蛋。你爷爷我就是鲟盾,你们抓错了人还在洋洋得意。还不快放了这小孩。” 小海等人俱是一愣,纷纷赞扬鲟盾是个好汉子。小海虽然不喜别人叫他小孩子,但却也有些喜欢起鲟盾来。 钟辕更是一愣,心中暗骂道:“老子我好心将你救下,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他的面上怒道:“好小子,你可真是个死士。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现在你无论怎么说,我也不去敖玄湖,你们的陷阱埋伏只会成为空设。你若再喊叫,我一定割了你的舌头。” 这一提到敖玄湖鲟盾立刻停下不说了,他这才想起假如对方认定自己是鲟盾,那敖玄湖必难逃一劫。他是被龟随年偷偷下药擒来的,根本没时间去通知敖玄湖的部下转移。他心中一片矛盾,但却不敢再喊。刚才他还在为敖玄湖众人的安危心焦如焚,谁知来了一个糊涂昏庸将军,竟然将他人误当作了自己。这中间的玄机又岂是他理解的这么简单。 鲑固笑道:“臭小子怎么不喊了,你不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吗?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啊。”鲟盾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钟辕对着华老头三人道:“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三位也受了一掉委屈。三位擒下反贼鲟盾有功,各赏黄金三百两。我现在正缺三个亲身护卫,三位不知可有意向?” 华老头急忙单膝跪地,道:“多谢将军厚爱。”铁汝甲与白子鳗也学着他的样子单膝跪地。 “恭喜将军又得新助力,此三人修为高深,将军必定如虎添翼。”鲑固道。 钟辕笑了笑,道:“今日发生如此事变,我恐鲤林玉手下之人会有不满,你快去加强巡逻,尤其注意他手下那几个校尉的动向。” 鲑固道:“将军所虑不无道理,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着便转身出了帐外。 钟辕道:“我们回中军大帐吧。你们三人将鲟盾带上,我要亲自审问他。”说着就走了出去。 白子鳗和铁汝甲急忙去抓鲟盾,华老头急忙拉住了二人,然后拽着小海道:“走吧,大将军找你。”白铁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在了华老头的身后。 他们三人带着小海来到了主将大帐,也就是钟辕的大帐之内。钟辕又道:“你们三人守在外面,我要亲自审问逆贼鲟盾。其他人也退下吧。”众人全都退出帐外,华白铁三人守在外面,任谁都不得靠近。 小海站在大帐之内,他这才注意到大帐的各个角上有符道贴着,他知道那是用来消音的结界,防止外面有人偷听里面的对话。 这时,钟辕走下了座位,跪倒在小海面前,道:“因情势所迫,属下说了很多对主公不敬的言辞,还请恕罪。” 小海将他扶了起来,道:“这倒无妨。你表现的非常好,甚至出乎我的意料。尤其你嫁祸鲤林玉是如此明目张胆,让所有人以为你是在排斥异己,却将你真正的目的给掩盖了。” 钟辕笑道:“这对我不过是驾轻就熟罢了。当了这么多年官,阴谋算计早已运用娴熟了。” 小海道:“你果然是个大才,从此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若为帅,你就是上将。我若为王,你必定封侯拜帅。” 钟辕再次跪倒,道:“主公比鲨无赦贤明万千,追随主公是我的福气。” 小海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坐到了钟辕的将军椅上,问道:“和我说说军营中的情况,还有你为何要嫁祸鲤林玉?” 钟辕上前一边给小海倒茶一边道:“我虽然是军营中的主将,但手下却有三个副将。就是龙剑、鲤林玉、鲑固。鲑固此人并没什么突出的能力,喜欢阿谀奉承,既无野心也无能力将我取而代之。龙剑与鲤林玉二人都是优秀的统兵之将,既有野心又有能力取代我。但二人的不同点是,龙剑为人收敛低调,总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而鲤林玉却是张扬激进,很多事都喜欢出头露面。更重要的是,鲤林玉与鲨无赦私信频繁,对我们行事非常不利,所以我便先将他拿下。” 小海道:“此事早晚会让鲨无赦知道的,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我明白。但不知主公有何良策?”钟辕问道。 小海道:“你先给我说抓壮丁之事吧?” 钟辕道:“前一段日子我们收到了鲨无赦的命令,让我们去往各地抓捕壮丁扩大军队,说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他说着从桌上的文件中翻出来一个公文递给小海。 小海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鲨无赦命令抓壮丁扩大军队的公文,他看完大喜道:“如此真是天助我也。” 钟辕不明所以,又听小海问道:“现在这些壮丁是如何安置的?” 钟辕道:“他们都被安置到鲑固与龙剑的麾下,现在应该是在训练。我们总共抓了五千人,其中光晶波湖就有一千人。”他说到这里极为小心,生怕小海不高兴。 小海道:“你想个办法让这五千人回到晶波湖,由鲤钰去安置他们。” 钟辕道:“主公是想将他们纳为己用吧。我倒是可以让他们归鲤钰公主管理,但却有不好向众军交代。”他此刻却是将鲤钰称之为公主,极力讨好小海。 小海道:“这件事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现在说说龙剑吧,他怎么姓龙?” 钟辕道:“对于龙剑的很多事我也只是听说的,据说龙剑是龙族之人,但他从未露过真身,也不提往事家事,所以谁都不是很了解他。但龙族都是敖氏贵族,又怎可屈膝臣服于鲨无赦,还只是个小小的副将。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啊。” 小海道:“我总觉得此人身上的特质很是吸引我,你安排我与他单独相处一次,我来探探此人的背景与立场。” 钟辕道:“是。不过还请主公不要暴露,龙剑此人并不值得信任。” 小海道:“这我会注意。还有鲟盾,此人为人正直不阿,会是我们日后的盟友。你安排放走他吧,让他记我们一个情。” 钟辕道:“此为小事,我会安排。但鲤林玉却不知如何处理?” 小海道:“不可杀他,否则很容易让鲨无赦生疑,也容易军心不稳。先关着吧,说不定日后还用得上。而你务必留意鲑固,此人虽然与你亲近,但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出卖你。” 钟辕道:“我记下了。我这就去安排主公交代的这几件事。” 小海道:“好了,你审问完了,把我关押起来吧。” 钟辕便叫来易标,让他将小海关押起来,暗自嘱咐他不可对小海用刑,说是生怕熬刑不过而死了。易标是钟辕的心腹之将,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 小海被易标带出了中军大帐,他看着威武雄壮的军营,又听不远处训练的号子声,心中顿时豪情壮志万丈。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里拥为己有。 “快走。”身后的易标喝道。小海便被他带往监牢关押起来。 第302章 敖宸海(5) 小海被安排在一个昏暗的牢房之内,旁边的架子上捆绑的是鲟盾和龟随年。小海身体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也没有被绳子捆绑,他一个人在牢房内走来走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你叫什么?”鲟盾忽然开口问道。 小海来到了鲟盾身边,道:“你叫我小海就行了。” 鲟盾看着他,叹道:“你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他们抓了,还偏偏那个蠢材钟辕就以为你是我了呢。” 小海道:“你就是鲟盾,鲟克将军之子?” 鲟盾道:“我确实是鲟盾,可现在谁也不信我就是鲟盾啊。” 一旁的龟随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这个小孩就是鲟盾?” 鲟盾怒道:“龟随年……你这个无耻之徒,妄我将你当作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出卖我。还在我的酒水之中下药,你可真是卑鄙。” 龟随年冷笑道:“你这个大反贼,还有脸说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鲟盾道:“说得好听,你还不是因为荣华富贵出卖了我。” 龟随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呃……”他忽然痛呼一声,原来小海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龟随年和鲟盾都吃了一惊。龟随年惊骇的道:“你……你怎会有修为?为什么他们不把你绑起来?” 小海道:“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叛徒,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龟随年吓了一大跳,慌忙道:“你住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现在真正的鲟盾在此,你与我都是受害者,我们只要证明他就是鲟盾,那你我非但没事,反而还会重重有赏呢。” 小海道:“你这种人的话我实在不想听。你最好闭嘴,免得受皮肉之苦。” 龟随年立刻闭嘴不言,此刻他身体穴道被禁,比之凡人尚且不如,实在不想受了皮肉之苦。只是他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同样作为阶下之囚的小海,怎么没有被点穴禁锢捆绑起来。 小海又对鲟盾道:“听说你组织起来一直队伍,准备有所密谋。” 鲟盾叹道:“这些话我本不会对你说,但你无故成了我的替罪之人,我确实对你不起。我是拉起了一支队伍,只为守护一方平安,顺便也为自己图些富贵,并不想与鲨大王对抗。”他这话说的非常巧妙,即便旁边有人偷听去,也无法给他定大罪。 小海自然明白这一节,忙道:“鲟克将军是我叔父辈,也是我比较喜爱的将军之一。希望日后你我能联手合作,共同守护一方平安。” 鲟盾一愣,问道:“你认得家父?” 小海摇头道:“我并未见过他,只是听过他的事迹。当年之事,让我和你感同身受。” 鲟盾吃了一惊,问道:“你也是当年十八路将军的子嗣?” 小海刚要回话,忽然外面走进来了几人,小海急忙靠到一边站着。只见进来的是白子鳗和易标二人。 白子鳗一进来就道:“大将军真是厚爱,给我们兄弟三人发了这个腰牌。但我才疏学浅,不明白这腰牌是干什么用的?” 易标笑道:“这个腰牌可是一个好东西,以后你就可以任何时间出入任何地点,你所代表的就是大将军,任何人阻拦等同于违抗军令。” 白子鳗吃惊道:“这么好的东西。” 易标来到了龟随年的身边,道:“大将军让我审你,我觉得你还是快些招了吧。否则耽误的可是你我两个人的时间。” 龟随年慌忙道:“禀军爷,这小孩什么没被禁锢,他刚才还打了我一拳,他的修为可还在啊。” 易标看向小海,他也不知道小海被禁锢了没,刚想上前去查探一下小海的身体,谁知白子鳗却开口道:“大将军让我将鲟盾带往龙剑将军处。” 易标不愿多事,又对龟随年道:“少说废话,你招还是不招?” 龟随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旁边之人就是鲟盾啊。” 白子鳗上前来拉起小海,道:“快随我走。”小海便随他走了出去。 易标怒火三张,从腰间抽出了皮鞭,猛然抽在了龟随年的身上。小海都走到了外面,但依旧听到了龟随年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 小海跟着白子鳗来到了龙剑的大帐之内。龙剑低头看着书案上的公文,小海站在对面看着他。帐内只有他二人,但却沉默无声。 等了良久,小海干咳了一声,道:“你一直都这么不说话吗?” 龙剑抬头看了一下小海,然后道:“大将军说是让我审你,你有什么好招的就说吧。” 小海顿觉好笑,哪里有人如此审问犯人的,他越发觉得这个龙剑很有意思,便道:“你叫龙剑,你是龙吗?” 龙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转瞬即逝,淡淡的道:“名字中有龙就必须是龙吗?人族之中姓龙之人数不胜数。”他说完又低下了头看起了公文。 小海更是对龙剑好奇起来,他走了过去,靠近了书案,伸手摸了一下龙剑的手腕。龙剑却似是浑然不觉,动也未动。 龙剑的手修长又光洁,白的就像是玉一般。小海刚才是探了一下龙剑的经脉,这一探之下他是吃了一惊。小海道:“你果然是龙啊。” 龙剑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海,道:“你怎么知道?” 小海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愿意臣服于鲨无赦,龙族的傲骨怎么在你身上就没了呢?” 龙剑看着小海,然后道:“你又懂些什么,你以为龙族天生都是大富大贵的?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一点一滴靠自己的辛苦得来的。” 小海道:“我方才探查了一下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因为错误的‘升龙息’修炼而处于紊乱状态。” 龙剑再次大惊,问道:“你怎会知‘升龙息’的?你究竟是何人?” 小海道:“你的资质上佳,为什么连‘升龙息’都能练错?你现在的症状是膻中每日深夜剧痛难忍,是不是?” 龙剑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非是我不懂如何修炼‘升龙息’,只是我并没有‘升龙息’的心法,我是摸索着自己练的,能有今日的状况也算是我运气好了。” 小海道:“这‘升龙息’是龙族必备的法诀,是龙族进化的根本,你身为龙族怎会没有‘升龙息’的功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龙剑忽然看着小海,眼神中充满着戒备,道:“你是钟辕派来探我的底细的吧。我说他怎会无缘无故让我来审你。” 小海见他对自己充满着怀疑,便道:“看你这么辛苦,我也不好受。你将笔给我,我将‘升龙息’第一层的心法口诀写给你。” 龙剑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纸笔递给了小海。小海拿过笔来,站着在纸上写了起来。他虽然人小,但写的字却是十分好看。龙剑见他写出来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停顿,心中疑心大减。他对照着开口几句试着练了一下,体内顿觉一阵清爽畅快。他又往后练去,越练越是舒畅。 过了一段时间,小海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了千余字,他将笔放下,然后道:“写完了,你试着练一下,估计半个月之后你的膻中穴不会再痛了。” 龙剑看着之上的文字,又看向小海,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升龙息’?你又为什么告诉我?” 小海笑道:“这个答案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趁还有时间你试着练一下,有什么不懂也可以问我。” 龙剑再不犹豫,离开桌椅,直接坐到了旁边的床上,心中默念着小海所记述的文字,便进入了修行的状态。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如此信任小海了。也许是因为小海信任他,所以他才信任小海。 过了一段时日,龙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问道:“这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 小海道:“这句原本是讲天上的星象变化,用到人体指的是此时的修行过程不可在体内经脉强运灵力,这个时候经脉毕竟脆弱,灵力的运转要从柔到强。” 龙剑道:“原来如此。你给我的‘升龙息’确实是真的,但我无功不受禄,我也给你一个我的功法,这样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小海摇头道:“你的功法我可能学不了。” 龙剑恍然大悟道:“是啊,你不是龙族,我的功法你可学不了。那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小海笑道:“你也不必想着回报我,我也不过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如果你非要谢我的话,给我解惑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吧。” 龙剑神色黯然道:“这一切都要从很久以前说起,那个时候龙族崛起与西海,龙王敖若成为了西海领袖,后被白帝封为西海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西海龙王。当时西海以西有一个部族曾在敖若征讨四方之时出了大力,但只因他们的族长错言得罪了敖若,所以敖若便下令将他们放逐。他们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封赏,反而境况比以前更糟,徭役赋税极为繁重。” 小海道:“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龙剑道:“我就是出自那个部族。没错,那个部族也是龙族。可龙族与龙族并不一样。相信你听过这样的话:‘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角龙千年方为应龙。’” 小海道:“我是听说过有这样的说法,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龙剑苦笑道:“你不懂。这说的是龙的等级不同,便是不同的种族。我们部族严格来说只是蛟,还不到龙的等级。而这种升级变化就是需要‘升龙息’的修炼,否则只能永远停在原地。可敖若家族掌握着‘升龙息’的秘密,他们看不起我们这些低等的龙族,也不愿将‘升龙息’与我们分享。” 小海长叹道:“我从小到大都听说的是人族对妖族的剥削压榨,没想到我们龙族内部竟然也有这种毫无意义的敌对与盘剥。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气的事啊。” 龙剑叹道:“这就是我不会‘升龙息’的原因。不过‘升龙息’乃龙族之内不得相传之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小海道:“这‘升龙息’本是造福于龙族的,又何必偷偷摸摸私藏,你若是遇上其他不会的龙族之人了,大可以传给他。” 龙剑仔仔细细端详着小海,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小男孩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同时又是那么的伟大。龙剑叹道:“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该让钟辕害死了。” “他没说要杀我。”小海道。 第303章 敖宸海(6) 下午的阳光斜射在晶波湖上,照的人们心中暖洋洋的。 鲤钰率领众多女子站在湖面上恭迎着钟辕的到来。钟辕身后站着的是龙剑、鲑固、小海三人。再后面是白子鳗、铁汝甲、华老头、易标四人。最后面是一队庞大军队,正是钟辕大军的一部分。 鲤钰的身后站着的是李兰花与那名被鲤钰唤作蚌大婶的女子,后面不远处是晶波湖众女子组成的小队伍。 鲤钰走上前几步,跪拜道:“鲤钰率晶波湖上下,从此效忠于钟辕将军。”她的身材娇小,而且又距离有些远,谁都没注意到她是冲着小海跪下了。 钟辕看着她,大声道:“好,既然晶波湖从此听命于我,那就将晶波湖的男丁全都返还了吧。” “是。”龙剑与鲑固道。 钟辕又对鲤钰道:“从此你就是我手下的晶波校尉,请起身吧。” “多谢将军。”鲤钰道。她说完便站起身来,静静的立于水面看着小海。 蚌大婶等晶波湖众女对于鲤钰臣服于钟辕十分的不解,但被抓走的男丁全都被放了回来,她们却是没有想到,很快涌上去找回自己的相公兄长等亲人,一时间众人相拥而泣,场面既壮观又感人。 另外也有一大群人站在远处看着这里,他们是钟辕从其他地方抓来的,现在却让他们全归鲤钰统领,他们看着晶波湖上团圆的场面,全都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各个悲从心来。 鲤钰看着他们,叹息道:“他们也挺可怜的。蚌大婶,你去将他们安置一下。”蚌大婶便去安排了。 另一边,龙剑与鲑固率领的大军就在不远处。晶波湖上众人远远望去,既痛恨又畏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鲤钰来到钟辕的身边道:“请大将军入府。” 钟辕道:“好。”便跟着鲤钰进入了湖内,众人也随他一同进入了“晶波之第”。府内大殿之中,钟辕坐上座,其下是龙剑与鲑固,然后才是鲤钰、易标、白子鳗、铁汝甲、华老头。小海与李兰花、王鳄、朱寒阳等人在最下座。 钟辕举杯大笑道:“从此晶波湖就归入我军麾下了,他日我等定会升官发财啊。” 鲑固笑道:“这全都仰仗大将军了。” 众人全都高声附和,然后便开始宴席,大家全都吃喝起来,无论是否熟识,全都称兄道弟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钟辕来到龙剑与鲑固身边,低声道:“随我到内室来。” 龙剑与鲑固便跟着来到了内室,二人对最近的事情充满着疑惑不解,知道钟辕有话要说都非常期待。 内室幽静又偏僻,加之还有消音结界,真可谓是密谋私谈的绝佳场所。钟辕转身对龙剑与鲑固道:“你们可知我将鲟盾带在身边而不将他上交大王去讨赏,你们可知我的用意?” 龙剑鲑固二人摇头道:“不知。” 钟辕道:“大王让我们尽快扩大军队,想来很快就会有战事,虽不知他意图何为,但无论如何扩大我们自己的实力是必须要做的。我知道这些年来鲟盾确实招募了一下手下,虽然不知他是否存有野心,但我想的是能将其收为麾下。” 鲑固赞道:“大将军好计策,怪不得对这小子格外不同。”龙剑却是沉默不语。 钟辕又道:“所以,这小子的身份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大王一定派人前来将他带走。” 鲑固道:“可是他是鲟盾之事营中很多将领都知道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啊。” 钟辕道:“所以我想出了一个计策,我们可以混淆视听。不是抓到了一个假鲟盾吗?我们可以来个以假乱真。” 鲑固赞道:“大将军好计策。但如此一来鲤林玉就立功了,只怕将他囚困之事不好当众交代了。” 钟辕笑道:“此事不必担心,我自有对策。”他的笑是如此成竹在胸,又有奸邪阴谋之味,龙剑暗暗叹息。 而在另一处的内室之中,小海与鲤钰同样也在密谈。只见鲤钰坐在桌边,头上戴着白色的花,她静静的坐着,小小姑娘一脸的忧伤。 “对不起。”小海道。 鲤钰抬头看向小海,道:“不怪你,是我自愿如此的。能够帮到你,也是我心愿。” 小海叹道:“你父亲头七未过,我却让你向你厌恶的钟辕俯首称臣,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答应了。” 鲤钰道:“你错了,我并不是向钟辕俯首称臣,我是向你。只有你足够壮大,我才能有机会为父报仇。眼前这件事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小海长叹一声,沉默了下来。他静静看着鲤钰,心中暗道:“她对我牺牲如此,我当真无以为报。” 鲤钰心知小海在愧疚,急忙转移话题,问道:“让抓来的人交由我统领,钟辕手下的将领们就没话可说?” 小海道:“鲑固与龙剑不反对,是因为钟辕将鲤林玉的下属分给了他们两个。比起这些心怀二心的新兵,他们更喜欢久经沙场的老兵。” 鲤钰微微点头,又问了一些小问题,他二人说了一会话就出去了。外面的宴席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钟辕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晶波湖。最后只留下了龙剑的校尉带着一千人在此驻防,目的是防止这些被抓的壮丁逃走了。 而鲤钰在李兰花、朱寒阳、王鳄等人的帮助下将这些水族重新编制,然后日夜训练。鲤钰主要将晶波湖之妖加强训练,而对其他湖河之妖并不严格。因为在她看来他们早晚都是要放走的,只是现在为了掩护小海的身份,并不能放他们离去。而其他湖河之妖虽然依旧不能回家团聚,但无论是伙食还是训练都比在钟辕军中好太多了,众人无不对鲤钰感恩戴德。 再说小海,回来众军大营他就被关入了监牢。牢内不光有鲟盾与龟随年,还多了一个鲤林玉。同样这三人非但身体受制,而且还被五花大绑着。只有小海活奔乱跳的在牢房内走来走去。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见小海回来,鲟盾好奇的问道:“小兄弟,他们带你去哪儿了啊?” 小海道:“带我去了一趟晶波湖。现在晶波湖已经归顺钟大将军了。” 鲟盾长叹道:“钟辕坐大,鲨无赦更不好对付啊。” 鲤林玉冷笑道:“我只恨钟辕有眼无珠,真不明白他这样的蠢货是怎么当上大将军的。” 小海道:“怪不得他能是大将军,而你只是副将啊。聪明人绝不会将别人看成是笨蛋。” 鲤林玉脸色一沉,道:“你什么意思?” 小海问道:“你为什么对鲨无赦如此死心塌地?你可知他这个乱臣贼子为了篡权谋位杀害了多少无辜?现在他又倒行逆施扩充军备,使得多少江河湖潭妻离子散?” 鲤林玉笑道:“鲨无赦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代钟辕。” 小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叹道:“任何义正言辞的道理,都经不住现实利益。” 突然,外人传来一声惨叫声,紧接着一人大喝道:“贼子劫营了。” 小海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蒙面人踹开了牢门,然后冲进来几名蒙面人将牢内的四人带了出去。出门之际,鲤林玉喊道:“不要抓我,我不走。”但他话没说几句就被人在口中塞入了破布。 小海等人被众蒙面人带出了大营,一直逃到了一个隐密的山林之中。鲟盾率先开口道:“几位好汉,不知为何将我们劫至此处。” 为首的蒙面人摘下面罩来,众人一看不由一惊,原来这人竟然是虾万丈。虾万丈是鲨无赦手下之将,平日耀武扬威惯了,只怕没人还不认识他。 鲤林玉道:“大王下令各部缉拿你,没想到你竟然在此。还敢袭击我军,你可真是活腻了。” 这时,虾万丈旁边的一人也取下了面罩,却是一个十分陌生的人。这人如果赵天启在此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来他就是赵天启刚上申首山的时候遇上的那个仆役云老四。同时他也是小海口中的云四叔,他的真名是云岚,原敖罡正手下之将。 云岚上前解开了鲟盾身上的绳索,然后伸手解开了鲟盾的穴道,又解开了鲟盾身上的符道控制。 鲟盾十分不解的看着云岚,问道:“不知阁下为何救我?” 云岚道:“在下云岚,见过鲟公子。” “云岚?你就是三太子手下那个云岚?”鲟盾吃惊的看着云岚。这三太子就是小海的父亲敖罡正。 鲤林玉和龟随年也吃了一惊,龟随年见放开了鲟盾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云岚道:“先主人已经不在了,但我现在追随少主人。是少主人命我救下鲟公子。” 鲟盾吃惊道:“三太子还有子嗣?这真是太好了,我想见一下你家主人,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他讲。” 云岚道:“我家主人也很仰慕公子,但他现在正在进行一项极紧要之事,暂时恐怕脱不开身。不过公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主人的。” 鲟盾点点头,他十分记挂敖玄湖的状况,想尽快赶回去。但临走之际他想处决了叛徒龟随年,但却不知云岚等人是何态度。 云岚早就看出来鲟盾的心思,将手中的刀递给了他。鲟盾走上前,龟随年吓得连连后退,鲟盾再不犹豫,手起刀落砍下了龟随年的脑袋。 鲟盾道:“救命之恩他日再报。我有急事先行告辞了。”说完便飞上天离去了。 现在四个囚犯只剩下鲤林玉和小海了。鲤林玉问道:“我们二人也是钟辕要杀之人,阁下既然放走了鲟盾,那是不是也……” 云岚和虾万丈相视一笑,虾万丈道:“至于你们两个我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了。” 鲤林玉沉声道:“你们想要如何?” 云岚从袖中拿出了一柄小剑,然后来到鲤林玉和小海二人面前,他抽出剑来对这二人比划。虾万丈见状急忙退后四五步,显然十分畏惧这柄剑。 鲤林玉虽然心有不甘,但无奈人为刀俎,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这时,云岚忽然出手在鲤林玉和小海的胸膛各刺了一剑。这一剑都只是刺破了皮肉,并没造成很大的伤害。鲤林玉顿时一阵不解。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将他和小海重新带上了天去。 云岚和虾万丈将鲤林玉和小海重新扔到了钟辕大军的营地不远处,然后他们便扬长而去了。躺在地上的鲤林玉心中是一万个不明所以,苦苦思索良久。没过多久就有巡逻的人发现了他们二人,然后将二人重新抓回了监牢之内。 第304章 敖宸海(7) 小海和鲤林玉一起被关入了漆黑潮湿的监牢之中,二人被关入监牢就没人理睬他们了。鲤林玉对于今夜发生之事大惑不解,为何重兵把守的大军会有一股敌人将犯人劫走,又为何只是放走了鲟盾,而将他与小海重新送了回来。 鲤林玉不明所以,忽然想起云岚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刺了一剑,这一剑又有何种意义?鲤林玉越想越是不解,伸手抚摸伤口,忽见伤口向外冒着黑色的血液,看上去非但诡异而且骇人。 “啊……”鲤林玉大吃一惊,险些没站稳摔倒。 小海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不镇定,真是娘气。” 鲤林玉瞪了小海一眼,骂道:“要你管。” 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随即狱卒全都走了出去。二人一直来到了小海和鲤林玉所在的牢房。鲤林玉这才看清进来的二人是鲑固和铁汝甲。 鲤林玉刚要开口询问,忽见鲑固冲铁汝甲哀求道:“大哥,你就放过我吧,你所为不过是钱财,只要你说个数字,我一定双手供上。” 铁汝甲冷笑道:“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岂是为钱财而来?我要你完全听命于我,我说东你就往东,我说西你就要往西,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鲑固直起身,沉道:“我懂了,你这是要胁迫我反了鲨大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岂能受人胁迫而就范?大丈夫难免一死,你还是杀了我吧。” 鲤林玉笑道:“你还有这么了不起的时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鲑固不理鲤林玉的讥讽之意,直直的看着铁汝甲,一颗心扑扑直跳,身上因为紧张一阵战栗。 铁汝甲看着鲑固,面上全都是讥笑之意,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柄短剑。 一见此剑,鲑固吓得面色煞白,慌忙向后一退。鲤林玉也认出了这柄剑来,这就是当时云岚用来刺他和小海的那柄小剑,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铁如剑的手里。鲤林玉见鲑固如此惧怕此剑,心中隐隐也觉得不妙起来。 铁汝甲笑道:“你都已经被这剑所伤,还怕什么?”他说着走出牢房,很快就又返回来了,只是手里捏着一只大白猫。 大白猫被铁汝甲扔在了地上,蜷缩在地上一动未动,若非稍微动一下,只怕还看不出是活猫。鲑固和鲤林玉不明白铁汝甲带只猫来做什么。 只见铁如剑举剑轻轻朝白猫刺去,白猫恍若未闻,剑刺在身上也毫无反应。鲤林玉见状心中暗道:“这猫不是重伤垂死,就是身体多有疾病,否则剑刺在身上焉能无动于衷?” 铁汝甲收回了小剑,只见白猫的背上刺破了一个小伤口,同样伤口向外留着黑色的血液。鲑固和鲤林玉见状皆是大吃一惊。 忽然,白猫的伤口之处无数黑色气流窜出又窜入。“喵……”的一声惊叫声,将鲑固和鲤林玉下了一大跳。白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在身上乱挠乱舔,同时口中叽叽呀呀叫个不停,听上去极为骇人。 白猫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数道黑气在全身到处乱窜,白猫全身顿时皮肉模糊,这画面说不出的可怕。 “唉……你欺负猫儿干什么。”却是小海在叹息了一声。 铁汝甲一愣,随即收起了手中的小剑。这时白猫身上的血迹渐渐干涸,它也不再痛苦哀嚎,身上黑色之气渐渐减少,没过多久竟然恢复成了原状。除了身上还有一个小伤口和黑色血迹之外,再也看不出又任何变化。 鲤林玉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猫,忽然觉得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但白猫在地上的挠动过的痕迹却说明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铁汝甲叹道:“我一个大丈夫的确不该难为小猫。”他说着双眼看向了鲑固。 鲑固顿时大吃一惊,慌忙跪了下来,道:“小人听从大爷的吩咐。” 铁汝甲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要是早答应下来,我有何必在你身上戳个伤口来胁迫你。” 一听此言,鲤林玉心中顿时大惊失色,这才明白自己身上的伤口是为了胁迫自己。正不知所措之时,忽见铁汝甲看向了自己,鲤林玉忙道:“看来你对我也是与鲑固一样了?” 铁汝甲笑道:“果然聪明。免得我要向你解释一番了。你身上已经有了伤口,已经是我口中之肉。你到底答不答应归顺于我?” 鲤林玉怒道:“乱臣贼子,你就是杀了我,也休想如愿。” 铁汝甲笑道:“那我就让你尝尝这身不如死的滋味。” 他的话音未落,鲤林玉的鲑固同时大叫一声,二人身上全都冒着黑色之气,霎时之间二人身上黑色鲜血直往地上流。 “哎呀,不妙。”铁汝甲大吃一惊。随即鲤林玉和鲑固停下了惨叫,全都躺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气渐散,全身的伤口也渐渐愈合。 没多久,鲑固挣扎的爬了起来,道:“大爷,我不是都答应了吗,为何还要罚我?” 铁汝甲尴尬的道:“我一时失误了,只怪……只怪你距离太近。” 鲑固全身上下大汗淋漓,仔细查看身体才发现除了腹部那个小剑伤口之外,再无其他伤创,急忙道:“小人告退了。”说着便仓皇逃命般的离开了。 鲤林玉也挣扎的爬了起来,道:“卑鄙小人,我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你。” “终于碰上了一个嘴硬的,我喜欢。”铁汝甲残忍的笑道。 鲤林玉怒视着铁汝甲,面上丝毫没有惧意。忽然,鲤林玉身体一阵绞痛,全身无数黑色之气游走着,全身上下破出无数道伤口,大量的鲜血直往外流。鲤林玉痛的在地上打滚,口中叫的十分凄惨。 突然,鲤林玉躺在地上一动未动。铁汝甲大吃一惊,慌忙向小海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海道:“他强行运动抵御,此刻只怕是有了生命危险。” 铁汝甲忙道:“那该如何是好,他死了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小海道:“你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他的伤口,可保他性命无虞。” 铁汝甲急忙扶起鲤林玉,将自己的手掌放到了鲤林玉胸口的伤口处,但他刚把手放上去,忽觉手上传来一阵柔软,他轻轻一捏,这才发现鲤林玉胸口一团软肉,铁汝甲顿时好奇起来,轻轻揭开鲤林玉的衣服一看,竟然是女子才有的**。 “啊……”铁汝甲大吃一惊,慌忙向后一退,动作似是被蝎子叮咬了一般。他面上大慌,冲着小海道:“他……他……好像是女的。” “女的?”小海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又说道:“女的你就不救了?你再不动手,她就要死了,又不是让你洞房,这是男是女又有何妨?”他说着便转身走出了牢房。 铁汝甲面色尴尬,又见鲤林玉面色煞白,无奈之下再次走了过去,将手掌贴在鲤林玉的伤口处,全心全力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但总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心猿意马。 没多久,鲤林玉面上恢复了血色,忽然睁开眼睛见铁汝甲手按在自己的胸部,下意识之下甩手给了铁汝甲一巴掌。 铁汝甲本就心不在焉,平白被打了一巴掌,虽然恼怒,但见鲤林玉醒来,心中不由一喜。 鲤林玉慌忙向后退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哪里还有刚才的那股倔强不屈,分明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女子姿态。 铁汝甲原本准备好的威胁恫吓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鲤林玉,久久不语。 鲤林玉等了半天,忽见铁汝甲直直的看着自己,慌忙道:“你想干什么?你还是杀了我吧。”说着面上有些恐惧之色,生怕铁汝甲无礼。 铁汝甲看穿了鲤林玉的恐惧,他上前一步来到鲤林玉的面前,道:“你是竟然是女的,这样我也没有必要你归顺我了,还是把你卖去当娼妓吧。” 鲤林玉面上一僵,道:“那我咬舌自尽。”她说着竟然流下了眼泪,忽然一用力准备咬舌。铁汝甲大吃一惊,哪里想到她竟然如此刚烈,急忙上期捏住了她的面颊,不让她咬到舌头。鲤林玉以为他要欲行非礼,便对他一阵拳打脚踢。铁汝甲却是生怕她自尽,双手牢牢捏着她的下巴不放。 二人一阵拳打脚踢,在地上胡乱的一阵折腾,但最后鲤林玉因为之前的重伤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量。铁汝甲见她安静下来,便放开了她的下巴,二人一起躺在地上,安静的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 鲤林玉这才看到铁汝甲虽然占据上风,但却对她丝毫不犯,她也渐渐放松了戒备,只是将脸转向另一边,不想看着铁汝甲。 铁汝甲虽然放开了鲤林玉的下巴,但却紧贴着鲤林玉躺着。鼻之中一股淡淡的女子体香传入,见鲤林玉皮肤白皙,从颈部到肩上全都非常白嫩。又见她胸口微微起伏,想起刚才看到的,以及那触手的柔软,铁汝甲不由得痴了。 鲤林玉忽然感觉铁汝甲呼吸有些炽热,这才转头来看,一见铁汝甲的神情,她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挣扎的远离的铁汝甲。 铁汝甲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慌忙后退了几步,道:“我无意冒犯你,我是真不知道你是个女的啊。” 鲤林玉道:“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此刻我已经是阶下之囚了,除了死再无任何出路。”她的语气沉重,更多是叹息,却没有任何埋怨之意。 铁汝甲又解释道:“我刚才是给你输入灵力,是为了救你性命。从没人说过你是女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鲤林玉道:“我女扮男装从军,只为出人头地。现在身份泄露,只能认命了。我知道你是个英雄好汉,就是给我一个痛快吧。” 铁汝甲道:“你不必夸我,我不会欺负你的。只是我家主人原本想通过控制你们几人来控制钟辕大军,现在如果他知道你对他毫无用处,为了不泄露他的计划,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鲤林玉傲然道:“如此最好,就让他杀了我吧。” 铁汝甲道:“你刚才说你从军是为了出人头地?” 鲤林玉长叹一声,道:“我乃黑水河河伯之女,当年我们全家都被敖若手下的大将鲶尽所杀,只有我一人死里逃生。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否则我只能沦为强者口中之餐、掌中之物。” “你真不容易。”铁汝甲长叹一声。他前些年四处逃难,还要时刻担忧被捉回三清观接受酷刑,此刻忽然对鲤林玉心中生出了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触来。 鲤林玉一愣,她没想到铁汝甲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心中忽然一暖。她忽然开口道:“你说的那个主人究竟是谁?为何我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控制了军中?” 铁汝甲道:“我在逃难的时候被主人家收留,我成了他的马夫。我从未看出他的修为是那么的惊人,同时他的那么坚持不懈的毅力深深鼓舞着我。我对他忠心不光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命,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能够成大事的人。我一直坚信这一点,将来你看了他也会佩服他的。” 鲤林玉吃惊的道:“他这么厉害?难道还能比鲨无赦厉害啊?” 铁汝甲笑道:“鲨无赦算什么,不过是名义上的西海之王。他将来定会对鲨无赦取而代之。如果你是个男的,跟了我家主人,定当拜将封侯。” “女的怎么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是干了你们男人才能干的事?”鲤林玉不服的道。 铁汝甲赞道:“从这一点上讲,我挺佩服你的。不知你愿不愿意跟了我们,毕竟现在还没人知道你女儿家的身份,你还是统兵之将。” 鲤林玉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叹道:“看来我没的选了。与其死了,不如放手一搏。” 铁汝甲大喜,看着鲤林玉道:“我第一次见到你还以为你是娘里娘气的兔儿爷,怎么看你怎么厌恶。现在看你虽然依旧穿着男装,但简直像天仙下凡一般,比之常人美上千倍万倍。” 鲤林玉知他不是好色之徒,心里对他的夸奖非常欢喜,道:“你真会说话,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 铁汝甲道:“从此以后你我共事一主,我会保护你的。” 鲤林玉点点头,低头看着伤口,心中暗道:“之前还在宁死不屈,现在我怎么就同意了?”她的心中想不明白,看着地上自己翻滚的痕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305章 火灵眼(1) 今日的符时城热闹非凡,不光是因为城里的大户在娶亲,更是这些日子来的休养生息使得城中的居民生活质量得以提升。 赵天启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眯着,即便太阳已经照进了屋子之内了他也不想起来。他回到符时城已经一个月了,每一天他都是这么颓废的度过。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内不出去见人,每天晚上又喝的一个烂醉。 忽然,“吱”的一声有人推门而入了。赵天启不用看都知道来者是谁,除了他那个弟弟谁还有这么大胆子来招惹他。 赵天合坐到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道:“家里来消息了,说是有重大任务要交给你去完成。” 赵天启叹道:“这次你去吧,你多立些功劳,将来也好名正言顺的成为储君。” 赵天合道:“你不要这么消极,你一从天若寺回来就成了这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连我都不能说吗?”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痛,险些眼中掉出泪来,他低声道:“这茶放久了,你别喝。” 赵天合依旧倒着茶喝了起来,他又道:“我估计要大决战了,所以有极重要的事要让你去做。” 赵天启缓缓的爬了起来,然后坐到桌前,也倒上茶喝了起来,他一喝才发现茶水又温又香,分明就是刚刚泡好的。他问道:“新泡的啊?” “我每次来都给你泡壶新茶,你可从来没赏脸起来喝过,甚至就连看都没看过。”赵天合欢喜的道。他对赵天启能够起床非常的高兴。 赵天启一边喝茶一边道:“你去准备一下,我立刻就走。” “好,我这就去准备。”赵天合立刻起身离开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赵天启坐上马车出了城。到了城外赵天合给了他一个大包袱,他也懒得去问是什么东西,背起大包袱就飞上天走了。临走之际他戴上了一个帽子,他的头发被慧暗强行剃除,现在还没长好,只好戴个帽子来遮挡。 赵天合站在马车前面笑道:“终于将他骗走了,不然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病啊。希望这一趟回家,可以让他心情能够得以恢复。” 赵天启背上了一个大包袱在天上飞着,模样就像是一个大蜗牛。天上路过的很多人都看见了他,谁都觉得滑稽可笑。他也不理会旁人,加快速度飞行,只想快些到达兴业城。 就在赵天启悠闲飞行的时候,旁边过来一人与他并肩飞行。赵天启好奇的转头看向那人,他一看便吃了一惊,他认得那人,那人也是绝宗十三人之一。 那人含笑对赵天启道:“你背这么多东西,搬家啊?” 赵天启心情烦闷,只想好好发泄一番,他暗暗准备好要动手。那人又道:“我没恶意,只是见到熟人过来问候一下。” 赵天启刚想说话,另一边又靠过来一个人,他一看更是大吃一惊,那人是绝宗冷念。冷念大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一次你小子可是要落到我的手里了。” 话音未落,冷念的身后又飞过来一人,正是一直蒙着双眼的赤眼。赵天启心道:“罢了,遇上这三人也只能拼了。”他正考虑着如何应敌,忽听赤眼道:“你们忙,我先有事离开一下。”说完直向下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下。 冷念冲着下面低声骂道:“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啊。”他又对赵天启另一边的那人道:“万玦,我们一起拿了这小子邀功吧。” 那名叫万玦的男子道:“他就交给你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说完便向右下方飞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冷念又骂道:“又一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我怎么在和一帮乌合之众共事。罢了,这份功劳我自己收下了。你们可不要说我独占功劳。” 赵天启转过头对着冷念道:“有本事我们下去打。” “好,长出息了。”冷念笑道。 他二人往下降落到地面上。如果是以前的赵天启,他一定不会和冷念打,毕竟这附近还有绝宗的强援,无论是胜是败都非常不划算。但自从杨紫玲出事一来,现在的赵天启却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心中烦闷只想找人出出气,他早已受够了软弱无能的自己。 落到了地上的赵天启将大包袱放到一棵树上,然后来到冷念的身边,这一次他定要好好教训绝宗之人。 冷念道:“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不过焚天楼主点名要你,我的荣华富贵可就全靠你了。” 赵天启道:“你们绝宗之人都这么多废话吗?”说完便冲着冷念杀了过去。 冷念也非是等闲之辈,他向后一退,手中长剑向前一挥,顿时一道巨大的气剑砍向赵天启。 赵天启猛一抬头就看见巨剑砍下,他来不及躲闪,只听“轰”的一声,在他周围地陷尘扬,激起的剧烈飞尘遮蔽了赵天启。 冷念看着前方,嘴角挂着冷笑。突然一柄红色的飞剑从尘土之中飞了出来,冷念急忙一躲,险险的避开了。但见尘土之内赵天启缓步走了出来。 冷念一惊,他手中长剑再次挥出,有一柄巨型气剑砍向赵天启,但听“当”的一声,赵天启的身体外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球形光芒将巨剑挡了下来。随即巨大的气剑便解体消散了。 “般若密乘!”冷念更是大惊,不知这么短时间之内赵天启是如何学会天若寺绝学的。但他的惊讶也只是一瞬,因为他的身后再次刺来破军剑。 冷念猛然跳上天躲开了破军剑,他心中暗道:“依靠御剑术攻击,依靠‘般若密乘’防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灵力消耗。”他大喝一声直向赵天启冲了过去,高举的宝剑之上再次出现巨大气剑。 赵天启站在地上,赫然看见顶上一定巨剑看来,他牢牢地盯着冷念,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巨剑砍在了金色结界之上,顿时“轰”的一声地陷之声,赵天启被巨剑威猛之力击打的陷入了地下半丈。 这时,巨响过后周遭为之一静。忽然几声“咔嚓”碎裂声,巨剑与金色结界同时破裂,而后全都消失。冷念大喜,猛然向下一剑刺来,他的剑一下子刺中了赵天启的身体。 赵天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猛然一掌击出。冷念此刻距离赵天启近在咫尺,已经来不及避开,这一掌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胸口。这是蕴含天魔斩的霸道一击。 冷念顿觉一股磅礴巨力打在胸口,而后他就像是抛出去的石子一般向后飞去。忽然他又喷出来一口鲜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柄剑。这剑就是赵天启的破军剑,它是在冷念被击飞之后从后面刺穿了冷念。 冷念摔在了地上,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忽然身体一阵僵硬,随即破军剑上闪着血红色光芒,将冷念体内的鲜血不断的吸入剑内。冷念的脸上现出了恐惧之色。 就在这时天上下来一个黑影,一人从天而降,一下子拔出了冷念背上的破军剑。冷念转头一看才看清来人正是赤眼,他非但没有被救之后的感激,反而觉得被深深的羞辱了。 赤眼看穿了冷念的心思,他不再看向冷念,而是转身面向了赵天启。赵天启的胸部插着冷念的剑,但他却并无任何不适,轻轻松松的将剑抽了出来。 赤眼道:“还不现身,你以为能骗的过我?” 赵天启将剑插在地上,嘴角一笑,整个身体忽然变小变软,随即化为了一滩血渍。而后地上的尘土之中站起来了一人,正是赵天启无疑。 赤眼赞道:“血分身。不错,真不错。” 赵天启道:“你虽然蒙着眼睛,但眼力却比任何人都好。” 赤眼道:“现在你灵力消耗殆尽了吧?我不欺负无反抗之力的人,你走吧。” 赵天启心中忽然一愣,他知道绝宗之人没有哪个会是正人君子,如今听赤眼说出这话来竟然无比的可笑。赵天启心中暗道:“奇哉怪哉,他们不是要抓我回去立功吗?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赵天启试探的道:“我现在灵力确实不济,正好是你们拿下我的良机,你又为何要放虎归山?”经过刚才战斗他确实消耗了打量的灵力,此刻的他自问不是赤眼的对手,但他心中的好奇迫使他打算冒一次险。 赤眼道:“我说过了,我不屑于对付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赵天启心中好笑道:“开什么玩笑,你们做事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却扮起了好人,真是好不要脸。”但他嘴上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行离去了,希望下次相见你我还能如此友好的谈话。”他说着便将冷念的剑扔了过去。 赤眼也将破军剑扔了过来,道:“走好。” 赵天启收起破军剑,走到大树下背起了大包袱,然后飞上了天空去。 看着赵天启离去,冷念愤愤的道:“你为什么放他走?我已经将他打残了,你只需出半成力就能拿下他。你……” 赤眼道:“我是能够将他拿下,但打斗过程中我可就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了。你要是死了我可没办法向楼主交代。” 冷念气的要死,但却也无可奈何,急忙盘膝坐地疗伤恢复。过了一段时间他睁开了眼睛,这才看到赤眼从前方走来,身后紧跟着一个人。那人鼻青脸肿,全身上下也受了不少伤,跟在赤眼身后十分畏惧。 冷念冷冷的问道:“他是什么人?刚才你是因为他才离开的?” 赤眼道:“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冷念瞅了一眼那人,又看了一眼赤眼,低声道:“变态。” 赤眼听了也不在意,道:“你快些恢复,我们还要去五绝山庄呢。要不是万玦先行一步去了五绝山庄,只怕事情就让我二人耽误了。” 冷念怒道:“我也是为了抓那小子立功,你又为得是什么?真是恶人先告状。” 赤眼道:“罢了罢了,我不与你吵,你快些恢复,必须尽快赶到五绝山庄。” 冷念猛地站起来,道:“走吧。”说完率先飞上了天去。 赤眼冲着身后之人道:“你最好跟上我,否则我立刻砍下你的狗头。” 那人惊慌的道:“是……是……”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飞上天,急追冷念而去。 飞行在天上的赵天启停下了脚步,他暗暗道:“他们连我都不抓了,看来一定有更大的图谋。我跟上去看看。” 第306章 火灵眼(2) 赵天启往南飞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是这里方圆百里唯一一处歇脚的地方,他找到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又小又破,但勉强还能住人,赵天启将大包袱放到床上,从里面将门闩上,然后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赵天启一直往西南而行,沿着小路直往前疾奔而去。道路两边都是青绿绿的竹林,林中时常能传来各类野兽的乱嚎之声。他停下了脚步,忽然看见竹林之中走出一个少女。 这少女一身淡绿长裙,模样约有十五六岁大,长的眉清目秀,十分惹人喜爱。少女注意到了赵天启在看她,笑吟吟的走了过来,道:“你是路过的行人?” 赵天启点了点头,他并不是被少女所吸引,只是林中的野兽乱叫,他有些为这个少女的安危担心。 少女又道:“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你怎么会走到这么深入?你不怕路上的野兽吗?” 赵天启一愣,问道:“这里这么幽美的环境,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猛兽?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少女笑道:“习惯就好了,我们一直都和它们和睦相处,所以我们并没有被它们攻击啊。” 赵天启道:“野兽也通人性?它们又没修炼成精。” 少女道:“你是谁啊?为何来此?这里是五绝山庄的地界,不怎么欢迎外人。” 赵天启道:“五绝山庄?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少女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能告诉你。你快沿着原路返回吧,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来了,你可有大麻烦了。” 赵天启听言一愣,心中暗赞:“好可爱的小姑娘。”其实他也大不了这少女几岁,甚至有可能还没对方大呢。赵天启道:“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就在这附近,我是追着他们前来的。” 少女一愣,吃惊的道:“怎么还有人进来了?这可不妙啊。” 赵天启道:“他们就在前面,我能感觉的到。” 少女慌忙道:“那我们快去找他们吧,要是晚了你的朋友可就糟了。” 赵天启便与这少女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便出现了一个大的庄园。远远的便能看到庄园的气派,赵天启不明白这么穷山恶水的地方怎会有如此雄伟的庄园。 二人向前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人蜷缩在竹林地上,身体一颤一颤的。少女低声道:“他不是我们庄上的,他是你的朋友吗?” 赵天启也好奇,这个人并不是绝宗之人,他靠上前去仔细一看那人的容貌,这一看他与那人同时吃了一惊。原来这人就是当初在尾途城外抢夺杨紫玲的吕胜。 赵天启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会在此?” 吕胜惊惧的道:“救我,公子救我,那个疯子要挖走我的眼睛。” 少女吃了一惊,问道:“谁要挖你眼睛?” 吕胜道:“就是那个蒙着眼睛的家伙,他是个疯子。救我……” 赵天启也好奇的问道:“他挖你眼睛做什么?他又不是没眼睛。”他忽然想起了吕胜拥有火灵眼,看来这眼睛引起了赤眼的觊觎之心。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你竟然跟来了。”却是赤眼的声音,赵天启大吃一惊,却见前方站着五个人。其中三人是赤眼、冷念、万玦。另外两人都是中年男子,其中一人相貌堂堂,气宇非凡。另一人身材稍矮,却也一身的威严。这二人赵天启并不认识。 相貌堂堂那人冲着少女道:“妙茵,你在干什么?” 少女道:“爹,我……” “没看见我有客人吗?你还不入庄去,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那人又道。 少女妙茵对赵天启低声道:“我爹生气了,庄园西面有一个小偏门,等下你来那里。”她说完便转身往庄园内走去了。 冷念看着妙茵离去的背影,道:“沐庄主千金可真是亭亭玉立啊。” 相貌堂堂的男子不悦的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沐剑往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赤眼道:“沐庄主真是好气魄,不过我们说的可都是机密之事,岂能容许旁人明目张胆的偷听。” 沐剑往一愣,看着赵天启道:“他不是你们绝宗之人?” 赤眼冷笑道:“这人神通广大,我们绝宗可纳不下这尊大佛啊。” 冷念也大笑道:“这次可不能让他逃脱了。”说着便要举剑相杀过来。 “且慢。”沐剑往道,“你们这是来我的地盘上杀人了?” 赤眼和冷念一愣,谁也不敢动作。只听一旁的万玦道:“沐庄主误会了,只是此为机密之事,而那小子又是楼主大敌,此事断不能让他听去了。” “不让他听就是了。”沐剑往身边稍矮那人道。他随后又对赵天启道:“小子,你快离开。” 赵天启心道继续留下去必然会找来杀身之祸,虽然不知绝宗三人来此所为何事,但却对沐剑往和那个稍矮男子心生喜感。他转过身沿着来路返回了。 赵天启这一走可急坏了冷念,他刚要准备去追却被赤眼拦住了,赤眼道:“放心好了,有我这双眼睛,他逃不了的。现在大事要紧。”冷念这才放心下来,嘴角挂起了笑意。 万玦一挥手,袖中飞出了四道灵符,组成了一个消音结界。沐剑往叹道:“说吧。” 赵天启走在路上,走了没多久他一下子钻入了竹林之内,然后往西走去。他在林中左穿右冲,终于来到了庄园的西墙。沿着墙走了没多久便找到了那个小偏门,他往门内看去,只见妙茵正提着一个小篮子坐在里面。 赵天启道:“妙茵。” 妙茵一喜,急忙推开门走了出来,她欢喜的将小篮子捧在手里,道:“你一定饿坏了,我给你拿了些桃子吃。” 赵天启接过一个桃子吃了起来,这山里的桃子并未全熟,吃起来又甜又脆。赵天启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啊?为什么绝宗之人回来找你爹。” 妙茵摇了摇头,然后道:“原来你找我是为了探查我们庄子的背景,你别吃了,还给我。”她竟然真的伸出手来。 赵天启大口囫囵的将桃肉吃完,然后将桃核放到了妙茵的手里。妙茵一惊,慌忙将手缩回,将桃核甩了出去,她气呼呼的道:“你的口水都沾到到我的手上了。” 赵天启伸出袖子道:“那你擦擦吧。” 妙茵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这么好的衣服脏了可怎么出去见人啊。我去洗洗就好了。” 赵天启见她笑了起来,也十分开心,便道:“对不住,我不问你了。” “嗯。”妙茵点点头,然后道:“前面有水,我们过去洗洗手吧。” 赵天启一愣,问道:“怎么不回家去洗啊?” 妙茵面露尴尬,低声道:“庄子里不让进生人。” 赵天启明白她的难处,也无心进入山庄之内,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让她为难了,他越发觉得这个妙茵太可爱了。 妙茵往前走在竹林之内,赵天启跟在后面又在吃着桃子,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怎么说我都是陌生人,你就不怕吗?” 妙茵一愣,转身问道:“这么说你是坏人了?” 赵天启急忙摇头道:“我不是。”说完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解释,难道不急着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就会吓着她?赵天启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妙茵又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山庄内都是大人,没几个玩伴。殷野与我年纪相当,可我爹也不让我和他玩。” “为什么呀?”赵天启问道。 妙茵长叹一口气道:“谁让我是庄主的千金大小姐呢。我注定是要为山庄牺牲的。” 赵天启道:“世上都是男人之间的事,又怎会牵连到你。” 妙茵摇头道:“这个世界上的事,只怕谁也逃不掉。” 赵天启在后面看着妙茵的背影,这才发现她开朗的内心之中埋藏着忧伤,她可爱的外表之下其实也有烦恼。 “你叫什么名字?”妙茵忽然问道,“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 赵天启道:“你可以叫我天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和你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好像我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妙茵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前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鱼约有食指大小,清凉的溪水溅到脸上非常的舒服。他二人一同蹲在水边洗手,又在水面上拨水玩,简直就像是两个孩童。赵天启的心情说不出的愉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咔”的一声细微响动,像是有人踩在地上枯枝的声音。赵天启急忙回头去看,只见不远处的竹林隐蔽处一个少年真看着这里。那少年也看到赵天启在看着他,他也并不惊慌,微微一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赵天启便对妙茵道:“你们庄上是不是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少年?” 妙茵道:“嗯,他就是殷野,是山庄内的下人,也是我的好朋友。” 赵天启见她说到殷野眼中闪着精光,脸上的得意欢喜更是难以掩饰,便猜到她的心意了,便道:“他怎么会是下人?我看他举手投足非常有礼,外表儒雅定是饱读诗书,动作轻灵又是个修行高手。” 妙茵含笑道:“你可真能夸人,他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赵天启道:“所以你才为自己是千金小姐而烦恼,你怕你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妙茵脸上一红,随即叹道:“我身为五绝山庄的大小姐,又作为我爹的女儿,我的生命早就不属于我了。” 赵天启也叹了一口气,同命相怜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怪不得他会和妙茵如此亲切,原来二人内心深处都有一股难言的无奈忧伤。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妙茵,因为他连自己的无法说服。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即一人停下了脚步,他猛然抽出腰间的宝剑对准了自己的颈脖。 第307章 火灵眼(3) 赵天启见状大吃一惊,一甩手破军剑飞了过去。那人两眼呆滞,心中似是考虑着极重要的事,完全没注意到破军剑。 只听“当”的一声,破军剑击中了那人手中的长剑,顿时二剑被震的一同掉在了地上。 “啊……”妙茵这才惊呼出声来,“爹你在干嘛?” 原来那人就是妙茵的父亲,五绝山庄之主沐剑往。却不知他为何突然发癫,意图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妙茵急忙跳过小溪,一下子抱住了沐剑往的腰不放,大哭道:“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抛下我……” 沐剑往看见了妙茵,坚强的男子心中非常心酸,抱着女儿忽然流下泪来。 赵天启不想打搅他们,但又怕再有什么意外,他走上前去将两柄剑都收在手中。前方走来一人,就是那位与沐剑往一同与绝宗三人谈话的那名稍矮男子。 男子走了过来,长叹一声,然后对赵天启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沐剑退替家兄谢过了。” 赵天启还礼道:“不必言谢。只是庄主为何突然如此行为?难道是绝宗那三人对庄主做了什么?” 沐剑退道:“此事却有难言之隐,还请见谅。绝宗三人已经离开了,少侠可过些时辰再离开,免得他们守在五绝山庄之外对少侠不利。” 赵天启心中感激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对这里发生的事非常的好奇,想多了解一些。 等了没多久,沐剑往父女停下了哭泣,相互擦干了眼泪。沐剑往这才注意到赵天启的存在,尴尬的道:“失态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伤痛,非但毫无做作,反而是真情流露。但却不知是什么样的事让他们如此痛苦,以至于坚强如铁的男子流下了脆弱的眼泪。 沐剑退道:“大哥,是这位少侠救了你。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一下他。” 妙茵也道:“是啊是啊,是他救了你呢。” 沐剑往看着赵天启,迟疑的道:“却是该感谢少侠,但五绝山庄严令外人进入,这……” “哎呀爹,这规矩可不都是人定的。”妙茵摇着沐剑往的胳膊道。 沐剑退笑着道:“大哥不必担忧,虽然规定五绝山庄之内外人不得入内,但又没规定我们不得招待客人。我有一处幽静的居所,正好在竹林之内,不在山庄之内。如此一来既不违反规矩,又能在幽静之处待客。反正山庄之内又脏又乱,我们怎么好意思招待客人呢。” 赵天启实在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但既然人家一片热情,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幽静的竹屋之内,这里环境那是相当的优美,屋前竹林幽幽,屋后溪水潺潺,旁边的一个池塘长满了荷花。赵天启看着四周的景色暗暗赞叹,现在就是让他去五绝山庄他都不想去了。 四人分主客就坐,喝着竹杯内的茶,赵天启问道:“请问这里为什么叫五绝山庄?” 妙茵笑着道:“这很简单,因为这里有五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们号称五绝,所以他们居住的地方名叫五绝山庄了。现在你眼前的两位就是五绝之二啊。” 沐剑往道:“小女胡言了。这里名为五绝山庄其实是因为这里有五种稀世罕见的猛兽。” 妙茵笑道:“那我说的也是另一个说法。你们在我心中就是大英雄啊。” 赵天启又道:“不知绝宗来找庄主,究竟是因为何事?”他开门见山的询问,也不管对方是否乐意。 沐剑往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也没什么,主要是一些陈年往事。” 赵天启道:“绝宗虽然人不多,但他们各个修为高深,我担心他们会对庄上不利,还请庄主多留一份心。” 沐剑往道:“这倒无须担心,五绝山庄可不是等闲之地,就凭绝宗之人还不敢硬闯。”他的言辞甚是得意。 赵天启也想起了绝宗三人准备动手抓自己的时候,就凭沐剑往一句话而不敢轻举妄动。看来无论是沐剑往还是五绝山庄都不是等闲之辈。 赵天启刚想开口再问,忽然沐剑退笑着道:“大哥,让两个晚辈多聊聊吧,我们长辈还是被凑热闹了。”说着便拉着沐剑往起身。 沐剑往十分不解,但见二弟给自己使眼色,便也道:“你们两个聊聊吧,我们去催催饭菜做得快一些。” 他二人便离开了竹屋,赵天启礼貌性的送别,心中惋惜自己无法问出更多的问题。忽然他想起了一事,便对沐剑往道:“我们需要一个倒酒的下人,还请庄主派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人来。” 沐剑往欣然答应了,然后就与沐剑退一起离开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沐剑往问道:“你干嘛拉我出来?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孤男寡女不可独处吗?茵儿的名誉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沐剑退道:“我再不拉你出来,你可是让人家把什么话都套出来了。你可知道他是谁?” 沐剑往道:“他是谁啊?” “他就是天启,武王手下的红人,最近名头最大的年轻人。” “是他。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听见他亲口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茵儿。” “他怎么会来五绝山庄?莫非是来复仇的?” “不会。” “为什么不会?否则他为何要来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总不成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大哥,你糊涂了。你想想他一个人来五绝山庄能有什么目的?总不能独自一人来杀我们吧?” “对啊,就他一个人,无论他要干什么都不可能做到。可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这就是我叫你出来的原因。” “你是说,茵儿?” “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亲近,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难道真是因为茵儿?这可万万不可,不能害了茵儿。” “这怎么会害了她呢,我们又没逼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茵儿与他若是成就姻缘,我们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唉……这都是报应啊。”二人嗟叹连连,一同返回了山庄之内。 而在竹屋之内,赵天启和妙茵正在喝着茶。妙茵忽然笑着道:“你这个人真是好聪明啊。你怎么会认为爹一定会派殷野过来?” 赵天启也笑道:“你也好聪明啊,你怎么猜到我是叫殷野过来的,我可没提他的名字呢。” 妙茵笑了笑,然后摇头道:“不行,我猜不到的。你可不可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赵天启道:“其实很简单,当我提到殷野的时候我只是说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而你一下子就认定那是殷野。所以我想你爹与你有一样的看法,他定会派殷野前来。” 妙茵边喝茶边道:“其实很简单,和你年龄相仿的只有殷野一人。” 赵天启想起了那个躲起来偷看的少年,十分期待与他见面。他的心中暗暗道:“这里真是一个龙虎藏龙的地方啊。” 妙茵看着赵天启,含笑道:“谢谢你。” 赵天启道:“谢我叫来了殷野?还是谢我救了你爹?” 妙茵道:“都有。不过最重要的是谢谢你能懂我。” 赵天启大喜,举起竹杯,道:“让我们以茶代酒,敬对方一杯。” “干杯。”二人竹杯一碰,然后都一饮而尽。 “真是很痛快。我从没感受过喝茶也这么痛快。”赵天启欢喜的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妙茵道。 这时,门外传来走路声,随即一人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是赵天启在竹林中见到的那个少年。 妙茵急忙欢喜的站起身来,道:“殷野,你……好久不见了。”她竟然忽然变得拘束起来。 殷野冲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来到桌前,从食盒里将饭菜都端了出来。总共只有两副碗筷,看来沐剑往两兄弟是不会再来了。 妙茵将自己的碗筷推到殷野的面前,然后道:“殷野你也坐。” 殷野道:“你们用餐吧,我还要端其他菜呢。”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赵天启道,“你不是一个自甘低下的人,难道你以为自己不配与我们同座?” 殷野一愣,迟疑了片刻然后坐了下来。他紧紧的盯着赵天启,然后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五绝山庄所为何事?” 赵天启道:“这么幽静的环境,这么美丽的佳人,你觉得说这些俗事有意思吗?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吧。”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就听见妙茵说道:“殷野你别误会,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然后他一边喝着茶一边走远了,直至再也听不到屋内的声音为止。 赵天启背靠着竹树坐到了地上,他的心中忽然说不出的绞痛,因为妙茵和殷野让他想起了杨紫玲。别人的幸福更是对照出他的不幸,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一下子躺倒在地上,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可闭上眼睛反而更清晰的看到杨紫玲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的刻骨铭心。赵天启此刻只想烂醉一场,忘记一切。 忽然,妙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身体不舒服吗?” 赵天启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勉强笑了笑,然后道:“我没事,可能是有些醉了。” “喝茶也能醉?”妙茵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这才注意到妙茵是与殷野一起过来的,只见他二人并肩而立,相互牵着手,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赵天启不敢再想,生怕自己心中再次痛苦起来。 妙茵注意到赵天启看到她牵着殷野的手,她脸上一红,但却没有放手,急忙道:“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三人重新就坐,赵天这才发现自己的碗筷并没有动用过。而妙茵与殷野面前各有一个碗,碗里都有吃了一半的饭菜,但只有妙茵面前的碗上有一双筷子,殷野的碗上并没有筷子。赵天启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肉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冲妙茵笑了笑。 妙茵脸上一红,冲赵天启道:“就算你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我什么都没说啊。”赵天启道。 妙茵道:“你的表情分明就是再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了。” 赵天启笑道:“你可真是冰雪聪明,你都知道我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知道了啊。”妙茵道。 “等一下。”殷野却是一头雾水,“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哈哈哈……” 第308章 火灵眼(4) 离开五绝山庄的赵天启来到先前那个小镇的客栈内。他知道绝宗那三人捉他之心不死,所以一路上都是在竹林内走着,好在茂密的竹林遮挡了天上的视线,否则他早就被那三人盯上了。 坐在客栈内的床上,赵天启忽然非常想家,他背起大包袱就出门而去,到了柜上结了账就离开了。他担心绝宗三人并未走远,他也不敢飞上天,只好像普通行人一样沿着道路走着。 这里地处偏僻,道路上行人极少,竹林之内不时还能看到熊与虎的身影。赵天启向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车队,车队只有八辆手推车,十来个汉子。车内都是一些山里的桃子野果,看来他们是来山里采摘野果的。 赵天启天性不爱和陌生人说话,他虽然对这些人好奇,但还是从车队旁边走了过去。谁知走到车队最前头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叫住了他:“这位小哥,请等一下。” 赵天启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那人,这人身体略胖,手中拿着一个算盘,虽然衣着简朴,但比车队其他人穿的干净整齐。 赵天启好奇的道:“阁下叫我?” 那人笑着道:“此地偏僻凶险,小哥怎敢独自前来。既然我们同路,还是相互结个伴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赵天启道:“好吧。” 那人看着赵天启身后的大包袱,笑道:“你这里装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劫而来的呢。背着挺累的,你放车上吧。” 赵天启一边将包袱放到一辆推车上,一边问道:“你怎知我这些东西不是打劫而来的?” 那人笑道:“你可不像是劫道的歹人啊。相识即是有缘,我叫陈肃,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赵天启道:“原来是陈先生。” 陈肃道:“你探访过了五绝山庄?” 赵天启道:“你怎么知道?” 陈肃道:“来这里的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五绝山庄。” 赵天启道:“这么说你也是为五绝山庄而来?” 陈肃笑道:“我不过是来做买卖的。” 这时,一阵狂风卷来,从天而降三个人影拦在了道路前方。这三人还能有谁,正是冷念、赤眼、万玦。 赤眼冷冷的道:“那小子留下,其他人滚……” 陈肃吓了一大跳,急忙道:“快走,快走。”然后率领车队急忙从旁边绕了过去。 赵天启道:“你们三个可真是难缠。我还自以为比你们聪明,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冷念大笑一声,然后冲着赤眼道:“你的事情结束了?” 赤眼道:“人我已经安排妥了,这里事情一了我再去找他。” 冷念点点头,然后又对万玦道:“你的事结束了?” 万玦道:“并未结束,等晚上我再去拿沐剑往的人头。” 赵天启心中一紧,知道他们果然对五绝山庄不利,心中盘算着该将此事告诉沐剑往。 冷念得意的点了点头,道:“现在真是太难得,我们三个终于可以团结一致了。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天启笑道:“这话他们两个说还差不多,由你口中说来是这么的滑稽可笑。” 冷念怒极,正要冲上来拼命,忽然体内一阵气血翻腾,原来他所受内伤发作了。他指着赵天启道:“他已经被我打伤,你们两个任谁都能拿下他。” 万玦双臂交叉环抱,对着赤眼道:“交给你了,我可不擅长对付分身。” 赤眼冷笑道:“你还是这么懒。不过,对付他我一人足矣。” 冷念大喜道:“你上最好了,无论是分身还是飞剑,都拿你没办法。你可真是天克这小子。” 赤眼不再说话,向前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看着赤眼的双眼,问道:“你抓了吕胜就是为了挖他的眼睛?难道说你没有眼睛?” 赤眼道:“我有没有眼睛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动手吧,我很忙的。” 赵天启手也一扬,破军剑向前疾射而出。赤眼轻轻向右一走,破军剑从他的左边飞了过去。赵天启吃了一惊,急忙控制破军剑从赤眼背后攻击,但赤眼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向旁边走了一步就躲开了。 赵天启见状大吃一惊,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竟然能够一下子看穿破军剑攻击的路径,这是何等的眼力啊。赵天启收回破军剑在手,静静的等待着赤眼的攻击。 忽然,赤眼蒙上眼睛的布上闪着红光,随即一道红色的光柱直射而出。红色光芒到达赵天启近前的时候,一道金色的结界将红光挡了下来。红色光柱射在金色结界上溅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却也十分的好看。 没多久,红色光芒消失。但赵天启却不敢收了“般若密乘”的金色防御结界,因为那红光出现的十分迅速,他生怕自己反应不过来。 赤眼见状心中暗暗得意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般若密乘’能持续多久,等你灵力消耗殆尽了,拿什么来防御我。” 忽然,赵天启的身边多了一个分身,两个人都开着防御结界。赤眼冷笑,然后指着左边那个赵天启道:“这个是分身,你以为能骗得了我?” 赵天启心中暗叹道:“他果然克我,我可要小心了。” 赤眼尚在得意,突然两个赵天启跳上天来,一左一右分别从天上向赤眼攻去。只是左边的赵天启并无结界护身,而右边的赵天启有金色结界护体。 赤眼自然知道那个有结界护体的就是本体,他迟疑片刻,眼中的红光射向了左边那个赵天启分身,与此同时他身体急退,防止被赵天启本体攻击。 左边那个赵天启一下子就被红色光柱洞穿,随即消失了。右边这个赵天启已经来到了赤眼的身边,手中长剑刺出。 赤眼一边后退一边盯着赵天启。只见赵天启身前的金色结界一下子消失了,破军剑闪着邪异血光向赤眼刺来。 赤眼大喜,他等着就是赵天启取消结界的这个瞬间。他对准了赵天启的胸口,准备射出红光。但就在此时,赤眼突然抬起头来,双眼射出的红光竖直射向天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红色的擎天柱。 冷念和万玦大吃一惊,不知稳操胜券的赤眼为何会行此突然之举。没多久红色光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赤眼口吐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地上,正要挣扎着起身,赵天启的破军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冷念和万玦这才看到赤眼的背上渐渐隆起,最终一个人从他的背上下来,竟然和赵天启长得一模一样。赤眼愤恨的道:“这是血分身,你竟然练成了如此邪功。我不明白,血分身必须靠你体内精血才能发动。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何时将精血放到了我的背后?” 赵天启道:“若是刚才我如此动作一定逃不出你的眼睛。这滴血在此之前就在你的身上了。” 赤眼这才想起当时冷念大战赵天启的场景来,当时他曾将沾满鲜血的破军剑从冷念的身体上拔了出来,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接触过破军剑,也接触到了不知是冷念还是赵天启的鲜血。 赤眼长叹道:“原来是那个时候,是我大意了。这就难怪我们那么小心在意,终究还是让你找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都太小看你了。” 赵天启道:“其实这滴血我是给冷念准备的,只能说你太倒霉了。” 赤眼冷笑,道:“既然我败了,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且慢。”万玦说道,“阁下请手下留人。” 赵天启道:“你们三番两次针对我,我与绝宗已然是死敌,我有什么理由留他不杀。” 万玦道:“杀一个毫无反抗之人,你觉得光荣吗?” 赵天启道:“我不觉得光荣,但我还是要这么做。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 万玦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与我们绝宗多次为敌,但每一次你都能化险为夷,这是因为你修为大涨同时又十分机敏,但最重要的因为我们绝宗之人都没有痛下杀手。因为楼主下达的命令是生擒,而非诛杀。” 赵天启一愣,不解的问道:“我实在无法相信你说的话。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死了对他不是更有好处?” 万玦道:“也许是因为他从来都不认为你会给他造成任何危险。但你杀了高至,我想他一定后悔下过这样的命令。” 赵天启问道:“那他现在究竟有没有改变命令?” 万玦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 赵天启道:“此事于我毫无意义。你说说你们为何来五绝山庄?” 万玦道:“我说了你就能放人?” 赵天启心中一紧,他原本以为绝宗之人都是只知完成任务的工具,为何万玦这么在意赤眼的生死,他忽然觉得这些人也非是十恶不赦之徒。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更像是恶人,他长吁一口气,然后道:“你说了,我就会放人。” 万玦看着赵天启,脸上一喜,眼中颇具赞赏之色,随即他道:“我是来拿沐剑往的人头的。” 赵天启一惊,问道:“你们是来杀他的?” 万玦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们三人还不敢在五绝山庄动手杀人。我们是来告诉沐剑往献出人头的。” 赵天启愣道:“凭你一句话,他就要献出脑袋?” 万玦道:“不是我,是焚天楼主。” 赵天启想起沐剑往巨剑自刎的情景来,现在他才明白这都是焚天楼主在逼他。他实在不明白焚天楼主怎会这么在意不问世事的沐剑往。他问道:“焚天楼主为何要杀他?” 万玦道:“这个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再者,即便我们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赵天启又道:“五绝山庄究竟有什么来历?” 万玦道:“此事也不能说。要是给你知道了,我们这三人还不如伸出脖子让你砍了呢。” 赵天启笑道:“如此说来,你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告诉我?” 万玦道:“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放不放人你看着办吧。” 赵天启移开了破军剑,然后向后退了十步。冷念和万玦急忙去查看赤眼的伤势,二人急忙为他运功止血疗伤。很快赤眼便能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就恨恨的指着赵天启道:“我们三个一起上,这次再不能有所保留了。” “我说,你们三人中有两个重伤,还是先离开吧。”一个声音从竹林内响起。众人这才看到一个蒙面男子正站在旁边的竹林之内看着他们。 “走。”万玦带着赤眼冷念一同飞上了天远去了。 第309章 火灵眼(5) 赵天启看着蒙面人,道:“你来干什么?” 蒙面人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敌不过他们,没想到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赵天启道:“我也小瞧你了。你敢来救我,可见你修为了得。我还以为你真是一个小老板呢,陈老板。” 蒙面人摘掉了面巾,原来他就是车队的首领陈肃。陈肃笑道:“这我可没骗你。我真是一个生意人。” 赵天启也笑了起来,这个陈肃言语诙谐,让他觉得非常亲切。他二人沿着道路找到了等待的车队,众人见他们没事也都松了一口气。 赵天启跟着车队很快就远离的五绝山庄和那个无名小镇。他因为惦记着回家,就和陈肃告别,背着他那大包袱直往兴业城飞去。 很快就来到了兴业城。他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袱,一路上惹得行人停留观看,甚至还有人乐的哈哈大笑起来。赵天启面对着无数双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背着也不是抱着也不对,十分的别扭。 很快他来到了刺史府,高大的府院门口,一个全身披甲的男子正往里面走,他没走两步忽然转身看向赵天启。他冲着赵天启走来,然后道:“你就是天启吧,我是杨鑫。” 赵天启一愣,他知道杨鑫是当初车右的副将,当时车右占据符时城之时杨鑫便占据了兴业城。赵天启急忙道:“原来是杨将军,一直都是久仰大名,这次得以见真容。” 杨鑫笑道:“符时城之事你做的非常好,只怕我们这些老将都被你比下去了。” 赵天启道:“杨将军谬赞了,我还有很多要想杨将军学习呢。” 杨鑫道:“你是来见武王的吧,正好我也有要事面见武王,我们一起去吧。” 赵天启点点头,道:“杨将军,请。” “一起走吧。”杨鑫道。 二人很快就来到武王的小院,经过通报之后武王召他们二人进去。赵意一见赵天启有些吃惊,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要事要禀报?” 赵天启一愣,这才明白原来是赵天合在骗他,他忙道:“也没什么事,我兄弟二人感恩武王王妃大恩,特地送一些符时城特产。” 赵意道:“那你先下去吧,晚些时候我在召你。” 赵天启便退了出去,茫茫然背着包袱往他和赵天合的房内走去。 杨鑫看着赵天启走了出去,道:“看来他有要紧事不方便当着我的面讲。他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也真是了不得。” 赵意道:“他神情萎靡,眼神涣散,不像是有事禀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杨鑫道:“真是难为他了,我像他这么大时哪有这多烦心事。” 赵意低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杨鑫道:“禀武王,泰冒与尾途二城的兵力已经全部布置妥当了。我们随时可以发动决战了。但我担心西面很有可能出现问题。” 赵意道:“最近西海鲨无赦各部行动频繁,你是担心他们会从西面符时城攻打我们是吧。我也正有此担忧,所以才不敢放手向东攻打。” 杨鑫道:“这却是棘手,不知武王可有对策。” 赵意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吧,我需要一个时机。还是按照原计划准备吧。现在为多事之秋,你也不要大意了。” 杨鑫道:“属下明白。” 回到自己房间之内的赵天启将大包袱放到了桌上,然后躺倒在了床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天性,他总喜欢躺着。他微微闭上眼睛,试图能够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进来,赵天启静静的平躺着,那人点着脚尖蹑手蹑脚的靠近了床边。赵天启依旧没有睁眼,他的好奇心可以说是极弱的。 忽然,赵天启的鼻尖上被人捏了一下,赵天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抬眼便看见雨音玲正冲着他笑。赵天启笑了笑,忽然心中一紧,紧紧的盯着雨音玲。 雨音玲一愣,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赵天启赶忙起身,然后道:“娘,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带来的那个叫紫儿的小姑娘?” 雨音玲笑道:“当然记得了,你很喜欢她?” 赵天启红了一下脸,然后看着雨音玲道:“你有没有发现她和你长得有些像?尤其眼睛和鼻子,真是太像了。” 雨音玲一愣,道:“这我倒是没注意。”她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随即又道:“记得你爹说过‘漂亮女子长得都一样’。” 赵天启心中暗道:“若非我知道紫儿的情况,否则还真的要以为她是我娘的女儿。”随即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是我想多了。” 雨音玲来到桌前,指着那个大包袱,道:“这是什么呀?” 赵天启道:“是天合让我带来的,我能闻到有烤鸭的味道,想来应该是一些吃的吧。” 雨音玲打开了包袱,只见里面都是一个个油纸抱起来的小吃,非但有烤鸭,还有酱猪蹄、烤黄鱼、盐水鸭等等,果真都是很多好吃的。 雨音玲打开了一个盐水鸭,撕下一个鸭腿递到了赵天启的嘴边。赵天启张口咬住了鸭腿,暗暗好笑自己怎么这么幼稚了。雨音玲撕下另一个鸭腿吃了一起,一边吃一边道:“真好吃。” 雨音玲一边吃着鸭腿,一边又在翻看其他的油纸内的其他小吃。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她,欣赏她这份淡然,他长叹一声后道:“娘,你真是天上的仙女。” 雨音玲一愣,笑道:“我早就不是了。” 赵天启暗暗摇头,心道:“你一直都是,尘世的污浊从未沾染你。”他心中忽然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越想越是心酸,不知不觉趴到在桌上,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雨音玲轻拍着赵天启的背,柔声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这一声,赵天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伤痛,泪水全都流了出来,哽咽的道:“紫儿……没了……”他这一出声泪如泉涌,身体颤抖起来。 雨音玲抱着赵天启,柔声道:“不哭,不哭……乖……” 赵天启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他也渐渐清醒过来,但见雨音玲在他的旁边紧紧抱着他。忽然一人推门走了进来,赵天启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音茹。 音茹也看到了这一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天启的脸上一愣,挣扎着离开了雨音玲的怀抱,站了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雨音玲走到音茹身边道:“他有些伤心事,我安慰安慰他。” 音茹道:“哦,我还以为他在撒娇呢。”这一下更是让赵天启害羞了,他没好气的瞪了音茹一眼。 雨音玲上前关上了门,然后拉着音茹来到桌边坐下,道:“这是合儿与启儿带来的,你也尝尝。”音茹也并不客气,拿起一个鸡翅就吃了起来。 雨音玲又拉着赵天启坐到音茹旁边,轻声道:“你别难过了,事已如此伤心也无用。还是吃些东西吧。”说着就给赵天启递给一个鸡翅。 音茹转头看了赵天启一眼,道:“你眼角还有眼泪。” 赵天启拿衣袖擦干了眼泪,然后道:“不用你管。” 音茹笑道:“你好没羞,这么大人了还流泪,还在撒娇。”她转头又对雨音玲道:“不知姐姐有没有给他喂奶啊。” 雨音玲笑道:“他啊长大了,怎会还要吃奶?” 赵天启大窘,再也呆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我出去走走。”说完就走了出去。他在整个刺史府内乱窜,心中除了窘迫就是烦闷,但刚才大哭之后伤痛减轻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杨紫玲的缘故,他现在喜欢每一朵花朵。他一直转到了天黑才回自己的卧室,几乎看过每一朵花了。这一刻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他忽然感觉杨紫玲就在他身边,她会化作花之精灵,出现在每一朵他遇见的花朵上。也不知不是错觉,每一朵迎风飘动的花朵,赵天启都以为那是花儿在向他招手。 回到卧室,赵天启发现雨音玲还在那里。雨音玲端来一碗热粥,道:“外面有些冷,你快喝暖暖胃。” 赵天启接过碗,大口的喝完了,喝完之后他才发现这碗粥香甜又美味,比他想象的要好喝一百倍。赵天启道:“辛苦娘了,我好多了。既然东西送到了,我明天就回符时城。” 雨音玲一愣,道:“刚来怎么就走了,多住这些日子吧。我一个人整天都在想你们二人。听说你被封侯了,你一定很辛苦,你受伤了没?” 赵天启摇头道:“我没事,都是爹提拔我才能封侯。每天也都是处理一些公文,不忙也不辛苦。” 雨音玲点点头,牵起赵天启的手道:“你爹在你们这么小的时候还在每天出生入死的带兵打仗,老天保佑这一切都没发生在你们两个人身上。虽然我知道你们需要历练,但我就是舍不得你们两个冒危险。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再让你爹把你们两个留在身边,那样我就能一直都能照顾你们了。” 赵天启道:“现在没什么大事,我们不会有危险的,娘就放心吧。” 雨音玲道:“紫儿就这么让你放不下啊。我还想着可以给你张罗一门亲事呢。” 赵天启低声道:“再给我点时间吧。” 雨音玲道:“好吧。你不要太难过了,你伤心我也会心痛的。” 赵天启道:“我不伤心。” 雨音玲忽然道:“我一直都想教你们两兄弟一套剑法,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现在我教你好不好?” 赵天启摇头道:“剑法就不要学了,娘陪我说说话吧,我能心情好一些。” 雨音玲道:“我可以一边教你一边陪你说话啊。” 赵天启见她这么坚持,便道:“好吧。不过我很笨的,娘教起来要生我的气了。” 雨音玲急忙走到床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裹,她打开包裹的时候赵天启险些笑了出来。原来包裹内是三柄木剑,虽然与真剑大小无异,但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雨音玲将其中一柄剑重新包好,然后自己那个一柄剑,递给了赵天启一柄剑。赵天启接过木剑,心中暗暗好笑道:“凭我和天合的修为,即便用真剑对练也不可能失手伤了对方,娘可真是太小心了。” 雨音玲道:“这套剑法名叫‘水雾剑法’,下面你跟我学第一招‘水雾心剑’。” 赵天启心道:“一听就是女人用的剑法。”但他实在不忍拂了雨音玲好意,便硬着头皮学了起来。 “当,当,当……”木剑相击之声从屋内传出。夜色中多了一份喧闹,更是一份温馨。相处,便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幸运。 第310章 火灵眼(6) 夜更深了,赵天启已经将“水雾剑法”全都学会了。这非是因为他多聪明,而是这套剑法太过初级了。早在五六岁的时候赵天启就练过与之类似的剑法。 雨音玲赞赏的看着他,道:“不错,你学的很好。下面你我拆招对练一下,也好让你灵活运用这套剑法。” 赵天启没精打采的道:“不必了吧。我闭着眼睛都能使出这套剑法了。” 雨音玲道:“你不过是学会了死招式,临阵对敌需要的是变通。你不要这么没耐心,来好好学。” 赵天启无可奈何的举起了木剑,道:“娘小心了,我来攻你。” 就在他动手过招的时候,房门打开,音茹走了进来。音茹一进来就道:“姐姐,哥哥叫天启过去呢。” 赵天启问道:“你哥哥是谁啊?” 音茹笑道:“哥哥就是姐夫。” 赵天启又问:“那你姐姐又是谁?” 音茹笑道:“姐姐就是嫂子。” 赵天启暗道头疼,不愿再问。雨音玲笑道:“走吧,你爹叫你呢。” 赵天启指着音茹,问道:“她又是谁啊?” 雨音玲笑道:“她是我妹妹。” 音茹笑道:“还不叫我姑姑。” “姑姑?”赵天启不解,“不是应该是小姨吗?” “随便你好了,你叫什么都可以。”音茹笑着道。 赵天启看着她,见她模样与自己差不多大,但却比自己长了一辈,他有些不服气的道:“我还是叫你的名字吧。” “好没礼貌啊,当心我不给你买糖吃。”音茹笑着道。 赵天启大窘,急忙道:“我们快走吧。”说着就走了出去。音茹与雨音玲嬉笑一阵之后,便出来追赵天启。 这里是府内的内院,非但没有兵丁把守,就连侍候的下人丫环都没一个,平时这有雨音玲一人。偶尔会有音茹来陪她,或者赵天启两兄弟回来看望她。赵意办公的地点在前院,所以这里几乎没人来打扰。一来适合雨音玲喜欢安静的性子,二来也让她可以和赵天启两兄弟相处而不让外人看到。 赵天启走得很慢,等来了身后的音茹,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除了你的名字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音茹道:“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爹的妹妹就行了。”说完便向前走去。 赵天启踟蹰不已,心中暗道:“父亲兄弟四人,从未听说过有个妹妹。”他也想不明白,向前走去。 没多久就来到了武王赵意的小院,进去拜见之后,赵意问道:“你神情有异,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天启道:“小事而已。” 赵意点点头,然后道:“符时城之事你处理的非常好,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由你去完成。” 赵天启道:“我会尽力完成。” 赵意道:“虽然你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的增长了,但你现在的修为尚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一系列战事。” 赵天启点点头,道:“绝宗老是缠着我就让我头疼不已。” 赵意道:“现在将家传绝学传授给你的确为时尚早,我这有一套剑法和一套拳法,你打算学哪个?” 赵天启道:“爹,最近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发现所有疑点都集中在了火灵眼。为什么你有火灵眼?为什么焚天楼主也有火灵眼?” 赵意冲着一旁的音茹道:“有关火灵眼的秘密就让音茹替你解惑。”赵天启一愣,转身看向音茹。 音茹道:“火灵眼是火部族之人修炼到一定阶段就能够发生变异的眼睛,一旦开启了火灵眼就会拥有十分强大的能力。” “火部族?传说中的部族?”赵天启吃惊的问道。 音茹道:“火部族的确已经成为了传说,但还有其后裔留存于世。就比如说……” “我爹?”赵天启道。 音茹笑道:“当然也有你。”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这么说我也是火部族之人,也就是说我也有开启火灵眼的能力。” 音茹道:“你当然可以。只不过你的修为尚不足以达到开启火灵眼的水平。” 赵天启忽然转身看向赵意,然后道:“求爹帮我。” 赵意叹道:“你决定了吗?这个过程也许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天启坚定的道:“我已经体验过生不如死的滋味了,我早已无所畏惧。请爹成全。” “好,你的心智足够坚定。”赵意说着打开了手中的“有无”书,然后对音茹道:“音茹,你带启儿去五灵山炼成火极之体。我之后再来助他开启火灵眼。” 赵意话音未落,赵天启和音茹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二人便出现在了五灵山。 赵天启抬头看向红色的天空,又望向远方的森林,这里的景致让他再熟悉不过了,再次来到五灵山便没了之前的陌生感,熟悉之中又有一丝亲切感。 音茹道:“别东张西望了,下面就由我来教你,你可要听我的。”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说吧,怎么才可以炼成火极之体。” 音茹道:“火极之体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你体内的灵力全部属性化为火属性,那样你所有火系功法都会有质的提升。” 赵天启一伸手,手心之内“嘭”的出现了一团火焰。他示威似的看着音茹,道:“这个我已经能做到了。” 音茹摇头道:“还不行,你这只是初级。我要你做到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穴位都能发出火焰来。” 音茹话音一落,她的身上猛然燃起了火焰。这一下可将赵天启下了一大跳,但见音茹微微一笑,没有任何不适。赵天看得暗暗吃惊,开始有些佩服起音茹来。 突然,音茹的口鼻耳皆向外喷出来火焰,随即这些火焰化为了一个火凤凰,绕着音茹盘旋飞舞。 下一刻,音茹身体上的火焰全都钻入了她的体内,那个美丽的火凤凰也钻入了她的身体消失不见了。火焰消失,她身上的衣服丝毫不见毁坏。 赵天启看得目瞪口呆,明白她所说的火极之体是什么意思,这才道:“原来如此厉害,是我自大了。” 音茹见自己刚才露的一手震住了赵天启,心中大喜,道:“如此才能算是火极之体。这里不好修炼,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就往前方的森林里飞去。 赵天启不知她要干什么,却也跟了上去。音茹一直往森林以北飞着,没多久就已经穿越来的森林,再往北是一个巨大的火山。音茹一直飞到了火山顶上停了下来,赵天启也落到了她的旁边。 赵天启刚一落下便感受到一股股热浪袭人,但见音茹继续往前走去,他也跟了上去。没就几步他便看到前方闪着红色的光芒,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下面的岩浆就像是烧开的热水一般滚冒着,有时甚至还有喷起高达两三丈的岩浆。 音茹看着下面的岩浆,大喜道:“这里可真美啊。” 赵天启后退了两步,暗暗道:“这种地方哪里美了?” 音茹转身对赵天启道:“此地火灵之气充沛,可以更好的辅助你修炼。你从任督二脉开始,将灵力转为火属性之后运转全身。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也十分的燥热难忍,但你坚持下去就好了。” “嗯。”赵天启点点头,然后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他已经明白了整个过程的原理,只是着手操作就行。 “喂,我要洗个澡了。你在这好好修炼啊。”音茹道。 赵天启并未睁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音茹向前走了一步,又道:“你可不要偷看啊。” 赵天启气急,懒得去理音茹,他睁开眼睛刚想反唇相讥几句,忽见音茹整个人跳下了火山口。赵天启大惊失色,急忙走上前去,只见音茹娇弱的身子已经坠入了岩浆之内。赵天启心中一痛,暗骂自己大意。 但就在他自责之时,底下的岩浆发生了一些变化。只见一个女子从岩浆中探出了头,然后伸出了手臂。赵天启这才看清那是音茹,他吃惊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只见音茹手臂与脖颈的肌肤十分白皙光洁,她伸手拨动着岩浆,就像是在玩水一样。忽然喷起的一股岩浆从天而降,音茹吓了一跳,但却来不及躲闪,岩浆打在了她的脸上。她伸出双手将脸上的岩浆取下,白皙美丽的脸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音茹拭去了脸上的岩浆,忽然抬头看到了顶上的赵天启,她惊呼一声然后钻入了岩浆之内。未久,音茹脑袋钻了出来,大声道:“小色鬼,还偷看。” 赵天启大窘,这才想起自己失礼,急忙道:“对……对不住。我……”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急忙往后一退。 赵天启一连退了三四十步才停下,他拍着自己脑袋道:“真是愚蠢,笨死了。” 过来没多久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专心开始修炼。也不知这里燥热的环境有助于他,还是刚才的尴尬事让他忘却了痛苦,他身体的承受能力变得更强了,没多久他的两肩上冒起了火焰。 渐渐,赵天启的身上火焰更多了。他的脸上也因痛苦而扭曲的狰狞。忽然赵天启感觉脑海中一阵清凉传来,身体的痛苦顿时减轻。 “静心诀。”赵天启大惊,慌忙睁开了眼睛。他这才看到前方不远处音茹站着看着他,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长裙,为她精灵古怪的性情更增加了一份妖艳。 赵天启问道:“刚才你有没有碰我?” 音茹道:“你不来碰我就好了,我怎么会碰你。” 赵天启尴尬的低下了头,他想起“静心诀”只有水属性的人才能施展,音茹很明显就是火属性。他又不甘心的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有谁接触过我?” 音茹摇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看着你,没人靠近你啊。” 赵天启这才死心,但刚才那股清凉感觉是那么的清晰,怎么可能会是幻觉。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再次开始修炼起来,顿时他整个人的身上全都着起了火。 他也因痛苦有些喘不上气来,那股熟悉的清凉之感再次传来,赵天启身上痛苦骤减,他心中大喜,他想睁开眼睛又怕睁开眼睛。内心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就在身边,依旧将小手放在他的额上,通过“静心诀”为他缓解痛苦。 这一刻,赵天启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原来,杨紫玲留给他的还有一份甜蜜温暖的回忆。 第311章 火灵眼(7) 五灵山,火山口。 赵天启身上的火焰已经燃遍了全身,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人。但他的脑海中一直有那股清凉的感觉帮着他忍受火焰的灼烧之痛。 赵天启脑海中精光一闪,易水留在他脑中的文字忽然出现,随即他整个人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之内,他很清楚这里就是“暗影叠岐”的那个异空间。 眼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他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一个少年。那少年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此刻正静静的看着他。赵天启走了过去,愣愣的道:“你究竟是谁?我为什么感觉你并不是我的分身。” 少年道:“我就是你。是你身体与灵力的复制体。” 赵天启道:“我不懂。” 少年道:“这就是‘暗影叠岐’,你会在异空间复制出另一个自己,关键时刻你能得到他的灵力,则修为瞬间倍增。” 赵天启道:“这个我经历过,符时城大战高至就多亏你了。多谢。” 少年道:“你要谢那个将我带出去的人。否则我是帮不到你的,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 赵天启道:“我知道是易水前辈帮了我,但还是要谢你。” 少年道:“你还有心情和我说话,你再不出去你的肉体就要烧焦了。” 赵天启一愣,刚想离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既然你是我的复制体,那你一定有我所不具备的能力了?” 少年摇头道:“我只是你的复制体,我只拥有你所有的能力,我与你并无区别。” 赵天启笑道:“你似乎不具备我的思考方式。好吧,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着火的?若换做我站在你的处境,我可不能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少年叹道:“唉……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赵天启笑道:“你比我惹人喜欢多了。” 少年转过身,对着身后黑暗中说道:“你出来吧。”他话音一落,其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等那人走到赵天启面前的时候,赵天启看得目瞪口呆,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紫色长裙,面似桃花,娇美无限。 “紫儿。”赵天启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想要将佳人拥入怀里。谁知他刚要靠近杨紫玲,杨紫玲伸出手掌抵住他不让靠近。 赵天启哪里顾得上是否失礼,他再也不能忍受失去她了,此刻他一定要将她拽住,生怕她又要消失不见了。 少年急忙上前制止了赵天启,说道:“冷静一下。她和我一样。” 赵天启心头一声晴天霹雳,他听得懂少年所说的这话什么意思,身上仿佛被人浇了冰水一般冷了下来。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低声道:“对不住,我认错人了。” 面前的杨紫玲道:“不怪你。你们之间的事她都告诉我了。我叫杨紫韵,是她给我起的名字。” 赵天启抬头看着杨紫韵,她与杨紫玲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衣着打扮都一样,赵天启看着她不知是喜是痛。 杨紫韵将自己的手背轻轻放到了赵天启额头,顿时那股熟悉的清凉感觉传遍了他全身。赵天启感激的道:“原来是你……这是多谢你了……”一股浓浓的失望与失落压抑着他的内心。 随后,赵天启勉强笑了笑,然后道:“你和紫儿真的一幕一样,看见你真好。” 杨紫韵笑道:“当然很像了,不过我和她还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哪里啊?”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杨紫韵脸上一红,摇头道:“不方便和你说。” 赵天启想来一定是私密之处,他也不方便再问,忽然想起了先前那个疑惑,便问道:“这么说你能看见外面的我?你能看到我身体着火了?” 杨紫韵点点头,道:“我还看得见你旁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呢。” 赵天启吃了一惊,忽然还要再问,杨紫韵却道:“你快出去吧,否则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赵天启知道再不能逗留了,他急忙离开了这里。回到现实的赵天启大吃了一惊,原来他的身体燃着熊熊大火,口鼻之内一呼一吸都在喷着火焰。他发现自己快要被烧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运用灵力去抵御这股火焰,是自己的身体发生质变。 站在前面的音茹开口道:“你快停下,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赵天启开口道:“不,我感觉自己就差一步就要突破了。” 音茹着急道:“不要冒险,可以下次再练,不必一蹴而就。” “我会成功。”赵天启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这一下他才感觉到身体状况糟糕至极,体内汹涌的灵力化为了火属性到处乱窜,体内经脉皆被灼伤。 就在赵天启迟疑之时,脑海中那股清凉感觉再次出现,与此同时两股庞大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一股是火属性灵力,一股是木属性灵力,赵天启知道这是杨紫韵和那个少年在助自己,他的心中一片感激。 有了外力相助,赵天启顿时将灵力输入各条经脉,在这些灵力的滋润之下经脉并未被灼烧,反而是在火焰的刺激之下慢慢发生着变化。这一变化细微又缓慢,但从任脉一直延续到全体经脉。 过了一段时间,赵天启发现全体经脉变成了火焰的红色,同时又比以前更大了,更通畅了。经脉之内流动的灵力已经全都是火焰的红色,他整个身体全都变成了火属性体质。 至此,整个过程大功告成。脑内的清凉感觉和那两个从外而来的灵力也都消失了。赵天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浑身上下全都燃着火焰,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烧成了灰烬。他忽然想起自己此刻是赤身裸体,急忙蜷缩起身体来。 但赵天启抬头去看却不见音茹的身影,前方不远处放着一套红色的衣服。赵天启见音茹不在才熄灭了身上的火焰。他缓缓站起身来,左捂右遮,蹑手蹑脚的往那套衣服处走去。 赵天启原本以为这是音茹的衣服,谁知过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套男人的衣服,他也不管谁放在这里的,立刻拿起就穿了起来。 他刚穿好就看到音茹从远处走了过来,音茹笑吟吟的看着他,道:“真是俊啊……” 赵天启道:“多谢夸奖。主要是这套衣服好看。” 音茹笑道:“我说的是你塑造的经脉,你以为我在说你?”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我现在这是火极之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音茹道:“你已经完全火属性化了,你的火极之体已经塑造成形,日后不断完善就行了。接下来嘛,我们就可以到处逛逛了,等着你爹来就行了。” 赵天启道:“既然闲着,要不你教我几个绝招吧。” 音茹笑道:“我教你如何洗澡吧。”她说着有些怪笑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脸上一红,不敢看她,叹道:“你自己……玩吧。我去附近走走。” “哎……你别走啊。”音茹上前来拉住了赵天启,然后笑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脸皮怎么这么薄。” 赵天启尴尬的道:“我可不像你。” 音茹忽然与赵天启并肩而立,道:“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新郎新娘啊?” 赵天启大惊失色,急忙离着她远了一些,道:“你可别乱说。”音茹却笑的合不拢嘴。 片刻,赵天启低声道:“那件事不是我存心想偷看的,我还以为你不小心摔下去了呢。你能不能不要和家里人说。” 音茹笑道:“好吧。我们拉勾,谁也不许说。”她说着伸出右手,翘起了小指。 赵天启见她手指娇小白皙,如同玉雕的一般精致,他不敢去碰触她的手,便道:“拉勾干嘛,我们都这么大人了。” 音茹道:“好吧。不过我可无法保证我和姐姐说话的时候会不会一时失言。” 赵天启拍了一下脑袋,气道:“随便你好了。”说着转身就走。他发现自己实在拿音茹没有办法。 赵天启走得远了一些,他思考的是再去见一下杨紫韵。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火山口的另一边,他与音茹正好隔着火山口遥相而望。 “喂,快回来,我有绝招教你。”音茹遥遥的喊道。 “等一下,我忙完再过来。”赵天启也大声喊道。 赵天启急忙盘膝而坐,瞬时他便进入了“暗影叠岐”异空间。赵天启看着杨紫韵与少年,道:“多谢你们两位助我,我才能炼成火极之体,否则只怕旷日持久才能练成。” 少年道:“我与你本是一体,你的进步便是我的进步。你不必谢我,若不是她,我也无法帮你。” 赵天启想起这少年曾说自己无法将灵力输送给他使用,如此看来又是杨紫韵出手相助的,可她为何有这么强的本领呢?赵天启不愿多问,对杨紫韵道:“谢谢你。” 杨紫韵摇头道:“我知道她是一心想要帮你的,她要做的事我会替她去做。” 赵天启道:“我早就猜到她也学了‘暗影叠岐’,但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难道所有人的异空间都是相连的吗?” 杨紫韵道:“我对‘暗影叠岐’所知也十分有限,我不知这些异空间是否是相连的。是她将我带到这里的,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要我用‘静心诀’帮你。” 赵天启慌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杨紫韵道:“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了。只是那个时候她给我说她要帮她爹去炼丹和医治眼睛。” 赵天启心中一痛,原来是在她进入炼丹炉之前,赵天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感激。他低声道:“她总是这么好,为什么好人总没有好报。” 杨紫韵见赵天启伤神,便道:“你不要太担心了,她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她会回来?”赵天启一愣,慌忙问道。 “当然了,她那么挂念你,忙完了一定会来见你的。”杨紫韵道。 赵天启心痛如绞,道:“她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杨紫韵低声道:“她回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道:“瞧他那神情,也许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死了。” 杨紫韵愣道:“死了?她还这么年轻。” 少年道:“她死了你就可以离开异空间,回到现实世界替代她。” “现实世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杨紫韵一脸的神往。 赵天启再也无心听二人说下去了,随即消失在了原地,离开了异空间。 第312章 火灵眼(8) 赵天启站起身来,心中一片茫茫然,他注视着前方底下喷涌的岩浆,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绞痛。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对面音茹旁边多了一个人,他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沿着原路返回。绕着火山口走了一个半圆之后,他来到了音茹的身边,道:“爹来了。” 赵意道:“我只是来看看,实在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练成了火极之体,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也许,你会超越我。” 赵天启道:“这都是运气好,否则以我的资质是不可能这么快练成的。” 赵意道:“下面我帮你打开火灵眼,你做好准备。” 赵天启还没反应过来,赵意双眼中射出了两道光芒进入了他的体内,顿时他感觉全身浴火燥热,随即所有的热量全都集中到了双眼,他只感觉自己双眼又热又痛,简直就要烤熟了一般。 再一刻,赵意走上前来,右手变爪按在了赵天启的额头,一股股磅礴大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了赵天启的脑内,随即又全都进入了他的双眼。 “音茹,快进去。”赵意道。 音茹一下子化成了一团火焰,而后火焰成了一个凤凰的样子,往天上一个盘旋,最后钻入了赵天启的双眼。就在音茹进入赵天启眼睛的这一瞬,他的双眼流出了鲜血,疼的他险些要将双眼抠出。 只见赵天启的双眼变成了红色,眼中仿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只见一只美丽的火凤凰在盘旋飞舞,时而在左眼,时而又在右眼。 赵天启痛不欲生,身体不由自主的在颤抖,那股让他保持清醒的清凉感觉在这种痛苦之下越来越模糊了。 就在这时,赵意双眼之中红光暴涨,霎时所有光芒全都射入了赵天启的双眼之内。 “呃……”赵天启仰头惊天大喊一声,随即双眼之内两道红光直射向天,威力惊人,同时场面也骇人。 霎时,赵天启双眼中的红光消失,他身体一阵疲软,一下子坐到在了地上,全身上下一股虚脱的感觉。他一下子平躺到地上,抬头看着红色的天空。他忽然发现这一刻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安静平和,他甚至能够听得到微风轻拂的声音,这种感觉恐怕只有新生的婴儿才有,只是可惜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婴儿的时候是如何看这个世界的。 “你好好休养一下,我过些时间再来。”赵意道。 赵天启坐了起来,问道:“我成功了,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赵意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吧。” 话音一落,他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赵天启见回到了赵意办公的书房,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道:“爹,音茹呢?” 赵意道:“她在你的眼睛里,时候到了她会出来的。天色晚了,你回去好好调息恢复一下吧。明早我再找你。” 赵天启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这次我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五绝山庄的地方,不知为什么绝宗也盯上了五绝山庄。也不知焚天楼主在搞什么鬼?” 赵意道:“我想交给你一个非常机密的任务,虽然这件事对你而言有些困难。但此事我只想交给你去完成。” 赵天启一下了来了兴趣,他现在很想大展拳脚一番,急忙道:“困难才是一种磨练。” “你有这份觉悟是好的,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赵意道。 赵天启一愣,心中嘀咕莫非这次是千难万难的任务。赵意这是第一次这么对他说话,他心中忽然觉得沉重起来,莫非这一次自己要失败? 就在赵天启发愣之时,赵意从桌上拿了过来三封信给他,道:“每一封信在关键的时候打开。” 赵天启接过信来,只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字。最上面的第一封信的封面上写着:“一,崇吾山以东十里,火神镇。” 赵天启不明所以,问道:“这是?” 赵意道:“三封信分别标示了三个地点,你到了就打开信来看。” 赵天启一脸的好奇,缓缓的将三封信收入怀中,然后道:“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嗯,下去休息吧。”赵意道。说完他便转过了身去不再看赵天启。 赵天启行礼,告退,走了出去。他全身上下说不出疲惫,一步三瘸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摸黑来到自己的床上,倒头就睡,没过多久就熟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清晨的鸟儿出来觅食的时候,赵天启就已经醒了,今天他是非常难得的清爽与舒服。简单洗漱之后,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睛,却见自己眼睛与往常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试着将体内的灵力集中在眼睛,顿时双眼之中喷出来一大团火焰,赵天启吃了一惊,急忙收回了火焰,但面前的铜镜早已被熔成了一疙瘩。 赵天启甩手将铜镜扔进了床底下,然后去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灰色的衣服换上了,他可不愿穿着红色衣服去外面走。当然也没忘记那三封信,更没忘记戴个帽子。 之后,他去向雨音玲辞行,然后走出了刺史府。他也没什么腰牌凭证,但只要是看到他,任何侍卫都侧身放行,就连问都不问一句。 在刺史府门口的时候,一个青年将领拦下了赵天启。赵天启认出他就是平寇山庄之主李君何。 李君何笑道:“原来是天启大人,恭喜大人被封侯了。” 赵天启拱手道:“原来是李将军,不知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李君何道:“武王召见我,估计是安排我换防驻地之事。” 赵天启道:“如此之事只需要一道军令,何至于要接见你。” 李君何笑道:“可能武王还有其他事找我商议。”他笑的很是得意,显然认为自己就是武王的嫡系了。 赵天启淡然道:“那李将军请吧,我先告辞了。” “告辞。”李君何道。 赵天启辞了李君何,与最早出城的一群人一起出了城。经过昨晚的辛苦修行他现在的灵力尚未恢复,只能从地上走着。这非是赵天启急于砍柴不磨刀,他只是想走走路散散心。 走在城外,沿着官道往西,第一站是去崇吾山的火神镇。赵天启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一个镖队,他礼貌性的站到路边让镖队路过, 这队镖队约有三十几辆马车,镖师更是将近百人,每个马车之上都插着“百胜镖局”的旗号,如此镖队场面甚为壮观。 赵天启正停在路边观看着镖队路过,忽然镖队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上一人掀开窗帘看着赵天启,然后道:“小兄弟若是西行的话,可以与我同行。”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好啊。”然后他直接钻入了那人的马车之内。 这人的马车不同于寻常马车,里面非常的宽大,最里面有一个软榻,上面铺着柔软的锦垫与兽皮。中间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酒杯和一个酒壶。桌子的两侧各有一个小垫子。虽然这一切和屋子相比有些简陋狭窄,但放到一个马车之内却是如此的奢侈。 “请坐。”那人道。他的长相非常的普通,但不知为何全身散发着一股金铁武意,仿佛他不知是一个人,更是一柄令人生寒的兵刃。 赵天启坐到了桌前的一个小垫子,然后道:“多谢。” 那人道:“我叫钱林。金钱的钱,酒池肉林的林。这个‘百胜镖局’就是我开的。” 赵天启道:“听你如此介绍自己,看来你一定是一个富裕的人。” 钱林道:“你是想说我是一个奢靡的人,只是碍于我是主人才换了一个词,对吧?” 赵天启道:“不错。但我想问的是,你认识我?” 钱林点点头,道:“现在只有稍微关注世事的人,恐怕没哪个不认得你了。” 赵天启苦笑道:“看来我还成了名人。” 钱林道:“你看上去气虚体弱,应该是受了内伤或是灵力消耗过甚所致。为何不疗养好了再行动,现在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赵天启道:“这个世界本就危险,打不过的人来了照样打不过。” 钱林道:“你很自大,你怕我对你心怀歹念?” 赵天启笑道:“你还是担心我会不会将你的镖劫了吧。” 钱林大笑起来,道:“有意思。看来你真是有恃无恐啊。” 赵天启却道:“我记得来兴业城的时候路上遇上了陈肃陈老板,结果走的时候遇上了你钱老板。你们都是主动叫我与你们同行的。” 钱林道:“陈肃,他也与你同行过。” “你认得陈肃?”赵天启问道。 钱林道:“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所以相互之间也都认得。” “他给我说他只不过是做小生意的,没想到他还能认识钱老板这样的大老板。”赵天启道。 钱林笑道:“他的生意丝毫不比我小。” 赵天启心道:“如此说来陈肃去五绝山庄贩卖山果,看来是另有目的了。否则他岂会亲自带人跑到深山老林之内收购山果?莫非与五绝山庄有关?” 赵天启道:“钱老板这么大的生意,难道还要自己亲自来押镖?” 钱林笑道:“平时倒是不用我亲自出手,但这一次非同小可,我也不敢大意啊。” 赵天启微微点头,他不方便去问所押之镖究竟是什么。他抬头看向车窗之外,只见外面不少行人正在赶路,他忽然感觉生活是如此辛苦,任谁都有苦衷。 “你好好在此休息一下,我去另一辆马车。”钱林说着就出了马车之外。 赵天启一愣,掀开车帘一看,才发现钱林走一不见了,而马车从始至终没有听过。他这才暗赞对方修为不弱。赵天启索性盘膝而坐,缓缓的调养恢复灵力起来。 第313章 五绝山庄(1) 赵天启一个人坐在马车之内,他呆呆的看着窗外,心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车帘一掀开,一人钻入了车内,正是钱林。赵天启起身道:“多谢钱老板载我一程,我现在打算告辞了。” 钱林走到软榻跟前,从床下拉出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他来到桌前,将桌上的空酒壶扔到一旁,然后倒满两个酒杯,道:“临走之际我想请你喝一杯。” 赵天启接过酒杯,道:“敬你。”然后一饮而下。 钱林也一饮而尽,道:“好气魄。你怎么就不担心我会在酒里下药?” 赵天启道:“我原来还以为你我能够成为朋友,但你总是一副长辈的姿态,担心我这个,说教我那个。真是好累啊。” 钱林笑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罢了。” 赵天启道:“你以为我真是一个小孩子?我真的好奇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钱林道:“我真的是一个普通商人。很高兴能够与你结识。” 赵天启道:“我真的要走了,告辞。” “好吧,告辞。”钱林道。 赵天启不愿多留,掀开车帘准备飞上天而走。谁知他刚探出头去,车马一下子停了下来,队伍的最前面站着三个人拦着路。 钱林急忙出了马车,走了过去。一个镖师跑过来报告:“钱老板,有点子拦道。” 赵天启来了兴趣,也跟着走了过去。只见拦道的三个男子极为怪异。左边一个男子长得人高马大,全身肌肉发达,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墓碑,碑上破旧的已经看不出上面的文字了。中间男子穿着长衫,但衣衫被撕成了无数条布条,布条之上画着神秘的图案,手里拿着一个吊丧用的白幡,幡上写着一个笔画扭曲的“巫”字。右边男子是一个矮子,模样十分丑陋,肩上看着一杆长枪,枪身要比两个他叠起来还要长。 这三人当真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赵天启好奇之余感觉十分好笑,整个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钱林走上前,抱拳道:“三位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我们这可是‘百胜镖局’,还请行个方便。” 一般镖师与强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要十分客气才行,钱林虽然没说狠话,但却说的不卑不亢,甚至有些轻视对方的意思。旁边的镖师急忙冲钱林使眼色,钱林微笑不语。 左边那位男子一手拍在墓碑之上,道:“‘百胜镖局’好大的口气啊,就冲你刚才那句‘朋友’,我让你们走,但货要留下。” 钱林一愣,身旁众镖师纷纷拔出来自己的兵器。钱林笑道:“阁下要是缺钱花了大可以说一声,何必要动刀动枪伤了和气呢。”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三枚铜钱,一扬手抛了过去,三枚铜钱分别落到了三名男子的脚下。众镖师大惊失色,不知钱林为何要故意激怒对方。 三个男子皆露出了愤怒之色,左边那男子狠狠道:“你这是找死。” 钱林转身对着赵天启道:“好兄弟,有人劫我。” 赵天启心中叹道:“你这是故意的。”他虽然明知这是钱林刻意激怒对方,为的是让自己出面解决,却也决然的走了上前。 左边男子手一提就将墓碑扛在了肩上,冲着钱林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放下货物,人可以离开。” 赵天启一下子走到了钱林的前面,冲着前方道:“你们三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找死。”男子大怒,举起墓碑就冲了过来。 赵天启静静的站着,随即他的瞳孔变成了环形火焰,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火灵眼。这时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他发现男子的动作是那么的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似乎时间与世界都慢的凝滞了一般。 赵天启身体向右一避,墓碑从他的脸侧轻轻过去,他一伸手就拍在了举碑男子的身上。 “啊……”钱林大喝一声。赵天启回头一看,才发现巨大的墓碑被钱林双手托住了,钱林吃力的抵挡着石碑的庞大力道。 钱林冲着举碑男子道:“喂,是他骂你的,你来打我作甚?” 举碑男子一愣,然后抱起墓碑重新击向赵天启。钱林微微一笑,然后向后躲开了几步。 赵天启清晰的看见举碑男子与墓碑的动作轨迹,他一迈步就躲开了墓碑的攻击,又一伸手击打在举碑男子的身上。 举碑男子又一记击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天启。忽然他的身上一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处破裂。原来赵天启每一次都没用力去攻击他,只是将他身上的衣服撕裂。 举碑男子顿时大怒,他刚要准备冲上去拼命的时候,旁边的持幡男子拦住了他。举碑男子不解的道:“别拦我,我非将他的脑袋敲碎不可。” 持幡男子道:“你瞧瞧自己,全身上下衣服多处破裂,可你刚才不过是与他过了两招。也就是说他接近你的瞬间就能出手多次,这种速度要伤你的话,只怕你早就死了十几次了。” 举碑男子瞧着自己的衣服,心中惊的直冒冷汗,他愣愣的看着赵天启,不知说些什么。 赵天启道:“我正好拿你们三个练练新学的绝招。你们一起上吧。” 持幡男子忽然看到了赵天启的眼睛,大惊道:“你这是火灵眼。” 赵天启道:“你认得火灵眼也算是有见识。” 持幡男子眼色一沉,怒然道:“我以为你是个真汉子,没想到你是个卑鄙小人。” 赵天启好笑道:“用火灵眼就是卑鄙小人,我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正人君子。” 持幡男子道:“二弟,三弟,又找到了一个恶人,此贼非常了得,我们和他拼了。” 举碑男子和持枪男子一同大声道:“对,和他拼了。” 三人此刻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非但怒发冲冠,反而义正言辞。赵天启看着他们暗暗好笑,险些就连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大奸大恶之人了。 持幡男子从身后的布袋之内掏出了一个黑猫,手中长幡在猫头上晃来晃去,他的口中念念有词,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随后他将黑猫放到了地上,手中长幡插在地上,一手拿出一把黄色符道,一手拿着小刀插入了黑猫的体内。 黑猫动也不动,小刀插入身体,符道贴满它的全身。持幡男子双手握起长幡,一边跺脚一边晃动长幡。顿时黑猫一下子站了起来,整个身体开始膨胀变大,没多久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虎。黑虎的腹部插着那柄小刀,身上贴满着符道,模样十分的诡异。 赵天启第一次见如此异法,又惊又奇,心中暗暗道:“都听说过照猫画虎,可没见过照猫变虎。” “上。”持幡男子大喝一声,黑虎大叫一声直冲向赵天启。与此同时举碑男子和持枪男子也一同杀了上来。 赵天启急忙跳上了半空中,躲开了黑虎猛烈的一爪,但举碑男子与持枪男子一左一右杀向了他。 赵天启分出一个分身来攻向举碑男子,自己则去攻向持枪男子。持枪男子的动作甚至比不上举碑男子迅捷,赵天启眼角露出讥讽之意,直飞向前,准备将他好好戏耍一番。 谁知赵天启刚靠近持枪男子,他脚下所踩的破军剑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飞向了持枪男子。赵天启脚下一空,瞬间从半空中掉了下去,“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任谁都没想到赵天启竟然会从天上跌了下去。钱林与众镖师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天上的持枪男子和举碑男子大喜过望,急忙直冲过来杀向赵天启。 一名镖师对钱林低声道:“我们出手吧?” 钱林摇头道:“不需要。” 地上的持幡男子和黑虎都大喜,持幡男子和黑虎一前一后夹击赵天启,就在一人一虎到达赵天启身边的时候,忽然一道金色光芒闪过,随即一个球形结界将一人一虎隔离在外。 赵天启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不悦的道:“真把我惹恼了。” 话音未落,金色结界瞬间消失,赵天启双眼中射出两道红色光芒,一下子射穿了黑虎的身体。几乎与此同时,赵天启的身体向后急退,同时他的右掌向后击出,这一下持幡男子避之不及,被赵天启一掌击飞了出去。同时长幡也击中了赵天启的背部,震的他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电石火花,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赵天启站在地上,擦干了嘴角的血渍,傲然看着天上的二人。 二人生怕赵天启会继续对持幡男子不利,急忙落下护在了持幡男子身前,十分戒备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道:“我再来试试我的绝招。”他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三人,双眼中的火焰圆环极速旋转起来,随即双眼向外喷出来一道火焰,霎时火焰化为了一只金翅大雕飞上了天空。大雕全身浴火,在天上盘旋了一个圈之后猛然冲向了那三人。 举碑男子和持枪男子急忙护在了持幡男子之上,各自举着墓碑与长枪,打算抵挡金翅大雕的猛烈一击。但二人似是心知自己并非是金翅大雕的对手,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沁透了。 赵天启见他们兄弟情深,心中一软,金翅大雕改变了方向撞向了旁边的一个山头,只听“轰”然一声,整个山头被炸的粉碎,飞沙走石甚至都传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举碑男子三人俱都大惊,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赵天启道:“把我的剑还我。” 持枪男子一愣,随即将手中的破军剑扔了过来。破军剑一离开持枪男子,赵天启立刻便能控制了。破军剑在天上飞了几圈之后重新回到了赵天启的手里。 第314章 五绝山庄(2) 赵天启捡起地上的长白幡扔了过去,道:“以后不要出来劫道了,我可是官家,下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请等一下。”持幡男子挣扎的站了起来,“为何你这火灵眼威力如此强大?” 赵天启道:“强大?就这程度也就只能在你们这些人面前显眼,正真的高手面前可是拿不出手。” 持幡男子道:“所有移植者之内,你是最能发挥火灵眼实力的。” “移植者?什么是移植者?”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举碑男子冷冷道:“你不必假装了,你这火灵眼敢说不是取了别人的?” 赵天启一愣,道:“我自己有眼睛,干嘛取别人的?” “你这是自己的眼睛?”持幡男子问道。 “废话。我真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赵天启有些不悦的道。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持幡男子道。 赵天启实在不解,他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们说话了,只想尽快将他们赶走,这三人重情重义不是十恶之徒,他也不想太过难为他们。但这时钱林走了上来,低声对赵天启道:“他们话里透着古怪,你且让他看一下,看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 赵天启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好吧,你快些过来看吧。” 持幡男子挣扎着向赵天启走来,旁边的两兄弟想要扶他一起过来但被他阻止了。他一步三慢,步伐缓慢蹒跚,看来被赵天启打伤很严重。 持幡男子来到了赵天启身边四五步处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着赵天启的眼睛。赵天启也静静的看着他,此刻的他已经玩不出任何的花样来,赵天启非但自信甚至有些自傲。 “唉……我们错了。”持幡男子长叹道。举碑男子和持枪男子大吃一惊,异口同声的问道:“火灵眼是他的?” 持幡男子道:“他的眼睛毫无瑕疵,绝不可能是移植的。是我们错怪他了。” 赵天启似乎明白了刚才误会的根源,但却不知道这背后深埋的陈年往事。他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持幡男子道:“你若是信得过我兄弟三人,就跟我们去一个地方,距离此地并不是很远。” 赵天启道:“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持幡男子道:“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你什么都明白了。” 赵天启还在踟蹰,他非是一个闲人,还有一系列的事要去做,他不知道自己去见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在赵天启犹豫不决的时候,钱林道:“要不你就去一趟吧,我也对此事十分好奇,我与你同行。” 赵天启叹道:“好吧。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钱林笑道:“我也不明白你怎么会没有好奇心。” 钱林去向一个镖师吩咐镖队原地待命,赵天启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对他如此亲近,可能是他隐于字里行间的关心,也可能是他从兴业出来叫自己同行的缘故。 持幡男子被两个兄弟扶着飞上了天,赵天启和钱林紧随其后。赵天启故意与三人保持一段距离,怕的只是自己脚踩的破军剑再被持枪男子吸走。 没过多久,前面的三人落在了地上一个普通农户的家门口。赵天启和钱林也落在了他们身旁。 “请入屋。”持幡男子道。他说完便走了进入房内。这非是他不懂礼貌让客人先请,只是为了证明没有任何陷阱埋伏。 众人先先后后的进入了屋内。赵天启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最为骇人的是那人双眼之内并无眼珠,看起来十分恐怖。等赵天启看清那人的面容之时,他不由大吃了一惊。 原来此人就是吕胜,赵天启路过五绝山庄之时他正好是被赤眼所擒。赵天启这才想起来当时他一直都在说赤眼要挖他的眼,现在看来那非是疯言乱语。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你还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吗?” 吕胜一愣,随即叹道:“原来是你。” “你们认识?”持幡男子吃惊问道。 赵天启向吕胜问道:“你的眼睛是被赤眼挖走的?” 吕胜叹道:“这也是我的报应,我早就该有今日了。当年我挖走别人的眼睛,现在该有此报。” 钱林急忙向持幡男子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带我二人来看的就是这个人?” 持幡男子叹道:“这一切都要从我小时候说来,真是说来话长啊。” 钱林生怕他说个没完没了,急忙制止他,道:“还是先从这个人说起吧。” 持幡男子道:“我兄弟三人立志杀光所有火灵眼移植者……” “大哥说话永远找不到重点,还是我来说。”举碑男子打断了他,“今日我们在外遇上了这个人,听他说挖他眼之人就在附近,于是我们便四下去寻找那厮。” “所以你们就找到我的头上了?”钱林含笑问道。 “也不是找人找到你的头上了,主要还是我兄弟三人平日也没什么收入,又不好向穷街坊邻居们下手,正好见你们大镖队路过,所以就找你借点钱花花。”举碑男子道。 钱林微笑不语,心中暗道此人倒是心直口快,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他思索了一下道:“你们三位真是好本领,跟我跑镖吧,保准你们吃香喝辣的。” 举碑男子摇头道:“我也愿意跟着你,但我们立下誓言要杀光所有移植者,所以不能跟你了。” 这时,吕胜笑了起来,一边笑又一边哭,他的笑声有些哽咽,说道:“我真没想到是你们救了我,你们也没想到会救下我吧。这真是讽刺啊。老天爷啊……你是在玩弄我吗?” 众人静静的听着,谁都不忍开口相劝。吕胜忽然站了起来,道:“你们还是不要违背誓言的好。” 持幡男子道:“你已经没了火灵眼,人也成了废人,我们不会杀你的。” 吕胜苦笑不语,他微微摇头,双眼之内流出了鲜血,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怕。众人谁都不愿去看他,都默默低下了头。 突然,吕胜一下子冲了过来,随即一头撞在了举碑男子手中的石碑之上,顿时头裂血溅,人死魂灭。 众人都长叹一声。持幡男子道:“你们都不阻止一下他。” 赵天启道:“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死才是对他的解脱。” 持幡男子长叹一声,然后道:“你是火部族之人?这个世上还存在的火部族人太少了。” 赵天启道:“你了解火部族?可以和我说说吗?” 持幡男子道:“这事要从我小时候的火神镇说起。” “火神镇?你是说火神镇?”赵天启吃了一惊。 “你也知道火神镇?”持幡男子问道。 赵天启道:“我对火神镇并不是很了解,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火神镇。”他手中的三封信,第一封就写着火神镇。 “你去火神镇做什么?”持幡男子问道。但他见赵天启并不回答,便又道:“也许你是应该去一趟火神镇的。” “大哥,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一趟火神镇了?”持枪男子道。他的声音又尖又涩,十分的难听,这也是他极少说话的原因。 旁边的举碑男子道:“大哥,要不我们就陪他去一趟火神镇吧。他需要了解这段惨烈的过往。” 持幡男子思索了一下,便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火神镇。” 赵天启长叹道:“这个世上哪来这么多误会?我们真是白打了。” 钱林笑道:“不白打,这叫不打不相识。我们快回去吧。” 众人又启程飞到了镖队,众镖师一见他们化敌为友又惊又喜。随后五人一同进入了钱林的马车之内,镖队又重新向前走去。 钱林亲自为几人斟酒,虽然五个人在马车内有些挤,但众人心中有事也不在意这些。 持幡男子开口道:“我叫石万松,这位拿石碑的是我的二弟范鹤,持枪的是三弟陈苍龙。我们三人虽然是异性兄弟,但却亲如骨肉。” 钱林道:“我叫钱林,只是一个生意人。他叫天启,年纪轻轻却是修为高深啊。” 石万松一愣,上下打量着赵天启,道:“火部族中姓天的还有谁?难道是天无易先生还有子嗣?不然又会是哪家?” 赵天启尴尬的挠挠头,然后道:“其实我从小就被我师父抚养长大,我只知道自己叫天启,至于姓什么就不太清楚了。” 石万松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 范鹤忙道:“他一定是他师父从恶人手中救下的孤儿,怪不得连移植者都没听说过。” 赵天启不知说些什么,举杯喝了一口。 石万松道:“真是万幸你修为如此之高,否则只怕又会被有心人盯上了。” 赵天启急忙转移话题,问道:“三位与火神镇是什么关系?” 石万松道:“我们三人就是火神镇人。” 钱林一惊,随即摇头道:“不可能,火神镇已经没有人了。当年屠镇,没有一个幸存者。就连鸡鸭鱼犬猫也没一个留活口。” 石万松叹道:“你说得不错。” “那你还敢说自己是火神镇人。”钱林质问道。 赵天启道:“也许他们三人当时并不在火神镇呢。” 石万松道:“不,我们当时就在火神镇。” “那你们是如何逃出灭口的呢?”钱林问道。 石万松长叹一声,然后道:“因为我们三人与那群刽子手是一伙的。” 第315章 五绝山庄(3) 马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凝重,众人长吁短叹,情景更显沉闷。 赵天启开口道:“事情究竟是如何,还请石先生从头说起,否则我越听越是迷糊。” 石万松长叹一声,思绪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良久之后才道:“那时候我们三兄弟都还年幼。那是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夜,雪花在月光的照亮下一片洁白,但在我们兄弟三人看来却是那么的凄惨与无助。我们三人被人贩子装在拉猪的车内来到了一个镇子。当时我们三人还不知道这个镇子与我们三人一生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人贩子将我们拉到了一个破旧客栈,他将我们关入了马厩,然后住入了温暖的客房内。我三人身上衣不蔽体,在寒冷的雪夜内即便抱团取暖也冷得瑟瑟发抖。就在这时马厩里来了一个少年,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就打开了关我们的笼子。我们三人又惊又喜,都以为他是天神下凡来搭救我们的。少年将我们三人带到了一个屋子内,他给我们每人裹一条棉被,又给我们端来热粥喝。那一夜我们才体会到活着的感觉,原来生活并非只有苦难。”石万松道。 范鹤与陈苍龙也长叹一声,看来那段记忆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子里,即便现在提起也是心有余悸。赵天启也暗暗叹息,他这才明白自己的生活与他们相比确实幸运太多。 石万松喝下一杯酒,又道:“之后我们吃饱喝暖了,但我们都知道过了今夜我们还是要回归以前的日子,于是我们三人跪在少年面前求他救救我们。少年为难起来,他生怕得罪了那个人贩子,但我们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嚎,最终他心软答应救我们。也正是他的慈悲害了他啊。” “少年准备将我们三人藏入柜子里,等第二天人贩子找不到我们就会离开的。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太年轻了。就在这时那人贩子从外面推门冲了进来,原来他一直都在门外偷听。人贩子进屋来一边斥责那少年一边从柜子里将我们三人拽了出来,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我们三人身上,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手脚更是一阵拳打脚踢。我们三人被他打的哇哇乱哭,眼泪与鲜血直流。少年不忍见我们受虐,急忙上前来与人贩子撕扯。人贩子终于大怒,一掌击向少年的胸口。少年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内。这一下可将我们吓坏了,更是嚎啕大哭起来。人贩子一见大事不妙急忙夺门就逃,我本想将他拽下,却被他一脚踢到了墙角。” “后来过来没多久,屋内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人头,我大起胆子看了一眼才发现是那个人贩子的人头,心中又害怕又欢喜。中年男子来到少年身边,附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少年的父亲。他哭了良久之后,忽然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看着我们,我们三人被他看得瑟瑟发抖。随后他将我们三人赶出了屋外。我们兄弟三人站在雪地里,身上冻的瑟瑟发抖,心中一片茫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也不知道在自己的亲人在何方。当时,我八岁,他们两个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半。” “我们三人站了一会儿就被冻坏了,急忙来到了马厩之内,我们三人蜷缩在干草堆里,相互依偎着,不知到了何时才睡着。早上下了一场大雪,但我们三人却是非常的温暖,原来我们的身上不知何时给盖上了一个棉被。被子内鼓囊囊的不知放着些什么,我们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三套衣服,我们三人急忙七手八脚的穿了起来,虽然衣服略有不合身,但都是小孩子衣物,我们三人非常的高兴。穿着干净暖和的鞋子踩在雪地上,这才发现雪地除了冰冷刺骨之外原来是那么的柔软。就在我们三人欣喜若狂的时候,一个妇人冲我们招手,我们好奇的走了过去。妇人的手中拿着三个包子,此刻还在冒着热气。妇人将包子分给了我们三人,然后转身离开了。我们三人狼吞虎咽的吃下了包子,又见妇人正在路上扫雪,于是就捡起旁边的树枝帮她扫。妇人给我们三人拿来了三个扫把,低声道:‘你们去给全镇每户人家扫雪,他们就会喜欢你们的。’我们三人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十分愿意听她的话。于是我们三人就在镇子上开始扫雪,很多人就都拿出东西送给我们吃。从这以后我们三人就留在了镇上,平时住在了破客栈的马厩之内,白天镇上任何人有任何吩咐我们都会去做。我们三人就这样吃着百家饭长大了。”石万松道。 “后来呢?”赵天启问道。 “在我们成长的这段时间之内,镇上的一些人喜爱我们便给我们传授了一些功法。我们三人修炼小有所成之后便心生了出去闯荡一番的想法,于是告别了镇上的人。我们三人在外地历练,学到了一些本领,也闯出了一些名气。三年后的某一天我们在留隶国的帝临城遇上了招募天兵,我三人意气风发,决定投军从戎。经过几项测试选拔之后我兄弟三人终于成为了白羽军的一员普通士兵。”石万松道。 “白羽军?那可是直属于白帝的军队。你们竟然加入了白羽军,这就难怪了。”钱林道。 石万松道:“我们入了白羽军,每天辛苦训练之余想的都是如何出人头地,如何风风光光的回到火神镇。一年之后这个愿望得以实现了,我们跟随大将军白仁进与两位副将一同来到了火神镇。就在我还以为可以衣锦还乡的时候,谁知真正的灾难发生了。”他说到这里眼中涌出了眼泪,已经泣不成声了。 旁边的范鹤说道:“当时我们被安排在镇外设伏,我们无法离开军营回到镇内。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白羽军为何要在此设伏,究竟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过了半天,我们终于等来了那人。来的人竟然是当时的西广王赵无极。” “啊……”赵天启大吃一惊。 “唉……”钱林长叹一声。 范鹤见二人神情有异心中不解,他又继续道:“没过多久,一场围困赵无极的战事发起了,白羽军出动一万之众,另外还有无数高手助阵,很快赵无极的部下被杀了一下所剩无几。” 赵天启闭上眼睛,心中一痛,长叹一声道:“你们就这样困杀了赵……无极。” 范鹤道:“我兄弟三人所在的部队是负责外围拦截的,防止有漏网之鱼逃出。谁知就在此时旁边的一队人绕过前方的战斗直往镇内走去。我三人心中怀疑,便偷偷混迹在他们的队伍之后,跟着进入了镇内。等我们到达镇子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整个火神镇已经被他们屠灭殆尽,大火烧尽了一切房屋,镇上的居民没一个生还。我们三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旁边走过的一个百夫长讥讽的瞪了我们一眼,大笑道:‘真是少见多怪,新兵蛋子多经历几回就习惯了。’” 赵天启除了叹气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心中除了悲伤更多的是痛恨。 范鹤又道:“后来又来了一批人,他们将屠杀而死的居民全都砍下了头,然后带着所有人的头颅离开了。我们三人见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救,便偷偷将自己的衣服换给了赵无极手下已死的士兵,伪造了自己战死的证据。之后我们三人偷偷躲到一个粪坑之内,等白羽军离开之后我们才出来。后来听人们都说赵无极是火神镇居民合谋杀害的,而白羽军竟然是为了替他报仇灭了火神镇。这可真是毫无天理了。”他说到这里气急,一拳击打在石碑之上,手背之上流出了鲜血。 赵天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他忽然开始迷茫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天理,原来当权者并非是人们理所当然认为的那样仁德。强权只是统治者的强权,永远都不是普通大众的强权。难道寻常大众只能在摇尾乞怜之中获得平安,然后再感恩戴德?赵天启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这个世界与他以前想象的很不一样。也许他终生不出深山老林,也就感受不到这么多的人性之恶。 赵天启低声道:“我现在只想快些到火神镇。”他很想看看第一封信写的是什么。 石万松道:“我们走吧。” “大哥,你的伤……”范鹤提醒道。 石万松摇摇头,然后道:“是我们无能,既没有阻止白羽军屠镇,又不能为镇上乡亲报仇雪恨,甚至就连整个事情的真相都不能公之于众。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了解这段往事,也许他可以将我们的遗憾完成。” 赵天启道:“我们走吧。” 钱林道:“我身负重任,无法离开镖队。既然你们这么急的话,那就此别过。” “告辞。”赵天启说完便钻出了马车,跳到地上等着。石万松三人也出了马车,四人一同飞上了天,向西往火神镇方向飞去。 钱林通过车窗看着他们远去,低声道:“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的修为和见识已经到达了如此程度。真不知他是如何被历练出来的。”他又冲着前面的一个镖师道:“走吧,前往符时城。” 第316章 五绝山庄(4) 赵天启跟着石万松三人飞了没多久就落了下来,站在一个天地皆为黄色的一个荒漠处。这里的天空是黄色并非是怪异现象,只因沙尘被风吹到了天上,故而天空是一片黄色,与地上的颜色一致。 石万松三人沉默着往前走去,赵天启紧跟在后,每一步都十分的沉重。大概走了三四百步,他们便来到了一个高大的牌楼,焦黑的牌楼上写着“火神镇”三个大字。牌楼的前面是片空地,地上横七竖八排列着无数的骷髅。牌楼的后面一片焦黑的废墟,几十栋倒塌和将要倒塌的房屋。 这里就是火神镇了,从赵天启的脚下一直到遥远处,地上都是一片的漆黑,甚至天空都有些阴灰色,整个氛围非但阴森诡异,而且有些怨念鬼气。 赵天启道:“我一个人逛逛,你们随意吧。” 石万松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我们也该去祭拜一下那些冤死的乡亲们。”说完便带着两兄弟直往前走去。 赵天启看着他们走远,从怀中拿出了第一封信来,封面上写着:“一,崇吾山以东十里,火神镇。” 赵天启撕开了信封,掏出了里面的信。但崭新的白纸之上并没有写着一个字,赵天启仔细翻看依旧是没发现任何文字,他的心中大惑不解。 思索良久无果之后,赵天启收起信件,往镇子里面走去。镇子里面并无尸骸,但却冷风阵阵,赵天启的身上一阵寒意。他走到了一个庙宇之前停了下来,这个建筑算是镇内保存最完好的一处了,但依旧也是烧焦一片,隐隐有坍塌的危险。 庙宇之内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也被烧成了焦黑,神像的头顶放着一个牌匾,匾上写着“祝融殿”三个字。赵天启静静的站在原地,低声道:“怪不得这里叫火神镇,原来这里的人们供奉的是火神祝融。” 但赵天启心里有个问题十分的不解,当年赵无极是觐见白帝归来,在路过崇吾山的时候遇刺。可他返回的路上并不经过崇吾山,赵无极为何要千里迢迢的跑来此地中了别人的暗算?赵天启不解。 忽然,赵天启面前一阵凉风吹过,他整个人莫名的一冷。赵天启开启的火灵眼,准备驱寒。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面脸皱纹的老妇人,赵天启顿时一惊,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老妇人也是一惊,开口问道:“你能看见我?” 赵天启一闭眼,关上了火灵眼,再次睁眼来,眼前哪有老妇人的身影。他又开启了火灵眼,老妇人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赵天启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却愣愣的看着赵天启的眼睛,看得又痴又呆,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赵天启的面前。她伸出手来,伸手去摸赵天启的眼睛。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她,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只见老妇人的手碰触赵天启的眼睛,竟然一下子从他的头上穿透了过去。她这才将手收回,摇头苦笑道:“这么多年了,我总是改不过来,总还是以为自己活着呢。” 赵天启早就知道她是个鬼魂,也不好奇吃惊,便问道:“老婆婆为什么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 老妇人笑道:“你的眼睛很好,是你自己的眼睛。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族人,看到你真好。” 赵天启问道:“老婆婆是火部族人?” 老妇人点点头,道:“是的。” 赵天启急忙道:“有关火部族我一无所知,请婆婆告诉我。” 老妇人道:“这话说来就太长了,火部族是火神祝融的直系后裔,拥有最纯净的火属性身体,可以修习最顶级的火系功法。尤其是我们的眼睛十分强大,拥有无比强悍的实力。所以我们的眼睛就成了很多有心人惦记的对象,发生了很多起族人眼睛被挖的事件。” 赵天启叹道:“人心险恶,人性贪婪。” 老妇人道:“之后族长便带领全族归隐山林,希望族人能在没有危险的环境下自由生活。在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十年,族里出了一个叛逆少年。他非但悟性奇高,而且胆大妄为,偷入族内禁地学习高深的功法。他在最后一次偷入禁地的时候被发现了,但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人们认为的他,他展现出了惊人的修为之后,便逃离了族人,出现在了外界世界。他名字你应该非常熟悉……赵无极。” 赵天启道:“其实我是非常理解他的,男儿胸怀大志,谁又不想开创一番事业。而且他开创了这么广大的疆域,论这个结果,他是非常成功的。” 老妇人道:“你们男人的想法我可不了解。” “之后呢?”赵天启问。他刚问完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正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 老妇人道:“赵无极的离去让族人担心不已,因为这无疑会存在着一个让族人隐居之地暴露的危险。所以族长便带领族人离开了居住地,来到了现在的这里。当时这里一片荒芜,非但毫无人烟,就连草木都稀少。我们便定居于此,建立了这个火神镇。” 赵天启道:“他不过是想自己开创一番事业,你们却怀疑他会将你们的隐居之地泄露出去,这非但有些杞人忧天,甚至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妇人叹道:“后来发生的事正是说明我们错了。白羽军包围我们的时候,听说他就在镇外。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的确是我们误解他了。” 赵天启叹道:“这一切都已经埋入了黄土,无论是他还是你们。” 老妇人道:“赵无极离开之后,又有一个人也离开了族人。” “还有一个人?是谁?”赵天启好奇起来。 老妇人道:“是一个名为小翠的姑娘,她平日与赵无极关系亲密,应该是出去找他了。” 赵天启道:“小翠?怎么一直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老妇人走过来牵起旁边那个小姑娘的手,慈祥的对她道:“离儿,你的功课做完了?” 小姑娘点点头,然后又看向赵天启,模样十分羞涩可人,低声道:“他是谁啊?” 老妇人道:“他是我们的族人,你别害怕。” 小姑娘仔细打量着赵天启,问道:“你也死了吗?” 赵天启摇摇头,道:“没。” 小姑娘“哦”的一声,神情十分的失望。赵天启看着好笑,心知她并非是盼着自己死,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玩伴罢了。 赵天启冲老妇人问道:“婆婆所说的功课是什么?” 老妇人道:“是我们两个修习的功法。” “两个?这么莫非只有你们两个人了?”赵天启问道。 老妇人道:“全都魂飞魄散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两个鬼了。” 赵天启不知该说些什么,除了叹气还怎如何?片刻之后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去轮回,为何要留在这里?” 老妇人苦笑道:“下一世说不定比这一世还要悲惨,我们祖孙二人哪里都不去了。” 这时,远处石万松三人走了过来。赵天启看着他们走来,便问道:“他们三人真是在火神镇吃百家饭长大的?” 老妇人道:“这三人被我们收留长大,虽然族中有部分人主张将他们赶出去,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很喜欢他们三人的。他们也非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光埋葬了我们,还尽心尽力的想着为大家伙儿报仇。” 赵天启点点头道:“看来他们三个还不错。” 这时,石万松三人走的近了。老妇人忙道:“我们祖孙二人不想被人打扰,先躲一下了。”说完拉着小姑娘飘着飞走了。 石万松三人走了过来,三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范鹤问道:“你刚才在说话?” 赵天启道:“是的。” 范鹤问道:“你在和谁说话?你莫非看到了什么?” 赵天启问道:“你们三人去干什么了?” 石万松答道:“我们去祭拜了一下死难的乡亲们。他们的尸骨被我们三人埋到了一个大坑之内了。” 赵天启道:“可不可以带我过去一下,我也去祭拜一番。” “请跟我来。”石万松在前面领路。赵天启紧跟其后。 走了几步,赵天启缓缓的掏出了怀里的第一封信,这一次他清楚的看到纸上写的字。只见上面只写着“祭拜”二字。 “你拿一张白纸看什么?”身旁的范鹤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赵天启说完,手中的白纸一下子燃烧成了灰烬,随后掉落在了地上。他的双眼之中两个环形火焰缓缓旋转着,看上起既怪异有恐怖。赵天启终于明白信上的字迹只有在火灵眼状态下才能看得见。 没多久,赵天启便站在了一个小土包之前,土包之前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火神镇全员之墓”七个字,想来是石万松三人给立的碑。后面的那个土包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所有火神镇之人的尸骸。 赵天启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就离开了。他来到火神镇外,在高大的牌楼之下,在这个曾经的战场,他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他起身之后便看见镇内老妇人领着小姑娘正在冲他招手,赵天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石万松三人一愣,最终还是跟在了赵天启的身后离开了。 老妇人目视着他们离开,长叹道:“他会为我们报仇吗?”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赵天启的背影,痴痴的道:“你死了可一定要来这里啊,我会陪你玩的。” 第317章 五绝山庄(5) 现在是黄昏,夕阳染红了落霞。 赵天启带着石万松三人直往符时城飞去。因为他的第二封信的封面上写的:“二,符时城乌衣巷,黑虎山庄。” 很快他们四人就进入了城内,赵天启急忙打听乌衣巷的去处,很快就来到了乌衣巷。这里位于符时城内西北偏僻之处,此地多为农地与果园,等他到达乌衣巷的时候,便看到了巷内排成一长列的车队,正是“百胜镖局”的镖车。 很快赵天启便找到了“黑虎山庄”。那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院子,只是院门之上挂了一个“黑虎山庄”的牌子,院内站满了“百胜镖局”的镖师,显然他们正在迎接赵天启等人。 赵天启低声叹道:“怎么这个世界这么小。”说完便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的正屋之内走出来两人,赵天启顿时吃了一惊。因为从屋里出来的不光有钱林,还有赵天合。这一下非但赵天启吃惊,就连石万松三人也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赵天启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钱林大笑道:“我这么隐密的据点,竟然被你找到了,真是了不起。” 赵天启道:“你这么大一个车队进了城,随便找人问问不就找到你了。” 赵天合笑道:“大哥你这可小瞧了钱老板。他先在城外林中命人换了衣服,然后化整为零,让每辆车单独进入城内,不同车从不同的城门进入,然后又按照不同的行动路线走,最后所有人都在此会合。” 赵天启道:“原来如此。不知你们保的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神秘。” 钱林笑了笑,然后对着石万松三人道:“你们辛苦了,先随我的镖师一同去吃点东西。”他话音一落,旁边的一个镖师走了过来冲着石万松道:“小弟我叫刘大海,非常仰慕三位大哥的神技。若三位肯赏光,就陪小弟个喝些小酒,一起聊聊三位大哥的本领。” 石万松笑道:“雕虫小技罢了,实在上不得台面。”但他虽然嘴上谦虚,人却随着刘大海走了出去。范鹤与陈苍龙也一同跟了出去。几人一边走路一边说着自己那本领的名字。 钱林看着他们走远,便对赵天启道:“请至屋内一叙。” 赵天启与赵天合便进入了屋内,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个椅子,桌上甚至连个茶壶茶杯都没有。 三人就坐,赵天启笑道:“你这里就是‘黑虎山庄’?别人的山庄至少都有个大宅院,这里长宽都不超过三十步,称之为小院尚且捉襟见肘,还敢大言不惭的称之为山庄。” 钱林笑道:“这你可就错了。‘黑虎山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组织。论财力,我们比任何财团富有;论人力,就连重兵装备的平寇山庄也比不上我们;论地方,我们控制下的地产比任何人都要多。” 赵天启一愣,问道:“这么了不起,那我怎么一直都不曾听说过。” “它真正的伟大就在于你没听说过。”赵天合道。 赵天启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赵天合道:“今天下午我便来到了乌衣巷,谁知刚和钱老板商谈你就来了。” 赵天启道:“你们在商谈什么?这趟镖保的是什么?” 钱林道:“我这趟镖押的是三十六马车的精钢。” “精钢!”赵天启吃了一惊。精钢是一种十分坚硬的金属,制造出来的兵器非常的锋利,寻常铁器铜剑都不能与之对抗,当真是削铁如泥。但精钢极为稀少,而且几个大矿都被白帝控制着,所以精钢成了黑市上的重要交易商品。 “唰”的一声,钱林从身后架子上抽出了一柄宝剑。但见宝剑银亮耀眼,剑身发着逼人的寒意。 “这就是精钢锻造的宝剑。”钱林拿着剑道。 “哈,我来试试吹毛断发。”赵天合说着就要拔一根头发放到剑刃上。 钱林拦住了他,然后从架子上拿过来一个茶壶,递给了他。赵天合拿着茶壶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砍破它我还相信,你让我放上去……”他说着便试着将茶壶放到了剑刃之上,但他这轻轻一放,整个茶壶的底部一下就被剑刃切裂了。 钱林道:“若非是茶壶重量不够,只怕早就被切成了两半。你试试这个。”他又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铁剑递给了赵天合。 赵天合拿着铁剑轻轻用力往精钢剑刃上砍去,只听“当”的一声他手中的铁剑折断为两截了。赵天合大喜道:“真是好剑。现在的普通士兵用的全都是普通铁器兵刃,若我军装备了精钢剑,则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钱林道:“想法是不错,可我们的精钢太少了。” 赵天合道:“你这三十六车的精钢快些塑造成剑,武王定有大用。” 钱林道:“武王让我将这些精钢带来此处秘密锻造成剑,想来他一定是有重要用途。我手下铸剑师早就准备好了。” 赵天启一愣,问道:“你听命于武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林道:“非但是我,就连整个‘黑虎山庄’都听命于武王。天合收到了武王的信之后来与我见面,他能证明我的身份。” 赵天合道:“钱老板的确是在替武王做事。” 赵天启好奇起来,问道:“你们既然是替武王办事,为何我在吏部从没见过你的官名,也没听说过‘黑虎山庄’这个机构?” 钱林道:“‘黑虎山庄’只听命于武王个人,不为朝廷办事。我们不是官府,我也不是官员。” 赵天启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机构,他的心中茫茫然,暗暗叹道:“原来武王不光拥有朝廷与军队,还有神秘机构。他这江山可真是固若金汤啊。”他心中也说不上是喜是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明或暗都被人掌控着。 “你们谈,我出去转转。”赵天启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出了“黑虎山庄”的院子,来到了一片农地之内。 这里空气清新,鸟雀和鸣,让人非常的舒爽。赵天启心里还在想着火神镇的惨案,想着祖父中伏惨死,他长叹了一声。就连堂堂的封王都能被刺身亡,还有哪个人不是被当权者玩弄着的?他的心中忽然一阵悲怆,随即又生出一阵豪情,他暗暗想着此事必定不能就此罢休。 良久,赵天启从怀中拆开了第二封信,用火灵眼阅读信的内容,只见信上写着:“钱林锻造精钢剑,次日统兵两千与其前往五绝山庄。” 赵天启轻轻一捏,手中信纸燃成了灰烬。他思索着五绝山庄又与此有何关系,掏出了第三封信来,只见第三封信封皮上写着:“三,五绝山庄。” 这次连位置都没写,看来是知道赵天启清楚五绝山庄的地址。赵天启缓缓的将信捏着放入怀里,他很想此刻打开看看,但又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祥感。 就在这时,赵天合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旁边,望着前方的农田,道:“看你状态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赵天启道:“你们都说些什么?” “没什么其他事,商议的是锻造宝剑的尺寸。” “剑的尺寸?这还需要商议?普通剑多大就造多大不就行了。” “虽然拉来了三十六车精钢,但一车也只装有两百斤,剑造重了数量就少了,剑造轻了又影响质量。所以我们有些犯难了。” “现在定下来主意?” “定下来了,每一柄剑重五斤,总共一千四百四十柄剑。” “一千多,真是少得可怜啊。” “确实很少,但总比没有好。也许这一千多剑正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也许吧。”赵天启道。 赵天合看着他,道:“虽然你不再那么痛苦了,但却忧郁了很多。” 赵天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便道:“明日我要带两千人前往五绝山庄,除了傅风晚的虎贲军之外,还要带走一千符时军。你只剩下四千人守城,是否会有压力?” “当然有压力,而且潜在的敌人很有可能乘机作乱。不过没关系,我会邀请崇吾山各族前来做客,他们多多少少会带些兵前来的,那样算是暂时扩充了一下我军的守备。”赵天合道。 赵天启道:“别人都将他们看作威胁,也只有你将他们当作亲人。” “他们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从来没想着伤害别人。” “我相信你的看法,你放手去做吧。” “多谢。” “怎么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只是除了这两个之外很难找到其他词来形容我的心情。你真的很了解他人,实在搞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有时候我很佩服你,有时候我又羡慕你,但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为什么?”赵天启问。 “你太累了。你的这些闪光的优点简直就像是牺牲了你所有的快乐换来的。” “听你这么说,我是该高兴有人能够理解我,还是悲哀自己的可怜?”赵天启苦笑。 “我们……我们去吃肉喝酒。” “走吧。把傅风晚、武山都叫上,很久没见他们了。” “奇怪,你怎么愿意见别人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安静的吗?” “人不总得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们与我们出生入死,以后必是荣辱与共,理应多亲近亲近。” “哈,这话说的很像江宁的口气。” “江宁,江大人,江仆射,江宰辅,他又有哪里不好了?”赵天启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他很好。” 第318章 五绝山庄(6) 第二日一早,赵天启带着傅风晚的八百虎贲军及符时军一个名为肖远的校尉所率的千人,飞上了去往五绝山庄的征程。同行的除了钱林之外,还有石万松、范鹤、陈苍龙三兄弟。 昨晚,赵天启二人设宴与众人豪饮,众人皆大醉而归,无不舒心快活。喝酒非但能拉近人们的关系,也能减低平时的戒备之心。不管第二日如何,酒会之上皆兄弟。 赵天启心中有事,一路之上默默无语,只想着早日赶到五绝山庄。这一路上赵天启越想越是焦急,心中莫名的慌乱,他急忙对身旁的傅风晚与肖远道:“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赶来。”说完便极速向前飞去,远远的与大队拉开了距离。 赵天启飞的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五绝山庄的地界。他掏出了第三封信撕开来看,开启火灵眼后他看到纸上写着:“屠灭五绝山庄。” 赵天启顿时大吃一惊,但他还来不及思考便看到远处五绝山庄门口站着一群人,最前面三人竟然是赤眼、冷念、万玦。自从拥有火灵眼之后他的视力非常强大,此刻隔着两里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赵天启看到妙茵旁边的一个妇人手拿一柄长剑来到了妙茵身边,她高举起剑对准了妙茵,准备砍向妙茵。而妙茵却无力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天启大急,猛然将灵力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支利剑一般飞了过去,速度达到了他前所未有的迅捷。 妇人默默闭上了眼睛,似是不再犹豫,手中紧握着长剑,用力砍向了妙茵。只听“当”的一声,一柄红色的剑挡下了妇人的剑。众人吃惊之余,赵天启缓缓从天而降,但却落地的姿势并不优美。 这一下众人都吃了一惊,冷念刚要冲赵天启开骂,忽听赤眼道:“不妙,有大军前来。我们快走。”话音一落三人飞上了天逃走了。 赵天启这才看清他们三人总共提着五个人头,飞上天空的时候还在血淋淋的滴着。拥有火灵眼的赵天启清楚的看到其中两个人头就是沐剑往和沐剑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担心妙茵的安危,蹲下扶起了妙茵,道:“你别怕,我来了。” 妙茵这才看到是赵天启,她心中的伤心委屈全都爆发出来了,附在赵天启的肩上哭的更厉害了。 旁边的妇人道:“喂小子,你可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你……”她突然看到了天上飞来的那团乌云,以及乌云之上林林列列的旗帜与长枪,她急忙道:“贼兵来了,大家快躲开啊……”她这一喊,身后众人慌忙向后乱跑,纷纷钻入了山庄之内。 没过多久,那团云朵已经来到了这里,众军立于云端。只有傅风晚、钱林、石万松三人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妙茵看到了他们,擦干了眼泪,从赵天启身上离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军队的旗帜,向赵天启问道:“你是武王的人?” 赵天启道:“是。” 妙茵抽搐了一下,道:“这么说上次你接近五绝山庄是前来调查我们的了?” 赵天启道:“上次我是追着那三人来到了五绝山庄。” 妙茵脸上流下了眼泪,摇头道:“你说谎。” 赵天启不愿再说,站起身来看着前方的山庄,道:“我们为何来此?我也不知道为何来此。” 众人一愣,心中皆道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怎么却问我们,但随即他们便想明白了,这是赵天启在妙茵面前明知故问的作戏,想来他是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如此一想便明白了,钱林笑着道:“我们是来此观光游玩的。” 赵天启一愣,他不过是随口自问罢了,哪里想到他们会意错了他的意图。他也懒得解释清楚,对着妙茵道:“我陪你进去吧。” 妙茵没说任何话,然后转头就往往里面走去。赵天启跟在了她的身后,也一同进入了山庄。钱林等人一片欢喜,急忙飞上天去往山庄里面观看。只见赵天启与妙茵并肩走着,他们纷纷猜测二人在说些什么,总之在他们想来都是一些极肉麻的话。 赵天启走在妙茵旁边,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走了没多久妙茵叹道:“你又为何要救我?难道你非要亲手杀了我吗?” 赵天启一愣,慌忙道:“我不会杀你。” 妙茵长叹一声,脸上再次流下了眼泪。赵天启问道:“那妇人也是五绝山庄之内的人,她为何要杀你?” 妙茵控制住了哽咽,低声道:“林嫂是山庄的管家,她并不是要杀我。是我让她杀了我的。” 赵天启一惊,更是不明所以了,慌忙问道:“你为什么让她杀了你?” 妙茵道:“因为我下不了手杀自己。” 这时,他二人已经走到了五绝山庄的深处,山庄之内的男男女女全都避开了他二人,但却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没多久,妙茵进入了一个屋内,赵天启也跟了进去。他一进去才发现这里是妙茵的闺房,他本不应该进入这里的,但此刻谁都没心思在意这些。 赵天启坐到椅子之上,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妙茵,一杯自己喝了起来。妙茵接过茶杯刚要喝,忽然看见自己的床上扔满了衣服,其中还有女子的私密内衣裤,她慌忙脸上一红,跑过去拉开了被子将床上的衣服全都盖了起来。 赵天启急忙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出去好了。”说着就要准备起身离开。 “你别走。”妙茵拉住了他,“都这个时候,不管许多了。” 赵天启重新坐下,然后道:“你爹他们是怎么死的?” 妙茵也坐了下来,她拭干了眼泪,道:“他们都是自杀的。是那三个人逼他们的。他们如果不自杀,整个五绝山庄难逃灭门之祸。而且……他们也不是那三人的对手。” 赵天启长叹了一声,之前他从五绝山庄离开的时候就听万玦说要取沐剑往的人头,当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万玦的一厢情愿,没想到这一切都发生了。赵天启心中暗叹道:“仅仅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在自己面前自杀,这可真是狗仗人势。可这种事又岂会很少?” 赵天启又道:“那么你呢?他们也逼你自杀?” 妙茵点点头,然后道:“他们说只要爹爹他们五人与我自尽,他们就会放过山庄内所有人。要是不按他们的话去做,焚天楼就会兴兵来攻,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凌迟处死。我下不了手自尽,所以才让林嫂动手的。”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自己怀中的第三封信,他的心中十分痛苦,不知不觉感觉十分压抑,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妙茵又道:“你要杀我,我不会怪你。我只求你放过山庄内的人吧,他们都是一些下人,什么都不知道的。” 赵天启心中好奇起来:“她是如何知道我此行的目的?看来她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死了的那五人就是你先前所过的五绝山庄名字由来的五人?” 妙茵点点头,道“他们五个是亲兄弟,我爹是老大。” 赵天启问道:“那你知道别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吗?” 妙茵长叹一口气,然后道:“这是报应。当年他们五人在白羽军大将白仁进手下当军官,后来参与了火神镇对付赵无极一事。现在各方都想要他们死。武王与厉王想要杀他们雪恨,白羽军更是想要杀他们灭口。” 赵天启这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也明白父亲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五绝山庄的秘密,这次特地派自己前来报仇。难怪临走之际他会说那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赵天启看了看妙茵,心中一片凌乱,他的脸上渐渐苍白。 妙茵看着赵天启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心中知道自己猜测的完全正确,她一下子起身跑了出去,惊慌失措就像一个小鸟。 赵天启愣愣的坐着,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了自己的好朋友,也不知道会不会杀了这里的这些人,难道自己会成为杀人如草芥的人。昔日的仇人已经被绝宗三人斩首,难道还要将仇恨嫁祸这些无关的人。赵天启越想越是烦躁,他的犹豫岂非正是对他人生死的抉择? 他又想起了火神镇人与赵无极之死,而后又想起了崇吾山神与白羽军,他忽然觉得自己也非是站在强权的最顶尖,自己也随时都有被人鱼肉的可能。也不知此时此刻某些人正在如他一般的做着抉择,这些抉择很可能关乎着他的生死。 赵天启越想越烦,心中说不出的疲惫,也顾不上太多,直接走过去躺在了妙茵的床上。他这一躺下门外妙茵走了进来。妙茵一进来便见赵天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先是一惊,随即转身关上了房门。 赵天启知道妙茵来了,他刚要起来便听到了簌簌的衣服声音,抬头一看,剑妙茵解开了腰带,正在脱衣服。 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来,他拦住不让妙茵继续解衣扣,慌乱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妙茵身体一颤,脸上泪如雨下,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赵天启慌忙来到床边,拿起被子来裹在了妙茵身上。 赵天启见她如此,心中十分不忍,便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欺负你的。” 妙茵擦干了眼泪,道:“只要你答应放了庄内其他人,我做什么都愿意。” 赵天启道:“只要你笑一笑,我就答应你。” 妙茵一愣,随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启,问道:“真的?” “真的。”赵天启道。 妙茵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道:“谢谢你。”她仔仔细细看着赵天启,看着赵天启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片刻,妙茵闭上了眼睛,然后伸长了脖子,道:“来吧。” 赵天启大吃一惊道:“干嘛?” 妙茵道:“杀了我吧。” 赵天启这才会意过来,他笑着道:“我杀你干什么。” 妙茵一愣,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赵天启道:“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你也不招待一些吃的啊。” “你怎么不早说,可担心死我了。好热……”妙茵边说边松开了被子。她这一松才发现自己衣服脱了一半,肩膀上的肌肤都露了出来,急忙大惊一声道:“啊……你快转过去。” 赵天启急忙转过身去,嘴角挂着苦笑,心中茫茫不知该如何回去向父亲交代。他忽然发现自己第一次做事不够坚定,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第319章 五绝山庄(7) 赵天启和妙茵坐着一起喝茶,赵天启向她询问了沐剑往许多当年的事情。妙茵虽然新丧父亲叔叔,但得知自己和庄内众人得以保存,她的心情也并非太差。 就在两人聊的投机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妇人在外面问道:“小姐与姑爷不知休息好了没?不知能够开始用饭了?” 赵天启一听声音就知道那个名为林嫂的管家,又听她这话才知道妙茵脱衣献身的损计策原来是出自于她。赵天启对此人甚是厌恶,冲着门外喊道:“跪在外面,否则我要你的脑袋。” 林嫂吓了一跳,慌忙跪在了地上,口中告饶道:“姑爷饶命……饶命……” “闭嘴。”赵天启大喝道。外面的林嫂更是害怕,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妙茵嗔怪的看着赵天启,道:“你罚她做什么?” 赵天启道:“此人实在可恶。她贪生怕死弑杀你也就罢了,可以说是服从你的命令。但她明知天上贼兵来了,却留你一人独自逃走了。再者,她竟然给你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来玷污你的清白。这等无耻之人,我最是讨厌。” 妙茵叹道:“她也是为了整个山庄,她平日里对我挺好的。” 赵天启道:“这才叫患难见人心。” 妙茵道:“不管怎么说,我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说完打开了门出去将林嫂扶了起来。 林嫂怯生生的看着赵天启,道:“姑爷,饶命……” “咔”的一声,赵天启将手中茶杯捏碎了,冷冷的道:“以后叫我大老爷,我与你家小姐是纯洁的朋友,你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将你抽筋扒皮。” 林嫂慌忙道:“是……是大老爷。” 赵天启道:“以后她就是五绝山庄庄主,你听她吩咐。”赵天启说完便站起身来,他准备离开了,这里的事从此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赵天启刚出门,妙茵问道:“你要走了吗?” 赵天启道:“是时候回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那我送你。”妙茵道。 二人直往外走去,一路上沉默无语,妙茵似乎猜到了他来此真正的目的,但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赵天启刚要说告辞的话,忽然看见钱林等人走了进来。最令赵天启吃惊的是,来的人中多了一个人,竟然是陈肃。 钱林一过来便笑道:“你倒是有佳人相伴,我们却在外面吹着西北风。” 赵天启道:“钱老板可不要胡说,我和沐姑娘只是朋友。你可不要乱言了,这对沐姑娘的声誉有损。” 钱林见赵天启不愿开着玩笑,便不敢再说这话题,便道:“陈肃陈老板找你有事。” 陈肃道:“当年沐剑往兄弟五人在此地安家落户非是因为这里偏僻,而是他们发现了一个宝藏。” 赵天启一愣,刚要向陈肃问话,忽然妙茵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道:“你随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随她一同走了。众人一阵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只能苦苦的在地等待。 赵天启跟着妙茵一直往庄园深处走着,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花园。妙茵站在花园的池塘边上,看着池水道:“这事瞒着你也没意义了。” 赵天启问道:“是陈肃要给我说的那件事吗?” 妙茵长叹一声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这种状态我们隐藏着秘密也没什么用了。” 赵天启道:“算了,我不想听了。”他说着就要转身就走,妙茵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胳膊。 妙茵道:“事已至此,秘密是守不住的。如果我必须说出这个秘密,我希望告诉的人是你。” 赵天启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妙茵,又看向前方的池塘。 妙茵道:“当年我父亲他们兄弟五人在此建立这个五绝山庄绝,并没想到日后会在此隐居避世。只因他们在此发现了一个宝藏,就在这个池塘下面。这个花园是为了掩人耳目修建的。” “什么宝藏?”赵天启问道。 “听父亲说是一个精钢矿,但不知道储量有多大。听说黑市上一两黄金买不上一两精钢。我们还没来得及开采,就已经发生了惨剧。”妙茵道。 赵天启叹道:“看来这个已经不是秘密了,你的确守不住这个矿藏了。” 妙茵苦笑道:“现在我还能奢求什么?大家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这个矿就由你汇报给武王吧,他会给你记功的。” 赵天启道:“我不需要这个功劳。估计后面他们要开采这里的矿了,恐怕会影响到你们的日常生活。” 妙茵叹道:“这个……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钱林和陈肃走了过来,赵天启皱眉道:“别人家里你们这么横冲直撞的,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钱林道:“的确不适合,但主人也没赶我们啊。” 赵天启气道:“谁敢赶你们啊!” 陈肃笑道:“勿恼,勿吵。有什么事好好说。” 赵天启道:“你们两个进来找我什么事?” 陈肃道:“我们主要是来找现在的五绝山庄庄主的。”说着看向了妙茵。 妙茵问道:“找我什么事?” 陈肃道:“我知道你们庄内很多的下人其实都是矿工与冶炼工,这是你父亲当年收入庄内的人才,目的是想着能够开采精钢矿。” 妙茵道:“没错。” 陈肃道:“很好,现在我希望你能带领全庄的人能够替我们开采精钢矿。” 妙茵道:“好。” 陈肃和钱林一愣,赵天启也吃了一惊,都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陈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妙茵继续道:“但你们必须给我支付酬金,同时也要保证庄上人的安全。” 陈肃微微点头道:“这是自然。” 赵天启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陈肃钱林竟然与赤眼万玦三人如此的相似,同样是一句话就能迫使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赵天虎忽然发觉了妙茵的无奈,他也发觉了自己的无奈。陈肃和钱林可不是自己能够命令的,要是妙茵不配合,他们能够做出任何事情来。 赵天启忽然觉得憋闷,冲着钱林和陈肃道:“她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保证她的安全,否则你们会知道后果的。” 钱林一愣,陈肃却笑道:“现在我们与五绝山庄是合作关系,我们当然会保护好庄主的。” 赵天启实在不想看到这两个人,便对妙茵道:“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他忽然想起了殷野,便道:“殷野人呢?” 妙茵愣在原地,双眼再次流下眼泪,道:“他死了。他不想让我死,想偷偷带我离开,结果被绝宗那三人发现了,他被他们打死了。” 赵天启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钱林和陈肃转身离开了。妙茵轻轻的趴在赵天启的肩膀上,再次哭了起来。她已经足够的坚强了,亲人与挚爱的相继离世深深折磨着她,但她却并没有因此倒下。 花园里的鲜花娇艳万千,将这个世界点缀的美轮美奂,但却改变不了所有悲剧的发生。也许,人要是一朵花就好了,只是娇艳的绽放,不懂人世的悲欢离合。 就在这时,一朵花被路过的陈肃摘了下来拿走了。花都要惨遭突来横祸。人在羡慕花的平淡,花在向往人的自由。 赵天启离开了五绝山庄,也将傅风晚和肖远的人全都带走了。石万松三兄弟听从赵天启的安排去往符时城刺史府。钱林也独自离开了。只剩下陈肃一个人留在了五绝山庄。他一个人足以应付一切,他只要说句话就能解决问题。赵天启知道他们能够做出任何事情来,却不知道这些事惨烈到何等地步。 赵天启没想到的是陈肃也是黑虎山庄的人,他不明白若是绝宗之人没来,通过一张嘴取下五绝山庄五兄弟脑袋的人会不会是陈肃。他只知道妙茵此刻并无危险,因为陈肃还用得上她。 赵天启让傅风晚和肖远返回符时城,他则独自一人前往兴业城去请罪。 很快他便来到了兴业城。这一路上他昏昏沉沉,心中无数种感觉交杂涌现,只是说不出的难受。没多久他便来到了刺史府武王赵意的小院。 经过通报之后,赵天启走了进去。他一进去便看到赵意与林泽仁、江宁二人一同站在院内的树下。赵天启走上前跪倒在地。 赵意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丝毫没有波澜。身后的林泽仁笑道:“果然如江大人所料啊,江大人真是料事如神。令我佩服。” 江宁摇头道:“胡乱瞎猜而已,不过是碰巧蒙对了罢了。” 赵意道:“你放过了五绝山庄?” “是。”赵天启道。 赵意道:“你这是抗命,是死罪。” “我知道。”赵天启道。 “很好,你下去吧。”赵意道。 赵天启一愣,但还是缓缓站了起来,他犹豫再三开始转身离开了。赵天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倒头躺在床上大睡起来,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而在武王办公的小院之内,赵意道:“看来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 林泽仁叹道:“他还这么小,这些事不该让他经历。” 赵意道:“不,他需要快速成熟起来。这是我这次安排的目的,他需要看清这个世界的全部。” 江宁道:“我也认为这次安排没有错,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孙,他必须肩负起他的使命。他的行为影响着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人,所以他的心智必须强大。” 赵意道:“我知道他会超越我。” 林泽仁道:“那五绝山庄的人,武王如何打算?” 赵意道:“主要首领都被绝宗之人解决了,剩下无辜之人我不会为难他们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泽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既然我输了,那江大人想吃什么我请你。” 江宁笑道:“吃什么无所谓,只要是林大人请客我都乐意。” 赵意笑道:“我这个见证者是不是也有份啊?” 林泽仁笑道:“看来我要破财了。” 而在另一边,赵天启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坛酒,他抱着坛子就喝了起来,狼吞虎咽的喝着,一心只想把自己灌醉。没多久他就喝醉了,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320章 离恨山(1) 这一日的清晨,申首山阳光明媚,但却有些寒意袭人,因为此时已是深秋,加之此地山高气寒。 陆漫凝穿上了一件加厚的锦缎,看上去更显高贵气质。只见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一直来到了山壁前的天魔洞。她一进入洞中还没走几步便出现在了一个宽大的石室之内。 石室的另一边角落里站着的是九剑,他此刻正在望着石壁上的壁画发愣。 陆漫凝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该吃饭了。” 九剑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片刻之后又长叹一声,然后道:“我不值得你们如此厚望。我无法再有突破。” 陆漫凝将食盒放到地上,然后道:“别想太多了,先来吃饭吧。” 九剑道:“我不明白我比别人差什么?为什么他们进步都那么神速,而我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我的努力,我的渴望,终究是一片空白。我现在有些讨厌天启和小海了,他们两个为什么将这里撒手交给了我,他们倒是悠闲自在了。” “那你又为何答应要做教主?”副教主天鸿的声音忽然出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石室之内。副教主又道:“你想的无非就是化这份压力为动力,这个重担的磨砺会让你蜕变。你不是一个愿意躲在深山之中修炼的人,你需要在每一次接近极限的过程中突变。这才是你的初心。” 九剑静静的站着,仔细思索着这番话,也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他知道自己的追求,但目标遥远的看不清前往的道路。 “不要想太多了,收拾一下心情去三清观。你已经即位为教主了,可不能再这么失神落魄了。”副教主道。 九剑点点头,然后道:“这次十大派选盟主,我的实力恐怕只能位居末流,还是你代表我教去出战吧。” 副教主道:“我参战也拿不下第一。你不必有太多压力,权当是一次历练了。这对你是很有好处的。” “我们出去吧,这里太沉闷了。”九剑道。他便走出了石室,很快就出了天魔洞。陆漫凝和副教主也随后出来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九剑站在山门处与全教教众辞别,他要前往三清观参见十大派盟主大会。与他同行的还有玄长老和陆漫凝。 九剑三人辞别了众人,然后飞上天离开了。副教主与其余长老留守,除了副教主天鸿与玄长老二人外,其余长老均不同意让九剑出任教主之位,只是迫于副教主的坚持他们才同意了。此刻他们均想着九剑不要丢天魔教的面子就可以了。 飞行在天上的九剑心情舒畅了一些。当时他回到申首山想要通过仙女峰后山前往幽冥界,但副教主制止了他,经过一番长谈之后,九剑答应出任教主之后在天魔洞闭关。谁知后来前几天便收到了三清观的邀请信,说是要召开十大派结盟大会,通过武力比试选出盟主。所以九剑这才出发前往三清观,由玄长老和陆漫凝陪同前往。 旁边的陆漫凝笑着道:“这几日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啊,真是了得。” 九剑见她笑容灿烂,心中一暖,暗道:“怪不得男人需要女人,原来再强的男人都需要鼓励和陪伴。”他淡淡道:“虽然有所进步,但还是太慢。” 另一边的玄长老道:“你们三个人中你的修为最差,但你的进步比当年的我们这代人要快很多,也是十分了不起的。” 九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两个现在到了何种地步?” 玄长老道:“我与小海曾在他逃离申首山的时候有过一战,那时的他丝毫不弱于我,甚至动手之际还有所保留。现在他又有了屠神剑相助,只怕实力更是如虎添翼了。” 九剑苦笑道:“我一直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怪不得他能来天魔教将你们戏耍一番之后从容离去。” 玄长老道:“他也只想要屠神剑罢了,并无任何歹心。” 九剑又问:“那么天启呢?” 玄长老道:“最近与他见面是在符时城。他的修为也与日俱增,从他与高至对敌的过程来看,他的水平超过了绝宗之人。” 九剑一愣,随即自嘲的道:“两个都是人中之龙,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陆漫凝道:“不要这么说,你还记得当年沙秉的进步吗?人生处处都有惊喜。” 九剑想起了当年一无所知的沙秉几个月只见修为突飞猛增,若非发生在他的身边他是万难相信世间还有这等奇事。他低声道:“听天启说沙秉现在更是厉害了。” 陆漫凝面上一僵,低声道:“他过得好就行。” 没过了多久,他们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端的山峰,这山笔直陡峭,仿佛是哪位上古大神遗落在此的手指。 他们飞得近了,便看见山峰上蜿蜒盘折向上的石阶山道上无数人行走着。围绕着山峰又有很多人在飞行着,顿时山峰周围闪着五光十色的流光,加之旁边飘动的白云,看上去宛如仙境一般。 陆漫凝赞叹道:“这就是离恨山,真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啊。” 玄长老道:“也就这些牛鼻子喜欢这些,还没有申首山护山阵法实用。”他说着直往山峰顶上飞去,九剑和陆漫凝随在其后。 这离恨山外围并没有护山阵法,无论是山道上行路的,还是在天上飞行的,不论僧俗全都穿着三清观弟子的服饰,这庞大的数量至少五六千人,其中修为高深者多不可数。 九剑暗暗道:“这三清观的规模当属十大派之首,常听它与天若寺并列,如见看来出天若寺不止比强一筹啊。” 前方不远处飞来一个三清观弟子,来到了他们三人面前停下,道:“弟子楚来恭迎天魔教三位前辈。” 玄长老道:“不必客气,请带我们进去吧。” 楚来道:“三位随我来。”他说完便在前面引路,九剑三人跟在其后。 他们往上飞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来到了一个大的平台处,平台是一块用山体上向外凸出的巨大水平巨石,仿佛就是某个巨神搬来一块平整的大石插在了离恨山的山体上一般。平台上修建了很多的房屋,这里看样子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 楚来带他们三人来到了三间客房外,道:“我派长辈正在积极准备大会之事,所以有些招待不周,还请恕罪。” 陆漫凝笑着道:“我们理解,多谢你了。” 楚来这便告辞而去,临走之际偷偷看了陆漫凝几眼。这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很多的其他江湖人士,无论是否有门有派三清观一律开门欢迎。很多江湖人物第一次见到陆漫凝,都不自主的向她看来。陆漫凝被看得心烦,躲入屋内不出门。 玄长老道:“只派一个小弟子来迎接我们,三清观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陆漫凝道:“经过几次大战,我教的确损失惨重,他三清观倒是越来越大了。” 九剑却是往屋外看去,只见一个清丽的身影降落在了平台之上,她虽然身穿男装,但她绝美的容颜任谁都不忍从她的脸上移开视线。这一下原本喧闹的众人全都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着。 这时,一个少年从天而降,稍微吸引了一下众人的目光。九剑一见他心中一紧,但仔细一看却又皱起了眉头。旁边的玄长老道:“咦,他也来了?” “天启……哦,原来是他弟弟啊。”陆漫凝道。 这个少年便是赵天合了,他也听说了十大派结盟大会的消息,所以前来一观。在他之前落地的那名女子正是姬婉滢,她虽然女扮男装,但美丽的气质却总也无法掩去。她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有异,顿时又窘又羞。 赵天合急忙道:“快随我来。”说着伸手拉着姬婉滢就往后跑,直往九剑他们这个屋子里跑来。身后众人紧跟着过来了。 赵天合与姬婉滢一进入屋内立刻关上了门,门外众人失落的离开了。赵天合冲着屋内三人道:“三位很久不见了。” 姬婉滢急忙挣脱了赵天合的手,对屋内三人道:“你们也是来参加十大派结盟大会的吧,我是三清观弟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说一声就行。” 赵天合道:“嗯,她在三清观地位很高的。” 玄长老站着赵天合笑道:“我说,你怎么一来就缠着这位小姑娘。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什么时候改的掉。” 赵天合大急,忙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见一个爱一个了?而且我与滢儿真心相交,并无其余念头。” 玄长老笑道:“好了,关于你的风流艳史我就不想外透露了。” 赵天合好气,急忙对姬婉滢道:“这老头总喜欢说疯话开玩笑,你可不要信他。” 姬婉滢打量了一下赵天合道:“我说怎么在寒水宫的时候那么多姐妹喜欢你呢,原来你真是一个风流公子。” 赵天合尴尬的道:“她们喜欢我那是她们的事,再说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就比如……比如这位姐姐,她可就很讨厌我。”他指向了陆漫凝。 陆漫凝笑道:“谁说我讨厌你了?姐姐我可喜欢你了。” 赵天合大窘,正要解释什么。忽听姬婉滢道:“我还有事要忙,你好好歇息吧。”她又对九剑三人说了一声“告辞”之后开门离开了。 赵天合看着她飞上天离开,心中一片失落,然后道:“真美啊,早知道我就来三清观学艺了。” 陆漫凝笑道:“你是说这离恨山的风景美,还是刚才那个小姑娘美?” 赵天合道:“我看都比上你啊。” 陆漫凝摇头笑道:“真是油嘴滑舌。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哥哥呢?” 赵天合道:“我正是来此找他的。” “他来了?他在哪儿?”九剑急忙问道。 赵天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九剑一脸的沉思,然后看向了窗外。赵天合忽然道:“从你我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好像不喜欢我?” 九剑一愣,随即道:“我应该喜欢你吗?” 赵天合道:“但也不至于讨厌我吧?” 九剑道:“我不应该讨厌你吗?” “你……”赵天合好气。但随即他又笑道:“真有意思,我有点喜欢你了。” 九剑道:“断袖。” 赵天合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大笑道:“误会……是我没说清楚。我走了。”说完便走了出去飞上了天。 九剑看着赵天合的身影,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陆漫凝问道。 九剑叹道:“我只是不 第321章 离恨山(2) 第二日,正好是十大派结盟的日子。 九剑三人被邀请来到了离恨山的顶上,这是高耸入天,四周白云绕绕,阵阵寒流袭人,就连地上都是白色的雾气,踩在地上忽然有一种柔软的错觉。这里哪里还像是人间? 山顶上是一个平坦的大广场,十组桌椅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垒起来一个一尺高的方形擂台,长宽各有七八丈。这十组桌椅分别坐的是十大派的来人。其余的江湖之人全都站在后面,围成一圈看着擂台。 最为奇怪的是金钱盟居然来人了,而且人数不少,为首的是一个长髯老者。九剑暗暗嘀咕:“金钱盟不是死的死,降的降了吗?又怎会突然冒出来这些人来。” 九剑三人坐在天魔教的旗帜后面,九剑坐最前面,玄长老和陆漫凝坐在他的身后的椅子上。他们的旁边还有十来个空椅子,显然三清观之人没想到他们只来了三个人。 再看其余九派,也只有星河派和他们一样只有三人,其余各派无不是人数众多,有些门派的弟子无座可坐只好站着。 九剑他们正对面的是一群女子,莺莺燕燕十分动人,但她们的第一排坐着的竟然是赵天合与一名紫衣女子。紫衣女子紫巾蒙面,完全看不出模样,但九剑认得她就是杨紫玲。就是不知赵天合和她怎么坐到了寒水宫掌门人的座位。 就在这时,三清观掌门方荐真人走上了擂台,冲着议论纷纷的众人道:“诸位,且听我一言。”众人立刻停下了说话,全都看向了方荐真人。 方荐真人道:“首先感谢诸位的到来,来见证十大派结盟。也感谢符时城的天合大人前来观摩。” 赵天合一愣,没想到方荐真人提到了他,他急忙站起身来,冲着众人拱手道:“客气了,我只是来观摩众掌门的神技绝学的。” 众人中欢呼起来,冲他打着招呼。赵天合发现人群中很多人他都认得,也一一回应,一时间他倒成了大会的主角一般,这是人群中第一次达到高潮,方荐真人脸上一僵,愣愣的站着等下去。 赵天合还在欢笑的冲人们招手,忽然他的背后被人拍了一下,随即一个微嗔的声音道:“好了,我师父还要住持大会呢。” 赵天合知道这是姬婉滢的声音,赶紧道:“请方荐真人继续。” 方荐真人这便继续说道:“焚天楼作恶多端,非但我十大派受其威胁,就连寻常百姓也惨遭其蹂躏。我十大派若不能团结一致,只能被焚天楼逐个击破。所以我这才与几位掌门人商议之后准备了这个结盟大会……” 赵天启坐下之后,转头看向躲在众女中的姬婉滢,低声道:“他是你师父啊?” 姬婉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男人坐到这么多女子堆里,也不知道害臊。还这么喜欢抛头露面。” 赵天合笑道:“我不怕。” 身后的水依冲姬婉滢道:“天合是我们自己人,倒是你一个外人混进来干什么?” 姬婉滢丝毫不退让,道:“我来找他的,这与你无关。” 水依笑道:“现在我不让你来找他,你走吧。” 姬婉滢气急,刚要反唇相讥,赵天合忙道:“两位姐姐别吵了,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现在面临着十分紧要可怕的状况。” 水依与姬婉滢皆是一愣,问道:“什么状况?” 赵天合道:“就是十大派盟主究竟花落谁家?” 姬婉滢笑道:“这还用说,也只有我师父才能担当如此重任。” 赵天合道:“不知我哥哥什么时候来啊,我很想看看他打败众掌门当上盟主的场景。” 姬婉滢不服气的道:“就凭他?你也太抬举他了。” 赵天合道:“等着看吧。对了,你说是来找我的,你找我什么事啊?” 姬婉滢道:“也没什么事。” 赵天合一喜,然后拽住了她的手,道:“你来坐到我旁边吧,我扭着头和你说话很累的。” 姬婉滢摇摇头,低声道:“我是三清观弟子,怎么能做到你身边,让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赵天合急忙对身旁的杨紫玲低声耳语,随即杨紫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紫色布巾递给了他。赵天合急忙将丝巾放到姬婉滢的手里,道:“你又没穿三清观的衣服,你蒙上这个就没人认得你了。” 姬婉滢将紫色布巾蒙在脸上,然后走过去坐到了赵天合的旁边。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此刻蒙着面,看上去模样更加的妩媚。紫巾之上淡淡的清香传入她的鼻内,她侧身看了一下那个杨紫玲,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像杨紫玲。 她轻轻凑在赵天合的身边,低声问道:“她是杨姑娘?” 赵天合贴着她的耳朵道:“对啊。不过她好像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来。” 姬婉滢不明所以,又见杨紫玲的眼神是那么冷淡,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一般。姬婉滢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赵天合低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她总是很神秘。” 就在这时,方荐真人的长篇大论也已经结束了,他对着众人道:“下面,比武正式开始。” 方荐真人话音一落,星河派掌门阳闲棋起身道:“这比武我派就不参与了,若是比机关设计我派尚有一较之力,武力可非是我派之长啊。但我派会听从十大派盟主的号令。” 旁边的四海帮帮主商横大笑道:“若是比机关之术,我们也用不着比了,你星河派自是无敌啊。”众人也都大笑起来。 众人尚未笑毕,只见无毒门门主杜荼悠然走上了擂台,冲着方荐真人道:“在下自认不是方荐真人的对手,但还是想打这第一场。一来与其他派掌门人切磋一番,二来也想展示一下我派的手段。” 方荐真人道:“杜门主请了。”他说完便走下了擂台。 杜荼冲着下面喊道:“哪位掌门人上来与我切磋一番?” 这时,金钱盟之主一下子跳上了擂台,道:“我乃金钱盟之主段五德。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杜荼道:“原来是段盟主,请了。”他话音一落,轻轻向前一掌推出,一道绿色的气团缓缓的向段五德飞去。段五德轻轻一躲便避开了绿色气团。绿色气团落在了段五德身后的擂台上,顿时擂台上的的木板一阵“嗞嗞”声响,随即木板上熔出了一个大洞。 段五德看得暗暗心惊,抽出腰间宝刀杀了过去,打算速战速决。九剑平静的注视着场上的比斗,他看得出杜荼刚才那一招心存相让,否则可不会这么毫无杀伤力的落在了擂台上。九剑看得仔细,暗暗思索着自己若是对上这二人,是该如何对敌。 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个男子,走到九剑身边道:“禀九剑教主,有人想见你。” 九剑一愣,他正在脑海中思索着与场上二人对敌的招式,谁知忽然被这人打扰了。他不悦的道:“他要见我就请过来,我不想过去。” 男子又道:“他说你一定会去见他的,因为他有去幽冥界的办法。” 九剑心中一紧,心中暗道:“总喜欢搞这么神秘,你又不是见不得人。”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随那人一同走了。 男子带着九剑来到了人群外围,在稍微偏远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九剑问道:“他人呢?” 男子从身后的包袱之内取出了一柄红色的剑递给了九剑。九剑接过剑,苦笑道:“他这是打算帮我啊。” 男子道:“他说希望你能上场比武,他会全力助你。” 九剑叹道:“这又有什么意义,我即便通过这种耍赖的手法打败了所有人,我依然还是现在的水平。这个十大派盟主对我毫无意义。” 男子又道:“他说你只有上场与几位掌门比武,才能有大的突破。” 九剑面上一紧,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我会上场的。”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心中十分的烦闷,他的心中一阵绞痛:“我究竟有多弱,上场比武还要别人相助,去个幽冥界还要完成别人的条件。” 九剑回到了座位上,将手中的剑放到了桌上,一脸沉闷的看着场上的打斗,但却已经毫无心思去斟酌那二人的招式绝学。 陆漫凝见九剑的神情不对,又见桌上的剑,忙道:“这是破军剑。天启给你的?他人呢?” 九剑长吁一口气,然后伸手进入自己的腰间,缓缓的从掏出了七杀剑,随后与破军剑一起放到桌上,道:“他托人给我的,他希望我上场比武。” 陆漫凝道:“他愿助你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啊?” 九剑又从袖中掏出了他最钟爱的兑革剑,也同样放到了桌上,道:“我没有不高兴。” 陆漫凝不愿再打扰他,转头看向擂台之上惊人的比斗。只见杜荼双手之中散发的绿色雾气已经将段五德团团围住,随即段五德惨叫一声不住的在地上打滚,他几个翻滚便滚落了擂台。 观看的人群沸腾了起来,纷纷开始呐喊起来,杜荼一收手,段五德身上的绿色雾气便飞回了他的手心之内消失了。他拿出一个小瓶扔给了段五德,道:“服下去,否则你会毒发全身溃烂而死的。” 段五德怒气冲冲的打开小瓶将解药服下,然后骂道:“用毒算什么好汉,这是卑鄙无耻。” 这时,方荐真人道:“第一回,杜门主获胜。” 杜荼冲下面拱拱手,道:“还有哪位来挑战我啊?” “我来。”九剑站起身道。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九剑,十大派很多人知道九剑的修为,他们暗暗好笑,甚至还有人哇哇乱叫起哄,也有些人开始为九剑担忧起来。 九剑听见众人吵吵杂杂的声音,心中一片烦躁,抱起桌上的三柄剑缓步走上了擂台。 第322章 离恨山(3) 九剑胳膊夹着三柄剑,走到了杜荼的对面站定。 杜荼笑道:“三把剑?莫非你是有三只手。”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不少人还附言起哄。 九剑将手一伸,三柄剑全都悬浮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双手抱拳道:“杜门主,请了。” “原来是御剑术,这样说来你这三柄剑可有点少了。”杜荼说道。 “废话少说,接招吧。”九剑话音一落,一柄红色天魔剑疾射向前,直插杜荼的胸口。杜荼向后一退,又一个躲闪避开了两剑,同时双手向前一推,两团绿色气团攻向九剑。 但就在此时,九剑非但不退不避,反而直冲了上来。杜荼的双掌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九剑的手掌也攻击在了杜荼的胸口。杜荼被这浑厚一掌震的向后退了七八步,每退一步都吐一口鲜血。 而九剑却比杜荼惨多了,虽然杜荼的掌力并未重伤他,但全身全都绿色的雾气,整个人都开始溃烂起来。可见这绿色雾气毒性奇强,众人观之无不骇然,就连刚刚和杜荼动手的段五德也吓出了一声冷汗。 就在众人对九剑担忧之际,只见九剑平举着右臂,顿时他的右手心之内凝聚出一团绿色的血液,随即全身的绿色之气全都流向他的右手,渐渐手心之内绿色的血液越来越大。最终他的右手之中多了一个西瓜大小的绿色与血色混杂之球。 杜荼见状大吃一惊,道:“你竟然逼出了我的毒。”他吃惊之余再次攻了过去,双掌再次变为了绿粼粼的毒掌。 但就在杜荼动身之际,他的身后两柄天魔剑攻了过来,杜荼宛如身后生眼,身体一侧便躲开了两柄剑,但他的身体便就这么停滞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九剑一下子将手中的绿色之球扔了过去。 同时九剑向后一伸手握住了兑革剑,随即猛然一剑挥出,顿时无数道剑气激射而出,杜荼向上飞起,躲开了绝大部分的剑气攻击。但杜荼刚飞上半空,便有一左一右两柄天魔剑攻来,杜荼绿掌变爪,一手抓住了一柄天魔剑。 杜荼这一手处置的相当漂亮,但天魔剑不同于寻常飞剑,他刚抓住天魔剑便发现两柄剑上都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霎时杜荼双手之上的鲜血被两柄剑猛烈吸走,杜荼大惊失色,一甩手将两柄剑扔了出去。 两柄剑刚被扔出便又攻向了他,杜荼急忙向下降落。但他刚一下落,忽然发现底下出现了九剑,这一下实在避无可避,九剑一脚踢中了杜荼的双脚之上。杜荼一下子被踢飞上了天空,没多久便摔了下来,他虽然稳稳的落在了擂台之上,但左摇右晃之下还是掉下了擂台。 这一下惊住了所有人,他们没想到杜荼竟然败给了九剑。沉默吃惊片刻之后众人发出了欢呼声,其中喊得最厉害的当属段五德,这一下可让他扬眉吐气了。 赵天合也有些没想到,看着场上的九剑暗暗赞叹。但他同样看得出来九剑灵力消耗巨大,尤其刚才排毒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灵力。此刻的九剑站在擂台之上,身体一摇一晃,看上去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在底下,拜火教教主淳于济正站起身来,想要上台去比试。赵天合急忙对身旁的杨紫玲道:“我不方便上场,但你可以去。”杨紫玲微微点头。 淳于济将九剑的状况看在眼里,他嘴角挂着笑意,一步一步往擂台上走去,就在他刚要踏上擂台的时候,一个紫色的身影一下子飞上了擂台,冲着九剑道:“我代表寒水宫领教阁下高招。” 淳于济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愤恨的看着杨紫玲。随即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九剑此刻已经没有了战力,他缓缓的闭上眼调息恢复起来。杨紫玲静静的站着,似是完全不着急出手,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和面上蒙着的紫巾。下面的人们安静下来,不知是等待着二人接下来的比试,还是等待着微风将她的面巾吹落。 她一动未动的站着,安静的就像是一尊仙女石像。赵天合静静的看着她,身旁的姬婉滢道:“她真的好美。” 赵天合道:“是啊,不知道哥哥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受?” 姬婉滢问道:“那你是什么感受?” 赵天合凑到她的耳边道:“我和你感受一样,但我看你却是另一种感受。”姬婉滢脸上微微一红,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时,淳于济喊道:“究竟打还是不打?你不打就下来,我可是等的不耐烦了。”很多人也聒噪起来,他们可不是来看两个人在擂台上站着不动的。 就在此时,九剑旁边的一柄剑飞了过去,直射向杨紫玲。杨紫玲依旧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众人纷纷开始为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天魔剑到达杨紫玲的身前的时候,她忽然一个向上翻滚避开了。剑身从她的身下飞过的时候,她看到了剑身上的小字“破军剑”,她的眼中露出了笑意,她知道那是赵天启在控制它。 破军剑再次攻向她,她一伸手,手中多了一柄青色木剑,举起木剑挡向了破军剑。只听“当”的一声,木剑竟然将破军剑击飞了。就这样她拿着木剑与飞在天上的破军剑斗了一个你来我回,虽然并不怎么激烈,但却又好玩又好看。 旁边的九剑静静的站着,人们都以为是他御剑与杨紫玲对抗,其实他的意识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他看见自己的旁边站着的另一个自己,但他丝毫没有吃惊,反而与他交流起来。 站了起来的淳于济再也忍受不了,他一下子飞上了擂台。原本还在战斗的杨紫玲和破军剑也停了下来。 淳于济冲着杨紫玲道:“别人看不出,你以为我也看不出来吗?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杨紫玲侧身站着,非但不与他说话,甚至都不看他一眼。淳于济毕竟是一派之长,在场这些人哪个不给他几分薄面,此刻顿时怒上心头,冲着她道:“既然姑娘恃才傲物,那我特地领教阁下高招。” 就在此时,淳于济身后一声惊天大喊传来,随即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淳于济吃惊之余转过身来,这个发现是九剑的身上发着白色光芒。 淳于济心知有异,右掌蕴含火焰之威猛然向九剑一掌击出,顿时一道火红色的气焰直射向九剑。 就在气焰攻至九剑面前的时候,九剑身上的白光猛然暴涨,随即他向前一挥剑,顿时一道巨大的白色气剑直冲过去。淳于济一下子傻眼了,他此刻距离九剑非常近,他已经来不及避开了,只好双掌向前一推,用灵力在他前方汇聚出了火焰结界。 但巨大的气剑直冲而来,火焰结界应声而碎,一下子将淳于济击飞了,巨剑继续向前,早早避开的杨紫玲还是被它的余威波及,险些从空中坠落下来了。她一个翻身飞回来了自己的座位。而淳于济就没这么潇洒了,他就像是坠落的陨石一般摔在了距离擂台一丈远的地上,整个人趴倒在地上始终起不来,身上的衣服破碎成条,样子十分的狼狈。 同时受巨大气剑的影响,围观的众人竟然让出了一个豁口。其实巨剑一离开擂台的范围九剑便控制它消散了,但还是将观者吓坏了,躲躲闪闪中才出现了这个豁口。 九剑的身体之上白光依旧耀眼,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充沛的快要爆了,急忙将灵力全都输入了手中的兑革剑,顿时剑身之上白光亮的十分耀眼。没过多久九剑身上的白光逐渐消失。 远远观望的赵天合道:“原来他也学了‘暗影叠岐’,他是继我大哥之后又一个使用这股力量的人,真是了不得啊。”原来九剑获得了“暗影叠岐”空间内另一人的灵力。 玄长老和陆漫凝也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九剑突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实力来,二人吃惊之余又大喜起来。 九剑负手而立,看着地面狼狈惨败的淳于济和杜荼,他忽然笑了一下。远处的破军剑再次飞回到他的身边。底下的观众全都震惊了,谁都忘了鼓掌欢呼,全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九剑。 就在这时,一人飘然落到了擂台之上,腰间佩剑十分古朴,正是无极剑派掌门楚天璇。这一下沉寂的观众们欢呼起来,真正的大战才要开始。 陆漫凝叹道:“完了,真正的高手来了。” 玄长老笑道:“听你这口气还盼着他能打败所有人当上盟主?他能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接下来输给了楚天璇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而在在对面的赵天合却对身边的姬婉滢道:“此刻的他正好与楚天璇一战,只是这一战无论是胜是负都将耗尽他的灵力,只怕无法面对之后的战斗了。” 旁边的姬婉滢道:“他确实很强,但即便是现在这种程度都不可能打得过我师父。所以啊……他与盟主之位是无缘了。” 赵天合笑道:“我哥哥要是来了一定能打败所有人,只可惜他是不能当盟主的,否则我一定要让他去上场比试。” 姬婉滢一愣,问道:“他有这么强?这怎么可能。” 赵天合刚要说话,旁边的杨紫玲道:“他可以打得赢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有我在。” “你要上去帮他?”赵天合问道。杨紫玲微微摇了摇头,将目光看向了擂台之上。 赵天合十分不解的看着她。他不知为何杨紫玲的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非但没有了以前的精灵古怪,甚至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在台上,九剑礼貌性的抱拳,道:“与楚掌门切磋是我的荣幸。” 楚天璇握着手中的剑,看着九剑身旁悬停着的两柄天魔剑,冷冷的道:“你是这么用剑的?” 九剑原本还是很敬重楚天璇的,但见他这么说,便道:“我的剑,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楚天璇冷笑,随即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道:“那我就教你一下该如何用剑吧。” 姬婉滢冲着赵天合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还管别人怎么用剑?” 赵天合道:“剑乃兵器之王,剑师认为人应该对剑足够尊重,所以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御剑师了。” 姬婉滢喃喃道:“管好自己不就行了,还管这么宽。”赵天合微笑不答。 擂台之上,楚天璇举剑指着九剑,道:“动手吧。” 第323章 离恨山(4) 楚天璇的身体快速飞起,无数道剑气从他的身体穿透而过,但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九剑一愣,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身后的破军剑一下子飞了过来挡在了九剑的面前,只听“当”的一声,只见眼前一个楚天璇的身影举剑砍在了破军剑上,随即这个身影又一闪而逝。再看天上那个楚天璇依旧徐徐往上而去,没多久之后便停在了半空中。 九剑这才心中大悟:“原来那是一个影子,真身就在我旁边,这可难缠了。可天启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破军剑在前面横七竖八的飞舞着,与无形无踪的楚天璇战在了一起。众人都看到楚天璇时隐时现,纷纷称奇。 这时,九剑持剑冲了上去。他刺出兑革剑之后,左手一下子握住在空中的破军剑。楚天璇挡住了兑革剑之后便后退了。九剑手中的破军剑挣扎着想要飞出,但他却紧紧的握着不放,没多久破军剑便停止了抗争,任由他握着。 九剑双剑在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楚天璇,心中暗道:“我凭自己的能力就能打败他。”他静静的等待着楚天璇攻来,但楚天璇却一直没有动静,恐怕是认为九剑能够识破他的隐身之术。 九剑就这样看着天上的楚天璇,身体却是纹丝未动,突然他的背后猛然一痛,原来楚天璇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以极快的手法在他的背上刺了一剑。但这一剑刺得并不用力,显然楚天璇没想到试探性的攻击竟然得手了。九剑依然没有回头,因为他刚才发现自己受伤的那一瞬间天上的楚天璇身体一阵波动。 九剑一边往天上飞起一边运功疗伤,很快他背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他站在了楚天璇的身边,道:“你我能不能正大光明的打一场,就像当初你和绝胜之间那样。” 楚天璇笑道:“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决定游戏的规则。你不是能感觉到我吗,为何还会中了一剑?莫非你这剑有玄机。”他看向了九剑手中的破军剑。 九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陪你玩下去。”他说着便向后退去,渐渐与楚天璇拉开了距离。 突然,九剑的身后再次出现楚天璇,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剑从背后刺入了九剑的身体。九剑一下子吐出来一口鲜血,与此同时九剑手腕一翻,双剑向后刺去。 这次非是像上一次的试探性攻击,楚天璇小半个剑身插入了九剑的体内,他的身体也距离九剑极近,九剑双剑已经攻向了他,他此刻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所有人认为九剑这是你死我活的打法,通过自己引诱敌人现身,然后在重创敌人。但谁都想错了,当九剑的双剑刺向楚天璇的时候,楚天璇再次消失不见了,双剑只是刺在了空气之内,没有引起任何的变化。 众人见九剑并没有如预料的一般重伤对方,反而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他们长吁短叹的惋惜起来。但就在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九剑受伤的后背的时候,忽听“啊……”的一声,一直站在天上不动的那个楚天璇一下子从天上坠落下去,随即“轰”的一声摔在了擂台之上,身上插着一柄天魔剑。 九剑一扬手,楚天璇身上的七杀剑一下子飞了过来,但它这一离开楚天璇的身体,竟然带出了一注长达一丈高的血柱。这是九剑的七杀剑,它静静的停在了九剑的面前。楚天璇因为失血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量。血柱掉在了擂台之上发出着“啪啪”的声音,在擂台上流下了骇人的一道血痕。 九剑缓缓落在了楚天璇身边,双剑在握对准了楚天璇的心口,道:“你要是正大光明的和我打,我还未必能够赢得如此轻松。” “住手。”一个无极剑派的弟子冲了过来,骂道:“你用天魔剑攻击我师父,还吸走他的血,真是无耻。” 九剑冷冷道:“你再说一句,你师父可就成了我剑下的干尸了。” 那人气急,但终究还是没敢开骂,叫来几个弟子,一同将楚天璇搬着离开了。方荐真人急忙带人将楚天璇搬走了,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起来,大会也没了主持,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玄长老和陆漫凝相视一眼,无不觉得吃惊与不解。九剑分明就是处于下风,为何突然之间战况急转而变,那楚天璇的影子怎么又成了楚天璇本人?这些疑惑不止他二人不解,就连场上众人也大惑不解,众人相互寒暄请教,但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同样不解的还有赵天合与姬婉滢,二人眼中皆是疑惑。赵天合转头向旁边的杨紫玲低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杨紫玲道:“这很简单,若是我的话不会让自己受伤也能打败楚天璇。” 赵天合道:“是,你自然是很厉害。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道:“其实这很简单。楚天璇这一招很厉害,在他的周围全都是无形剑气,这些剑气无影无形,常人很难发觉,但只要攻击对方就会显形。楚天璇更是高明,他能够将剑气幻化为人形,也就是他的模样。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能化为虚形,无视别人的攻击。” 赵天合惊讶的道:“哇,这么变态。这一招岂不是无敌。” 杨紫玲道:“这招确实厉害,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剑形虚化的时候,本体必须实化,反之剑形实化的时候本体虚化。” 赵天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九剑在攻击楚天璇剑形的时候同时控制七杀剑攻击本体,这个时候两者必有其一是实体,所以楚天璇才阴沟里翻船了。” 杨紫玲道:“的确如此,若楚天璇真刀真枪的和九剑拼的话,尚有五成胜算。但他却太迷信这招了,忽略了这招的存在的潜在风险。是他太轻视九剑了。” 姬婉滢听着,呆呆的看着九剑,道:“他的确厉害,但他终究会失败。败在我师父手里。” 杨紫玲笑着转头看向姬婉滢,道:“我们拭目以待吧。要是你输了就让我捏一下你的脸蛋。”姬婉滢吃了一惊,急忙看向擂台之上的九剑。 九剑一个人站在擂台之上,忽然看见天若寺不相大师走了上来,他的心中一紧,暗道不好对付。但就在不相大师刚要走上擂台的时候,忽然一个女子从天而降,飘飘似仙一般的落在了九剑的旁边。 众人一见这女子不由吃了一惊,尤其是寒水宫诸女如同炸了锅一般的沸腾了。原来这名女子就是寒水宫宫主水湘盈。水湘盈侧目看向三清观众人,道:“你们开办十大派结盟大会竟然也不邀请我。” 众人看看水湘盈,又看看面巾蒙面的杨紫玲,这才明白是这名杨紫玲冒充水湘盈而来。水湘盈也注意到了杨紫玲,剑眉一挑,道:“你是何人?凭什么坐在我的位子上。”说完这话她才发现竟然还有赵天合与姬婉滢也都坐在掌门人的位子,她顿时怒道:“绮鸳,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合身后的水绮鸳一愣,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来。水湘盈正要斥责,忽然认出了蒙着脸的姬婉滢来,骂道:“妖女还我玉佩。”说着便抽出宝剑直向姬婉滢杀来。 姬婉滢也抽出宝剑来杀上天去,二女在天上打了起来,斗得难舍难分。众人原本还在议论纷纷,这一下又见两个绝美女子打了起来,全都纷纷抬头看了过去,这一下叫好呐喊的全响起来了,一时间好不热闹。 赵天合身后的水依有些紧张起来,冲赵天合道:“怎么办啊,她们两个打起来了。” 赵天合叹道:“看来这个寒水宫宫主之位可不能让水湘盈当了。” “为什么呀?”水依问道。 赵天合道:“在这里打打杀杀,岂能讨得到好?真是冲动的不过脑子啊。”他的话音未落,便有几个三清观修为不弱的弟子飞上天去,准备加入战局去帮姬婉滢。赵天合急忙飞上天去。 水依看了天上打斗的水湘盈和姬婉滢一眼,然后冲着杨紫玲道:“还是紫儿师妹当我们宫主就好。” 杨紫玲转过身来,伸手轻捏了一下水依的鼻子,笑道:“还是让你的天合哥哥当宫主吧,那样你可就能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水依脸上一红,道:“你再胡说我呵你痒痒了。” 杨紫玲忙道:“好,我不说了。”她转过身去重新看向天空。 擂台上,不相大师来到九剑身边,一同看向天上的战斗。九剑道:“大师是来与我一战的?” 不相大师道:“阿弥陀佛。其实十大派一直都是一盘散沙,结盟之后也是一盘散沙。至于这个盟主是谁并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九剑道:“那方荐真人召开这个大会目的何在?” 不相大师道:“他的妄念很强,但最终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九剑道:“我期待着与他的最终对决。” 在天上,赵天合拦下了那几个三清观弟子,水湘盈与姬婉滢越战越是乏力,此刻已经难以支撑下去了,这便还开口骂道:“妖女,竟然偷学我派功法。” 姬婉滢刚要教训一番水湘盈,却被赵天合拦了下来,赵天合来到水湘盈身边,低声道:“别打了,再打下去吃亏的可不止只有你了。” 水湘盈一愣,又见不断靠拢的三清观弟子,总算还没完全失去理智,道:“妖女等着,下次我定不饶你。” 赵天合道:“你快随我来。”说完竟然带着水湘盈来到了寒水宫诸女的身边。 姬婉滢看着水湘盈的背影,不屑的笑了起来,随后对旁边的一人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找她或寒水宫的麻烦。” 第324章 离恨山(5) 水湘盈来到寒水宫诸女的面前,她将水绮鸳、水依等人瞪了一番,然后冲着面前的杨紫玲道:“你是何人?竟然坐到我的位子上。” 杨紫玲道:“你怎么回来?你不是抛弃寒水宫了吗。” 水湘盈道:“胡说,我是寒水宫之主,我岂能抛下。你给我起来。” 杨紫玲起身站了起来,然后走开了两步。水湘盈大喜,急忙坐了上去,又瞪着赵天合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坐这里?” 赵天合道:“我……我只是找不到地方坐了,所以才坐这儿。” 水湘盈气急,转身对着众女呵斥道:“你们就让外人在这坐着?真是又蠢又笨。”诸女低下了头,谁也没说什么。 赵天合道:“你别骂人,都是我的错。” 水湘盈端详着他,忽然问道:“你怎么和天魔教天启长得很像?” 赵天合道:“我是他弟弟。” 水湘盈顿时大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没安好心,我看你是垂涎我宫中的姐妹吧?” 赵天合笑道:“这你倒是没说错,除了你以外其他姐姐妹妹都很招人喜欢的。” 水湘盈怒极,站起身来拔出宝剑道:“你现在给我滚远一些,否则要你好看。”但她话刚说完,忽然背后被人疾点了几下,动作又快又准,随即她定在原地动也不动。赵天合松了一口气,道:“你怎么才动手,否则她就和我打起来,在这里我们自相残杀可是大大的丢人啊。” 杨紫玲将水湘盈从后面抱着放到了刚才的椅子上坐好,然后才道:“你安安心心坐着,否则我可不客气啊。” 水湘盈身上要穴被点,虽然又气但却无可奈何,但当她看到寒水宫诸女对于她被制丝毫没有反应,更是气的肺都要炸了,但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在其他人看来,水湘盈就和平常就坐并无任何区别。 杨紫玲和赵天合重新坐好,没多久姬婉滢也来到这里,她看着水湘盈气绿的脸乐的合不上嘴。若非水依拦着她定要好好羞辱一下水湘盈。水依让出了自己的椅子给姬婉滢,姬婉滢搬到第一排坐到了赵天合的旁边。 这一幕的小插曲结束了,众人再次将目光看向擂台之上,大家全都安静下来,期待着不相大师与九剑的对决,这一战必定更加的惊心动魄。 但不相大师与九剑并肩而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全然没有一副即将开打的征兆,众人等得不耐,纷纷叫喊起来。 就在这时,不相大师开口道:“我是来与天魔教新任教主亲近一番,现在是时候让出场地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在场观众纷纷失落起来,这一场是打不起来了。 不相大师刚下了擂台,方荐真人便从天而降落在了擂台之上。刚才他带着楚天璇去救治,此刻刚好返回而来。众人一见方荐真人上场,全都惊呼呐喊起来。方荐真人被认为是十大派第一高手,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这最终的大战即将开始,这一战的胜负将决定十大派盟主是谁。 姬婉滢精神为之一振,一脸期待的看着场上的方荐真人。旁边的赵天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道:“你好像很紧张啊。” 姬婉滢微微摇头,感激的看了赵天合一眼。这时,杨紫玲转头对赵天合道:“你别碰她。”赵天合脸上一红,离的姬婉滢远了一些。姬婉滢瞅了一眼杨紫玲,心中暗道:“你莫非是喜欢他,吃醋了?” 再看场上,方荐真人双手负于背后,冲九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你进步如此之大,接连战胜了好几位掌门,恐怕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啊。” 九剑紧握着的兑革剑闪着耀眼的白光,他对付楚天璇并未耗费太多灵力,此刻尚有信心一战。他抱拳道:“真人请。” “你请。”方荐真人道。 九剑再不犹豫,施展通明剑诀,向前一挥剑,无数道剑气从剑体激射而出,直射向方荐真人。 方荐真人丝毫不乱,右手向前伸出,顿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将所有剑气全都挡了下来。这一动作飘逸潇洒,颇具道家高人风范。 九剑停下了动作,他忽然觉得无所适从起来,对面的方荐真人看起来毫无破绽,完全不知道使用什么招式去攻击。 九剑这一收招,方荐真人也收了太极图,二人一时间全都停下了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九剑苦苦思索着如何应敌,无奈之下他再次进入了“暗影叠岐”的异空间,这时他看到易水站在那里,旁边另一个自己因为将灵力传给了他而盘膝调息恢复着。九剑慌忙对易水道:“求前辈教我克敌之法。” 易水道:“你已经突破了‘暗影叠岐’的初阶,虽然拥有了很强悍的实力,但比起方荐还差不少。你需要在对敌之中蜕变,这也是我坚持要你上场比武的原因。” 九剑一愣,忙问道:“是你?不是天启让我上场的吗?可是你的话怎么控制破军剑的?” 易水道:“别忘了,天启也是听我的。” 九剑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这一切都是易水安排的,他的心中对赵天启完全释然了。他叹道:“我已经对‘暗影叠岐’有所突破,但面对方荐真人还是力不从心。” 易水道:“放心好了,我会助你更有突破。” 九剑大喜,忙道:“‘暗影叠岐’还能突破?这初阶的突破就已经非常了得了,再有突破岂不是更加厉害。这样我也就不惧方荐真人了。” 易水道:“目前你们的‘暗影叠岐’是无法突破的,但你还有别的途径。” 九剑一听“暗影叠岐”无法突破心中一阵失望,他所学和所认识的功法之中还没有哪个如同“暗影叠岐”一般霸道,可以在瞬间灵力暴涨,实力等同于翻番,岂不是非常恐怖?这与天魔斩修习过程中融入血魔入体异曲同工,但却更为强悍。 九剑还是抱有信心的道:“另一种途径,是什么?” 易水道:“你对兑革剑的体悟还非常之弱,你需要在最极限的过程中与剑融为一体。而这才是你本次比武最重要的意义,胜负并无紧要。” 九剑眼神一沉,道:“如何才能做到?” 易水道:“你只需要让方荐用尽全力攻击你,然后发挥自己与兑革剑全部的潜力去对抗,在这个过程中剑与你心有感应,你便成功了。” “成功之后呢?我会有多强?” “这个你当时自会明白。”易水笑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即便用尽全力也挡不下方荐真人的全力攻击。非是我没有信心,而是事实便是如此。”九剑忧心的道。 “放心,你放手去做,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九剑点点头,刚要准备离开异空间出去,忽然又问道:“为什么是我上场比武?天启、沙秉等人都是你的门徒,为何将这个机会给了我?”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超越你了,我不能允许你们中出现一个短板。虽然这么说你不喜欢,但这就是事实。”易水道。 九剑默默的点头,看了易水一眼,随即离开消失了。易水静静的站在原地,一脸的沉思。 九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方荐真人还是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出手攻击他的意图。方荐看了九剑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发呆。”九剑道。 “那你现在可以动手了?”方荐真人道。 九剑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偷袭我?” 方荐真人冷笑不答。场下众人都开始暗暗称赞方荐真人光明正大,不愿偷施暗算晚辈。一时间观众对方荐真人心服口服,只道只有方荐真人这样德高望重的晚辈才能成为十大派盟主。 姬婉滢脸上一片欢喜,得意的看了赵天合一眼,意思似乎是说我师父了不起吧。赵天合见她虽然蒙着面,但笑容满面,宛如桃花娇艳,也冲她笑了一下,心中暗道:“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为我骄傲该多好。” 擂台之上,九剑又对方荐真人道:“你不出手?” 方荐真人道:“我等你出手。” 九剑道:“那你等着吧,我不会向弱者出手的。” 方荐真人一听“弱者”二字脸上顿时一变,面上向九剑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围观众人听言也是一惊,但见九剑胸有成竹的模样,猜测九剑定是深藏不露。一些人见方荐真人迟迟不动手,生怕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与之前的不相大师与九剑那样一般无故取消了。于是他们开始起哄,质问方荐真人为何不动手,还有人直问他是不是怕了。方荐真人气的怒目相视九剑。 九剑见自己激怒了对方,心知目的达到了,但还是火烧浇油的多加了一句:“凭你的实力,也许接得下我的第二招。” 方荐真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看着九剑,冷冷的道:“只用一招,我定教你明白这些话的后果。” 九剑丝毫没有欢喜,反而有些紧张,甚至有一丝慌乱。他定了定神,双手握着兑革剑与破军剑,身后悬着七杀剑,心中暗道:“来吧。” 方荐真人双手高抬,全身流光溢彩,无形气流环绕着他,随即无数道剑气出现在外围,剑意与寒意直袭九剑。 全场观众也被震撼了,全都静下来观看,他们能够见到如此大战,心中十分激动。玄长老和陆漫凝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为九剑担忧起来。 赵天合也是心中一紧,深怕九剑敌不过。姬婉滢长叹一声道:“完了。我师父使出这一招,他只怕非死不可了。” 赵天合大惊失色,刚要开口询问姬婉滢,忽听身旁的杨紫玲道:“他非但不会死,还会胜出。” 姬婉滢侧脸看了杨紫玲一眼,道:“等着瞧。” 第325章 离恨山(6) 方荐真人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无数道气剑,他的双手掌心各自出现太极图案,整个人的衣服被无形之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的不相大师见状,默念佛号,道:“阿弥陀佛,原来他竟然一直都从未展现真正的实力。” 方荐睥睨的看着九剑,道:“现在后悔可是晚了。” 九剑不说话,双手紧握着手中的双剑,严神注视着方荐。就在这时,他左手之中握着的破军剑突然闪着红光,随即剑身之内一股庞大的灵力注入了九剑的体内,九剑顿时大喜,精神为之一振。他想起了易水说方荐必须全力攻击才行,便开口道:“你要是一招杀不死我,你就是龟儿子。” 方荐怒到了极致,他身为三清观掌门,何时受到过如此辱骂,顿时将灵力提升至极限,准备一击毙命。霎时他身体周围的气剑全都闪着白色的光芒,可见威力已经是到了极致,同时他的双掌中的太极图黑白之中暗含青色,同样也是至极的杀招。 九剑丝毫不敢大意,双眼直视着方荐真人的动作。突然,方荐真人双掌向前一推,顿时他身边的无数白色气剑向九剑疾射而来。九剑临危不乱,左手向前挥动破军剑,顿时从破军剑之内飞出数道红色气剑。 一时间双方气剑攻向对方,一白一红又是好看又是骇人。白色气剑十分霸道,红色气剑撞上便碎裂消失,但它撞击三个红色气剑之后也灵力殆尽而消失。破军剑之内源源不断的射出红色气剑,一时间倒是挡住下来方荐的白色气剑。没过多久白色气剑竟然被消耗了一半。 方荐怒极,双掌交叠,随后再次推出一掌,顿时两个掌心之内的太极图案之内飞出无数道白色气剑,这一下白色气剑的数量多的惊人,直射向九剑。 就在这时红色气剑不再攻向白色气剑,反而是围着九剑旋转起来,瞬时便如同一股气剑之龙卷风,将九剑团团围了起来。 白色气剑已经攻了过来,也随红色气剑旋转起来,融入了这个气剑的旋风之中,顿时红色的龙卷风变的红白相间。 位于最中心的九剑右手紧紧高举着兑革剑,运起全身的灵力以及兑革剑之内的灵力,施展通明剑诀,顿时兑革剑之上附着着一股白色的光芒。与此同时,破军剑之内不再向外射出红色气剑,而是将剑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了九剑的体内。这时兑革剑之上的白色光芒一下子变大,变成了一个巨剑模样,剑身成了一个结界,将九剑保护在内。 而在外面,白色气剑已经将红色气剑全部击碎,众多的白色气剑围绕着九剑。方荐见状更是不放松,他说过要一招解决,岂能拖拖拉拉下去?他手一翻,白色气剑猛然射向了九剑。 但九剑之外有白色结界,只听“当当当”声不断,白色气剑全都撞在了结界之上碎裂消失了。九剑将自己的灵力运用到了极致,白色巨剑结界变得越来越坚固。他自己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全靠破军剑之内提供的灵力勉力维持着。 方荐眼色一沉,双手高举,掌心之内又飞出一道白色气剑,这道白色气剑的剑身之上竟然有一个青色太极图。只见这道气剑直射向前,“轰”的一声,它在九剑的结界之上撞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九剑大吃一惊,再次运灵力,结界之上的洞很快就被修复了。但他抬头向前一看顿时心中大惊,只见数不清的白色气剑带着青色太极图直射而来。 九剑心无杂念,将自己的灵力运至极限,手中兑革剑白光耀眼,但却在剧烈的打颤着。 台下的观众无不揪心,知道下一刻九剑便要被打败了。姬婉滢也吓了一下跳,慌乱中紧紧握住了赵天合的手道:“他真的要死了。” 赵天合拍着她的手劝慰道:“别担心,他会有办法应对的。” 擂台之上,携带青色太极图的白色气剑所向披靡,所到之处巨剑结界应声而碎。就在巨剑结界破裂的一瞬间,九剑手中的兑革剑一下碎成了粉末,粉末化为一粒粒白色光点飞入了九剑的体内。 下一瞬,众多的气剑直向九剑攻去。此刻众人看得嗔目结舌,赵天合也心中一紧。但就在此时,旁边的杨紫玲握住了赵天合的手腕,他刚要转头去询问,突然体内灵力如同悬河泻水一般竟然被她吸了一个精光。 “轰”的一声,所有气剑全都击中的九剑,爆炸引起地裂尘飞,整个擂台被雾气与尘埃笼罩了起来。 方荐真人手腿同时一软,险些没站住摔倒,他一招耗费了他所有的灵力,此刻虚脱乏力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但他不能倒下,他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全场的观众都看到了他,全都呐喊欢呼起来。 玄长老和陆漫凝大惊,急忙起身去寻找九剑。但二人刚站起来就看到九剑缓缓的出现在了方荐真人的旁边。全场人震惊的看着九剑,一时间全都静了下来。 方荐真人侧身看了一下九剑,心中惊骇万千,但随即就被怒意和杀意所取代。九剑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腿脚,道:“这感觉真好。” 这一下场下众人全都沸腾了起来,再次欢呼呐喊起来,不过这一次他们喊的是九剑的名字。赵天合也不明所以,但他体内灵力被吸了一个干净,刚要转头去质问杨紫玲,忽然杨紫玲和姬婉滢身体一软,一左一右靠在了他的肩上。 赵天合这才发觉她二人体内灵力荡然无存,与他体内的症状完全一样,他不解看向杨紫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看向了擂台之上的九剑,道:“为了让他人剑合一,我们几人的灵力全都给他用了。天幸他成功了。” 赵天合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却知道了九剑能够不败的原因。他急忙将杨紫玲的头往那边一推,让她靠在水湘盈的肩上。 杨紫玲看了姬婉滢一眼,生气着对赵天合道:“我让你别碰她,你这个小坏蛋总想与她亲近。现在好了,她的灵力也都没了。” 赵天合一脸的尴尬,这才知道姬婉滢是被自己害了的,可他并没有主动接触姬婉滢,是她紧张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不放的。他也没向杨紫玲解释,冲着姬婉滢道:“对不住。” 但姬婉滢却是理都不理会他,一双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擂台之上的方荐真人,看来是完全没听到九剑和杨紫玲的对话。 擂台之上,九剑生龙活虎的站着,一手握着一柄天魔剑。方荐真人眼里充满血丝,他缓缓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药丸,准备放入了嘴中。但他捏在手里,迟疑了起来,犹豫着该不该吃下去。 姬婉滢见状大惊失色,惊呼着道:“不要吃。”她想要起身去阻止,但刚一起身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赵天合好慌忙将他扶了起来,道:“你别乱动,你现在很虚弱的。” 姬婉滢这才发现了自己灵力全失,她看着方荐真人,两行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口中不住的道:“不要吃,不要吃啊……” 赵天合见她如此,十分的心疼,急忙站起声冲着九剑大声道:“别让他吃……” 九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突然出现在方荐真人面前,一伸手便夺下了药丸。方荐真人又惊又怒,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将药丸吃下。 方荐真人心如死灰,愤恨的看着九剑,恨不得去杀了他。九剑丝毫不在乎方荐真人的眼神,一脸喜悦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自己的手臂,俨然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姬婉滢这才放下心来,心情也平复,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靠在赵天合的肩膀,低声道:“谢谢你……” 赵天合见她长睫毛上沾着泪珠,看上去晶莹剔透,更显的她娇弱动人。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接近她了,而她也从之前的高傲变得更容易亲近了。他的心中一动,伸手揽住了姬婉滢的肩膀。 忽然他的手臂上一痛,有人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赵天合却是将姬婉滢搂的更紧了,口中道:“依依,别闹。我在安慰她。” 姬婉滢挣扎的离开了赵天合的怀抱,看着方荐真人,再次流下眼泪出来,哽咽的道:“他当着这么多人败了,心里一定是生不如死。” 赵天合长叹一声,随即抽出腰间的坎润剑,顿时剑内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他站起身来往擂台上走了过去。姬婉滢不知他要干什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赵天合来到了擂台之上,冲着场下众人道:“没想到九剑竟然与方荐真人打成了平手,当真是少年英雄。” 他这一说方荐真人和九剑同时一愣。赵天合继续说道:“再比下去难免会伤出人命来,十大派结盟大会岂非是名不符实了?所以我建议二位不要再比了,这一局就算是平局吧。” 下面一名大汉问道:“那谁是十大派盟主啊?总得要分出一个胜负了吧。” 赵天合忽然做难了,便道:“既然武比是个平局,那就再来一场文比吧。” 这时,九剑道:“不必比了,我自认尚不能服众,很难担当盟主之职。”说完就走下了擂台,直往玄长老和陆漫凝处走去。 赵天合大喜,忙道:“既然如此,这十大派盟主就有方荐真人担当。”他说着远远的冲着姬婉滢了笑了笑。姬婉滢破涕为笑,擦干了眼泪,远远的看着他。 场下众人全都欢呼起来,纷纷言道方荐真人德高望重,理当是盟主的不二人选。但也有人惋惜的看着九剑,声称九剑少年英雄自是前途无量。 方荐真人一脸的疑惑不解,他看看赵天合又看看九剑,实在不明白九剑以死相拼,但却不愿成为盟主。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之中一脸疲惫的站着。 第326章 离恨山(7) 九剑一脸欢喜的走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玄长老和陆漫凝又惊又奇又喜,围着他不知在说着什么。 片刻,陆漫凝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变这么强的?方荐真人那全力一击,你又是如何挡下来的?对了我看他明显灵力耗竭了,而你为什么还生龙活虎的?你又为什么放弃盟主的位子?” 九剑看着她,道:“接下来,我要去死灵渊。你去不去?” 陆漫凝一愣,随后坐了下来,叹道:“去了又会怎样?” 九剑道:“我必须去一趟死灵渊,我已经好几次出生入死了,有个人我放心不下,我要将她安顿妥当。” 擂台上的方荐真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众人叫嚷着设宴庆祝。赵天合一个人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姬婉滢感激的看着他,道:“谢谢你。” 赵天合道:“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 姬婉滢点点头,羞涩的低下了头。赵天合坐回自己的位子,将手中的剑柄放到了姬婉滢的手心,道:“握着它,会给你一些灵力。这样让你恢复的快一些。” 姬婉滢紧紧握着坎润剑,发现确实有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温暖,这才道:“刚才怎么回事?我体内的灵力瞬间被你吸走了。” 赵天合道:“我体内的灵力也被吸走了。好在你我都没事。” 杨紫玲站起身来,道:“既然十大派结盟大会结束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绮鸳师姐,你去向三清观告知一声。” 她说完便身后搂着水湘盈的腰就飞上了天。寒水宫诸女纷纷向赵天合招手告别,然后也随之飞上了天去。 水依看着赵天合又看了看姬婉滢,撇了一下嘴,勉强笑了笑,道:“你可要常来寒水宫啊。”说完也飞上了天去。 此时只剩下了水绮鸳一人,她抬眼看了赵天合一眼,道:“你珍重。”说完她便去人群之中找三清观的长辈了。 看着众人离去,赵天合道:“希望她们全都开开心心的。” 姬婉滢侧着脸赵天合,幽幽道:“你还是一个多情的人。依依天性纯真可爱,绮鸳端庄美丽,没想到她们都对你芳心暗许啊。” 赵天合一愣,慌忙道:“你可不要乱说了,我可没有……” 姬婉滢将坎润剑还给了赵天合,然后道:“我要去找我师父了。”说完便转身就离开了。 赵天合久久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随即他笑了笑,道:“我那哥哥怎么还没出现?还是去看看主角吧。”他向着九剑等人处走去。 飞在天上的水依很快就追上了寒水宫诸女,她一下子来到了队伍的前方,心情落寞的跟在了杨紫玲的旁边。 杨紫玲看到了她的神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劝慰的道:“一切随缘,开心点吧。” 水依默默点了一下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看到前方飞来了一个人拦住了去路。寒水宫众女停了下来,注视着对面的来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绝宗宗主绝胜。杨紫玲眉头一紧,冲着绝胜道:“这里是三清观的地界,你竟然孤身来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绝胜看着水湘盈,道:“我是为她而来。请你将她交给我。” 杨紫玲道:“她是寒水宫宫主,岂能交给你?” 绝胜冷笑:“有你们这么对待自己宫主的吗?” 杨紫玲道:“水湘盈与绝宗纠葛不清,我们自然要对她按照宫规处罚。否则我们如何去面对深受焚天楼毒害的其他几大派?” 绝胜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剑,道:“不放人,那就死。” 杨紫玲道:“你还是快走吧,三清观之人若是发现你在这里,你可就走不脱了。目前十大派高手皆在此处,你若是被擒只怕很快就会被斩首示众的。” 绝胜毫不退缩,长剑一指,道:“最后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不放。”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人从天悠然而下,缓缓的落在了绝胜与寒水宫众女之间。杨紫玲忽然眼中一亮,痴痴的看着来人。 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天启。他一直潜藏在前来观看的江湖人之中,此刻终于露面了。 绝胜一见赵天启当真是仇敌相见分外眼红,若非水湘盈还在对方手里,他定要冲过来与赵天启打杀一番。 赵天启转身来到了杨紫玲的面前,又看了看水湘盈,然后对杨紫玲道:“可不可以把她交给我处理啊。” 杨紫玲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赵天启道:“多谢。”随即又来到了绝胜的面前。 杨紫玲幽幽的看着赵天启。旁边的水依道:“紫儿师妹,他怎么对你这么陌生啊?难道你带着面纱他没认出你来?”杨紫玲摇头不语。 赵天启冲着绝胜道:“你敢不敢与我打一场,你胜了人就还给你。” “接招。”绝胜举剑冲了过来,直攻赵天启的胸口。赵天启却是纹丝未动,就在绝胜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结界,挡住了袭来的剑。 “般若密乘?”绝胜大吃一惊。但他并不慌乱,向后一退,手中宝剑高举,顿时剑身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随即剑身之上出现了四个金光圆球。绝胜冲着赵天启一剑劈出,霎时一道金色的剑气携带四个金色圆球直攻而来。 金色剑气一下子撞在了金色结界之上,剑气瞬时消散,未对结界造成任何损伤。但四个金色圆球依次撞在了结界之上,顿时金色结界应声而碎。赵天启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绝胜再一举剑,四个金色圆球重新回到了他的身旁。他冷冷的道:“你输了,快放人。” 赵天启转身来到了杨紫玲身边,看了一眼水湘盈。杨紫玲冲着赵天启道:“恭喜你胜了。” 赵天启一愣,随即笑道:“谢谢你。” 旁边的寒水宫诸女皆大惑不解,水依问道:“他不是败了吗?怎么说是胜了?” 杨紫玲伸手解开了水湘盈的穴道。水湘盈突然获得了自由,立刻准备拔剑,但她尚未完全拔出剑来,自己的颈间已经被一柄剑抵住了。她又惊又愣,哪里想到眼前的杨紫玲竟然出手如此迅捷。 原来就在她准备拔剑的一瞬间,杨紫玲抽出了旁边水依的佩剑抵在了她的喉部,这一动作非但快的惊人,而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水湘盈吃惊之余又瞪了寒水宫众女,骂道:“你们要造反?还不给我将她拿下?”但寒水宫众女皆看向别处,谁也没有动。 杨紫玲道:“你身为宫主,与绝宗绝宗亲近,还抛弃同门。我念在大家同门一场放你走。但从此以后你就不是寒水宫宫主了。” 水湘盈气急,咬着牙道:“你杀了我吧。” “住手。”绝胜大吃一惊,喊道:“你们要出尔反尔吗?” 杨紫玲缓缓的将剑收回,插入了水依的剑鞘。水湘盈一愣,缓缓转身离去了。她走到绝胜的身边的时候,绝胜关心的劝慰她。二人并肩一同飞走了。 看着二人远去,杨紫玲感慨道:“无论如何,她总是遇上了一个真人待她的人。” 赵天启道:“是啊。绝胜敢陪她来此,又愿为她不惜一战。从这一点来看绝胜此人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杨紫玲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道:“你现在可以真正的驾云了,不需要踩在剑上了。” 赵天启道:“最近碰上了一个能吸走兵器的人,我当时和他打斗的时候从天上摔了下去。所以长了点记性,学了一下驾云之术。” 杨紫玲莞尔一笑,道:“只可惜我没看到你摔跤的样子。”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低声道:“我可以和你单独说说话吗?” 杨紫玲一愣,微微的摇了摇头。但她身后的寒水宫诸女全都向后退去了,没多久她们离的很远了。 赵天启尴尬的道:“你别怕我,我不会做任何无礼的事。”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知道……” 赵天启道:“我只想和你单独说说话,毕竟你真的很像她?” “她?”杨紫玲一愣。 赵天启道:“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自由,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反对你,只希望你过的好就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杨紫玲满眼都是疑问。 赵天启道:“其实你明白的。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杨紫玲慌忙伸手捂住了面巾,身体也往后一退,似乎很怕赵天启要将她的面巾摘下。赵天启见她躲闪,便尴尬的道:“抱歉,我这么要求失礼了。你别怕我。” 杨紫玲道:“不怪你,是我不好。”她说着又缓缓迈步走了过来,一直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她抬起手来,轻轻摸了一下赵天启的眼睛。 赵天启道:“你看出我有火灵眼了?可我不知道你这眼睛究竟是什么?”他说着举起手来也想摸摸她的眼睛,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 杨紫玲的手指纤长白皙,就像是葱白一般,又像是玉雕的一般,赵天启看得有些痴了,道:“就连你的手都和她的如此之像。” 杨紫玲慌忙将手缩了回来,道:“我还要回寒水宫了,就此别过。”她回头冲着寒水宫诸女一招手,然后从赵天启的身侧走过飞走了。 赵天启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随即不敢再看,低下头暗暗叹道:“她与紫儿真的太像了,甚至都可以将灵力输入我的体内。她替代紫儿保护了寒水宫,可无法替代紫儿抚慰我。”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站在空中目视着远方,眼中一片空洞。 水依与寒水宫诸女从赵天启的旁边飞过,没多久就追上了杨紫玲。水依问道:“紫儿师妹,你和他之间怎么了?” 杨紫玲微微摇头,并不答话。但她修长的睫毛上沾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水依又道:“紫儿师妹,他明明输给了绝胜,你为何要说他是胜了?” 杨紫玲道:“他的体内灵力所剩无几,挡下绝胜全力一击已是非常难的。若是他灵力尚在,就能打败绝胜了。” “哇,他这么厉害。”水依有些惊讶的道,“可是他灵力又是怎么没的?你、天合、姬姑娘三人怎么同一瞬间灵力全失了呢?” 杨紫玲道:“天合与姬姑娘的灵力是被我吸走的,而我的灵力又全给了他。他再将灵力通过破军剑给了九剑。” “好复杂啊……如此说来九剑他是用五个人的灵力与方荐真人战斗了,怪不得他突然变这么厉害了。”水依道。 杨紫玲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天启,叹道:“他还是这么辛苦,他要是没有遇上我,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第327章 离恨山(8) 赵天启呆呆的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寒水宫众人的远去。忽然他的身后飞来几人,他转过身才看到来人竟然是九剑、陆漫凝、玄长老,还有小海。 赵天启刚要询问小海是何时来离恨山的,忽见九剑上前道:“快随我们会申首山。”他说完便将手中的破军剑还给了赵天启,然后直往前飞去。玄长老和陆漫凝一脸的忧色,急追九剑而去了。 小海叹道:“路上说。”说着便也急追前面三人而去了。 赵天启慌忙追上,然后向小海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小海道:“我是来找你和九剑报信的,鲨无敌正带大军欲图攻打申首山。” “鲨无敌又是谁?为何要攻打申首山?”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小海道:“鲨无敌是鲨无赦的弟弟,是现在西海的统兵上将。他对于申首山的行为很有可能与焚天楼有关。” 赵天启怒道:“又是焚天楼,怎么哪都有它。我已经受够焚天楼了。” 五人心中有事,一路加速直往申首山而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能远远的看到申首山了。远远看去申首山之上并无大军围困的迹象,但飞得近了他们才发现护山阵法已然被破,众人心中一慌。等他们看到上山的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的时候,他们的心全都凉了。 山道上尸横遍野,全都是天魔教的弟子,红色的鲜血染得石阶一片红。陆漫凝和玄长老又惊又骇,沿着山道直往上飞去,但一路之上除了死尸再无任何一个活人。 二人一直来到了山道的顶端,刚一抬头就看见玉长老坐倒在地上,身前背后插着无数把刀剑,他的手里紧紧握着天魔剑,双眼怒视着前方,但却气绝多时了。 玄长老心中一痛,上前去将玉长老的双眼合上。陆漫凝抬头看向玉长老的身后,这个广场之上同样也是尸横遍野,场面十分的惨烈。她的心头又痛又伤,双眼流下了眼泪。 天魔宫的门口倒着血长老的尸体,他整个人的头颅都被砍下,全身多处伤口,可见也是拼战而死。 陆漫凝整个人都哽咽了,身体一阵颤动,刚要哭出声来,忽然看见天魔宫内站着一个人。陆漫凝一愣,急忙向天魔宫之内走去。玄长老也看到了那个人,也随他一同走去。 陆漫凝和玄长老迈过无数天魔教弟子的尸身,走进了天魔宫之内。大殿之内同样倒着一些尸体,正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副教主天鸿。 只见副教主全身浴血,头发散乱的低着头,双手拄着一柄剑站着。若非他的手指动了几下,别人还真会以为他是死的。 陆漫凝和玄长老又惊又喜,毕竟还有人是活着,二人上前几步想要查看一下副教主的伤势。谁知二人刚走两步,忽听“吱”的一声,身后的门竟然自动关上了。 二人一愣,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两个死尸爬了起来关上了门。这二人身穿着天魔教弟子的服饰,全身也多有受伤,此刻站直身子举起了宝剑。与此同时,其余的尸体也都站了起来,将陆漫凝和玄长老团团围了起来。 玄长老低声道:“千万小心,有高手。”陆漫凝点点头,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就在此时,突然“轰”的一声,关起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随后一人缓步走了进来,正是九剑。 旁边几人一见九剑,举起剑来就往九剑的身上砍去,只听“当当当”三声,三柄剑全都应声折断,而九剑却是动也未动。再一瞬,九剑手中飞出七杀剑,这三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失去了头颅。同一时刻,九剑身影一动,大殿之内包围陆漫凝与玄长老的众人全都被他砍下了头颅。 陆漫凝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这才一两天的时间,九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轻叹道:“你怎么都给杀了,留个活口多好。” “已经没有活口了,他们全都是死人。”外面的小海走进来道。他又好奇的看了九剑一眼,问道:“你这刀枪不入的功法是何时学会的?” 九剑道:“就在和方荐真人比武之时。” 突然,九剑身后的副教主猛然站了起来,一剑就往九剑身上砍去,只听“当”的一声,九剑身上擦出了火光,但身体却毫无损伤。九剑忽然出手,一剑挥出,副教主顿时人头落地。 陆漫凝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却听玄长老叹道:“这人杀我我教弟子,还控制他们对付我们。” 他们四人走出了天魔宫外,只见广场之上二三十个天魔教弟子正在围困着赵天启。赵天启正在与其中一人斗的难舍难分。九剑见状惊道:“他灵力消耗甚巨,又何来的气力与对方战斗?”他说完就飞了过去加入了战局,手中七杀剑如灵蛇一般的舞动着,与那人打了起来。 赵天启乘势一退,来到了玄长老的面前,道:“这人就在附近,通过控制死尸战斗。”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小海一眼。 小海心知赵天启的意思,笑了笑道:“你别问我,他这控制死尸战斗的手法非常邪门,我也没见过。”他的意思就是说这手段并不是他所会的“幻物化形”功法。 赵天启刚要再问,忽听玄长老道:“对方所用的这招名叫‘荧鸾惑心’,而非是‘幻物化形’。” “荧鸾惑心?”陆漫凝大吃一惊,“那不是你的绝学吗?” 玄长老叹道:“看来对方也是一个精通‘荧鸾惑心’的高手。” 赵天启问道:“这‘荧鸾惑心’与‘幻物化形’又有什么区别?” 玄长老道:“虽然都是控制别人,‘荧鸾惑心’需要在此之前对被控制者施加特定的咒术,而且是通过将自己的意识直接转移到被控制者的身体来控制对方的。” “所以,九剑此刻是和控制者在过招。这就难怪虽然站着的人很多,动手的就只有一人。”赵天启道。 玄长老道:“我实在看不出那人功法的来历,短短二十招他便用了好几个门派的招式。不知是此人所学之杂,还是刻意要在我们面前隐瞒?” 赵天启道:“但无论如何,此人与杀人者拥有莫大关系。”他说完直接来到九剑身边,道:“别试探了,试不出此人的来历的,直接杀。” 二人再无任何保留,全都是杀人取命的招式。三两之下,那人便无法招架,一个没反应过来被赵天启和九剑刺中了心口。随即那人一下子软到在地上,身旁站立的其余人也全都倒了下去。 玄长老叹道:“让他逃了。” 陆漫凝看着地上的尸横遍野,悲从心来,她缓缓的擦干了眼泪,道:“此仇我必定要报。” 他们五人在试图寻找生还者的时候找到了灵长老天清。他已经被人屠杀至死,双臂都被砍断了。赵天启、九剑、小海三人看着灵长老的尸身,心中除了悲伤更有愧疚,他们三人想起了仙女峰后山遇上灵长老的时候,想起了三人是如何对待他的。尤其是小海更是感觉羞愧。 整个申首山除了他们五人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就在他们垂头丧气的坐着的时候,忽然九剑大叫一声,然后直往天魔洞方向飞去。其余四人虽然吃了一惊,但谁也没跟上去。 九剑慌忙来到天魔洞之内,他一入山洞,便向右边的墙壁处走去,这一走便消失在了墙壁之前,原来这里是一个空间传送入口。 九剑再次出现是在一个密封的山洞之内,山洞的正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一个女子**着上身泡在水池之内,正是梦晓。 梦晓这才看到九剑突然出现,她惊呼一声钻入了水中,没过多久她再次钻出水面,这一次身上穿着了一件白色的长裙,但衣衫紧贴着她的身体,看上去更是诱人。 这里是最初九剑他们三人在此融合血魔的地方,他这次去三清观离恨山的时候便将梦晓放回了这个水池,因为他害怕自己会有什么意外。 梦晓红着脸道:“你……回来了啊。” 九剑点点头,然后道:“来,我带你去死灵渊。” 梦晓一愣,随即轻轻走了过来,她出了水池,站在了地上,深深的看着九剑,伸手摸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这么忧伤?出了什么事吗?” 九剑向前一步,双臂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长呼一口气,低声道:“天魔教被灭门了,我这个教主没能保护好他们。”梦晓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九剑的背。 良久之后,九剑回到了赵天启他们身边。他们全都看到九剑身前衣服上的水渍,但谁也没有发问。 赵天启道:“据我推测,护山阵法没有被攻击的时间,大军破去护山阵法要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再加上攻山灭教,敌军不可能拥有这么多时间。从现场来看他们是速战速决之后迅速撤退的。” 玄长老道:“我查看过了,维持护山阵法的多处仙灵晶石被人破坏了。而仙灵晶石藏在山腹深处,位置极为隐密,也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能知道仙灵晶石的位置。” 九剑道:“可所有的长老和副教主都已经死了,他们中有人是内贼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死掉。” 小海道:“并非是所以长老都死了的,你旁边不是有一个长老吗?” 玄长老沉声道:“你认为我是出卖教门的内贼?” 陆漫凝见气氛不对,急忙道:“我相信大师兄的为人,他不可能出卖我们的。” 小海道:“我……没说他……” “那么……易水长老呢?”赵天启道。 玄长老和陆漫凝一同摇了摇头,玄长老道:“易水虽是长老,却是外人,这等机密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如此,又如何解释呢?”小海疑惑的问。 “不对,还有一个长老。”赵天启忽然站起身来道,“从我们上山以来从未见过二长老,也就是剑长老天刃。” “听说他很早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小海道。 玄长老和陆漫凝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玄长老道:“他并没有失踪,而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是在师父殒命没多久之后。” 赵天启一愣,道:“那这个内鬼究竟是谁?”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敌人的一具尸体都没有。难道他们将自己人的尸体带走了?”陆漫凝问道。 小海道:“也许你们没注意到尸体旁边有一些死虾死蟹死鱼,他们死后变成了本相。” 众人这才注意到但却有很多的死虾死蟹死鱼,敌军果然是水族大军。 “鲨无敌。”赵天启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中。 第328章 冰火魔窟(1) 而在离恨山上,三清观开始大摆筵席。赵天合混迹在人群之中找着姬婉滢,却总也看不见她。他留在此地的唯一目的就是她,他一定要向她解释清楚他与水依等人不过是同门之谊。 三清观的弟子们都在搬桌子、抬凳子,外来的其他门派的人全都混迹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赵天启在人群中穿行,终于看到了姬婉滢,他急忙走了上去。 但姬婉滢却越走越偏,远离人群来到了山顶的悬崖边上,赵天合也紧随而去。姬婉滢从离恨山顶飞了下去,直往山下飞去,一直飞到了山脚之下才停下。 赵天合也落到了地面,忽见姬婉滢向前走去,他急忙道:“滢儿。” 姬婉滢一愣,转过身来吃惊的道:“你怎么跟来了?” 赵天合走了上去,道:“我有些话必须解释一下,我……” “别说了,我有很重要的事。”姬婉滢打断了他,“等我忙完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赵天合见她确实是一脸的焦急,看来是真的有事,便道:“我陪你一起去。” 姬婉滢道:“不可以,我派禁地外人不能随便进。” 赵天合道:“禁地?你就可以去了吗?” 姬婉滢道:“我也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禁地。但事情紧急,我也顾不上太多了。” 赵天合道:“既然事情这么紧急,我也不顾了。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禁地总是很危险的。” 姬婉滢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好吧。不过你可要听我的。” 赵天合欢喜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姬婉滢向前走去。二人一路上避过三清观弟子,穿过一片建筑之后来到了一个荒芜的花园之内。 这个花园草木皆死,院墙已破败不堪,唯独只有一个写着“禁地”的石碑还算完好。越往花园之内走越是阴森,姬婉滢十分谨慎的向前走着,看来她也是第一次来此。赵天合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又是感觉紧张刺激,又是感觉好玩欢喜。 二人最终走到了花园的尽头,到达了山体跟前。前方山体之上有一个山洞,山洞之外有一个大铁门门,门上挂着一个又大又重的锁。 姬婉滢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插入锁中,一拧就打开了锁。她郑重的对赵天合道:“这里面可是十分的凶险,你还要进去吗?” 赵天合点点头道:“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我都不怕。” 姬婉滢轻叹了一声,又笑了笑,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要是怕了就叫声好姐姐,我就好保护你的。” 赵天合笑道:“好姐姐,我好怕。” 姬婉滢笑道:“好没正经。我们快进去吧。” 二人先后进入了山洞之内,山洞之内并没想象中的那样一片黑暗,反而是亮堂堂的。也不知是哪里发出的光,山洞之内呈现红蓝两种颜色,既神秘莫测又庄严神圣。也不知向前走了多远,忽然前方空间一下子变大,二人似是来到了一个非常宽阔的石室。 这个石室并无其他任何通道,只是在最中央有一口井,井内红蓝两种光芒交替的闪亮着,井口的旁边立着一块小石碑,上面写着“冰火魔窟”四个小字。赵天合这才发现整个山洞之内的光亮全都是这口井里发出的。 赵天合环顾四周,问道:“你所说的很要紧的事是什么?” 姬婉滢也看着四周,脸上充满着不解,道:“这……我师父说这里关押的恶魔即将突破禁锢逃走,让我前来查看。” 赵天合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三清观比你厉害的高手数不胜数,为什么派你一个弱女子来做这事。不说你会身处危险之中,就是恶魔突破禁锢你也拦不住啊。” 姬婉滢道:“我也有些奇怪,但师父的吩咐我不能不听。” 赵天合道:“既然都来了,先查看一下情况吧。你可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姬婉滢感激的点点头,转身向前方的那口井走去。谁知她刚走没几步,忽听到身后赵天合“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姬婉滢大惊,急忙回头,但她一回头见看见赵天合已经昏倒在了地上,旁边这个一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取下来自己的面巾,竟然是方荐真人。姬婉滢先是一愣,随即吃惊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荐真人道:“你做的非常好。”他将赵天合托着来到了井边。 姬婉滢慌忙道:“你在骗我?你是在利用我将他引入了这里。” 方荐真人道:“怎么?你不忍心了?你喜欢上他了?别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姬婉滢一愣,整个人都泄了气,她思索了一下又道:“可这不关他的事,他是无辜的。” 方荐真人道:“无辜?只要他是雨音玲的儿子,他就要为这仇恨偿债。”他说着准备抬起赵天合就要往井里扔。 姬婉滢大惊,慌忙跑过去拽住了赵天合,冲着方荐真人道:“放过他吧,我求你了,爹。”说着就泪如雨下一般流的满脸都是。 方荐真人一愣,他这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上心一个人,他放开了赵天合,来到姬婉滢的身边,道:“你可知当年你母亲死在我的怀里,我是何等的心碎吗?” 姬婉滢蹲在地上哭的更是伤心,方荐真人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道:“我这一生除了你母亲与你之外再无任何牵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姬婉滢点点头,道:“我不会……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方荐真人看着姬婉滢的双眼,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怒意,他再无犹豫,双手一推就将赵天合推入了井中。 姬婉滢大惊失色,心中忽然一真空荡荡的,她的眼泪也渐渐停止,只是呆呆的看着井口。 方荐真人原本以为她会大哭大闹,或是冲他耍脾气闹离家出走,但她却并无任何过度反应。他露出了满意的笑意,毕竟女儿是自己的,何至于为一个外人与自己闹矛盾。 他冲着姬婉滢道:“走吧,回去还有庆祝大会要参加呢。”他说着轻拍了一下姬婉滢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此时,姬婉滢突然跳下了井里。方荐真人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他向进内看去,只见井内红光与蓝光十分耀眼,哪里看得清井里有什么。 突然,井内伸出一红一蓝两只手来捏住了方荐真人的肩膀,试图要将他拉入井内,方荐真人急忙向上挣扎,与此同时手中出现一道气剑。他一挥手,手中气剑一下子将一红一蓝两手斩断,顿时两只手化为了红蓝两团气掉入了井中。 方荐真人慌忙离开了井口,心中一痛,道:“你这是何苦。唉……井内封印着两个惊天魔头,绝没人能从这井内突破封印而出。”他说着不觉间眼中一酸,又长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 再说姬婉滢坠入了井内之后,她也不知自己下坠了多久,就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摔死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张开怀抱将她接住了。 姬婉滢又惊又怕,忽然抬头看到接住自己的竟然是赵天合,她愣愣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赵天合,随即喜极而泣,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心里暖暖的全都是喜悦与希望。就在她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赵天合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姬婉滢又窘又羞又气,双手乱拍的赵天合的胸膛,离开了他的怀抱,站在了地上。她心里好气,伸手想要给他一个大耳刮子,但她将手一举起来便停了下来。原来赵天合正歉意的看着她。 姬婉滢环顾了一下四周,但见二人此刻正站在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柱形井内,井内一边被蓝色的冰封着,而另一边却是燃着红色的烈焰。抬头向上一看,只见顶上飘动着数道红色与蓝色的气团。直觉告诉她这是十分危险。 这时,赵天合向前一步靠近了她,低声道:“抱歉,我是太高兴了,所以才情不自禁,我实在太高兴了。你想打我骂我,我都不介意。” 姬婉滢缓缓的将手收回,微嗔的看了赵天合一眼,轻轻叹道:“现在我们生死尚且未知,你高兴什么。” 赵天合笑道:“我高兴的是你和我在一起,这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你讲,再不说出来我可要憋死了。” 姬婉滢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说这些,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赵天合看了一下四周,摇头道:“目前来看,是出不去了。单就这冰火两关我们就闯不过。” 姬婉滢一愣,问道:“这冰与火有什么厉害的吗?” 赵天合道:“这火乃是蕴含极纯灵力的九天离火,别说你我,就是再厉害的高手一靠近就会烈火焚身而死。这冰更是厉害,乃是九幽玄冰,稍有靠近就会全身结冰而死,据说就连魂魄都能冻的消散而亡。” 姬婉滢大吃一惊,这才看到二人站在地上的最中央,向右一步便是烈焰,向左一步便是寒冰,她不解的问道:“那我们站在地上为什么感受不到寒冷或是火热?” 赵天合笑道:“这就是老天在帮我们啊,这里也就只有你我脚下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此处正好是冰与火的交界之处,力量正好抵消,所以你我才能平安无事啊。” 姬婉滢瞪了他一眼,道:“真服了你了,这还能笑出来。” 赵天合郑重的道:“能和你有这么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是地狱我也很开心。” 姬婉滢没好气的道:“你开心了,可我不开心。我不喜欢这么危险的地方。” 赵天合一愣,随即自责道:“是我不对,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大会结束之后你对我有了误会离开了,于是我向上天祈祷能够有一个单独与你相处的机会,可以好好向你解释一番,为此我甚至赌咒不惜坠入地狱。没想到老天真的给我达成了心愿,可烦人是就连我的代价也达成了。” 姬婉滢见他说的郑重,顿时笑道:“我向上天许愿不要见到你,为此我甚至赌咒不惜坠入地狱。没想到上天没有达成我的心愿,却让我付出了代价。” 赵天合大喜,笑道:“看来是天都要让我们在一起。” 姬婉滢莞尔一笑,娇艳如梨花,她痴痴的看着赵天合,低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十分的开心。” “我也是。”赵天合牵起姬婉滢的双手,痴痴的看着她。 二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只有自己。 第329章 冰火魔窟(2) 良久之后,姬婉滢挣脱了赵天合的手,低下头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里的?” 赵天合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我不小心跌下了那个井里。然后就是你也掉了下来。” 姬婉滢道:“你啊真是不小心,不光自己掉了下来,还害我也下来了。这下我可能要陪你一起死了。” 赵天合痴痴的看着她,心里一片温暖甜蜜。忽然姬婉滢又道:“你不是有个玉佩一直要送给我的嘛。” 赵天合一愣,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戏谑的道:“好几次给你都不要,这次怎么主动要了?” 姬婉滢从他的手中拿过玉佩,然后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玉佩放到了赵天合的手里,道:“这是我从水湘盈的手里得到的玉佩,现在你拿着吧。” 赵天合道:“不要,我不要她的玉佩。我要是拿着玉佩睹物思人,万一想的全是她可怎么办?” 姬婉滢笑道:“这倒是,你和每一个漂亮姑娘都很聊得来。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水湘盈了呢。” 赵天合忙道:“你别胡说,她虽然长得不差,但为人刁蛮,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可是很讨厌她的。” 姬婉滢道:“不错,可水依和水绮鸳不光漂亮,还温柔可爱,善解人意呢。” 赵天合笑道:“我以为我解释过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在意。那我就再解释一遍,我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你。” 姬婉滢面上一红,她忽然发现自己听到这句话是十分的欢喜,全然不似她想象中的厌恶。她正在迟疑,忽听赵天合道:“那么……你呢?” 姬婉滢笑道:“你这个木头。”她将水湘盈的那个玉佩收入怀中,然后道:“在山洞里的时候,你保证过要将我的玉佩夺回来还我的。” 赵天合道:“当然。” 姬婉滢又看了一下四周,道:“现在寸步难行,可怎么出去啊?” 赵天合道:“只能等待了,我想我哥哥应该会来找我的。” 姬婉滢摇头道:“这是不光危险,还很隐密,外人是找不到这里的。” 赵天合道:“你放心吧,他会把整个山都挖了也要找到我的。我们两个就安心等待吧。” 姬婉滢叹道:“那都到猴年马月了,说不定我们早就埋骨于此了。” 赵天合笑道:“你别这么灰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姬婉滢笑了笑。谁知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恐怕正是和你在一起她才会有危险吧。” 赵天合与姬婉滢同时一惊,相互背贴着背,做出了迎敌的架势。但二人环顾一周,哪里都不曾看见有个人影,一时间二人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二人转过身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二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左边寒冰之地凝聚出了一团蓝色的气团,随即气团化为了一个女子。 “啊……”姬婉滢大吃一惊,紧张之际用力捏着赵天合的胳膊。赵天合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女子,又惊又奇。 这女子样貌长得极美,身材也是十分动人,身穿一件淡蓝色的薄纱衣衫,衣服非但薄而且透,女子身上的曲线肌肤皆能透过衣衫隐约看见,赵天合看了一眼就觉得面红耳赤。 女子缓步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姬婉滢,边走边赞叹道:“这是一个绝世美人啊,当年的我也比之不及啊。” 姬婉滢鼓起勇气来,问道:“你是什么人啊?” 女子笑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才是,你们又是什么人?偷情跑到我的地盘来了。” 赵天合尴尬的道:“我们不是。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女子笑道:“你这人长得不赖,又会说话,要不就跟了姐姐我吧。” 赵天合吃了一惊,慌忙抓着姬婉滢的手不放,摇头道:“你不光漂亮,而且温柔妩媚。我要是没有心仪之人以前遇上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姬婉滢虽然心知他只是玩笑,但还是心中一气,狠狠的在赵天合的手上掐了一下。 女子笑道:“不过没关系,我要是杀了她,你和我孤男寡女独处此地,日久也能生情的。” 赵天合吓了一跳,慌忙护在了姬婉滢的面前,冲着对面女子道:“你可不要杀她,她死了我也不独活了。” 姬婉滢一愣,心中暖暖的,轻轻靠在他的身后,手里不敢乱动,懊恼自己刚才还在掐他。 女子又笑道:“好个钟情的男子啊,姐姐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男人三妻四妾当属正常,你喜欢她也没关系,姐姐和她一起给你当妻子,你说好不好?” 赵天合一愣,看看眼前的女子又看看身后的姬婉滢,道:“这个……我倒是一百个愿意,可她不乐意。我实在不愿伤了她的心。”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道:“你可知拒绝我的后果是什么?” 赵天合见她面色不善,急忙对身后的姬婉滢低声道:“这可怎么办?她是个不怕九幽玄冰的顶级高手,我们可不是她的对手。要不就……” 姬婉滢大急,慌忙道:“你要是对我三心二意,那你趁早还是不要喜欢我的好。我宁愿死了也不愿和她一起嫁你。”她说着将赵天合的手甩开。 赵天合问道:“那要是我只喜欢你,你是否愿意嫁我?” 姬婉滢微嗔道:“都这个时候,你还说这样的话。” 赵天合道:“我们就要死了,我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姬婉滢凝视着他的眼睛,脸上却是一脸的悲壮,她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愿意。” 虽然她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赵天合还是听见了,心中大喜,紧握着她的手不放,道:“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值得。我们死也不分开。只是可惜我还没抱抱你,亲亲你呢。” 姬婉滢大羞,急道:“当着外人,可别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 赵天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对着那女子,道:“姐姐应该知道了我的心意,就快些动手吧。不过,姐姐倾国倾城之貌,何愁没有好郎君呢?” 女子一愣,微微摇头轻叹了一下。忽然她向后一跳,指着赵天合道:“好,你不愿娶我,那我就脱给你看。”说着就解自己的腰带,打算脱衣服。 “别……”赵天合大惊失色,哪里想到她竟然如此,实在有些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可别看。”姬婉滢慌忙将赵天合拽着转身背对女子,又似乎还不放心,伸手拦在赵天合的眼前。 “真不要脸……”一个男子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赵天合透过姬婉滢的指缝看见火焰之中站着一个男子,他实在不知这个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这个男子是敌是友。 姬婉滢也转身看向了那个男子。只见男子一身红色长衫,但面容却是十分的冷峻,眼神更是给人一种无视一切的感觉。 男子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女子。赵天合与姬婉滢受他影响也转过身去看那个女子,这一转身赵天合有些后悔起来,生怕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但对面的女子并非是脱光了衣服的赤裸姿态,却正在有条不紊的系着自己的腰带。 女子冲着对面的男子莞尔一笑,道:“我不过是和弟弟闹着玩罢了,你这么着急啊?你虽然知道我不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但还是忍不住出来了。” 男子冷哼了一声,却并无说话的意思。 赵天合与姬婉滢看看男子,又看看女子,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得知是虚惊一场,二人皆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女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道:“这么多年未见,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男子看着她,眼神十分的复杂,良久之后他又看向了赵天合与姬婉滢,见二人手牵着手亲密无间,他默默的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 女子原本看向男子的眼神是十分温柔的,但此刻忽然变得伤感起来。赵天合刚想要开口询问,忽听身后男子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杀了这二人。” 赵天合与姬婉滢再次吃了一惊,二人紧握双手,心中一片茫然。就在这时,女子已经来到了他二人的身边。 女子仔细端详着姬婉滢的面容,然后道:“弟弟真是好福气,能得如此佳人相伴。” 赵天合笑了笑,道:“姐姐也是美若天仙啊。” 女子又道:“对面那人是你姐夫。但我与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非但不能牵手,就连靠近一步的距离都不能。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百年了。” “这是为什么呀?”姬婉滢十分惋惜问道。 女子却是一脸的失落,长叹一声后,道:“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当时我与你姐夫三清观的一对眷侣。我们非但男才女貌,而且还非常的恩爱,许多人都很羡慕我们。有一天掌门无岐真人将我二人找来密谈。原来当时有一个名叫焚天楼的组织正在崛起,掌门担忧我派无力抗衡焚天楼,便命我二人修习一套绝学。” “你二人也是三清观弟子?不是封印在此的恶魔?”姬婉滢好奇的问。 女子又道:“我二人可不是被封印的,而是自囚与此,永世不得离开。” “是因为九幽玄冰与九天离火的微妙平衡吧?”赵天合问道。 女子赞赏的看了赵天合一眼道:“你懂得倒是不少,真让我吃惊。” 姬婉滢轻拽着赵天合的胳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合道:“他们二人一个站在九幽玄冰之内,而另一个站在九天离火之中,很显然是因为二人同时修习这两种极端的属性,使得二人谁也无法靠近对方,否则就会克制对方,从而双双殒命。同时二人谁也无法离开这里,因为当时他二人在此双修的时候是的这两种属性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任谁轻举妄动都会害死两人。” 女子叹道:“我二人当时太过贪心,意图通过双修之法使得二人都能掌握这两种极端属性,但却失败了,好在保全了性命,但这样的状态还不如死了呢。” 姬婉滢长叹一声,十分惋惜同情的看着女子,轻轻伸出手来,想来牵一下她的手,安慰安慰她。但姬婉滢的手刚伸出,手上便结出了一层寒冰, 赵天合大吃一惊,急忙将姬婉滢的手拉了回来。 “咦?”女子吃惊的看着赵天合。 第330章 冰火魔窟(3) 赵天合吓坏了,紧紧握着姬婉滢结着寒冰的右手,没多久她手上的寒冰已经融化,但整个右手已经冻的红肿。 赵天合十分不忍的看着姬婉滢的右手,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在你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否则你这手可就没了。” 姬婉滢右手上火辣辣的发疼,心里十分的后怕,她默默的点点头,见自己手受了伤,心里很是难受。 赵天合刚想劝慰一下姬婉滢,忽听那女子道:“你的手为什么没事?” 赵天合一愣,刚才姬婉滢向前轻轻一抬手就结上了寒冰,可他的手将姬婉滢的手拉回,也是到达了同样的位置,但却并没有结冰。 赵天合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微微向前伸出手,一点一点向前,但始终手上没有结冰。姬婉滢也吃了一惊,但还是担心的道:“你别试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但赵天合的手已经向前平举着,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赵天合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是惊奇又是不解。 女子冲赵天合道:“我可以抓着你的手吗?” 赵天合一愣,迟疑了片刻,与姬婉滢拉开了半步的距离,道:“滢儿可千万别碰我。”然后又对面前的女子道:“请姐姐动手。”姬婉滢大惑不解,只能静静的看着,心里一片担忧紧张。 女子点点头,伸手轻轻放在赵天合伸出的右手之上。顿时赵天合的右手之上冒着白色的水汽,随即他的手掌上结出了一层薄冰,冰层瞬时从他的手掌传遍了全身。赵天合全身上下都结了一层薄冰。 姬婉滢大惊失色,刚要行动,忽听赵天合道:“滢儿,别过来。”姬婉滢一愣,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赵天合全身结着薄冰,全身都在散发着寒气,姬婉滢距离他尚有一步距离,不由冻的一阵哆嗦。赵天合暗暗提气,左手忽然攥拳,只听“咔……咔……”声不断,身上的薄冰全都碎裂掉在了地上。 赵天合大喜,冲着女子又道:“姐姐可以稍微加强一些力道。” 女子喜道:“真了不得,你竟然能够忍耐九幽玄冰。”她说着稍微一用力,一股严寒从赵天合的右手再次传遍了全身,但这次结的不再是薄冰,眨眼之间赵天合全身被厚厚的冰层包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平举着右臂的冰雕。 姬婉滢惊呆了,吃吃的道:“他这是……怎么了?” 女子看着姬婉滢,淡淡的道:“不想他死,就站着什么都别动。” 姬婉滢这才收回了伸出的手,又对女子道:“这是这么回事?” 女子道:“放心好了,换了别人只怕早就碎成了冰渣,而他却抵受住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说完抬头看向了远方火焰之中的那个男子,满眼皆是柔情。 赵天合被冰封着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这个寒冷刺骨的如同千万支针在身上扎一般,但这种疼痛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让他保持清醒。就在这时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随即面前多了一个人,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赵天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想用一下你的灵力。” 那人道:“你我本是一体,我的灵力便是你的。但你现在并不能利用我的灵力。” 赵天合一愣,问道:“为什么?我哥哥和九剑都可以使用‘暗影叠岐’另一人的灵力,为什么我做不到?” 那人道:“无论谁都不可以动用‘暗影叠岐’之内的灵力,除非他拥有死亡之力,从而完成一个蜕变。” 赵天合吃惊的道:“死亡之力?这要如何获得?” 那人又道:“在拥有死亡之力之前获得‘暗影叠岐’之内的灵力,也不是不可以,但每一次都必须借助一个拥有空间穿梭能力之人的相助。” 赵天合道:“原来是易水前辈,这就难怪哥哥与九剑会使用‘暗影叠岐’之内另一人的灵力了。可现在易水前辈不知在何处,我命在旦夕,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赵天合轻叹了一声,随即离开了这里。他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寒冷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极限,他非但张不开嘴说话,就连冷的颤抖都不可以。 突然,赵天合的身体之内从腰间传入一股磅礴的灵力,顿时他整个经脉为之一畅。忽听“咔嚓……咔嚓……”数声,全身之上包裹的厚厚冰层破裂,随后一块块的掉在了地上。 赵天合慌忙将自己的手从女子的手中收回,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冰渣,然后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不住的道:“好冷,好冷。” 姬婉滢急忙上前来查看,但见他手上与脸上除了凉一些外,并无其他任何不适之处。赵天合这才用腰间取出了一柄黑色的长剑,抚摸着剑身道:“好险,多亏有你这个宝贝。” 女子看着赵天合手中的剑,吃惊的道:“这是水灵剑,你怎么会有?” 赵天合道:“它叫坎润,是一个前辈高人的剑,因为种种机缘落在了我的手中。”女子点点头,虽然眼中有异色,但并未说什么。 姬婉滢好奇的问道:“这剑这么长,又这么硬,你是怎么放到腰间的?” 赵天合道:“它只要放到我的腰间,就变成了软软的一团水,可以融入我的体内了。”姬婉滢伸手摸着坎润剑,十分的好奇。 就在这时,女子道:“你能忍耐九幽玄冰,当真匪夷所思。以你的修为按理说是绝不可能的。这真是奇怪。” 赵天合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女子又道:“你伸手来,我探一下脉。” 赵天合又将右手伸出,女子的手指放到了她的手腕处。忽然,女子大惊道:“这怎么可能,这……” 赵天合与姬婉滢同时一惊,双双问道:“怎么了?” 女子看着赵天合道:“你体内本身就有九幽玄冰的灵力,这使得你对九幽玄冰拥有抗性,只是体内灵力太少,无法完全有效的抵抗九幽玄冰的伤害。” 赵天合更是吃惊,不解的道:“我从未修习过有关九幽玄冰的功法,体内怎么可能有九幽玄冰的灵力?这不可能……”他苦苦思索却是毫无头绪,脸上一片茫然。 女子道:“这股九幽玄冰的灵力是由你的血液之中散发到全身经脉的,它原本一直凝聚在你的血液之中的,是刚才你被我九幽玄冰灵力侵袭,才爆发进入你身体经脉的。” “血液之中?”赵天合似是想起了什么。 女子又道:“看来在这之前一个习有九幽玄冰的人,将他的部分血液注入了你身体。” 赵天合想起了当初在五灵山的那间屋子之内,雨音玲与赵意分别用自己的鲜血为他塑造肉身,当时雨音玲白皙的手臂上流下鲜红血液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中。他心中感慨的暗道:“原来是娘的血救了我。她竟然将含有九幽玄冰的血给了我,那她的修为岂不是要大打折扣了。我……”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运,那么的幸福。 赵天合收起心中的感情,道:“这么说我是不怕九幽玄冰了。” 女子道:“非但不用怕,反而还能驾驭这股力量。你现在灵力还够吗?”赵天合点点头。 女子一喜,伸手拉住了赵天合的手,她轻轻一拉,赵天合就向前迈了一步,他在了九幽玄冰凝结的地上。赵天合与姬婉滢心头同时一紧,但随即却都放下心来。 赵天合踩在冰面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又欢喜又感激的对着身旁的女子道:“谢谢姐姐。” “嘴巴真甜。”女子说着便拉着赵天合在冰面上奔跑,二人又惊又喜,嘻嘻哈哈声不断,仿佛就像是两个初次在冰面上玩闹的孩子。 二人在冰面上转了一个大圈,最终停了下来。赵天合这才发现女子笑得非常开心,她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吧,赵天合心里无不同情的想。 女子看出了赵天合的心思,勉强笑了一下。随即她举起赵天合的手,道:“弟弟的手好软啊。” 赵天合大窘,慌忙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女子欢喜的笑了笑,俨然一副大姐姐调笑小弟弟的姿态。忽然,她看到对面的那个男子和姬婉滢二人都面露不悦的看着她。她忽然一阵尴尬,指着赵天合道:“这是我弟弟。” 赵天合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寒冷,看来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太多了,他缓步向姬婉滢处走去,最终离开了冰面。他和姬婉滢所站之处是整个空间之内唯一一处既没有寒冰又没有火焰的地方,这里正好冰与火的力量达到平衡。 姬婉滢关心的问道:“你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赵天合摇摇头,但见她脸上难掩不悦之色,便解释道:“她是在帮我掌控九幽玄冰,你可别想多了。”姬婉滢微微摇头,但心里却是一阵难受。 赵天合忽然盘腿坐了下来,道:“我现在的修为太差了,我想只要我体内的灵力再充沛一些,我就可以使用九幽玄冰灵力了。” 姬婉滢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赵天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赵天合的身后出现一只手将他提了起来。姬婉滢这才看到是那个站在火焰中的男子,她刚要准备动手救人。男子忽然向后一退,带着赵天合一同进入了火焰之处。 第331章 冰火魔窟(4) 赵天合就像是一个一只小鸡一般被男子捏着肩膀拎着。赵天合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男子冷冷的道:“竟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当然是杀你了。”他说着便将赵天合放了下来,赵天合一下子踩着了熊熊烈焰之中。 赵天合刚一落地就大叫一声,随即火焰从他的脚下开始烧了起来。姬婉滢大叫一声,刚要冲过去,忽然一个绳索缠住了她的腰间,阻止她向前。原来是身后的那女子从自己的腰带远远的拉住了她。 就在此时,赵天合的身上忽然出现一道蓝色的光芒,随即全身都散发着蓝色的寒气,顿时身上的火焰全都熄灭了,他的脚下也没了火焰,反而结上了一层薄冰。 “咦?”男子一愣,似乎赵天合的行为超出了的他的预期。 姬婉滢和女子同时一惊,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只一幕,二人脸上皆是一喜。女子赞叹:“弟弟果然天资惊人,这么快就掌握了九幽玄冰。” 赵天合尴尬的道:“生死只在一线,我岂敢不聪明啊。” 女子又道:“你快过来,你灵力很快就要消耗了,到时候可就抵挡不住九天离火了。” 赵天合点点头,急忙向着这边跑来。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男子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随即男子手心中多了一个火球。赵天合心中又惊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住手。”女子大声喊道,“我不过是好意提点他一下,你何至于这么大醋意?” 男子看都不看女子一眼,只是冷冷的道:“他已经学成了九幽玄冰,岂不是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到时候只留我一人孤苦无依。” 女子怒道:“屁话,我岂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男子一愣,长叹一声,然后道:“我只是害怕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话音一毕,手中火球直往赵天合抛了过去。 赵天合避无可避,一下子被火球砸中了胸口,霎时他身体周围的蓝色寒光一下子消失了,全身上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赵天合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火人。 姬婉滢心中一痛,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既然在这种绝境中给了希望,那为何又要将这希望泯灭。她缓缓的站起了,解开了腰间拉住她的腰带,准备往火焰中的赵天合处走去。 忽然,姬婉滢一愣,尚未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只见火焰焚身的赵天合忽然停止了动静,他身上的火焰全部钻入了他的体内。男子一脸的惊骇,女子一脸的不解,姬婉滢却是一脸的欢喜。 赵天合身上再无一丝火焰,唯独脚下地上还有火,但他似是毫无影响。他忽然低头一看,随即大叫一声转过了身。原来他的衣服已经被火焰烧了一个干净,此刻正赤身裸体的站着。 姬婉滢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脸红心跳起来,但更多的是喜悦。 赵天合虽然背对着众人,但还是双手捂着要害之处。良久他转过头来道:“姐姐,有没有不怕火烧的衣服啊?” 话音未落,一件衣服抛过来扔在了他的头上。赵天合见是那男子给自己的衣服,便道:“多谢姐夫。” 赵天合蹑手蹑脚的穿着衣服,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看。但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对面三人看着不同的地方,就是没有在看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心惊肉跳,非常的狼狈。 终于,赵天合穿好了衣服,他活动一下手脚,心有余悸的道:“还好我是双属性,否则早就被烧死了。” 面对三人嗔目结舌的眼神,赵天合走到了姬婉滢的身边,长舒一口气,道:“真是有惊无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 话音未落,姬婉滢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一颗心尚在剧烈的跳着,显然刚才之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哽咽的道:“你不要抛下我。” 赵天合心中一片温暖,说不出的喜悦和甜蜜包裹着他,他轻拍的姬婉滢的背,柔声道:“我可舍不得抛下你。” “咳咳。”身旁的那个女子轻咳了一声。 姬婉滢脸上一红,急忙要推开赵天合。但赵天合第一次这么紧紧抱着她,直觉得她身上又软又香,再也不忍放开,就想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姬婉滢大羞,慌忙道:“有人看着呢,等日后你再……”她脸上大红,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赵天合见她如此矜持可爱,心中更是爱她,他轻轻松开了手,佯装镇定的道:“我身体酸软,有些站立不住,多谢你扶住我。” 姬婉滢虽知他在胡说,但还是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便问道:“你身体没事吧?” 赵天合笑道:“我当然没事了,姐夫不过是和我开个玩笑而已。”他说着看向了男子,男子依旧毫无表情,此刻正在看着他。 女子走过来靠近赵天合,上下打量着他,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你能抵御九幽玄冰是因为有高人将自己的血注入了你的身体。但你又是为何不怕九天离火呢?” 赵天合轻叹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与九幽玄冰相似。” 女子一愣,随即吃惊的道:“你是说有另一人将自己含有九天离火的精血注入了你的体内?这当真是匪夷所思。非但修习九幽玄冰和九天离火的人十分稀少,而且这两人还是同时折损自己的修为,将自己含有这终极属性的精血注入了你的体内。你这运气好的离谱,简直让人羡慕。” 赵天合脸上没有喜色,反而感慨的道:“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 “让我探一下你的脉?”一直沉默的男子忽然开口道。 赵天合看了女子一眼,见她轻点了一下头,他伸手递给了男子。姬婉滢却是一脸的紧张,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男子将手放到了赵天合的腕上,查探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女子,脸上颇有喜色,道:“正如你所说。” 女子大喜,慌忙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男子道:“正是。不过就怕你心有不舍。” 女子笑道:“能与你厮守终老,我什么都舍得。” 赵天合与姬婉滢一听可以出去,二人皆大喜起来。 男子痴痴的看着女子,轻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抱过你了。” 女子一愣,随即脸上一红,道:“你怎会说这么酸的话,这不像你啊。” 男子尴尬一笑,随即看向赵天合,道:“还不是让你弟弟带坏了。” 赵天合与姬婉滢顿时大笑了起来,女子也欢喜起来。 片刻之后,赵天合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问过姐姐、姐夫的名字呢?” 女子道:“我叫花嫣然,你姐夫名叫解轩彬。” 姬婉滢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两位前辈高人,我师父常说两位若是还在,那这个掌门之位就不是他的了。” 花嫣然道:“你也是三清观弟子?你师父又是谁?” 姬婉滢道:“晚辈姬婉滢,师父是方荐真人。” 解轩彬慌忙问道:“方荐?他已经是掌门了?那无岐真人呢?” 姬婉滢叹道:“无岐真人因不愿臣服焚天楼,被焚天楼主杀死了。” 解轩彬心头一痛,痛声道:“师父,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花嫣然劝道:“你不要太难过了,师叔之仇等我们出去再报。” 姬婉滢也劝道:“两位前辈不要太难过了,现在三清观由我师父掌管,可谓是蒸蒸日上了。” 解轩彬忽然看向姬婉滢,沉声道:“你师父向焚天楼臣服了?是不是?” 姬婉滢道:“是,这主要是韬光养晦,但现在……” “我倒是还以为方荐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解轩彬冷冷道。 姬婉滢一气,正要反驳,忽听赵天合道:“姐姐姐夫不知道外面的事,焚天楼势力极大,十大派全都臣服了。焚天楼主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十大派之中没有人敌得过,而且焚天楼高手众多,数目超过了十大派高手之和。” 解轩彬与花嫣然皆是一惊,花嫣然叹道:“没想到焚天楼如此势大。” 赵天合道:“不过好消息是十大派全都脱离焚天楼,此刻正在结盟与之决一死战。” 花嫣然好奇起来,问道:“这又是为何?十大派不是自知敌不过焚天楼吗?现在哪里来的胆子敢与焚天楼决裂?” 姬婉滢道:“我师父说焚天楼得罪了武王赵意,此刻武王正全力相助十大派对抗焚天楼。” 解轩彬道:“赵意不过是利用十大派去对抗焚天楼罢了,这是坐收渔利的好计。” 赵天合一脸的尴尬,不愿再继续纠缠在这些问题上,便道:“姐姐姐夫,快说如何才能出去吧。” 花嫣然与解轩彬一同看向了赵天合,二人眼中皆满是奇异神色。赵天合心中不解,问道:“与我有关?” 第332章 冰火魔窟(5) 赵天合忽然一惊,慌忙道:“不是吧,那样你们两个岂不是很吃亏。” 花嫣然道:“没想到你不光聪明,而且心肠这么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了。” 赵天合道:“你待我也很好,我愿意叫你姐姐。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花嫣然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不是叫天合吗?” 赵天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姐姐是看到我的玉佩上的字了。” 姬婉滢不明所以,从怀里掏出赵天合给他玉佩,仔细一看在玉佩的一个角上刻着两个小字“天合”。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两个小字,却不知花嫣然是如何发现的,她不光佩服花嫣然眼力极佳,又责备自己大意粗心。 花嫣然莞尔一笑,道:“真是聪明。你做好准备了吗?” 赵天合迟疑了一下,问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花嫣然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同时解轩彬也道:“此法十分凶险,一个差池你就会殒命而亡,我们也会永远被困与此了。” 姬婉滢一惊,拽住赵天合的手道:“你不要去冒险,我们还是等你哥哥来救吧。” 赵天合见她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便劝慰的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失败。” “可是……”姬婉滢刚要说,赵天合就打断了她。他郑重的道:“一直以来我都愿意当弟弟,因为那样什么事都可以躲在后面让哥哥去做。现在我只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光是不愿他来此涉险,更是为了成为你心中的英雄。” 姬婉滢一愣,忽然发现他非是一直表现出来的那样文弱,原来他也是男子气概十足。她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是那个温言软语为她默默付出的他打动自己,还是这个无惧生死勇于担当的他吸引自己。姬婉滢暗暗摇头,随即笑道:“好吧。但你可要记住,我与你同生共死。” 赵天合郑重的看着姬婉滢,道:“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他忽然觉得姬婉滢不光是他心爱的人,更是能够理解自己的知己好友,他心里说不出的幸福愉悦,只觉得此生得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我们开始吧,再不开始我和你姐夫可受不了你们如此恩爱。”花嫣然戏谑的道。 姬婉滢和赵天合同时脸上一红,又都心里甜的像蜜一样。赵天合向后一退,道:“姐姐姐夫,开始吧。”说着双臂平举而起。 花嫣然道:“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但只要你坚持下去就能平安无事。你知道在灵力充沛的无法承受的时候该如何抵消吗?” 赵天合道:“嗯,我会分身术的。” 花嫣然不再说话,伸出手掌抵在了赵天合的右手掌之上。同时解轩彬也抵在了赵天合的左手掌之上。赵天合最后看了一眼姬婉滢,道:“滢儿,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靠近我。”姬婉滢默默点头,心里一阵七上八下,惶恐难安。 忽然,花嫣然与解轩彬同时发力,将各自体内的极端属性灵力全都注入了赵天合的体内。顿时赵天合的身体忽蓝忽红,两种光芒交相辉映,赵天合的脸上因痛苦一阵扭曲。 花嫣然道:“这两股极端灵力本就相克,你必须学会驾驭这两股力量,否则你就会死。” 赵天合心里明白,他的身体本就拥有这两股极端属性,此刻虽然不至于身体受伤,但还是全身隐隐作痛。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着外来的灵力融入自己的经脉之内。 但花嫣然与解轩彬注入赵天合体内的灵力极为庞大,他一时间无法融合,只觉得身体之内一股磅礴的力量要迸发而出,似乎整个人都要爆体而亡。 就在此时,赵天合的一左一右各出现了一个分身,右边分身闪着淡淡蓝光,站在寒冰之上丝毫不惧。左边分身冒着微微火焰,脚下烈焰无法伤他。 “竟然同时会使水火分身,真是天之奇才。”花嫣然赞道。 再一瞬,赵天合身边的分身越来越多,没多久左右两个各有近百分身。花嫣然和解轩彬大喜,更是加大了注入赵天合体内的灵力。只见赵天合的分身越来越多,整个空间之内的蓝红二气渐渐变少。 没多久,赵天合的分身已经急忙了整个空间。姬婉滢也被几个分身挤着,远远看去全都是赵天合,地上再也没有一处可供人站立的空地了。姬婉滢被挤得喘不过气来,虽然周围全都是赵天合,但她却如同被陌生人围困一般的不悦和烦躁。 同样被挤得还有解轩彬,但花嫣然却站的愉悦,身体周围半步之内尚有空间,显然是赵天合尽最大能力让出这些空间给她的。 空间之内飘荡的蓝红之气早已不见,地上的寒冰与火焰也全都消失了。姬婉滢抬头看去,只见顶上与周围全都是石壁,最顶上那个小井口清晰可见。 这时,花嫣然和解轩彬同时收掌。二人皆是大汗淋漓,全身说不出的疲惫。再看赵天合,他缓缓的收起手掌,脸上蓝红之气交替闪烁,看上去极为诡异。 忽然,花嫣然和解轩彬身边各有一个分身消失了,赵天合的身上蓝红光芒一闪,随即又消散了。原来赵天合修为尚低,承受不了花解二人如此磅礴的灵力,他便用自己的分身将部分灵力分出去,然后一点一滴的融合。等体内的灵力融合之后,他再获得分身之内的灵力,进行再融合。这一过程复杂又漫长,好在赵天合细心又耐心。 花嫣然和解轩彬一下子拥在一起,紧紧的怀抱着对方,二人全都流下了泪来。姬婉滢静静的看着二人,非但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深深的为这二人同情起来,几百年间的相望而不能亲近,这种折磨人的痛苦他们二人竟然熬了过来,她换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身旁的赵天合分身越来越少,姬婉滢静静的守在赵天合的身边,耐心又细心的等待着。花嫣然和解轩彬相互牵着手,在远处漫步,时而坐在墙角诉说着各自的心话,时而一起沿着圆形石壁绕圈走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姬婉滢而言时间竟然出奇的缓慢,她的一颗心紧张的等待着。这时,最后两个分身一下子消失了,姬婉滢的心中猛地一紧,牢牢地盯着眼前的赵天合。 忽然,赵天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道:“这感觉简直难以形容。” “你终于醒了……”姬婉滢身体一软险些摔倒,赵天合急忙扶住了她,再一伸手将她横抱起来,柔声道:“你辛苦了。” 赵天合这才发现姬婉滢竟然是心力憔悴至极,她仅仅只是站着等待,却像是大战了一场一般的脱力虚弱,整个人的脸上透着苍白,她紧紧贴在他的心口,直到此刻双眼中才流出了一行眼泪。 赵天合紧紧抱着她,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不忍,只是轻轻在她的耳边道:“我没事。”姬婉滢却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似是生怕他会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一般。 这时,花嫣然和解轩彬已经走了过来。这一次谁也没有开口打断赵天合与姬婉滢,二人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没多久,姬婉滢情绪渐渐平复,她一抬头就看见了花嫣然和解轩彬二人,急忙挣脱赵天合的怀抱,站在了地上。 赵天合问道:“你身体好一些了吧?”姬婉滢微微点头,然后抬头看向顶上的井口,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赵天合看着顶上的井口,心中一阵欢喜,对着花嫣然和解轩彬道:“多谢姐姐姐夫耗损修为为我塑造着九幽玄冰与九天离火共存的身体,如此大恩不知该如何相报。” 他本是拥有水火双属性的身体,但一直以来之内使用的是水属性灵力,封住身上要穴之后才能使用火属性灵力。经过刚才的冰火属性吸收融合,他非但掌握了两种极端力量,而且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属性的灵力。 花嫣然笑道:“你不必向谢,我与你姐夫在此双修失败,结果被困与此。看来你的到来是上天给我二人的机会。若不是你,我二人只怕永远被困与此了。现在好了,我们夫妻二人可以在一起了。” 赵天合笑道:“那恭喜姐姐姐夫早日生一个乖宝宝啊。” 花嫣然和解轩彬相视一笑,花嫣然道:“我与你姐夫决定再不理俗世的纷争了,准备隐居山林当一对寻常夫妇。” 赵天合道:“如此甚好。希望姐姐姐夫闲了可以来看望我。”他忽然觉得体内充满着无穷的力量,便又道:“我想来试试自己变强了多少。” 赵天合说着猛然一掌击向地面,只听“轰”的一声地陷之声,四人掉入了一个深半丈的大坑之内。姬婉滢又险些摔倒,又被赵天合横抱起来。 花嫣然和解轩彬狼狈的摔倒在坑底,皆是灰头土脸。花嫣然没好气的道:“你也不说一声,你要是为了抱姬妹妹的话也不至于搭上姐姐和姐夫啊。” 赵天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修为如此之强,轻轻一掌竟然如此强悍,他暗暗查看着自己的体内,才发现刚才那一击竟连一成灵力都没有消耗。 但姬婉滢却被花嫣然这话臊的红了脸,从赵天合的怀里挣脱站在地上,责备的瞪了赵天合一眼。 赵天合这才发现花嫣然和解轩彬灵力消耗极大,轻微的一个塌陷竟然连站立不倒的能力都没了,他看了心中感激二人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上前去将花、解二人扶起来,道:“姐姐姐夫调息恢复一下吧,等会儿我们再出去。” 花解二人点点头,然后就坐在坑底的地上调息恢复起来。 姬婉滢道:“你陪我逛逛吧,我也需要恢复一下。” 赵天合点点头,心中感念姬婉滢为他如此担忧,他暗暗打定主意要让她开心起来。二人爬出了深坑,站在了地面上。赵天合笑着道:“你知不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吃虾?” “为什么呀?” “因为他懒得剥虾皮,他试着囫囵吃了几次之后,便再也不吃虾了。” “啊……他竟然这么懒。” “是啦,他就是很懒,给我递个香蕉也不知道剥皮。” “哈,原来你更懒。” 第333章 冰火魔窟(6) 赵天合与姬婉滢聊的非常的投机,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姬婉滢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在这个巨大的深井之内飞来飞去,宛若九天仙女下凡。 这时,花嫣然和解轩彬也跳出了深坑。看来灵力是稍有恢复。 姬婉滢落了下来,道:“两位前辈恢复了一些,真是可喜可贺。” 花嫣然笑着道:“姬妹妹也好多了,气色看上去不那么吓人了。” 姬婉滢笑道:“前辈千万不要这么叫我,我师父都要喊前辈一声师姐,我可不敢和前辈姐妹相称。” 花嫣然笑道:“你这是再说我是老妖婆啊。”她十分不拘一格,喜欢调笑晚辈。她看着姬婉滢,刚要再说些玩笑话,忽然愣住了,端详着姬婉滢的面孔道:“你姓姬?方荐的俗家姓名叫姬轩沐。你的长相与他……” 姬婉滢大慌,急忙道:“我是被我师父收养的,名字也是他给取的。” 赵天合也道:“是啊,滢儿虽然是方荐真人的弟子,但终究男女有别,所以滢儿后来就被安排到寒水宫学艺了,和我成了同门。”姬婉滢不知赵天合为何要帮自己圆谎,只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花嫣然便道:“你是寒水宫的弟子?可你是男的啊。” 赵天合道:“还记得那个将九幽玄冰精血注入我体内的高人吗?她便是我的师父,所以我就是寒水宫弟子。” 花嫣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解轩彬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吧。” 赵天合道:“好,我先上去。”他说着便一下飞起,直往井口而去,随即穿过井口飞了上去。他站在顶上通过狭小的井口看着底下巨大的空间,喊道:“都快上来。”没多久剩下三人也全都飞了上去。 这一下四人重获自由,心底除了喜悦之外,更多的是感慨万千。赵天合与姬婉滢走在前头,直往外走去。花嫣然和解轩彬心里多了一份茫然,此时外界多已物是人非,二人除了回忆再也找不见任何熟悉的感觉。 赵天合走在最前头,很快就到了那个山洞门口的铁门。赵天合向外推了一下,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赵天合顿时大怒,向前猛踹一脚,只见铁门被他踢的向前直飞而去。 赵天合刚要迈步,只见前方站满了众多的人,他们有的拿砖,有的拿铲子,旁边堆着砖块与糊墙的泥,山洞两侧已经砌起来一道墙。这些人全都吃惊的看着赵天合四人,愣愣的站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这些人全都是砌墙的匠人。 不远处方荐真人和几个道人也看着他们,也不知方荐真人此刻是喜是惊。赵天合看着方荐真人,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 “呀。这是要把山洞口砌起来啊。”花嫣然率先走了出去。随后解轩彬也随她一同出了山洞。 方荐真人一见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的走上前来,道:“花师姐,解师弟,你们终于闭关而出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花嫣然笑道:“再不出来,只怕就被你封住再也出不来了。” 方荐真人一阵尴尬,随即又道:“如此砖墙岂能封的住两位,我是生怕有冒失的晚辈无意间闯进来,那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花嫣然刚要再言,忽然发觉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她忽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衫极为单薄,此刻日光正盛,她身上的肌肤可以很明显的透过衣服看。她顿时大窘,好在解轩彬脱下了衣衫披在了她的身上,否则她可就丢大人了。 “师父……”姬婉滢缓缓的走了出去。 方荐真人看着她,心中一痛,叹道:“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以不要任性不听我的话了。”他说着看向了赵天合,眼神之中明显有恨意。 赵天合也缓缓的走了出来,望着天上的太阳,感慨的道:“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太阳了呢。现在我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方荐真人道:“花师姐、解师弟,请随我入殿一叙。” 花嫣然道:“不必了,我们夫妇二人还有事情要去办。就此别过了。”说着就与解轩彬一同向前走去。她走了没多久又转身对赵天合道:“弟弟,我们也就此别过。姐姐和姐夫有时间了自然会去找你。” 赵天合道:“姐姐,姐夫保重。” 花嫣然与解轩彬互相牵着手,飞上了天去,很快就消失在云间。方荐真人一直目送着他二人远去,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方荐真人低下头来,冲着旁边的一个道人道:“让匠人们回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封起来了。”那道人急忙招呼众匠人离开,这里的泥与砖被扔在了原地,现场一片狼藉。 赵天合忽然对方荐真人道:“恭喜方荐真人荣获十大派盟主,可否私下一谈?” 方荐真人眼色一沉,道:“请。” 二人进入了山洞之内,姬婉滢静静的看着二人走入山洞之内,她衷心的希望父亲能够放下仇恨接纳赵天合,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赵天合进入山洞之后,直接跳入了井口之内。方荐真人知道花解二人离去,这里已然毫无危险,他也跳入了井口之内。 一进入巨大的深井之内,赵天合与方荐真人顿时剑拔弩张,怒目而视。赵天合道:“你杀了我一次,我是不是也该杀你一次。” “你知道是我?”方荐真人疑惑的问。 赵天合冷笑道:“你虽然打昏了我,但我尚有一丝意识。你们后面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方荐真人道:“我真后悔没有直接杀了你。” 赵天合道:“那么现在你有机会了。你我一招决定胜负,只比真正的实力,不要花哨的招式与法术。如何?” 方荐真人沉声道:“好,动手吧。” 赵天合举起自己的右手,冷冷道:“来吧。”他话音一落,突然跳起来,向方荐真人猛然一掌击去。 方荐也毫不留情,将体内十成灵力凝聚与右手,准备一举将对方击毙。霎时,二人手掌一对,两股无双霸道的气劲猛然相撞,随后两个庞大的力量从二人中间向两笔震荡而去。直震的山壁上裂出了两道竖直的裂缝。 与此同时,方荐真人忽觉对面一股奇寒之力从对面传来,随即他的手臂忽然结上了一层寒冰。就在此时,他体内的灵力一滞,而对面的灵力却磅礴而来,方荐真人身上如同遭受举锤一击,整个人直向后飞了出去,然后撞在了山壁上。而赵天合却是站在地上纹丝未动。 方荐真人挣扎的站了起来,喉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合,除了愤怒之外更多是不解。他的身上一阵寒凉,右臂上尚还有一层冰。此冰乃极寒九幽玄冰,能够冻结人体的经脉运转。 方荐真人右臂一举,全身的灵力全都聚集在右臂,只听“嘭”的一声,右臂上的结冰全都被震飞。他活动了一下右臂,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赵天合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这九幽玄冰没有灵力供给很快就会消散,你等待片刻它自然就化了,却偏偏为了向我表现一番耗尽了体内仅存的灵力。” 方荐真人一愣,他也不知赵天合说的是真是假,但依旧怒视着赵天合,恨恨的道:“你杀了我吧。” 赵天合轻叹道:“我实在没任何理由杀你。但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不要再争对任何人了。” 方荐真人苦笑道:“放下?若是你最爱的妻子死在了你的怀里,你还能若无其事的说放下?” 赵天合道:“当年那件事你误会我娘了,她不过是碰巧追过去被你看到罢了。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若是你敢伤害我娘一根头发,我一定会杀了你,哪怕你是我最爱之人的父亲。” 方荐真人一愣,忽然想起了姬婉滢,忽然想起自己从未真正已父亲的身份关爱过她,也没给过她一个完整的家。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出奇的失败。这一刻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挫败与失落。 赵天合走过来拍打了几下方荐真人的袖子,方荐真人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 赵天合道:“销毁证据啊,可不能让滢儿看到,否则她就伤心了。” 方荐真人苦笑道:“她的确该伤心,因为她有我这个父亲。” 赵天合道:“其实她一直以你为荣,每次提到你都有一种难掩的自豪感。她只会伤心一件事,那就是她最在意的两个男人打起来了。” 方荐真人怒道:“你最好离她远一些。” 赵天合笑道:“年轻人的事,你们长辈可就管不了。”他说着就拽起方荐真人的衣服,拉着一同飞出了井口。 赵天合与方荐真人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只有姬婉滢一人等待着。姬婉滢一见方荐真人衣衫不整,急忙上前来查看,终于在衣领内发现了血迹,以及衣袖内部的冰渣。 姬婉滢气呼呼的冲着赵天合道:“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赵天合尴尬的一笑,道:“我们两个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姬婉滢瞪了赵天合一眼,然后道:“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然后扶着方荐真人就走。 赵天合愣愣的看着二人走远,心里一片空落落的。他在原地站了没多久,便垂头丧气的缓步往外走去。没多久他便走到了三清观的山门之处,离开这里便不是三清观的地界了。这里虽是山门但却毫无人迹,因为这里不像申首山有护山阵法,所以人们都是从天上来去的。 赵天合刚要飞上天去离开,忽听身后一人在叫他的名字,他一转身便看到是姬婉滢。赵天合又惊又喜,慌忙道:“滢儿,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姬婉滢来到了他的身边道,“刚才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的,你别恼我啊。” 赵天合一愣,道:“我不会。” 姬婉滢又道:“唉……当时我只能那样说话,否则我师父就伤心了。我将他送回之后便偷偷跑来找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赵天合这才恍然大悟,忽然觉得姬婉滢更是乖巧。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她,道:“我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你了。” 姬婉滢道:“你先走吧,等我过段时间就会去找你的。” 赵天合十分不舍的松开了她,道:“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姬婉滢点点头。 万分不舍的赵天合飞上了天离开了,姬婉滢一直痴痴的看着他远去。 第334章 神鬼关(1) 等到赵天合返回到符时城,进入刺史府的时候,赵天启正在等待着他。 一见面,赵天启便道:“你怎么在离恨山耽误了这么长多天,害我还要返回一趟符时城。” 赵天合大喜道:“你可不知道我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这感觉太美妙了。” 赵天启道:“等我回来再听你说,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知道。” “嗯,你说。”赵天合道。 赵天启道:“西海鲨无赦已经和焚天楼达成了合作,几天前已经将天魔教灭门,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攻打符时城。你在城内颇有威望,且与崇吾山妖族关系密切,你务必要坚守住符时城,否则我军大势去矣。厉王很有可能也会从东攻打尾途、泰冒二城,你很有可能得不到援兵。” 赵天合郑重的点点头,然后道:“放心好了,我在城就在。” 赵天启道:“你保重。我要去死灵渊了。”说完便往外走去,赵天合跟随其后送他。 二人刚一出刺史府,忽见前方李嘉带领大批士兵走了过来。赵天合吃惊的道:“李大哥?他怎么来了?难道是被派来增援符时城的吗?” 很快李嘉就走到了二人面前,赵天启与赵天合行礼,道:“李将军。” 李嘉一脸的郑重,道:“天启、天合请借一步说话。” 赵天合将李嘉迎着往里面走,赵天启却对的旁边的肖远道:“肖校尉负责城防,为何没经过我的许可擅自大军进城,万一其中有诈该是如何?” 肖远一愣,忙道:“属下曾跟随张连、李嘉两位将军,对二人极为熟悉,所以断定李嘉将军就是本人。” 赵天启道:“我当然知道他就是本人,但你自作主张,可有将我放在眼里。” 肖远吃了一惊,忽听李嘉道:“肖远擅自决定理当问斩,当此刻用人之际,加之事情紧急我催促他,所以请天启轻饶他吧。” 肖远慌忙道:“属下知错了,绝不敢再犯。” 李嘉急忙拽起赵天启往里面走,道:“事情紧急,不容耽误。” 赵天启与赵天合怀着好奇的心情,随李嘉来到了正堂之内。李嘉这才道:“武王有命令,让你二人速回兴业城。符时城的防务全权交由我负责。” “为什么?”赵天启问道。 李嘉道:“焚天楼与鲨无赦正式达成了合作,双方不久就会东西齐攻,两面夹击。符时城马上就会成为鲨无赦攻打的第一站,这里很快就会再次染上血腥。” 赵天合叹道:“这才两年不到,符时城居民又要遭遇战争的摧残。” 赵天启问道:“不知李将军带来了多少人马?” 李嘉道:“两万。” 赵天启摇头道:“两万人如何守得住符时城?鲨无赦坐拥水军二十万,听说现在又在大规模扩充。你根本挡不住的。” 李嘉轻叹道:“我会尽全力死守的,尽量给武王拖出一段时间来,好让他全心全意对付东线战事。” 赵天启道:“现在只有天合能够守住符时城,你还是带兵回去吧。东线战事才是最激烈的,你的手下皆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可助武王取得胜利。” 李嘉一愣,道:“天合?他怎么守?就凭肖远手下那几千人?” 赵天合笑道:“这个李大哥就不需要操心了,我可是自有妙计。” 李嘉心中一片不解,他思索了一下,又道:“好吧,那你就留守吧。但天启必须和我回兴业城。” “为什么?”赵天启问道。 李嘉急忙道:“这还不明白吗,大战一触即发,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在后方,武王是担心一旦遭遇失败,还能有人继承他的事业。” 赵天启轻叹道:“那就让天合回去吧,他才是最理想的继承者。” “你要去哪?”赵天合问道。 赵天启道:“我要带九剑去死灵渊,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处理这等琐事。”李嘉急的跺脚。 赵天合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离间将军坟和焚天楼,从而使得神鬼关的守军出现裂痕。这一步棋非常危险,但却十分关键,一旦走好了说不定还能得到神鬼关,如此厉王与焚天楼主便是如芒在背。” 赵天启笑道:“不愧是你,太聪明了。” 李嘉听了一头雾水,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你们两个都不愿返回兴业城了?” 赵天合道:“一旦符时城有失,兴业城也要直面鲨无赦大军,还不如死守符时城,尚有一线之机。” 李嘉道:“其实武王也是这个意思。” 赵天合一愣,问道:“那为何还要让我们两个返回兴业?” 李嘉道:“他也是不愿你们两个身处危险之中,毕竟他也不能毫无感情的做决定。武王第二道命令,若你二人坚持不回兴业,则可自行其是。” 赵天启道:“我知道了。” 赵天合道:“放心好了,我们守得住。” 李嘉轻叹道:“你们保重。既然如此我就回武王身边了,这两万人马就留给你们了。我马上返回武王身边,就此告辞。” 三人一直出了刺史府,李嘉对前方的一个将军道:“葛将军,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副将了。” 赵天启这才认出那人就是葛进,以前还只是一个小队长,没想到此刻已然是副将了。葛进一愣,吃惊的问道:“李将军,末将犯了什么错吗?” 李嘉笑道:“你误会了。武王有令,从今开始你就是正将军,留守符时城。” 葛进道:“末将领命。” 李嘉道:“好了,我走了。” 众人将李嘉一直送出城外,看着他独自一人飞离,众人才返回了刺史府内。几句寒暄客套之后,其他人统兵布防去了,赵天启与赵天合来到正堂之内商议。 赵天合道:“你真的相信我能守住城?” 赵天启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最有机会守住城的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赵天合问道。 “你不是很清楚吗?又为何要问我。” “我是清楚,可是……” “你担心什么?凭崇吾山妖族与你的关系,你自然可以说动他们帮忙守城。” “可是如何酬谢?毕竟他们是来卖命的。” “山里妖族最需要什么?” “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尊重和认可。” “物质呢?” “生活物资都缺,但最缺的就是铁。无论是兵器还是生活用具,都十分缺乏。” “好,就以此为交换。请他们助我们守城。” “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铁。” “这个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欺骗?”赵天合小心的问道。 “现在你我的信义比什么都重要,一旦失信于人,将来很多事都办不成。” “那?” “守城结束之后,我就是去偷去抢,也会将铁矿给他们补上。” 赵天合点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我马上就去崇吾山虎族之地,去和他们相谈。” 赵天启道:“好,我等你回来。然后我再去死灵渊。” 二人商议结束,一起走出了刺史府。忽然之间肖远急匆匆的跑来,脸上全都是慌乱神色,他一过来顾不上礼仪的道:“大事不好了,鲨无敌大军距离西城门不过二十里,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啊……”赵天启与赵天合同时一惊。 “走,我们去看看。”几人慌忙赶往西城门。 站在城墙之上,只见远处一团漆黑乌云飘来,云中隐约可见旗帜与兵刃寒光。沉闷的鼓声渐渐响起,是战前的肃杀,也是对方欺人的战意。 赵天合远远看到云端顶上两个巨大的帅旗格外应人注目,一个写着“钟”字,一个写着“鲨”字。他吃惊的道:“来的好快啊。” 肖远道:“从旗帜上看,来的是鲨无敌和钟辕两支军队。粗略估计人数不下八万。” 赵天启道:“敌军数量是我们的三倍,只怕又是一场硬仗啊。” 就在这时从天上飞过来一人,大约在城门之外一百步的地上停了下来。忽听那人喊道:“城上的,让你们主事的下来一谈。” 赵天启道:“我出去一谈,你来守城。记住,我一出去就关闭城门。一旦有变就不必管我。” 赵天合一愣,道:“还是我去谈吧。” 肖远道:“两位大人,这是贼子的诡计,可千万不必出城。” 赵天启道:“不必多言,我出去看看。记住我的话。”他说着就走下了城墙,打开了城门走了出去。 “关门吧。”赵天合轻叹道。 赵天启一人走出了城外,来到了那人身边,道:“我是符时刺史。” 那人道:“请你去见过我家将军。” 赵天启便随那人飞上了天而去,很快就来到了敌方大军之前。只见满天都是各类鱼精虾怪,各个持枪仗剑,又见群妖列队严阵,旗帜有序,不下于任何一支人族军队。 这其中也有一些人族,或是化为人形的妖族。最前面的两杆帅旗之下,各有一人骑马站立着,身后皆是一大群的亲兵护卫。 赵天启根据帅旗,大概猜测到了左边的长髯大汉是钟辕,右边的俊美男子是鲨无敌。忽然赵天启发现钟辕的身后人群之中有一个矮小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小海。赵天启心中一阵错愕。 就在这时,只听鲨无敌说道:“你就是符时刺史?” 赵天启道:“正是。想必我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 鲨无敌笑道:“这几年你的风头强盛,没听过你的名字的人,只怕不多。” 赵天启道:“符时城乃武王之城,不知鲨将军兵临城下是何用意,这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有意侵略。鲨大王与武王是白帝的封王,如此刀兵相向,白帝知道了恐怕不好。” 鲨无敌道:“这些都是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降还是不降?”他说话温声软语,但丝毫不亚于粗声怒嚎。 赵天启道:“看来此战是无可避免了,希望你做好了战败的准备。” 旁边的钟辕道:“我可真是佩服你的胆识,可你孤身前来,是不是有一些愚蠢。” 鲨无敌冷冷道:“给我杀了他。”话音尚未说完,钟辕身后的小海忽然朝赵天启扔出了一支飞镖。 赵天启身体向后一退,同一时刻伸手接住了射来的飞镖。 第335章 神鬼关(2) 赵天启一接住手中的飞镖,忽见镖上写着两个小字:“诛鲨”。 突然,鲨无敌身后响起了惨叫声。只见白子鳗、铁汝甲、华老头等一干人直接杀死了鲨无敌的亲兵侍卫。 鲨无敌慌忙一惊,急忙道:“贼子反了,给我杀。” 他话音一毕,忽见一个小孩童举剑直杀而来。鲨无敌眼睛一沉,抽出腰间的大刀砍了过去,意图直将对方一劈为二。 另一旁的钟辕举剑高喊道:“诛杀鲨无敌。” 赵天启被这急转而变的形势惊了一下,随即直冲过去,与小海一起与鲨无敌激战在一起。 小海手中的屠神剑与鲨无敌的厚重大刀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具,但屠神剑每一次都能挡得下大刀的劈砍,让鲨无敌暗暗不解为何平日能够削金断石的宝刀为何砍不断对方的小剑。 小海与鲨无敌战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加之赵天启的加入,二人顿时牢牢占据上风,鲨无敌越战越是吃力。三人逐渐飞起,斗得一个惊天动地。 地上早已混战一团,厮杀声,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小海见状慌忙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小海出手再无任何保留,但鲨无敌也是当世高手,虽然处处狼狈,但依旧强撑不败。又有无数的亲兵护卫冲过来救他,赵天启也被迫抽身去对付前来相助的众多士兵。 一听小海说完,赵天启也没有任何保留,他撇下身边的敌兵,手中凝聚九成之力,直向鲨无敌攻去。与此同时,小海也身化八个分身,从八个方位攻向鲨无敌。 二人极招同出,鲨无敌忽然感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他紧握大刀,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就在此时一人猛然从地下直飞而上,冲破了层层包围,一直来到了鲨无敌的身边。他与鲨无敌相视一眼,皆是死战的决意。 此时,赵天启与小海同时攻至,那人双掌祭出硬生生的抵住赵天启的掌力。虽然被震的口吐鲜血,但却挡下了赵天启的这一击。 同时,鲨无敌举刀横扫一圈,八个小海分身顿时被横腰砍断。大刀再向前一挡,挡下了小海从前面攻来的剑。 赵天启心中暗道:“这二人当真了得,只怕修为丝毫不弱于方荐、不相二人了。”他忽然睁眼看了过去,霎时眼中红光一闪,突然眼中喷射而出一团火焰,随即一只烈火凤凰长啸而出,一下子撞在正对面那人的身上,顿时那人身体向后一倒,已然殒命而亡。 与此同时,火凤凰的火焰也将鲨无敌烧伤,他身上一痛,再也没能挡下小海的剑。小海的剑已经刺中了他的肩头。鲨无敌丝毫不慌,猛然一掌向小海击出,小海立刻抽剑而退。 鲨无敌慌忙将那人扶住,大声道:“孟江,我一定为你报仇。”他的声音悲愤又凄伤,令人闻之不忍。 鲨无敌眼中满是血丝,冲着小海恨恨的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小海却冷冷的看着他,道:“我只问你一句,降还是不降?” 鲨无敌手握着大刀,缓缓抬头看向小海,抬起刀来指向了小海,道:“你给我死……啊……”鲨无敌忽然惊呼一声,手中的宝刀一个拿握不住掉了下去。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实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忽见鲨无敌的肩头上冒着黑色的气团,随即就有黑色的血液在他的伤口处往外翻滚,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鲨无敌已是满脸的痛苦之色,脸上大汗直冒,看上去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忽然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手上一松,抓着的孟江便掉了下去。鲨无敌慌忙去抓孟江的尸身,但却颤巍巍的伸不出自己的手来。 小海飞到了鲨无敌的头顶,手中的屠神剑从上方抵住了鲨无敌的头上,冲着底下大喊道:“我乃敖若之孙,敖罡正之子敖宸海。鲨无敌已被我所擒,投降者免死。” 钟辕大声道:“我等誓死追随主公。”钟辕所部全都跟从其呐喊起来,一时间群起激扬。白子鳗、铁汝甲等人高呼:“誓死追随主公。” 鲨无敌所部见主帅被擒,又见敌方人数丝毫不少于己方,思索片刻皆陆陆续续弃甲投降了。 钟辕来到了小海身边,大喜的道:“恭喜主公,不知这些降兵该如何处置。” 小海道:“全部划归你去整编,皆由你统御。但龙剑及其所部脱离你的指挥,直接听命于我。” 钟辕笑道:“原来主公对龙剑如此器重,这是他的福气。”他当然要高兴了,这一下整编他的军队规模增加将近五万,而失去的龙剑所部只有五千,可谓是舍小得大。 小海道:“你速去整编,凡有不服者,格杀勿论。”他又冲着华老头等人道:“速去保护钟将军。” 钟辕便与几人一同离开了。没多久龙剑来到了小海的身边,感慨的道:“原来你就是敖宸海,难怪你会在军中横行无忌,没想到钟辕都归降你了。” 小海道:“刚才我见你并没有动手,在原地静观其变,你在等什么?” 龙剑道:“我不知道。” 小海道:“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只有一句话给你,我若成功,我能给你和你的族人重新获得龙族的资格与荣耀。” 龙剑一愣,吃惊的道:“你说的可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海道。 龙剑慌忙跪了下来,道:“龙剑誓死追随主公。” 小海过来将他扶了起来,道:“从此以后你不必听命于钟辕,你直接隶属于我。这就意味着你和钟辕一样,都会成为封疆大吏。” 龙剑道:“谢主公。我这就率众协助钟将军,谨防有哗变。”说完便告退离去了。小海紧紧注视着龙剑走远。 赵天启这才走过来,他看见鲨无敌哪里还有之前那种铁骨铮铮的气概,整个人全身抽搐不断,口鼻眼耳皆在流血,左肩上的伤口诡异的冒着黑气的血液,身前缠绕着黑色的气团仿佛一只恶魔手,紧紧禁锢着鲨无敌的身体。 赵天启轻叹道:“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了得。” 小海笑道:“我也从没想过你会夸人了。” 赵天启看着小海手中那柄小剑,剑身之上全都是诡异的上古文字,剑刃上隐隐有黑气流动,看上去极为邪异。“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屠神剑吗?”赵天启心中暗道。 小海目视着前方,淡淡的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赵天启道:“不久之后,你也会知道我的身份的。” 小海又道:“我乃西海龙族,你对我这个异类如何看法?” 赵天启道:“刚才那个孟江本是人族,但却愿意为鲨无敌战死,鲨无敌也对他的死痛苦不堪。你手下很多人也是人族,也对你忠心不二。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矛盾并不是人族与妖族的矛盾。” “只是立场与利益的冲突。”小海道。 赵天启轻叹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小海笑道:“说到这个你为何略显伤感,你又在忧国忧民忧天下了?” 赵天启苦笑,随即便道:“我清楚西海的历史,既然你有心反抗鲨无赦夺回龙族基业,可否愿意与武王合作。相信你也清楚了鲨无赦与焚天楼主合作,意图共同攻打武王。” “合作?”小海道。 赵天启道:“合作,武王就能守得住符时城。而你也能获得武王的相助,可以帮你拿下西海。你意下如何?” “我能相信武王吗?”小海问道。 “只要你相信我就好。”赵天启。 小海看着赵天启,道:“好,撇开武王,我助你守城,你助我拿下西海。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 赵天启道:“好。”他虽然嘴上答应的干脆,但心里还是担心意外的发生,生怕到时候武王不给他调兵攻打西海。他思索了片刻之后,心中暗暗道:“无论如何,我会尽全力帮他的。” 远处,一队人马离开大队向东北方向而去。赵天启道:“有一只军队擅自离开了。” 小海摇头道:“不是擅自离开了,而是接到了我的命令。我让他们去劫鲨无敌后方大营,去将那里囤积的粮草运来。” 赵天启一愣,心中猜测小海是用了千里传音之类的功法。他便道:“我们进城吧。” 这时,前方不远处鲤钰走来。她来到小海身边,笑着道:“禀主公,我已经将晶波湖族人全部带来了。” 赵天启见鲤钰长得娇小可爱,又与小海个头接近,二人简直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鲤钰见赵天启看着她,便道:“你好。” 赵天启笑着道:“你好。” 小海便道:“你带人与我一起进城吧。” 赵天启便带着小海与鲤钰,来到的城门之下,冲着上面喊道:“开门吧。” 赵天合慌忙道:“快去开门。”他也亲自跑去城门口迎接。 厚重的城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天合带着肖远等人站在里面相迎。赵天启与小海并肩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的是鲤钰和李兰花,再后面是晶波湖的一众女子士兵,最后面是朱寒阳率领的晶波湖男妖士兵。 小海一见赵天合,便笑着道:“我们又见面了,你可是比上一次更有精进了。” 赵天合笑道:“我听哥哥说起过你的事迹,可是让人又羡又敬啊。” “咦,你和你哥哥好像啊。”小海身后的鲤钰道。 赵天合刚要夸赞一下鲤钰,忽又听李兰花道:“他可比他哥哥好看多了。” 赵天合一阵尴尬,慌忙道:“这可就不对了。其实男人重要的是有本事,长相什么的都是虚无。” 李兰花道:“你这话说得不错。” 赵天启忽然开口道:“这件事我非常不解,很多人一方面说我和天合长得十分相似,又另一方面说他比我长得好看多了。这令我大惑不解。” 李兰花道:“这很简单,你们两个的确长得非常像。但你弟弟无论是眼神、神情、举止、笑容都能给人之中亲近的感觉。你的眼神深沉,表情僵硬,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与人交谈便处处设防,与人交往便事事留意,你的戒心不使任何敌人伤害你,但你也因此错失了很多朋友。” 赵天启一愣,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孤独的酸楚,心里一阵揪痛。他长吁了一口气,道:“你与我只有几次见面,你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我哪里会说得出这些话,这是我家玉儿提起你时说……”李兰花很快就闭嘴不说了,因为鲤钰正在拽她的衣袖。 赵天启看了小海一下,笑了笑,道:“走,我们去刺史府。” 众人一见气氛恢复,皆是大喜,欢欢喜喜的往刺史府走去。 第336章 神鬼关(3) 在符时城的街道上,原本热热闹闹的道路上人们纷纷躲入了屋内,透过窗上小孔往外偷看。只见赵天启与赵天合与两个小孩一个妇人走在一起,身后是一大群娇美婀娜的女子,虽然各个手拿刀剑,但却依旧美丽动人。众女子身后面是几千的各类妖怪,看上去非常吓人。 赵天启与小海商议了之后,朱寒阳便率领众男妖去往符时城西北区域,那里荒无人烟,让他们在那里安营扎寨。 晶波湖众女随都是水族,但却都是人形,且各个貌美如花,便跟着鲤钰一同前往了刺史府。迎接在刺史府外的傅风晚见如此众多的女子,他不由吃了一惊。 随后便是宴席,众人在正堂之内就坐。赵天启、赵天合、小海、鲤钰、李兰花坐一桌,其余人坐另一桌。 赵天启举杯道:“我先敬小海一杯,有他相助,我们绝可以守得住符时城了。”另一桌上的傅风晚、肖远、葛进三人皆是大喜,之前他们还在为如何守城而忧心,现在得到如此强援,当真是大喜过望。但三人喜悦之余尚有隐隐担忧,只是碍于赵天启坚持己见的性子不敢多说。 小海也举杯道:“谢自可不必,我只希望你帮我夺回西海。” 赵天启道:“我自当尽全力助你成功。”说完一饮而尽。一听赵天启这话,在座的的鲤钰、李兰花、朱寒阳皆是大喜。 众人觥筹交错,吃吃喝喝一直到了下午。一同而来的晶波湖众女虽然不能和他们一同入席,但赵天合吩咐后厨给她们也做了一顿简易的小宴。这虽说是小宴,却可把后厨忙怀了,毕竟她们有百来多人。 下午,钟辕已经将鲨无敌旧部整编结束,他们同样去往城内西北区域安营扎寨,如此庞大的一支水族大军浩浩荡荡的进驻城内,这对符时城来说可是破天荒第一回。城内居民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注视着这支军队。 赵天合也已经出发前往崇吾山,与山中妖族一谈。 小海前往钟辕的大营检视,安排日常训练情况和各将领奖赏事宜。 没多久,龙剑率兵押运大批粮草进城而来。 鲤钰和李兰花带着众女回到了朱寒阳所建的营地附近,简易的搭了若干个帐篷,在那里安居起来。 赵天启一个人正坐着,忽然傅风晚、肖远、葛进三人前来见他。他见三人都是面有忧色,便问道:“你们是担心小海大批军队驻扎城门内,生怕有诈。是不是?” 傅风晚道:“的确,毕竟他只是擒下了鲨无敌,又掌控了鲨无敌的军队,很难说这不是苦肉之计。” 赵天启笑道:“如此,他们已经在城内驻扎了,他们为何不趁势拿下符时城呢?” “这……”傅风晚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赵天启道:“我相信他,这并非是因为了解他。小海当年为了屠神剑在天魔教苦心孤诣,又在未知的异界经历九死一生,我坚信他一定是身负重任才如此的。一个贪慕荣华富贵,或是心无大志的人,绝不能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绝不可能臣服于鲨无赦。” “属下明白了。”傅风晚道。 赵天启又对葛进道:“若天合带来了崇吾山的妖族,葛将军便请带军返回兴业吧。” 葛进慌忙道:“这怎么可以,我走了你们可就没兵了。要是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 赵天启道:“放心好了,不会出现意外的。就算出现万一,你这两万人也帮不上什么。我现在还是担心东线的战事,厉王依旧兵强马壮,焚天楼主又在伺机而动,那里才是重重之重。” 葛进犹豫了一下,似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与傅风晚、肖远一同退下离开了。 赵天启一个人呆了没多久,便有九剑、陆漫凝、玄长老三人来找他。他便将三人安置在刺史府内,然后一个人来到了西城门等待着。 一直等到了天黑时分,远处便有黑云飘来。赵天合带着崇吾山十万妖族前来。他们被安排到了城中的军营之内,葛进立刻被赵天启命令返回兴业城。 等这一切都处理的妥当了,赵天启这才与赵天合在正堂内商议。 赵天启道:“现在你已经有足够兵力守住城了,我也能放心的离开了。我只给你一个建议,希望你不可出城去战,只要死守就是胜利。” 赵天合道:“为何?我现在也是拥兵十八万了啊,足够有资格与鲨无赦一战。” 赵天启道:“小海的军队刚刚接纳降兵,只怕尚不足以形成战斗力,崇吾山妖族虽然有十万,但却是各族独自为战,战场之上无法进行排兵布阵,就是一盘散沙。反观鲨无赦,统一的编制,统一的指挥,又是久经战场的精兵悍将。我们与鲨无赦正面作战,必定毫无胜算。” 赵天合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我记住了。你不是要与九剑等人去死灵渊嘛。为什么不去申首山的仙女峰,反而他们全来这里找你了。” 赵天启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来,赵天合见状大惊道:“这是‘有无’书,怎么在你手里?” 赵天启笑道:“我从爹手里借来一用。” 赵天合道:“你们这是要从书里去五灵山,然后再去死灵渊。这可是你走过的老路了。你放心好了,这书我一定替你保管好。” 赵天启道:“你真聪明,这就是我要找你说的事。” 赵天合苦笑道:“别老说我聪明了,我始终比不上你。”他忽然看向了赵天启的眼睛,道:“火灵眼究竟是怎么样的?给我看看吧。” 赵天启开启了火灵眼,双眼之内出现了两个环形火焰。他退后了一步,道:“你可离我远一些,音茹在我的眼睛里,我怕她出来的时候伤到你。” “啊……她怎么会在你的眼睛里?”赵天合更是好奇起来,反而靠的更近了。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赵天启的眼中有人影,除了那两个环形火焰之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这个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赵天启道。 “哈,也给你看看我新学的本领。”赵天合说着伸出了右手,顿时手心之内燃起了一团火焰。他见赵天启毫不惊讶,又伸出左手来,忽然左手中结出一块冰球。 这一下赵天启确实吃了一惊,他不解的道:“你竟然同时掌控两种属性之力,当真是了得。” 赵天合嘴角一笑,右手火焰之中多了一块冰块,冰块之外多了一团火焰。赵天启更是吃惊,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合的双手,道:“冰火同修,你这份悟性这是让人羡慕。” 赵天合笑道:“你可不要羡慕我,都是我运气好。”于是他将在冰火魔窟之内的所有遭遇全都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赵天启听完后道:“真没想到你还有一种离奇的遭遇,非但学会了九天离火与九幽玄冰两项绝顶功法,而且也抱得美人归啊。” 赵天合叹道:“如今多事之秋,我与她终究很难见面。” “好了,我是时候走了。等我回来再和你畅聊吧。”赵天启道。 二人离开了正堂,来到了九剑三人的屋内。赵天启道:“本来可以早些去往死灵渊的,都是我的俗务太多,很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九剑道:“说这些耽误时间做什么,我们还是快走吧。”他显得十分的着急。 陆漫凝道:“我们启程吧。”她似乎有些紧张难安。 玄长老道:“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吧。” 赵天启拿出“有无”书来,打开了第一页,他猛然开启火灵眼,眼中一道光柱射向书页之中,随即他与九剑、陆漫凝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赵天合一伸手便接住了下落的“有无”书,而后揣入了自己的怀里。 再一瞬,赵天启三人出现在了一片绿草地上,附近小溪潺潺,远处森林郁郁苍苍。天空是红色,周围是灰暗之机。这里正是五灵山。 前方不远处有几排木屋,赵天启知道那是赵意等人当年驻留此地所停留的地方。他环顾四周,故地重游心里感慨万千。 “这里是死灵渊?”陆漫凝问道。 赵天启摇头道:“不是,还要走一段距离才能到死灵渊。” “那我们还不走?”九剑道。 赵天启直飞上天去,带着九剑和陆漫凝往死灵渊而去。 第337章 神鬼关(4) 赵天启、九剑、陆漫凝三人站在将军坟高大的门楼之前,注视着对面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三人见来者都是一群小喽啰,便丝毫不慌。赵天启刚要说是来找谧姬的,忽见前方一人信步而来,竟是沙秉。 九剑一见沙秉不由一惊,仔细端详着他,看看是不是本人。 陆漫凝也是一惊,心里忽然一慌,她痴痴的看着沙秉,不觉间流下了泪来。 沙秉认出了赵天启,上前道:“你怎么又来……”他说着忽然发觉陆漫凝正盯着他看,他看了一眼陆漫凝,但这一眼他的心里猛地一痛,眼前这个女子给了他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仿佛她是自己很亲近的人。 沙秉靠近陆漫凝,问道:“你认得我?” 陆漫凝一愣,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一下子抱住了沙秉。沙秉大吃一惊,本想将她推开的,但陆漫凝紧紧的抱着他,冰凉的泪珠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再也不忍将她推开。沙秉不知不觉间伸出手臂,环抱在她的腰间。他只觉得她又是温柔又是脆弱,再也舍不得将她放开了。 “哼……”一声冷哼从背后响起,沙秉听之如同晴天霹雳,慌忙将陆漫凝推开。但他这一推动作有些过大,险些将陆漫凝推翻。沙秉一见不妙,急忙伸手拉住了陆漫凝的手,这才没使得她摔倒。 沙秉缓缓转身,这才看到谧姬铁青着脸瞪着他。他心中有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不敢看谧姬。 谧姬冷冷的道:“你们来我将军坟做什么?” 赵天启道:“我们来死灵渊办事,顺便来看看沙秉。” 谧姬不悦的看向陆漫凝,陆漫凝这才将自己的手从沙秉的手里抽回,神情尴尬的不敢看谧姬。谧姬道:“你们已经看过他了,那就请回吧。” 赵天启正要开口说话,忽听沙秉道:“你们走吧,我们这里挺危险的,说不定还会碰上权尚的人呢。”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我们走吧。”说着便转身就走,九剑也随他一同离开了。陆漫凝不愿就此离开,但见沙秉低着头不看她,她犹豫之后还是随赵天启二人走了。 三人走的远了,沙秉这才抬头看着三人的背影,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陆漫凝,他想不起和她之间的任何事情,但心里的那份感觉却是异常的强烈。 “唉……我们走吧。”谧姬长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众手下也随她一同走了。 沙秉愣愣的转过身跟上,但心里却是失魂落魄一般,脑子里满满都是陆漫凝的影子,就连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也令人心醉。 沙秉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中暗道:“难道我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谧儿一定对我失望了。”他对自己更是失望,暗暗摇头不止。 赵天启三人一直行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九剑不解的道:“你为什么带我们来此?” “等人。”赵天启道。 “等谁?”九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天启道。 陆漫凝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前方的小溪,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她不知这一别又是何时才能见到沙秉。 就在此时,一人从远处走来,九剑一见此人又惊又喜,原来来的竟是艾珅。艾珅与赵天启和九剑颇为熟悉,但他并不喜欢九剑,冲着赵天启道:“你又来了。” 赵天启笑道:“恭喜你已经获得肉身了。这次有个老朋友你一定喜欢。” 艾珅看了一眼九剑,随即道:“的确是故人,但却不是我的朋友。” 九剑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柄剑,递给了艾珅。艾珅一看是贪狼剑,不由大吃一惊,慌忙接了过来。他手掌在贪狼剑上一滑,剑中的黑色渐渐从剑尖流出,地上掉了很大一滩黑色的血迹。 不多时,贪狼剑内的黑血全部掉在了地上。随即黑血向上升起,化为了一个较胖的男子。正是灵兴。 灵兴抬头一见是艾珅,面上顿时一喜,而当他看见四周的环境的时候,更是喜极而泣。艾珅一边安慰灵兴,一边感激的看了九剑一眼。 赵天启不解的道:“怎么是小海的贪狼剑?” 九剑道:“他得知我要来死灵渊,便托我将剑内的灵兴放了。”他说着一伸手,从手心之内钻出了七杀剑。 九剑刚要准备将七杀剑交给艾珅,忽见剑上光芒一闪,一个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他苦思苦想的梦晓。 梦晓看着九剑,浅浅一笑。她忽见艾珅与灵兴也在身边,上前拉着二人的手,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三人又喜又泣,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仿佛失散多年的亲人。 九剑看着三人,轻叹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赵天启道:“谁都活着不易。” 这时,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沧北,另一人是楚夜芒。赵天启看着这二人走来,道:“我们等的人来了。”九剑和陆漫凝都是一愣,不知来者何人。 沧北上前来,冲着几人一行礼,道:“我家主人有请几位。” “好,请带路。”赵天启道。 这时,艾珅道:“灵兴与梦晓太过虚弱,我先带他们回去了。等几日再来与你们相见。”他很感激的看了九剑一眼。 赵天启道:“好。” 九剑微微点头,目视着梦晓被艾珅拉走。梦晓也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请跟我来。”沧北又道。赵天启三人只好跟在后面,一直往前走去。 他们一行人越走越是偏僻,走的都是荒草滩、沼泽地之类的地方。行走的路上九剑问道:“我们要去见的人是谁?” “沙秉。”赵天启答。 “啊……”陆漫凝吃了一大惊。但随即脸上愁云舒展,多了一分笑颜。 九剑道:“你知道他回来找我们,所以才在那里等着。可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启道:“当然是沙秉告诉我的。” 九剑忽然想起了沙秉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你们走吧,我们这里挺危险的,说不定还会碰上权尚的人呢。”。当他说完之后赵天启转头就走,似乎已经明白了沙秉的话外之音。 赵天启又道:“沙秉看上去的确还和以前一样的呆傻,但却是大智若愚啊。” 陆漫凝静静的听着,她也不知道沙秉变了是好是坏,她只想再一次见到沙秉。 前方出现了几个茅草屋,看似是最近才搭建的。沙秉与祁老二人正在等着他们到来,再次见到沙秉,陆漫凝心里十分复杂。 等他们走了过去的时候,沙秉起身相迎,道:“请进屋。” 茅屋之内只有一个简易的四方桌,边上四个椅子,全都是十分粗糙的家具。沙秉、赵天启、九剑、陆漫凝四人分别就坐。祁老、沧北、楚夜芒三人立于两侧。 赵天启看了一下屋里屋外,道:“看来这里就是你们的秘密据点啊。” 沙秉道:“说不上是秘密据点,只是找了这么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修炼罢了。” 赵天启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剑,当初我们三人关系很是要好。” 沙秉冲九剑道:“抱歉,我都不记得了。” 九剑道:“无妨,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赵天启又介绍陆漫凝:“她叫陆漫凝,是我和九剑的小师叔。她曾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沙秉小心翼翼看向陆漫凝,却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那么的好看,又怕自己这么看着她失礼,便道:“小师叔好。” 陆漫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猛然想起刚和沙秉见面的时候,她曾骗沙秉叫自己姑奶奶,往事重新想起,她不经莞尔一笑。 沙秉一愣,又见她笑起来格外好看,便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漫凝笑着摇摇头,道:“没有。以后你就叫我小师叔吧。”她倒是少女心性,还是这么喜欢捉弄别人。 沙秉这才道:“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九剑道:“我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陆漫凝道:“我是来找你的。我答应你的一件事还没有办到。” “什么事啊?”沙秉好奇起来。 陆漫凝笑道:“此事只能你知我知,等下我再告诉你。”沙秉点点头,暗暗猜测这是什么事。 这时,赵天启道:“我是来找你和谧姬的。我希望将军坟能够从神鬼关撤军,你们没有必要为焚天楼去卖命。这是武王与厉王之间的战争,与你们毫无关系。” 沙秉叹道:“你所言不错,我也不愿他们白白牺牲。” 忽然,旁边的沧北道:“主人,将军坟大军死在了外界,对我们岂不是好事。我们正好可以趁势控制整个死灵渊。” 沙秉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叹道:“都是死灵一族,相煎何太急。” 沧北忙道:“请主人不要有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沙秉道:“不要多言。”他站起身来对着赵天启三人道:“本来想与三位在此畅谈一番,但却没了兴致。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吧。”说着便站起身来,就往屋外走去。 祁老与沧北愣愣的注视着他们离开,心里十分不解。沧北长叹一声,气的跺脚。祁老淡然道:“也许他有自己的主意吧。” 赵天启三人便跟着沙秉往将军坟走去,确切说是赵天启和九剑跟在沙秉和陆漫凝二人的身后走着。沙秉与陆漫凝在前面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赵天启和九剑。二人当真是一见如故,互相将对方引为深交,聊的都是自己心里最深处的话。 很快,沙秉便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客栈之内,给三人安排了三间上等房间。 就在沙秉向陆漫凝告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听她“哎呀”一声,沙秉问道:“怎么了?” 陆漫凝自责的道:“我忘了将你的剑带来,真是大意了。” 沙秉笑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找你去取的。” “你可要说话算数啊。”陆漫凝大喜道。 “一定。”沙秉郑重的道。 第338章 神鬼关(5) 等到沙秉返回去找谧姬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自己的寝宫之内喝着酒。 沙秉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他心里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轻轻的坐到谧姬的旁边,道:“你别喝了,我有事和你商议。” 谧姬倒了一碗酒递给了沙秉,道:“陪我喝。” 沙秉接过碗来,一饮而尽。谧姬看着他笑了笑,随即神情又是伤感起来,她抱起酒坛对着嘴就喝,大口大口的硬灌自己。 “啪”的一声,酒坛摔在地上碎裂了,谧姬身体一软,险些摔倒,好在沙秉及时扶住了她。她已经喝的烂醉如泥,沙秉将她抱到床上躺好。 沙秉静静的看着憔悴的谧姬,心里着实不忍。她的头发散落的搭在脸上,满嘴的酒气,双手紧紧拽着被角,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沙秉过去拿过毛巾来,轻轻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汗渍。忽然谧姬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不放,道:“你不要走,不要去找她。” 沙秉心中一痛,轻轻拍着谧姬的背,道:“我哪里也不走,你快睡吧。” 没多久谧姬渐渐睡着,胸口一起一伏,熟睡的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沙秉将自己的手抽回,站在床边久久的注视着谧姬,忽然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一副双方激战的画面。 画面中权尚在众人包围之中横冲直撞,勇不可挡,他最终杀到了一个男子面前,男子的旁边有一个小姑娘惊恐的看着他。他的犹豫只有一瞬,立刻将受伤颇重的男子杀死,然后扬长而去。画面中的小姑娘蹲在男子身旁大声的哭泣。 沙秉心中猛然一痛,他扶着心口险些摔倒,但那股揪心绞痛让他呼吸都难以通畅。沙秉猛地用拳捶胸,心中暗道:“我真是权尚?我杀了谧儿的父亲?” 久久的沉默之后,沙秉缓缓的走出了谧姬的寝宫,他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将军坟,穿过一片荒芜又危险的区域,来到了湖边的一个小船边。 他一靠近就有很多人跳出来将他包围起来,众人一见是沙秉才收起了宝剑行礼。其中就有冥源、祁老、沧北、楚夜芒四人。 沧北吃惊的看着沙秉,道:“主人有什么吩咐,只需让楚夜芒告诉我们就行了,为何来此?” 但沙秉脸色奇差,不理睬任何人,跌跌撞撞直往里船仓内走去。众人还要询问,祁老慌忙制止了,道:“他是为‘暗尘神殁’而来,你们全都护在外围,任何人不得放进来。”说完便也走入了船仓之内。 祁老一进入船仓,便看见沙秉一个人愣愣的站着,前方是一个权尚的神像。祁老道:“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沙秉道:“我已经吸收了三个神像的灵力了,我的修为越来越强,记忆里渐渐恢复。我一直拒绝吸收最后一个神像的灵力,就是怕自己什么都想起来。我真怕自己就是权尚。” 祁老道:“我早就说过了,你这是自欺欺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坚信你就是权尚。” “为什么?”沙秉问道。 祁老道:“普天之下只有权尚才会‘暗尘神殁’。你如此短时间就能习成‘暗尘神殁’绝不是因为你聪慧,亦或者勤奋。另外,也只有权尚才能吸收他自己分身之内的灵力。你已经吸收了三个分身,并未有任何不适之处,你还能不是权尚?” 沙秉长叹一声道:“也许你是对的,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权尚了,所以我才来此验证一下。”他说着向前走去,伸手按在了那个神像的身上。 “如果你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你会怎么做?”祁老问道。 沙秉迟疑了一下,然后道:“等我吸收着最后一个分身再说。”他的话音一落,顿时面前的神像和他的身上黄色光芒大闪,随即神像之内的灵力全都灌入了沙秉的体内,整个神像化作一片片碎土掉在了地上。 沙秉忽然身体一颤,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闪过,他抱着脑袋不停的挣扎着,似是被画面中的事件深深震撼了。 画面中是两方人厮杀的战场,只见权尚一人威风凛凛,手中长剑左右挥舞,身旁倒下了无数的死尸。他率众直杀向前,一路上所向无敌。眼看就要杀至对方中军腹地,忽见从天而降一人拦在了权尚的面前。那人蒙着面,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权尚,蒙面的布上写着“焚天”二字。权尚毫不犹豫的向那人杀去,但那人眼中忽然飞出了一只火龙,直向权尚飞来。来不及逃离的权尚被巨龙一口吞下。 “啊……”沙秉猛然从回忆中醒来,全身皆惊出了一身大汗。 祁老问道:“你可是全都想起来了吗?” 沙秉眼睛一沉,缓缓的走出了船仓,他忽然飞起,直往将军坟方向飞去。地上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远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沧北向祁老问道:“主人怎么了?” 祁老叹道:“我也不知道啊。” 沙秉回到了将军坟,他抱了两大坛酒来到了谧姬的寝宫之内。此时的谧姬早已酒醉熟睡,他坐在桌边,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谧姬。 “是我亲手杀了你父亲,也是我亲手毁了你的生活。”沙秉大口将一碗酒喝下。 他一连喝了五六碗酒,然后抱着另一坛酒来到了床边,他看着谧姬的脸庞,道:“我是你的大仇人,可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说着泪如雨下,一下子坐倒在地,抱着酒坛就喝。一直将这坛酒喝完,他的身上也洒满了酒,他头晕眼花,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床就睡。 第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谧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昨晚的酒醉此刻让她有些头疼,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但这一抬手她才发现旁边有人,谧姬顿时吓了一大跳,她这才看清是酒醉的沙秉,又见二人皆是和衣而睡,加之她的床奇大无比,所以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很近,她这才放心的重新躺下。 谧姬侧过身来,痴痴的看着沙秉。忽见沙秉嘴角流出了口水,她不禁莞尔一笑。 没多久,沙秉渐渐醒来,他一睁眼便看见谧姬正看着他,他吓了一跳,一个没注意从床上掉了下去。 谧姬慌忙起身过来将沙秉扶起,关系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沙秉道。 谧姬假装不悦的板着脸,道:“你怎么跑我床上睡了,让别人看到如何是好。” 沙秉歉意的道:“对不住,我没想那么多。昨晚我特别特别想见你,所以才……” 谧姬微嗔道:“孤男寡女的同榻而眠,幸亏没出事,否则我的名节可都被你败光了。” 沙秉红着脸,静静的站着,他犹豫了一下,内心中鼓起勇气,道:“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谧姬脸上一僵,心中更是一痛,暗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她哽咽了一下,勉强笑了笑道:“你等我一下。” 她说着上到床上,钻进被窝里,然后冲着沙秉道:“你说吧。” 沙秉看着她,不解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谧姬眼睛一红,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她从袖子擦干眼泪,控制了自己情绪后,道:“我怕听你说完会站不住,所以先躺下了。” 沙秉心中一痛,暗道:“她已经将我当作了亲人,我若是再将自己是权尚一事告诉她,只怕她非疯了不可。”他看着谧姬,实在不忍心说出来。 沉默,二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但谁的心里都是纠结的痛苦着。谧姬一直等待着,但见沙秉一直沉默不语,她的心里暗道:“他毕竟心里有我,否则怎会怕伤害了我。”一念及此,她的心中稍有温暖,又见沙秉是一脸的痛苦之状,她心中不忍,便道:“长痛不如短痛,你快说吧,我捱得住。” 沙秉见她如此为自己考虑,心中更是不舍,暗道:“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不能失去她了。”他考虑妥当,便道:“你记着昨天来的那三人吗?” 谧姬心中一痛,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点了点头。 沙秉道:“你还记得天启吧。他是来找你的,他想劝你让将军坟大军从神鬼关撤军。” 谧姬一愣,神情一阵恍惚,愣愣的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沙秉点点头。 谧姬大喜,慌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嗔怪的瞪了沙秉一眼,道:“你真是一个笨蛋,就这事还搞的如此神秘,可吓死我了。真是木头。”她虽然嘴上在责备沙秉,但心里却是十分欢喜。 “就是这事,不然你以为还是什么。”沙秉道。 谧姬一阵大喜,又拍着自己的脑袋,道:“都怪我,不怨你的,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是要跟她离开我了呢。” 沙秉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对她如此重要,自己离去竟会伤她如此,他暗暗自责起来。他甚至不敢去想陆漫凝,似乎就连想想也会伤害谧姬。 “我欠你太多,今生今世只怕都无法弥补。”沙秉看着谧姬道。 谧姬一愣,随即叹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用小女儿姿态强留你。你要是喜欢她的话,我也会祝福你的。” 沙秉慌忙道:“我不离开你。” 谧姬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沙秉道:“你就是赶我,我也不离开你。” 谧姬大喜,笑道:“真是呆子,我怎会赶你。” 沙秉一下子躺到床上,道:“你终于笑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在伤心了。” 谧姬心中大喜,但嘴上却道:“你怎么也躺下来,快起来。这样成什么样子了?” 沙秉揉着自己的额头,全身说不出的疲乏,实在不想起来,便道:“我好累啊,就让我躺一会吧。我不会欺负你的。” 谧姬道:“好吧,不过你可不要靠过来啊,否则我会打你屁股的。” 沙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道:“那我倒是宁愿让你打屁股。”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第339章 神鬼关(6) 中午时分,谧姬在将军坟的正殿之内宴请赵天启、九剑、陆漫凝三人。谧姬是将军坟之主,坐于上座。沙秉坐于下首,赵天启三人坐于客人席位。 每个人的桌前摆满了水果与酒菜,谧姬春风满面,举杯对众人道:“咱们都是故人了,可谓不打不相识,过往恩仇皆在着酒里。”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虽然将军坟附属于焚天楼,但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所以赵天启三人对谧姬并无不喜之感。只是赵天启对鬼不往心中尚有恨意。 沙秉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杯,因为对面的陆漫凝一直看着他,他不敢抬头,生怕接触到她的目光。陆漫凝见沙秉对自己如此疏远,心中隐隐作痛。 二人的动作行为全都被谧姬看在眼里,她心中暗叹道:“他的心里毕竟还是有她,否则又怎会心虚不敢看她。”她喝下了一杯酒,对着赵天启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 赵天启忙道:“现在正是武王与厉王决战的时刻,你们将军坟万不该参与进去。” 谧姬轻叹道:“如此道理我们岂是不知,只是焚天楼主势力极大,将军坟若是不听从他的命令,只怕就有灭顶之灾。” 赵天启笑道:“我可真是佩服焚天楼主,我所到之处到处都有他的势力。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很大,结果没想到就连幽冥界都有他的势力。所有人都惧怕他,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一狮驱百狼啊。” 谧姬道:“我们已经追随焚天楼做了很多错事,现在退出,武王又岂会放过我们。” 赵天启道:“此事我无法保证什么,你们并无征服人界的雄心壮志,坐山观虎斗岂不正好。” 谧姬刚要开口,忽听沙秉道:“谧儿,我们死灵渊因为之前的……之前的权尚内战,已经是元气大伤了。若是我们的大军再遭覆灭,我们也就守不住死灵渊这块地界了,我死灵一族便有灭族的危险。” 谧姬一愣,道:“这些我也不是不清楚,只是大军听命于我师父,我也劝不动我师父啊。”她举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心中叹道:“师父当年参与灵蛇谷攻击武王一事,如今已经毫无选择的机会了,只能一条道走下去了。” 沙秉道:“我有个主意,能让你师父率大军返回死灵渊。” 谧姬没好气的道:“什么我师父,他也是你师父啊。” 沙秉自从被鬼不往复活一来,被鬼不往收为徒弟,只是最近诸事繁杂没好好教导一下沙秉。但沙秉似是有些排斥将鬼不往称为师父。 谧姬见沙秉不语,便又道:“你所说的主意是什么呀?” 沙秉道:“你写一封信,就说权尚崛起,将军坟危在旦夕。” 谧姬慌忙道:“不行,我不会欺骗我师父的。”她说着便站起身来离开了。沙秉急忙追了上去。 赵天启长叹道:“为何人们总被这些世俗的观念所束缚?” 九剑道:“你以为世人都和你一样超脱啊。” 赵天启苦笑道:“你高抬我了,我也是俗人一个。” 这时,陆漫凝举杯就喝,大口大口的硬往肚子里灌。她开口道:“主人走了,我们自己喝。”赵天启和九剑无奈的对视一眼,皆陪着陆漫凝一同喝。 没多久,沙秉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见三人喝得尽兴,便道:“让你们见笑了,她就是这个脾气。” 赵天启道:“看你的神情,你并未能说服她。” 沙秉摇头道:“她脾气很倔,我也不想与她起争执。” 赵天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道:“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我还是回去做自己应该的事情。” 沙秉笑道:“这倒未必,我愿与你一同去神鬼关。” 赵天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道:“我懂了。” 沙秉又对九剑和陆漫凝道:“你们两位以前都是我的好朋友,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陆漫凝面上一愣。九剑问道:“什么事?” 沙秉道:“你们还记得昨天称我为主人的那几人吗?” “嗯。”九剑道。 沙秉道:“我离开以后,我生怕他们可能会对谧儿不利。我恳请你们能够保护谧儿的安全,直到我回来。” “好。”九剑道。 沙秉转头看向了陆漫凝,他以为自己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陆漫凝,但在接触她的目光的一瞬间,他的心里还是一颤。他眼神下移,不敢正视陆漫凝。 陆漫凝指着赵天启道:“他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离开,既然这里有吃有喝,那就顺便替你保护一下美人吧。” 沙秉脸上一阵尴尬,抱拳道:“多谢。” 忽然,陆漫凝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她的脸上因痛苦扭成一团,双手捂在肚子上,口中喊道:“有毒。” 与此同时,赵天启和九剑二人同时腹内一痛。二人同时伸出右手来,顿时体内之毒通过血液被排至手心。但见二人手心之内血液泛着绿色的光芒,可见其毒之强。二人同时将手心之毒血倒入了酒杯之内。 沙秉急忙来到陆漫凝身边,准备将手放到她身上为她运功排毒,但他刚伸出手来慌忙缩了回去,冲着赵天启和九剑道:“你们两个快给陆姑娘排毒,我去看看谧儿。”说着急忙转身就离开了。 九剑正要准备去拦沙秉,却被赵天启拉住了。赵天启道:“快救人。” 九剑这才看到陆漫凝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痛不欲生,他急忙上前来,和赵天启一起为陆漫凝祛毒。二人双掌贴于陆漫凝的肩上,各自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注入,替陆漫凝将体内的毒素排出。 没多久,陆漫凝喷出了一口黑血,然后道:“我没事,多谢你们了。”她的神情有些低落,心中还在放不下沙秉不顾她而去之事。 九剑道:“我们都中了毒,只有他没事。” “不会是沙秉下毒的。”赵天启道。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九剑问道。 赵天启道:“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们。而且他知道我学天魔斩,能够第一时间通过血液将毒素排出体外,所以他绝不会用毒对付我。” “那这毒究竟是何人所放?”九剑疑惑起来,“怎么没人乘我们虚弱的时候出来对付我们?” 赵天启道:“你在此保护好她,我去看看。”他便沿着沙秉离开的路线走了过去。 沙秉心中担忧谧姬的安危,慌忙去往谧姬的寝宫找她。就在他没走多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长廊上谧姬和一个稍胖的男子在一起。 男子将谧姬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你好些了吧?” 谧姬揉着自己的肚子,道:“好多了。真是多亏你及时赶到,合托。” 合托笑道:“我也是刚闭关而出,没想到遇上你吃坏了肚子。以后可不要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谧姬一愣,问道:“不干净的东西?我可是什么都没吃啊,仅仅就喝了几杯酒而已。” 合托道:“看来这个酒变质了,你以后少喝酒才是。” 谧姬点点头,忽然一惊,道:“不好,他们都喝了这酒。”她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沙秉,慌忙来到了沙秉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吧?这酒有问题。” 沙秉见她脸上全是关心之色,便摇头道:“我没事。只是陆姑娘受伤不轻。”他看了对面的合托一眼,合托冲他微微一笑。 谧姬急忙对合托道:“合托,还有人也喝了这酒,你还有解药吗?” 合托摇头道:“我也只有一粒解药,刚才给你吃了。” 谧姬一脸的失望,却听沙秉道:“不需要了,他们都没事了。” 谧姬慌忙拉着沙秉返回了正殿,只见正殿之内陆漫凝一个人坐在调息恢复着,赵天启与九剑二人静静的站着。 谧姬见陆漫凝与她的症状相似,而赵天启、九剑、沙秉三人却毫无症状。她心中大惑不解,暗道:“这变质的酒莫非只对女子有害?” 陆漫凝缓缓的起身,看着赵天启和九剑,轻叹道:“这都怪我当初不肯学天魔斩,否则也不至于今日如此狼狈。” 谧姬忙走上前去,牵着陆漫凝的手,道:“陆姑娘没事就好,都是我的错,这酒都以变质,我却拿来招待你们。” 陆漫凝一愣,心中暗道:“酒还会变质?这分明就是毒药。”但她见谧姬神色真挚,毫无作伪之处,又见谧姬身体虚弱,衣领上也有吐出的白沫,她也不忍过分指责,便道:“你的身体可好些了吧。” 谧姬揉着自己的肚子,道:“还是有些疼呢。走吧,我们一起去泡个热水澡吧。” 陆漫凝点点头,跟着谧姬一同离开了正殿。 等二女一走,九剑对向赵天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什么酒变质了?” 赵天启道:“此事与我们三人无关,只怕是冲着沙秉来的。” 沙秉心道:“合托?倒是第一次听说此人。他将解药给了谧儿,他又是因何如此凑巧就有解药?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见沙秉沉思起来,赵天启问道:“你为何会毫无影响?莫非你对此毒有抗性?” 沙秉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我在沼泽地里修炼,被一只五步蛇咬中了脚趾,结果我非但没事,毒蛇反而死了。拿起来一看它竟然是被毒死的。还有一次我也是同样被人在酒里下了鹤顶红,我喝了也是毫发无伤。” “竟有此事。”九剑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赵天启道:“此事应该与毒王在他身上动过的手脚有关。也不知此事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沙秉道:“此事不必在意,你我还是赶快去神鬼关吧。”他又对九剑道:“下毒之人藏于暗处,还请九剑兄保重。” “我知道。”九剑道。 “那我们走吧。”赵天启道。 第340章 神鬼关(7) 赵天启和沙秉离开了将军坟,一直往东南走去。 在路上,赵天启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沙秉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是写给鬼不往的,信中言明权尚已经占领了将军坟,并将谧儿擒下。他看了此信一定会想办法回到将军坟。” 赵天启道:“一封信就能让他班师?” 沙秉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镯子,道:“这是谧儿的贴身之物,鬼不往一定会相信的。” 赵天启道:“我只能暗中跟着你,焚天楼的人可全都认得我。” 沙秉道:“我明白。” 二人又往前走去,走的全都是偏僻无人的山林之地。穿过这个山林,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山,山脚之下有一个木屋,远远就能看见木屋里外都有人,全都是将军坟的士兵,大约有二十几人。赵天启知道地点到了。 站在林中远眺木屋,沙秉忽然道:“有一件事我非常好奇,一直都想问问你。” 赵天启一愣,便道:“问吧。” 沙秉问道:“虽然我们以前很熟,但我毕竟变了,你为何还是这么信任我?” 赵天启道:“世事变化太快,很多人时而为敌,时而为友。我也不能绝对的把握我的朋友不会出卖我,但我总是给他们一次信任的机会。因为凡事都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我也不能因为怀疑而畏手畏脚。” 沙秉道:“我明白了。你虽然选择了信任我,但就算我背叛了你,你也不会吃惊的,反而着手对付我这个真正的敌人了。是吧?” 赵天启笑了笑,并未回答,但却是一脸的默认。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木屋之处。周围的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就全都被二人打晕在地。随后二人进入了木屋之内。 只见木屋之内空空如也,唯独地上有一个八道符道组建出来的阵法。这八道符道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相互之间通过光线连通。 赵天启道:“这是某种传送阵法,从这里也不知传往哪里?” 沙秉道:“很有可能就是神鬼关。” “你等我一下。”赵天启急忙去将地上一人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 沙秉道:“你还是在此等我吧,你去太危险了。” 赵天启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我不能在此等待,万一你有什么危险,我也好帮你。” 沙秉道:“你何必如此,你可是一个谨慎的人。” 赵天启笑道:“我已经假扮成将军坟士兵,想来别人应该认不出我的。”他的心里却道:“即便我不幸暴露,我也能杀出重围。”他所仰仗的不光是最近突飞猛进的修为,同时还有眼睛里的音茹。 “好吧,随我一同走吧。”沙秉见赵天启如此坚持也不再劝阻。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阵法之内,随即消失不见了。赵天启紧随其后,也消失在了阵法之内。 等赵天启再一次出现,是在一个石室之内,他急忙跟着沙秉走出了石室。这一出石室他便被震撼了。 石室之外全都是将军坟士兵,人数多不胜数。所有士兵忙忙碌碌着,似是在紧急准备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像是一个高大的城墙顶上,但这个城墙高百来丈,宽五六十丈,一直延伸至远方,看不出究竟有多长。 赵天启走到了边上,探着脑袋往下看,只见下面的树木很小,可见这里真的是高耸入云了。赵天启实在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雄伟的建筑,简直就像是一道巨神屏障一般,将前后两个区域隔离为两个世界。 再看头顶之上,阴云密布,隐有电闪雷鸣,显然顶上有一个极厉害的诛杀阵法。 顶上的士兵们全都拉弓张弩,俨然一副临敌的面貌。赵天启这才看到底下十几人的一个小队扛着十几个旗帜往这里走来。他们一边走来一边冲着上面辱骂,甚至有人还在撒尿以示侮辱。 忽然从顶上射下去了几支箭,但距离那几人尚有几十丈远,他们丝毫不怕,嬉笑辱骂的喊起来了。 这时,沙秉对着赵天启道:“我看见鬼不往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鬼不往与商戎正在往下面查探,沙秉与赵天启便走了过去。 鬼不往一转头便看见了走来的沙秉和赵天启,他不由一愣,刚要开口询问,忽听沙秉道:“我是来送信的。” 鬼不往接过了沙秉递过来的信,只见信封之后还有一个手镯。他一见手镯顿时一惊,急忙打开信来看。这一看他心中猛然一痛,长叹道:“谧儿,是我让你受苦了。” 商戎急忙拿过鬼不往手中的信来看,他看完之后冲沙秉问道:“现在将军坟已经被权尚占领了?” 沙秉道:“是的。” “权尚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商戎冷冷的看着赵天启道,“这一定是你搞的鬼,你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 赵天启道:“我只问你一句,替焚天楼主在此卖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商戎脸上顿现怒色,他转头看向了底下,下面又来了好几个小队,正在搭锅建灶准备做饭呢。商戎怒上心头,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夺取一个强弓,搭弓上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虽然商戎修为不弱,但那箭仍然射不到底下的人。 这时,鬼不往道:“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切不可让绝宗之人注意到你二人。”他说着冲商戎使了一个眼色。 商戎无可奈何,带着沙秉和赵天启来到了他的房内,他冷冷的嘱咐二人不可出去,然后就离开了。 见商戎离开,赵天启道:“现在干什么?” “耐心等待吧。”沙秉道。 商戎回到了鬼不往的身边,不解的道:“为什么要将这二人藏起来,万一被发现了,焚天楼主对我们更不信任了。” 鬼不往道:“他本来就没真正信任过我们,否则也不会派那几个绝宗之人在我们身边监视。” 商戎道:“这天启真是胆大,竟然敢只身前来。我想不通沙秉怎么会和他成了同伙,沙秉应该不谙世事才是啊。” 鬼不往叹道:“这是真的,权尚真的复活了。” 商戎一愣,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亲眼见到他死了?难道就凭这封信,或是这个手镯?” 鬼不往道:“这手镯的谧儿贴身之物,一般人绝不可能得到。而最重要的是这信,信的笔迹却是出自权尚亲笔。除了他以外再无人能写出这等笔迹。” 商戎惊叹道:“如此说来权尚真的占了将军坟了,那以后死灵渊的主人就是权尚了。” 鬼不往道:“我最担心的还是谧儿的安危,权尚为人残暴,只怕会对谧儿不利。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否则这些年我们忍辱偷生的罪就白受了。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让权尚夺走这一切。” 商戎道:“如此,可是彻底与焚天楼决裂了。我们再无回头之路了。” 鬼不往道:“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返回死灵渊。” 商戎道:“也罢,我们早晚会被焚天楼主用尽最后一个人的。此刻正好也是他的苦难时期,他一定会先应对武王的大军,我们尚有喘息之机。” 鬼不往道:“不,一不做二不休,不能让他有机会翻盘,再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你是说……”商戎道。 “随我去见那二人。”鬼不往说道。 沙秉和赵天启还在等待,忽见鬼不往和商戎走了进来。沙秉道:“你们终于下定主意了。” 商戎好气道:“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沙秉道:“我此来只为死灵渊而来,我不想你们全都死在外界,那样死灵渊实力薄弱,如何在幽冥界立足。” 鬼不往对赵天启道:“好了,不说废话了。我是来找你的。” 赵天启点点头,道:“请说。” 鬼不往道:“我们撤军,武王必定能够拿下神鬼关,如此我们也算立功一件。我知道当年灵蛇谷之事他不会忘记,但那全都是我一人之过,与死灵渊无关。此事之后我自会向他请罪,只求不要牵连别人。” 赵天启见他面有痛色,心中忽然有些不忍起来,便道:“此事我尽力会替死灵渊说情。毕竟沙秉和谧姬都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鬼不往这才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商戎道:“现在,我们是时候出去迎敌了。” 商戎吃了一惊,道:“敌军明显就是强攻不下,意图引我们出去。我们岂能中计?” 鬼不往道:“你错了,中计的不是我们,而是唐漠。” “我明白了。”商戎笑道。 “唐漠?他怎么在这里?”赵天启道。 “你认得他?”鬼不往道。 赵天启道:“在尾途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自从尾途兵败之后来此了。” 鬼不往道:“这里条件艰苦,又是易守难攻,只有最不得志的将领才会被派来此地。唐漠对此早已心生不满,一心想着建立功绩离开此地。” “我们正好以此打动他。”商戎道。 这时,外面敲响了警钟。鬼不往和商戎立刻走了出去。沙秉和赵天启虽然心中好奇,但却只能呆在屋内。 第341章 神鬼关(8) 鬼不往和商戎急忙来到了城墙边上,只见一名英武的将军正拔剑而立,望着下面。 鬼不往走上前,道:“项将军,究竟何事?” 这个将领便是神鬼关之将项积。是厉王的在无极城的部下,只因为人傲慢得知过很多人,前不久他就被派往此地驻守。 项积道:“下面敌军又来了。” 鬼不往这才向下面看去,只见一支大军停留在下面,看旗帜竟然是杨鑫。鬼不往吃惊的道:“奇怪了,以前都是小队前来辱骂,今日怎么大军兵临城下。” 项积道:“这杨鑫是新来的,以前来的都是秦仲仪的人。如此看来敌军是想强攻神鬼关了。” 鬼不往一愣,但见杨鑫所部不过一万人,便道:“神鬼关易守难攻,就凭杨鑫这一万人怎能攻的下来?” 项积冷冷道:“很显然,他是在诱我们出去一战。” 商戎一听项积识破了敌方的计策,心中一阵失望。但项积又道:“但我仍然要出兵与他一战。” 鬼不往一愣,不解的道:“这又是为何?” 项积道:“你看杨鑫所部所在的位置了吧,那里一马平川,绝不可能有伏兵的,我们突然攻出,对方一定难以招架。” 商戎一听项积要主动出战,心里顿时大喜。鬼不往却道:“杨鑫既然敢站在那里,恐怕就不怕我们突然杀出。” 项积傲然道:“你若是怕了,大可以躲在城内,我率本部出战即可。” 鬼不往和商戎相视一眼,除了窃喜之外,更多的还是莫名其妙。二人皆想不通为何项积如此坚持出战不可。 这时,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冲着项积道:“项将军,鬼老可是神鬼关主帅,没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说话之人就是绝宗龙形。 项积不悦的看了龙形一眼,道:“阵前决断,岂容你这个莽夫插嘴。” 龙形大怒,拔出宝剑,道:“奉上令,神鬼关只坚守,不得出战。违命者格杀勿论。” 项积冷笑,忽然“唰”的抽出了宝剑,同一时刻他身边亲兵护卫也抽出了宝剑,再一刻城上的众将士抽出了宝剑。 龙形大吃一惊,慌忙道:“项积你反了不成。” 项积冷冷道:“将在外,君命尚有不从。你无官无职,却敢来质疑军前大事。我此刻就是杀了你,谁又能定我的罪。” 龙形见众人杀气腾腾的看着他,心中顿时矮了三分,冲着鬼不往道:“鬼老,项积要反。” 鬼不往道:“我看项将军没错,你不是军中之将,是不该插手军中大事的。我劝你还是退下吧,否则项将军出征拿你祭旗。” 龙形一愣,慌忙退下了。 项积更是吃了一惊,他为人心高气傲,又被派往这里听从鬼不往这个异界之人的命令,他早就烦不可耐了,所以一直未将鬼不往放在眼里,二人也很少有和睦的时候。他实在想不明白鬼不往此刻为何要替他说话。 项积收剑入鞘,手下众军士也收起兵器。项积冲鬼不往拱手,道:“我去了,大帅保重。”随即转身就走。 这个高大雄伟的城墙与对面的唯一通道就是城墙底下的三个城门。每个城门打开之后是一个不到一丈宽的通道,仅能容许五人并肩通过。即便是没有此刻坚实厚重的城门,大军也一时之间很难通过,所以神鬼关被称为天下第一关也就不足为奇了。 项积本部只有八千,却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全队都出了城外,然后列队整齐,才向前方的杨鑫所部缓缓走去。 现在城上只有鬼不往的将军坟大军了。商戎心里一片喜色,但鬼不往却仍然是一脸的深思之状。 这时,站在城墙上的龙形气的以剑击地,怒道:“八千人去打一万人,真是愚蠢。” 商戎长叹道:“我看愚蠢的是你。项积出城耗时极长,那时又是阵型大乱,队列混乱不堪,杨鑫一旦进攻则必能重创项积。我们虽然能从城上射箭相助,但毕竟功效甚微啊,半柱香时间不到,项积必定损失大半兵马。” 龙形一愣,道:“如此看来这杨鑫也不过有勇无谋罢了。” 商戎冷笑不语。鬼不往道:“来人,将妖言惑众的龙形拿下。” 龙形一慌,急忙抽剑在手,不解的道:“你要反了不成,动我可就是动焚天楼主。” 鬼不往沉声道:“这句话我已经听的够多了。动手。”话音一落手下众人拔剑向龙形杀去。 龙形举剑就杀,杀了三两人之后直冲向鬼不往,意图擒贼先擒王,但鬼不往修为并不弱于他,非但接得下他的杀招,还和商戎一起出手攻击,龙形身上中了一掌一剑,被迫向后一退。 这一下耽误,围上来的人更多了,全都是将军坟的统领与强者,龙形渐渐不支。正在拼杀之时,忽见前方赵天启直冲过来,伸出手来擒他的肩。龙形虽然识破了招数,但却来不及避开,因为赵天启速度太快了。 顿时龙形肩上一痛,背心又中了赵天启一掌,他整个人向前一倒,趴在地上口中流血。龙形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赵天启,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厉害……” 鬼不往急忙冲商戎道:“机不可失,你速安排大军从阵法撤离。同时命人四下寻找离洛和乱鬼二人。” “是。”商戎忙下去安排了。很快将军坟大军便陆陆续续的准备着离去。 沙秉和赵天启站在鬼不往的身边,三人一同站在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往下看。只见远处杨鑫与项积并未大战,而是双方合兵一处,二人也并肩而立,相谈甚欢的模样。 杨鑫指着城上道:“尚有鬼不往死灵渊八万大军,这神鬼关可真是稳如磐石啊。” 项积道:“武王该不会真的派你攻打神鬼关了吧?” 杨鑫笑道:“你自然知道我不过是佯攻罢了,我这一万多人牵制住了鬼不往八万人,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项积道:“即便你不来,鬼不往也依旧驻留在神鬼关。倒是你的人白白被耗在此地了。” “哦?这是为何?”杨鑫问道。 项积道:“鬼不往非是我界之人,也不算是厉王嫡系。若是派往异常惨烈的战场上,非但很容易溃败,反而还有通敌的风险。” 杨鑫道:“将他们安排到如此重要的关隘,岂不是很危险了。” 项积道:“他们在这里整日高枕无忧,非但不用打仗,反而衣食无忧。除非厉王彻底战败,否则他们怎会投降武王。” 杨鑫点点头,道:“的确如此。神鬼关只需五千士兵便能坚守,现在有鬼不往大军在,只怕绝不可能被攻破了。” 项积道:“我已经如约前来投你。请你履行你的约定。” 杨鑫道:“自然。你的家眷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反而锦衣玉食,永享富贵。同时你的部下我也不会难为他们,愿意继续跟着我的,可以留在军中,愿意回家的,我也绝不阻拦。” “多谢。”项积毫无表情的道。 “这神鬼关真是绝难攻陷啊……”杨鑫望着城上长叹道。 而在城上的鬼不往也正注视着他。一旁的商戎前来报告:“大军已有一万人回到了死灵渊。剩下七万人还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全数撤回。” “太慢了。你去将石室的四墙和屋顶全拆了,让士兵们从四个方向快速进入阵法之内。”鬼不往道。 “明白了。”商戎便去安排。 没多久便听“轰”的数声,石室的四面墙全都被拆除,众军全都蜂拥的挤入阵法之内,每一个进入阵法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这一下动作快了很多,相信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全部撤离。 赵天启远远的看着底下的杨鑫和项积,心中暗道:“这一回可真是几方算计,突然失踪的离洛与乱鬼二人不知会不会影响目前的局势?” 沙秉见赵天启沉思,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赵天启却冲着鬼不往道:“现在,我可以去打开城门了吧?” 鬼不往道:“可以,不过就是城门大开,杨鑫也不敢攻城。” 赵天启转身向后走去,向后走了百来步,他便看到了一条紧贴内城墙壁上斜向下的阶梯,这条阶梯从北从南,长约几百丈。赵天启不愿费力沿着阶梯走下去,他从城墙上一下子跳了下去,落在了内城门口。 此时这里的人全都上了城墙,都在等待着从阵法中返回死灵渊。城门洞内极为狭窄,就是大开城门让敌人进,对方也不敢进,因为每次只能进入十来人,尚未形成气候就全死了。赵天启来到了空空如也的城门处,取下厚重结实的门闩,打开了城门。 杨鑫和项积还在城外站在,正准备撤军回营,忽听“吱”的一声城门大开了。随即杨鑫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城门口的赵天启。 项积一愣,不明白杨鑫为何吃惊如此。却听杨鑫道:“留在原地,我过去看看。”他说着便纵马直向城门处而去。 杨鑫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只见是赵天启一人,便不解的道:“天启?你怎会在此?”他又见城门处并无守军,内城之中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心里更是大惑不解。 赵天启道:“杨将军随我入城,进去你什么都明白了。”他说着双眼中出现了两个旋转的环形火焰。 杨鑫尚在犹豫,一见他的眼睛变化,便道:“好。” 杨鑫便随赵天启走了城门,走到里面才发现地上一片凌乱,守军是仓皇撤离的。他跟着赵天启走上阶梯,等走到顶上的时候才发现鬼不往大军正挤在一处,全都往一个阵法之内进。此刻只剩下不足一万人了。 鬼不往等人也看到了杨鑫,但却对他理也不理,似是根本就没他这人一般。杨鑫吃惊的看着赵天启,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撤离的?” 赵天启笑道:“杨将军占了神鬼关,我军便能直接威胁到无极城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杨鑫笑道:“我不过是奉命前来佯攻的,怎会料到竟然拿下了神鬼关。此事功劳全在你。”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来到了城墙边上,看着远处的项积等人。杨鑫大军见主将迟迟不归,都有些担忧,但此时见杨鑫竟然出现在了神鬼关的城墙之上,众人顿时大惊。就当众人以为杨鑫是被敌所擒的时候,杨鑫却冲他们喊道:“大军入城吧,城中空虚。” 众军又惊又喜,急忙向城门处而去。通过城门入过之后,项积这才发现鬼不往大军不见了,他自嘲苦笑道:“刚不久我才出了这个门,现在又进来了。真是讽刺啊。” 鬼不往剩下的大军也已全都进了阵法,赵天启向杨鑫告辞离开了,杨鑫知他必有重要任务,虽然不方便发问,但还是嘱咐千万小心。 倒霉的龙形便沦为了杨鑫的阶下之囚。他是第一个被擒的绝宗之人。 最后离开的是鬼不往、商戎、赵天启和沙秉。他们一走,杨鑫离开命人将那个阵法毁去。 第342章 神鬼关(9) 鬼不往的大军已经返回到了死灵渊,山脚下的木屋及其内部阵法全都被鬼不往下令毁去。随后大军即刻开拔返回将军坟驻地。 空荡荡的山林之中,只有鬼不往、商戎、赵天启三人留了下来。赵天启静静的站着,等待着鬼不往开口。 鬼不往冲着商戎道:“戎儿,你先回去吧。我和他私下聊聊。” 商戎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看着商戎走远,鬼不往轻叹道:“真是岁月蹉跎,时光荏苒。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赵天启道:“你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鬼不往道:“当年我找上焚天楼主平定了权尚内乱,虽知日后受他控制,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背弃他的这一天。” 赵天启冷笑不语。鬼不往又道:“很久以前焚天楼不过是一个非常秘密的门派,二十年前焚天楼却迅速崛起,仿佛这背后有一股无形之手推动着。我从未想过焚天楼主竟然也有今日之败退之局面。” 赵天启道:“焚天楼主究竟是谁?” 鬼不往道:“其实见过焚天楼主真面目的只有徐夫子和宋理正,他的真面目就连我也并未见过,但他的眼睛却是猜测他身份的最好证据。” 赵天启叹道:“我原来也觉得这个一条重要线索,但是火灵眼是可以移植的。也就说即便查到那个火灵眼的主人,也不能断定他是不是焚天楼主。” “可是他的眼睛……”鬼不往话说一半,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赵天启的身后。 赵天启也已经感觉到背后有人杀至。他猛然一转身,这才看到隐露身穿将军坟士兵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柄白色的剑直冲而来,长剑向前刺来。 赵天启丝毫不慌,站在鬼不往的身前,静静的看着隐露冲来。眨眼之间隐露已经靠近,手中长剑猛然向前刺出。 就在此时,隐露的面前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赵天启嘴角不屑一笑。但突然之间,隐露的白剑一下子伸长,大意之下的赵天启来不及全身避开,肩头被白剑刺中了。 赵天启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剑,他不明白“般若密乘”结界为何挡不下这白剑。就在赵天启惊愕之时,他身后的鬼不往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赵天启一回头才看见白剑刺穿了鬼不往的心口。结界之外的隐露手里拿着剑柄,白剑剑身不光穿过了“般若密乘”护身结界,甚至还穿过了赵天启的肩膀,又刺穿了鬼不往的心口,最后又穿过赵天启背后的金色结界刺穿了远处的一棵树。 隐露残忍的笑意端详着赵天启惊骇的表情。他手腕一翻,顿时白剑向上一抬,赵天启和鬼不往同时惊呼一声,二人都被白剑割破了肩膀。赵天启受伤不重,但鬼不往却从心口一直到肩膀隔出了一个大豁口,整个人上半身溅的全身都是血。 赵天启慌忙收起“般若密乘”,带着鬼不往向后急退,与隐露远远的拉开了距离。 “啊……”远处的商戎见到了这一幕,惊呼一声。 鬼不往忍着最后一口气,冲商戎道:“戎儿,快走……”但他的声音轻不可闻,也只有近在身边的赵天启才能听得见。赵天启慌忙冲商戎喊道:“你别过来,你快去搬救兵。” 商戎这才停了下来,忽见山林的另一边站着离洛和乱鬼二人,他心知自己过去也无济于事,急忙返身就跑,没跑两下就飞上了天去。 隐露侧身看向林中的离洛与乱鬼二人,道:“为何不留住他?” 离洛道:“少说废话,做正事要紧。” 隐露这才转头看向赵天启,他手里的白剑又恢复成正常剑的样子。他冷冷道:“你的进步快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今日你碰上了我们三人。” 鬼不往又喷出一大口血,道:“你让我坐下吧。”赵天启这才扶他坐到了地上,鬼不往的心脏万幸没被刺中,否则只怕早已一剑毙命了。 赵天启缓缓的站起身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小觑了隐露。旁边又有离洛和乱鬼二人,他丝毫不敢大意轻敌。 隐露瞥了一眼离洛和乱鬼,道:“我上了,你们两个应该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坐失神鬼关,只有擒下此人方能将功赎罪。” 乱鬼道:“你总是这么多废话吗?” 隐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紧握着手中之剑,猛然跳起,向着赵天启一剑砍下。他人尚在半空中,手中之剑忽然变长从上直砍而下。 赵天启依旧不动,手中忽然出现了红色破军剑,高高横举,挡下了从天而降的这一剑。 剑与剑的相击,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随即赵天启从头顶被一剑劈开,他尚未开口,整个人就被一劈为二,摔倒在地上。 隐露从天而降,嘴角挂着冷笑。就在这时,地上的破军剑“嗖”的飞出,向隐露疾射而来。隐露一挥剑便挡下了攻来的破军剑。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上一人一掌攻下,直击隐露天灵盖,正是赵天启。 隐露急忙左手高举,抵住了赵天启的手掌,虽然他的头上并未中掌,但整个人还是被赵天启的掌力震的一颤。 几乎在同一时刻,隐露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赵天启分身,一掌向隐露的后背击出。这一下隐露再无招式应对,被一掌打的吐出血来。他冲着离洛和乱鬼怒道:“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乱鬼笑道:“我们就是想看看你这个绝宗第一高手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隐露手中之剑向上一刺,迫使赵天启从其顶上离开,又向后乱剑劈刺,打退了赵天启的分身。 隐露面对着两个赵天启,嘴上道:“有你们在,我绝不敢说自己是绝宗第一。” 赵天启也不明白他们在闹什么矛盾,见机不可失,意图将隐露迅速拿下,然后再对付离洛和乱鬼二人。他的心思一定,急忙向隐露攻了过去。 隐露手中之剑横向一挥,顿时剑身变得极长,赵天启再也不敢硬接,急忙险险的躲开了。但隐露这一挥剑,将两个赵天启分成了上下两路攻来,他回过神来在此出剑的时候却不知先攻杀哪个是好。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忽然向下的赵天启一剑刺出。 隐露的剑一下子刺穿了那个赵天启。隐露这才暗叫不妙,但天上那个赵天启已经近身,同一时刻地上的破军剑贴地飞了过来。 眼看隐露就要命丧赵天启手下,就在这极关键时刻,离洛和乱鬼同时动了。二人身法快的惊人,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赵天启左右两边。 赵天启也是被如此之快的身法惊了一下,但他丝毫不理二人,猛然一掌向隐露击出。隐露已然来不及收回剑抵挡,只能用自己的左掌去挡赵天启的手掌。二人双掌相交,隐露被赵天启浑厚掌力震的向后退了五六步,嘴角之中流出鲜血来。 隐露擦干了嘴角的血渍,刚要在此冲过来,忽然贴地飞行的破军剑刺中了他的小腿上,顿时体内一股血液向破军剑注入。隐露大惊失色,茫茫拽住破军剑的剑柄将剑拔了出来。 但赵天启虽然击伤了隐露,但却被离洛和乱鬼困住了。只见二人在赵天启一左一右,二人皆伸出双手为爪,一个球形气罩将赵天启困住了。 赵天启左突右撞皆不能突破球形气罩,他双掌猛然向球形气罩攻去,忽听“轰”的一声,不远处的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赵天启大惊失色,他的掌力竟然能够透过球形气罩而出,但却不能破坏这个气罩。 离洛和乱鬼缓缓的从天降下,气罩之内的赵天启也被带着落在了地上。 不远处,隐露怒不可遏的走了过来。赵天启见隐露拿着自己的破军剑,他急忙控制破军剑,但却被隐露紧紧握着,始终无法飞出。 隐露眼中冒着血丝,手中之剑向赵天启刺去,赵天启被困气罩之内避无可避,只见白色的长剑变得更长,一下子从气罩之外穿透了他的腹部。赵天启身上一痛,忽然双眼中射出了两道红光。 隐露避无可避,被赵天启的两道红光射中了腹部。隐露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赵天启,随即冲着离洛和乱鬼骂道:“你们两个是成心的。”他说完一下子向后跌倒在了地上。 离洛这才对乱鬼道:“好了,专心一些吧。” 赵天启见自己的火灵眼对隐露的攻击有效,他急忙看向了控制气罩的离洛,眼中两道红光激射而出。但红谷并没入预期的击中离洛,反而是从气罩的底下射向了地面。赵天启吃了一惊,慌忙用火灵眼攻击另一边的乱鬼,同样乱鬼也是毫发无伤,这次红光是从气罩背后射向了一块巨石,巨石被红光射中炸裂了。 无论赵天启是拳打脚踢,而是用火灵眼攻击,都不能攻击到离洛和乱鬼二人,这个球形气罩竟然能将他的攻击改变方向攻出。赵天启索性动也不动,一边为自己疗伤一边苦苦思索着该如何脱困。 就在这时隐露缓缓的爬了起来,他还想要继续刺赵天启一剑,但又怕被赵天启的火灵眼所伤。他知道气罩的是被离洛和乱鬼控制的,说不定这两个家伙平日对他就有记恨,这次存心要戏耍报复他一番。 隐露又不敢去惹离洛和乱鬼二人,这两人可是异常的同仇敌忾,从来都是共进共退,绝宗没人敢惹离洛和乱鬼。隐露转身才看到鬼不往正坐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了。旁边的地上被他一劈两半的赵天启已经化为了一滩血迹。 原来赵天启一直不放心离洛和乱鬼就此消失不见,他便用血分身行事,本体混迹在将军坟大军之中暗暗寻找这二人。谁知他并没找到人,倒是在和鬼不往谈话的过程中所有坏人全都出现了。 “我们该离开了。”离洛道。随即他与乱鬼带着球形气罩内的赵天启飞上天离开了。隐露捂着受伤的肚子,紧追而去。 鬼不往平静的看着这几人离开,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整个人说不出的平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商戎带着沙秉和将军坟大军前来了,他看着商戎,嘴角一笑,脑袋一歪,便停止了呼吸。 商戎慌忙赶到鬼不往的身边,这才发现他已经去世了。商戎默默的留下了眼泪,随即仰天大叫一声,叫声撕心裂肺,闻者心惊,听者感伤。 沙秉虽然对鬼不往毫无感情,一想起自己再生是鬼不往所赐,还是对他的死感到伤痛与惋惜。 商戎抱起鬼不往道:“我们回将军坟。” 大军在一片哀伤之中班师而返。 第343章 隐幽山庄(1) 这是一个雅致幽静的卧房,赵天启正泡在一个大木桶之内,木桶之内的热气蒸熏的使他昏昏欲睡。 忽然“吱”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赵天启侧身一看见进来的是一个婀娜动人的女子,慌忙蜷缩起来,“哗啦”溅的水花四起。 女子娇笑一声,来到木桶边上,看着赵天启道:“我叫小幽,你可以叫我小幽姐姐,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赵天启道:“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这个……”小幽面有难色。她思索了一下,又道:“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能帮你做到。” 赵天启道:“好吧。你去给我找点酒来。” 小幽一愣,随即便转身离开了。赵天启见她离开这才舒展的坐在桶底,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没多久,小幽再次回来,不光带来了一壶酒,也拿来了一些小菜。她将酒壶递给了赵天启之后,又把卧室之内书桌上的花篮拿了过来。 赵天启将酒壶对嘴就喝,喝了没几口又见小幽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扔到木桶之内。赵天启道:“我随便泡泡澡就行了,不必扔花瓣的。” 小幽笑道:“你看到我这么拘束,放上花瓣你能自在一些。” 赵天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心里对她的敌意稍减,便笑道:“谢谢你的酒,你可以离开了。” 小幽道:“这里是我的卧房。” 赵天启一愣,环顾四周,室内清香如兰似麝,却是像是女子闺房,他歉意的道:“我马上就走。” 小幽将花瓣全都撒入了木桶之内,然后端来一盘花生,来到赵天启身边,道:“你喝酒,我喂你吃花生。” 赵天启吓了一跳,慌忙道:“不必,我不饿。” 小幽看着他悠悠而笑,芊芊玉手拿着花生自己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问道:“水温凉了吧,我叫人给你添些热水。” 赵天启道:“不必了,水凉不了。”他说着伸出了右手来,双眼中喷出一小股火焰,停在了手心之中。火焰越来越炙热,但却不变大,反而愈加集中,再一瞬火焰变为了一只小猫的模样。火焰猫在赵天启的手上站着,它懒懒散散的躺在手心睡了起来。 赵天启笑道:“我没想到火焰还能如此变化。” 小幽注视着赵天启手心的火焰猫,道:“这是火灵兽,只有开启火灵眼的人才能将火属性灵力化为兽形。”她抬头看向了赵天启,道:“你和他真的很像。” 赵天启心中暗叹道:“又一个识破我的身份的人。”但他也并不往心里去,只是好奇的看着火焰猫。 小幽又道:“若非我清楚他膝下无子,否则我还要以为你就是他的儿子呢。” “膝下无子?”赵天启不解。 “他这一生孤苦,若是他见到你一定很喜欢你的,也许还会愿意收你为徒。”小幽道。 赵天启好奇起来:“你说的他是?” 小幽笑道:“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赵天启道:“那我不能这么躺着了,我还是穿上衣服吧。”他说着看向了小幽。 小幽浅浅一笑,然后拿过来一套干净的衣服,道:“衣服放这里了,你是自己穿。” 赵天启道:“你在屋外等我。” 小幽将衣物放到旁边,然后出去关上了门。赵天启这才将手中的火猫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出了木桶,穿上了小幽给他拿来的新衣服。 这衣服料子属于上等,穿在赵天启的身上竟是异常的合身,只是白色的衣服赵天启有些穿不习惯,他心里喜欢的灰色衣服。灰色也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介于黑与白之间。 忽听“咚”的一声,赵天启回头一看,才发现木桶旁边的椅子摔倒在地上,火猫也摔在了地上,但它丝毫不在意,依旧懒洋洋的躺着睡着。原来椅子上的一个腿被火烧掉了,这才使得椅子翻倒在地。 赵天启看着好笑,再次把火猫收在手中。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了屋门。一开门便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小幽,另一人身上穿着很普通的一件衣服,但脸上却是黑巾蒙面,黑巾之上绣着“焚天”二字。 赵天启心中一颤,不用猜都知道这人是谁。他多少次幻想过见到焚天楼主会是何等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二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像是宾客会面。 小幽笑道:“你穿上这衣服精神多了。这就是我说的他,他来看你了。” 赵天启冲着焚天楼主道:“你就是焚天楼主?” 焚天楼主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赵天启手中的火猫,道:“火灵兽?看来你已经开启火灵眼了。只是这兽……” 赵天启好奇起来,问道:“怎么?” 焚天楼主道:“你这火灵兽是我见过最低等的。”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听说你的火灵眼里出来过龙,难道你的火灵兽是火龙吗?” 焚天楼主道:“不错。” 赵天启道:“你是特地来向我炫耀你的修为的吗?我现在沦为你的阶下之囚,你要怎么对付我?” 焚天楼主微微一笑,道:“有气魄。不过你放心,我非但不会伤害你,反而时机到了还会放了你。” 赵天启轻叹道:“你所说的时机该不是千万年之后吧。” 焚天楼主笑道:“你果然和他很像,也和我很像。我们都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这时,小幽浅笑道:“我们不要站着说话了,去我房里吧。我给你们两个泡茶喝。”听她说话似乎大家都是亲朋好友一般。 赵天启实在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他不喜欢焚天楼主和小幽这么和他说话,他反而宁愿被他们关进石室监牢之内。他淡淡的道:“你们还是把我关起来吧,我喜欢安静。” 焚天楼主一愣,随即道:“我有事先走了,等过段日子再来看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赵天启看着他离开,心里忽觉他的背影是那么的萧索,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对他心生其怜悯之意。 等焚天楼主远去,小幽轻叹道:“他很想和你说说话。” 赵天启不喜的看向小幽,道:“这个搞什么?你不要将他说成是我长辈的样子,你也不要总是一副姐姐的口吻和我说话。我现在是阶下之囚,我是被困在此。你们全都是我的敌人,又何必如此假仁假义?我岂是你们能够收买的?” 小幽轻声道:“虽然我并不能放你离去,可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赵天启苦笑道:“谢谢你的酒。”他说完就往前走去。 赵天启穿过了小院,走过了几个凉亭,最终来到了一个花园之内。花园之内假山流水,芳草菲菲,美得不似人间。前方一棵大桃树此时花开正盛,微风轻吹花瓣飘零。赵天启走了过去,靠在桃树上半躺的坐了下来,飘落的粉红色花瓣掉在了他的身上,口鼻之中满满皆是花香。 “要是紫儿也在这里,她一定很喜欢这里的。”赵天启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头一痛,又想起自己被困与此,他更是烦躁。他将手中的火猫放在自己肩头,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向着天空扔去。 “当”的一声,扔出的石头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只从天上掉了下来。赵天启暗叹道:“这里都有结界,看来我是被困出不去了。” “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赵天启转头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姑娘,刚才石头掉下来的时候正好在她面前,看来是将她吓了一大跳。 赵天启转起身来走过去,歉意的道:“没伤到你吧?” 小姑娘一愣,上下打量着赵天启。赵天启也看着她,只见小姑娘约有十一二岁模样,身穿翠绿色裙衫,虽然年纪不大,但却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很是迷人,看着赵天启道:“你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赵天启笑着道:“你又是谁?” “我叫天芷。”小姑娘道。 “幽芷汀兰,你这个‘芷’字正是妙极,当真是人如其名。”赵天启赞道。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调戏我家小姐。”赵天启的身后一个老妇声音响起。赵天启回头一看,才返现花园之内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老妇人。 “是徐婆婆。”小姑娘天芷道。 赵天启这才道:“我不过是赞小姐名字好听,并没有无礼之意。” 天芷冲着赵天启道:“别担心,徐婆婆不过是开玩笑而已。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赵天启会心一笑,心里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了,便道:“我叫天启。” “你就是天启?”徐婆婆道。她说着便上下打量着赵天启,忽然面上一惊,向前走了过来近距离观察着赵天启。 赵天启颇感不自在,便后退了一步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天芷道:“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可是我家。” “你家?”赵天启大吃一惊,看了看天芷,心中暗道:“难道她们与焚天楼主是一伙的?” 这时,徐婆婆道:“这些年你的名头很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赵天启苦笑了一下,道:“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说着便转身就走。他实在不想和焚天楼之人有任何的接触,也不知是怕这些人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机密情报,亦或者是怕忘却了自己的立场。 赵天启走出了花园,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这里是厨房与柴房所在的地方,此刻不知为何竟然空无一人。赵天启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厨房,大锅之内正好热着一锅红烧肉,他拿起筷子直接从锅里夹肉吃。 忽听门外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赵天启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天芷,他迟疑了一下,便道:“你这个大小姐怎么自己跑后厨来了?” 天芷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道:“我算什么大小姐。”她说着走了过来拿起筷子学着赵天启的模样吃了起来。 “哇……好烫,好烫……”天芷大口吃了一块肉,被烫的乱喊乱叫。 “哈……你这么贪吃,快喝些水。”赵天启从水缸舀了一碗凉水递给了天芷。她拿过来就喝,一连喝了两大口方止。 “谢谢你。”天芷看着赵天启道,“你真是就是天启?” “是啊,现在被困于此了。”赵天启失落的道。 “你这猫儿很好看。那你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吧。”天芷看着赵天启肩头的火猫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和焚天楼主、小幽、还有那个徐婆婆究竟是什么关系?”赵天启问道。 “唉……”天芷轻叹一声,“其实我和你的处境相似。” 赵天启道:“你是说……” “你们两个小馋猫,竟然跑厨房偷嘴。”门外小幽的声音响起。 第344章 隐幽山庄(2) 小幽的声音突然响起,天芷被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抓着赵天启的胳膊。 小幽走进了厨房,看着赵天启和天芷,笑道:“你们要是饿了,吩咐一声我就会送来,干嘛跑到这脏兮兮的厨房自己找吃的。” 天芷气呼呼的道:“姑奶奶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小幽看着她,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轻轻伸出手来想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却被天芷避开了。小幽丝毫不介意,蹲下身来冲着天芷道:“芷儿妹妹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了,再几年可就要把姐姐比下去了。” 天芷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脸上一红,但随即还是回嘴道:“我才不是你妹妹呢,你也不是我姐姐。” 小幽摇头道:“我比你年长,我当然是你姐姐。”她抬头又看向赵天启道:“我也比你年长,所以我也是你姐姐。”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实不知小幽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喜欢给别人当姐姐。他刚要回绝,心中忽然想起了杨紫玲,他心中泛起了一丝柔软,暗道:“随便她吧,我对付不了焚天楼主,总不该难为她这个弱女子吧。” “我们两个是来偷嘴的,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天芷问道。 小幽笑道:“既然你们两个来了,那我就露一手吧。你们两个找凳子坐好。”她说着便来到了案板之前拿起了菜刀。 赵天启和天芷面面相觑,但还是各自坐到小板凳上等着。天芷孩子心性,伸手去摸赵天启肩上的火猫。赵天启吓了一跳,慌忙侧身躲避,但他还是慢了半拍,肩上的火猫已经被天芷双手抱住了。 赵天启吓了一跳,但见天芷白皙小巧的小手在火猫的身上抚摸,非但并没有被灼伤,而且也不见她有任何烫手的反应。要知道这火猫可是赵天启开启火灵眼之后以火凝聚而成的兽形,那可是极端属性的火焰,但天芷却毫发无伤,赵天启心中又惊又奇,暗赞天芷绝不简单。 天芷的小手在火猫的身上抚摸了几下,火猫忽然从睡梦中醒来,站在她的双手掌上,看了看天芷,又看了看赵天启,向前一跳,一下子钻入了赵天启的眼中消失了。 天芷气呼呼的道:“臭猫儿,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不喜欢我。” 另一边,小幽拿起菜刀切菜剁肉,又在另一个锅中倒油翻炒,动作非但娴熟,甚至还很好看。不多久厨房之内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出去,赵天启和天芷都垂涎的吞咽着口水。 很快小幽将锅里的菜摆在了二人的面前,又给二人摆上了筷子。这是一盘很普通的青菜炒肉丝,但闻起了却是格外香。赵天启不再犹豫,夹起一块肉就吃了起来,入口恰到好处,口鼻之内皆是浓香。天芷也吃了一块,却是和赵天启一样的享受。二人很快就将菜吃了一个干净。 天芷放下筷子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人虽然……嗯,做的菜还很好吃呢。” “多谢妹妹夸奖。”小幽又将先前那锅红烧肉摆到二人面前,“这红烧肉做的虽然不如我,但我们将就的吃了吧。” 赵天启道:“那你为什么不现做一个红烧肉呢?” 小幽道:“下次吧,我现在要是忙着做菜了,就不能和你们一起说话了。”她说着又在桌上摆上了三个碗,然后在碗里倒上了酒。 天芷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吃惊的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才十二岁怎么能喝酒。” 小幽道:“俗话说无酒不成席,我们三人好不容易坐在一桌,你稍微喝一点吧。” 赵天启将天芷面前的酒碗拿了过来,道:“还是我替她喝吧,小孩子不能饮酒。” “哼,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天芷一下子将自己的酒碗夺了过来。她尝试着喝了一小口,顿觉口中又辣又烫,若不是喝的不多,只怕她就要吐了。她的脸上苦成一团,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喝如此味道使自己受罪。 赵天启暗暗摇头,眼前这两个女子一大一小,俱都是十分要强。 “吃……喝……”小幽道。 三人又吃又喝,多次碰碗而饮,没多久小幽不胜酒力趴倒在桌上。这期间小幽越喝越多,脸上时而忧时而苦。天芷每次都只是轻舔一下,一直到最后都还剩大半碗。赵天启一直担心小幽会乘着他酒醉要问些什么,但她一直没有问任何问题,反而一直都在夸赞他的英勇事迹。也说不上为什么,赵天启心中对这二人说不出的亲切。 天芷将碗放在桌上,看着醉倒在桌上的小幽,道:“我还以为她是要将我灌醉呢,是我误会她了。” 赵天启道:“她醉了,这可怎么办呢?” 天芷道:“她睡在这里很容易着凉的,我们把她送回她的房里去。你背着她吧。” 赵天启一愣,道:“我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 天芷没好气的看了赵天启一眼:“你不背难道让我背啊?我还这么小,哪里有力气?你可是大男人啊。” 赵天启心中气道:“现在承认自己小了。”他走过去将小幽拉了起来,然后背起了她就往外走去。天芷紧跟在后面。 回来小幽的卧房之内,赵天启将她放到了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准备离开。天芷忽然走上去摸了一下小幽的额头,道:“不好,她的头好烫啊。” 赵天启忙道:“这可怎么办?” 天芷又摸了摸小幽的脖子,道:“她脖子也很烫,看来烧的很严重。” 赵天启看着小幽,道:“根据书中记载,要用酒不断擦拭身子方能退烧。” 天芷瞪了赵天启一眼,嗔道:“哼,你这个小色鬼想要欺负她,我可不会答应。” 赵天启顿时又羞又气,忙道:“是你给她擦,我又没说是我。你想什么呢……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 天芷这才恍然大悟,面上一红,心中一阵歉意,但嘴上却道:“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找酒来啊。” 赵天启急忙离开去找酒,他抱来一大坛酒放到床前,冲着天芷道:“用干净毛巾沾着酒擦拭她身子。”说完他便走了出去,临关门之际赵天启又道:“不是还有徐婆婆吗?你去找她来吧,这种事还是大人做比较好。” 天芷道:“好了,快出去吧。”她说着挽起双袖来,将毛巾放入酒坛之内,动作虽然生涩,但却是一脸的认真,活像是一个小大人。 赵天启这才关上了门,走到了院子里的柳树之下,又靠在柳树躺了下来。自从焚天楼主离去之后,他在这里只遇上了天芷、小幽、徐婆婆三人,但这三人似是充满着神秘,让他十分好奇。 他在思索天芷在小幽进入厨房之前所说的那句“其实我和你的处境相似”,难道天芷也是被囚禁与此的吗?小幽又是什么人,为何总是刻意要接近他和天芷?赵天启一边思索一边躺着醒酒,也是在等待着屋内的天芷出来。 日头渐斜,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芷这才推门走了出了,只是她疲惫的脸上却是满脸通红,似是极为羞涩。她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在大树的另一边坐下。 赵天启有些不明所以,便问道:“她没事吧?” 天芷道:“她的烧退了,等过一段时间她醒来就好了。” “你没事吧?”赵天启问道。 “我没事。”天芷说着双手捂在脸颊上,脸上又红又烫。她忽然站起身来道:“我该回去了,不然徐婆婆又要来找我了。”说完便逃跑一般的离去了。 赵天启更是一头雾水,见天芷离去,只好继续靠着柳树等待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幽推门而出了。她身上换了一套衣服,依然美丽动人,此刻尚还有三分酒意,迷离的眼神看着赵天启。她缓缓的走了过来,在刚才天芷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树叶。 赵天启问道:“你没事吧?” 小幽淡淡道:“我没事。多谢你了。” 赵天启忙道:“是天芷替你擦的,我只是守在外面等着。” 小幽笑道:“这个我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要不是你来,我与她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没想到她愿意如此,看来她并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赵天启道:“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姑娘,她又怎么真的讨厌一个人,除非你做了什么伤她心的事。” 小幽浅浅一笑,懒懒的伸了伸胳膊,道:“她人呢?” 赵天启道:“她离开了。奇怪的是她怎么红着脸,像是十分害羞的模样。” 小幽笑道:“她从小都在这里,从未见过其他人。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女子的胴体,难免会有些害羞的。” 赵天启心中不解的暗道:“小女孩看到女子的身子也会害羞?我还以为只有男子才会这样。”这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便转移话题的道:“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幽站起身来,笑道:“我是你们两个的姐姐。” “又来了。”赵天启也站起身来,“但愿你没有疯病。” “你还要在这住一段时日呢,我给你安排一间房间。”小幽道。赵天启无可奈何的跟在她身后走去。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赵天启问道。 “这里是无极城内一处寻常庄院,我们称之为‘隐幽山庄’。”小幽道。 “听这名字怎么像是你隐居的地方。”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可你好像不像是这里的主人,反而有些像个总管。” “我年纪稍长,总要照顾弟弟妹妹的。” “……呃,我们还是去找房间吧。”赵天启无奈的道。 第345章 隐幽山庄(3) 这一天的深夜,赵天启躺在小幽给他安排的房间之内。他和小幽一起吃过晚饭之后他就回来休息了,主要还是小幽有些疲惫,他不愿打扰她。天芷和徐婆婆并没有来一起吃饭,看来平时她们就不来与小幽一起吃饭。 赵天启在外面走了好几圈,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庄园,有好几个小院组成,虽然美的似是仙境,但一想到长久被困于此,赵天启也无心赏景。庄园的顶上和外墙之处都有一股强大的结界,他试着运功强攻,但结界却纹丝未动。他开始懊恼自己以前为何没学阵法,若是自己有玄长老对阵法一半的领悟,那这里的结界恐怕也就有办法破除了。 就这样,最后赵天启回到了自己卧室,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他心中满满都是疑惑,迟迟无法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天启渐有睡意的时候,忽然听到窗户被人轻轻推来了,随即一个矮小的人影跳入了屋内。 “喂……你睡着了没?”正是天芷的声音。 赵天启懒洋洋的道:“睡着了。” “嘻……你当我好骗啊,睡着了怎么会说话?”天芷笑道。 赵天启这才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来我房里干什么?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于你名节不好。” 天芷坐到了椅子上,道:“好不知羞,你以为本姑娘来找你所为何事?我是有些话必须私下对你讲。” 赵天启道:“好吧,幸亏我没脱衣服。”他起身来到天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谁稀罕看你啊。”天芷没好气的道,“我只是想要避开小幽和徐婆婆,问问你一些事。” 赵天启道:“那你问吧。”他说着就要点上蜡烛,忽听天芷道:“别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来找你了。” 赵天启这才坐下,心中暗道:“就你这大小姐事情多。” 天芷见赵天启坐下,便道:“我听徐婆婆说你很厉害,为何你会被擒来囚禁与此了?你有没有办法逃出去啊?” 赵天启摇头道:“这里有很厉害的结界,以目前我的修为是无法强行破除的。要是我懂阵法的话,也许还能够找到阵眼破阵,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唉……”天芷轻叹一声,对于赵天启的回答显然极度失望。赵天启也想起小幽说过天芷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看来她一定很想离开这里。 赵天启轻声问道:“你从未离开过这里,是不是?” 天芷叹道:“是的,我只听徐婆婆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我真想去看看。而且我也想去见见我的父母亲人,在这里我已经呆腻了。” 赵天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还有如此烦心之事,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便道:“你为什么从未出去过?难道这里的结界是围困你的?” 天芷道:“从我有记忆以来,这里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什么玩伴。虽然徐婆婆对我非常好,但我明白她和小幽一样都是看管我的人。” 赵天启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为何又被焚天楼主囚禁起来了?” 天芷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我父母是谁,甚至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你说的焚天楼主是谁我并不知道,只是每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大叔前来看我,虽然每次来时间都很短,但却给我带来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按理说这几日他应该来了才是,但我却一直都等不到他来。” 赵天启心里对她更是同情,甚至还觉得心疼,她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却要经历囚禁之苦,上天对她确实不公。赵天启心里忽然对焚天楼主不屑起来,心底原本尚存的一丝敬意消失殆尽了。 赵天启道:“你放心好了,我若是出去了,绝不会不管你的。” “谢谢你。”天芷感激的道,“天启……天启哥哥。” “嗯?”赵天启一阵错愕,这是外人第一次叫他哥哥,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天芷可爱的面庞,心中暗暗决定要保护好她。 天芷又道:“你的猫儿呢?怎么进了你的眼睛就不出来了?” “它也要睡觉的。”赵天启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蜡烛。 “你怎么还要点灯啊。”天芷不喜的道。 赵天启将蜡烛放到桌上,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道:“你也大晚上不睡觉啊。” 只见窗外小幽正站在外面,她含笑道:“你们这不是也没睡嘛。”她说着轻轻一跳便从窗户跳了进来,动作既轻盈又美妙。 只见小幽两只手里各端着一个碗,她笑着道:“我想你们两个一定饿了,快来尝尝我做的桂圆莲子粥。”她说着便给二人一人一碗。 天芷刚想要拒绝,但一闻粥内异香扑鼻,又见小幽殷切的看着她,便端起粥来喝了起来,越喝越觉得好喝。 赵天启接过小幽递过来的碗,也喝了起来,碗内的粥似是有些凉了,但依然很好喝。赵天启喝完之后道:“多谢你了,这么晚还特地做粥来。” 小幽笑道:“芷儿妹妹也就今日才有机会尝尝我的手艺,这全都因为你来了。” 赵天启道:“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做饭做好吃的。” 天芷放下了碗,道:“你做的的确比徐婆婆做的好吃多了,只是可惜我很少吃到了。” 小幽道:“没关系,以后妹妹想吃什么了只要和我说,我都给你做。” 天芷见小幽说的认真,忽然觉得不忍,又看了赵天启一眼,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随后低下了头看着面前的空碗。 小幽又看向赵天启,道:“你也一样。” 赵天启道:“那就多谢你了。不过我现在还想喝,还有吗?” 小幽一愣,随即笑道:“有啊,你们两个乖乖等着,我马上就来。”说完便转身跳出了窗户,然后走着离开了。 赵天启一直看着她走远,道:“你们都这么喜欢走窗户的吗?” 天芷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直都在讨好我,也不知道她图些什么?” 赵天启道:“她这么能说会道,又能做好吃的讨你欢喜,脾气性格都是极好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很讨厌她吗?” 天芷道:“我也不是讨厌她。我从小都和徐婆婆生活在这里,后来她就来了。徐婆婆似乎非常不喜欢她,我很小的时候徐婆婆就给我说她是吃小女孩的妖怪,所以我很怕,一直躲着她。后来徐婆婆说她是品行不端的风尘女子,会把我带坏了,我也就对她远远躲避着,她越是讨好我,我越是不敢和她说话。” 赵天启道:“现在你该发现了她并不那样的人了吧?” 天芷道:“现在才发现她非但不是徐婆婆所说的那样,反而还是非常好的人,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她是我姐姐。只是可惜……” 赵天启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无论她对你多好,她总是一个负责看管你的人,甚至有可能还是你的对头。” 天芷轻叹道:“就是这样。徐婆婆也是,她也是。有时候我的心里也挺矛盾的,甚至想安静的躲起来一段时间,谁也不见。” 赵天启道:“她们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没想到你全都早就知道了。或许你永远都是小女孩就好了,也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天芷摇了摇头,看着赵天启手中的空碗,道:“她怎么没把碗拿走?” 赵天启笑道:“我有话和你单独说,所以借口把她支走了。看来粥已经没了,她应该正在重做呢。” 天芷道:“你可真坏,连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赵天启顿时一脸的尴尬,将手中的空碗放到桌上道:“不知道你发现了没?她刚才给我们两个的碗是热的,但碗里面的粥有些凉了。粥竟然会比碗还要凉。” “这怎么了?”天芷不解问道。 赵天启道:“一般来说,碗的热量是碗里面的食物向外散发的,碗绝不可能会比碗内的粥还要热。但我们拿过那碗却并不是这样的,说明那碗粥是从碗向内加热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粥凉了,她通过碗把粥加热了一下。” “这很奇怪吗?粥凉了当然要热一下了。”天芷道。 “可她要是在厨房,直接将碗里的粥倒入锅内加热,然后舀入碗中岂不是更快更方便。我怀疑这是她在来的路上见碗里的粥凉了,所以只见通过自己的手加热碗,用这种方法热粥。”赵天启道。 “就算是这样,那有如何?”天芷不耐的道。 赵天启道:“普通火系法术很容易将碗烧裂,只有火属性极为精纯的人才能做到,亦或者拥有火灵眼的人也可以。” 天芷伸出手来,用她的小手托住了面前的空碗,顿时心中之内一股青色的火焰烘烤着碗,瞬时之间便能听到碗内的残汤发出“噼噼啪啪”的溅裂声。随即她将碗放下,含笑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道:“这年头的小孩子可真是厉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在捉鱼掏鸟。” 天芷疑惑的问道:“这很厉害吗?在这里我可是最弱的。” 赵天启道:“很了不起,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神童。我也只在最近才炼成了如此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怪不得你不怕火猫呢?” “哈……粥来了。”小幽再次回归,又端着两碗粥,还在直接从窗户处跳了进来。 赵天启见她又辛苦做了一次,心中颇感歉意,天芷也责备的瞪了他一眼。赵天启便道:“你辛苦了,我不是很饿,你吃一碗吧。” 小幽再次给了天芷一碗,听赵天启这么说便自己留了一碗。天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本来刚吃了一碗就不是很饿,但又怕拂了她的心意,只好端过来吃了起来。 这次粥还是热的,碗却是凉的,天芷似是明白了赵天启刚才所说的意思。因为粥刚出锅,味道自然比上一碗更好吃,天芷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没多久,天芷吃完了粥,放下碗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说着便转身就走,同样也是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幽看着天芷走远,轻叹道:“她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多了,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远处传来徐婆婆的声音:“芷儿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一定是那个妖女骗你来勾引男人的。” “以后你不许这么说她了。”天芷道。 “你怎么了?你该不是被她迷惑了吧?芷儿你一定要离她远一些。”徐婆婆道。 “烦死了,不许再这么说她,否则我真的不理你了。”天芷道。 “你……你怎么和我这么说话?你从不这样的。”徐婆婆道。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我困了。”天芷的声音远去。徐婆婆絮絮叨叨的声音也远去。黑夜重新恢复了宁静。 小幽轻声道:“这一天就像是做梦一样,我都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幻了。”她说完便再次跳出了窗去离开了。 “都是怪人啊。”赵天启说着便关上了窗户,然后躺到床上睡了起来。 第346章 隐幽山庄(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内,赵天启早早就已经起了。他是一个晚睡晚起的人,但今日很早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思索如何逃出去,苦思良久依然无计可施,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虽然短时间之内不可能使自己的修为有质的飞跃,但他依旧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刚学会的火灵眼。 霎时,他的双眼中出现了环形旋转火焰,全身上下闪着红色的光芒。随即他的双眼中喷出一小股火焰,化为了一只猫。赵天启一伸手便将火猫接住,但猫儿却十分懒散,很快就趴卧在他的手上睡了起来。 “它很虚弱。”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赵天启这才发现焚天楼主已经站在屋内了。赵天启心头大惊,不知道焚天楼主是何时来的,但他很快放下心来,因为在焚天楼主面前再怎么小心戒备都不可能有胜算。 “山海经中记载‘历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见则其国有大兵。’你这猫儿名叫梁渠,代表着战祸。”焚天楼主又道。 “梁渠?”赵天启一边抚摸着手心中的火猫一边自语道,“好奇怪的名字。可人世间的战祸又为什么让它背上黑锅?” 焚天楼主又看向赵天启的眼睛,道:“你如此年纪就开启了火灵眼,确实难得。不过却只是人阶,威力尚未完全发挥出来。” 赵天启道:“听说你的火灵眼是天阶的,而且你的火灵兽是龙,威力应该到达极致了吧?” 焚天楼主道:“火灵眼绝大部分威力是通过火灵兽发挥的,所以火灵兽的形态决定了火灵眼的威力。你虽然开启火灵眼很早,但你的灵兽却太过低等了,虽然它会变强不少,但终有上限,很难与高等灵兽比拟,当真是可惜了。”他说着轻叹了一下,对赵天启的火灵眼不能发挥最强实力而惋惜。 赵天启听完毫不在意,笑道:“我学天魔斩并不是最优秀的,甚至还比不上九剑精通。我学的‘般若密乘’更是初等,天若寺随便哪个弟子都比我厉害。我的剑术、法术更是位居末流,甚至我的御剑术也会贻笑大方。但我已然是不惧方荐真人、不相大师的人。同样我的火灵眼可能是最差的,但我却未必就不如人。” 焚天楼主道:“你所学真是太杂了,所谓博而不精,这很可能会制约你。” 赵天启道:“我也不知是博而不精,还是博学多识,但我的经历如此,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焚天楼主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 赵天启猛然之间心中对某事好奇起来,便问道:“我曾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遇见过一条杀不死的火焰巨蟒,听说它是地火化成的,只要灵力不息便能不灭。是不是火灵兽也是如此不死不灭的?” 焚天楼主道:“当然,它们全都是灵力极精纯之后化为了兽形,其本质全都是火焰,或者说是一团火属性灵力罢了。所以只要灵力不竭,便能不死不休。” 赵天启道:“既然如此,那它们是不是也能拥有自己的意识?更甚至还会修炼成人形,就像是妖族一般?” 焚天楼主道:“这不可能,它们只能依靠本能或者主人的命令行事,自然不会有意识,更不可能修炼成人形。” 赵天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别人的火灵兽有没有可能进入我的眼内?” 焚天楼主道:“它只会杀了你,绝不可能会进入外人的眼睛之内。因为它只能与主人的灵力融合。” 赵天启陷入了苦思,看着手中的梁渠心中充满着不解。 这时,焚天楼主又道:“我先走了,过段时日再来看你。”他说着转身来到门口,取下门闩,打开门走了出去。 赵天启见他离开,低声道:“来的时候神出鬼没,走的时候倒要光明正大了。” 门外,小幽缓步走了进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低着头,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赵天启第一次见到小幽这样,便问道:“你怎么了?” 小幽轻轻摇了摇头,朱唇微启,道:“你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天启道:“我已经沦为阶下之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小幽一眨眼,流出了两行眼泪,轻叹道:“只怕你和芷儿妹妹都……” 赵天启心中一震,但还是勉强笑了笑,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小幽微微摇头,抬头看了一眼赵天启,然后擦干了眼泪,道:“我们去找芷儿妹妹吧。”她说着刚一起身忽然又犹豫起来:“只怕徐婆婆不肯让她见我。” 赵天启站起身来,将梁渠收入眼中,道:“走,有我在还怕什么徐婆婆。”他知自己很快就要大祸临头,顿时无所畏惧起来。 赵天启跟着小幽一起来到了天芷和徐婆婆所住的那个小院,徐婆婆正在院中的空地上浇花,天芷拿着一柄短剑在练剑。 小幽看着天芷,笑着道:“妹妹,我来看你了。” 天芷一愣,随即大喜,扔下手中的剑跑了过来,然后拽着小幽的手道:“你怎么来了?我们去花园玩,那里可好看了。”说着便拉着小幽的手就走。 赵天启这才看到徐婆婆面色不喜的瞪着小幽,但却并没有阻止天芷。这倒让赵天启有些失望了,他还想和这个徐婆婆动手过几招呢。很快三人便来到了花园之内。 花园内依旧繁花似锦,清香扑鼻,地上随风飘动着粉红色的桃花瓣,小幽和天芷站在桃树下,微风吹动着她们的裙角,蝴蝶伴着花瓣在她们身边飞舞。这画面美不胜收。 “书里说花瓣可以吃,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天芷道。 “晚上我给你做桃花粥。”小幽道。 赵天启见小幽面有忧色,便道:“你不是总喜欢以我们两个的姐姐自居吗?那就让我和天芷开开心心的尝尝你说的桃花粥吧。” 小幽一愣,道:“我确实应该让你们开开心心的。”她忽然笑了起来,指着头顶上的桃树,道:“我们采集桃花吧。”她说着就和天芷一起动手采摘树上的桃花。好在这个桃树有些枝干是往下长的,天芷踮起脚尖也能摘到桃花。 赵天启在后面看着二姝,低声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叫走桃花运啊?” 小幽“噗嗤”一笑,天芷却道:“怎么能这么形容,你啊还是多看些书吧。” 赵天启见小幽阴霾的心情变得忽然开朗,心里也是非常的高兴,便道:“你们等着,我去拿茶具来。听说桃花煮茶很好喝的。”他说着便向厨房走去。 从花园去往厨房的路上必定要经过徐婆婆和天芷住的小院,赵天启本无心去留意徐婆婆,但经过之时忽然听到院内徐婆婆和一个男子对话的声音,赵天启便停下了脚步。 只听徐婆婆道:“芷儿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舍不得,你能不能就让她永远陪着我。我会带她远离争端,躲进深山之中不问世事。” “这不过是一个策略罢了,我不会主动去伤害她的,毕竟我也不忍心。”男子的声音竟然是焚天楼主。赵天启的兴趣更大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不会勉强你。但你每次来都去看小幽,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可我希望你也能来看看我。”徐婆婆道。 “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愿见你的。”焚天楼主轻叹道。 “我也知道你是在故意躲着我,我也没有过多的奢望,只要能见到你,能和你说说话就行了。”徐婆婆说话有些激动,看来是真情流露。 赵天启听完为之一惊,徐婆婆六七十岁老太婆竟然在向焚天楼主这样不惑之年的男子表露心事,这非但匪夷所思,反而有些骇人听闻。虽然修行之人不能通过外貌判断实际年龄,但终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你应该知道我心里不可能有你的,你毕竟是我父母那一辈的人。”焚天楼主淡淡的道。 这一下赵天启更是惊骇不已,这徐婆婆非但长得老,就连实际年龄也比焚天楼主大。她竟然会爱上年轻的晚辈,当真是奇哉怪哉。 “这个我知道,可我心里全都是你,每天日思夜想都是你,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就是死了我也无怨无悔。”徐婆婆忙道。 “你这又是何苦?”焚天楼主轻叹道。 “这一点都不苦,当年我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这一次我能在你身边,陪伴你度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我已经很知足了。”徐婆婆道。 “当年你爱的人不是我,现在你的心中依旧把我当成了他。你不该一直生活在过去的懊悔之中,将你美好的一生给毁了。”焚天楼主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赵天启这才往厨房走去,一路上思索着徐婆婆和焚天楼主的对话,他在一个干净的砂锅内灌上一些水,然后端着砂锅回到了花园。 花园之内,小幽的衣服上兜了一小堆桃花。天芷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赵天启急忙走上前去,道:“快放砂锅里,你的衣服可都弄脏了。”小幽将所有桃花都倒入了砂锅之内。 赵天启找来三个石头将砂锅搭起来,然后从眼中召出梁渠放到砂锅底下,梁渠卧在地上依旧呼呼大睡起来,但身上的火焰不断加热着砂锅。 天芷笑道:“好猫儿,你就辛苦一下了。”但梁渠一直闭着眼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天芷好没意思,气恼的走开了。 小幽看着赵天启在煮桃花,便道:“你的茶叶呢?” 赵天启一愣,道:“不是要喝桃花茶吗?还需要什么茶叶啊?” 小幽道:“只煮桃花的话,味道岂不是太香了。我虽然没做过,但想来一定味道很怪。我们还是去做桃花粥吧。” 天芷也道:“你还是听小幽姐姐的话吧,不然我们可就白摘了。” 赵天启道:“好,我听你们的。” “那我们去厨房吧。”小幽笑道。 赵天启端起砂锅来,天芷抱着梁渠,都跟着小幽往厨房走去。天芷摸着梁渠,问道:“喵喵,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天启笑道:“它叫梁渠,它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渠?好难听的名字啊。”天芷道,“我看叫‘喵喵’好听。” “喵喵?”赵天启吃惊的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神兽,叫这名字太没面子了吧。” 小幽转过身来含笑道:“我看还是叫‘小屈’吧,一来正好取‘梁渠’的‘渠’的谐音;二来传说中它本是凶兽,代表着战祸,希望这个‘屈’字可以敛其凶性。” “还是小幽姐姐文采好,就叫你‘小屈’了。”天芷道。 赵天启笑道:“既然你们两位都这么说了,那就叫它‘小屈’了。” “快走吧,去吃桃花粥了。”天芷欢喜的道。 第347章 隐幽山庄(5) 这一天赵天启与小幽、天芷又吃又喝又玩,非常的开心。一直到了下午他才返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赵天启刚进卧室便看见焚天楼主正在里面等他。焚天楼主一见赵天启回来,便道:“你和我出去走走?” 赵天启懒散的道:“我都玩了一上午了,有些累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我可要休息了。” 焚天楼主伸出手轻轻一挥,赵天启忽觉眼前一花,周围景物全都变了,再一看竟然站在河边的一棵柳树旁边。赵天启这才看到对面行人络绎不绝,四周亭台楼阁聚集,大街小巷商铺无数,南来北往游人不少。 “这就是无极城了。”焚天楼主道。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震,惊骇的不是城内的繁华,而是焚天楼主此行的目的。赵天启长吁一口气,心中暗叹道:“完了,他一定是拿我作为人质要要挟父亲了。”要知道赵天启是被很多人认出是赵意的儿子,所以他从未侥幸过能够骗过焚天楼主,他只是懊恼自己太过托大,只好思索其他的脱困之法了。 “我们去逛逛吧,你有什么要买的吗?”焚天楼主的声音将赵天启拉回了现实。 赵天启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自镇定道:“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只是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我有。”焚天楼主笑着道。 赵天启刚要回绝,忽见不远处走来三人。赵天启认出了两人是赤眼和万玦,第三人也是绝宗之人,但却叫不上名字。 万玦抢先一步来到焚天楼主身边,躬身行礼道:“拜见楼主,不知有何吩咐。” 焚天楼主道:“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一起逛逛城,买点东西。” 万玦一愣,侧脸看了一眼赵天启,道:“是。” 焚天楼主又道:“你们谁带钱了?” 万玦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赵天启看到面额全都是一万两的。焚天楼主皱眉道:“买一些小东西,你这钱人家可怎么找的开。” 赤眼旁边的那人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百两银子,道:“属下还有些碎银子。” 焚天楼主点头道:“还是你绝傲办事靠谱。”一听此言万玦脸上顿时一僵。 “你叫绝傲?和绝胜是什么关系?”赵天启冲这位叫绝傲的人道。 “我是他师弟。”绝傲道。 “这么说你应该就是绝宗副宗主了?”赵天启道。 “绝宗没有副宗主。”绝傲不耐的道。 “我看绝宗也没有宗主。”赵天启笑道。 “你……”绝傲怒上心头,若非是看在焚天楼主的面上,只怕就要和赵天启打起来了。 赵天启心里更是好笑,又道:“我第一次见到绝宗的时候还以为你们都是少年英雄,没想到接触越多我越是不齿你们的行为了。现在你们哪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有种你和我……”绝傲话未说完便看见了焚天楼主制止的手势,忙怒气冲冲的退后了两步。 焚天楼主道:“我们去买东西吧。”说着就往前走去。 “楼主,属下还有一些事情去做,就不陪着了。”绝傲忽然开口道。 旁边的赤眼也道:“属下也有事情要处理。” 焚天楼主看了二人一眼,点头道:“也罢,你们下去吧。”然后他冲着赵天启道:“我们走吧。”说着便向前走去。赵天启便跟在了他的后面。 一旁的万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绝傲的身边,拿过了那一百两银子,垂头丧气的跟了上来。 赵天启回头看见万玦的表情,心头更是觉得好笑,便道:“你怎么跟上来了?你也可以借故推脱啊。” 万玦道:“别人都可以推脱,唯独我不行。” “这是为什么?”赵天启好奇起来。 万玦道:“希望我没招惹到你,你不要对我冷嘲热讽,我会感激不尽的。否则我这一路上可就要痛苦死了。” 赵天启笑道:“我说你,你就不会说我?真是服了你了。” 万玦道:“总之我们这一路上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他说完便紧追焚天楼主而去。 赵天启缓缓地走着,焚天楼主和万玦并没有回头看他,完全不担心他会逃走。赵天启虽然明知自己逃走是不可能的,但还是不愿乖乖就范。他见前面二人离得远了,急忙进入了一个旁边的酒楼。 赵天启一入酒楼,慌忙奔上二楼找了一个包间,一边喝着茶一边向店小二点菜。谁知他刚点完菜就看见万玦走了进来。赵天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万玦道:“楼主还在等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并没有指责赵天启逃跑,而是在说赵天启乱跑。 赵天启道:“我有些饿了,所以就来找些吃的了。” 万玦道:“别吃了,快走吧。” 赵天启这才站起来,忽见店小二已经端来了第一盘凉拌肚丝,便道:“小二,我不吃了,你们别上菜吧。”说着就要走。 店小二急忙道:“客官,可我们都已经做了。” 万玦忙道:“怕什么,又不是不给钱。”说着掏出了那一百两银子,道:“还不快去给我找钱。” 店小二慌忙拿着银子离开了,赵天启索性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吃起凉拌肚丝,万玦无可奈何只好坐着等。万玦并非是小气,只是身上只有这一百两碎银子,自然要省着花了。他身上的大面值银票小商小贩都无法换开,除非找钱庄兑换,否则还真不好流通。这一下赵天启倒是吃了一个欢,并非是菜有多好吃,只是看着万玦焦急的表情觉得好笑。 没多久店小二找来了银子,万玦揣起来立刻就走,赵天启跟着后面。二人向前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茶楼,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海茶楼”四个字。 赵天启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人立于柜前,这人竟然就是四海帮副帮主王运。王运也看见了赵天启,二人俱是一惊,随即都愣住了。 “随我上二楼。”万玦道。赵天启这才跟着上了二楼,王运一直目送着他上楼,面上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惊骇。 万玦将赵天启带到了一见靠窗的包间,赵天启看见焚天楼主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似乎不像是在等他。 万玦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赵天启的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起来。赵天启见焚天楼主从始至终都是布巾蒙面,不知道他等下如何喝茶。 就在这时店小二走了进来,准备给他们添水。焚天楼主道:“把你们老板找来。” 店小二急忙去叫老板,没多久王运便前来了。王运看了一眼赵天启,便对焚天楼主道:“不知贵客找我何事?” 焚天楼主道:“你可认得我?” 王运道:“小人在此多年经商,从未见过贵客。” 焚天楼主眼中闪过笑意,微微点点头道:“我们也是出来做生意的,这两位都是我的子侄。只是我们远道而来,手中盘缠所剩无几,所以希望老板能够将这茶水便宜一些。” 赵天启和王运同时一愣,实在不知焚天楼主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王运迟疑了一下,道:“大家都同为商人,好说。小二,这些客人的茶钱就免了。” “那就多谢老板了。”焚天楼主放下了茶杯,然后转身就走。万玦朝赵天启一使眼色,二人也随后离开了。只留下王运不解的看着他们远去。 赵天启也是大惑不解,跟在焚天楼主和万玦的身后,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赌场。焚天楼主径直走到柜台,冲着掌柜道:“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和他赌一局。”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道:“阁下要与我赌什么?” 赵天启一见此人更是一惊,这人竟然是他在五绝山庄附近遇上的陈肃。陈肃也看到了赵天启,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一闪而逝。 “就赌掷骰子,比大小。”焚天楼主道。 陈肃冲旁边一下一使眼色,便有人搬来了一个桌子,桌上放着两个碗,碗中各有三个骰子。陈肃拿起碗中的骰子,道:“不知贵客是赌多大的?” 焚天楼主拿起面前碗里的三个骰子,道:“只赌一把,赌一万两。”他说着将手中的骰子向碗里轻轻一抛,三个骰子在碗里滚来滚去,最终是两个一点,一个二点,可谓是极小的点数了。 陈肃也将自己手中的骰子往面前的碗里一掷,三个骰子咕噜噜一滚,最终停下成了三个一点。陈肃面露懊恼的道:“是我输了。”说着掏出了一万两银票递了过来。 焚天楼主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就走。万玦拿过陈肃递过来的银票,带着赵天启一同离开了。陈肃毫不理会旁人的冷嘲热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一次,他们三人又来到了一个酒楼。赵天启实在不明白陈肃为何会输,掷出三个一点和掷出三个六点是一样的难,难道是陈肃运气当真如此之背吗?赵天启有些不信。 他们这一次并未去包间,而是坐在大厅的桌边,点的菜也是很简易的,焚天楼主自始至终都未动过筷子。万玦见焚天楼主不动筷子,他也没有动筷子。倒是赵天启又吃又喝起来。 酒楼之内的众人全都看着他们三人,有些人还窃窃私语起来。这时,万玦道:“我出去买些东西。” 焚天楼主微一点头,万玦起身离开了。赵天启一边喝着酒一边道:“万玦不像绝宗其他人,不光尊重你,还很爱戴你,和你的关系也不像其他人与你那么疏远。我想你和他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吧。” 焚天楼主浅浅一笑,道:“你倒是观察的仔细。他天资悟性都是极佳,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超越我。” 赵天启道:“那么,你是如何看我的?” 焚天楼主眼神一凛,眼中神色极为复杂,随即轻叹一声道:“你很像你父亲。但你的成长却是突飞猛进的快,我不知道真是你运气好,还是……” 此时,万玦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坐下赵天启便闻到了他身上多了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万玦低下头不敢去看焚天楼主,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赵天启,道:“把这个送给幽姑娘。” 赵天启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纸包之内必定是胭脂水粉,又见万玦神色有些暧昧,他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结果纸包揣入怀中,道:“我可以帮你送,但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也想买些东西,但又……” “这个你拿着。”万玦将一张银票塞入了赵天启的手里。赵天启一看是一万两面值银票,又见万玦毫无痛心之意,便收入怀中,心中暗道:“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了这么多钱,他们倒是弃之如草芥。” “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焚天楼主话音一毕,他和赵天启便消失在了原地。 万玦见二人消失不见,这才倒上酒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道:“小二,叫你们老板来。” 没多时一个男子走来,道:“不知客官找我何事?”若是赵天启此刻尚未离开,他一定会认出眼前这个老板来,他就是“百胜镖局”老板钱林。 万玦斜眼看了钱林一眼,问道:“你可知刚才那两位是什么人?” 钱林慌忙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 万玦笑道:“他们两个可是九天之上的天神,现在赏脸来你店里吃饭。你可有什么表示没?” “呃……”钱林迟疑了一下,笑道:“这桌饭菜算我的。不知大爷还要什么吗?” “不要了,哈哈哈……”万玦大笑着走了出去。 第348章 隐幽山庄(6) 赵天启和焚天楼主到了一个茂密的森林之中,不远处巨蟒与山虎不时出没着。 赵天启不解的道:“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焚天楼住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折扇,他打开折扇轻轻一扬,折扇之上便多了一个猫脸面具。他将面具递给赵天启,道:“给你,带上。” 赵天启上下打量着面具,好笑道:“很好看的面具,但我都这么大了。” 焚天楼主道:“这面具是个好宝贝,你带上之后没有人能够看的出你的面貌了。” 赵天启一愣,急忙开启火灵眼一看,才发现拥有火灵眼也无法看穿这个面具,他再抬头去看焚天楼主,发现自己同样也看不穿焚天楼主的面巾。 焚天楼主又道:“你带好它。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不要出声。” 赵天启带上猫脸面具,刚要开口问话,忽然眼前有一花,周围景物为之一变。再一睁眼,他和焚天楼主出现在了一个破庙之内。赵天启尚未回过神来,忽见从庙外走进来二人。 赵天启一见这二人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二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一人长袍烈烈,背后被一个长木箱,正是冗戈;另一人身材较胖,光头诵佛,正是屠珠。二人看了焚天楼主一眼,然后将目光都放到了赵天启的身上。赵天启看着冗戈,怒意与恨意同时涌上心头。 “你怎么将外人带来了,玉首?”屋外一个声音响起,随即一个绿衣人走了进来。这人一身的绿衣,衣上绣着毒虫,脸上带着几分邪气,眉毛都是诡异的绿色。见到这人赵天启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因为此人就是药毒谷的毒王。 毒王上下打量着赵天启,然后将目光放到了焚天楼主的身上,质问之意十分明显。 焚天楼主冷冷道:“我做事不需要别人置喙。”毒王脸上顿时一僵,眼中闪过怒意,转身走向了庙内的另一角。 “哈哈哈,让我见识一下还有哪些绝顶高手。”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随即两人一同进入了庙内。这二人赵天启也不陌生,是他在绝之谷遇见的沉木虎和那个带兔面具的男子。 焚天楼主看着兔脸面具男子,冷冷的道:“黄木,你怎么带陌生人来了?” 兔脸面具男子笑道:“这位是沉木虎,我在绝之谷遇上的一位顶尖高手。他有意加入我们,所以我就带来了。” 焚天楼主道:“你尚且刚刚加入组织,竟然敢带外人前来我们秘密据点。黄木,你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黄木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道:“我可不敢对你‘玉首’不敬,只是……‘极剑’已经同意了。” 焚天楼主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忽见从门外又走进了三人。左边是一个女子,身穿红色长裙,身姿婀娜动人,脸上却用薄纱蒙面,隐约可以看到她绝世的容颜。 左边一人是一个剑客,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剑意,双眼更是凌厉,仅仅看了赵天启一眼,赵天启就心头一颤。这人若是九剑在此一定能够认出,他就是“杀剑”。 中间是一个极普通的男子,相貌平凡,衣着简朴,眼神平淡如水,丝毫无有任何波澜。他与庙中众人相比完全没有一处奇特的地方,若非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敬意,只怕赵天启还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 焚天楼主对中间那个男子道:“你来了。” 男子点点头,然后走到了焚天楼主的右边站着。众人这才围了过来,面向焚天楼主和那男子站着,静待二人示话。 男子看了赵天启一眼,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然后看向了沉木虎,道:“沉木虎修为至深,又愿意为三界众生出力造福,所以我批准他加入了‘断’。” 焚天楼主看了男子一眼,然后道:“你‘极剑’是‘断’的首领,你说了算。” 这时,屠珠道:“沉木虎的修为没得说,但此人是否别有居心就不得而知了,还请‘极剑’明察。” 赵天启心头猛然一震,他在五灵山听怪人修妄说过“极剑”这个名字。当年赵意与大哥赵天武力相争,最终用后羿神弓重伤了赵天,结果就是这个“极剑”救走了赵天。赵天启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这种探秘的好奇感,以及接近危险的刺激感,让他十分的兴奋。 “这个不用大家担忧,他已经通过了我的考察。”极剑淡然而道。 屠珠这才无话可说,但对沉木虎充满着恨意。旁边的毒王开口道:“不知这次召集大家会面,不知所为何事?” 极剑道:“组织内出了一个叛徒,若不能及早除之,‘断’就有可能暴露于世人面前。” “叛徒?”屠珠吃惊的环顾一周,“为何易水没来?” “莫非叛徒就是易水?”焚天楼主问道。 极剑道:“没错。易水自从去了天魔教便将交付的任务忘的一干二净,甚至对焚天楼几次出击天魔教都置之不理,甚至还暗中相助天魔教。所以我决定将此人除之。” “这会不会有误会?”一直未开口的红衣女子道。 杀剑看着红衣女子,冷笑道:“你舍不得杀他了?”红衣女子瞪了杀剑一眼,然后沉默下来。 “易水的瞬移之术天下无双,他要是想躲起来,我们只怕永远都找不到他。”冗戈道。 极剑道:“我并非要你们将他拿来,只是要你们多加留心,只要有易水的消息立刻禀报我。只要有我在,百里之内他的瞬移之术必定失效,我拿他便易如反掌。” 他说的平平淡淡,但却比任何豪言还要傲气,赵天启不觉间就被极剑所折服,这人身上有一股难掩的魅力,他整个人平淡无奇,但却令人望而生敬。 这时,黄木道:“我倒是很好奇此人为何要背叛组织?” 极剑道:“易水到了天魔教之后性情大变,一向独来独往的他非但收了几个没有名分的徒弟,还多出来一个女儿。据报他曾多次因为这些徒弟和女儿的缘故与焚天楼作对。” “他怎么会有女儿?”红衣女子吃惊的道。 “这个我也不知。”极剑不解的道。 屠珠笑道:“这恐怕和易水没有关系,那个小姑娘脑子有问题,不光认易水为父,还认冗戈为父。” 沉木虎忙道:“这事我也遇上过,当时绝宗的两个人正在同时围攻她,她忽然冲我叫爹,我只要替她解围了。此事还请焚天楼主勿怪。” 焚天楼主也不好责怪他,摇手表示无妨。赵天启听他们说着心里好笑,但猛然间想起了杨紫玲来,心头还是揪心绞痛。 极剑道:“此事为当务之急,你们下去多留意易水,有消息及时上报。大家都退下吧。”众人这便陆陆续续的往外走去。 红衣女子刚走出去,沉木虎急忙跟了过去,笑道:“如此美貌佳人,还是由我护送你一程吧。” 红衣女子冷冷的道:“你敢跟着我,我会杀了你。”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沉木虎尴尬的站在原地,旁边的黄木笑道:“她叫‘林夕’,可是一个母夜叉,你最好小心一些。”沉木虎大笑一声,与黄木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杀剑看了一眼赵天启,正要开口向焚天楼主询问,却见极剑冲他使眼色,他便转身离开了。 庙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极剑、焚天楼主、赵天启三人。极剑看了赵天启一眼,问道:“你怎么将他带来了?” 焚天楼主道:“无妨,他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中。” 极剑道:“看来你已经准备万全了。” 焚天楼主看着赵天启道:“如果我胜利,我希望能让他接替焚天楼。所以今日也算是带他见见世面。” “如果你败了呢?”极剑道。 焚天楼主道:“如果我败了,无论是焚天楼还是‘断’,亦或者这个世界,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了。” “放心。有我在,你不可能会输。”极剑道。他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空空的破庙之内只有赵天启和焚天楼主二人。 “我们也走吧。”焚天楼主说着,他与赵天启也消失在了原地。 再一瞬,二人出现在了赵天启的卧房之内。赵天启知道又回到了那个囚禁的庄园之内,便坐了下来,心里满满都是疑惑。 “知道嘛,这里是我为你父亲准备的。这一次我不会杀他,只是将他囚禁与此。”焚天楼主道。 赵天启苦笑道:“那你还是杀了他的好。” “你希望他死?”焚天楼主问道。 赵天启苦笑道:“我希望什么有用?我希望的事多得去了,但全都是沦为一个个遗憾。” 焚天楼主道:“你应该猜到我已经布下了一个大计,不日就是我与他的决战。” 赵天启道:“那你还是尽快将我杀了,免得当时候我会妨碍到你的计划。” 焚天楼主道:“我不会杀你,你是我手中重要的一颗棋子。” 赵天启心中一震,道:“你想利用我当人质?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必要的时候我会自刎而死。” 焚天楼主笑道:“这个只怕由不得你了。”他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天启喝了一口茶,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焚天楼主要如何利用他,也不清楚父亲该如何应对,茫茫间他气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这时,屋外小幽走了进来,她见地上摔碎的茶杯,又见赵天启怒上眉头,便道:“你不要生气了,冷静一些。” 赵天启刚要说话,忽见外面天芷蹦蹦跳跳的进来了。天芷冲他问道:“这一下午你到哪儿去了?我和小幽姐姐到处找遍了,就是不见你。” 赵天启见二姝对自己颇为关心,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是不忍发作。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你小幽。 小幽一喜,急忙打开了纸包,闻着里面的胭脂水粉,脸上满是甜蜜,柔声道:“是他让你带的?” 赵天启道:“咦?你怎么知道的?” 小幽浅浅一笑,道:“也只有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味道的,他已经送了十几次了。” 赵天启见她说到万玦的时候脸上的欢喜与甜蜜难以掩饰,心中暗暗明白了,便道:“你很喜欢他吗?” 小幽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轻叹一声道:“对我和他而言,这份情谊是那么的奢侈。” “小幽姐姐有心上人了?”天芷又惊又奇的看着小幽,“你要当新娘子了吗?” 小幽莞尔一笑:“姐姐我打算和妹妹一起嫁人。” 天芷顿时脸上一红,低声道:“我还早呢。” 赵天启见二人有说有笑,心中阴霾大减,脸上了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第349章 隐幽山庄(7) 这几日赵天启一直都在隐幽山庄之内,他本想乘此时机偷闲修行一番,但天芷和小幽总是来找他玩。他对二人颇有喜感,自然不忍拒绝。 这一天清早,赵天启一个人站在庭院之中。忽然他的双眼之中传来炙热的痛感,随即眼中跳出了一只火焰猫,正是被称为小屈的梁渠。 小屈站在了地上,身上一颤一颤的,似是在承担着痛苦。赵天启不明所以,但眼睛之中同样有疼痛之感,双眼中旋转的环形火焰喷出大股火焰被小屈吸收了,顿时小屈身体不再颤抖,赵天启的眼中不再痛楚。 赵天启隐隐猜测这是小屈要进阶变强,便将体内的灵力全部以眼中火焰的形式注入小屈体内。但没多久他的身体之内灵力消耗过大,体内经脉之处疼的如同针扎。小屈的进阶竟然要耗费如此强大的灵力,这令赵天启始料未及,但此时已然悔之晚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地上的小屈吸收了赵天启的火焰,身体渐渐变大。没多久,赵天启的身体猛地一颤,口鼻之内溢出了血迹。但他还在苦苦坚持,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忽然赵天启身上猛一绞痛,随即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贴在赵天启的后背,随即一股磅礴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顿时赵天启体内流过一股暖流,身上痛楚骤减,眼中继续喷出火焰。 站在地上的小屈不断吸收赵天启眼中的火焰,身体越来越大,最终它变为了老虎一般大。小屈抬头看了赵天启一眼,身体一缩又变回了之前猫儿一般大,然后跳起钻入了赵天启的眼中。 赵天启长舒了一口气,急忙转身才发现小幽正站在他的身后。小幽的口鼻之后都在流血,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赵天启顿时心中一震,不明白她何至于如此,刚要开口询问,忽见小幽身体一软险些摔倒,赵天启急忙扶住了她。 小幽道:“扶我进屋里吧,我调息恢复一下就好了。”赵天启便扶着她进入了屋内,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小幽这才盘膝而坐,调息起来。 赵天启见小幽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血迹红的骇人,看来是小幽为了助他已经将体内的灵力消耗至极。赵天启的心里除了感动,更是不解她为何如此。赵天启轻叹一声,然后来到小幽身边,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希望能够为她尽一些绵薄之力。 大约小半个时辰,小幽脸色略有恢复,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冲着赵天启笑道:“恭喜你,你的火灵兽进阶了。” 赵天启苦笑了一下,道:“你何必帮我,你险些灵力耗竭而死,现在虽然无大碍,但却使你修为下降了。说不定还会影响你以后的修行。” 小幽浅浅一笑,面上毫不在意,道:“你要是感激我的话,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赵天启一怔,心中暗道:“这个时候了还喜欢玩闹,真是……”他见小幽一脸真挚的看着他,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便道:“好吧,姐……姐姐。” “哎……真懂事,姐姐给你买糖吃。”小幽笑着道。 赵天启一脸的尴尬,片刻之后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吧?” 小幽点点头,道:“不碍事。” 这时,天芷从外面走了进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忽然发现小幽的衣服上沾有血迹,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幽道:“刚运功有些岔气了,还好没有大事。我该回去换洗一下了,要不妹妹和我一起洗个澡?” 天芷一怔,脸上红的就像是苹果一样,慌忙摇头。小幽莞尔一笑,然后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天芷才坐下来自己倒上水喝了起来。赵天启也坐下喝起水来,对天芷道:“她刚才灵力消耗过甚,我有些担心她,你去照看一些她吧。” 天芷摇头道:“没听见她要洗澡吗?我去看什么。” 赵天启心中暗道:“你一个小女孩羞什么。”但这话不好明说,便道:“要不你让徐婆婆照顾她一下吧。” 天芷再次摇头,道:“不行。徐婆婆对她素有恶感,我担心会对她不利。”她忽然跳了起来,道:“走,我们去看看她。”赵天启心知有异,便随天芷而去。 很快,二人来到了小幽住的小院之内。一进院内便看见徐婆婆进入了小幽的卧房之内。天芷和赵天启心头俱是一震,慌忙冲进卧房之内。 卧房之内,忽听“轰”的一声对掌,小幽从屋内飞了出来,刚好到此的天芷一伸手就接住了她。天芷身材矮小,但却力气不小,轻轻跳起拦住小幽的腰间就接住了她。 屋内的徐婆婆再次冲了过来,凌厉双掌直向小幽攻来。天芷右手将小幽向后一托,左手向前击出。她的手小巧精致,但手的外围出现了一个比她本人还要大的火焰手掌。攻过来的徐婆婆吃了一惊,又怕伤到天芷,慌忙收起掌势,但天芷的火焰手掌却是直攻而来,徐婆婆来不及躲闪,就被火焰手掌一掌击出,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了墙上。 赵天启还没来得及出手,很快都结束了。他对天芷的修为既惊讶又佩服。小幽神情自若,并没有受重伤。 天芷看着倒地的徐婆婆,轻叹一声,然后进屋去将她扶了起来。徐婆婆站起身来,看着天芷给她拍着身上的土,眼里满是慈爱,丝毫没有怨念。随即徐婆婆抬头看向了小幽,眼中的慈爱瞬间变成了恨意。 小幽轻叹一声,低下了头,不再看徐婆婆。赵天启走到了小幽前面,深怕徐婆婆再次伤人。 天芷道:“你这么大年纪,还和晚辈一般见识。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徐婆婆眼中似要喷出怒火,指着小幽,对天芷道:“这个妖女夺走了我最爱的人,现在还要将你从我手边夺走。我孤苦一生,但现在她还要夺走我最后的寄托。” 天芷气道:“好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夺你的爱人?再说了我也没说抛下你不管,毕竟你对我有养育之恩。” 赵天启听天芷如此说,心中觉得好笑:“你一个小姑娘,竟然说小幽是小姑娘。她要是小姑娘,你岂不是小小小姑娘了?” 小幽道:“徐三娘,你与我动手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连你的爱人是谁都不知道,况且我是尚未出阁姑娘,怎么夺你的爱人?” 天芷也笑道:“就是,小幽姐姐岂会看上寻常男子。再说了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听你说过你还有爱人,难道是最近才有的?可是最近来的男子就只有一位。”她说着笑眯眯的看向了赵天启。 赵天启浑不在意天芷的玩笑,冷冷的看着徐婆婆,道:“你就是徐三娘?那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徐三娘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孩,只可惜我没能留住你,否则现在你就和芷儿一起管我叫婆婆了。” 赵天启怒道:“你害我出生就要遭受磨难,使我长达十五年与父母分离,又害他们受囚禁之苦。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徐三娘笑道:“你是少年英雄,我自问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我就请动手吧。” 天芷忽然拦在了徐三娘前面,道:“你不要杀她,她不是坏人。” 赵天启怒上心头,他若是出手,天芷也拦不住。但就在此时,小幽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道:“不要动手。” 赵天启一愣,想起小幽是为了助自己才受了伤,否则她又岂会畏惧徐三娘,他心中一软便道:“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徐三娘一愣,但天芷拉着她急忙离开了。 等天芷和徐三娘走远,小幽让赵天启坐下,然后给他倒上茶,道:“我知道你对徐三娘的恨意,但希望你听我劝,不要和她在这里动手。” “我听你的。但我想知道为什么?”赵天启问道。 小幽喝了一小口茶,道:“从我的角度讲,毕竟徐三娘是自己人,无论她对我是什么态度,她总是与我是同一立场。从你的角度讲,你身处阶下之囚,之所以身体并无受限,是因为你并无出格举动。你应该韬光养晦,寻找机会脱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赵天启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分不清你是敌是友了。” 小幽脸上顿时一僵,叹道:“世事太过无奈,本来就没那么容易分清。” 赵天启不愿她伤感,便问道:“万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幽忽儿一笑,道:“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也能猜到我喜欢什么。和他在一起特别的放松自在,心里很满足。只是我与他相处时间不长,后来他便去绝宗历练了。” 赵天启笑道:“有你这么在意他,他一定很幸福。” 小幽面有忧色,摇头道:“我倒是希望他从来没有遇见我,是我害他牵肠挂肚了。我们注定有缘无份。” “为什么?”赵天启不解的道。 小幽皱眉道:“有些人的命运并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 赵天启没想到提到万玦更让她难过了,便道:“你好生休息,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你……会做饭?”小幽不信的道。 赵天启道:“会是会,但没你做的好吃罢了。你可以尝尝看。” “嗯,那我就尝尝乖弟弟的厨艺。”小幽笑道。 赵天启刚要转身离开,忽听小幽又道:“芷儿只是个孩子,你别生她的气。” 赵天启一愣,这才明白她说的是天芷回护徐三娘一事,便笑道:“我岂会怪她。她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嗯。”小幽含笑的点了点头,“我是她的姐姐,也是你的姐姐。” 赵天启这次心中再无任何抗拒,郑重的道:“是……” 第350章 无极城(1) 又一日,赵天启正在床上打坐调息,忽听门外有两个脚步声。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敲门,或者推门而入。 赵天启起身去打开了门,只见焚天楼主和小幽正站在外面。焚天楼主倒是往日的穿着,小幽却是换下了长裙,穿着一套劲装。同时她的脸上用黑纱蒙面,朦朦胧胧的黑纱使她看上去更是迷人。小幽一直低着眼睛,似是不愿看赵天启。 焚天楼主道:“我们去个地方。”他的话音一落,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一瞬,三人出现在了无极城的街道上。赵天启的面前是一个雄伟的门楼,上面写着:“西广王宫”四个字,再远处是一个高耸的大门,门口两侧有卫士守卫。 旁边的不远处站着十个人,全都是绝宗之人,赵天启认得他们每一个人。从右向左依次是绝胜、万玦、隐露、赤眼、冷念、铁心、离洛、乱鬼、阴阳、绝傲。除了在神鬼关被擒的龙形之外,绝宗尚有两人并未露面。 绝胜和万玦走上前来,向焚天楼主行礼,道:“禀楼主,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焚天楼主点点头,然后冲赵天启道:“随我去看一场热闹。” 赵天启心中好奇,便随焚天楼主而去了。小幽从始至终都看着万玦,见焚天楼主走了这才转身跟了过去。万玦一直注视着小幽的背影,心中猛然一痛。 赵天启跟着焚天楼主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远远看见那里有一个茶楼,正是上次他与焚天楼主一起来喝茶的四海茶楼。赵天启不解为何又要来此,难道是要再白喝几碗茶?赵天启将询问的眼神看向小幽,却见小幽侧过脸去,不愿与他目光相接。 赵天启尚在疑惑,忽见从四海茶楼之内走出来两个农夫,赵天启顿时大惊失色。那二人也看到了赵天启,也是吃了一惊,但惊讶过后却是大喜之色,然后向赵天启走了过来。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意和张连。赵意径直走了过来,眼里似是看不见焚天楼主和小幽,冲赵天启笑道:“我收到一封信,信中说你在无极城,于是我就来找你了。”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痛,冲着焚天楼主道:“这就是你留我在身边的目的。那天你带我在街上到处生事,目的就是让我在无极城的消息传出去。” 焚天楼主不理赵天启,冲着赵意道:“侄儿被你培养的很优秀。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玄幽,我的女儿。” 小幽向前一步,冲赵意行礼道:“侄女玄幽拜见二叔。” 赵天启大吃一惊,这才明白焚天楼主就是大伯赵天,更没想到的是小幽竟然是他的女儿,便冲着小幽道:“你还真是我姐姐。” 赵意道:“侄女不必多礼。”他忽然面上一僵,轻叹道:“若非出了这许多事,你就是我们家的长公主了。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你爹才让我见到你。” 焚天楼主道:“你也一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侄儿是你亲生之子。我们真是太悲哀了。” “是啊,确实太悲哀。就让这悲哀尽早结束吧。”赵意道。 焚天楼主轻轻的取下了面巾,递给了赵天启道:“替我收好。” 赵天启这才发现焚天楼主竟然与赵意长得有些相似,只是鬓角有些发白,脸上沧桑多了。赵天启一看他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拒绝,伸手将面巾收入了怀中。 焚天楼主道:“幽儿,你们两个退下吧。” 小幽微微点头,然后冲赵天启道:“我们下去吧。”赵天启却是愣在原地动也未动,小幽轻拽他的衣袖他也不理。 这时,赵意冲赵天启道:“我在城里尚有一些势力,你若是召集他们来,尚且还有一拼。” 赵天启一愣,这才看向小幽,然后随小幽一同离开了。 赵意与焚天楼主并肩而立,一同看着赵天启和小幽离开。焚天楼主轻声道:“下一代并不似我们,他们毕竟血浓于水,关系非常良好。” 赵意苦笑一下,然后道:“他们好像对权力并不感兴趣,更重视亲情。” 焚天楼主道:“别说这些了,这些话对你我都是穿心之刃。” 赵意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带我去王府吧,我想确认一件事。” “走吧。”焚天楼主一边带路一边道,“我知道你想确认什么。三弟并非背叛了你,而是不得不委身听命于我。” 赵意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他。” “我知道。你终究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换了我也是一样。”焚天楼主道。 二人有说有答,看着沿途的往来商客,皆有甘于平凡的念头,但却有“人在高位,身不由己”的感慨。二人是亲兄弟,言行举止更像是亲兄弟。张连跟在二人后面,忽然心里有一种错觉,感觉他们二人不过是寻常农家的兄弟,这次不过是在城里偶遇罢了。 赵天启跟着小幽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小幽这才道:“恐怕将有大事要发生,你还是找地方躲起来吧,等风波过了在偷偷出城吧。” 赵天启道:“你和我一起躲起来吧。” 小幽叹道:“我是不可能置身之外的。” 赵天启也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小幽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既然注定你我立场有别,你还是走吧。希望你和我不要打起来。” 赵天启道:“你是我姐姐,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小幽重重的点点头,道:“我也不会。我走了,你保重自己。”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赵天启看着小幽离去的背影,忽然觉着自己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幼稚起来,难道是因为和小幽与天芷相处时间长了的缘故。可是要是从他身上剥去了这份幼稚,那岂非是少了人性的光辉。难道人非要理性的判断利益得失而不在乎人情冷暖?那人还是人吗? 在街道上走了一段时间,赵意三人便来到了西广王府大门口。周围除了几个侍卫之外再无旁人。大门之内走出来一个青年将领,他刚想呵斥旁人远离,忽然看见焚天楼主不由愣住了。 焚天楼主道:“我兄弟二人想要求见厉王,劳烦通禀一声。” 青年将领一愣,道:“通……禀?哦……已经通禀过了,厉王有请两位。” 焚天楼主便迈步走了进去。赵意回头对张连道:“你在门外等我。”说完便紧跟着走了进去。 一入王府,全都是雄伟的房屋,亭台楼阁数不胜数。比之其他院落不知精致多少倍。走在一条长廊中,青年将领在前面领路。赵意看着他道:“他是琼非吧,很早以前就追随你了吧。” 焚天楼主道:“你倒是还记得他,他一直对我忠心不二,我也在全力栽培他。” 赵意道:“他前段时间还在绝宗,怎么现在成了王府侍卫长了。” 焚天楼主道:“所谓能者多劳,他虽然在绝宗历练,但还是我的爱将,自然要替我办最紧要的事。” 赵意道:“果然是少年英雄。” 前面引路的琼非忙道:“多谢武王夸奖。” 三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正堂,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琼非问过旁边的丫环才知道厉王正在花园之内。三人又往花园走去。 没多久便来到了花园之内,此时花园之内百花齐放,异香扑鼻,落英缤纷,蜂蝶起舞。花园的深处,只见一人躺倒在一片草地上,手里的酒壶对着嘴喝着。 焚天楼主与赵意见到此人,俱是一笑,然后都走了过去。那人听见有人过来,坐了起来,一见来者是赵意和焚天楼主,面上顿时一惊。 赵意笑道:“三弟,你这个厉王当得好惬意,竟然偷偷跑来花园醉酒。” 原来这人就是赵意的三弟赵难,他在赵意被困灵蛇谷之后自称为厉王,统领着西广国。赵难道:“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来看我的?” 赵意道:“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你与我自幼关系亲密,我自是不信你会背叛我。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你不过是受人胁迫才当了这个傀儡厉王。” 赵难苦笑道:“你现在即使明白了,也已经晚了。你已经深陷龙潭虎穴之中,这一场只怕你彻底输了。” 赵意轻叹道:“我不能不来啊,他同样也胁迫我前来的。” 就在此时,从地下飞出了六人,将赵意围了一个圈,六剑齐出,直刺向赵意身体。赵意丝毫不慌,双手分别向六个方向击出,顿时六剑纷纷折断。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六人,分别用六柄剑直击赵意的头顶。赵意右掌向上一托,硬是挡下了六柄剑的齐攻。 但这时,赵意身旁的琼非突然出手,一剑穿透了赵意的身体。 身后的焚天楼主道:“琼非你倒是令我刮目了,从进了大门到现在没多少时间,你就安排下了这等诛杀陷阱。真是了得。” 琼非笑道:“你们一进大门我就让手下去布下陷阱。我故意带你们去的正堂,好有时间在此安排。我虽然立下功劳,但却有些顺利的出乎意料。” 焚天楼主叹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这……怎么?”琼非刚要询问,忽见眼前的赵意化成了一团火焰消失了。“火分身?他是何时?又怎么避开了楼主的眼睛?” 焚天楼主道:“他自然是无法在我面前使用分身术逃遁。” “这么说,他与楼主见面的就是分身。”琼非吃惊的道。 焚天楼主点点头,刚要准备离去,忽听王府之外一片吵闹,随即一名侍卫跑来报告:“报,赵意正在外面叫阵。” 第351章 无极城(2) 焚天楼主和琼非一听赵意在外叫阵,大喜之余更是惊奇。二人急忙往外府外走去。等焚天楼主出了王府,这才看到赵意和张连正站在外面,二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全都是万玦率领的城内士兵。 焚天楼主道:“你为何不逃?” 赵意道:“自从我进入了无极城,我还逃得掉吗?” 焚天楼主道:“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赵意道:“我来救我的儿子。” 焚天楼主笑道:“那你现在不去救他,反而与我纠缠,岂非是非常不智。” 赵意道:“我父子已经被你重兵围困,就算我找到他也是毫无用处,说不定还会害了他。所以我决定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 焚天楼主眼神一凛,道:“你还有‘有无’书,可以借由空间传送离开这里。虽然会失去了这本神书,但却保住了你们父子的性命。” 赵意笑了笑,道:“可惜我来的时候忘带了。”其实他将“有无”书交给了赵天启,赵天启与九剑等人去了死灵渊之后此书由赵天合保管。 焚天楼主似是吃了一惊,道:“你怎么可能不将‘有无’书带在自己的身边?” 赵意道:“早就知道说了你都不会信的。但我就是带了,和没带有什么分别。你已经是十面埋伏了,又怎会留出五灵山这个口子?如果有,那一定是个陷阱。” 焚天楼主笑道:“不愧是我一生的对手。可你就算看穿了一切,还不是乖乖落入了我的网中。” 赵意轻叹道:“我不能因为王权而不顾妻儿死活。”他抬头看了焚天楼主一眼,又道:“你又何尝不是。” 焚天楼主忽然回忆起儿时四兄弟一起玩耍的时光,但后来他们年纪尚小就骑马上战场,父亲赵无极总是很严苛,他们的成长快的惊人,多次经历九死一生。后来赵无极为了激发他们的潜力,让他们与其他将领一样论功封赏,甚至下诏四兄弟中功劳最大者即为储君。四兄弟便更加的努力,明争暗斗不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三赵难和老四赵测毕竟年幼,战功远不如大哥与二哥,所以二人也渐渐失去了争夺储君的念头。但赵意与赵天二人俱是少年英雄,非但文韬武略过人,而且骁勇善战。二人不光功劳相当,而且手下势力也是旗鼓相当。 最终,赵无极在临终前去拜谒白帝的时候,留下秘密诏书令赵意为储君。赵无极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返,秘密诏书虽然按照他的心愿得以执行,但却使得亲身骨肉相残,也使得西广国百姓在战乱中流离失所。 往事历历在目,但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任何人退缩了。赵意道:“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胁迫三弟的?” 焚天楼主道:“最早是用他的夫人,后来他夫人难产而死,我便扣留了他的女儿。” 赵意笑道:“真没想到他还有女儿了。” 焚天楼主道:“小侄女名叫天芷,非常乖巧懂事。” 赵意道:“这个名字还是我起的。当年我对三弟说,若是有了男孩叫天泽,若是有了女孩就叫天芷。没想到他还记着我的话。” 焚天楼主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下一代都是‘玄’字辈,为何你们改成了‘天’字辈。” 赵意叹道:“因为这是纪念他们大伯的。毕竟我亲手杀了他。” 焚天楼主苦笑道:“你可真是无聊。现在我重新站在你的面前,孩子们是不是要改名了?” 赵意摇头,道:“不必。” 焚天楼主道:“我欣赏你的自信。我们之间的闲聊到此结束了。” “我只说最后一句。”赵意道,“你听说过黑虎山庄吗?” “黑虎山庄?我只听说过黑虎军。当年你战败被囚黑监牢,但你却领导所有囚犯成功脱狱,并将他们收归麾下,组建成了一支骁勇的军队,名为黑虎军。”焚天楼主道。 赵意道:“黑虎这二字是取自‘黑虎掏心’之意,他们往往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敌人致命一击。” “只可惜黑虎军后来被你解散了。”焚天楼主道。 赵意笑道:“不,我并未解散。黑虎军化明为暗,成为了黑虎山庄。”他的话音一落,张连便冲天射出一支响箭,只听“嗖”的一声冲天之音,随即天空中炸出了一个老虎模样的形状。 赵意看着天上,道:“黑虎军我一直都为你留着。” 焚天楼主心头一震,忽听城内四面八方喊杀声响起,又有兵刃相击的厮杀之声。焚天楼主冲旁边的琼非道:“命令所有人出动,凡聚众闹事者,格杀勿论。”琼非称是离开了。 焚天楼主又对万玦道:“四门防守安排的如何了?” 万玦道:“四个城门处都安排了困杀之阵,进出之路皆已阻断。” “幽儿呢?”焚天楼主又问。 “也已经安排好了。”万玦道。 焚天楼主点点头,心里再无任何牵挂,身上衣衫无风飘动,整个人渐渐飞起。与此同时,赵意也渐渐飞起。二人停在了高约八九丈的半空中,地上的人们都能看到他们,顶上的护城阵法已然发动,无数气剑盘旋成圈,渐渐有向二人攻去的趋势。 焚天楼主这才看见远处四个方位都有大股民众正在和城中官军发生冲突,那些人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相互间的协同作战都不亚于官军。 他瞥了一眼便看见南面那股民众的首领是商横,北面首领是王运。焚天楼主心头顿时一惊,心中暗道:“四海帮竟然是黑虎军,这些年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却丝毫不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忽然,焚天楼主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小幽,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再无任何迟疑,他高举右手,手掌外围出现了六道红色的气剑。他一推手,六道气剑向赵意激射而去。 赵意急忙向上一跳,险险的躲开了六道气剑,同时右手化掌为爪,向下一伸。只听“轰”的一声,地上的那个门楼应声而碎,无数砖石被炸的四散。地上的人们躲闪一下,便即刻拔刀向张连攻去。 门楼破碎的同时,只见一张寒光闪闪的大弓从门楼之内飞出,随即寒光一闪,飞入了赵意的手中。 “后羿神弓。他竟然藏在这里了。”焚天楼主道。 张连见状大喜,一边抵抗一边又跳又飞的躲避围杀,没多久他便与冲杀而至的商横会合。商横抬头看了赵意一眼,道:“我去帮武王。” 张连急忙拉着了商横,道:“商将军,武王命你快速解决城内的守军。”商横犹豫了一下,便道:“杀啊……”便带人直冲向前。张连也随他一同向前,冲上去和万玦战到一起。 地上虽然打成了一团,但天上二人却平静下来。赵意手中紧握后羿神弓,竖直往上直飞而去。 这时最顶上的气剑越聚越多,无数气剑宛如盘旋而下的巨龙一般,向着最近的赵意攻去。 赵意似是完全看不见头顶是数量惊人的气剑,他搭弓拉弦,右手将后羿神弓拉满,体内磅礴灵力注入了后羿神弓之内,顿时弓上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箭。赵意的眼中霎时出现剑形火焰,眼中光芒射向银白之箭,顿时箭支之上多了一层红色的火焰。 赵意的眼睛再次看向焚天楼主,拉满的神弓也死死对准了他。焚天楼主忽然心中一震,感觉自己身体似是被某种力量锁定了一般。这是他第二次面对后羿神弓了,但同样还是心中震撼不已。 忽然,赵意的眼神一沉,拉弦的手倏然一松,银白色箭支带着火焰向焚天楼主疾射而去,此箭从天向下而降,携带万钧雷霆之威。 焚天楼主面上一惊,身体急忙向下降去。但银白箭支非但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还能在天上拐弯直追。眨眼之间,箭支已经来到了焚天楼主的面前。 这一刻时间似是停滞了一般,所有人皆为之一震。不远处的小幽目睹了这一切,心中猛然一痛,软倒在地上,抚着胸口啜泣起来。 下一瞬,银箭射中了焚天楼主的胸口。赵意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但这笑却有些残忍。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银白之箭竟然从焚天楼主的胸口反射而出直射向站在天上的赵意。赵意急忙向右闪避,银白之箭贴着他的身体向上射去。 赵意暗道好险,因为只差一步他便要命丧自己射出的神箭之下。他虽然并无重伤,但左臂上的袖子却是从下到上裂出了一个口子,左臂上血淋淋的一道伤口,是被神箭气劲划伤的。 就在这一刻,从天而降的无数气剑已经来到了赵意的头顶,似是一条噬人的恶龙一般。但就在气剑攻至赵意身边半丈距离的时候,忽然一道青色的气墙将赵意罩住。无数气剑将赵意团团围住,但却无法攻击,只得不断旋转,从地上看好似是一只巨大的刺猬。 直射冲天的银白之箭一下子撞在了最顶上阵法的结界上,一下子消失不见了。随即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天空似是裂开了一个豁口,随即“咔嚓”之声不断,全都是碎裂的声音,最终“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的无数气剑瞬时消散,天上恢复了正常。 地上的小幽这才发现焚天楼主并无大碍,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脸上满满都是忧色。 “护城阵法被你一箭射穿破裂了。”焚天楼主悠然而道。 赵意居高临下向焚天楼主看去,只见他的胸口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可以看见他放在胸口的一面铜镜。 焚天楼主掏出铜镜抚摸着道:“八荒六合镜,能够反弹一切攻击,果然名不虚传。” 第352章 无极城(3) 赵天启正在和王运并肩而战,战斗正酣之际,忽见天上的护城阵法应声而碎。他急忙舍了王运往城中央的赵意与焚天楼主之处飞去。 谁知他刚飞上天,就被离洛、乱鬼二人拦住了去路。他尚没有对付这二人合击之术的方法,正不知所措之时,忽见陈肃带人冲了过来。赵天启急忙道:“陈老板,请你拦住这二人。” 陈肃见赵天启也有有求于他时候,顿时心头大喜,举剑率先冲了过去。离洛、乱鬼二人相视一眼攻向陈肃,陈肃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二人一左一右合击出球形气罩擒下。 但二人刚擒下陈肃,忽见铺天盖地的人群直冲而来,二人眼看就要被众人围困,急忙放开了陈肃,向后逃遁而去。飞了没多久便遇上了城中守军,二人又率众冲杀了过来,与陈肃、王运等人拼杀起来。 再看赵天启,早就离开了这里,直往赵意方向而去。他的心里莫名的恐惧,似乎隐隐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而在天上的赵意和焚天楼主此刻正纠缠在一起战斗着,只见一人手拿铜镜,另一人手持大弓,皆是将手中之物当作近战兵器使用。两件神器相击的“当当”之声震耳欲聋,二人各有试探,互有虚实,分身法术各有妙招,真是斗了一个天昏地暗。 就在此时,二人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赵天启一见这二人,心上顿时一寒。原来来者就是极剑和杀剑。 忽然,从地上飞起一人拦在了赵天启的面前,正是小幽。小幽道:“你别过去。” 赵天启正想绕过小幽冲过去,忽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赵天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红衣女子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头上。赵天启惊的出了一身冷汗,这才看清红衣女子面貌,原来她就是极剑手下名叫林夕的蒙面女子。 “住手。”却是小幽在开口道,“你别伤他。” 林夕转头看了小幽一眼,随即放开了按在赵天启头上的手,再一瞬她便站在了小幽的旁边,看起来与她十分亲密。 赵天启的修为虽然已经很强了,但与林夕相比依然不在一个档次上。此刻被她挡住了去路,赵天启忽然作难了。 赵意与焚天楼主的战斗越发激烈,一旁观战的杀剑抽出了自己的宝剑,准备从一旁向赵意偷袭。谁知他还未动手,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人。这人非但是凭空出现,而且出现时毫无征兆,甚至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一看便是极高明的瞬移术。杀剑全神戒备的看着来人,面上神色紧张,仿佛面临生平强敌一般。 “易水,你竟敢主动来寻我。”极剑看着来人道。 只见来人长袍随风飘动,面色儒雅,举手投足之间似有一股仙风道骨,他不是易水是谁。赵天启一见到他心中顿时大喜。 易水淡然而道:“我是来找你二位叙叙旧的。” “找死。”杀剑面上怒道,手上更不容情,举剑直杀向易水。就在杀剑出击的过程中,从地上飞上来一物,只向杀剑袭去。飞来之物有些像客店里的酒坛子。 杀剑自是不将袭来之物放在眼里,一剑向下劈去,只听“嚓”的一声碎裂声,酒坛子撞在了杀剑的宝剑之上,随即而碎。 但就在酒坛碎裂的瞬间,一大团白色粉末喷射到了杀剑的身上。杀剑大吃一惊,以为是毒粉,急忙向后一退,但身上与脸上全都沾满了白色粉末。 这时,地上一人飘然而起,站在了杀剑与易水之间。来人身穿着无极城守军普通士兵的服饰,手里拿着一柄满是豁口的破剑,面上的表情僵硬。 众人看着来人,谁也不认得这么怪人。易水也是疑惑不解,不知他哪里冒出来的高手,也不知他为何要帮自己。 怪人冲着杀剑道:“别担心,不过是面粉罢了。”他的声音既尖又涩,还有些沙哑,使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杀剑摸着身上的白色粉末,才发现果如怪人所言,的确是面粉。但这分明就是在戏弄他,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这一下却把杀剑惹恼了。 “我随手拿了一个坛子扔了上来,没想到里面竟然装了面粉,实在抱歉的紧。”怪人又道。听他的意思还尚有歉意,但无论是他僵硬的表情,还是难听的声音,都让杀剑感受不到任何歉意,反而更像是在嘲讽。 “纳命来。”杀剑怒吼一声,直向怪人杀去。怪人慌忙转身就逃,嘴里叽叽喳喳怪叫不断,也不知是求饶还是辱骂。反正没人能明白,杀剑更是以为怪人是向自己挑衅,顿时追得更紧了。 但这怪人虽然不与杀剑动手过招,但却身法极快,每次都能险险的躲过杀剑的杀招,时不时还在绕着杀剑左避右闪。可见怪人修为已经到达顶尖水准,众人观之无不震惊。 极剑冲易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帮手,怪不得你敢来见我了。” 易水无奈的道:“我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你信不信?” 极剑道:“废话少说。不过动手之前,我想问问你为何要背叛‘断’?” 易水道:“我非是背叛了‘断’,只是舍弃了你罢了。没了你的‘断’更能为三界造福。我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最能理解才是,当年的你不就是替代了界元才成为‘断’的首领吗?我不过是效仿你罢了。” 极剑笑道:“我一直都未发觉你还有这等志向,我当然能够理解你。但人若是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只能是痴人说梦。” 易水道:“很多事情总要试了才知道。” 极剑道:“我会让你明白的。” 易水道:“我知道你是近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天之骄子,非但天资悟性无人能比,而且又有奇遇,所习绝学更是世所罕见。从你击败界元之后,你还未曾有一败。” “看来你对我的过去,还略知一二。”极剑似是有些惊讶。 “不说了,我走了。”易水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极剑眼神一沉,道:“你已经被我的气机锁定,还能逃吗?”他说完便冲着前方的林夕道:“让屠珠去支援他。”说完他便向西飞去,宛如一道长虹,速度快的难以形容。 极剑刚一离开,林夕手心之中飞出了一朵艳丽的红花。红花向上飞起,形状渐渐变大。没多久远处便飞过来两人,一直来到了林夕的面前。这二人赵天启再熟悉不过来,来者就是屠珠和毒王。就在二人到来的瞬间,红光忽然破碎,化为了点点红色光点,随风飘散了。 林夕对二人道:“极剑有令,速去支援‘玉首’。” 屠珠看了激斗的赵意和焚天楼主一眼,急忙准备加入战局,谁知刚准备动身就被赵天启拦住了去路。屠珠毫不犹豫的上前和赵天启打了起来。 一旁的毒王四顾了一下战局,犹豫片刻,来到屠珠身边一边对付赵天启,一边道:“这小子交给我了,你去支援玉首。” “好。”屠珠立刻摆脱了赵天启,直向赵意杀去。赵天启虽然有心拦住屠珠,但却对此无能为力,心头更是焦躁起来。 而在另一边,极剑一直向西飞去,他飞了没多久便遇上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人数约有十万之众,为首之人便是徐夫子,两侧是邹青龙、周不同等将领。 极剑并不理会,从高处继续往西飞去。徐夫子等人看了极剑一眼,并不在意他的路过,反而凝神戒备的看着前方。 片刻,极剑又见前方出现了一直庞大的军队,远远看到青龙牙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车”字。再往前,便能看到首领正是车右,身边副将有杨鑫、李嘉、李君何等人。 车右也看到了飞来的极剑,他拉住缰绳,抽出了腰间佩剑,顿时只听身后无数校尉的命令声,霎时无数弓箭拉满弦对准了天上。 极剑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改变方向,向北飞去。车右见极剑远避,也不追赶,继续率众向东而去。他们是从神鬼关而出,准备直攻无极城。但前方的徐夫子等人似是早就得知了他们的目的,此刻正在以逸待劳,准备与之一战。 极剑向北绕开了车右大军,而后又往西飞去。没多久便在一个小山丘上见到了易水。易水一直都坐在一颗大石上,见极剑到来便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道:“你来的真慢。” 极剑道:“你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好让赵意失了我这个对头。计划虽好,但却打错了算盘。我虽然不在,自然还有人去对付赵意。而你却离我近在咫尺,准备好接受我的雷霆之怒吧。” 易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四周景物瞬时消失,一个巨塔将他和极剑一起罩住了。易水吃惊的道:“这是当年困住赵意的黑塔?” “不错,算你有见识。”极剑道,“现在你的瞬移之术已无用武之地,谁都救不了你了,。” 易水笑道:“当年这黑塔就被赵意破了,我自问比他稍强一些,你不怕我也破了你的塔?” 极剑冷笑道:“虽然‘天狗食日’是此塔的破绽,但今日你可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易水一伸手,手中便多出了一柄赤红之剑,他一握剑柄,剑身便燃起了熊熊火焰。易水剑指极剑,道:“我就用这离炎剑,领教一下你。” 第353章 无极城(4) 赵天启与毒王动手之际,发现毒王虽然修为比他高出数倍,但他却能依靠天魔斩的爆发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这种爆发极损耗灵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赵天启被毒王纠缠住无法脱身而烦恼。 这时,一旁的林夕开口道:“毒王,请速去支援玉首。此子交由我对付。” 毒王一愣,迟疑了一下便向后一退,跳出了与赵天启的战斗,向着屠珠方向而去。与此同时,林夕也上前来拦截赵天启。 不远处的赵意独自一人大战焚天楼主与屠珠和尚联手之力,越来越处于下风,渐有不支。赵天启心中大急,此刻毒王已经离开,林夕尚未赶到。赵天启见机不可失,立刻多出三个分身来,分别攻向毒王、林夕、小幽三人。 林夕见赵天启分身攻来,丝毫不放在眼里,纤手素掌向前击出,手心飞出一朵红色的花朵撞在了赵天启分身之上,顿时分身化为火焰消失不见了。但林夕被这么一耽误,赵天启另一个分身从她旁边飞了过去,直攻向小幽。林夕急忙转身去保护小幽,但小幽似是完全不惧,直向前飞来。 同一时刻,毒王也被赵天启分身缠住,他尚未击败分身,赵天启本体早已越过他直向赵意飞去。很快他的两个分身也被击溃。 毒王、林夕、小幽三人急忙去追赵天启,谁知就在这时,一直和杀剑战斗的那个怪人忽然冲到了他们面前。怪人身法快的惊人,时而出现在毒王背后踢上一脚,时而在林夕的背后抚摸一下她的秀发。二人都被他的动作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怪人却全无伤人之意,似是热衷于这种戏耍。 奇怪的是他并不骚扰小幽,看来他更不未将小幽放在眼里,认为她无足轻重。小幽见状急忙躲开这几人,向赵天启追去。 杀剑见怪人不与他战斗,反而跑去骚扰毒王和林夕了,便怒气冲冲的重新杀向怪人。一时间三人全围着怪人又杀又砍,但怪人只是一味的逃避躲闪,并不与三人战斗。杀剑三人空有一身修为却发挥不出,因为招式尚未施展而出,怪人早就逃遁远去。三人气不打一处来,但却无可奈何。 赵意手中长弓寒芒闪耀,正在以一敌二。焚天楼主忽然双掌猛然向前击出,两手心之中无数红色气剑疾射而出,直向赵意攻去。同一时刻,屠珠和尚双手握住金刚修罗珠,顿时珠内飞出了九名金刚修罗,直杀向赵意。 但赵意并不躲闪,反而搭弓拉弦,顿时后羿神弓上多了两支银白色的箭支。赵意死死盯着焚天楼主和屠珠,看样子是准备同时攻击二人。 就在此时,红色气剑和九名金刚修罗已然攻至赵意面前,赵意眼神一凛,拉弦之手倏然而送,“嗖”的一声,两只银白之箭疾射而出。几乎就在同时,赵意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青色的气墙,挡下了红色气剑和金刚修罗。 两支银白箭分别向焚天楼主和屠珠射去,焚天楼主仗着手中八荒六合镜并不慌乱,但屠珠和尚却是大惊失色,慌忙开启“般若密乘”来,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金色护体结界,但他似是仍然不放心,还在往后急退。这一下九名金刚修罗失去了控制,停在天上静止不动。 赵天启已经来到了屠珠身边,但他无心在意屠珠,急忙向前方的焚天楼主杀去,手掌之中蕴含十成天魔斩之威。但他的身后小幽紧紧跟着,似是要阻止他。 赵意面前的青色气墙忽然变成了青色巨爪,猛然向前一抓,攻来的红色气剑全都应声而碎。再一瞬,赵意眼中现出剑形火焰,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熊熊热气。 “不好,他要在八荒六合镜反击后羿神箭的时刻,用火灵兽冲我攻击了。”焚天楼主大惊。他也丝毫不慌,眼中同样出现了一个刀形火焰。 赵意与焚天楼主相互看着对方,眼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加之二人眼中皆有火焰,眼中的对方似乎是在被自己的怒火所焚烧一般。 “嗖”的一声,后羿神箭射中了焚天楼主手中的八荒六合镜,几乎同一时刻,焚天楼主与赵意的眼中疾射而出一团火焰。 另一支后羿神箭从赵天启和小幽的旁边飞过,直射向后面的屠珠,只听“当”的一声,神箭射穿了金色结界,也穿透了屠珠的身体。只听屠珠“啊……”的惨叫一声,随即从天上急坠而下,摔在了地上一间房屋顶上,砸坏了这间民居,屠珠浑身浴血,趴在地上丝毫不动,死活不知。 焚天楼主将八荒六合镜对准了赵意,霎时便有一支银白之箭从镜中飞出。同时焚天楼主的眼中喷射出一团火焰,化为了一条巨型火龙,直向赵意冲去。 而赵意的眼中却是射出了一道火焰,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焚天楼主顿时大惑不解,心中暗道:“他的火灵兽呢?”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天启已经冲到了焚天楼主身后大约一丈的距离,他的心中充满着紧张,他要在这最关键时刻给焚天楼主致命一击。他的动作很快,但却总是摆脱不掉身后的小幽。就在此时,赵天启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痛,随即双眼中又热又痛。他的身体一僵,停在了原地。 就这一瞬间,小幽已经飞到了他的前面,伸出双臂挡在了焚天楼主和赵天启之间。赵天启心中莫名一阵剧痛,但身体乃至眼睛的剧痛更是强烈。 突然,赵天启的双眼中飞出了一支火凤凰,凤凰如同射出的神箭一般穿过了小幽的身体,攻向了焚天楼主。 焚天楼主发现危险之时已然为时太晚,他转过身来,还来不及将手中的八荒六合镜对着火凤凰,便被火凤凰透体而过。 同一时间,被八荒六合镜反射而出的后羿神弓射向了赵意,赵意慌忙举起手中的后羿神弓抵挡,“当”的一声,银白神箭被后羿神弓击飞了,射向了远处的山峰顶上,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山顶都被炸平了。但赵意却被这股庞大力道撞的向后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火龙已然攻至面前,一下子将赵意吞噬了。 焚天楼主看向了面前的小幽,面上充满着惊惧。“噗……噗……”两声,焚天楼主被两柄短刀从背后刺穿了身体。他转身才看到一个少女正站在他的身后,正是音茹。焚天楼主难以置信的看着音茹,道:“这怎么可能……火灵兽怎么可能修成人形,我不信……我不信……” 就在这时,赵天启渐渐恢复了意识,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小幽痛苦的脸庞。他只记得自己眼中飞出的火凤凰穿透了小幽的身体,小幽看着赵天启,似是想笑一下,但却从口中喷出了大口鲜血,浓烈滚烫的鲜血溅在了赵天启的面上。突然,小幽身体一软,一下子从天上掉了下去。赵天启慌忙伸手去抓,但却慢了一步。 焚天楼主见小幽坠地,急火攻心,口中也喷出了一大口血,随即双眼一黑,同样也掉了下去。焚天楼主的坠落,使得赵意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只见赵意全身焦黑一片,衣衫破烂不堪,头发散乱,整个人立于空中,如同恶魔一般。忽然赵意胸口猛然一痛,喉间涌出一大口血来,但他却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小幽的坠落,让赵天启心中痛苦万分,他急忙往地下飞去。赵天启一落地便看见万玦正抱着小幽坐在地上。小幽面色苍白,口中不断流血,看上去极为吓人。赵天启胆战心惊的走了过去。 小幽温柔的看着万玦,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忽然笑道:“此刻我觉得好安心,我不用去远嫁留隶王了,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躺在你的怀里。” 忽然,陈肃从旁边的人群中冲出来,手中之剑从背后一下子刺穿了万玦。万玦猛然喷出一口血,溅在了小幽的衣服上。小幽吓了一跳。 陈肃举起右掌准备击向万玦的头上,但这时赵天启已然赶到,一脚就将陈肃踢飞了,陈肃撞在了对面的墙上,昏了过去。 赵天启蹲在小幽的身旁,心如刀绞,低声道:“我对不住你……我……”他竟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小幽看着赵天启,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一点都不怨你。只是以后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你可要开心一些。替我照顾好芷儿。” 赵天启眼中湿润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探了一下小幽的手腕脉搏,这才发现小幽体内经脉全部损毁,再无任何的灵力流动,此刻已然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口气。赵天启心痛的无法呼吸,泪如雨下。 小幽又看向万玦,柔声道:“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与你相识,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安心多了。” 万玦道:“你别说话,你会好起来的。”他说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滴在了小幽的脸上。他伸手擦掉了小幽脸上的血迹,痛声道:“我知道你怕黑,黄泉路上我陪着你。” “你这又是何苦?”小幽叹道。 万玦摇头道:“我不苦,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再也放不下你。从那以后我刻苦努力,最终进了绝宗,后来成为了楼主的弟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我已经无法接受没有你的日子,就让我陪着你吧。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 小幽轻抚了万玦的脸庞,道:“但愿来世你我不会这么辛苦。” 万玦道:“来世你我在家中织布耕田,再也不参与王权之争。” 小幽含笑点了点头,忽然面上一滞,问道:“我爹怎么样了?” 万玦这才抬头望天上看去,只见从天上飞来了五六千人,为首之人竟然是车右,再片刻只见李君何提着一个人的头颅飞上了天。万玦一见那人头颅,面上顿时一惊。因为那就是焚天楼主的头。 万玦低下头来,忽见小幽面色煞白,脸上充满着痛苦。万玦这才明白小幽通过他的表情猜到了焚天楼主之死。小幽眼中充满着绝望,胸口一起,口中喷出一口浓血,便没有了呼吸。 赵天启揪心一痛,忽然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请你将我二人合葬一处。”万玦冲着赵天启道。随后万玦又对小幽道:“幽儿,等我。”说完他伸手拔出了背后的宝剑,然后自刎而死。 赵天启感觉胸口堵的无法呼吸,他一下子躺倒了地上。隐约可以看到天上赵意和车右正在指挥军队杀敌,城内远处的厮杀声渐渐虚无,但哭喊声与惨叫声却是震耳欲聋。 这时,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随即太阳竟然被遮住了,大地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天狗食日’啊。”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惊呼出来。 “这是大凶之兆,难道是因为骨肉伤残,上天要降临天谴?” “你胡说什么,小心你的脑袋。” “是我失言了。” 赵天启似是完全听不见周围人的说话,他只记得上一次“天狗食日”是在救父母的时候,这一次他同样救下了自己父亲,但也害死了大伯与堂姐。他不敢想这值不值得的问题,只希望这类事从此不再发生。 没多久,太阳重新照亮的无极城。只见城内死尸遍野,残垣断壁无数,火焰与浓烟四起,城中百姓惊慌失措。 “我再次归来了。”赵意高声道。天上地下很多人沸腾起来,纷纷呐喊欢呼起来。人们只看到了一个英勇的王者,却没看到若非是车右扶住了他,只怕赵意早就掉下了空中。 第354章 无极城(5) 赵天启静静的躺在地上,他没有看到天上越聚越多的武王大军,也没有看到大批的降兵被羁押起来,更没有看到绝宗与断的人偷偷逃走。 没多久,音茹从天而降,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她轻叹一声,然后将赵天启扶了起来。赵天启这才看到万玦和小幽相拥倒在地上,他忽然于心不忍,便对音茹道:“你帮我一个忙吧。” “嗯。”音茹点点头。 赵天启起身,将万玦背了起来,然后道:“你背着小幽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将他们合葬了。” 音茹便背起了小幽,跟着赵天启一起飞上了天空向西而去。赵天启飞了没多久便看见江宁正在安排部署伏兵,他此时谁也不想见,远远的避开了江宁。 无极城西南方向是一个密林,赵天启在林中找了一个芳草萋萋的谷地,与音茹一起挖坑将万玦和小幽合葬了。然后砍下一个木桩立为墓碑,用破军剑刻上“玄幽万玦夫妇合墓”。 赵天启从未见过合葬之墓,也不知墓碑该如何去写,便想当然的随意写了这八个字。他写完之后坐在地上,心里一片茫茫然。 音茹这才开口道:“我……我不知道她挡在前面,你要怪我的话……” “这不怪你,与你无关。”赵天启轻叹道,“从来杀人的都是人,而不是剑。” “你是在怪你父亲吗?”音茹道。 赵天启心中一痛,摇头道:“我谁也不怪。除了怨天命如此,还能怎样?” “你别坐着了,地上凉。”音茹道。 赵天启道:“活着好累啊,我已经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着了。”他的心里一片消沉,越想越觉得此生毫无意义。 音茹静静的站在赵天启的身边,见他已然消极到了极点,心中忽然对赵天启心疼起来,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忽然,远处的天空飞过了两个人,赵天启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那二人是徐三娘和天芷。只见徐三娘死死拽着天芷的手不放,硬拉着她往前飞去。身后不远处一人向她二人急追而来。 赵天启急忙飞上了天,很快就追上了徐三娘和天芷,他拦住了徐三娘的去路,冷冷的道:“徐三娘,你要把芷儿带往哪里去?” 徐三娘刚要回话,却见追赶的那人已经来到了身边,与此同时音茹也刚好赶到。音茹和来人看着对方,面上俱是一惊。 音茹道:“镇远侯,不……应该是厉王,你怎么来此了?” 原来来者就是厉王赵难,当焚天楼主和赵意决战之时,他便乘乱偷偷溜出了王府,然后直往隐幽山庄而来,但他并没有进入隐幽山庄的法门,谁知正当他踟蹰不定的时候,忽见徐三娘带着天芷逃了出来。他不敢声张,只能偷偷跟在后面,打算等到了无人之处在夺回天芷。 这时,赵难对徐三娘道:“徐三娘,你将我女儿还给我。” “女儿?”天芷一愣,“你是我爹爹?” 赵难急忙道:“我是你爹爹,你属猴,生辰是腊月十三。有坏人将你囚禁在隐幽山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听命于他。” “啊,怪不得大叔总会过几个月就来看我一次,我一直将大叔当作自己的亲人,没想到竟然是我亲爹爹。”天芷说着欢喜起来。 徐三娘厉声道:“芷儿,你莫要被他骗了。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你爹。” 天芷笑道:“不要他证明。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亲人,你和大叔都是我的亲人,现在多了小幽姐姐和天启哥哥。”她说着冲赵天启笑了一下。 赵天启僵硬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心中暗道:“她真是又聪明又单纯,我要是像她这么大就好了。” 徐三娘叹道:“就你心肠这么好。” 天芷又道:“大叔这么多年一直都来看望我,要不是那个坏人他一定愿意多和我呆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希望他是我亲爹爹。” “我就是啊。”赵难忙道。 天芷点点头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叫你爹。”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八件我都答应。”赵难道。 天芷道:“徐婆婆从小照顾我长大,她对我是真的关心,以后我和你生活在一起的话,可不可以让她也和我们一起生活,她年纪大了,挺孤苦无依的。虽然我知道她是负责监视我的,但我还是感激她照顾我长大。” “唉……没想到你这都知道。”徐三娘轻叹道。 赵难道:“好,我答应了,我们三人一起归隐山林,再也不理世间俗事了。” “好啊,我们正好到处游山玩水,我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天芷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徐三娘问道。 赵难看了一眼赵天启和音茹,迟疑了起来。赵天启明白他的顾虑,便对天芷道:“芷儿妹妹,我们就此别过。” 天芷忽然开口问道:“天启哥哥,小幽姐姐呢?” 赵天启心中一痛,但面上勉强笑了笑,道:“她和她心爱的人一起隐居山林了。” “她当新娘子了吗?”天芷含笑问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嗯,她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赵难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兄弟,但愿你们兄弟之间不会上演今日之战。” 赵天启道:“不会。我和他都不在乎权力。就此别过了,我权当没有遇上你们三位。” “告辞。”赵难和天芷道。然后便和徐三娘一起离开了。 赵天启目送着三人远去,心里茫茫然,他心里明白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宿,权力的漩涡里只怕没有亲情。看着徐三娘远去,赵天启心中压抑已久想要找她报仇的念头突然消散。 “现在我们去哪儿?”音茹问道。 赵天启道:“我们去符时城吧,那里还在面对鲨无赦的围攻,我有些放心不下。”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音茹道。 赵天启道:“你还是陪我去一趟吧,我有些心神不宁。” 音茹看着他道:“你是担心我将镇远侯三人的行踪告诉你父亲吧,放心好了镇远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定会在前方某个地方改变方向的。我需要回到你父亲身边给他疗伤,而且你也不需要我陪同,你需要的是安静。” 赵天启叹道:“不愧是武王的心腹,我这点小心思被你一眼就识破了。” 音茹道:“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已经恢复如初了。”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焚天楼主最后说的那句话,便问道:“你真是我爹的火灵兽?” 音茹点点头,道:“不错。哥哥是唯一一个将火灵兽修炼到极致的人。原本龙比凤高等半筹,但焚天楼主没想到的是我已经练成了人形,修为已经超出了火灵兽的极限。” 赵天启道:“一个比一个会玩心机啊。” 音茹道:“自我成了人形,哥哥姐姐对我亲如家人,我此生无依无靠,只能竭尽所能去帮助哥哥实现他的梦想。” 赵天启道:“要是没我娘,你该不会嫁给我爹吧?” 音茹面上一红,嗔怪的道:“你别胡说,哥哥对姐姐是爱到极点,是不会喜欢别的人的。” 赵天启道:“好了,我们就此分别了。” “告辞。”音茹说完便向着无极城方向飞去。 赵天启又目送着音茹离去,远处的无极城还在冒着黑烟,无数兵甲林立云间,场面既壮观又肃杀。他看了几眼之后重新落到了小幽和万玦的墓前,再次坐倒在地上。他原本以为安静会使自己放松,谁知安静的坏境心中更是悲伤,心里既痛苦又酸楚,气闷的难以平静。 忽然,赵天启的额头传来一阵清凉之感,他心中的痛苦骤减。赵天启脑中一激灵,即刻盘腿而坐,很快就进入了“暗影叠岐”异空间。 只见在这黑色的世界之内,除了站着一个与赵天启一模一样的人,还站着一个和杨紫玲一模一样的女子。赵天启冲着面前女子道:“你是杨紫韵?” 女子道:“当然,我不是把自己名字告诉过你了?”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我是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赵天启慌忙问道。 “回来?我一直都在这里啊。”杨紫韵道。 赵天启大吃一惊,忙道:“你不是在外面世界的吗?在离恨山的难道不是你?” 杨紫韵道:“我从未离开过,更没去过离恨山。” 赵天启心中猛然一震,随即大喜道:“这么说在离恨山的她就是紫儿了。我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我可真蠢。” 杨紫韵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赵天启大喜过望,一下子离开了这里。 在现实世界,赵天启一下子跳了起来,心中忽然升起了希望,此刻只想尽快赶到杨紫玲的身边去。赵天启急忙飞上天空,直往西飞去。他不明白她是怎么从炼丹炉死里逃生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在离恨山不认他,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想要问杨紫玲,但这些疑惑全都比不上向她倾诉一下自己心中的苦。 无论如何,人只要有了希望,便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赵天启飞在天上,清风吹得他眼中流泪,但却也让他心情豁然开朗。 第355章 云开雾散(1) 一直往西而去的赵天启本想径直前往浑夕山找杨紫玲,但却在符时城之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西海大军正在攻打符时城。 只见符时城方圆几十里皆是一片阴暗,鲨无赦大军将符时城团团围困,这阵仗远胜于当年铁甲军来攻。云间旌旗林立,刀剑闪着寒光。但大军围而不打,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赵天启远远的看到,偷偷落在了一个山头,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对崇吾山妖族和小海都有承诺。他一念至此,心中忽然多了一丝责任感,便准备解决了符时之围再去找杨紫玲。 赵天启不敢从天上飞过去,从地上抄小道向符时城靠近。很快他下了山,远远的就能看到符时城了,只是地面上依旧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鲨无赦大军,简直就把符时城围成了铁桶。赵天启远远看着,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城内。他只能偷偷摸摸的靠近,看看有什么可趁之机。 没多久赵天启来到了西海大军的最后方,这里是一些三三两两的水族士兵收拾杂物的地方,他一下子钻入了一个帐篷之内,通过缝隙往外观看。远远的便能看到正前方的南门处,不少水族将领冲着高耸的城楼上叫骂。 忽然,南门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原本靠得很近的骂阵之人慌忙骑马后撤,似是怕对方大军冲杀而出。 但大门打开之后,走出来的却只有三人。赵天启火灵眼能够目视很远,清楚的看到来者竟然是赵天合、小海、钟辕三人。虽然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但赵天启还是有些担心。 这时,一个鱼妖向着赵天启所在的帐篷走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盔甲,似是一个校尉。他刚探头进入帐篷,忽见一人一拳击来,尚未看清楚是谁便昏死过去。 赵天启慌忙将他拖了帐篷之内,然后三下五除二脱下了他的衣服自己换上,最后又拎起他的大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由于水族大军中也有不少人族,而且很多水族修为高了便化为了人形,所以赵天启一路上浑不在意,直往前走去。甚至还有不少普通士兵向他行礼,他倒是傲慢的往前走去,谁也不理。这些普通士兵修为太低,更本分别不出敌我,加之赵天启穿着校尉的服饰,谁也不敢前来盘问。 走了没多久,赵天启便停了下来,前面是不远处有很多将军与校尉,他生怕上前去被人识破了。虽然没站到最前排,但却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众人也都被城门的赵天合与小海吸引了目光,谁也没注意这个不认识的校尉是哪来的。 头顶上的高处,数个大旗极为显眼,其中最靠近的是“鲨”“鳄”“龟”三个旗号,其后更有无数旗帜随风飘动,场面既威风又雄霸。 忽见,“鳄”字旗下一员大将直飞而下,落在了赵天合与小海面前。只见这位大将圆脸长髯,眼大眉粗,面色黝黑,一见小海便道:“看来你就是敖罡正的儿子敖宸海了。” 小海尚未开口,忽然身后钟辕走上前来,道:“原来是鳄玄霸鳄将军,好久未见,今日相见将军依旧如此霸气啊。” 鳄玄霸一见钟辕顿时大怒,喝道:“钟辕逆贼,大王待你恩重如山,你却放弃大好前程背弃了大王。” 钟辕道:“鲨无赦篡逆西海王位,现在我已经弃暗投明追随新主人了。你别忘了龙族才是西海真正的主人。当年你我可都是老主人敖若提拔的。” 鳄玄霸眼神一沉,道:“我早就知道你与我们水族并非是一心,你先是跟随大王背叛了老主人,现在你有背叛了大王,可真是无耻至极。” 钟辕眼中现出怒意,大骂道:“废话少说,自古便是‘成王败寇’。鲨无赦只因我是人族,对我心有排斥,我和你同样是将军,但你率领的是西海精锐水军,而我只不过是统领着一群乌合之众,而且还有三个副将制约着我。鲨无赦如此待我,我理当舍他而去。” 这时,小海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孰是孰非,此战之后自有分晓。” 鳄玄霸看向了赵天合,道:“我家大王有令,只要你放还我王之弟鲨无敌,再将敖宸海擒下,他自然罢兵而归,绝不侵犯符时城。” 赵天合笑道:“如此甚好,我也非常赞同。只是他的大军驻扎城内,已然形成鸠占鹊巢之势,我已经无可奈何了。” 鳄玄霸沉声道:“如此看来你是不放人了。你可知这是与我们整个西海为敌?” “整个西海?”小海笑道,“你们可代表不了整个西海。” 鳄玄霸道:“我们大王给你们一个时辰放出鲨无敌将军,否则就要破城屠杀了。” 小海道:“我们放人,你们就会撤军?” 鳄玄霸一愣,迟疑了一下,道:“当然。只要你们放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攻城。” “好,一言为定。”小海说着冲钟辕使了一下眼色,钟辕便转身离开了。没多久钟辕便带着一人前来了,只见来人器宇轩昂,正是鲨无敌。 鳄玄霸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爽快就带鲨无敌出来,他心里窃喜之余还有些不解。但见人已经送了出来,而且是本人无疑,鳄玄霸再无任何疑心。 小海将鲨无敌送到鳄玄霸面前,道:“人给你们了,快撤军吧。” 鳄玄霸伸手去扶鲨无敌,谁知他刚一伸手来,鲨无敌忽然出手,一下子扼住了小海的脖子。这一下可把鳄玄霸吃了一惊,好在他临危不乱,及时改变方位一掌攻向了前来营救的赵天合。 鳄玄霸的这一阻拦,鲨无敌带着小海向前而去。鳄玄霸一掌之后也后退了,与鲨无敌并肩而立。 赵天合冷冷的道:“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放人了,你们难道想反悔不成。” 鲨无敌恨恨得道:“你们辱我太甚,我岂能善罢甘休。你们万万想不到我练了‘潜龙息’吧。” “啊……‘潜龙息’?是可以隐藏自己的修为,令别人无法发觉你的真实实力的高级功法。你是从何学来的?”鳄玄霸大吃一惊的问道。 鲨无敌不屑的道:“废话少说,给我进攻,我要灭了他们。” 赵天启和钟辕相视一眼,二人急忙冲过来,打算救回小海。鲨无敌一眼便看穿了二人心思,带着小海立刻飞上了天去。 鳄玄霸抽出腰间宝剑,一边冲过去迎战,一边大喝道:“杀啊……”此令一出,顿时靠近南门的众妖全都直冲向前。赵天启也向前装模作样的冲了过来,同时从地上抓起泥土,将自己脸上抹的一团脏。 赵天合见大事不妙,急忙拉着钟辕往城内疾奔,二人一进城,城门即刻关闭,与此同时城楼之上无数羽箭如同雨点一般射下。便有不少水族士兵身中数箭倒地,但依然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这时,忽听天上鸣金之声,鳄玄霸这才让大军后撤。他们撤退至安全地方之后,再次列阵严待,随时等待着攻城的命令。 鳄玄霸见大军重新待命,便飞上天去。这是鲨无敌带着小海已经来到了鲨无赦的面前,他的手死死的扼住小海的脖子不放,似乎随时都能够将这个小孩子气绝而死。 鲨无赦是一个短髯大汉,模样与鲨无敌又几分相像,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似是要将人的内心看穿一般。他跳下了高头大马,缓步来到了兄弟鲨无敌面前。 这时,一旁“龟”字大旗下的大将龟煞血来到了鲨无赦身边,微微伸手做了一个拦阻的动作,鲨无赦一愣,随即点头示意龟煞血退下。 鲨无赦看了小海一眼,开口道:“兄弟你误入奸人手中,为何他们对你没有任何禁制?”他说的看似无意,但却有一股无形威严压向鲨无敌。 鲨无敌道:“你在怀疑我?” 这时后面敢来的鳄玄霸道:“还好二将军学了‘潜龙息’,否则可没这么容易脱身,出门而来的这三人没一个好对付。” “潜龙息?你何时学了潜龙息的,竟然连我也瞒着。”鲨无赦面上一笑,将刚才的尴尬化为乌有。 “我也是瞎学的。”鲨无敌道。 “你辛苦了,我会为你报仇的。就让符时城的血流成河为你洗刷屈辱。”鲨无赦上前一步,轻拍着鲨无敌的道。 “好。”鲨无敌道。突然鲨无赦的面上一僵,他的口中溢出了几滴血迹,他低下头才看到鲨无敌手中拿着一柄小剑插入了他的腹部。鲨无赦猛然向前一掌击出,鲨无敌立即胸口中掌,连人带小海向前飞了出去。 这一幕突发而至,谁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被击飞的鲨无敌在天上划过了一个弧线,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挣扎了一下之后气绝而亡。小海却趁机飞出,站在了鲨无赦面前不远处的空中。 鲨无赦看着小海,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的腹部的小剑发着邪异的黑气,不断的钻入他的体内,伤口处流的血都是黑色,甚至还在冒泡,看上去非常骇人。这剑自然就是小海的屠神剑。 鲨无赦一下子拔出了腹部的屠神剑,不解的看着它,道:“这是什么剑?竟然能够破我‘金罡不坏之体’。” 小海面上露出了如获重负的笑意,道:“这是屠神剑,乃是上古魔神夜秽的兵器,非但无坚不摧,而且拥有极强魔煞之气,伤口永远好不了。” “屠神剑。听着名字似是专克我这‘金罡不坏之体’。”鲨无赦道。 小海长出一口气,道:“知道嘛。为了今日,我准备了一百年。” 第356章 云开雾散(2) 鲨无赦冷冷的看着小海,道:“给我杀了他。” 话音一落,身后近百名亲兵护卫直冲上前,准备将小海格杀。与此同时,鳄玄霸也举剑杀向小海。 就在这时,地上一人全身散发着炙热红光,极速冲天而起。小海见突发异状不由吃了一惊,但等到来人站到了他的面前,他才大喜过望。这人自然就是赵天启了。 鲨无赦等人见多了一人,丝毫不在意,杀意更是强烈。赵天启与小海并肩而立,说道:“我曾承诺助你剿灭鲨无赦,我不清楚能不能做到,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小海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面对着冲杀而来的几百水族高手,眼中毫无惧意。 “啊……”鲨无赦突然一声惊呼,随即他的腹部向外喷出了黑色的血液,无数黑色的气流在他的全身钻进钻出,看上去既诡异又吓人。众人全都停下了动作,不知所措的看着鲨无赦。 只见鲨无赦伸手在自己的全身上下不住的挠,似乎身上有无数虫蚁叮咬一般,他越挠越是剧烈,非但撕破了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抓的皮开肉绽,没多久整个人全都血肉模糊了。但身上到处乱窜的黑色气流依旧肆虐,伤口的血越流越多,地上的士兵们全都躲闪着避开,生怕粘上这黑色血液。 鲨无赦眼中通红,一边乱挠一边口中怪叫不断。由于他的手中还握着屠神剑,谁也不敢上前去扶他。没多久便血流如注,全身溃烂而死。 龟煞血与鳄玄霸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龟煞血并未丧失理智,剑指小海,大声道:“贼子使用妖术害大王,杀了贼子大王自然无虞。” 这一声宛如一道惊天雷,将所有失去主意的人唤醒了。“杀啊……”鳄玄霸也大喊一声,举剑冲了过去,众人再也顾不上是否是亲兵护卫,还是杀敌军士,全都一窝蜂的冲杀过去。 顿时几万人如同潮水一般直冲而来,小海和赵天启大吃一惊,二人心中皆道:“我二人定要被这数万人围困致死了。”两人心意相通,急忙转身就往后飞去。 与此同时,地上的水族大军也向前直冲而去。地上也如同洪流一般,场面既壮观又紧张。 赵天启和小海没多久便来到了符时城城墙之下,到处都有大军围困,天上层层叠叠都是士兵,很容易被拖住,一旦被困,军中无数高手磨也会将二人磨死。他二人又不可能飞跃符时城,只能落在了城墙之下。 就在他二人背靠城墙准备背水一战的时候,忽然头顶上无数箭支雨点一般的射了出去,顿时前冲的水族大军无数人中箭倒地。原来城上安排下了众多的弓箭手,看开小海会带赵天启来这个位置,也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虽然城墙之上不断有无数支箭射下,但还是有大批士兵冲了过来,赵天启和小海只能去迎战,二人修为极高,一时之间杀得游刃有余。 突然,城门大开了,赵天合亲自带人冲了出来,身后钟辕、龙剑、铁汝甲等人率众杀了出来。在后面是傅风晚带领虎贲军杀出。 城中大军士气高昂,加之赵天合等将领的英勇无敌,大军出城之后势如破竹,一直杀至了赵天启和小海的身边。 小海对赵天启道:“敌军失了主帅,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此刻敌兵锋正盛,我们不可硬拼。” 赵天启道:“好,我们先撤回城内。” 钟辕等将似乎早就得到了小海的安排,众人一冲至小海和赵天启身边,也不与敌恋战,且战且退,最终全都撤入了城内。 赵天合带队最后断后,所率符时军战力并不是很强,此刻也是损失惨重,但好在大部分回到了城内。城墙之上最后射下的万簇羽箭挡住了西海水军最后的一次冲锋,也将他们的士气全都击溃了。 一进入城内,赵天合与小海安排各自所属在城上加强戒备,似是准备要坚守。 赵天启却在城上看着外面的磅礴大军,他心里清楚敌军很快就很撤退,西海就要进入诸侯争霸的时代。他忽然心中感慨万千起来,他看见小海正在给几位将领部署命令,小海有勇有谋,而且坚毅果敢,是个优秀的领袖。但他却给平静的西海带来了战祸。 小海替代鲨无赦成为西海之王,对西海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统治者,对普通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武王对焚天楼主的替代,是否仅仅只是权力层面的改变?赵天启不敢想,也不愿想。因为他生怕自己会感觉这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泡影。 就在赵天启皱眉之时,忽然身边走来了一个人,赵天启一转头便看见来人竟是雨音玲,他顿时又惊又喜,心中忽然觉得温暖又柔软,感觉自己有一肚子话要向她诉说。 雨音玲道:“你回来就好,听说你去了幽冥界。” 赵天启急忙牵起雨音玲的手道:“这段时间我好想娘啊,我去了神鬼关,又去了无极城。哦……对了,无极城已经被我军攻破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将这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大家了,慌忙冲着不远处的傅风晚道:“风晚,快去将我军攻下无极城的消息通知下去。” 傅风晚见他牵着王妃的手不放,似要提醒一番,但还是下去传令了。 赵天启这才注意到了傅风晚的表情,再看城上众军都惊讶的看着他,赵天启心中涌起了无限自豪感,拉着雨音玲从这头走到那头。 雨音玲也是满面春风,走过赵天合身边的时候挽住了赵天合的胳膊,他们三人就像是检阅绝对一般,在城墙上往前走去,众人全都看着,谁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雨音玲的心中满满的自豪感,见自己两个儿子率众十多万守城,又受万人敬仰,一股英雄母亲的念头徘徊在脑海中。她看了二人一眼,赵天启面上略有忧色,赵天合一脸的得意,但二人同样都是笑容满面。 最终,赵天启停下了脚步,将自己和雨音玲的手一起举了起来,大声道:“她是我娘……”众人一阵诧异,愣在了原地。 赵天合也道:“我哥哥说的是真的。” 雨音玲道:“启儿与合儿是我跟武王的亲生之子,只是为了他二人的安全才不得不隐瞒。现在武王大胜,他们的身份也该恢复了。” “王妃万岁……”赵天合喊道。他这一喊,符时军齐声喊道:“王妃万岁”声音震天,直喊过七八声才停。 雨音玲一惊,慌忙在赵天合耳边道:“合儿不可胡闹,只有白帝才可以称万岁,就算是你父亲也只是个千岁,我一个女……” 赵天启轻捏了一下雨音玲的手,打断了她的话,道:“白帝遥不可及,现在城中我们说了算。” 赵天合笑道:“就是,别说万岁了。娘就是称十万岁、百万岁、千万岁都不为过。” 雨音玲“噗嗤”一笑,道:“那我岂不是成老太婆了。” 赵天合笑道:“娘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岂能变老。”他说着面上一顿,低声道:“我对爹娘给我塑造肉身很感激了,但没想到你们竟然用九幽玄冰与九天离火精血替我塑造肉身,现在我已经炼成了冰火极体。这全都是爹娘的恩德。” 雨音玲吃惊的看着赵天合,道:“你竟然掌握了这两种神技。我原本想等你修为变强了再将此事告知你,没想到你竟然自行学成了。当初我和你爹和修九幽玄冰与九天离火,打算两人同时炼成冰火极体,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你的成功也算是了了我和你爹的心愿了。” 赵天合好奇起来,问道:“合修?你们怎个合修之法?” 雨音玲顿时脸上一红,伸手揪了一下赵天合的耳朵,微嗔道:“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赵天合顿时大窘,他知道花嫣然与解轩彬当年也是和修冰火极体失败,所以想知道具体方法,打算替他们找到失败的原因。现在他才知道不该有此一问,慌忙道:“我错了。” 雨音玲也不是真生气,又怕自己失手揪痛了他的耳朵,便一边给他揉耳朵一边道:“没弄疼你吧?” 赵天合笑着摇了摇头,他忽然发觉城中军士将领以及崇吾山妖族与晶波湖水族,好几万人都看着他。他是统兵之帅,此举原本很伤威严,但每个人看着他眼中非但没有失去敬意,反而更多的是羡慕。赵天合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些士兵多年征战在外,最是思念家中母亲。不知不觉间他庆幸起自己的幸运了,他冲雨音玲一笑,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简直就像是她要飞走不见了一样。 雨音玲见他一如既往的如此依恋自己,也不以为意,只觉得十多年未照顾二人,只想竟可能弥补这份缺憾。 赵天启本想开口挖苦赵天合没长大,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他这才发现赵天合的这份率真正是他所缺乏的。 不远处的小海看着雨音玲与赵天启、赵天合三人,他的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不知不觉间心中愈加痛苦,甚至感觉呼吸都不太通畅。 就在这时,一直柔软的小手牵住了他的手,小海侧身一看是鲤钰,只见鲤钰似小姐姐一般的口吻说道:“你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兰花也走上前来,拉住了小海和鲤钰的手,道:“等打败了鲨无赦,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可好?” 小海看看鲤钰,又看看李兰花,不觉脸上充满了笑意。他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但却鬼使神差的遇上了李兰花和鲤钰二人,也不知道她二人犯了傻对自己这么好,他忽然觉得很满足。 “咦……外面的大军撤了。”李兰花指着城外道。小海并不吃惊,浅浅一笑,不语。 赵天启与赵天合也看向了城外,俱都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去。赵天启心中有事,放开了雨音玲的手去找傅风晚和肖远。而赵天合却像一个孩童一般挽着雨音玲的胳膊不放。 忽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子,正是是虎族之长女儿小华,她指着雨音玲道:“你挽着他干什么?快放开!” 第357章 云开雾散(3) 雨音玲与赵天合皆是大吃一惊,赵天合忙道:“小华,你干什么?不得无礼。” 小华见赵天合面色不喜,心中更是恼怒,抽出腰间长剑向雨音玲刺去。赵天合忽然挡在了雨音玲前面,小华急忙撤剑退了回来,她刚要开口大骂,忽听一旁的小英道:“她是我哥哥的娘亲。” 这几个字一下子钻入了小华的耳中,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她大惊失色之余更是羞愧难当,刚要向赵天合开口道歉,却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心里更加懊悔。 雨音玲走了过来,来到了小英的身边,道:“你就是合儿的妹妹小英吧?” 小英点点头,不知她要干什么,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却见雨音玲牵起了她的手来,道:“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阿姨,我会将你当我自己的孩子待的。” 小英一愣,见她浑不似作伪,正迟疑之间,赵天合上前来道:“妹妹你就答应吧,我娘可是世上最好的人。” 小英忙道:“嗯,阿姨好。” 雨音玲大喜,又见小英容貌清秀,而且说话有礼,对她更是喜爱。雨音玲又看向了小华,见她也是风华正茂,堪称绝世美人,便附在赵天合的耳边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滢儿呢?你怎么这么多风流债?” 赵天合脸上一红,低声道:“这与我无关啊,我的心里只有滢儿一人。” 雨音玲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倒是有眼光,滢儿可是这世间难得的美人儿,可以说是天下无双。” 赵天合忙道:“我可不是因为她的相貌才喜欢的,我与她经历过生死,早已将对方视为最重要的人。再说了我眼里谁都比不上娘亲漂亮。” 雨音玲莞尔一笑道:“真够贫嘴。不过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不会负了滢儿,你对她是真心实意。” 赵天合故意板起脸来,道:“我怎么觉得滢儿才是你女儿,而我更像是女婿。” 雨音玲笑道:“等将来你娶滢儿过门,我会当她是女儿的。” 赵天合虽然喜欢玩闹,但这种事还是第一说起,不知不觉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便不再说话。他和雨音玲低声说话,谁也听不见,只是觉得这对母子该是商议着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城中鼓声隆隆,赵天启和小海各自整顿兵马准备出城去。赵天合吃了一惊,刚想去询问,忽见赵天启走了过来。 赵天合离开了雨音玲,走了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赵天启道:“最后一场大战。我带领虎贲军和符时军全体去帮小海平顶西海之乱,而你在我回来之前务必固守符时城。” “我知道了。”赵天合道。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是统帅,不要让女眷们上城墙来。” “嗯。”赵天合点点头。 赵天启道:“崇吾山妖族对你充满信任,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需要他们相助,等我回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我相信你。”赵天合道。 赵天启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还好有你,否则我这一生的命运就要改写了。” 赵天合笑道:“怎么说的这么郑重,等你凯旋而归,我再听你说这段传奇故事。”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喝一场。”赵天启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赵天启和小海陆陆续续的率众出城而去。原本一马平川的旷野,此刻再次兵甲遍野。 赵天合目送着他们出城,然后便去找虎无形、虎无往、虎灵翼三人,商议着如何在城上布防。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会有人大举攻打符时城,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小海和赵天启各自整理大军,准备出击。赵天启来到了小海的身边,道:“你现在拥兵超过十万,我也带来了四万人助你,足够你攻下西海。” 小海道:“没这么简单,我虽然手握大军但却都是降将,战场之上很容易一触即溃。真正归心于我的也就一两万人,若非你带兵助我,这些人很容易溃逃。” 赵天启心中赞赏他的这份认识,便道:“你有何对策?” 小海转身对旁边的钟辕道:“通知众将前来议事。”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围在小海身边,除了赵天启之外,全都是他的心腹部将,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多了一个鲤林玉,众人吃惊的看着她,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小海见人都来齐了,便道:“我们先后干掉了鲨无敌、鲨无赦二人,可以说是大胜。但现在西海群龙无首,除了鳄玄霸与龟煞血这两个鲨无赦心腹大将之外,还有众多的割据势力都会浮出水面,西海再次回到了群雄争霸的时代。” 赵天启道:“我不了解西海的形势,但觉得你应该使用合纵连横之术。” 小海点点头,道:“现在鳄玄霸与龟煞血都是我们的头号死敌,但二人很快就会敌对起来,原因很简单,二人此刻都是西海最强大的势力,也是最容易成为西海王者的人。但因为我们的存在,他们还不可能刀兵相见。” 钟辕道:“我们是否应该静待时机,韬光养晦一段时日?” 小海道:“我打算以西海龙王之孙,以西海正统继承人的身份,使西海各部族归顺与我。”他说着抬头看向了龙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龙剑,道:“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承诺,这本册子是我写下的‘升龙息’,无论你族是否助我一臂之力,这册子都给你们。” 龙剑一愣,接过册子,躬身道:“有主公这句话,我族必定不忘大恩。我即刻起身,请主公静待我回来的好消息吧。”他说着便起身离开,直往西方飞去。 小海又对白子鳗与云岚二人道:“白大叔与云四叔,请前往敖玄湖面见鲟盾公子,禀明我与其联合之意,共谋西海大业。” 白子鳗和云岚二人起身告退。赵天启这才发现这个云岚就是当初他在天魔教遇上的仆役云老四,当初他便与小海亲近,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小海的人,可见小海当初进天魔教可谓是准备周全。云岚也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点头示意后离开了。 小海又对鲤钰和李兰花道:“你们带晶波湖众人返回湖内,静待我的命令吧。” 鲤钰忙道:“我还是和你在一起的好,也能够帮到你。”忽然李兰花在鲤钰的耳边低声了几句,鲤钰便道:“遵命。”说完便和李兰花一起起身离开了。 这时,朱寒阳笑道:“鲤钰姑娘温柔又体贴,加之与你年纪相仿,比起我们这些大老粗更能和你聊得来。” 小海板起脸来,并不理朱寒阳的话,又对钟辕道:“大军刚刚组建,难免人心不归附,你要多留意这方面,但凡敢有反者,格杀勿论。”钟辕称是。 小海又对华老头等人道:“这是我最担心的,一旦搞不好,很容易大军一夕瓦解。你们混迹在军中,多替我留意。”华老头等人称是。 现在小海的眼里只剩下铁汝甲、鲑固和鲤林玉三人了。小海对鲑固道:“我命你将‘鲨无赦一死,敖宸海乃是天命统治西海的王者’此事宣告所有海西所属的江河湖海,我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我是代表敖氏祖孙三代而来。”鲑固称是离开了。 小海这才对鲤林玉道:“你回黑水河吧,我给你自由。”他又冲着铁汝甲道:“你送她回去吧。” 鲤林玉似有话要说,但铁汝甲却示意她离开,二人走远了一些。鲤林玉问道:“为什么要让我走?” 铁汝甲道:“龙剑都走了,你更应该走了。你留在军中并无立大功的机会,反而效仿龙剑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你便是日后称霸一方的诸侯。” 鲤林玉一愣,道:“可是我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黑水河变成了什么模样。” 铁汝甲道:“这么多年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我相信这一次你一定会成功。” 鲤林玉瞥了一眼铁汝甲,道:“这就是他还不解开对我的控制的原因。”说完便飞上天离开了。地上铁汝甲看着她远去,心里忽然烦躁起来,一股难以言状的歉意在心头徘徊不去。 赵天启和小海一直注视着鲤林玉和铁汝甲,片刻之后赵天启道:“你如此安排,看来最近这段日子并不会有大战了。” 小海道:“虽然鲨无赦一死,但敌强我弱的形势还未改变。”他说着往前走去,赵天启与他并肩而行,二人渐渐远离的人群,站在了一个旷野上。 赵天启道:“我听说鲨无赦炼了‘金罡不坏之体’,可谓是刀剑难伤。你是怎么伤到他的?” 小海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才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当年我父亲就是死在了鲨无赦的手里,所以我一直都在准备如何对付‘金罡不坏之体’。后来朱二叔从一本古迹中得知了屠神剑的威力,所以我一直梦寐得到屠神剑来对付鲨无赦。” “但屠神剑一直都只是传说之中的神器,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后来,天魔教正在崛起,当时的教主申灵子所习的天魔斩威力惊人。云四叔为了使我学到这惊天绝学,便苦心孤诣潜入天魔教为奴,目的就是为我盗取天魔斩的秘籍。他没有盗来天魔斩,却在灵长老天清的书房的暗室之内发现了屠神剑的秘密。”小海道。 赵天启道:“于是你就来天魔教拿屠神剑。可怜灵长老苦心推算屠神剑的位置,却被困在神秘塔内。最终你成了最大的赢家。” 小海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不明白的是你的修为是如何隐藏的,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出你真正的实力?”赵天启问道。 “我所学的一门绝学叫‘潜龙息’,可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隐藏起来,任谁都看不出我真正的实力。”小海道。 赵天启赞道:“厉害。我记得你那招通过接触就能控制别人的绝学更是厉害。” “那招名叫‘幻物化形’,我花了将近五十年才学成,威力与效果自是不用说。只是修行的过程极为凶险,每一次修炼都要全身溃烂,每一次使用都痛入骨髓,每一次精进都要冒生命危险,我都是一只脚踩在鬼门关才炼成的。”小海道。 赵天启吃了一惊,这才有些理解小海卧薪尝胆所受的苦,便道:“你可真了不起,可是为什么要练这么危险的功法,选一个安全一些的慢慢进步也是可以的,毕竟你们龙族寿命很长。” 小海苦笑道:“那个时候我的人生除了复仇之外,再无任何意义,我体会不到活着的快乐,当时只想着也许死了也就解脱了。” 赵天启长叹了一声,道:“我理解。” 西风萧索,吹得二人身上一阵寒冷,各自心中一片茫茫然。 第358章 云开雾散(4) 小海大军在符时城以西一千里的怒龙江驻扎,赵天启所部在岸上驻扎。 赵天启见最近并无战事,心中牵挂着杨紫玲,便来到了小海面前,对小海道:“我已经安排肖远和傅风晚我不在这段时日听从你的差遣,我想去浑夕山一趟。” 小海忙道:“你要去找杨姑娘?那你还是不要去浑夕山了。” “为什么?”赵天启不解的问。 小海道:“在你来之前玄长老便出发去了崇吾山的绝之谷,说是那里正在准备开十大派聚义大会。我想寒水宫也应该会前往绝之谷,你应该去那里。” 赵天启忙道:“我这就前往绝之谷,我很快就会回来。告辞了。”他说着便离开了小海,飞上天直往绝之谷方向飞去。 在天上飞着,赵天启满脑子都是杨紫玲的样子,他心里有万千苦楚想对她倾诉,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躲着自己,但只要她好好活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大约小半个时辰,赵天启便飞至了绝之谷,只见从天空向下望去,谷中树倒屋毁,早已没有了第一次来的那份宁静祥和。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个高台,台下围满了十大派的人。只见台上站着各派掌门,其中一个紫衣女子最是抢眼,赵天启看得心上砰砰直跳。 高台之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捆绑着三人,方荐真人手拿着剑在三人身上比划着,这画面俨然一副处斩囚犯的场景。高台下又捆绑着几十名人,其中有男有女,全都是原绝之谷内之人。 赵天启这才看明白是十大派突袭了绝之谷,谷主阴阳不知所踪,谷内之人全都沦为十大派阶下之囚。正主儿没抓到,他们便准备杀了这些谷内之人泄愤。赵天启见惯了杀戮,但最接受不了的是对无辜之人的屠戮。这些人虽然隶属焚天楼门下,但却从未出谷一步,更没干过什么坏事,只不过是想提升自己的修为罢了。 赵天启心中有气,掏出了腰间的那条焚天楼主的面巾蒙在脸上,然后只向前飞去。 方荐等人也注意到了赵天启的到来,但谁也没有阻拦,都在等着他落下。赵天启悠然落到了高台之上,霎时台下的众人全都沸腾了,他们全都以为来者是焚天楼主,有人惊呼惶恐,有人恨的咬牙切齿, “诸位,请安静一下。”方荐真人道。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都依然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方荐等人看向了赵天启,但赵天启却一双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紫衣女子,虽然她面上蒙着紫色布巾,但他知道她就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知道她就是杨紫玲。 赵天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这才发现杨紫玲也正看着他,她的双眼依旧如此明亮,但不知为何却流下了泪来。赵天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替她拭干泪水。谁知他刚抬起手来,杨紫玲忽然向后一躲,模样就像是一个怕人的小动物。顿时赵天启心头猛然一痛,仿佛有人在心上刺了一剑。 赵天启继续向前,他不能再失去她了,谁知他这一踏步,杨紫玲又向后躲了一小步。她慌忙道:“你别这样。” “为什么?”赵天启痛声问道。 杨紫玲泪如雨下,已经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台下跳上来两个女子,护在了杨紫玲的面前,正是水依与水绮鸳,二女不由分说,同时向赵天启击出一掌。 赵天启的眼里只有杨紫玲,站在原地毫无抵抗,顿时被二女双掌打翻在地,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面巾。台上的众掌门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之弱。 水依收回手掌,指着赵天启骂道:“不管你是谁,敢欺负我们宫主,我就打你。”但她话尚未说完,杨紫玲一下子扑了出去,将赵天启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这一下非但台下众人大吃一惊,就连水依和水绮鸳也不明所以。 赵天启道:“我还以为你不顾我的死活了呢?要是没了你,我宁愿死了算了。” 杨紫玲眼中泪水再次流下,湿透了脸上的面巾,哽咽的道:“你不要这么说,你还有你的生活。” 赵天启又咳出了一口血,面巾之上开始渗出了血来,他挣扎的爬了起来,冲着杨紫玲道:“你跟我去个地方,我私下有些话和你说。” 杨紫玲慌忙伸手放到赵天启的背上,道:“你别说话,我先替你疗伤。” 赵天启牵起她的手道:“我有很重要的话,如果你不听,我宁可死了。” 杨紫玲轻叹了一声,然后道:“好吧,我跟你去。” 赵天启大喜,急忙带着杨紫玲飞上了天,飞出了绝之谷。 这时,一个无极剑派弟子冲过来道:“掌门,可不能放焚天楼主离去啊。”此言一处众多人一起附和道:“不能放了他。” 方荐真人不悦道:“全都退下。他不是焚天楼主。” 众人大吃一惊,他们地位低下,全都没见过焚天楼主,只是听说过他一直用一块写着“焚”字的黑巾蒙面,这才将赵天启当成了焚天楼主。此时听方荐真人如此一说,又见台上的各大掌门全无反应,才知道来者并不是焚天楼主。 水依和水绮鸳面面相觑,各自责骂自己出手伤人,只希望杨紫玲不要责怪。 赵天启带着杨紫玲落在了一个无人的小草地上。一落地他便紧紧抱住了杨紫玲,心里有万千苦痛不知如何开口。这次杨紫玲并没有躲避他,只是静静的落下泪来。她的眼泪掉在了赵天启的脖颈处,赵天启一下了松开了杨紫玲,生怕她气恼自己的无礼,忙道:“你别哭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杨紫玲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道:“我没怪你,这都是命啊。” 赵天启忙给她擦眼泪,道:“你别哭了,你伤心的话,我也会心痛。” 杨紫玲擦干了眼泪,道:“你快坐下,我给你疗伤。” 赵天启便坐下了草地上,杨紫玲坐到了他的背后,将手放到他的背上运功给他疗伤。赵天启道:“我这一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就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我当时在天若寺得知了你已死的消息,便心灰意冷,也不知道怎么就回到了符时城……” 他一直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一直说到此刻出现在绝之谷。他诉说都异常的艰难,好几次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杨紫玲听闻他听说自己被炼丹,竟然痛苦的生不如死,心里除了感动更是难过。又听闻他对于小幽的死难以释怀的自责,对他更是同情。杨紫玲轻声道:“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都怪我没陪在你的身边,否则你也不至于这么痛苦了。” 赵天启道:“这不怨你,你也有你的难处。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杨紫玲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她才道:“小幽姐姐这事不怨你,你不愿过度埋怨自己了,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么自责。” 赵天启道:“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错,但我却是痛恨这种感觉。这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无力感,让我窒息。” 杨紫玲道:“这一点你和我爹很像。”她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赵天启急忙问道:“紫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进入了炼丹炉吗?为何会没事?我当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忽然有一种失去了灵魂一般的痛苦。” 杨紫玲哽咽的道:“你怎么能听屠珠那和尚乱说,我爹怎么可能会拿我炼丹。” 赵天启道:“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道:“当时我与爹一同进入了炼丹炉,炉内火焰炽热,但有我爹保护我并无大碍,他便用我抱来的草药开始炼丹。我在一旁看的无聊了便去修炼,谁知在这里我竟然修为进步飞快,后来听我爹说这里的环境增强了我吃下去名贵草药的效力,这才使得我修为大增的。” “可是他说要用你的血治眼睛,这是怎么回事?”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道:“这是我爹的秘密,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可要答应替我保密。我爹他拥有天眼,只是他的天眼已经瞎了,需要我的血才能医好。” 赵天启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冗戈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骗她,只是骗过了屠珠与赵天启。他转过身来看向杨紫玲,道:“你流了很多血,疼不疼啊?” 杨紫玲点点头,道:“疼倒是还好,就是有些辛苦。我一共流了一桶血,炼制了几颗丹药,把我爹的眼睛治好了,当时身子有些虚弱,现在没事了。” “一桶血?那你岂不是会死了?”赵天启吃惊的看着杨紫玲,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杨紫玲笑道,“我又不是一次流那么多血。我前前后后有二十多次输血呢。” 赵天启见她终于笑了,心中也欢喜起来,伸手抚摸着她的手,道:“辛苦你了,早知道他需要人血,就把我的血给他。” 杨紫玲笑道:“你又傻了,除了我的血之外,谁都帮不上他。” 赵天启笑道:“你所说的天眼究竟是什么样子?和我的火灵眼有什么区别。” 杨紫玲抓着赵天启的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道:“天眼会出现在额头中央,看上去有些吓人,不过习惯就好了。”她忽然开玩笑的道:“你摸的就是我的第三个眼睛。” 赵天启慌忙缩手,但她的额头却光洁如镜,哪里有什么眼睛。他忽然好奇心起,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但伸手之时忽然将她面上的面纱拉了下来。 这一下杨紫玲猝不及防,整个面巾掉了下来。赵天启一见她的脸顿时大吃一惊,杨紫玲的左侧脸上多了一道拇指大小的伤疤,就像是脸上趴了一只红色的蜈蚣一般,看上去十分吓人。 杨紫玲刚才的笑意顿时消散,面上再次流下了泪来,她缓缓转过身去,再将面巾蒙住脸。 赵天启先是吃了一大惊,随即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道:“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 杨紫玲沉默不语,眼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赵天启急忙道:“这段时日我总是对自己说,要是让我再见到紫儿一面,我就是死了也甘心。我的心里全都是你,不要让我失去你,好吗?” “可我现在这样又怎么配得上你。”杨紫玲哽咽道。 赵天启道:“我现在才发现人活着太辛苦了,但幸运的是我遇上了你。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伤疤断了你我的缘分,否则你我只能遗恨终身。你我经历这么多事,无论生死都不离不弃,我又岂会喜新厌旧舍你而去。” 杨紫玲不由得流下了眼泪,随即又笑了笑,又哭又笑的道:“是我错了,我怕你看我的面容之后再也不理我了呢。我想见你,又怕见到你。” 赵天启心中一片感慨,替她擦拭眼泪,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道:“这段日子可累死我了。” 杨紫玲忽然回忆起过往的一切来,想起因为自己的缘故屡屡使得他心痛如绞,她越想越觉得歉意,不知不觉再次流下泪来。双手环在赵天启的腰间,道:“我老是犯傻,多次害你心痛了,你可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赵天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我不生气。只要以后你别躲着我就好了。” “我再也不会了。”杨紫玲破涕而笑道。 第359章 云开雾散(5) “呀。”杨紫玲忽然松开了赵天启的怀抱,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的脸没事吧?” 赵天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焚天楼主的面巾,急忙取下面巾道:“我没事,我不过是想隐藏一下自己的身份罢了。” 杨紫玲这才看到他脸上并没有伤疤,便道:“你没事就好。” 赵天启道:“我太想你了,我就是变成了丑八怪,我也会回来找你的。” 杨紫玲叹道:“你没事,我却成了丑八怪。” 赵天启生怕她又难过起来,便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我试试用天魔斩替你恢复一下。”他说着伸手掀开面巾,用手指轻轻在那道伤疤上运功抚摸,但他试了良久只能是徒劳无功。 杨紫玲将赵天启的手取下,道:“没用的,我爹试过多种方法,全都失败了。这是我在炼丹炉内学着炼丹的时候被新出来的丹药炸伤的。” 赵天启惋惜的看着她的脸,然后道:“不管怎样,我都会对你始终如一,只是你不要再躲着我,独自承担一切。” 杨紫玲重新蒙上面巾,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赵天启牵着她的手,道:“我刚才说我是武王的儿子,你好像并不吃惊。你是早就知道这个的,对不对?” 杨紫玲点点头,但却低下了眼睛,似是不敢看他。赵天启明白她的处境,不愿她为难,心中压下所有好奇,道:“你怎么成了寒水宫宫主?” 杨紫玲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寒水宫被三清观占了,后来又来了绝宗的坏蛋,我将寒水宫众姐妹救了出来,当时水湘盈不知所踪,所以我就留在了寒水宫。众师姐也不知为何都很喜欢我,不知不觉我就成了寒水宫之主。虽然并没有谁任命过,但我却代表寒水宫参加各种集会,久而久之就成了宫主。” 赵天启道:“你可真了不起。我很好奇一件事,和一大群美女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杨紫玲笑道:“你想知道啊,我带你去。” 赵天启笑道:“算了,她们会讨厌我的。” “这怎么会?你是这么了不起的人,她们一定会崇拜你的。”杨紫玲忙道,“说不定还会喜欢你的。” 赵天启苦笑道:“她们也许会喜欢天合,但不会喜欢我的。也就只有你在乎我。” 杨紫玲陪他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安慰,忽听赵天启问道:“你说你给你爹输血二十多次,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记得他很快就出了炼丹炉。” 杨紫玲道:“他身上有一个小鼎,我当时身体太虚弱,他就让我躲在小鼎之内休养。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躲在鼎内,直到我的血炼制的丹药全好了,我就出来了。我本想回家去的,谁知又听说要举办什么十大派结盟大会,我又怕寒水宫的师姐们吃亏,于是就去找她们了。在去往离恨山的路上又给我娘写了一封信并派人送去,免得她太担心我。”她说着又低下了眼睛。 赵天启知道她又再怕自己多问,心里自责自己的好奇,他伸手揽住杨紫玲的腰,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还只剩几件小事,等忙完了就再也和你不分开。” 杨紫玲笑道:“你不用忙完,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我怕你会忙个没完没了,只怕我等到天荒地老你都不会闲下来。” 赵天启大喜,对她更是喜爱,只觉眼前之人是那么的不可替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再也舍不得放开。 杨紫玲道:“我们回去吧,十大派要公开处决那些焚天楼的坏蛋了。” 赵天启这才想起了绝之谷的那些人,忙道:“我们快回去吧,他们可都是无辜的。”他说完便拉着杨紫玲一同往绝之谷飞去。 等二人回到绝之谷的时候,十大派众人都在安静的等着,赵天启将自己面上的面巾收入怀中,与杨紫玲一同降落在高台之上,冲着几位掌门人道:“见过各位掌门。” 众人全都看到他和杨紫玲十分亲密,隐隐猜测这位蒙面紫衣女子的身份。倒是寒水宫诸女又惊又喜,水依与水绮鸳面露尴尬与歉意,暗暗决定找机会解释一下。 众掌门纷纷回礼,赵天启看到玄长老代表天魔教而来,而另一边的四海帮帮主商横竟然也来了,看来他从无极城大战之后就来参加攻打绝之谷的战役了。 而台上被捆的三人中有一人是个胖子,赵天启认出他就是单财元。另外两人一男一女,他并不认识,若是九剑在此一定会认出这二人就是凌姑和荆三泰。 1 赵天启一愣,这才想起九剑和陆漫凝还在死灵渊,他原本的打算是从赵天合的手中取回“有无”书,去死灵渊将二人带回,但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他的心里总是茫茫然心不在焉,完全将这件事忘了一个干净。赵天启尴尬的道:“他们还在幽冥界,应该没多久便能回来了。” 这时,方荐真人不耐的道:“好了,我们开始正事。这些人是绝宗之人,而绝宗又是焚天楼的附属,所以这些人早晚必是我十大派大敌。” “杀了他们。”台下一人高呼。随即随声附和之人数不胜数。 方荐真人道:“自古道斩草除根,我们断不能让焚天楼死灰复燃,否则必为十大派埋下隐患。”他说着高举着手中的剑,似是要准备将台上三人杀掉。 “刀下留人。”忽然一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一人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赵天启用火灵眼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九剑,不觉又惊又喜。 九剑从天而降,落在了高台上的方荐真人面前。方荐真人见九剑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惊道:“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只怕比上次与我比武之时更强。” 单财元三人一见来者是九剑,不由大吃了一惊,惊呼道:“九剑兄弟。” 九剑看了三人一眼,又对方荐真人道:“敢问方荐盟主,这些人犯了什么罪,要被你处死?” 方荐真人道:“这些人是绝宗余孽,与我十大派仇深似海。你可别忘了,你们天魔教可是与焚天楼有不共戴天之仇。” 九剑道:“我自然不会放过焚天楼之人,但这些人与焚天楼并无任何瓜葛,只是绝宗俘虏在此的囚犯。他们现已归入我天魔教,他们的死活还请让我决定。” 方荐真人眼色一沉,道:“这么说你是要为他们开脱了?” 九剑道:“我不为焚天楼之人开脱,但这些人已经是我天魔教之人。若是有人拿出他们是焚天楼之人,或者做过任何恶事的证据,我绝不包庇。” 方荐真人道:“看来你一定要救这些人了。你不怕与整个十大派为敌?” 九剑笑道:“如今我们天魔教只剩下三人,你们虽然也将我们视为盟友,但内心深处早已看不上我们。” 赵天启忙道:“怎么会只有三人?我和小海还是堂主呢。” 九剑笑道:“你们两个堂主可比我这个教主厉害多了。” 方荐真人看了一眼赵天启,他清楚赵天启和小海的身份,心里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两个人当初怎么就加入了天魔教。他又看向九剑,暗道此人亦是天纵奇才。他开始暗暗佩服起前天魔教主天昊来,竟然收了这么三个徒弟。他心中暗暗道:“还不是和天魔教撕破脸皮的时候。” 思索片刻之后,方荐真人道:“好,只要你能接得下我三掌,这人就交由你处置。” “好。”九剑道。他说着退后一步,做好了准备收掌的姿势。 这时,赵天启上前一步道:“我也是天魔教教众,这三掌由我来挨吧。” 方荐真人道:“难道你们教主连堂主都不如?那还当什么教主,来我三清观给我当护法吧。” 九剑道:“废话少说,快动手吧。”方荐的话说中九剑的心里,他不会让赵天启替他代劳的。 方荐真人面上一喜,上次与九剑比武虽然胜出,但却莫名其妙的狼狈,这次他一定要出这一口恶气。他忽然伸手向前击去,九剑站在原地未动,仍由方荐真人击在自己的身上。但方荐真人身影飘动,一掌击出,立刻收掌而回,动作看上去极随意,但却又飘逸潇洒。 九剑顿觉一股大力撞击在胸口,体内的护体之气尚未发动,方荐真人的掌力便已消失无踪。这是道家功法极精妙的一招,虚虚实实,强强弱弱,变化不定。旁边围观的众掌门看得精彩,纷纷喝彩。 九剑本以为并无大碍,但随即气血上涌,一阵头晕眼花,一个踉跄没有站稳,险些向前栽倒,好在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七杀剑拄在地上,才稳稳的站定。赵天启本想去扶住他,但九剑去挥手道:“别过来。” 方荐真人道:“厉害,这可是我的五成之力,你竟然硬接得下了。不过接下来的两掌你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何必为了这些无关之人上了我们两派的和气。” “废话少说,再来。”九剑将手中的七杀剑抛给了赵天启,然后又做好了迎接第二掌的准备。 这时,一旁的单财元道:“九剑兄弟万不可以如此,我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但接下来的两掌你千万不要受了。就让他们杀了我吧。” 凌姑也道:“好兄弟,我们领你的情。你还是退下吧。”就连一直沉默的荆三泰也开口道:“我们生于世间本就如同蝼蚁一般,你不必为我们牺牲。” 九剑似是他们的话完全没有听到,看着方荐真人道:“还不动手。” 方荐真人见九剑刻意挑衅,双掌凝聚磅礴灵力,双袖顿时无风而鼓,猎猎风响,直袭九剑胸口。九剑被双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就像是稻草人一般的击飞了出去,在天上直直飞了十来丈距离,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九剑趴在地上一动未动。 这距离早就远离了高台,以及高台附近聚拢的众人。正当众人惊叹于方荐真人这一掌了得的时候,九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只见他身体摇摇晃晃,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险些再次栽倒,但他向前一步面上稳住了身体。 方荐真人看得恼怒,同时也非常的吃惊。要知道九剑不是在和他对掌过招,而是站在那里让他打,这一强一弱可是存在本质的高低。即便九剑修为与方荐真人相当,也不能硬受下他的掌力,更何况是方荐真人最强的一击。九剑竟然还能站了起来,方荐真人感觉自己更受羞辱。 单财元等人又惊又喜,对九剑十分的担心,事已至此只希望九剑出人所料的接下第三掌。 方荐真人怒上心头,正准备再次全力一击,他的心被妒意和恨意填满,再也顾不上得罪了天魔教,只想将九剑击毙掌下。 就在这时,杨紫玲轻轻的捏一下赵天启的手心,低声道:“他怕是受不了这第三掌,你想法子救救他啊。” 赵天启低声道:“你还不明白嘛,他是故意激怒方荐真人的。” “咦,这是为什么?”杨紫玲不解的道。 赵天启道:“因为他知道凭方荐真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将他击倒。” 杨紫玲一愣,吃惊的看向了远处的九剑。但她没注意到高台上的极为掌门全都听到了她和赵天启只见得对话,方荐真人更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方荐真人怒不可遏,身体凌空飞起,准备施展终极杀招。 第360章 云开雾散(6) 方荐真人凌空而起,身上流光闪耀,随时都要施展终极杀招。 杨紫玲见状,忙对赵天启道:“你快帮帮他。” 赵天启见九剑镇定自若的站着,低声道:“不能帮,这是他的战斗。你还记得上一次他和方荐的比试吗?” “你是说……”杨紫玲恍然大悟。她沉默下来,安安静静的看向了九剑,脑海中想起了上次在离恨山的时候。 那时她率领寒水宫众女刚刚到达了离恨山,她独自在自己的卧室内坐着休息,忽听门外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易水。易水这才来找她说明了一下九剑要与方荐拼死一战,目的是为了能够融合兑革剑,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易水希望她能够助九剑一臂之力,杨紫玲欣然答应了。 在易水找杨紫玲之前,他先找的赵天启,说的也是同样的话。赵天启当时虽然心灰意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杨紫韵完全继承了杨紫玲的能力,再加上当时杨紫玲对他冷淡的态度,使得他并没有认出杨紫玲来。赵天启现在忆起当时,心里充满着懊悔。 九剑死死的盯着方荐真人,之前的离恨山对决,他心里对方荐真人的修为十分敬佩,正是方荐真人如此强悍的外力攻袭,才使得九剑得以与兑革剑合而为一。但此刻他必须再次面对方荐真人的全力一击,因为这一次他要将融合后的兑革剑所有的潜力激发出来,从而提升他自己的实力。 九剑右臂高举,手掌指天,全身上下流转的白色的金属性灵力,体内的兑革剑在极端灵力的催动之下,防御力达到了惊人的强悍地步。 方荐真人丝毫不将九剑的变化放在眼里,双掌画圆,顿时全身上下无数道气剑围着他转圈。他的双掌之前渐渐出现了巨大的青色太极图,随即周围旋转的无数气剑全都疾射向了青色太极图,这些气剑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入了青色太极图消失不见了。方荐真人将体内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太极图也旋转的飞快。 方荐真人眼神一沉,猛然双掌向前击出,霎时青色太极图相击疾射而出,直向九剑攻来,速度快的惊人。现场的高手谁都瞧不出这一招的威力如何,但却深知这一招绝不会简单,众人无不为九剑暗暗捏了一把汗。 九剑只觉眨眼之间青色太极图已然攻至面前,他尚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青色太极图撞的向后飞去。与此同时青色太极图之内疾射而出无数道气剑,速度更是快的惊人,一下超过了九剑后退的速度,全都射在了九剑的身体上。 霎时之间九剑但觉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仅在一瞬之间他的正面遍布伤痕,早已血染红了衣服。但仍由无数道气剑向他源源不断的射来。 但就在此时,九剑体内的反抗之力突然从兑革剑之内爆发而出,在他的身体周围组成了一个白色的结界,挡下了青色太极图之内射出的无数气剑,只听的“当当当”金铁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但九剑身体这么一停,青色太极图直冲而来,再次撞在了九剑的身上。九剑被撞的向后飞去,与此同时九剑的体内飞出了一柄白剑,一下子穿透了青色太极图。随即青色太极图消失,九剑向后摔出了十来丈远,躺倒在地上,动也未动,死活不知。 众人无不屏气凝神,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在这时,九剑身体微微一动,挣扎的慢慢坐了起来。众人无不惊奇,单财元等人大喜过望。 “嗖”的一声,那柄白色的兑革剑重新飞回到了九剑的手中,九剑握起兑革剑的一瞬间体内充满着灵力,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面上毫无欢喜之意,反而是一种理当如此的淡然。 方荐真人脸色煞白,但三掌已经完毕,他也只能飘然而降。与他所想的不同,没有人看轻他的修为,反而对他更是敬佩起来。毕竟刚才最后那一招在场众人谁都难保能够接得下,更别提是毫无反抗的硬接。最近两次与九剑的大战,他是真正动用自己实力,所以让其他掌门人更不敢小觑。只是谁也没想到九剑竟然变得更加厉害了。 赵天启对杨紫玲轻声道:“他成功了。他真了不起,这两次都是以命相博来提升修为。” 九剑虽然站立不倒,但体内一阵气血翻涌,正面的身上的血迹渐渐止住。他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师父让我挑战方荐,真是再正确不过了。若是找修为弱于方荐之人,向我攻击并不能助我提升;相反找修为高于方荐之人,只怕一掌就会打死我。师父的眼光真是精准。”他的心中对易水极为感激,又充满着深深的敬佩。 这时,赵天启身旁的方荐真人道:“这些犯人就交给九剑教主发落了。十大派汇聚铲除绝之谷已经完美成功,我们各自回吧。”他说着一脸落寞的走下了高台,走向了三清观弟子之中。 各大掌门向赵天启告别,然后各自率众离开了绝之谷。商横来到赵天启面前,道:“目前武王大局刚定,尚需要你在左右。你还是……” 赵天启冷冷的道:“我要做什么,不需要别人管我。” 商横面上一阵尴尬,便告辞而去,没多久便带领四海帮众人飞走了。 这时,金钱盟之主段五德正准备离开,赵天启却拦在了他的面前。段五德一愣,不解的道:“天启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赵天启道:“金钱盟在攻打申首山的时候不是降的降,就是死的死。你们这些乱世强盗竟然又聚众组建了金钱盟。” 段五德道:“小人也是被迫当了这个狗屁金钱盟主,现在起不敢再心存恶念。” 赵天启道:“你知道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为非作歹,我一定要了你们的狗命,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段五德惶恐的道:“不敢……不敢……”随后他也带人仓皇逃走了。 杨紫玲这才轻叹道:“你变了。” 赵天启道:“的确。我只是感觉活着太辛苦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最好谁也别来管我的好。” 杨紫玲走过来,想开口说话,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静静的站在赵天启身边,只希望自己的陪伴能让他不那么孤独。 这时,九剑走了过来,他的步伐轻盈,除了身上一片血污之外,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受过重伤。他一伸手,手中多了一柄兑革剑,他将单财元、凌姑、荆三泰三人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解开了三人身上的穴道。 单财元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拱手道:“九剑兄弟救命大恩,单某绝不敢忘。” 凌姑却道:“从此我们就是天魔教的人了,这条命就是九剑兄弟的了。” 荆三泰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兄弟,还不改口叫教主啊。” 九剑却道:“你们三人身上的穴道被我所解,但经脉的禁制一时之间好不了,你们还要慢慢调养。”他又看向了台下被捆绑的其他人,对凌姑道:“你就将他们也放了吧。”说完他转身向赵天启和杨紫玲走来。 赵天启看着九剑,道:“恭喜你修为又有精进。” 九剑道:“上一次我与剑合而为一。这一次我更是突破了兑革剑的极致,将剑的特性转变为我的特性。这都要感谢你们二人对我的相助。” “等一下。”杨紫玲疑惑的道,“我不明白你刚才说的将剑的特性转变为你的特性,这是什么意思?” 九剑微微一笑,对赵天启道:“你拿剑砍我。” 赵天启一愣,手里紧握着九剑的七杀剑,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又见九剑毫无玩笑之意,便向九剑的肩上砍去,他已经拿捏好了分寸,一下不过是伤及皮毛而已。谁知他手中七杀剑刚碰到九剑的肩上,并不能破皮破肉,更没有流出鲜血,反而如同碰到金石一般的坚硬感传来。 赵天启吃了一惊,再不犹豫,加大力道再次砍去,只听“当”的一声,他手中的剑被反弹了回来,就如同是剑砍在了岩石上一般。 杨紫玲大吃一惊,但她只看到九剑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肩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九剑微微而笑道:“当初师父说每一柄剑都有特殊的功能,这就是兑革剑的功能。对了,你的柯盛剑有什么厉害的功能?” 杨紫玲笑道:“我的柯盛剑没你的那么厉害,但却好玩多了。”她说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柄青色的剑来,手中高举着柯盛剑,顿时四周的树叶全都盘旋飞了过来,绕着杨紫玲手中之剑不断的旋转。随即她向前一挥剑,成团的树叶向前飞去,远远的飘飞而去了。 “这就完了?”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九剑笑道:“小师妹果然能人,这一招精妙。” 杨紫玲笑道:“多谢夸奖。” “小师妹?”赵天启吃惊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单财元、凌姑、荆三泰走了过来,冲九剑行礼道:“拜见教主。” 九剑道:“我当众说你们是我天魔教之人,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信口胡说,你们自可不必当真。现在你们已经自由了,可以不必理会任何人的命令。” 凌姑急忙道:“这怎么可以,从你舍命救我们那一刻开始,我们已经决定誓死追随你了。” 九剑道:“你们在绝之谷本就平安无争,跟了我只怕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单财元道:“你对我们如此大恩,若就此离去我们心中岂能安?” 荆三泰道:“虽然我们修为尚浅,不足以成大事,但还帮你能做些小事。” 一旁的杨紫玲也道:“是啊,他们挺孤苦无依的,说不定出了这个山谷就会被其他几派的人抓起来了。” 九剑看了绝之谷众人一眼,见他们全都是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便道:“非是我不愿收留你们,只是我天魔教入教弟子必须是绝顶高手才行。不过你们可以生活在申首山,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单财元等人面面相觑,都暗道自己太弱而不能加入天魔教,但好在九剑说要收留他们,众人也就欣然接受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玄长老走上前来,对九剑道:“小师妹呢?” 九剑道:“她在申首山。” “她怎么不跟你一起来?”玄长老问。 “这个说来话长了。”九剑道,“我们返回申首山再说吧。” 随后,九剑和玄长老向赵天启和杨紫玲告辞,然后率领绝之谷众人离开了。 第361章 云开雾散(7) 现在空荡荡的绝之谷内只有赵天启与杨紫玲,以及十几人的寒水宫诸女。 水依和水绮鸳来到了赵天启面前,水依歉意道:“我们不知道是你,不小心伤了你,你可不要生气啊。”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不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打伤我,紫儿还不肯与我相认呢。” “啊……这是为什么呀?”水依吃惊道。她圆圆的眼睛看向杨紫玲,但杨紫玲却转过了头,看样子并不想回答。 水绮鸳却道:“你弟弟老说自己是我们寒水宫弟子,这么说你也是了?” 水依笑道:“师姐傻了吧,我是寒水宫弟子,莫非我亲哥哥也必须是寒水宫弟子?人家天启公子可是天魔教的堂主,这是世人尽知的事。” 赵天启知道她们消息闭塞,还不知道自己和赵天合的身份,但此事已经传开,已经没有必要瞒着她们了。他郑重的道:“我和天合都是寒水宫弟子。” “啊?”水依吃了一惊,“这是为什么?” 水绮鸳明白事理,沉思后道:“本门尚有两位师叔,她们虽然离开了寒水宫,但所收之徒自然也是寒水宫门人。只是不知你和天合是哪位师叔的弟子?” 水依吃惊的道:“啊?本门禁收男弟子的,师叔怎么会收他们当徒弟?” 赵天启笑道:“按理说确实不该收我和天合为徒,但因为我二人和她关系比较特殊,所以才如此。” “特殊关系?”水依又是大吃一惊,“难道她对你二人有别的想法。” “咳……”赵天启险些被她的话呛着,急忙道:“我与天合的娘,姓雨名音玲。” “原来是三师叔。这就一切都说得通了。”水绮鸳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和天合那么投缘,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水依喃喃而道。赵天启听言心中暗道:“我与你也是一家人,却是不投缘?” 水绮鸳又道:“三师叔下嫁武王了,这么说你兄弟二人就是武王的儿子?” 赵天启点头道:“不错。” 说完这话,水绮鸳便暗暗自责,刚才自己那句问话竟然是说雨音玲与别人有了孩子,但她见赵天启并无异状,以为他并没有发觉,顿时心中好笑起来。 “哎呀!”水依惊呼一声道,“紫儿师妹与咱们是同门,那她又是谁的徒弟?亦或者谁的女儿?”她忽然想起来杨紫玲曾和她说过爱上了自己哥哥这句话,顿时面上充满惊恐的看着杨紫玲,又看着赵天启,道:“难道说紫儿师妹也是三……” “够了。”杨紫玲不悦的看着水依,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 赵天启也被水依的话吓了一跳,他心中对杨紫玲完全了解,她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妹妹,这个“哥哥妹妹”的话题会让杨紫玲万分纠结,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赵天启忙道:“诸位师姐请在此等候片刻,我和紫儿有事相商。”他说着便牵起杨紫玲的手就往前走去。 二人走的远了一些,来到了一条小溪的边上。杨紫玲踌躇的站在溪边,蹲下来用手拨动水面,叹息一声,道:“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赵天启实在不忍见她如此为难,便笑道:“我还能问你什么,无非就是能不能抱抱你,或者能不能亲亲你之类的问话。这些话我不问也知道答案了。” 杨紫玲一愣,转过头看着赵天启,皱了皱眉道:“你真的不想问我?” 赵天启道:“好吧,那我问了。我可不可以亲亲你啊?” 杨紫玲板着脸道:“不正经。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的事吗?” 赵天启走了过去,将脸凑过去准备亲吻杨紫玲的脸颊。杨紫玲急忙躲开,满脸飞红,娇嗔道:“你别胡来,这像什么样子……师姐们可都看得见。” 赵天启这才发现远处的寒水宫诸女正看着他二人,他牵起杨紫玲的手,道:“那我们去一个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等杨紫玲回话,他拉着她飞上了天去。 杨紫玲飞在天上,一颗心不住的乱跳,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起来,似是怕他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不住的后悔自己为何要跟他飞上天来。但她又心中对赵天启有愧,更是怕让他伤心,所以就是硬不下心肠来拒绝他。 二人在天上飞了没多久,杨紫玲看见地上的一个小镇之内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她急忙道:“这里好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啊。”赵天启道。他主要是带她出来散散心的,见她主动要去看看,便心里一千一万个乐意。 二人便落在了小镇之内,只见前方的街道上围满了观看的人,道路中间是一直迎亲的队伍,全都穿着大红衣裳,再听鼓乐阵阵,又是好看又是好听。杨紫玲见状大喜,拉着赵天启很快凑了过去,混在人群中去观看。 此时新娘子的花轿刚好从这里经过,杨紫玲看着花轿,大笑道:“哇……好美的新娘子。” 赵天启慌忙用火灵眼往花轿内看去,但见里面一个盯着红盖头的女子端坐着,却是看不见面貌。赵天启急忙向杨紫玲看去,她的面上除了一脸的兴奋之外,再无任何异状,眼睛除了好看之外也没有任何特别,实在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到新娘子的脸的。 很快,花轿已经向前远去。“我们跟上去。”杨紫玲拉着赵天启从边上追着去看,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和爱热闹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没多久,花轿停在了一个大庄园的门口,不多时新郎带着新娘进入了庄园。杨紫玲少女心性,心中十分好奇,拉着赵天启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进入了庄园去观看。 只听的一人高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只见新郎新娘一同朝着外面而拜。 又听那人好道:“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转身朝室内正座的父母而拜。 “夫妻交拜。” 新郎新娘相互对着对方而拜。 “送入洞房。” 新郎牵着新娘离开了正堂。 这时鞭炮齐鸣,锣鼓齐响,无论是双方亲人还是所到宾客,全都是笑容满面,俱都对这对新人赞不绝口。 赵天启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所感染,心中不自觉的愉悦起来,他刚想要说话,忽然发现杨紫玲却是流泪满面。赵天启大吃一惊,低声问道:“怎么了?” 杨紫玲擦干了眼泪,侧过身来看着赵天启,道:“你还记得‘月神殿’吗?” “月神殿?”赵天启这才想起来当时他和杨紫玲在月神殿结义为兄妹的事情来,顿时脸上一红,低声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可不要生气。” 杨紫玲痴痴的看着他,眼中满满都是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哽咽的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有些感动。” 赵天启这才放下心来,一边给杨紫玲擦眼泪,一边低声道:“如此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要哭了。” 杨紫玲破涕而笑道:“听你这话怎么像是在说这是我们的大喜事。”她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送入洞房’又是一个什么流程?” 赵天启尴尬的道:“就是新郎新娘一同回房去睡觉。” “啊……”杨紫玲不由脸上大红。她大大的眼睛看着赵天启,微嗔道:“还好当时你没骗我进行这个流程,否则我哪还有脸见人?” 赵天启忙道:“我当时要是进行了这个过程,那我岂不是当时就被你杀了?” 杨紫玲笑了起来,赵天启也随她一起笑了起来,二人相视而笑,心里说不出的愉悦。片刻,赵天启正色道:“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好了,我们走吧。”赵天启道。 杨紫玲犹豫起来,低声道:“你我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急?” 赵天启一愣,这才想起她说的是自己要亲她这件事,忙道:“我说的是回去找寒水宫的师姐们。” “好。”杨紫玲大喜,与赵天启一同携手走出了庄园。经过了这场婚礼,她的心情大好,似是心中解开了某种心结。 一走出庄园,杨紫玲便看见前方不远处寒水宫众人正看着她。原来自从她与赵天启飞上天离开了绝之谷之后,水绮鸳等人放心不下,全都跟在了后面。当时杨紫玲心中有些混乱,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来。 杨紫玲看着赵天启,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 赵天启道:“我先去帮小海收服西海。” 杨紫玲道:“我与你一起。” 二人走到了寒水宫众人面前,杨紫玲道:“师姐们先回浑夕山,我过段日子再回山找你们。我不在的日子大家全听绮鸳师姐的安排。” 寒水宫诸女与她依依不舍的告别,然后返回浑夕山而去了。杨紫玲仰头看向天空,淡然而道:“好像也什么事可以永远困扰我了,之后的事情我相信终于拨云见日的一天。”她欢喜的看着赵天启,心中再无任何困扰。 赵天启见她如此欢喜,心里也愉悦起来,很久未有的这种轻松感充斥心中,说不出的自在。 第362章 怒龙江(1) 下午的阳光温暖明媚,清风徐徐,赵天启和杨紫玲就像是两个比翼双飞的鸟儿,在天上自由的翱翔。 杨紫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飘,时不时扫过赵天启的脸庞,她用紫色布巾蒙面,更多了一份神秘。赵天启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她这么好的人,上天为什么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咦,你又在想什么?”杨紫玲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 赵天启笑了笑,道:“我在想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当时我一睁开眼睛忽然发现一个绝美女子在我面前,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漂亮。那时我竟然还抓着你的手,只觉得你的手好软啊。” 杨紫玲从赵天启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道:“当时你还小,竟然有这些想法,而我却什么都不懂。” “那时我都十五岁了,自然懂一些。”赵天启道。 杨紫玲忽然转头看向他,道:“我若是长得不好看,你会不会喜欢我?” 赵天启道:“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回答会,但心里却不敢肯定。但现在我要说,无论你漂不漂亮我都会喜欢你的。” “骗人。”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我和你经历了这么多,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你关心我,在意我。如果没有你,我注定是孤独的。” 杨紫玲轻叹一声道:“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好几次害你痛不欲生。” 赵天启道:“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可我感觉你似乎有些不安。” 杨紫玲笑了笑,道:“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一些,你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了。” 赵天启点点头,心中却道:“她一定清楚一些事,否则为何总是时不时皱眉叹气?不管未来如何,我再也不能失去她了。”他重新牵起杨紫玲的手,直往前飞去。 二人飞了没多久便来到了怒龙江,只见江上江边大军驻扎着,从天上远远看去,颇为壮观。 赵天启忽然发觉杨紫玲的手抖了一下,又见她面上一副深思之状,便问道:“怎么了?” 杨紫玲道:“我感觉我爹就在这附近。” 赵天启一愣,不知道是冗戈还是易水,自从他与焚天楼主参加了“断”的集会,知道易水成了“断”的首要敌人。虽然焚天楼主已死,但这个名为“断”的组织似乎要比焚天楼更加可怕,赵天启暗暗忧心起来。 就在这时,赵天启感觉身后飞来三人,他急忙回头一看,才发现来者竟然是易水、九剑、沙秉三人。赵天启和杨紫玲停在天上等着,没多久三人就已经到了。 杨紫玲疑惑的道:“爹,你们怎么来了?” 易水见杨紫玲和赵天启手牵着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皱了皱眉,随后道:“我们找你们有事。” 赵天启见沙秉也来了,忙问道:“你也来了,现在死灵渊还好吧?” 沙秉道:“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九剑和陆姑娘实在等不住了,才由我和谧儿通过仙女峰的通道带他们返回了申首山。” 九剑道:“你该不是只想着紫儿师妹,忘了我和陆姑娘还在幽冥界吧?” 赵天启尴尬的道:“此事怪我。不过我对你们走过的仙女峰的通道很感兴趣,有机会了带我也走一次吧。” 九剑道:“其实不难,只要走过一次就记住了。你还记得小海得到屠神剑的那个诡异地方吧,原来那里就是幽冥界。怪不得仙女峰会是禁地,原来是因为存在这个通道的缘故。看来我也必须重新将那里设为禁地了。” 赵天启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时,易水道:“我将你们找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商议。” “我们?是我们这四个人?”赵天启疑惑的问道。 “是你们五人。”易水道。 “五人?还有一个人是谁?”杨紫玲问道。 就在此时,从地上的江面上飞上来一个人影,正是小海。小海刚要向易水问话,却听易水道:“来的正好,我们去地上商议。”说着便向地面上的一座小山上降落而去。 九剑和沙秉随易水之后,降落在小山顶上。小海不解的冲赵天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有事相商。”赵天启道。说完便与杨紫玲也一同落下了。小海一脸的疑惑,但还是跟了下去。 小海已落下,易水便道:“时间紧迫,我也就长话短说了。”顿时身边的五人全都又是期待又是不解的看着易水,似是等待着他揭露什么惊天大事。 易水接着道:“现在焚天楼主已死,他背后的另一个组织就要现世。” “断?”赵天启问道。 “不错。焚天楼主一直都是‘断’在世俗之事中的代言者,焚天楼也是‘断’在世人面前的实力。现在焚天楼主一死,再加之‘断’对我下了诛杀令,还有很多事情已经不是焚天楼能够处理的了,所以很快‘断’就会浮出水面来。”易水道。 “断?这个组织怎么听都没听过?”九剑道。除了赵天启以外,其余四人都对“断”一无所知,甚至都是第一次听说。 易水道:“‘断’这个组织历史非常悠久,至少在当年神魔乱战之时就已经存在了。‘断’的上一位领导名叫界元,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修为介于正邪之间。百年前他吸纳一名叫极剑的人加入了‘断’,后来没多久界元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任命极剑为‘断’的新首领。我加入‘断’以后对此事进行了调查,最终在幽冥界的熔岩涧找到了界元的遗体。我发现他是被人吸干体内灵力,经脉枯竭而死。他死后凶手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通过他的身体揣摩推延他修习的顶级功法。” “好残忍。”杨紫玲不忍心的道。 赵天启道:“这么说来极剑是最有动机害死界元了。” “应该说他是最有嫌疑。”九剑道。 “准确说,极剑最有这个能力去对付界元。其他人要么根本不知道界元的藏身之处,要么就不是界元的对手。而这两个条件极剑都是满足的。”易水道。 一直沉默的小海道:“好吧,就算是极剑杀了界元,那有能如何?改朝换代岂不是非常稀松平常之事,这是人家组织内部之事,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易水道:“若是某个不知名的组织也就罢了,但‘断’却是关乎着整个世界。它通过焚天楼主掌控西广国,通过鲨无赦掌控西海,通过鬼不往掌控死灵渊,甚至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都有它的力量。” 众人听言大吃了一惊,但赵天启早就对焚天楼有所了解,知道焚天楼尚且遍布触手,“断”的势力更是远甚于此。 小海吃惊的道:“这么说鲨无赦也是‘断’的人了?” 易水道:“前段时间极剑忙于焚天楼主惨败的后事,以及对我的围杀。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鲨无赦这么容易就被你杀了。我相信极剑正在重新收拾西海这个烂摊子,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大军前来攻打你们。” 小海吃惊道:“现在鲨无赦一死,其麾下大军即便不会作鸟兽散,也不该敢来攻打我,因为他们已经一分为二,如同一盘散沙。” 易水道:“极剑经营西海日久,就不会只有鲨无赦这一个代理人,凭‘断’的实力,很快就会重整鲨无赦大军,进而将你抹杀。” 小海一愣,面上露出了惊惧之意,叹道:“我苦心孤诣百年,就是为了杀了鲨无赦,使得西海化为一盘散沙。但听你说来,似乎去了一个鲨无赦,又会来一个鲨无赦。难道我之前的努力全都毫无意义了吗?” 杨紫玲上前宽慰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担忧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赵天启冲易水道:“不知前辈有何良策?” 易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我会全力助你的。” 小海道:“哦,这是为何?” 易水道:“原因很简单,我已然与‘断’势成水火,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这时,九剑道:“不知我能帮上什么?”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断’中的宿敌,你们要做的就是打败他。”易水道。 “那我对付的是?”九剑问道。 “杀剑。”易水答。 九剑眼中霎时变得寒冷,无形的恨意袭上心头,沉声道:“他是怎么加入‘断’的?现在实力究竟如何?” 易水道:“这些我也不知道,但相信随着‘断’的浮出水面,一切都会大白。”九剑默默的点点头,转过身去,眼睛看向了远方。 “那我呢?”沙秉问道。 “毒王。”易水道。 “毒王,竟然是他!”沙秉道。 赵天启好奇起来,问道:“你认识他?”沙秉接触毒王是在他尚未去幽冥界的时候,难道他尚有些许记忆? 沙秉道:“前段时间你离开将军坟大牢之后,我在荒野中遇上了一脚自称为毒王的人。他千方百计想要收我为徒,并要带我离开幽冥界。但我心中挂念谧儿,不愿随他离开。没想到他忽然翻脸,与我动起手来。他修为太高,我不是对手。好在后来易水前辈突然出现,将毒王打跑了。” 赵天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事,对沙秉道:“毒王此人极为阴险,当年你身中剧毒便是他给你解的毒。但他似乎是看上了你独特的体质,曾拿你用毒药炼制过。好在最后是我和天合发现了你,当时易水前辈也在场。” 易水道:“你是极罕见的土属性之体,同时又是九阴之体,是制作毒奴的最上好的体质。毒王垂涎你已久,下次遇上他一定要当心。” “什么是毒奴?”沙秉问道。 易水道:“毒奴是用剧毒炼制出来的人,全身上下皆是剧毒,每一次攻击都带有毒伤,同时又能不痛不疲,战力彪悍,是毒王强悍的作战武器。但毒奴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受毒王控制,只是个傀儡而已。炼制毒奴的过程极为复杂,目前为止也只有毒王一人掌握这种秘术。” “啊……我身上全都带毒,每次与人动手,对方总会莫名其妙的中毒。难道我成了毒奴?”沙秉吃惊的道。 “哎呀……你傻了,你尚有自己的意识,怎么会是毒奴?”杨紫玲道。沙秉这才恍然大悟,渐渐放下心来。 赵天启道:“当时在药毒谷的时候,毒王身边就有好几个这样的毒奴。他们修为有高有低,但却一样的全身剧毒,最好不要和他们近身搏斗。不过沙秉的话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易水道:“时间紧迫,我们该准备马上就会来的一场大战了。” “大家随我入营。”小海道。 众人在小海的带领下飞往了江面上的大营,进入了中军主帅大帐之内,一同商议着如何对敌之事。 第363章 怒龙江(2) 到了黄昏十分,易水和杨紫玲在大帐之内坐着。 杨紫玲轻轻掀起面巾来,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似乎心中有事。易水看着她,问道:“你脸上的疤给我看看吧。” 杨紫玲摇摇头,道:“不用了,这已经不重要了。” 易水道:“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杨紫玲再次摇摇头,轻声道:“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易水轻叹道:“等打败了极剑,我都听你的。” 杨紫玲苦笑了一下,道:“那又是猴年马月了。” 易水道:“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让你承受的太多了。” 杨紫玲道:“不碍事,他并不在乎这些,有关你的事他很少会问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包括他。” “对不住。”易水歉意的道。杨紫玲微微摇头,小口喝着杯中的茶水。此时的她非常的安静,乖巧的像是猫儿一样。 “哦,对了。”杨紫玲忽然想起了一事,急忙站起来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三粒紫色的丹药,轻轻放到了易水的手中,道:“这是用我的血炼制的丹药,可以治你的眼伤。” 易水看着手中的丹药,面露不忍之色,又看向杨紫玲,轻叹道:“你辛苦了。”杨紫玲不再说话,重新坐好之后喝着茶。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杨紫玲急忙整理好面巾,钻出帐外看去。只见帐外士兵们正在集结,这阵势如临大敌一般。 杨紫玲急忙往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问道:“怎么了?” 赵天启道:“小海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大军逼近。” 杨紫玲一愣,道:“来的这么快?” 赵天启见她有些紧张,忙宽慰道:“你别怕,跟着我。”她默默点点头。 就在这时,傅风晚和肖远前来听命。赵天启便道:“大军随我上天。” 没多久,大军全都飞上了云端,严阵以待,注视着前方的来敌。赵天启与杨紫玲站在最前方,迎面而来的阳光微弱又刺眼,远处的天际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黑影驶来。 九剑和沙秉跟在易水的后面,也飞上了天空。九剑这才看到地上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大军,当中的帅旗之下站着的是小海。飞的再高一些,他看到了空中的云端赵天启大军列阵而待。没多久,他跟着易水飞的更高了,他脚下的浓密云层已经将底下遮蔽的一丝不漏。到达这个高度,易水才停了下来,九剑和沙秉站在易水身后,不觉有些寒意。 赵天启注视着前方,只见远处那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大团黑云。赵天启火灵眼远视效果明显,能够远远的看到云上遍布的水族士兵。没多久,他便看清“龟”、“鳄”两面帅旗格外的醒目。 最终,敌方大军在距离赵天启不足半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军缓缓展开,顿时黑压压的一片,规模比之小海与赵天启大军之和几乎多出一倍。 赵天启虽然参加过的战事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借助城墙的防守战,如此大规模的阵地战还是第一次经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他看了杨紫玲一眼,心中忽然后悔将她带来了。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绝不是游戏。 杨紫玲似是看穿的他的心思,忙道:“还记得本命双修吗?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既然我们都安排下了计划,就不该退缩。” 这时,对面的大军之中飞出来了六人,赵天启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来者分别是极剑、冗戈、屠珠、林夕、毒王、杀剑,全都是绝顶的高手。这六人一直来到了距离赵天启百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极剑冲着赵天启道:“看来当时就该杀了你,否则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祸。” 赵天启摇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今日的结果岂是我一个人能够造成的?” 极剑道:“这倒没错。你可知你伯父是非常的看重你,他甚至希望你能够替代他成为焚天楼主。” 赵天启道:“他错爱我了,我不值得他如此。” 极剑又道:“可能你对我和他有些误解,只要你跟了我,你就会发现我其实并不是别人诉说的那样十恶不赦。而我也会将你当子侄对待,甚至会让你成为我的入室弟子。” 赵天启道:“只可惜我并没有这个命。” 极剑沉声道:“你不信我?” 赵天启道:“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也相信你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你我注定立场对立,这就是天命。” 极剑道:“你想清楚了?今日之战,凡逆我者都得死。” 赵天启道:“其实我也怕死。但若是每个高手都对我说这句话,我就要追随他。那我岂不是随时都要抛弃立场跟随新主人了?那样活着简直太窝囊了。” “就你有这些歪理。”极剑已经没有耐心了,只是低声说了句“动手”。话音一落,林夕直往前飞来。 赵天启掏出了破军剑,一双眼睛盯着林夕。他从未见识过林夕动手,更不知她实力究竟如何,但想来绝不会太弱。但赵天启进来修为突飞猛进,加之旁边有杨紫玲,他丝毫不惧冲过来的林夕。 林夕直冲而来,就在距离赵天启十来丈远的时候,她忽然钻下了云层,直往下飞去。赵天启虽然不解她要干什么,但停在原地未动。他身为统军之将不得离开指挥岗位,再者他还需要对方极剑等人。 林夕向着底下的江面飞去,她的头顶是赵天启大军所在的地方黑云浓密,只见林夕一边往下飞,一边右手高举指着天上。霎时顶上的黑云电闪雷鸣,轰轰隆隆颇为吓人,随即无数道电光如同银蛇一般乱窜。 “喝!”只听林夕一声大喝,无数道闪电从云端向下窜来,速度快的惊人。林夕忽然停在了半空,高举的右手忽然向地下猛击。顿时无数闪电直往地上击去。 地上江面的钟辕大军顿时如遭天谴,无数道闪电携带雷霆之威,全都击在了江面的大军。只见得数不清的士兵遭雷击而亡,掉入了怒龙江内。又听得到处一片惊呼哀嚎之声,如同地狱一般。 天上的闪电一击而逝,林夕面上一乐,转身直往极剑方向飞去。这一幕电石火花,快的让人难以反应。若非江面上狼狈不堪的大军,只怕谁都会以为刚才不过是一场幻觉。 林夕来到了极剑的身边。极剑冲旁边的杀剑一点头,杀剑忽然朝天上射出了一支袖箭,箭射而出,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炸出了一朵花。 就在此时,只听的鼓声阵阵,杀声震天。“龟”字帅旗带着一队人向往江面冲杀而下,“鳄”字帅旗率领余下的人直往赵天启处杀来。 “做好防御阵型。”赵天启一声令下。顿时全军做好了战斗准备。 忽听轰隆隆一声,赵天启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黑云滚滚,雷声大作,云中无数闪电乱窜。赵天启大吃一惊,还以为是林夕故技重施。但他看清高处的闪电堆中站着的易水和九剑的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这一幕也让极剑和林夕等人吃了一惊,但鳄玄霸大军已然冲至,绝无后撤之理。极剑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看着易水,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绝不能放走易水。 顶上的闪电越来越多,照耀着整个区域一片亮光。忽然无数的闪电如银蛇一般乱窜,全都击中了正下方的九剑身上。只见九剑全身无数闪电游走,看上去十分吓人。没多久,云中无数道闪电全都窜入了九剑的体内。 这一幕众人全都看得惊骇,竟然有人能够承受这么多闪电的伤害,赵天启都开始为九剑担忧起来。但身旁的杨紫玲却道:“他已经与兑革剑合而为一,再加上天生就是金属性身体,所以能够承受如此强的电击。” 杨紫玲的话音尚未完毕,九剑全身闪着银色电光,向着对面帅旗之下的鳄玄霸直冲而去。 极剑冲杀剑道:“拦住他,格杀勿论。” 杀剑“嗖”的一声直飞而起,手中之剑直指九剑。九剑也是充满恨意的看着杀剑,欲除之而后快。 极剑又道:“林夕去保护鳄玄霸,屠珠去保护龟煞血,冗戈去对付敖宸海,毒王去对付赵天启,而我去对付易水。”他刚一安排完毕,众人立刻飞向了不同的方位,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极剑缓缓飞起,眼睛一直盯着高处的易水。他刚一升起来,身后的大军直冲而过,势如破竹。 杨紫玲眼睛一直看着飞落江面的冗戈,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去下面帮小海。”说着便钻入云层,直往下飞去。 赵天启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他并不阻止。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杨紫玲的事了,因为毒王已经率先杀了过来,毒王之后又是鳄玄霸十万大军。 赵天启手中的剑刚挡下毒王的凌厉一掌,便有鳄玄霸大军冲杀而至,顿时两军冲击厮杀在了一起,场面极为混乱,又十分惨烈。如此短兵相交,便开始有人从天坠了下去,如同天降冰雹一般,但却更为血腥。 赵天启已经被毒王缠住了,但远处的鳄玄霸却在林夕的保护之下,镇定自若的指挥作战。鳄玄霸从一名小兵成长为大将,战场经验非常丰富,加之其人马数倍于赵天启所部,很快天上的战事对赵天启越来越不利。 九剑与杀剑似乎是忘却了战场上的拼杀,他二人眼中只有对方,动手之际全都毫不留情,此刻你来我往已经百十回合了。 最顶上的极剑与易水对峙着,二人相向而视,虽然看似静若泰山,但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而最底下的江面上,小海的钟辕大军经过刚才的雷击,此刻人数骤减,但所剩者全都丢盔弃甲,旗帜凌乱,哪里还有一丝正规军队的严整。龟煞血大军很快就横扫江面,所到之处钟辕的水族士兵全都跳入了江内。 但唯独只有小海一人还站在帅旗之下,私毫不畏惧如同洪水一般冲杀而来的龟煞血十万大军。 第364章 怒龙江(3) 小海一人站在帅旗之下,加之周围士兵越来越少,因此从天上一眼就能看到他。冗戈直往小海处飞去,忽然面前一个紫色的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杨紫玲。 冗戈慌忙道:“你来干什么?这里这么危险,你还是快离开的好。” 杨紫玲道:“我新学了一个招数,想请爹给指点一下。”她说完忽然手中柯盛剑青光一闪而出,直向冗戈攻去。冗戈眉头一皱,急忙向后退去。 “你不屑与我动手吗?”杨紫玲又道。她手下更是不弱,柯盛剑中射出数道青光,但全都被冗戈轻松避开了。但她丝毫不放松,加快身法追得更快了。冗戈无奈,只好躲着她走。很快人们全都看到冗戈被一个紫衣少女追赶的到处乱跑,谁都暗暗称奇。 小海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道:“真有她的。” 他话音未落,顿时面上一僵。原来龟煞血的前锋营已经冲至他的面前,将他团团包围。没多久,龟煞血和屠珠也来到了小海的面前。 龟煞血笑道:“敖宸海,你可比你那个父亲厉害多了。但你们父子的命运注定都是一样的。哦……不一样,你父亲还留下子嗣继承了他的事业,而你从此只能绝后了。” 小海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被迫臣服与‘断’,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会让你官拜大元帅,比你现在给别人当傀儡好上百倍。” 龟煞血忽然一愣,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战斗,又见屠珠正站在身边,便道:“你已经败了。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还是自刎吧。” 小海道:“你倒是好心。但你既然不愿归顺,我也留你不得。”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不远处一道半丈宽的水柱冲天而起,将站在水面上的几名水族士兵撞的直冲上天。龟煞血等人见状大吃一惊,正迟疑之间,只见江面上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将数不清的龟煞血水族士兵撞上天。 “杀了他。”龟煞血指着小海大声道。但不断出现的水柱诡异莫测,突然出现在小海身边,将外围包围着的众士兵多数顶飞。若非是龟煞血和屠珠一同飞起躲开,只怕也会被这水中击中。 龟煞血身边的一名护卫刚刚躲开水柱,尚未从惊惧之中恢复,忽然脚下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腿,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拉入了水面以下。 龟煞血站在离江面十来丈的半空,这才看到江面上自己的士兵不是被无缘无故出现的水柱撞飞,就是被拉入水中。眨眼之间,十万大军乱成了一锅粥。龟煞血究竟沙场,见状丝毫不乱,大声道:“众军听令,全部脱离水面,立于空中。” 此令一出,便有无数士兵从水面跳了起来,飞上了半空中。但还有很多来不及飞起来的,全都被拉入了水面之内,也不知是死是活。 突然,江面上的无数水柱一下子停了下来,但水面去并未因此平静下来,反而如同滚沸的开水一般,不断的翻滚起泡。整个江面上除了小海以外,再无任何一人。龟煞血大军虽然中了埋伏,但主力却保留了下来,依然足以与小海所部一战。 龟煞血见江面上如此怪异,心知必定有异。但此时身旁的屠珠却开口道:“天上鳄将军快要结束了,龟将军再耽误片刻,只怕这西海之王就要姓鳄了。” 龟煞血心头一震,大声道:“我们本就是水军,岂能躲在天上?众军冲入水下,杀光逆贼。”他说完便举剑率先往下冲去。 众军一见主帅如此,全都精神为之一振。正当众军准备向下冲的时候,忽见江面上翻滚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银盔银甲的士兵,各个手拿亮银枪,看上去极为英武。 “是恶龙族。”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正准备冲杀的龟煞血大军突然停止了,他们全都惊恐的看着江面上的那些持枪士兵。龟煞血大声道:“怕什么,他们不过两千人,我们数倍于敌。给我杀……” 这一次再无人犹豫,全都饿虎扑食一般的直冲而下。 江面上的士兵全都站着,似是完全不把天上的龟煞血大军放在眼里。他们当中一人缓缓的飞起,手中长枪猛然一扫,顿时江面上的士兵全都长枪指天,霎时每一人的长枪都向上射出了一道水柱。 “又是这一招,大家小心。”龟煞血道。 但这一次的水柱不过手臂粗细,虽然有上千道水柱,但却毫无威力。龟煞血见此水柱丝毫没有威力,心中恼怒,大喝道:“贼子狡诈,一个不留。”他放弃了杀向小海的念头,直向立于半空中的那名白盔小将杀去。整个大军也是怒不可遏,红着双眼,直向下杀去。 就在此时,那名白盔小将忽然将手中长枪抛入了江中,双手一合,大喝道:“蛟龙戏水。”话音未落,江面之水突然暴涨,一下子将他与部分龟煞血士兵淹没了。水面的高度正好是当时水面士兵银枪之内喷出水柱的高度。 龟煞血见水面突然之间暴增了十来丈的高度,此刻已经距离他的脚下不远处。他担心进入水中的士兵孤立无援,急忙一边往下飞去,一边道:“进入水中,将贼人全都杀了。” 但龟煞血与大军到达水面的时候,才发现水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龟煞血顿时大怒,举起手中的剑就砍,众军全都效仿,只听的冰面上“当当当”之声不断。屠珠和尚见状,掌中蕴含霸道之力,猛然向着冰面击出,只听“轰”的一声在冰面上击出了一个大洞,众人一看才发现冰层厚达数丈。 屠珠和尚大怒,双手高举,头顶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随即金色手掌猛地向冰面击出,但就在此时“啪”的一声,整个冰面一下子消失,重新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江水。巨大的手掌击打在水面之上,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龟煞血见机不可失,急忙带头进入了水中。一时间无数士兵随他一同钻人了水中。一进入水中龟煞血便看见水中布列整齐的白盔白甲士兵,他急忙率众向他们杀去。但就在这时,不远处钟辕率大军向他杀来。钟辕所部非但不似残兵溃将,反而建制完整。 与此同时那名白盔小将率领白盔士兵也向他杀来。龟煞血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认识这名白盔小将,他仔细瞧了半天,猛然间想起那人就是钟辕的副将龙剑。 原来龙剑率领龙族精锐前来相助小海,他们定下来这个作战计划,将龟煞血大军分批次诛灭。先是钟辕大军假意溃败遁入水中,再是龙剑率人出场,通过突然暴涨的水与厚冰层将敌军分割,从而将先进入水中的敌军消灭。 龟煞血早已怒上心头,他坚信自己的大军仍旧多于对方,依然充满着战斗力。他刚要下令全军攻杀,忽然发现远处的龙剑又在施术,与此同时龙剑的所带领的两千士兵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看上去非但诡异,而且可怕。 忽然,龙剑手中长枪直向上一指,突然之间水中寒冷到了极点。龟煞血忽然看见水中出现了无数冰墙,竟然将他的大军分割成了若干块。他暗道不妙,正要下令准备后撤,却见身后顶上的水面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他清楚这些冰层厚达数丈,无论是外面还是内部都不可能短时间内破除。 冰墙将龟煞血大军分割成了无数小块,但冰墙只是水中高处才有,水底下并无冰墙。龟煞血心知这是敌人各个击破的诡计,急忙下令道:“大军快速降低,在水底集结。” 只见无数冰墙之内的士兵全都极速向下,谁知他们一往深处,便落入了一个个鱼网之内,仍由他们刀砍斧劈都不能挣脱鱼网。没多久他们全都被一个个鱼网困成了一堆,拴在了江底的石头上,由鲤钰带领的晶波湖大军负责看管。 龟煞血也被一个鱼网困住,就在他挣脱之时,龙剑的长枪如同游龙一般而至,将他捆了一个结实。 眨眼之间,几万大军就这么被困在江底,兵不血刃。 没多久,江面的结冰再次消失。而屠珠此刻正和小海打个你死我活,仅剩下几千龟煞血士兵,刚才他们没有来得及进入水中,现在水面寒冰消失,他们看不到龟煞血的身影,踟蹰不定的站着,谁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龟煞血缓缓的露出了头,半空中的士兵高声欢呼。但很快他们就看到龟煞血被一杆弯曲的枪捆缚着,身后站着的是钟辕和龙剑。 钟辕冲天上大声道:“龟煞血气数已尽,尔等还留下送死吗?” 这一声出,半空中的龟煞血士兵全都失去了斗志,他们亲眼看见超过十万大军在江上一次次折损,最后一次六七万大军进入水中却是有进无出。没多久,剩下的这几千人陆陆续续的向西飞走了,没有任何人去阻拦他们。 第365章 怒龙江(4) 就在江面上混战的时候,赵天启正和毒王打的惊天动地。与此同时鳄玄霸指挥大军全力攻击赵天启身后的军队。 在他们头顶之上,是九剑与杀剑的对决。杀剑周围都是气剑,招招都有凌厉剑意。而九剑浑身遍布电光,每次近身而斗,都有诡谲闪电袭向杀剑。二人一时间斗的旗鼓相当,谁也不曾落败,但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再往高处,是极剑与易水的终极对决。极剑不愿太过纠缠,当即使出来生平所学绝招,大喝道:“幽罗天极。” 霎时极剑的四周黑气浓密,一股无法言状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易水。易水忽然发现如雾一般的黑气能够渐渐蚕食他的灵力。极剑忽然双手变爪,向前凭空一抓,霎时易水发觉自己身体被某种异法所禁锢。 易水挣扎了片刻,却无法挣脱这股束缚。但他还不理会极剑,冲着头顶的高空喊道:“就是现在。” 此言一出,一人从最高空直飞而下。极剑下意识的向后一退,但那人并没有攻击极剑的任何企图,竟然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极速往下飞去。正是一直伺机而动的沙秉。 极剑看出沙秉修为不弱,但却与他不是一个级别的,看都不看一眼,双手重新作爪,将易水禁锢的更加牢固。 易水正在挣扎之时,忽然从下面飞上来一人站在了他的旁边,伸手在易水的肩上拍了一下,顿时易水便重获了自由。这人长着一个鱼头,从身上盔甲快来看应该是鳄玄霸帐下的校尉一类的小将。 极剑难以置信的看着来者,问道:“你是何人?”就连易水也都疑惑的看着鱼妖,显然并不认得他。 鱼头小妖并不答话,举起手中之剑指着极剑,却对易水说道:“这都能将你困住,你可真是令人失望。” 极剑听言顿时大怒,正准备将这二人全都拿下,忽然一人从底下飞上来到了他的身边,正是冗戈。冗戈也是被神秘的鱼妖吸引,一上来便不解的看着他。 极剑见冗戈突然出现,便道:“你来干什么?难道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冗戈道:“还没。我是见首领以一敌二,特来相助。” 极剑冷冷道:“用不着。你去做你份内的事吧。” 冗戈迟疑了一下,看了易水和鱼妖一眼,然后向底下飞去。他向下飞了没多久,杨紫玲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追他,冗戈只好一边与她过招一边躲闪着,二人在这生死大战的时空之内如同游戏一般。 向下急坠的沙秉从九剑的身旁经过,也不参与九剑的战斗,再次往下急坠而去,宛如一颗万钧陨石一般。沙秉的目标正是指挥大军作战的鳄玄霸。 守在鳄玄霸身边的林夕也注意到了沙秉的动作,她急忙向上飞去,双掌迎着沙秉击去。二人一上一下,瞬间便撞在了一起,四掌震出惊人的力道。 “啊……怎么是你?”林夕忽然看着沙秉吃惊的道。 沙秉一愣,问道:“你认识我?” 林夕刚要回话,忽听底下传来了一声爆炸声,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鳄玄霸所在的地方被霸道掌力炸出了一片空洞,甚至就连云层都炸出了一个窟窿,能够看到底下江面上的战斗。而鳄玄霸已经被一个全身闪着黄光的人扼住了脖子,那人竟然与沙秉一模一样。 林夕吃惊之余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却见沙秉仍旧站在她面前。只听沙秉道:“抱歉骗了你。”他说完身体黄光一闪,整个人化为了一团尘土,随风飘散了。 “土分身。”林夕怒道。她一怒之下直降到沙秉面前,怒骂道:“好小子,长本事了,连我都敢骗。” 沙秉笑了笑,淡然而道:“我确实不该骗人,此事以后再向你赔礼。现在我要向鳄玄霸说几句话了。” 鳄玄霸被沙秉捏住脖子,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对方掐死,顿时英雄气短,不敢妄动。 沙秉道:“鳄将军还请下令罢兵而归吧。相信你也不愿他们全都葬身于怒龙江吧。” 鳄玄霸正犹豫不觉,忽见底下龙剑身穿银盔银甲直飞上天,身后跟着两千多同样穿着的持枪士兵。鳄玄霸轻叹道:“没想到被放逐的恶龙族也来助他了。” 龙剑直飞上天,银盔银甲亮银枪,加之龙族的天然傲气,更是英武神勇。忽然一名虾头妖怪惊呼道:“是恶龙族。” 龙剑眼色一沉,向前一伸手疾抓,那名虾头妖怪如同身上穿了一条线一般,被一股怪力直吸往龙剑的身边。龙剑忽然长枪横扫,一下子将虾妖劈为两截,鲜血淋漓的坠下了云端。 龙剑沾血的长枪冲天一指,怒喝道:“从今往后,谁敢说我族是恶龙族,便是与我族为敌。”身后的龙族士兵一同齐喝,声势震天。 等待了片刻之后,沙秉这才道:“我们言归正传,鳄将军你到底下不下令撤军?” 鳄玄霸道:“你杀了我吧。我若是下令撤军,我岂能还有活路?” 就在这时,赵天启从毒王那里脱身,来到了沙秉的身边,道:“我全身都中了剧毒。真不该和他近身去打。” 沙秉道:“你没事吧?” 赵天启道:“好在我可以用天魔斩排出毒素,此法对灵力的消耗很大,我无法与他久战。” 沙秉点点头,正要对鳄玄霸说话,忽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沙秉认出是易水的背影。易水忽然出现,向着前方的虚空之处双掌击出。以此同时那里也竟然出现了一个人,此时也正好双掌击出,与易水的双掌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激荡的灵力,没有任何轰烈声,只听的“啪”的一声轻响,仿佛二人不过是在拍手游戏一般。 但眨眼之间,易水整个人如同踢出的沙包一般直向后飞去,一下子撞在沙秉和鳄玄霸的身上,撞击的力道减弱尚未减弱,也将临近的赵天启撞上了。三人只觉得面前有如万钧巨石撞来一般,力道大的让人无法承受。三人向后飞出数十丈远之后直往下坠落而去。而易水向后退了十丈远便停住了身形,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那突然而来出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极剑,他见下面的鳄玄霸竟然被沙秉所擒,所以突发奇招,打算直攻沙秉,但却被瞬移而至的易水挡了下来。易水虽然料敌于先,但却低估了极剑的实力。若非他挡下这一掌,只怕沙秉早已魂飞魄散。 下坠的沙秉被小海接住,而鳄玄霸却是被屠珠接住。小海和屠珠本在江面以上数十丈的高度打个你死我活,忽然见己方重要的人坠落,也顾不上拼斗,各自去救人了。 向下坠落的赵天启,体内一股翻涌,险些气血调不上来,他勉强控制灵力,才使得自己不至于摔落下去。但就在这时杨紫玲冲了过来,伸出双臂将他横抱着接了下来。赵天启正要起身,却又有些不舍,索性装伤躺着不动了。 杨紫玲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赵天启刚要回答,冗戈忽然出现在了杨紫玲的身边,他冲赵天启道:“现在是最后决战的时候,你还在这里装病。” 赵天启慌忙站了起来,羞愧万分,正要准备向杨紫玲解释,忽听杨紫玲举剑喊道:“吃我一剑。”然后直向冗戈刺去,冗戈慌忙又飞走了,杨紫玲又在身后追。 赵天启大惑不解,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但他已经来不及分心了,一下子飞至了小海的身边,才发现沙秉已经身受重伤。赵天启急忙给沙秉疗伤。 而被屠珠接住的鳄玄霸挣脱了搀扶,大喝道:“给我全杀。”话音一落,天上的大军再次杀了起来。 极剑见己方重回了优势,眼睛再次看向了易水。忽然易水直往上飞去,极剑以为他要逃遁,径直追去,二人时而极速而飞,时而一闪一现,动作快的眩人眼睛。 而此时,小海冲天大喊:“杀……” 这一声之后,只听的水面“通”的声音不绝于耳,只见平静的江面上无数的士兵冲出水面,直冲向云霄,为首之人正是钟辕。他率众立刻与龙剑合兵一处,与鳄玄霸大军大战起来。 此刻双方人数旗鼓相当,但鳄玄霸大军非但排列整齐,而且居高临下,尚有一分的优势。 赵天启见自己所部已经损失惨重,急忙冲小海道:“你安排的奇兵呢?怎么还不出现?” 小海也是一脸的茫然,目光看向了远方。忽然,鳄玄霸大军背后出现了一支大军,其帅旗上写着“鲟”字。 小海大喜道:“鲟盾来了。”赵天启见状也大喜起来。沙秉调息了一下,冲着鳄玄霸道:“我去对付敌主将,即便杀不了他,也要让他不安。”他说着只向前杀去,谁知还没到鳄玄霸身边就被敢来的林夕拦住了,二人再次打了起来。 赵天启道:“我去指挥作战了。”他便来到了肖远和傅风晚的身边,与他们一同并肩而战。 小海站在原处,眼睛看着鳄玄霸大军的背后的战斗,暗暗道:“鲟盾竟然来了,他们怎么还不动手。”他也直往龙剑的身边飞去,一同与敌人厮杀,打了没多久又遇上了屠珠,二人再次斗了起来。 第366章 怒龙江(5) 小海与屠珠在双方大军的混战中斗的难舍难分。屠珠自视前辈高人,从未将赵天启等人放在眼里,此刻竟然与小海交手久战不下,心中顿时气恼。 屠珠猛然一掌击出,小海被迫向后一退。就在这片刻时间,屠珠忽然双手合十,全身上闪着金色光芒,霎时他的周围出现了金色的气流。这一下可是将附近的双方士兵吓了一跳,全都下意识的躲远了些。 下一瞬屠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佛,有几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士兵被金佛的身体碾成了粉末。屠珠站在金佛的心脏处,如同上古神魔一般傲视着众人。 小海并不懂“般若密乘”的真谛,右手蕴含霸道掌力向着巨佛攻去,只听的“当”的一声,如同深山庙宇中的敲钟声一般,巨佛安然无恙,小海却被震的退了回来,右手隐隐有些发疼。 “喝!”屠珠大喝一声,巨佛两只巨掌向着小海处一扫,小海急忙闪躲的退开,但身边的一众士兵全都被巨掌击落,从高空掉入了江中。 这一下鳄玄霸大军士气为之一振,屠珠更是深受鼓舞,打算依靠巨佛在对方军中横行直撞。虽然有无数刀砍箭攻,但依旧对巨佛造不成任何损伤。屠珠见状大喜,直往前方的龙剑军中冲去,一路上势不可挡。 小海刚一退,龙剑忽然冲了过去,他手中长枪突然抛出。屠珠看着长枪射来,但却微微一笑,面上全是不屑之色。 但就在龙剑抛出长枪之后,其身后一二百名士兵也抛出了手中长枪。屠珠看着黑压压的一二百支长枪被抛了过来,他丝毫不以为意。 霎时,龙剑的长枪射中了巨佛的身体,众人以为会像其他兵器一样被巨佛坚不可摧的外壳震飞。但这柄枪却停在了巨佛的身体之外,屠珠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有那百十来支枪也停在了巨佛的外围。这些长枪就像是被无形之墙挡住了一般,并没有攻击巨佛。屠珠虽然不名所以,但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 突然,龙剑手印结成,大喝道:“蛟龙吐水。”顿时巨佛身体外围的百十来长枪全都喷出了水柱,水柱一接触巨佛表面便结冰。眨眼之间巨佛外面结上了厚厚的冰,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冰块。屠珠试着抬巨佛的手将喷水的长枪击飞,但已然为时已晚,巨佛全身都被巨大冰块冰封,已经成了一块庞大的大冰石,哪里还能动手动腿。巨佛挣扎了片刻,最终如同一颗天降冰陨,从高空坠入了江面,溅起的水花足有十来丈高。 刚才这一幕不过是大战之中的小插曲罢了,双方再次厮杀了起来。小海见鲟盾正在率兵攻打鳄玄霸大军背后,急忙命令钟辕和龙剑率兵猛攻,欲图与鲟盾合兵一处。 赵天启虽然与肖远、傅风晚并肩而战,但眼见自己部下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如焚,但却不能为力,只能更加卖力的拼杀。 赵天启一剑砍死了一个虾妖,忽见在自己的头顶五六丈高处一艘小船飞过。当他看到船上站着的是华老头和白子鳗的时候才放下心来。赵天启尚来不及思考小船是用来干什么的,又见身后飞来十五艘小船,船上之人全都是小海的部将。 这些小船一起往前飞驶去,直往鳄玄霸大军上空飞去。鳄玄霸急忙冲着上空的小船,道:“给我打下来。” 这时鳄玄霸身边的一名副将直往上飞去,手中长剑晶亮生寒,似是一剑便能将小船一劈为二。谁知他刚要接近小船,船上白子鳗忽然向他扔出了一团白亮亮的雪球。副将丝毫不将扔来的雪球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将小船砍翻。他的剑就要接触船身的时候,那团雪球正好击中在身上。 雪球之内并未藏任何暗器,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一碰到他的身体就裂开了。但雪球裂开的瞬间化为了一大滩水,一下子将副将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再一瞬迅速凝结为冰,变成了一个大冰球,手中之剑还来不及触碰小船,副将便如刚才的屠珠巨佛一般,竖直坠落而下,同样也掉入了江中。 十六艘小船之上的人全都探出了头来,双手都拿着一个雪球,随即对着下面的鳄玄霸士兵就扔了过去,一时间如同天上下冰雹一般。只见不少人被雪球击中后结成了冰人掉落而下。 这一下鳄玄霸大军全都乱了起来,鳄玄霸怒道:“多派些人,一定要将那些船打下来。”顿时几百人飞起,直往上面的十六艘小船攻去。 白子鳗见冲来的敌方士兵众多,急忙手忙脚乱的向下扔雪球。华老头却停下来来,大声道:“用袋子。” 话音一落,十六艘小船上的人全都从船上拿出来一个大袋子,袋口冲着下面就倒,每个袋子倒出来上百个雪球,顷刻间数千雪球被倒了下去。顿时飞起的士兵全都被雪球击中,化为一个个冰人坠落掉入江面。 鳄玄霸大军被前后夹攻,天上又有十六艘小船的侵扰,顿时大军一片混乱起来。就在此时,鳄玄霸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出现了一团白雾,直往天上飞来。 鳄玄霸瞪大了眼睛仔细往下面的白雾看去,隐隐约约看见白雾之中出现一双触角。鳄玄霸不明所以,手中紧握着长剑。 白雾渐渐到达了鳄玄霸大军脚下的云层,鳄玄霸刚要派人去查看一下,突然脚下出现了一掌血盆巨口,露出无数白森森的牙齿。鳄玄霸大惊之下猛然飞去,险险的躲开了巨口。但他身边的十来个士兵却被大口吞了进去。 惊魂未定的鳄玄霸这才看清那是一条类似鲸鱼的怪物,但却被鲸鱼狰狞多了。口中全都是数不清的尖牙,口上长着一对长须。鲸鱼怪一口将那些人吞下,然后猛然窜出了云层,直冲向鳄玄霸大军之内。这时人们才看到鲸鱼怪上站着一个婀娜的女子。 鲸鱼怪之后又窜出了一条巨型章鱼,八爪乱扫,势不可挡,它的身上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小海认出他就是铁汝甲来,不由心中暗暗大惊。 随后更有形形色色的怪物从白雾中窜出,如巨型鲨鱼、巨型剑鱼等等,全都在大军之中横冲直撞。鳄玄霸士兵一边惊恐的躲避巨型怪物,一边用自己手中的武器还击。没多久有一只巨型剑鱼被乱箭射死,从天上掉入了江中。 但这群怪兽的冲击,鳄玄霸大军阵脚大乱,加之前后夹攻与天上的偷袭,如今早已没有了战斗力。鳄玄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直看得目瞪口呆,良久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小海见状大喜,直飞往鳄玄霸的面前,大声道:“你已经兵败如山,再不投降,难道是等着让他们战死吗?”鳄玄霸一愣,见手下士兵一个个哀嚎惨死,忽然悲从心来。 小海又道:“我们都是西海水族,如此手足相残,受益的只能是我们的敌人。你也不想见到西海亡族灭种吧。凡投降者,我定放他自由离去;凡反抗者,只能格杀勿论。” 鳄玄霸一片心灰意冷,扔掉了手中的剑,大声道:“停止反抗。” 忽然,鳄玄霸的身后出来了一人,一下子按在了他的肩上,道:“不能投降,否则我要你的命。”正是毒王。 小海见状大惊,他知道己方已经占据了优势,但却不愿鳄玄霸的士兵白白失了性命,现在毒王这一手,将是无数将士白白流血牺牲。 鳄玄霸回头瞥了一眼毒王,不屑的道:“你以为我真是那么容易受人胁迫的?要不是有机会成为西海之王,我岂会充当你们的爪牙。”他说完之后冲着自己的军队大声喊道:“众将听令,放下武器,投降回家。” 小海大喜,也大声喊道:“敌将已降,停止战斗。” 二人号令一出,鳄玄霸大军全都失去的继续战斗的斗志,全都徒手而立。高处的华老头等人停止了抛掷雪球,铁汝甲和那名女子带着众巨兽全都钻入了白雾之中,前后夹击的战斗也停了下来。 毒王见状,眼中闪过愠色,用力在鳄玄霸肩上一捏,顿时鳄玄霸脸上出现了绿色,口中吐出了白沫,随即两眼一翻而死。毒王猛然一掌击在鳄玄霸的后背,只听“轰”的一声,鳄玄霸的尸身被炸了一个粉碎。 小海见状大声道:“贼子过河拆桥杀了鳄将军。” 鳄玄霸余部一见主将被杀,各个悲从心起,随后更是怒上心头,一将大喊道:“杀了他们。”随即众人怒不可遏,直往毒王处杀去。 毒王一见大军如潮水一般涌来,顿时大惊失色,急忙飞起而逃。 正在和沙秉打斗的林夕急忙抽身而退,边走边对沙秉道:“今日之事,回去再跟你算账。”沙秉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的冲她招手。 一直与九剑厮杀的杀剑见大势已去,急忙一招击退九剑,逃遁而去。他二人从头到尾都从未管过别人,似乎这就是他二人的战争。九剑忽然停了下来,并未去追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杀剑并没有使出全力,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愿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天空最顶上战斗的是极剑与易水好在缠斗,极剑修为惊人,五招之内总能牢牢占据上风。但每当他稍有优势的时候,那个鱼头小妖突然前来偷袭。最后变成了鱼头小妖与易水一同大战极剑,二人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与极剑平手,但饶是如此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这时,极剑发觉了己方的全面溃败,一招打退易水和鱼妖,向后急退,与毒王等人一同逃走。 他们一同向前飞了没多久,忽见前面出现了滚滚云层,白雾之中一条巨大的章鱼张牙舞爪的等待着他们,章鱼头顶铁汝甲一人傲然而立。极剑等人丝毫不惧,继续向前飞去,完全不将章鱼和铁汝甲放在眼里。 极剑飞的极快,很快就从章鱼的头顶飞过,铁汝甲刚想阻拦,忽然看到了极剑,他顿时一愣,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这一怔,极剑等人全都飞了过去,然后扬长而去。铁汝甲愣愣的看着极剑消失,心中一片茫茫然。 第367章 怒龙江(6) 铁汝甲尚在发愣,旁边的白雾中钻出了一条鲸鱼怪,背上站着一个女子。女子从鱼背跳到了章鱼的头顶上,搀扶着铁汝甲,问道:“你没事吧?” 铁汝甲这才回过神来,含笑摇了摇头,道:“没事。”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随即责备的道:“你犯什么傻,那些人你也敢拦,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你命。”她忽儿轻松的道:“还好他们急着逃走,否则啊……” 铁汝甲歉意的道:“抱歉了,害你担心了。”女子微微一笑,似嗔似喜,说不出的动人。 就在这时,易水和鱼妖一同飞来过来。易水抬头瞥了一眼极剑等人消失的方向,又将目光看向了铁汝甲,道:“他为什么没杀你?” 铁汝甲一愣,正要开口,身旁的女子不悦的冲易水道:“他们急着逃走,干嘛要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易水道:“既然是无足轻重,何不顺手杀人?” 女子又道:“这个问题你去问他们好了。” 易水看了铁汝甲一眼,转过身对着鱼妖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一而再的助我?” 鱼妖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就行了。” 易水笑道:“阁下的目的恐怕绝没这么简单吧。” 鱼妖道:“随你怎么想,告辞。”他说完忽然身体一软,险些从天上掉下去,却被铁汝甲伸手拉住。但铁汝甲一探鱼妖的脉搏,才发现他早已死去多时,铁汝甲大吃一惊,慌乱中手一缩鱼妖便从天上坠落。 铁汝甲刚想飞身去抓,却被易水拦住了,易水道:“这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控制他的那人早已经走了。” 到目前为止,天上地上的战斗全都已经结束了。赵天启率众飞往了怒龙江畔的营地,这一战他的部下死伤超过一半,就连最宝贝的虎贲军现在已不足五百人了。 小海冲着鳄玄霸降兵道:“一切都结束了,你们全都回家吧。”这一声令下,这些士兵全都四散,向着八个方向飞走了。 钟辕和龙剑各自列队整齐,等待着小海训示。但这时鲟盾一个人走了过来,冲着小海道:“我道敖宸海何许人也,原来是阁下。阁下当日救我脱离囚牢,今日也算是报答了阁下的救命之恩。” 小海点点头,道:“我一直敬仰鲟公子威名,所以才派人与你结盟。没想到鲟公子能在我在关键的时刻出兵相助。” 鲟盾道:“我也立志为父报仇,与你本就是同源。” “稍后再与公子一叙,我尚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小海道。 “请便。”鲟盾道。 小海这才冲钟辕和龙剑道:“今日大胜,便是我们重掌西海的时刻。钟辕与龙剑都立下大功,封万户侯。” 钟辕和龙剑大喜,急忙跪拜道:“多谢主公,我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小海道:“以后不许称呼我为主公,要叫我西海王。” 钟辕和龙剑急忙道:“属下愿誓死追随西海王。” 小海走上前去,将他二人扶了起来,道:“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的天下与尔等共享。” 这说话着,铁汝甲和那名女子来到了小海的面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巨兽早已不见了身影。钟辕和龙剑见到那女子顿时大吃一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子嗔怪的道:“怎么这副表情,连同僚多年的我都不认得了?”她就是长期担当钟辕副将的鲤林玉,只是众人全都不知道她的女儿身份。 铁汝甲轻声道:“还不拜过主公。”鲤林玉慌忙与铁汝甲一起拜见小海。 小海冲铁汝甲道:“我让你去送人,结果你一去不归,我还以为你是跟着美人走了呢。” 铁汝甲面上一红,尴尬的道:“本来我送完之后就会回来,但我到了黑水河之后发现那里有巨型怪物,而她似乎拥有控制这些巨兽的方法,于是我们便带领这些巨兽前来增援,没想到一来就发现你们打起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龙剑道。 “是啊,你们给予了敌军最致命的一击。”钟辕道。 小海道:“从今往后我就是西海王了。你二人于此战有大功,我封鲤林玉为千户侯,封地为黑水河。封铁汝甲为千户侯,封地为清池湖。” 铁汝甲慌忙道:“我就不用分封了,我的命是主公救的,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不是水族,给我封地不合适。” 小海道:“不是水族又如何,钟辕将军也不是水族,但却一直为西海效力。你立有大功,理当封赏。” 铁汝甲还要推辞,忽见鲤林玉低声对他道:“不要推辞了,否则我要生气了。”铁汝甲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气,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最后来的是华老头、白子鳗等人,小海又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封赏,众人全都眉开眼笑,齐呼“西海王千岁。” 由于白子鳗、朱寒阳、王鳄、云岚四人是小海父亲的托孤之臣,加之他们这将近百年的抚养、栽培,小海对这四人有着别样的感情,所以全都封为护卫将军,打算在身边留用。 等这一切分封结束了,小海这才转身看向了鲟盾,道:“鲟公子此次支援立有大功,不知该给公子封赏些什么?” 鲟盾听言一愣,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前来支援小海一来是报答救命之恩,二来是为了报父仇,三来是为了消减鲨无赦旧部。他这么做无论是公还是私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却从未放弃过逐鹿竞争西海王的念头。 鲟盾看着小海,又见钟辕龙剑等人全都拥护小海为王,他们全都是大军在握,鲟盾心知自己那几万人无法与之匹敌,心中虽然无奈,但嘴上却道:“我父亲的封地就在敖玄湖,如果可以的话把那里给我吧。” 小海大喜,知道这最后一个敌人也屈服了,便道:“好,封鲟盾为千户侯,封地在敖玄湖。” “多谢。”鲟盾勉为其难的道。 小海道:“江底还有大批士兵被擒,将他们放了回家去吧。” “是。”钟辕急忙飞了下去,钻入了江水之中。 小海又道:“你们各自去带兵回营吧,我们休整一日后便去前往西海。”众人这才告退而归。 小海看着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士兵离开,又见底下的江面上漂浮着一个个尸体,心中颇有悲壮之意。 这时,赵天启来到了小海的身边,他带大军回营,但回去之后忽然想起江面上还有一半人的尸体,他不忍派人来收尸,便前来找小海了。 赵天启也看到了江面上庞大的尸体群,不禁暗暗伤感起来,他叹了一口气,道:“江面上的尸体,你派人清理一下。” “好。”小海道。 江面上不光有尸体,还有很多被冰封的士兵,此刻正在被龙剑的人融冰解救。而钟辕的人从江底拉起一个个大网来,网内捆缚的是龟煞血的部分士兵,此刻也被陆陆续续的放了出来。 小海道:“毕竟还不是最糟,有些士兵并没有死。” 忽然,江面上冒了一个大泡,一个巨型的大冰块浮出水面,正是冰封的屠珠的巨佛。大冰块忽然冲天而起,到了半空中炸裂而开,但爆炸之后除了碎冰块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更别说是屠珠了。赵天启和小海大惑不解,只能猜测这个冰块不过是个饵,而屠珠通过别的方式逃走了。 这一幕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众人全都继续自己的工作。远处的浓云层中,杨紫玲飞了过来,停在了赵天启的身边。 赵天启见她气喘吁吁,不知是兴奋还是疲乏,便闻道:“你爹呢?” “在那里啊。”杨紫玲说着往身后一指。赵天启以为冗戈在那里,但转身一看才发现那里只有易水和九剑沙秉三人,他不愿多问,便道:“你没受伤吧?” 杨紫玲摇摇头,笑道:“我没事。” 赵天启见她这么开心,心情也为之一乐,道:“你怎么很开心的样子?” 杨紫玲笑道:“这是个秘密,等下再给你说。”赵天启点点头。 这时,易水、九剑、沙秉三人飞了过来。易水长舒了一口气,道:“今日这一战算是将‘断’的势力极大的消减了,你们都很厉害。” 赵天启忽然好奇的问道:“对了,那个很厉害的鱼妖呢?” 易水道:“他已经离开了。那个鱼妖不过是‘巫极诡术’的障眼法罢了。” “什么是‘巫极诡术’?”九剑开口问道。 “通过符咒和神秘的祭祀将一些动物或是人变化为其他模样,变化之后非但拥有超强的力量和速度,而且是被施术者完全操控,这就是巫极诡术。不过那人两次都是简简单单的控制死尸,而没让死尸发生其他的变化,说明他只是想控制死尸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他本是的实力足够应付一切,不需要将死尸再有变化来提升威力。”易水道。 “两次?难道他还助过你一次?”赵天启问道。 “上次在无极城出现的那名修为绝高的普通士兵就是他。”易水道。 赵天启这才想起在无极城大战中出现的那名修为奇高的普通士兵,与“断”中两三名高手一起过招,丝毫看不出有败迹。赵天启这才发觉自己修为越高,遇上的人全都是非常变态的强悍。他原本以绝宗之人为目标,后来又以十大派掌门人为目标,到现在为止已经打得过十大派内第一高手方荐真人,但“断”的出现又让他变得很弱。尤其是那名神秘的高手和极剑,早已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时,小海道:“我听过‘巫极诡术’,不过是年轻巫师玩闹的把戏而已,与我的‘幻物化形’毫无可比性。” “但那神秘人却能将‘巫极诡术’发挥到极致,竟然能够媲美顶尖高手。”九剑道。 易水道:“不是那样的。‘巫极诡术’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就和带上了一个面具一样,关键还是那人本身的实力就很惊人,绝对不下于我。” 众人暗暗惊讶那人了得,但易水却思索着那人两次相助自己究竟暗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第368章 怒龙江(7) 怒龙江面上有一个中军大帐,小海与手下众将在里面把酒而欢,庆祝大战的胜利。 忽然,帐外赵天启带着傅风晚和肖远走了进来。赵天启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傅风晚和肖远却是郁郁不乐,完全没有任何胜利后的喜悦。 小海见状,道:“你们帮了我大忙,请让我敬一杯。”他说着给三人递过三个酒杯,然后一敬而饮。 赵天启道:“我这些兄弟们可都是出了大力,他们听从我的命令私自前来助你,这可得不到武王的认可,非但得不到任何封赏,反而还会有被问罪的风险。听说你们西海富可敌国,是否也该给他们一些补偿。” 傅风晚鳄肖远一愣,他们没想到赵天启竟然会如此直接,但随即喜悦起来。 小海笑道:“这是自然。等你们随我到了西海,自然少不了这一份谢意。现在我们喝酒。” 这一下再也没人郁郁寡欢,全都大声说话,大口喝酒。赵天启喝了一杯酒之后,低声对小海道:“易水前辈找你有事,你随我去一趟。对了将铁汝甲也叫上。” 小海点点头,告别众人之后就与赵天启一同出了帐外,临走之际叫上了铁汝甲。 他们三人来到了岸上的营地,进入了一个小帐篷之内。只见里面易水、九剑、沙秉、杨紫玲坐着,似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小海一见面便道:“非常感谢前辈的相助,也感谢你们几位。” 易水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全都是受‘断’的压迫,而我要终结极剑的时代。我与你们,或者你们相互之间都是同一立场,互帮互助是必然。” 小海道:“我明白。但这个‘谢’字还是要说。” 易水道:“我召集你们来,是有事相商。”他将目光看向了铁汝甲,问道:“你认得极剑,对不对?” 铁汝甲一愣,道:“极剑是谁?” 小海道:“你还记得你去拦截的那群人吗?他们当中为首之人就是极剑。我看见他从你的身旁飞过,你难道认得他?” 铁汝甲恍然大悟,道:“他与我儿时的好友极为相似,也许我认错人了也不一定。但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非常的熟悉,绝不像是看陌生人的样子。” 易水道:“凭他的性格,杀你如杀草芥,而他大败而归一定会杀你泄愤。看来他是念及旧情,放了你一马。” 铁汝甲吃惊的道:“可这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易水道:“此事你还是从头说起吧。” 铁汝甲看了小海一眼,见小海点头,便道:“那人很像我儿时的玩伴柳惊鸣。” “就是和你一起加入三清观的那人?”小海问道。 铁汝甲道:“没错。我与柳惊鸣在村中是邻居,而且年龄相当,所以平时特别要好。有一天我和他去山里采蘑菇遇上了三清观的无虚真人,他将我二人带往了离恨山拜他为师学艺。我二人一直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多年之后的一天夜晚,我发现了一个神秘的黑衣人闯入了禁地黑林,我虽然明知是禁地,但还是跟了进去。后来黑林发生了诡异的爆炸,我仓皇逃出黑林的时候被师父发现,他误以为是我造成的这一切,不由分说将我一掌击落下悬崖。”铁汝甲说着长叹了一声,心中的悲愤与委屈表露在脸上,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忍。 易水道:“这件事你们还不清楚有多严重。千年前幽冥界大圣修明独闯三清观,当时三清观全部弟子死战修明,最终才将修明困住。修明乃是最后的神魔,他们没找到处死修明的方法,所以才用阵法将其困住。这就是禁地黑林的由来。你师父一定以为是你放出了修明,所以才对你狠下重手的。” “原来还有这一层故事,当时突发事故,也只有我一人从黑林冲了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我故意破坏禁地。可这些年也不曾听说有什么恶魔为祸世人啊?”铁汝甲不解的道。 易水道:“此事多猜无用。当时柳惊鸣在干什么?” 铁汝甲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掉落悬崖之后被那名引我进入禁地的黑衣人所救,再后来我向西躲避流浪。几年前跟了主公当了他的马夫。” 这时,九剑道:“我查过十大派近几十年的历史,从未听过柳惊鸣。天魔教的书中记载当年禁地黑林是有贼人前来放火,索性并没有造成任何损毁。” 赵天启道:“这恐怕是三清观将事情掩盖了下来,很有可能修明早就脱困了,否则这几十年他们为何还通缉你不放?” 易水道:“我也这么认为,极剑很有可能是柳惊鸣。我要去三清观一趟,查查他学了何种绝学,将来好针对他。”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向帐外走了出去,临走之际冲赵天启道:“你出来一下。” 赵天启起身走了出去,他跟着易水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易水这才停下来道:“紫儿的脸上受伤了,是你让她重新开心起来的。” 赵天启道:“其实恰恰相反,是她让我开心起来的。” 易水道:“我知道你对她有太多的疑问,但请你不要逼她,等时机成熟了一切自会大白。” 赵天启道:“我不会逼问她。我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满足了。” 易水点点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他准备飞上天,忽然又犹豫了一下,再次道:“我本在北方世界的深山老林之内修行,只为突破极限达到创世神的境界,从来离开这是世界。我来这西方世界是因为一个人,谁知来这之后这几十年过的比我以前几百年更加精彩,甚至还多出了一个女儿,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个老婆呢。”他摇头苦笑,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赵天启知道自己听不懂易水的话,他摇了摇头,打消了心中的好奇感,转身往回走去。他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杨紫玲。 杨紫玲笑吟吟的走上前来,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赵天启道:“没什么,他对你脸上的伤有些担心,嘱咐我多照顾你。” 杨紫玲一愣,潜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即紧了紧脸上的面巾,低声道:“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赵天启没想到她依旧在意那块疤,便歉意的道:“对不住,是我不好。”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说有秘密告诉你吗?” 赵天启记起当时她说起时非常的开心,这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事,便点点头,道:“当然记得,你说要私下告诉我。现在就我们两人,看你这么开心,我也想知道了。” 杨紫玲神秘的从腰间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到了赵天启的面前,道:“呐,这是我从我爹那里骗来的,你可要好好练。” 赵天启一愣,拿过小册子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御剑诀”三个字,翻开一看里面全都记录的是御剑术的心法。冗戈是有名的御剑师,赵天启知道这是她从冗戈那里得来的。他缓缓翻开着书,心中暗道:“没想到她对此事如此上心。她对我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杨紫玲见赵天启一脸的沉思,便问道。 赵天启道:“谢谢你。” 杨紫玲道:“我们之间说谢就生分了。” 赵天启点点头,牵起她的手,痴痴的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再也不要和她分开。 杨紫玲低声道:“当初我和你初识,我曾在问自己如果我不漂亮了,你还会不会这么对我好。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这个答案,但现在我清楚了。” 赵天启道:“你总算知道我的心意了,否则我再看别的女子一眼,你又要不理我了。” 杨紫玲笑道:“那都怨我。女人似乎都有些不可理喻,你可别再怪我了。” 赵天启道:“说实话有时候我总是想不明白你的很多事,时常对你有些气恼,但一见到你就再也生不起气了。” “啊……你还私底下埋怨我呢?”杨紫玲吃惊的问道。 赵天启责怪自己说错了话,正准备解释,忽见铁汝甲从帐中走了出来。铁汝甲刚出帐外就朝不远处的鲤林玉走去。赵天启这才道:“铁汝甲竟然是无虚真人的弟子。” “这又怎么了?”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见自己成功的将话题转移了,便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说铁汝甲和方荐真人是同门师兄弟了,甚至那名绝顶厉害的极剑也是他们的师兄弟。” 杨紫玲若有所悟的道:“铁汝甲的师父无虚真人与方荐的师父无玄真人是师兄弟,二人本该是同辈,但方荐的修为远高于铁汝甲。” 赵天启道:“如果极剑真是柳惊鸣的话,他与铁汝甲同师学艺,却修为高的可怕。几乎是现今第一高手了。” 杨紫玲道:“也许是各人际遇不同吧。” 赵天启点点头,又看向了走远的铁汝甲。 铁汝甲与鲤林玉并肩而行,忽然开口道:“你怎么来找我了?” 鲤林玉道:“都是一群大男人,我和他们喝个烂醉成什么样子了?” 铁汝甲道:“那你以前是怎么和钟辕他们喝酒的?” 鲤林玉道:“那个时候我们几人各怀心思,相互之间充满着戒备,那里喝醉过?” 铁汝甲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主公给我分封清池湖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我再推辞的话,你就会生气。” 鲤林玉面上一红,微嗔道:“你可真笨。清池湖是黑水河的下游湖泊,我们两个的封地是连着的。” 铁汝甲这才恍然大悟,看了一眼鲤林玉,低声道:“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湖泊原来叫清池湖,真是很美的一个地方。” “你很喜欢就好。”鲤林玉道。 “哎,我可以给你介绍鲤钰认识,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这样你就有人陪伴了。”铁汝甲道。 “好。”鲤林玉笑着道。 第369章 怒龙江(8)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江面的时候,小海和赵天启统帅大军一直往西飞去。钟辕和龙剑所部走在最中间,右侧是肖远和傅风晚所部,左侧是鲟盾大军,后队是鲤林玉和铁汝甲所率领的那团白雾。 鲤钰和李兰花带领着几百女子一直跟在小海的身后,虽然一直声称是护卫,但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后宫。 小海站在一艘小船的船头,船尾立着一杆高大的帅旗,上面写着巨大的“敖”字。小海的身后站着白朱王云四将,颇为威风。 小海忽然转过身道:“白大叔是白鳗,王三叔是巨鳄,朱二叔与云四叔是人族,你们都将一生的精力托付于我,而我也并未让你们失望。我不感谢你们对先父的追随,我只谢你们对我的相助。” 朱寒阳道:“老主人对我们非但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恩。现在小主人重回西海,我们兄弟四人付出的一切也算是有了回报。” 白子鳗大喜道:“这一天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现在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小海道:“这才是开始,以后西海的治理还需要你们助我。” 小海说完重新转过身看向前方,在云中飞驰的小船穿过层层云朵,直往西而去。这是一条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道路,这一刻心中数不出的舒爽与自得,他的一切努力在这一刻证明是值得的。 不同于小海此刻复杂的心情,赵天启却是悠然自得的坐在小船之内喝着小酒。而杨紫玲坐在船头,将双脚掉在船外,伸开双臂,秀发迎着吹来的清风飞舞。赵天启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钟辕大军之中的另一艘小船之上,鲤钰和李兰花正在喝茶。鲤钰一边喝茶一边轻叹了一声,李兰花忙问道:“你怎么了?” 鲤钰摇了摇头,继续喝着茶。李兰花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拉起鲤钰的小手,道:“我们去找他。” 鲤钰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李兰花带着她飞出了小船之外,快速向前飞去。鲤钰吃惊道:“哇,你竟然会飞了。” 李兰花笑道:“他给我的那片鳞片非但能使我入水,还能让我上天呢。” 鲤钰道:“他还对你真好。” 李兰花大喜,更是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没多久二人便追上的最前面的那艘小船,一下子跳入船上站着。白朱王云四人见状,急忙告退离开了。 小海一见她二人前来,便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李兰花道:“钰儿想你了,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小海这才看向鲤钰,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她封赏,急忙道:“你想要什么封赏?” 鲤钰一愣,摇头道:“我不要封赏,晶波湖足够我生活了。只要你时常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海微微点头,他不是不明白鲤钰的心意,只是更多的时候想把她当成姐姐,因为他从小极度缺乏亲情。他刚要说些什么,忽见不远处赵天启、九剑、沙秉三人飞了过来。 这时,李兰花本想离开让鲤钰和小海单独相处,但却忽见赵天启三人飞了过来,她一下子愣住了。 小海也注意到了李兰花的神情,只见她一直盯着沙秉看。沙秉落在船上刚想冲小海说话,却见李兰花直直的看着自己,顿时不解的道:“我脸上有东西?” 李兰花走上前抓着沙秉的手道:“这些年你跑哪去了?可担心死我了。” 沙秉大惊,慌忙挣脱,向后一退,道:“我根本不认得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李兰花说着再往前一步。沙秉向后一躲,一下子踩空,从船上掉了下去。但沙秉并未坠地,而是一个翻身重新飞了上了,没多久他重新飞回到船上。 李兰花冲沙秉道:“你怎么会忘了我呢?你是我弟弟啊。” “啊……”小海大吃一惊。赵天启也是吃了一惊。他二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兰花的情景,当时她哭天闹地的要让小海认她为娘。现在怎么又开始认起弟弟了?九剑不知这其中的因果,丝毫不吃惊,暗暗还认为姐弟团聚大好事。 沙秉摇头道:“怎么又一个认识我的人?” 小海冲鲤钰使了一下眼色,鲤钰立刻拉住李兰花道:“我们走吧,他们还有大事要商议。” 李兰花一愣,忽然流下了眼泪,道:“你不信我?”鲤钰心中一软,不敢再拉她。 这时,九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拦着她?难道你们以为她跟小师妹一样,有些不正常?”他自从随易水学剑以来,便称杨紫玲为小师妹了。 众人全都沉默了,赵天启忽然看见杨紫玲从远处飞来过来。杨紫玲一落下便问道:“你们刚说谁不正常?” 九剑大惊,慌忙道:“沙秉有些事情想不起了,我说他不正常。” 杨紫玲道:“他想不起来很正常,因为他重生了嘛。”她忽然看见李兰花站着流泪,忙走了过去,问道:“李姐姐,你怎么了?” 李兰花一见是杨紫玲,急忙擦干了眼泪,指着沙秉道:“他是我弟弟,他不认我也就罢了,可谁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杨紫玲一愣,看了一眼沙秉,然后道:“你别哭了,他重生过一次,早已失去了所有记忆。别说是你,就是亲爹娘都记不起来的。” 李兰花吃惊的看着沙秉,却见他一脸的陌生感,便无比同情的道:“可辛苦你了。早知道让你受这么多苦,我当初就不会派你出来了。” 杨紫玲道:“既然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证明他就是你弟弟?我看你们长得不像啊。” 李兰花道:“当然长的不像了,我们不是亲姐弟,都是被家中主人收留的。他叫傻丙,我叫……我年纪较大,他们全叫我大姐。有一次家里主人很长一段时间外出不归,我便派他去找寻,谁知他走了以后便失去了音信,于是我出来找他。谁知这些年过去了,竟然在此相遇。” 小海忽然想起当时李兰花给自己说过这一段往事,急忙道:“你们那个家叫‘富贵山庄’,是不是?” “对啊。”李兰花道。 赵天启恍然大悟,冲着沙秉道:“我与小海和九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从富贵山庄而来,而且还是出来找家中主人的。” “不错。当时在天魔教大牢之内,你的确是这么说的。”九剑道。 沙秉愣愣的听着,茫茫然简直像做梦,脑海中空荡荡一片,完全想不起来。 “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李兰花道。 小海和鲤钰暗暗自责,不明白为何会怀疑她。若非知道自己的龙族,小海甚至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她的儿子。 “唉,你们先入为主,都不愿去进一步查证了。”杨紫玲道。她说着有意无意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忽然被她看得一阵心慌。 沙秉道:“即便真是如此,又有什么用?我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他说着飞身离开了。 小海冲鲤钰和李兰花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忙完了再来找你们。” 鲤钰牵着李兰花的手,带着她飞走了。她二人一回到之前的船上,李兰花紧紧的抱着鲤钰不放,仿佛一位伤心的母亲在向自己的女儿倾诉一般。鲤钰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赵天启和杨紫玲也飞走了,一回到船上,赵天启心中思绪不定,一边喝着酒一边思考所有事情的前后因果。 现在小海的身边只有九剑一人,九剑心中波澜不惊,他没有其他人那么多念头,只是淡然的道:“我现在已经将兑革剑融入体内,身体坚硬如铁。我知道你也练过同样的功法,能给我指点一下吗?” 小海道:“等此间事一了,我一定和你共同切磋一番。” 九剑点点头,然后告辞而去。 杨紫玲见赵天启一直喝着酒,便坐到了他的身边,道:“记得以前我问过你为什么喜欢喝酒,你说喝酒能让你不孤独。但现在我已经陪在了你身边,你还这么孤独吗?” 赵天启一愣,没想到她竟然问这个,便道:“我只是想平静一下。再说我们这里没有茶水,除了酒之外无其他解渴之法。” 杨紫玲道:“你想喝水还不简单啊。”她说着伸出手来,顿时手心之内出现了一小滴水珠。 赵天启看得暗暗吃惊,凑上前准备去舔,杨紫玲慌忙将自己的手缩回,娇嗔道:“你干什么?” 赵天启道:“你不是让我喝水吗?” 杨紫玲瞪了赵天启一眼,从他手中拿过酒杯,手指在杯内轻点了几下,顿时杯内充满着清粼粼的水。赵天启一口将杯内的水喝下,只觉得喉间甘甜清香,简直堪比琼浆玉液。赵天启心情大好,道:“干脆你把手指放到我的嘴里吧,那样我还能多喝点。” 杨紫玲脸上一红,微嗔道:“那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渴的厉害的话我去找鲤钰要一壶茶来。”她说着就要起身。 赵天启一下子拉住了她,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不渴。你陪我说说话吧。” 杨紫玲拿过赵天启手中的空杯,将手指放入杯内,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赵天启知道她是在害怕自己会问她一些她不愿回答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道:“我的异空间内有另一个你。” 杨紫玲点点头,道:“是我求我爹将她放在那里的。这样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多少能够帮到你一些。” 赵天启刚想道谢,却又忍住了,感激的道:“你真好。” 杨紫玲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你对我好,可以包容我的一切。” 赵天启不忍见她如此伤感,便道:“你为什么给她起名叫杨紫韵?” 杨紫玲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道:“就像你和天合一样,我当她是我的孪生妹妹。” 赵天启知道她又有难言之隐,便道:“她和你长的那么想,要是有一天与你一同出现在现实世界了,我可怎么分辨你二人?” 杨紫玲皱眉想了半天,道:“这可是个难题,我与她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就是同一个人。别说你了,就是我亲娘也分不清。” 赵天启心头猛然大震,心中暗道:“难道‘暗影叠岐’异空间之内的人能够来到现实世界?她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哎呀,我怎么这么无耻,竟然变着在套她的秘密。” 杨紫玲黯然的道:“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了,只有我的脸上有疤。”她忽然看向赵天启,问道:“你该不是喜欢她了吧?” 赵天启慌忙摇头,道:“我岂会喜新厌旧舍你而去。”他又怕杨紫玲多想,便又道:“要是你脸上的疤好了,我又怎么区分你们二人?” 杨紫玲道:“其实这也不难,只有我才有水灵珠玉佩。” “你的玉佩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直都不愿给我看看?”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脸上一红,低声道:“玉佩放在我的胸口。” 她的声音很低,模样娇羞可爱,赵天启看着喜欢,口中道:“你是说我要掀开你二人的衣服看看有没有玉佩,就能认出你来了。” 杨紫玲大羞,急着道:“你怎么这么笨。你就不会让我二人用手指给你倒杯水?我只有依靠玉佩才能使用水系法术,她和我一模一样,体内只有木属性灵力,是不可能做到手中流出水来。” 赵天启傻傻的点了点头,但面上难掩笑意。 杨紫玲板起脸来,气道:“原来你是故意这么说的,真是一个小坏蛋。” 赵天启生怕她真的生气,正要解释一番,忽见前方出现了一片不见边际的大海,他手指着前方道:“这就是西海?” 第370章 怒龙江(9) 杨紫玲站起身来,向前方看去,只见远处清波碧蓝、水天一色,放入眼中皆是无边无际的水。 赵天启走到了她身边,感慨的道:“真是太壮观了。” 杨紫玲伸开双臂,任由潮湿的海风从自己身体吹过,脸上满满都是陶醉。 没多久,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支军队,静静的站在水面上,似是以逸待劳。小海看着前方,冲身边的钟辕道:“那些是什么人?” 钟辕道:“那些是鲨无赦的亲兵卫队,属于禁卫军,为首之人名为鲨元,是鲨无赦的族弟。” 正说话间,海面上飞起来一人,隔着老远道:“末将鲨元恭迎西海王回归。” 小海大喜,冲钟辕道:“你不是说他是鲨无赦族弟吗?” 钟辕道:“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啊。鲨无赦的主力已灭,他们也翻不起大风大浪来,只能归附新主。” 大军终于停在了鲨元的前方,小海冲鲨元道:“你迎驾有功,我封你为忠贞将军,负责西海疆域的巡防。” 鲨元愣了一下,然后道:“多谢西海王。” 小海又对钟辕道:“去将天启等人找来,我与他们一同入龙宫。”钟辕便派人去叫人。没多久赵天启、杨紫玲、九剑、沙秉、鲤钰、李兰花,以及铁汝甲、华老头等一干人全来了。 小海对钟辕和龙剑道:“你二人是主帅,在此等候。”说完他大笑着对众人道:“我们下去吧。” 小海率先飞下了云层,随即“噗通”一声进入了水中。众人全都紧跟其后,跃入了水中。最后跃入水中石鲨元。他虽然最后一个入水,但很快追上了最前面的小海。 赵天启对进入水中有些惧意,一直紧握着杨紫玲的手,一颗心扑扑直跳。但除了进入水面的那一刻有些不适之外,倒也并无任何异状。 很快,众人就被晶莹透亮的海中风景所吸引。五颜六色的珊瑚,色彩斑斓的游鱼,甚至一些水草都是奇形怪状,不远处的大海龟笨拙的游动着。这里简直就是梦境一般的世界,小海也是第一次来到西海,处处看得惊奇。 就在这时,虾万丈来到了小海身边,道:“属下在前面领路。” 小海回头看了一眼鲨元,道:“你去给大家介绍一下海中风光,由鲨将军来为我们引路。” 鲨元大喜,来到前头带路。他走在最前头,顿时无数游鱼避让,两边水草散开。而虾万丈讲的头头是道,将一些漂亮的小鱼介绍的非常详细,众人听得又惊又奇。 没多久,前方海底出现了一个雄伟的建筑,红砖绿瓦,雕龙砌凤,气象巍峨。正门挂着写有“西海龙宫”四个大字的牌匾。这等建筑即便是在人间也是极难见到。 小海随鲨元来到了牌匾之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道:“原来这里就是龙宫,和我梦里的不一样,比我梦中的还要雄壮。” 这是两侧的守卫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道:“恭迎西海王。” 小海大笑一声,转身招呼众人一同走了进去。里面亭台楼阁交错,玉阶长廊蜿蜒,宫娥娇媚动人,护卫英勇神武。 很快众人一同来到了正殿,正中是一个半丈的高台,高台晶莹剔透,前后都雕有飞龙。高台四周有八根高大的蟠龙玉柱,头顶之上天花板波光粼粼,宛如水面,更像是水流结界。大殿的正上方有一个龙头宝座,通常是西海王议事时候所坐的位子。 小海走上前去坐到龙头宝座之上,李兰花和鲤钰走过去站在旁边,俨然一副带刀侍卫的姿态。众人全都东张西望,被这奇妙的海底世界所吸引。 很快,众人依次而坐,摆上宴席,小海又将外的钟辕、龙剑、鲤林玉与铁汝甲召来,大伙儿欢庆新王的诞生。席间小海感谢了众人的帮助,又重新安排了手下诸将的任务与封地。 杨紫玲特别喜欢鲤钰,总是喜欢和她逗着玩。虽然她比鲤钰小太多了,但总喜欢以大姐姐的身份自居。 赵天启感激小海赠送给他的一大批白银,他将这些钱全部分给自己的士兵,大约每人分到四五百两。这些钱足够普通士兵回家买十几亩田,一个小庄院,以及牛羊十来头,还能娶个媳妇,可以说足够他们回家成为一个小富户,过上一个安居乐业的日子。众士兵对他无不感恩戴德,但赵天启却一片感伤,因为这些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个过程中有一半的士兵战死。他甚至留下了一笔钱让肖远和傅风晚发放给战死的士兵家庭。 一直到了下午黄昏时分,赵天启等人便告辞了小海离开了。沙秉临走之际特意躲着李兰花,生怕再次遇上尴尬。九剑拒绝了小海的礼物,他对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只与小海在武学上切磋交流了一番。 从此小海完成了一生夙愿,终于在经历重重艰难困苦之后成为西海之王。鲤钰在龙剑营中找到了被囚的龟煞血,如愿以偿的替父报仇了。李兰花守候在二人身边,一同在西海生活下去了。 再返回的天上,杨紫玲忽然问道:“怎么都这么急着走了?不想再玩几天?” 沙秉道:“这一战虽然打败了‘断’,我担心他们会对死灵渊不利,我要尽快赶回去。” 九剑道:“我也要回申首山闭关一段日子,我不能下一次还这么弱。” 沙秉道:“我与你一同会申首山,然后我和谧儿一起回死灵渊。”九剑点点头。 赵天启道:“我相信极剑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我们还有更大的挑战,大家好自为之吧。” 正说着他们已经飞跃了怒龙江,重回此地众人无不心怀感慨,江面上甚至还有一两个没清理干净的尸体。 九剑和沙秉要去申首山,便告辞离开了。赵天启和杨紫玲率领大军向东而去,一直到达符时城以西的灵蛇谷上空。赵天启下达了军队解散的命令,他们已经付出的太多了,赵天启不忍他们再在刀尖上打滚。众士兵大喜过望,携带钱财感恩戴德的归乡还家而去。 没多久人全都散了,唯独肖远和傅风晚没走。赵天启知道他二人尚有前途,便道:“你二人德才兼备,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会向武王推荐你二人的。”二人道谢。 赵天启又道:“你二人先回符时城找天合报道,我后面再回来。”肖远和傅风晚告辞向东而去。 现在只剩下赵天启和杨紫玲二人。赵天启眺望东方,心中一片感慨。杨紫玲见他心中若有所思,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赵天启拽着她直往下飞去,降落在地上的林地之中。 杨紫玲大惑不解,忽见远处东方飞来一大团黑云,云中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妖族士兵。杨紫玲吃惊的问道:“那些又是哪里妖族士兵?” 正说着,这团黑云飞跃灵蛇谷,向北而去,进入了崇吾山内。赵天启道:“他们是崇吾山妖族武装,是我和天合请来协防符时城的。” 杨紫玲道:“既然是自己人,你又为何躲着他们?” 赵天启道:“当初请他们来时我便答应赠送铁器相报,但现在我还没完成这个承诺。” “那你现在怎么办?”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我先去看看哪里有铁矿,我当时曾说过就是去偷去抢,也要兑现承诺。” 杨紫玲轻叹道:“现在你的大军都被你解散了,怎么去抢?” 赵天启道:“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我实在不忍让他们为我再次牺牲。而且尚不知哪里有铁矿,即便拥有大军也是无计可施。” 杨紫玲道:“既然目前没有头绪,我们先好好休息吧,经历了这场大战你我都比较虚弱。尤其是你,灵力消耗太高,需要尽快调息恢复。”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坐在地上调息起来。没多久他身体内的灵力全部恢复,身体飘飘似仙,说不出的自在。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发现杨紫玲正坐在他的对面,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赵天启问道:“你怎么了?” 杨紫玲笑道:“没什么。我们该练一下‘本命双修’了。”她说着便伸出了双手。 赵天启也伸出双手,对在了她的双手上,顿时只感觉她体内磅礴的灵力如同悬河泄水一般直冲入自己的体内。赵天启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然拥有如此充沛的灵力。二人相互将自己的灵力进入对方体内,然后融合互换,最终二人的灵力达到了同质,并且趋于等量。 没多久同修结束,杨紫玲睁开眼来,准备收回自己的手。但赵天启却握住了她的双手,道:“你又吃亏了。”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当初是你的灵力注入我的体内,助我彻底脱离花形,可以永久为人形。那个时候你也没说自己吃亏了。” 赵天启笑道:“那个时候我可不想这个,我想的是怎么才能把你的心骗来。” 杨紫玲佯作发怒,道:“呵,看不出你还这么有心机。”随即她笑道:“不过,你好像成功了。” 赵天启忽然笑意全无,郑重的道:“当初遇上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 杨紫玲点点头:“我也是。” “我在想……”赵天启欲言又止。 “别胡思乱想了,你该练习一下我送给你的‘御剑诀’。”杨紫玲故意板起面孔道。 赵天启急忙改变自己的意思,说道:“我是说我们该吃些东西了。” “哦……这倒是,我去摘点野果来。” “我和你一起去。” 第371章 水落石出(1) 赵天启和杨紫玲在树枝上并肩而坐,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谈天。 “苹果好不好吃?”杨紫玲问道。 “好吃。”赵天启答。 “还……想不想吃?”杨紫玲又问。 赵天启侧着脸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杨紫玲点点头,轻咬了一小口苹果,道:“你可不可以跟我去看看我娘?她一个人挺孤苦无依的。” 赵天启道:“好啊。” “真的?”杨紫玲大喜过望。 赵天启道:“真的。” “那我们快走吧。”杨紫玲拉起赵天启飞上了天,直往前飞去。 这里是灵蛇谷外围,距离须直山并不是很远,二人很快就飞至了须直山上空。杨紫玲轻车熟路,带着赵天启竖直落在了山顶上的一块空地上,然后冲着前面的山洞喊道:“娘,我回来了。” 山洞之内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尚不曾开口说话,就被杨紫玲扑进怀里抱了起来。这名白衣女子正是雨音韵,她一边轻拍着杨紫玲,一边责备的道:“又出去这么久不回来,你眼里有我这个娘吗?” 杨紫玲娇气的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回来了,还带男人回来了。”雨音韵不知是责备还是在玩笑的道。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赵天启。 赵天启本想行礼,忽然看到雨音韵顿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她与自己的母亲雨音玲是那么的相似。 杨紫玲刚准备介绍,忽见赵天启愣愣的看着雨音韵,便板起脸来,不悦的道:“你在看什么?” 赵天启吓了一跳,生怕杨紫玲生气,急忙道:“侄儿拜见小姨。”他虽然没见过雨音韵,但看长相就知道了。 雨音韵道:“你就是我姐姐和赵公子的孩子吧,你和你爹长得很像。” 杨紫玲看了雨音韵一眼,怯生生的道:“娘,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不要生天启的气了。” 赵天启长叹一声,心中暗道:“我到此刻才知道你是小姨的女儿,而你却早知我的身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但这些话也只能是心中想想。 雨音韵瞪了杨紫玲一眼,道:“我不生他的气,我只气你。我多次告诉过你,你们两个是亲兄妹,你为何还要和他在一起。你不能因为自己贪恋私情,将你们两人都害了。” 杨紫韵低下头来,喃喃道:“可我爹说你神志有问题,不能听你的。” “什么?”雨音韵气道,“你胡说什么?” “没什么?”杨紫玲道。 雨音韵走到赵天启身边,问道:“你爹娘还好吧?” 赵天启点点头:“都很好。” 雨音韵道:“你远道而来,快进来休息一下。”说着在前面引路,向山洞走去。赵天启愣愣的跟在后面。一进入山洞才发现里面非但有桌椅板凳,而且还有锅碗瓢鹏,里面的内洞甚至还有床铺衣柜。这里古朴却不简陋,甚至还有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赵天启找了一个椅子坐下,迟疑了片刻才道:“小姨,你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雨音韵道:“当年我发现紫儿具有灵性,便在此安家,一直照顾她长大。令我费解的是她的成长是如此的惊人,与我们相比起来少却了多年成长的烦恼。” 杨紫玲端过茶来递给雨音韵,道:“娘,喝水。” 雨音韵道:“先给启儿喝吧。” 杨紫玲将茶杯递给赵天启,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否则你我之间总会有芥蒂。”赵天启木木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雨音韵问道。 “没……没什么!”杨紫玲转过身道。 雨音韵忽然看着杨紫玲,疑惑的道:“你怎么蒙着脸?小的时候你不是最讨厌蒙面吗?” 杨紫玲勉强笑了笑,忽然眼中一酸,流下眼泪。雨音韵一愣,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杨紫玲再也控制不住,在雨音韵的怀里哭了起来。雨音韵一边安慰她,一边轻轻伸手拉下了她的面巾,只见她的左侧脸颊上多了一道红色的伤疤,看上去既丑陋又可怕。 雨音韵心中一痛,再不说不出责备的话,柔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底是怎么伤的?” 杨紫玲擦干了眼泪,道:“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雨音韵伸出手抚摸着那块伤疤,手中暗含灵力,试图通过自身所学去修复,但她试了良久皆以失败告终。 杨紫玲重新将面巾带好,笑了笑道:“娘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雨音韵心中一酸,也顾不上有人在场,亲了一下杨紫玲的面颊,轻声道:“你是我的心肝肉,我比你还难受。” 杨紫玲红着脸,低声道:“娘,我都长大了。” 雨音韵一愣,又看向赵天启,见他正看着二人,她心中暗暗道:“这孩子倒是难得,对紫儿不离不弃,可见其情坚。但……唉……” 杨紫玲道:“娘,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将前因后果搞清楚,否则我会把天启害疯了的。他可以接受毁容了的女儿,但却如何能够接受心智不全的女儿。” 赵天启愣了一下,道:“其实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全没想到雨音韵也在场,说完之后不觉尴尬了一下。 杨紫玲面上一喜,却冲着赵天启使了一下眼色,然后转身对雨音韵道:“我只想知道一切因果。” 雨音韵道:“你的身世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来问什么?” 杨紫玲道:“你是告诉我了,可爹却说并不是那样的。他说你因为当年之事伤心过度,他说你神志不正常。” 雨音韵一愣,看着杨紫玲的眼神多了一丝悲悯,她想起那次冗戈将杨紫玲送回来的情景,随即想起冗戈来。她伸手轻抚着杨紫玲的额头,轻叹一声,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正常一点就好了。” 杨紫玲慌忙向后一退,沉声道:“我快受不了。你们等着,我就将爹叫来跟你说清楚。”她说着十指交握,凝神静思,身上散发着淡紫色光芒。 “等一下。”雨音韵走上前打断了杨紫玲,“你这是干什么?” 杨紫玲停下了动作,道:“这是爹教给我的求救功法,只要我有危险就施展此法,他一定会出现在我身边。” 雨音韵一愣,随即郑重的道:“你能确定他就是你爹?要知道世间长得相似之人数不胜数,更何况你只是见过他的画像而已,又如何能够断定就是他?”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知道就是他,我比谁都要确定。” 雨音韵见杨紫玲如此肯定,顿时心中一片复杂,她看看杨紫玲,又看看赵天启,心中暗道:“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会害了这两个孩子的。”她思绪一定,冲赵天启道:“启儿带我去见你娘吧,这些年未见,我有些想她了。” 赵天启起身道:“我娘也很想念你。我们现在就去见她吧。” 杨紫玲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上前挽住雨音韵的胳膊不放,生怕失去什么。雨音韵见状劝慰的道:“你不是想知道前因后果吗?现在怎么怕了。别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杨紫玲低声叹道:“当时爹说你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我虽然对此有些怀疑,但却十分愿意相信他的话,哪怕他是在骗我,我也愿意去相信,因为我想欺骗一下自己,我不能接受和天启是亲兄妹这个事实。” “唉……”赵天启发现自己除了叹口气之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雨音韵低声道:“可这是事实,谁也无可奈何,我们只能默默忍受。” 杨紫玲将雨音韵的胳膊挽的更紧了,道:“假如……假如事实真是如此,那我可不可以永远和娘生活在一起。” 雨音韵轻叹道:“你该和你亲爹娘在一起。” 杨紫玲黯然道:“要是真那样,我就会失去天启,我不想连你都失去了。我们娘俩隐遁深山,再也不出来了。求娘答应我,否则我就会失去一切。” 雨音韵见她如此伤心,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感伤,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道:“好。” 杨紫玲点点头,擦干了眼泪,冲着赵天启道:“我们去见你娘吧。” 赵天启愣愣的点点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和我娘有什么关系?”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难道不是应该去见我爹吗?在他印象里杨紫玲只有一个认爹的怪癖,看她对雨音韵如此依恋,不至于会主动认别的娘了吧?赵天启暗暗摇头,心中苦恼不堪。 杨紫玲听他说“这和我娘有什么关系?”这句话,顿时没好气的道:“你还不明白吗?难道你没发现我和你娘长的很像吗?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赵天启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你是和我娘有些像,可你和小姨不是更相像吗?她们两个又长得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紫玲见他摇头,便道:“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赵天启心中暗暗道:“我不懂就对了,我要是再多些好奇心,只怕早就疯了。” 雨音韵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启儿在前面带路。” 赵天启便飞上天去,直往符时城飞去。杨紫玲和雨音韵跟在后面,她二人相互牵着手飞行在空中,既像是一对母女,又像是一对姐妹。二人堪比一道亮丽的风景,过往之人谁都要向她二人看几眼。 第372章 水落石出(2) 符时刺史府,一间小屋之内。 雨音玲和雨音韵并肩而坐,相互嘘寒问暖,十分亲密。 雨音玲道:“妹妹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雨音韵笑道:“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感谢上天让我体会了一下为人之母的感受。” 雨音玲吃惊的道:“你有孩子了?难道妹妹是和杨师兄喜结连理了?” 雨音韵脸上一红,指着对面的杨紫玲,道:“这孩子从小由我抚养长大,现在可以还给姐姐了。紫儿,过来叫人。” 杨紫玲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冲雨音玲道:“见过三姨。”雨音玲欢喜的看着杨紫玲,称赞的道:“我说她怎么这么漂亮,原来是随了妹妹。” 屋里的赵天启一个人静静的喝着茶,既不想又不敢出声,生怕自己陷入了这理不清解不开的麻烦之中。 雨音韵对杨紫玲道:“不许叫三姨,要叫娘。” “啊……”这一下非但雨音玲吃惊,就连赵天启都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雨音玲疑惑的问道。 面对赵天启不解的眼神,杨紫玲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对他道:“上次她就和我说着这话,所以我才对你说我们是亲兄妹的。” 赵天启心中暗暗道:“怎么把我娘扯进来了?”他脑中灵光一闪,冲着雨音玲问道:“娘,难道说你和我爹还有个失散的女儿?” 雨音玲瞪了他一眼,气道:“别胡说八道。”随后她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雨音韵,问道:“妹妹,你可从来不开玩笑的。” 雨音韵轻叹一声,然后对杨紫玲道:“你将你爹叫来,我会将前因后果全部说明的。” 杨紫玲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总疑心我认错人了,现在为什么承认他就是我爹了?” “把他叫来不就知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雨音韵没好气的道。 杨紫玲轻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双手十指交握,心中默念口诀,全身上下散发着紫色的光芒。众人看得目不转瞬,而赵天启暗暗猜测来的易水还是冗戈。 忽然,杨紫玲身上紫光猛一闪,随即身旁多了一个人,护在了她的身前。赵天启这才看到来者是易水。 易水一出现就挡在杨紫玲的前面,但当他看到屋内三人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他转身看了杨紫玲一眼,正要准备离开。杨紫玲急忙拽住了他的胳膊不放,道:“你别走……求你了。” 易水看着杨紫玲的面庞,伸手擦干了她的眼泪,轻声道:“你别哭,我不走。” 杨紫玲低下了头,道:“对不起,你别怨我。” 易水摇头道:“你已经为我承受了太多,是我对不起你,我又怎么会怪你。这件事对我而言不过是小秘密罢了,是我太自私让你替我背负了太多痛苦。” 杨紫玲这才拉着易水转过身来,看向了雨音韵,道:“娘,你说说我到底有没有认错人?” 雨音韵看向了易水,端详了片刻才道:“是你。” “我是谁?”易水道。 “你就是戟师兄。”雨音韵道。 易水笑道:“真没想到让你认出来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雨音韵笑道:“你的相貌虽然变了,但神情举止却丝毫未变,尤其是你的眼神,使人难以忘怀。” 杨紫玲大喜,走过来一手牵着易水,一手牵着雨音韵,欢喜的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因为吵架才赌气不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好了。难怪人家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 听她这么说,雨音韵脸上一红,低下了头。而易水却是满脸的尴尬,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 赵天启悄悄走到了雨音玲的身边,一起注视着他们三人。雨音玲脸上挂着笑意,赞道:“妹妹恭喜你,你终于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厮守了。杨师兄,你可要全心全意对我妹妹哦。” 易水一愣,慌忙道:“玲师妹,你误会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是一头雾水。” 杨紫玲一下子将易水的手甩开,不悦的道:“推脱的这么干净,你是要抛妻弃女吗?” 易水一愣,正要分辩,忽听雨音韵道:“紫儿别闹,他说的全都是真话。”杨紫玲一愣,但见雨音韵并非是在开玩笑,她低声喃喃道:“哪儿人连老婆都没有,就有了女儿的。” “等一下。”赵天启忽然大声道。这一声将其他人惊了一下。赵天启指着易水,道:“你们一会儿叫他‘杨师兄’,一会儿有叫他‘戟师兄’。那他的身份究竟是?” 易水看着赵天启,道:“正如你心中猜测。” 杨紫玲歉意的看着赵天启,轻叹道:“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爹就是你师父杨沉戟。” 赵天启虽然刚刚隐隐有所猜测,但此时听她说来还是心中一震,随即道:“当年你是故意死在我的手里,目的是金蝉脱壳?” 易水道:“我相信你对我的死并不怎么内疚,因为聪明的你很容易想明白你是不可能杀了我的。而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使你炼成天魔斩的第一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潜藏自己的身份潜入‘断’中。” 赵天启道:“徒弟还没来得及报答师父养育传授之恩。请受我一拜。”他说着上前准备跪拜。 忽然易水伸手扶住了赵天启,道:“准确来说你师父杨沉戟已经死了,而我只是易水而已。” “我不明白。”赵天启道。 “很快你就什么都会明白的。”易水道。赵天启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不打算再往深里思考,他看了杨紫玲一眼,暗暗将所有的疑惑压在心底。 易水又道:“此事是我的隐密,即便是当初紫儿认出了我,我也要她答应替我保密。所以我恳请在场诸位,请不要将这个秘密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此事是什么事?”杨紫玲含笑问道。 易水道:“就是我是杨沉戟一事。” 杨紫玲道:“‘你师父杨沉戟已经死了,而我只是易水而已’。不知道刚才是谁说了这句话,真是令人莫名其妙。” 易水无奈的摇了摇头,冲赵天启道:“以你的聪明,你早晚都会想明白的。” 赵天启道:“就凭你对我的了解,以及这份一如既往的鼓励,我相信你就是我师父。” 易水道:“但我现在的身份只是易水,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情感将我的身份暴露了。”赵天启点点头。 这时,雨音韵道:“你们叙旧结束了吧。下面我来说说紫儿的身世。”她这一出声,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全都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杨紫玲来到赵天启的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赵天启这才看到她一脸的凝重,神情颇为紧张。他轻声在她的耳边道:“别担心。无论任何事,我都与你一起承担。”杨紫玲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但一颗心依旧扑扑乱跳。 雨音韵道:“当年灵蛇谷内姐姐姐夫遇难,虽然我和戟师兄未能救下姐姐姐夫,但却将启儿从歹人手中夺回了。” 赵天启道:“此大恩侄儿不敢忘却。” 雨音韵点点头,接着道:“当时启儿的怀中放着姐姐的水灵珠玉佩,戟师兄和苏师兄生死对决的时候,受创的天眼喷出紫血掉在了玉佩之内。” 易水道:“这个我也清楚的记得。当时紫血融入玉佩之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我隐约能感觉到必定有天灵地宝产生。”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杨紫玲一眼。 雨音韵道:“不错,你的紫血融入玉佩之后,的确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当更为奇特的是发生在你与我分别之后。当时我正好路过须直山的时候,玉佩忽然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我急忙落在山顶,将玉佩捧在手里查看。但这时我内心深处竟然能够感受到玉佩之内的脉搏,甚至还能感受到里面的小家伙正在向我求救。于是我将自己的灵力不断的注入玉佩之内,玉佩闪着淡淡紫光,竟然长出了一个小嫩芽。我继续将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玉佩之内,小芽也在渐渐的长大。没多大功夫,小芽已经长的有我的手那么高了,而我也因灵力耗竭不得不作罢。” 说到这里,谁都已经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全都看着杨紫玲。赵天启也轻轻捏着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太紧张。 “后来我在须直山找到了一个山洞,便在里面住了下来。每天都用自己的灵力注入玉中,但奇怪的是小芽再也没有长过。而我每一次碰触玉佩都能感受到如同婴儿般的咿咿呀呀之语,虽然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却知道她需要我。”雨音韵说着看向了杨紫玲,眼中满满都是幸福的笑意。 杨紫玲也看着雨音韵,眼中酸酸的,她心中暗道:“谢谢你。” 雨音韵又道:“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年,一年后的某一天小芽忽然开出了紫色的花朵,随风飘荡的两片叶子似是在向我招手。当时我高兴坏了,心知自己的付出终有回报。我蹲下来看着小花,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谁知我的眼泪掉在了花瓣上却发出了一阵青光,我生怕刚才伤到了她,便低下头仔细查看。但当我的手指触碰到花朵的时候,忽然紫光一闪,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婴儿,小胳膊小腿,非常可爱。我刚想要将她抱起,紫光又一闪,她重新变回了紫花。” 她说到这些的时候,字里行间难掩甜蜜之情,她说话间时不时看着易水,似乎是在说“那时你也在就好了”。 杨紫玲道:“这些我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我的脑海中一片朦胧,但我能感受到到有人注视着我,关爱着我。从那时起我便不觉得孤单害怕。后来没多久我就能够看东西了,只觉得到处都是风景如画,我很想走过去看看,但却无法行动,后来我才知道花是不能走路的。就在我懊恼的时候,一个仙女进入了我的眼帘,她给我浇水,替我挡风。我能听见她对我说话,我能看见她不断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我的体内。那个时候我就想她一定是我最亲的人,我一定要快快长大,和她生活在一起。” 杨紫玲说着来到雨音韵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不放,道:“娘,你不要抛弃我,我以后乖乖的听话。” 雨音韵轻叹一声,然后道:“紫儿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花形,等后来她修为稍有增加才能化为人形,但每次也只能持续几个时辰。我便在她是人形之时教她说话写字,后来甚至教她了一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但紫儿无论是花形还是人形,她的身上总会有那块玉佩。她作为紫花要长在玉佩之上,化为人形之后玉佩要放在心口。” “这又有什么关系?”雨音玲不解的道。 雨音韵叹道:“你还不明白嘛,姐姐。是你的玉佩孕育了紫儿的生命,你就是她的生身之母。” “什么……”雨音玲大吃一惊。 第373章 水落石出(3) 雨音韵道:“你们还不明白吗?紫儿是由戟师兄的紫血和姐姐玉佩中的灵力共同孕育而生。而你们两个就是她的生身父母。” “你胡说什么。”雨音玲颇为尴尬的道。 赵天启也吃了一大惊,他没想到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他心中暗暗道:“还好这件事没有外传,否则就会损坏我娘的声誉了。” 雨音韵道:“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就连对紫儿也没明说,生怕她有口无心的透露出去,从而坏了姐姐的名誉。但现在这两个孩子越加亲密,我再不将此事告知你们就会害了这两个孩子。” “唉……”雨音玲叹息不语。 赵天启道:“当年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后世之人全都可以说是她的儿女。按理说人们之间都是血亲,但却依然还有婚事嫁娶。我和紫儿即便是兄妹,但并无血缘之亲,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雨音韵一愣,沉声道:“你们毕竟是兄妹,如此有违天伦。” 就连雨音玲也瞪了他一眼,道:“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赵天启一脸的无奈,只好看向了杨紫玲。只见她叹息着低下了头,道:“你倒是看法超前,但我却不能那样。” 赵天启心中一痛,心中万分后悔自己跟她去须直山,他宁愿这件事永远都不要搞清楚。他无奈的摇摇头,口中喃喃道:“紫儿不是天灵地宝嘛,不应该是天地所生?怎么又有了生身父母?” 雨音韵道:“所有天灵地宝虽说都是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生。但他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由极具灵力的什物生成,一般都是由法宝或是神器生成。但也有特别的是通过吸纳修道高人的灵力生成。紫儿是戟师兄和姐姐的灵力生成,理当是他们的女儿。” 杨紫玲听着,低声道:“你该不是不想要我了吧?” 雨音韵一愣,低头亲吻着杨紫玲的头发,心中暗道:“我又何尝不是舍不得你,可谁让你这么不争气,和自己的哥哥胡闹。”她想着心中一酸,一滴泪珠掉在了杨紫玲的头发上。 这时,一直沉默的易水开口道:“我看此事尚有不确定之处。紫儿天上具备我的很多能力,甚至拥有地之眼。我相信她是我的天眼受创之后的紫血受天地精华而成,可她丝毫不具备玲师妹的任何能力,你怎么能断定她与玲师妹有关系?” 雨音韵一怔,心中暗道:“我原本以为你得知紫儿是你和姐姐的女儿会非常开心,没想到……” 易水见她并不说话,便又道:“依我看,一块玉佩说明不了什么。难道我买双鞋子就要和鞋店老板攀亲戚?” 雨音韵道:“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这有什么复杂的?紫儿将玉佩还给玲师妹,你再将自己的玉佩给她,这样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易水冲雨音韵道。 杨紫玲急忙转过身面向墙,准备将自己的玉佩掏出来。雨音韵大惊失色,慌忙拉住杨紫玲,道:“不可,那玉佩是你的命根子,取下会要了你的命的。” 杨紫玲这才停手,乖乖的站着。雨音韵又责备的道:“从小我就告诫你绝不可以将玉佩取下,否则你就会丧命。你怎么忘了?” 杨紫玲点点头,嗔怪的看着易水。易水疑惑的看着雨音韵,问道:“不就是一块玉佩,怎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雨音韵道:“紫儿是花形的时候是长在玉佩之上的,那是她的根本,取下玉佩岂不是让她成了无根之木,她怎能还有活路。这玉佩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杨紫玲忙道:“可是我很久都不曾长在玉佩上了。” “那是你很久没变成花了。”雨音韵道。 杨紫玲道:“不是啊,我自从吸收天启的灵力完全化为人形之后,虽然不再需要变化为花形休养,但好几次修为的增长我都变化为了花形,但却并没有长在玉佩之上。” “什么?”雨音韵一愣。 “对啊,你长在地上。在仙女峰后山的时候,你长在一棵树上。”赵天启急忙道。 “在寒水宫的时候,你曾长在雪地上。”易水道。 “你还长在花盆里呢。”赵天启道。 易水道:“自从我遇见你,从未见过你变成花之后长在玉佩上的。”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我修为增长了之后,已经不需要长在玉佩上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雨音韵开始迷茫了。 易水道:“现在看来玉佩并非是紫儿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过是她修为较低的时候所需要的法宝。我有一个法子可以验证你们两姐妹谁才是紫儿的生母,是她生命形成最不可或缺的因素。或者你们都与紫儿毫无关系。” “什么法子?”雨音韵急忙问道。 “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易水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屋内一片安静,似乎片刻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我回来了。”易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刚才的沉寂。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晶莹透亮的圆球,不知是做什么的。 杨紫玲见圆球十分的喜爱,伸手拿易水手中的圆球,谁知她的手刚接触圆球,圆球之内发出了紫色的电光,看上去十分的诡异。杨紫玲毫无心理准备,被突然出现的紫电吓得急忙缩回了手,她的手上被电的一阵酥酥麻麻。 “这是怎么回事?”杨紫玲好奇的问道。 易水道:“只要两个人拥有同源的体质,就会有这种反应。” 杨紫玲大喜,道:“我果然是爹的女儿。” 易水将圆球放到了杨紫玲的手中,杨紫玲再次被电的手心发麻,但易水松手之后紫电便消失了。易水道:“你拿着,给你娘和你三姨试一试。” “嗯。”杨紫玲点点头,她十分欢喜易水这么说。雨音韵也吃惊的看着易水,心中暗道:“难道他认为我才是紫儿的母亲?” 杨紫玲双手抱着圆球来到了雨音韵面前,道:“娘,你试试。” 雨音韵摇了摇头,道:“我后面试。” 杨紫玲又抱着圆球来到了雨音玲的面前,低下头不敢看她,道:“三姨,你试试。” 雨音玲浅浅一笑,伸手整理着杨紫玲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道:“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我家启儿真有福气。” 杨紫玲一愣,道:“难道三姨也认为我是我娘的孩子?” 雨音玲笑了笑,道:“你还记得启儿的弟弟合儿吧。当初他找到我非常肯定我就是他的母亲,我相信他拥有某些超乎常人的能力,他这么认为一定有道理。事实证明他与我注定有母子之缘。而你也一样,我也相信你拥有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你内心深处的坚持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有你意识深处的依据。” 杨紫玲大喜道:“谢谢三姨。你不光漂亮,而且这么懂我。” 赵天启愣住了,他从没想过雨音玲所说的这些,他甚至从未发自内心的理解杨紫玲,他总是凭借自己的理解去推理,但却丧失了那份最单纯、最稚嫩的信任。难道不同于寻常人,就是疯子? 杨紫玲看着雨音玲的眼睛,才发现她是那么的坚定,只见她缓缓伸出手来,放在了圆球之上。 屋内,其他人都呼吸为之一滞,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只见的雨音玲和杨紫玲的手一起放圆球之上,但圆球没有任何异状。 杨紫玲长出了一口气,欢喜的道:“多谢三姨。” 赵天启也长呼出一口气,紧张不安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忽然背后一阵寒意,原来他早已大汗淋漓。 “玲师妹还是一如往昔的聪慧。”易水赞道。 雨音韵听言,心中气恼的道:“就我笨。” 杨紫玲抱着圆球来到了雨音韵的面前,道:“该你了,娘。”她刚才放松的脸上再次紧张起来,生怕这一次圆球依旧毫无变化。 雨音韵也是十分紧张,迟疑了片刻之后,才道:“我看不用试了吧。你不是姐姐的女儿,我永远都是你的母亲。” 杨紫玲也笑了笑,道:“我也觉得不用试了。反正试不试都无所谓了。”她说着转过身去准备将圆球还给易水。 这时,易水走了过去,道:“既然试不试都无关结果,为何不试一试?” “既然无关结果,何必要试?”雨音韵道。 易水笑道:“你怕什么。”雨音韵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易水牵起了她的手,她刚要挣脱,却听易水道:“相信我。” 易水牵着雨音韵的手,一起放在了杨紫玲抱着的圆球之上,顿时圆球之内电光闪烁,紫色与青色电光交替闪烁。易水缓缓的将自己的手取下,顿时圆球之上只剩下青色电光。 雨音韵大喜,看看杨紫玲,又看看易水,欢喜的说不出话来。最终她冲着易水道:“谢谢你。” 杨紫玲长叹一声,道:“折腾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最终还是我和心中所想一致。只是将我辛苦坏了。” 雨音韵又是欢喜又是自责,上前一步抱住杨紫玲,道:“都是我的错,害你受苦了。不过现在尘埃落定,我的心结全都解开了。” 杨紫玲感激的看了易水一眼,然后单手环在雨音韵的腰间,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低声道:“我要是还没长大就好了。” 这一边,雨音玲来到赵天启身边,低声道:“我们出去吧,让他们一些单独空间。”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跟着雨音玲走了出去。临走之际他从杨紫玲手中要上了那个圆球。 在屋外的院子里,赵天启手拿着圆球,道:“娘,咱们也试试吧。” “你是想试试我们是不是母子关系?还是要试试这个球准不准?”雨音玲问道。 赵天启笑道:“怪不得别人都说你聪明,你不光是聪明,更是智慧。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呢。” “别胡说八道。”雨音玲不喜的道。但她手却放在了圆球之上,按在了赵天启的手上。顿时圆球之内出现了红色的电光。 赵天启见状大喜,道:“看来这个圆球是真的。” 忽然,不远处赵天合走了过来。赵天启慌忙将圆球放在了雨音玲的手中,然后冲赵天合喊道:“快过来,咱娘有礼物给你。” “礼物?”赵天合大喜,一眼就看见了雨音玲手中的圆球,急忙跑过来就去拿。 他的手刚一碰触圆球,顿时圆球之内发出了白色电光,赵天合慌忙将手缩回,揉着酥酥麻麻的手,冲赵天启道:“一定是你捉弄我。” 赵天启大笑道:“谁让你那么笨。” “我……我笨有错吗?”赵天合道。 雨音玲见他二人玩闹的开心,便笑道:“好了,别吵到人家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聊。” “好,我都让后厨准备好大餐了,我们去尝尝吧。”赵天合道。 “快走吧,不然凉了。”雨音玲笑着道。她临走之际回头看了一下屋门,心中喜道:“妹妹,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替你高兴。” 第374章 水落石出(4) 杨紫玲一手牵着雨音韵的手,一手牵着易水的手,欢喜的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雨音韵道:“紫儿别闹了。虽然我和戟师兄鬼使神差做了你的父母,可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的。” 易水也道:“是啊。”他说着将杨紫玲拉至一旁,附耳低语道:“有关‘暗影叠岐’之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杨紫玲轻声道:“为什么?你的身份天启都已经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将此事瞒着他?” 易水低声道:“这是我用来对付极剑和另一人的杀手锏,一旦让他们知道我就失败了。到时候我只怕命都没了。” 杨紫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天启不会告诉别人的。” 易水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告诉别人,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总之你答应我就好了。” 杨紫玲摇摇头道:“你的事我都保密了这么多年,感觉很辛苦的。我和他一路过来太艰辛了,我要是再瞒着他,那我还怎么对得起他的真心。他对我很重要。” 易水轻叹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不会逼问你的。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也会答应你一件事的。” “真的吗?”杨紫玲瞪大了眼睛。 易水无奈的点点头,道:“不过……不要太过分。” 杨紫玲大喜,附在易水耳朵处窃窃私语。 “啊……这怎么可以?”易水面露尴尬的道。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作罢。我马上去告诉天启了。”杨紫玲说着假意要转身出门而去。 “等等。”易水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哇,你可真好。”杨紫玲欢喜的道,“你们聊,我去倒热茶来。”她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房间,出门之际还不忘关了门。 易水看着杨紫玲走出去,笑道:“我真是想不到我竟然还有这等际遇,上天赐下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雨音韵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她……刚才给你说了什么?” 易水笑道:“她说让我陪她回须直山放风筝。” “啊……真的假的?”雨音韵问道。 “假的。”易水道,“不过呢,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你尴尬。” 雨音韵坐了下来,心中暗暗道:“难道和我有关?真不知道鬼精灵紫儿让他答应了什么。”她性情淡然,很多问题不会多想,很快就将这个疑问丢开。 但她对杨紫玲的身世尚有疑惑,便冲着易水问道:“我只是不明白,我不过是紫儿成形之后给她输入了灵力,按理说和她生命的诞生没有什么关系,可她怎么会是我和你……我的孩子呢?” 易水道:“我探查出她体内有一股极清灵的灵力,我坚信是这股清灵之力与我的天眼紫血所含的灵力共同将她孕育了出来。而那股清灵之力和我的天眼灵力本属同质,应当是从你的眼中产生的。” 他说着便盯着雨音韵的眼睛,一边查看一边道:“当时应该是你眼中之血流入了玉佩,亦或者是至情之泪流入了玉佩。” 雨音韵一愣,回忆起当年之事,恍然大悟的道:“当时我见你受了重伤,心急之下流了很多泪,难道是那个时候掉在了玉佩上了?” “看来是这样了。”易水道。 雨音韵点点头,忽然又疑惑的道:“从小到大我流了那么多泪,岂不是早就……” “早就儿女满堂?”易水笑道,“不会的。普通的眼泪并无作用,必须是至情之泪方可。而且光有至情之泪也无用,还必须要有另一种属于阳属性的灵力集合融合,就像是我的天眼血蕴含的灵力。要知道只有阴阳交融方能出现新的生命。” 雨音韵听他说着,不觉间脸上红的就像是个红苹果,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为了缓解尴尬,她又问道:“什么是至情之泪?” 易水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流下的最纯净的眼泪,流泪者不含欺诈、虚伪,心中是最纯真的情感。一般来讲,女子为心爱的男子流下的眼泪都是至情之泪。” 雨音韵一愣,心中暗道:“原来我的心意他全都明白。他无论如何选择,我都替他开心。”她性情温柔,并不以自己的感受为重,心里牵挂更多的是易水,她总觉得他这几年一定也不容易,便柔声问道:“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易水坐到了她的对面,道:“和你分开后的十五年主要是将启儿抚养长大,之后的几年隐藏身份加入了一个组织。这些年辛苦你了。” 雨音韵笑道:“你要是嫌我辛苦,那就和我一起照顾紫儿吧。” 易水一愣,随即轻叹道:“我现在的对头非常难缠,我怕连累到你们母女二人。” “我不怕。”雨音韵脱口而出。她看着易水,轻声问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不能忘记我姐姐吗?她现在不但为人之妻,更是为人之母了。” 易水道:“你别误会。我和玲师妹只是朋友,我会永远祝福她的。” 雨音韵听言心中难抑喜悦之情,她浅浅一笑,道:“你第一次见到紫儿是什么情景?有没有被吓到?” 易水道:“我可被吓了一大跳。不过我看她长相大致猜到与你有关,但我有些难以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母亲。” “我也难以相信,总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要不你打我一下,我看看疼不疼?”雨音韵笑道。 “像你这么好的人,我可不敢打。”易水也笑道。他忽然发觉自己和她聊天心情十分的愉悦,他看着雨音韵,道:“你还是天上的仙女,依旧是那么的一尘不染。而我却像是从地狱里游荡回来的恶魔。有时候我生怕将如此美好的你给破坏了。” 雨音韵一怔,伸手握住了易水的手,柔声道:“你的相貌都变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我能帮你忘记那些痛苦。” “谢谢你。”易水道。 雨音韵道:“小的时候我们姐妹们在女娲娘娘手下做事,当时听到最多的是你们师兄弟的故事。伏羲帝对你们非常的严苛,时常让你二人做一些超过你们能力的事。听说有一次你二人饿了五天五夜徒手与巨魔熊搏斗,最后回来的时候你二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还有一次听说你二人的四肢都被恶魔砍下了,但后来我见到你们二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你们身上少一块肉,想来是姐妹们以讹传讹呢。” 易水道:“那并非是以讹传讹,是确实发生过的事。你所听说的这些不过都是小事,还有很多更为惨烈的事,我和师兄从未对外人讲过。这并非是师父对我二人严苛,而是当年就是一个神魔混战的时代,师父不可能通过威望镇服四方,那是一个依仗实力的时代。我和师兄所做的并非是师父刻意安排下的极端任务,而是师父为帝道路上必须面对的挑战。若没有了师父,我和师兄早就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雨音韵眨着大眼睛,轻叹道:“那个时候我要是陪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易水道:“你们可太幸福了,被女娲娘娘保护在后花园之内,虽说是娘娘的侍婢,但却比任何一个公主都要幸运,你们无需面对外面残酷的世界,甚至都看不到那些血腥残忍的场面。那个时候我甚至有些羡慕你们。” 雨音韵道:“你还羡慕我们?你师兄二人每次来花园的时候,众姐妹都为你们倾倒,不过你二人是伏羲帝的徒弟,身份地位比我们这些下人高贵。每一次你二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并不将众姐妹们看在眼里。但我却发现你的眉头总是紧锁,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人一定有很多烦心事,否则也不至于每次见到他都是这么不开心。” 易水笑道:“不是我和师兄傲慢,而是女娲娘娘告诫我二人不可与你们过多接触。我和师兄很喜欢看到你们。要不然我们两个怎么会每次回来都要去见见你们?每一次见到你们,我和师兄心中的疲惫就会减少。” “娘娘为何不让你二人和我们接触?”雨音韵问道。 “我原本以为是怕我和师兄抢走了她的婢女。但我现在明白了,她是怕我和师兄将外界残忍、黑暗、血腥、污浊等等负面的东西带给你们。你们对她而言就是她的女儿,她造出你们出来起先不过是充当侍婢,但时日已久自然对你们产生了感情。你抚养紫儿长大,应该最是能够理解了。”易水道。 雨音韵点点头,道:“我现在为人之母,终于能够明白她了。可她现在已经不在,我连尽孝的机会都没了。” 易水道:“师父和女娲娘娘去了神界,他们一定希望我们生活得好好的。” 雨音韵思索了一下,然后道:“我知道你和苏师兄修为高不可测,应该早就可以突破这一界前往神界。你之所以还在这里,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我猜想苏师兄也应该还在这一界。这都是我猜着玩的,你不用回答我。”她说完莞尔一笑,开心的像个孩子。 易水轻轻一笑,心中暗道:“你变聪明了。” 雨音韵又笑道:“当初姐妹们可是将你二人当成了心上人,她们天天幻想着和你二人中的一个结为眷侣呢。” 易水道:“这并不包括你们姐妹四人,对吧?” 雨音韵道:“大姐立志于扬名立万,她虽然从不说起,但我却知道她一定不甘心居于人下。二姐醉心于提升修为,常常见到她闭关修炼。三姐曾陪娘娘接见过赵无极,当时随同赵无极而来的二公子赵意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我在所有姐妹中年纪最小,又最笨最不好看,自然不敢有什么奢想了。” “其实你……你很好。你比谁都温柔漂亮,比谁都善解人意。”易水道。 雨音韵道:“你又夸我了,但我怎么听着这么敷衍。” 易水一乐,紧握着她的手,笑道:“你这是在耍小脾气吗?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雨音韵道:“突然当了母亲,我还有些难以适应。” 这时,门外响起了靠近的脚步声。又听“当当当”三声之后,杨紫玲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了吗?” 第375章 水落石出(5) 雨音韵打开房门之后,看见杨紫玲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雨音韵笑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客气了,竟然还懂得敲门了。快进来吧。” 杨紫玲一边走进来,一边道:“我是怕撞见什么,免得尴尬。” 雨音韵脸上一红,微嗔道:“你这孩子就知道胡说。”她为了缓解尴尬,来到杨紫玲身边又道:“你带的是什么?” 杨紫玲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了四盘菜,一壶酒,三个酒杯,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桌上。她一边摆上碗筷,一边道:“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易水和雨音韵也坐了下来,二人俱都沉默起来。 杨紫玲倒上三杯酒,举起酒杯冲着易水道:“我这第一杯敬爹。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抛妻弃女,不要我们娘俩了呢。所以我对爹多少有些恨意,但每每念及娘对你的思念,以及在遇上你之后对你的深入了解,我才苦心孤诣的想要将你带回家。可我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是我误会爹了,我赔罪了。”她说完掀开面巾一饮而尽。 易水道:“其实你不用给我陪不是。你的出现给了我很多快乐,而且你替我隐瞒了很多秘密,替我承受了很多痛苦,是我对你不住。”他也一饮而尽,脸上满满都是愧意。 雨音韵轻舔了一下杯中之酒,只觉得口之热辣无比,她皱眉道:“酒这么难喝,你们怎么喝得下去?” 杨紫玲哈哈大笑:“要知道酒可是个好东西。” 雨音韵侧着脸看向易水,问道:“是你将紫儿带坏的?” 易水慌忙道:“冤枉啊,这与我无关。” 杨紫玲看着他二人,心里乐开了花,笑道:“好好好,我学坏了。以后你们二人一起管教我吧,我一定是个乖孩子。” 易水和雨音韵被她同时逗乐了。易水斟满酒,冲雨音韵道:“韵师妹,感谢你将我们的女儿抚养长大。” 雨音韵脸上一红,举起酒杯和易水碰了一下,然后大口喝了下去。她这一喝顿觉口中与腹部如同火烧,热辣辣的感觉将脸颊烧红了。 易水见状笑了起来,附在杨紫玲的耳边道:“她喝酒的样子很可爱。”杨紫玲欢喜的点点头。 雨音韵见二人窃窃私语,便道:“怎么?你们有什么话瞒着我?” “没……没有。”易水慌忙道。 “我们吃菜吧。”杨紫玲说着就给雨音韵夹菜。 雨音韵夹着菜吃了起来,清凉的芹菜入口,只觉得好受了许多。她稍有醉意,迷离的眼神看着杨紫玲,轻声道:“时间过的好快啊,我好想你还是小的时候,那样我就可以一直抱着你了。” 杨紫玲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雨音韵的手,道:“我会变身术。要不我变成小婴儿让你抱着?” 雨音韵“噗嗤”一笑,然后伸手抚摸着杨紫玲的面颊,隔着面巾轻抚那块疤痕所在的位置,轻叹道:“你的脸……真是可惜。”她说着便看向了易水。 易水一边喝酒一边道:“是我没照顾好紫儿。不过……过段日子她脸上的疤痕自然有法可医。” “真的?”雨音韵慌忙问道。杨紫玲这才发现她竟然比自己更上心此事。雨音韵浅浅一笑,冲杨紫玲道:“你爹最有能耐了,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别着急,耐心的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杨紫玲点点头,起身来到雨音韵身边蹲下,抱着了她的腰,低声道:“我虽然失去了容貌,但我得到了一切。我爱你们。” 雨音韵轻轻了搂住她,心里说不出的温馨。 良久之后,杨紫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感觉幸福,恍恍然宛如梦境,这一切到来的太突然,让她还不习惯。她又给雨音韵和易水夹菜,面上都是甜丝丝的笑意。 易水吃了一块肉,向雨音韵问道:“紫儿的名字是你给她取的?” 雨音韵道:“嗯。当时我认为紫儿是你和姐姐的……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紫儿天生的特质总是摆脱不了这个‘紫’字,你姓‘杨’,姐姐的名中有个‘玲’字,所以就用这么名字。” “况且‘紫’与‘子’是同音,‘杨紫玲’便是‘杨子玲’,就是的‘杨玲子’的含义。我说的对吧?”易水道。 雨音韵点点头:“你真聪明,我这点小心思被你看穿了。” 易水道:“现在真相大白,紫儿是不是该改名叫‘杨紫韵’了?” 雨音韵道:“不必了。我一直都很希望自己成为姐姐那样的人,她身上的很多特质不光你们男人喜欢,就连我们女人也都羡慕。就让紫儿成为姐姐那样的人吧。” 杨紫玲心中暗道:“当初你说我亲娘的名字里有个‘玲’字,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虽然我不喜欢给别人叫娘,但名字毕竟是你给取的,所以我非常喜欢它。我给自己妹妹取名‘杨紫韵’,其实就是让她代替我成为完完全全属于娘的女儿。” 易水道:“紫儿有自己的性格,她没有必要成为任何人,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 杨紫玲也道:“我觉得娘才是最完美的人。” 雨音韵笑道:“此事你们决定吧。现在我们吃菜。” “多吃点。”易水道,“你们两个太瘦了。” “吃太多可就发胖了。”雨音韵道。 “我不管了,我要多吃一些。”杨紫玲一边吃一边笑道。 “哈哈哈。”易水大笑了起来。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内,充斥了幸福的氛围。就像是寻常人家一家三口在吃饭,但对他们三人来说更是难得。 易水尚未喝醉,但却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一般,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娶妻生子,更没奢求过能够去过平凡的日子,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是他所拥有的。“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易水暗暗自问。 雨音韵也是特别开心,难得的又喝了三杯,此刻脸上通红,醉意的眼神迷迷糊糊的看着易水。她忽然站了起来,冲易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我姐姐?” 易水一愣,忙道:“你喝醉了。” 杨紫玲见状急忙对易水低声道:“她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哄哄她?” 易水对雨音韵道:“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还保有仙女的气质,美丽动人、温柔体贴、纯洁率真、冰雪聪明、美玉无瑕。而我半神半魔,经历过世间所有的黑暗,面对的是杀戮、残忍、欺诈、诡谲、虚伪。为了打败任何敌人,我拥有了所有敌人的特征。我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正是邪!” 雨音韵静静的听着,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她缓步走到了易水的身后,从后面将易水抱住了。易水大吃一惊,又见杨紫玲在场,顿时脸上颇为尴尬。他准备起身将雨音韵拉开。 谁知这时雨音韵双臂搂住了易水的脖子,只听她含有醉意的语气道:“我一直都清楚你心里的苦。我也知道你总是躲着我,是为了不将你承担的苦痛带给我。所以我在每一次和你相处的时候,总是假装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为了让你感觉到和我说话会很轻松。” 易水低声道:“原来你什么都明白。我总是小看你。” 雨音韵闭上眼睛,又道:“现在我们都有了女儿,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和你之间从此有了一个很重要的纽带。但如果你心属别的女子的话,我也会默默的祝福你的。不过……你不能再想着我姐姐了,因为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 易水一阵尴尬,道:“我不想别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和紫儿。”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将雨音韵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取下,然后再将她横抱过来放到了床上,最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雨音韵已然酒醉,此刻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她的脸颊绯红,但面上却挂着笑意。 杨紫玲悄悄走到易水身旁,低声道:“我要不要出去?” 易水大窘,沉声道:“就知道胡说。”他看了雨音韵一眼,又道:“我走了,你留下好好照顾她。” “哎……别走啊。”杨紫玲急忙拉住了易水,“你什么时候回家?” 易水道:“等打败了极剑之后,若是我还没死我会来找你们娘俩的。” 杨紫玲大喜道:“你怎么可能会死?你可要抓紧时间打败极剑哦。” 易水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雨音韵,道:“照顾好你娘,别让她受到伤害。” 杨紫玲欢喜道:“看来你不是铁石心肠。像她这么好的人你千万要珍惜。” “嗯。”易水点了一下头,然后准备离开,但又被杨紫玲拉住了。只听杨紫玲道:“最后向爹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刚才哄娘开心说的那些话。” “我并未哄骗她。”易水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原地的杨紫玲一怔,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376章 三尸江(1) 秋季的申首山上下一片萧索,山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忙,只看得稀稀拉拉的几人在山道上行走。 这时,天际一人从远处飞来,直往申首山而去。此时的山上再无护山阵法,那人径直飞落在了天魔宫前的广场上。这人就是追随小海的铁汝甲。但他刚一落地便有一群人围了过来,众人剑拔刀举,将他当成了大敌。 众人之后走出来一人,是个面色和蔼的胖子,他冲被围之人道:“在下天魔教单财元,阁下又是哪位?为何擅闯申首山?” 铁汝甲一愣,心中暗道:“天魔教不是被灭门了吗?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弟子?况且单财元此名闻所未闻。这当中一定有诈。” 见铁汝甲并不答话,单财元又道:“阁下可是将我天魔教不放在眼里了?如此必定身怀绝世修为,那我倒是应该讨教一番了。”他说着手一抬,身边众人全部退后了十来步。 铁汝甲笑道:“单打独斗?怎么不群起而攻之?” “废话少说,接招。”单财元说着身形忽然一动,一掌攻向铁汝甲。 铁汝甲凌厉双眼盯着单财元的动作,准备迎接对方掌力。忽然他的身后一阵劲风,一人持剑向他的背后刺来。铁汝甲暗骂一声“卑鄙”,身体向右一闪避,躲开了从身后刺来的剑。但正当他双手准备接单财元的掌力的时候,才发现单财元停在了原地,并没有打算趁机攻击。铁汝甲转身才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持剑妇人,刚才正是她趁机偷袭自己。 这时,单财元皱了皱眉,冲着那持剑妇人道:“凌姑,你又来添什么乱?” 凌姑气道:“我是来帮你的,你却说我添乱。真是不识好歹。” 单财元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我不希望别人插手。更何况你竟然背后偷施暗算,实在令人不齿。” “你敢骂我,找死。”凌姑大喝一声,举剑从铁汝甲身边极速而过,直向单财元杀去。单财元也毫不示弱,赤手空拳就与凌姑打的有来有回。二人虽未用杀招,但却各展其能,在场众人看得不住叫好。 铁汝甲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坏了,他不知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却暗暗赞赏二人修为不弱。 就在此时,忽见一人从天而降,双手化解了单财元与凌姑的攻势,将二人逼退了战团。来者正是九剑,单财元和凌姑一见九剑便急忙退开。 九剑只是看了单财元和凌姑一眼,然后转身来到了铁汝甲的面前,道:“请跟我入殿。” 铁汝甲点点头,跟着九剑往天魔宫内走去。进入天魔宫之后,铁汝甲坐下后道:“是我家主公派我来找九剑公子的。” 九剑点点头,然后过来给铁汝甲倒茶水。他刚倒满茶杯,用手一摸才发现茶水是凉的,便道:“你在此等我,我去烧些热水来。” 铁汝甲一愣,慌忙道:“不碍事,还是听我说正事要紧。”他的心中大惑不解九剑身为一教之主竟然要自己去烧热水。 九剑便坐了下来,道:“你说吧。” 铁汝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水的确是凉的,但却也清凉润喉。他喝完便道:“我家主公几次大战鲨无赦手下诸将,曾吸纳过一部分败将降卒。前段日子主公在重新整编大军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有一个名为鱿章的校尉曾在鲨无敌帐下效力,他便是当初申首山灭教之役的参与者。” 九剑心头猛然一震,瞪大了眼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水,道:“继续说。” 铁汝甲道:“据鱿章所言,当时他在鲨无敌的帐中听到了鲨无赦下达的攻灭天魔教的命令。那时鱿章看见鲨无敌的身边站着一个蒙面男子,虽然鱿章对这个蒙面男子充满着好奇,但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记得鲨无敌称呼那蒙面男子为‘无刃’。随后他便随鲨无敌进军前往申首山。” “等他们到达申首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大军舍弃了飞行,在山下二十里处降落,然后从地面疾驰而来。等到他们来到申首山脚下的时候,鲨无敌召集众将下达命令。鱿章获得的命令是带兵从天上降落在天魔宫之前。而那‘无刃’获得的命令就是率先潜入申首山,乘机破坏护山阵法。”铁汝甲道。 九剑一愣,道:“这‘无刃’能够破坏护山阵法,莫非是修为到达绝顶了?” 铁汝甲道:“根据鱿章的讲述,那‘无刃’修为的确不凡,但绝不可能到达绝顶。因为‘无刃’并非是依仗自己的修为强行破坏了护山阵法,而是潜入了山中,从内部破坏掉了护山阵法。” 九剑道:“果然如此。可当时护山阵法关闭,他又是如何从外面进入的呢?而且他又是如何得知维持护山阵法的仙灵晶石所在的位置的呢?” 铁汝甲道:“我家主公让我将此事告知九剑公子,他说‘无刃’的身份至关重要,让你多加留意‘断’中的信息。” 九剑点头道:“多谢。此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铁汝甲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我送你。”九剑道。 铁汝甲走出了天魔宫,正要准备飞上天离去,忽见远处单财元等人聚在一起看着他和九剑。他好奇的问道:“不知九剑公子为何对他们如此冷淡?甚至就连烧水这等杂务也不让他们去做?” 九剑道:“他们是我的客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去做事。” 铁汝甲一愣,不解道:“客人?他们可自称是天魔教之人啊。” 九剑道:“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一心想要加入天魔教,但我并未同意。刚才他们故意难为你,甚至相互之间假意大打出手,就是为了让我能够接纳他们入门。他们故意如此胡闹,心知我碍于主客身份并不好去训斥,只有将他们收入门下约束管理。”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对我并没有恶意。”铁汝甲说道。 九剑看着单财元等人,心中暗道:“你们已经脱离了烦扰,又何必再染俗务。” 铁汝甲心知自己是外人,不好说什么,便道:“九剑公子他日一定要来西海,我先告辞了。”他说完正要准备飞身而起,忽见不远处的天际飞来两人。 随即,那二人一下子落在了九剑和铁汝甲的面前。来者竟然是赵天合与姬婉滢。赵天合冲九剑笑道:“多日未见,九剑兄依旧是神采奕奕啊。” 九剑道:“你来找我何事?” 赵天合道:“闲来无事,特地来此游玩一番。” 九剑皱皱眉,道:“你请便吧。” 赵天合转身对姬婉滢道:“听我哥哥说,这里的野味不错,我带你去捉来吃。” 姬婉滢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了九剑身旁的铁汝甲,急忙走上来道:“铁汝甲!三清观的叛徒,我要捉拿你回去。”她说着便要动手,却被赵天合拉住了。 九剑知道铁汝甲与三清观的恩怨,便对铁汝甲道:“你先走吧。” 铁汝甲点点头,正要准备离开,忽听赵天合对他说道:“等一下。” 铁汝甲沉声道:“你要留我?” 赵天合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坎润剑,道:“我听说小海的屠神剑失落了,这剑本就是他的,你拿去还给他吧。” 铁汝甲一愣,看了赵天合一眼,又看了坎润剑一眼,道:“我不能替他收下,你还是自己还给他吧。”他说完最后看了姬婉滢一眼飞上天离开了。 赵天合见铁汝甲远去,低声叹道:“顺手代劳一下而已,又没多重。”他说完忽见姬婉滢的脸色奇差,急忙道:“你怎么了?” 姬婉滢气呼呼的道:“他是我派的叛徒,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将他捉拿而归。” 赵天合一愣,看向了九剑。九剑道:“此事应当与他无关。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恶人。” “他不是恶人?”姬婉滢怒道,“你们又了解什么,他犯下的罪过天理难容。” 赵天合道:“他究竟犯了什么天诛地灭的大罪?” “他……”姬婉滢欲言又止,“总之他不是好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剑道。 “你……”姬婉滢气急。她不理会九剑,转过身来对赵天合道:“你快陪我去追他,到时候几十万悬赏金可就全都归你了。” “几十万?这么多。”赵天合故作吃惊的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将此事说清楚,然后再捉他也不迟啊。” “可他要逃走了。”姬婉滢急道。 赵天合轻声道:“别怕,若他真是恶人,我相信我和你会找到他的。”姬婉滢本来很着急,但见赵天合真挚的眼睛清澈如水,她心中一软,微微点了点头。 “随我入殿吧。”九剑道。 三人进入了天魔宫正殿,赵天合冲姬婉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婉滢道:“我最早是在我派藏书洞的书中看到的铁汝甲的名字,那书中记载的是三清观历代资质极高的弟子。书中记载铁汝甲、柳惊鸣、解轩彬、花嫣然,以及我师父方荐真人都是那一代弟子中的翘首。” “原来他这么厉害。那后来呢?”赵天合问道。 姬婉滢又道:“铁汝甲和柳惊鸣是同村好友,又是一同拜在无虚真人门下,二人平日里关系最为要好,同时他二人也是最有资格成为未来掌门人。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才让众人看清楚铁汝甲的真面目。” “什么事?” 姬婉滢道:“听我师父说,铁汝甲私自闯入了黑林禁地将里面囚禁的恶魔修明放出。这将会为世间安危造成损害,而且当年修明杀害了无数的三清观弟子和无辜民众,这份罪过自然要算在铁汝甲的身上。” 九剑忽然开口道:“当时柳惊鸣在做什么?” 姬婉滢一愣,没想到九剑会对此事感兴趣,便道:“我师父讲起,当时禁地被破,异状突生,众人在赶往禁地的过程中看见铁汝甲从里面落荒逃出。铁汝甲的师父无虚真人不由分说一掌攻向铁汝甲,将其击落悬崖。众人无暇顾及铁汝甲,全都冲入了黑林之内。我师父亲眼看见黑林的地下一人携带浓浓黑气冲出,那便是恶魔修明。修明也不理睬众人,直往山下飞去。众人紧追其后,却在山下看见修明扼住了柳惊鸣的脖子,随即黑色火焰将柳惊鸣烧成了一团灰烬。众人怒极,誓要将修明挫骨扬灰,修明却身化万千,向不同的方向飞去。众人分别去追,但最终全都失去了修明的下落。”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未听说过柳惊鸣的名字。”九剑道。 姬婉滢叹道:“此事乃是我派奇耻大辱,所以将消息严密封锁起来。柳惊鸣这个名字也就不再被提起。山下并未找到铁汝甲的尸体,沿路打听之后才之后他向西逃窜而去。在这之后铁汝甲却像是消失一样,完全没有了踪影。直到近一两年才有了他的消息。但此时我派疲于应付焚天楼,已经分不出神来去捉拿他了。” 赵天合道:“修明出世之后做过什么坏事吗?” 姬婉滢摇头道:“那倒没听说。修明自从出世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听说过他任何的消息。” 赵天合笑道:“那你们还要捉铁汝甲干什么?” “这……”姬婉滢迟疑道。 赵天合道:“即便就是他放出了修明,如今看来并未造成任何损害。” “况且很有可能不是他的错。”九剑道。 姬婉滢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地面,心中一片茫然。良久之后,她才道:“难道是我们错了?” 第377章 三尸江(2) 姬婉滢和赵天合静静的坐着,九剑却道:“你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赵天合笑道:“当然是假的。” “那你来干什么?”九剑道。 “听你这句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赵天合道。 九剑皱眉道:“你总是这么多废话吗?” “你这人真是令人讨厌。”姬婉滢冲着九剑道。她说完又对赵天合道:“早知道要来这里,我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赵天合道:“我听我哥哥说你们五人要在此相聚,目的是商讨对付极剑之事。所以我就前来申首山找他来了。” 九剑一愣,道:“可他并不在申首山。” “我知道他不在。”赵天合笑道,“因为他若在此,你就不会三番两次的问我前来干什么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人。”九剑道。 赵天合笑道:“过奖了。只是他和紫儿姑娘在我之前离开,却还未来到申首山,看来是有事耽搁了。” 九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等他吧。”他思索了一下又道:“现在山上空房子多的是,天启的破军堂小院还空着,我带你们去那里吧。” “好。”赵天合道。他又对姬婉滢说道:“这里在你眼里比不上离恨山,但却有另一番景致,我带你好好玩玩吧。”姬婉滢点点头。 九剑便带赵天合与姬婉滢来到了“破军堂”的小院,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地上一片的萧索。三人刚进入了院门,忽见一人站在院中的大树之下,呆呆的看着枯黄的落叶。正是沙秉。 赵天合大喜,道:“沙秉,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沙秉转过身来,看到赵天合不觉一愣,随即笑道:“我没想到天启还会有个双生兄弟。” 赵天合也笑道:“你变聪明了。以前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说我是我哥哥的分身呢。” 沙秉尴尬一笑,道:“抱歉的很,我已经想不起你来了。” 赵天合道:“没关系,就当是你我重新认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沙秉微微点头,脑中思索片刻,却是茫茫然空白一片,他转过身再次看向了枯叶,心中充满着踟蹰。 其余三人也不知道沙秉在思索什么,却也不好打扰,只是静静的站着。片刻之后,沙秉才道:“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们。”九剑道。 赵天合道:“我看你还是先别走了,我哥哥说你们五人要跟随易水前辈去对付极剑。” 沙秉一愣,道:“那我更要离开了。” “你是贪生怕死啊。”姬婉滢脱口而出。 沙秉看了姬婉滢一眼,笑了笑,然后向着外面走了出去。九剑急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大树之下,只剩下了赵天合与姬婉滢二人,赵天合也学着沙秉的样子抬头看着树上的枯叶。姬婉滢轻轻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赵天合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那股仙气没了。” “你是说我变得平凡了?”姬婉滢问道。 “也许,与其幻想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仙女,不如怀抱一个同甘共苦的知心人。”赵天合说着便搂住了姬婉滢的腰。 姬婉滢道:“仙女是不可能拥有爱情的,因为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便再也不能做到清心寡欲、淡泊无争。我情愿去做一个平凡的女子,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分担你所有的痛苦孤寂。” 赵天合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低声道:“你真好。” 姬婉滢甜甜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渐渐有了你。是你改变了我。” 赵天合道:“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哥哥为什么那么放不下杨姑娘了,因为他需要她的陪伴、安慰、鼓励,否则太孤独了。但我也许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感受,因为他比起我来承受的痛苦太多了。” 姬婉滢脑子里闪过赵天启的模样,道:“你怎么老是说起他,你比他好太多了。不对……他有一点比你强。” “哪一点?”赵天合好奇起来,“难得你能看出来他的优点来。” 姬婉滢道:“他可没那么多美女喜欢,不像你……” “啊……”赵天合尴尬的道,“这算是优点?” “当然了。”姬婉滢郑重的道。 赵天合正要分辩一下,忽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咳……咳……”两声。他和姬婉滢急忙分开,却见院门之外站着一个妇人,正是凌姑。 凌姑含笑看着赵天合与姬婉滢,行礼道:“九剑教主让我来给二位传口信,他说沙秉公子与谧姬姑娘将要返回幽冥界,不知你们两位是否愿意去相送一下。若是愿意,可自行前往仙女峰顶。” 赵天合道:“我们两个马上就去。”他说着冲姬婉滢一点头,二人便走出了门去,直向仙女峰方向走去。 凌姑笑吟吟的看着二人的背影,赞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那姑娘更是绝世美人啊。” 赵天合一直带着姬婉滢向仙女峰走去,没多久就离开居住区,随即穿过了树林,往山上走去。他一边往仙女峰上走去,一边说道:“还好我听哥哥讲过仙女峰的故事,现在总算能够找到去仙女峰顶的道路了。” 姬婉滢道:“就算不知道道路,我们也可以问路啊。你怎么把什么事都要归功于他。” 赵天合笑道:“我并非是归功于他,只是在夸赞自己聪明,记忆好。” 姬婉滢笑道:“自卖自夸。可是我们非要走着去吗?难道不可以飞过去?” 赵天合摇头道:“还是走着去吧,仙女峰被列为天魔教禁地,此处遍布阵法,还是沿小路走过去保险一些。”姬婉滢点点头。 这仙女峰即便在这秋季也是风景如画,加之山体并不是很陡峭,他二人并未觉得无趣乏味,反而一路上游玩的欢快。 赵天合走在前头,伸手拉着姬婉滢的手,他心中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道:“滢儿,我真的好喜欢你。” 姬婉滢一愣,随即笑道:“我知道。我也一样。” 赵天合脸上并无欢喜之色,反而十分严肃的道:“你信不信我娘说的话?” 姬婉滢心头一震,忽然停下了脚步,愣愣的停在了原地。赵天合又道:“我相信我娘说的是事实。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 姬婉滢默默闭上了眼睛,她从赵天合的手里将手抽回,道:“这就是你带我出来玩的真正目的?看来你一定要向我问清楚才罢休。” 赵天合道:“此事你我必须说清楚,否则我的心一直都会有芥蒂。我和你在一起也将会变得沉重。” 姬婉滢轻出一口气,叹道:“要是我们没从冰火魔窟出来就好了,在那里我无需背负仇恨,你也不必提防我是否是利用你接近你娘。” 赵天合叹道:“看来你是不信了。那我们之间也就……”忽然他的唇上被姬婉滢的玉指抵住了。姬婉滢眼中一酸,流下了两行泪来,哽咽的道:“不要说出来。” 赵天合心中一软,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又不知如何开口劝慰,只能痴痴的看着姬婉滢,然后伸手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姬婉滢沉痛的道:“如果那些话是你对我说的,我一定信你。可是……为人子女我岂能听信一面之词,而放弃身负的大仇。” 赵天合长叹一声,道:“如果你仍然要找我娘报仇,来找我就好了。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姬婉滢看着赵天合,眼中再次流出泪来,她感觉身心承受着万钧压力,身体一软险些摔倒,多亏赵天合及时扶住了她。姬婉滢泪如雨下,趴在赵天合的肩头低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婉滢停止了哭泣,低声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来游玩,可不可以先不提这些烦心事?” 赵天合不忍她再难过下去,便道:“好。那你可别再哭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希望自己能给她安慰,但仔细一想她痛苦的根源恰恰就是自己。这当真是讽刺。 姬婉滢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退后一步擦干了眼泪,道:“我没事了。” 赵天合思索了一下,玩笑的道:“我们快走吧,我给你介绍两个美女认识。” “美女?”姬婉滢一愣,“谁呀?” 赵天合道:“一个叫陆漫凝,是九剑和我哥哥的师叔;另一个就是刚才报信的大姐所说的和沙秉一同离开谧姬。听说二人都是倾国倾城之貌,但我想这世间再也没有谁比你更好看了。” 姬婉滢皱眉道:“油嘴滑舌,我们快去看看吧。人家等你相送呢,在此耽误可不太好。” 赵天合见她不再难过,心中大喜,牵起她的手就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过你真的应该脸上抹些泥土,否则她们两个看到你一定会嫉妒你的。” “又胡说。”姬婉滢道。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如蜜一般的甜。 再往前走了没多久,二人终于走到了仙女峰顶上,同时二人的内心也走出了刚才的阴霾,此刻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不远处就能看见九剑、沙秉并肩而立,此刻正在等待着他二人。九剑和沙秉的身后十来丈远的地方站着的是陆漫凝和谧姬。 姬婉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漫凝和谧姬,总觉得二人看自己的眼神特别奇怪。就在她发愣之时,赵天合的声音叫醒了她:“快过去吧,人家可能都等不耐烦了。”姬婉滢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赵天合走了过去。 看到赵天合走来,九剑道:“你可真是慢啊,我想你该不会是爬着过来的吧。” 赵天合尴尬一下,笑道:“山路并不好走,我们走错了好几次道。” 姬婉滢见九剑如此挤兑赵天合,心中顿时火大,正要开口教训九剑,忽然听到走过来的陆漫凝说道:“这位妹妹真的好美啊。” 姬婉滢一愣,陆漫凝却拉起了她的手来。陆漫凝道:“我虽然与妹妹有过几次一面之缘,但却从未好好说过话,我们去那边说。”说着就要带她去谧姬所在的地方。 姬婉滢看了赵天合一眼,见他点头便随陆漫凝一同走去。她刚走过去,谧姬也围过来盯着她看个不停,还不断的夸赞她美貌无双。姬婉滢又是欢喜又是不住自谦,和二姝聊了起来。 赵天合远远看着姬婉滢,嘴角也挂起了笑意。片刻之后,他重新看向九剑和沙秉,道:“究竟什么事这么隐密,非要在这里说不可?” 第378章 三尸江(3) 九剑看着赵天合,赞道:“你可真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们找你有事。” 赵天合笑道:“我不过是表面上的聪明罢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沙秉也笑道:“你比你哥哥天启招人喜欢。”他说完忽又发觉不妥,便又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他不好。” 赵天合暗暗好笑,默默点着头。却听九剑道:“我觉得恰恰相反。” 赵天合面上喜色一滞,尴尬的挠头,道:“快说正经事吧。” 沙秉欲言又止,神情十分踟蹰。赵天合不明所以,忽听九剑道:“敢不敢去死灵渊,那里可是非常的危险。” “有何不敢。”赵天合笑道。 沙秉听言一喜,这才道:“将军坟脱离焚天楼,我怕会招致‘断’的报复。将军坟势力远不如武王和西海,只怕会是极剑率先开刀的羔羊。” 赵天合点点头,道:“分析的有道理。可是为何之前见面的时候不对我讲,非要让我来这仙女峰顶才说。” 九剑道:“沙秉是担心你不愿去,才在路上向我提起此事。我可没他那么多担心,于是就派人去请你了。” 赵天合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表面上不是很喜欢我,但实际上却很了解我呢。” 九剑一怔,道:“我才不了解你呢,我不过是借此试试你罢了。看来你并非是贪生怕死、趋利逢迎的小人,只不过有些油嘴滑舌罢了。” 赵天合无奈的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沙秉郑重的看着二人,道:“我代表死灵渊众生感谢两位。”他说着便要给两人跪下,九剑和赵天合慌忙将他扶了起来。 赵天合一边托起沙秉,一边道:“你这是干什么,大家兄弟一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何必如此大礼。” 沙秉道:“非是我要拜你们,而是我代表死灵渊众生拜你们。你们舍身去保护死灵渊,理当受此大礼。” 九剑道:“不必如此。你不也是准备舍身保护死灵渊了?” 沙秉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本就是死灵渊的领袖,这是我的责任。而你们却是人族。” 赵天合道,“天下事,天下人管。若‘断’真要对死灵渊不利,如此丧尽天良的组织也当气尽殒命。我相信总有人会起来反抗。率先反抗者,就应是我等。” 沙秉一怔,道:“我代表死灵族谢谢你们。” 九剑对赵天合,道:“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令我改观对你的看法了。” 赵天合道:“在走之前,我先去处理一件小事。”他说着便向姬婉滢走去。 不远处的姬婉滢见到赵天合走了过来,又见他神色有异,便急忙迎了过来。她一过来便问:“怎么了?” 赵天合道:“我要去死灵渊一趟,你还是回离恨山吧。” 姬婉滢一愣,慌忙道:“是你说带我来申首山游玩的,怎么才一来就要赶我走啊?” 赵天合道:“我不是赶你走,只是此行恐怕异常凶险,我舍不得你涉险。你乖乖回去,等我回来了再来找你。” 姬婉滢道:“不行,我可不走,我要陪着你。”她的语气充满着坚定,令赵天合一阵为难。他轻声道:“你不要任性了,只怕到时候我无法保护好你。” 姬婉滢轻声道:“其他的事我会听你的,但这次你不要赶我,好不好?” 她的轻声柔语非但动听,饱含的深情更是令他感动。赵天合再也硬不下心来拒绝,便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可要听我的,千万别参加争斗。” 姬婉滢大喜,笑道:“好。”她忽儿看了一眼远处的陆漫凝和谧姬一眼,附在赵天合耳边道:“她们两个那么温柔漂亮,我还是跟着你吧,免得你又打歪主意了。” 赵天合大窘,红着脸道:“你胡说什么,她们二人都有意中人了。” 姬婉滢就是喜欢看赵天合的这副窘态,心中欢喜万分,开心的就像是七八岁的小姑娘。 赵天合心里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担忧,他转过身来,冲着九剑和沙秉道:“我们走吧。” 众人这才往仙女峰后山走去,九剑等人轻车熟路,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来到了道路的尽头。那是一个绝壁上的山洞,洞内红光闪亮,一股股热浪从里面喷出。赵天合与姬婉滢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觉又惊又奇。沙秉走在最前头,带领着众人往里面走去。 山洞起初很窄,越往里走越宽,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之内。赵天合与姬婉滢还来不及欣赏一下大厅内的景致,就跟着众人走进了最前方的石门之内。 石门之内是一个甬道,穿过甬道便来到了一个极神秘极广阔的空间之内。赵天合发现除了自己身后的岩壁墙以及墙上的洞口以外,其余三面都看不见有墙,仿佛是延伸到世界的尽头。脚下的地上是极为光洁平整的大理石地砖,头顶上除了一片黑色外什么也看不到。 赵天合与姬婉滢看的目瞪口呆,不住的暗暗称奇。前方的九剑回头道:“好了,你二人可要跟紧了。”他说着就往前飞去,随即众人一行离开贴着地面向前飞去。 在这里,天上一如既往的漆黑,地上平整的地板发着淡淡白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区别。也不知向前飞了多久,飞在前头的九剑和沙秉忽然直往上飞起,紧接着陆漫凝和谧姬也一同竖直向上而去。赵天合与姬婉滢急忙跟在最后面向头顶上飞起。 未久,顶上的四人一下子没入了漆黑之中。姬婉滢有些害怕起来,紧紧牵着赵天合的手不放。随即,二人也一同钻入了漆黑之中。 赵天合发觉自己进入了一片漆黑之中,眼中一片黑暗,非但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自己也都看不见。简直就像是瞎了双眼一般。 若非他的手中还有姬婉滢柔软的小手,只怕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姬婉滢的手紧紧捏着他的手不放,显然她内心也十分的不安。 虽然赵天合知道自己是在往上而飞,但在这个分不出方位又不知道时间的空间之内,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是静还是动了。他只能轻捏着姬婉滢的小手,告诉她不要害怕。 突然,赵天合的面前一道亮光一闪,随即一阵惊人的剑气伴随着浓烈杀气袭来。赵天合大吃一惊,慌忙将姬婉滢用力一拉,拽到了自己的旁边,与此同时他一个翻身从背部挡在了姬婉滢的前方。 只听“嗤”的一声,赵天合的背上中了一剑,随即一道磅礴掌力又击在他的背上。赵天合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从顶上急坠而下。而他身下的姬婉滢也一同坠地。 “轰”的一声,二人双双摔在了地上。姬婉滢挣扎的爬了起来,才发现赵天合已经重伤,她慌忙准备要给要给赵天合疗伤止血。谁知此时一人从高空而降,极速落在了二人的身边,手中长剑闪着寒光,剑锋直指赵天合的脖颈。 赵天合这才看到那人全身上下穿着一套黑色的劲装,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来。此人一双眼精光一闪,看向赵天合的眼神颇具杀意。 黑衣人忽然手一动,准备将赵天合一剑刺穿。就在此时姬婉滢一个轱辘趴在了赵天合的身上,道:“你要杀就先杀了我。” 黑衣人一愣,随即怒道:“你以为你能保得住他?” 突然,漆黑的高空处一人急坠而下,落在了赵天合等人不远处的地方,赵天合看到来者竟然是九剑。只是九剑身上多处破损,可见已经迎战了大敌。九剑也注意到了赵天合等人,他的惊讶仅是一瞬而过,随后双眼戒备的看着高空。 没多久,从高空降下来一大群人。为首之人竟然是屠珠,身后是绝胜、隐露、阴阳、冷念绝宗四人。而绝胜的旁边还站着水湘盈,水湘盈的怀里抱着陆漫凝。此时的陆漫凝早已昏了过去。只是沙秉与谧姬并不在列。 屠珠看了一眼九剑,这才转身看向赵天合身边站立的黑衣人,不解的问道:“阁下是何人?”他见黑衣人也有杀赵天合与姬婉滢之心,暗猜此人与二人有仇,便有心想要拉拢黑衣人入伙。 黑衣人看着屠珠,将手中的长剑收了起来,道:“我想见极剑一面。” 屠珠冷笑道:“阁下虽然修为不弱,但也只能对付这些晚辈,对上我也很难有胜算吧。以阁下的修为,只怕很难让极剑看上眼。” 黑衣人道:“我非是要加入你们,而是有话要对极剑讲。” 屠珠道:“就算我愿意替你引见,只怕极剑也未必愿意见你。” 黑衣人道:“你只要带我去见极剑就可以了,剩下的事不劳操心。” 屠珠笑道:“看来你有十足把握极剑能够见你。可我为什么要带你前去?” 黑衣人道:“你若是带我去,我剑下的这个人就归你了。” 屠珠一愣,这才看向倒在地上的姬婉滢,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心头猛地一怔。但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赵天合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笑意。屠珠手指着赵天合,道:“这美人儿真是万中无一,但还是留给你吧,我要天启。” 黑衣人一愣,这才看到赵天合满脸的血渍,此刻又是狼狈不堪,早已分不清是谁了,难怪屠珠会认错人。黑衣人道:“我说的就是他,这女子可不能给你。” 重伤之下的赵天合大惊失色,他看着姬婉滢,心中一片痛苦,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屠珠大笑道:“既然你我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他说着向前走过来。 “且慢。”黑衣人道。屠珠这才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着黑衣人。黑衣人道:“你们人多势众,我只能在见到极剑之后将人交给你。若是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的话,我一定杀了他。” “果然是老狐狸,就依你所言。”屠珠不再看黑衣人,而是盯着九剑。 这时,绝胜站出一步,指着陆漫凝对九剑道:“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了她。” 九剑一愣,还未开口说话,又听水湘盈说道:“杀之前还要将她的衣服扒光,让所有人看她的身子。”此言一出,冷念笑嘻嘻的走过去,冲水湘盈道:“就让小弟抱着她吧。” “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你会后悔的。”绝胜冷冷的道。冷念面上一僵,尴尬的退开了。 绝胜又对九剑道:“男人本不应该欺负女人,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最后问你一句,降还是不降?”他的手一举,凭空多出来一柄宝剑来,直指陆漫凝的后心。 “我束手就缚。”九剑道。 话音一落,绝胜身形一动,封住了九剑身上的要穴,同时再用封印术禁锢住了九剑的经脉。似乎这还不放心,又用一条极牢固的绳索将九剑捆了一个结实。 屠珠见一切都结束了,便道:“我们走吧。”他说着率先飞上天去,绝胜背起九剑紧随其后,剩下其余人也一同飞上了天。 黑衣人见众人消失在了漆黑之中,便对姬婉滢道:“你背上他,我们也一起去。”他见姬婉滢并非乐意,便又道:“你若不听话,我就杀了他。” 姬婉滢气急,“哼”了一声之后背起了赵天合,然后随黑衣人一同飞上天,再次进入了漆黑空间之中。 第379章 三尸江(4) 姬婉滢背着赵天合在漆黑的空间之内向上飞着,她冲赵天合道:“你的伤没事吧?” 赵天合勉强笑了笑,贴着姬婉滢的耳朵道:“我无大碍。你别担心,我哥哥一定会来找我的。” 姬婉滢叹道:“这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受如此大苦。” 赵天合轻声道:“能够保护你是我的福气,早知道能让你背着,我宁愿再挨几剑。” “又胡说八道。”姬婉滢道。她也不知道该感到幸福还是该感到难过,心里茫茫然开始无措起来。忽然她感觉赵天合在她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她难得的没有羞意,眼中缓缓的流下了眼泪。 这时,赵天合的脖子被人从后面掐住,随后那人向后一拽就将赵天合从姬婉滢的背上拉了下来。姬婉滢大吃一惊,正要开口,忽然肩头中了一掌,整个人直往下急坠而去。 赵天合来不及反应过来,忽然眼前猛然一亮,自己竟然站在一个山洞之内。山洞内并非灯火通明,只有微微弱弱的几个火把照亮着,但突然从一片漆黑的空间来到这里,自然会认为这里通亮如白昼。 赵天合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亮度,这才看到身后那个黑衣人正扼着自己的脖子,但姬婉滢却早已没有了踪影。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黑衣人身后的石壁上有一个光圈,光圈之内一片混沌漆黑,应该是之前他们所处的那个地方。 赵天合心念姬婉滢的安危,用力一挣,想要钻入身后的光圈之内。但黑衣人却牢牢地制住着他,不使他移动半步。 黑衣人冷冷的道:“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可有你的苦头吃。” 赵天合道:“滢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忽然出手在赵天合的背部疾点几下,封住了经脉要穴。随后他用力一推,道:“快走。” 赵天合缓缓的走出了山洞,这才发现前方一片灰黑之色,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全都是灰黑两种颜色,大地上一片荒芜破败之景。不远处还有几个游魂在飞来飞去,似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 众游魂忽然看到了赵天合与黑衣人,忽然一股脑的全都飞了过来。就在幽魂接近赵天合的时候,身后的黑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清灵之气,顿时游魂全都退避逃走。 赵天合见状一愣,疑惑的道:“阁下竟然会道家功法。刚才那股气十分的清正,阁下却行小人行径,当真是讽刺啊。” “废话少说。”黑衣人似是被赵天合激怒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愠意。他拽起赵天合的胳膊就往前飞去。 赵天合再次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此刻飞行于天上看得更是清楚。只见地上有无数怪异生物,样子全都十分的狰狞,宛如上古凶兽。巨石与悬崖之上站立的人身怪头的恶魔手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全都用嗜杀的眼睛看着赵天合。 飞了没多久,前方不远处的小山顶上站着屠珠等人。黑衣人带着赵天合直落到屠珠的面前。屠珠见少了一人,便道:“你好像丢了一个人。” 黑衣人道:“在我和你的交易之中,她无关紧要。” 屠珠点点头,道:“不错。现在你可以将人交给我了,我带你去见极剑。” 黑衣人道:“等见到极剑之后我再将人给你。” 屠珠皱眉道:“不行,你现在必须将人交给我。前方不远处就能见到极剑,我可不想将这份功劳让给你。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只能将你们二人全都杀了。” 黑衣人见屠珠如此决绝,手一松将赵天合放开,道:“快带我去见极剑。” 屠珠缓缓走上前来,将赵天合拽起来,返身走了回去。他刚走回原位,隐露、阴阳、冷念三人立刻将黑衣人围了起来,就连绝胜也放开了九剑,举剑指向黑衣人。黑衣人见状冷笑道:“你要食言?” 屠珠道:“全都退下。” 绝胜一愣,冲屠珠道:“前辈,此地乃是我方机密之地,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屠珠道:“退下,杀不杀他由极剑决定。”众人这才全都退了下去。屠珠又对黑衣人道:“随我来。”屠珠说完便带着赵天合飞上天而去。黑衣人急忙紧随其后。 绝胜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也都陆陆续续的飞上天去追屠珠。绝胜带着九剑,和带着陆漫凝的水湘盈飞在最后面, 水湘盈见绝胜面色凝重,便道:“你怎么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什么烦心事吗?” 绝胜道:“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忧虑,我担心这一次师父的对头没那么简单。” 水湘盈道:“你不是说你师父是三界之内最厉害的人嘛。难道有谁还比他还厉害吗?” 绝胜道:“我从来都不认为有谁会比师父还厉害,也许是我多心了。” 水湘盈道:“无论如何我都和你共同进退,我们生死不离。” 绝胜点点头道:“此生有你,死而无憾。”他忽然看了陆漫凝一眼,又道:“你照顾好她,别让其他人欺负了她。” 水湘盈道:“我知道,我不会让那个色鬼冷念接近她的。”她又想起了姬婉滢来,暗暗叹道:“她竟然不见了,可惜我的玉佩还在她身上呢。” 九剑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对绝胜的厌恶之感减少了大半。 赵天合被屠珠和尚带着飞在最前头,此刻的他对姬婉滢略有一丝放下心来,无论她在哪里都比这里好,难道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断”的老巢更加危险了? 前方的地面上是一个湖泊,湖泊虽然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湖水却只有不到膝盖的高度,并且湖水都是泛着绿光,湖面的不少地方还向上喷着黄色的蒸汽。湖泊的中央有若干块大石,每个大石之上都有一个人工搭建的简易茅草屋。 屠珠带着赵天合降落在了其中一块大石之上,他带着赵天合进入了那个茅草屋之内,将赵天合扔在屋内的床上,然后道:“你识相的话乖乖躺着,外面每个人都比我凶多了。你要是胡来的话,小心自己的小命。”他知道赵天合无法运功,为了以防万一又用自己的绝学给赵天合加了一层身体禁制,然后将其用绳索捆绑起来。 等将赵天合禁锢得万无一失之后,屠珠这才满意的走了出去,门外黑衣人已经等着他了。屠珠道:“我带你去见极剑,不过你最好有理由让他不杀你。”他说着飞往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块最大的巨石,黑衣人紧随其后。 而在此时,绝胜等人也都回来了,他们各自散去了,只有绝胜和水湘盈一人带着一个人,一同来到了一个最远处的一块大石之上。 绝胜将九剑扔在巨石之上,忽然牵起水湘盈的手道:“湘盈,我好想你。” 水湘盈面上一红,道:“我不是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嘛,你还想我啊。” 绝胜道:“那不一样,一直以来都没机会和你单独相处。”他说着就拉着水湘盈就往草屋之内走去。水湘盈怀里抱着陆漫凝,被绝胜拉着往草屋走去。 绝胜笑道:“我可想死你了,你可要让我……”忽然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住了,因为他看见屋内正站着一人。九剑也看向屋内,才发现屋内之人竟然是极剑。 绝胜一见是极剑,慌忙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拜见师父。” 水湘盈也吃了一惊,忙低下头道:“见过前辈。” 极剑看了水湘盈一眼,又看了九剑一眼,他忽然向前轻弹了两下手指,顿时两道劲气分别击中在九剑和水湘盈的身上,二人顿时昏了过去。同时陆漫凝也倒在地上。 绝胜一见水湘盈倒地,急忙过去查看,知道她并未大碍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来对极剑道:“师父可是有话要单独对徒儿讲?” 极剑道:“你可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将我的告诫完全抛之脑后了。” 绝胜大惊,慌忙进入屋内,跪在极剑面前,道:“师父对徒儿非但有救命之恩,更有传授之恩,师父大恩徒儿万死难报。” 极剑将绝胜扶了起来,道:“你修行时日也不短了,当年我所用与你相同的时间就能虐打屠珠了,而你却连十大派掌门人都打不过。” 绝胜一脸的尴尬,道:“是徒儿愚昧,师父乃古今第一奇才,徒儿难以企及。” 极剑摇头道:“算了,此事不能怪你,你已经比之常人进步神速了。你只是没有我当年的那些奇妙遭遇。” 绝胜好奇心起,问道:“不知师父当年经历了什么?师父对自己的身世从不提起,徒儿和师弟虽然好奇,却从不敢发问。” 极剑道:“此事日后再说。先说说你的事。” 绝胜不解道:“我的事?是我当绝宗宗主所犯的那些错误?师父不是早已处罚过我了嘛。” 极剑道:“以前之事我不再罚你。我说的是这个女人。” 绝胜心头一震,长呼了一口气,道:“这个女人是天魔教主天昊的小师妹。”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她。”极剑道。 绝胜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道:“我与湘盈是真心相爱,求师父成全。” 极剑道:“你可知道只要你足够强大,这世间的绝世美女任你挑选。我知道有一个叫姬婉滢的女子美貌天下无双,你要是喜欢我自然可以让你得到。甚至眼前的陆漫凝也要比水湘盈漂亮,你为何非要与她相守?” 绝胜道:“天下美貌女子无数,但我只爱湘盈一人。除了她,我不会为任何其他女子动心。” 极剑默默摇头,道:“当初我曾教导你不可迷恋女色,你可真是令我失望。你这样如何能够继承我的伟业?” 绝胜低下了头,道:“师弟天资聪慧,比我胜出数倍,他比我更适合成为师父的继承者。” 极剑轻叹一声,道:“以前你从不说这样的话,你从不承认自己比别人弱。现在你变了,变得颓废了。是这个女人害了你,我要杀了她。” 绝胜大惊失色,急忙道:“师父要杀就杀了我好了,她是无辜的。” “她还能无辜?她都要令我失去自己的爱徒了。”极剑道。 绝胜沉声道:“求师父放过她,徒儿再也不敢忤逆师父了。” 极剑道:“你去将她扔到湖里面去,我就不再怪罪你。” 绝胜面上一怔,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道:“徒儿愿代她一死,只求师父放过她。” 极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头看向了远方,低声道:“好,你要是跳湖,我就放了她。” 绝胜心中一痛,缓缓的转过身来走了出去,他只是看了水湘盈一眼,然后向前几步,纵身跳入了湖泊之内。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响起,这惊骇恐惧的声音将附近的人全都吸引住了,同时也将水湘盈和九剑吵醒了。 水湘盈一睁眼便看到绝胜在湖水中痛苦的挣扎,她心中又急又痛,刚想上前去相救,但身体却软的就像是一滩烂泥,完全无法行动。 湖水在绝胜的身上不断的腐蚀着,他的衣服早已化为了粉末,血肉之躯在湖水之中不断的发着血红色的蒸汽,同时他脚下的湖水早已被他身上的血迹染成了红色。他的惨叫更是撕心裂肺,怒吼的声音宛如洪荒巨兽所发。 没多久,绝胜早已血肉模糊啊,他也失去了喊叫的力气,身体向后一倒完全躺在了湖水之中,没多久他整个人完全融入了湖水之中,就连骨头都找不见。九剑只闻到一股恶臭传来,熏的令人作呕。 水湘盈泪如雨下,早已哭的失声。直到绝胜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眼前一黑,心力憔悴的昏死过去了。 第380章 三尸江(5) 绝胜临死前的惨状触目惊心,所有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震。极剑面无表情,呆呆的看着绝胜消失的地方。只见那里的湖水中凝聚着一团鲜红的血液。这是浑浊的湖水未能将血液稀释,还是死者怨念太强昭显于天地? 极剑转头看了一眼昏过去的水湘盈,轻声叹了一口气。这时,一人从远处飞来,对极剑行礼道:“师父。”来者乃是绝傲。 极剑道:“你来了。” 绝傲一脸的沉重,痛声道:“师兄他……” 极剑道:“你将她好生安置,别让你师兄失望。”他说完便向前飞去。 绝傲看着湖水中的血液,长叹一声。然后将水湘盈抱起来,放在了茅屋之内的床上,轻轻的盖上了被子。他的心中一片沉重,很想去找师父问个清楚。 本欲飞离的绝傲又将九剑搬进了茅草屋之内,扔在了地上的角落。同时也将陆漫凝也放在屋内。此时的九剑身体要穴被封,体内经脉被禁,身上还有五花大绑。绝傲似是还不放心,一个切手就将九剑打昏了过去。他见陆漫凝昏迷不醒,又见她貌美婀娜,不忍她倒在地上,便将她抱到床上和水湘盈睡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绝傲缓缓的关上了门,最后再看了一眼湖水中的血液,然后飞上了天去。绝傲一直来到最大的巨石之上,只见茅屋之内屠珠走了出来。绝傲礼节性的冲屠珠行礼,然后走进了茅草屋内。 草屋之内此刻只有极剑和黑衣人,绝傲轻轻的走了进去,拿起茶壶来给二人倒茶。这时,极剑开口道:“听说就是你要见我?” 黑衣人道:“没错。” 极剑的眼睛忽然精光一闪,犀利的目光要将黑衣人看穿一般。忽然他手指一弹,一道劲气如同疾矢一般射向黑衣人。黑衣人临危不乱,右手向前一推,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太极图,将射来的劲气挡了下来。 “太虚玄道。”极剑道,“三清观的高等功法,由阁下施展出来当真是炉火纯青。” 黑衣人道:“阁下是要试探我的修为,还是要试探我的身份?” 极剑笑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清楚了。” 黑衣人一愣,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但随即却恢复常态,道:“外人不可能对‘太虚玄道’有如此细致的了解,说明你也精通‘太虚玄道’。” 极剑道:“既然你我都清楚对方的身份,多余的试探便没有意义。你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不过最好让我感兴趣,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然后道:“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极剑道,“在我的眼里,你只有臣服的资格。” 黑衣人冷笑道:“那是以前,现在的你早已日薄西山。自从焚天楼主殒命,你的势力便折了一半。我们现在都需要对方,我相信你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 极剑道:“我很好奇一件事,为何你之前不来找我,非要等到现在才来找我?” 黑衣人道:“之前代表‘断’行事的是焚天楼主赵天,那个时候尚没有你的音讯。” 极剑道:“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都归隐山林,潜心修道。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有所舍弃,焚天楼主一定会愿意替你去报仇。毕竟这个世界是一个交易的世界,唯一的问题就是筹码够不够。” 黑衣人道:“就算他愿意助我报仇,我也不能和他合作。” “为什么?”极剑问道。 黑衣人道:“焚天楼主杀我师父及几位师叔伯,又杀我同门。此人与我有不同戴天之仇,我若是与他合作,日后到了地下实在没面目去见师父。” 极剑听言冷笑不语,他喝了一口茶水,眼中依旧含着笑意,道:“你想要我替你杀人,而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黑衣人道:“现在你的头号大敌就是易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极剑笑道:“可我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相助。” 黑衣人道:“你的确了得。但无极城与怒龙江两战两败之后,你为何还能持有这样的自大?” 极剑面上的笑容一僵,道:“好,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会再去找你的。” 黑衣人笑道:“希望我不会等太久。” “傲儿,带客人下去休息。”极剑道。 “是。”绝傲便带着黑衣人走了出来。他来此是来问有关绝胜之事的,但却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绝傲将黑衣人带到了另一个巨石之上的茅屋之内,然后转身回返去找极剑了。 绝傲刚来到极剑的巨石上,忽然前方一出现了一个结界将极剑的茅屋围了起来,非但无法进入里面,甚至都不能看见和听见里面的动静了。绝傲心知师父一定在做重要的事,他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茅屋之内,极剑面前的地上多了一团漆黑色的火焰。极剑对着火焰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最近这两战的确是失败了,而且败的非常惨。” 忽然火焰发出了声音:“只怪你太过自大。” 极剑道:“自我成为‘断’的首领以来,早已将天下高手视之为草芥。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一个不下于我的高手。” 黑色火焰道:“你是说易水?” 极剑道:“易水虽然难缠,但还没到那种程度。我与易水大战之时便有一个神秘高手加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只怕绝不在我之下。而这两次大战,同样还有很多的怪事。” “什么怪事?”黑色火焰问道。 极剑道:“其一,就是这个两次出现相助易水的怪人。此人并不露面,而是通过控制其他人来战斗,但即便如此依旧非常厉害,能够和屠珠林夕二人战成平手。” “如此看来此人修为的确了得。”黑色火焰道。 极剑又道:“其二,我与易水在无极城附近大战之时,我用囚仙塔将其困住,我本想塔内失去瞬移术的他很容易被我拿下,谁知他竟然将我的囚仙塔打破了。” “囚仙塔如何能破?若非是‘天狗食日’出现浮屠石,否则没人能够打破囚仙塔,就是大罗金仙也不能。”黑色火焰道。 极剑叹道:“这就是我不解之处,偏偏那时就正好出现了‘天狗食日’,囚仙塔正好被他打破了。” “你精通天象术算,应该能够提早预测‘天狗食日’,为何如此大意要在此时使用囚仙塔?”黑色火焰道。 极剑道:“据我推算,那时本不该会有‘天狗食日’发生。我不明白天象为何发生如此异状。” 黑色火焰道:“你的推算从不会出错,看来真是天象异常了。此乃天命,谁也无可奈何。但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可控范围内的事。这两次大战你的人员安排有问题。” 极剑道:“无极城之战,我确实大意轻敌了。而且我对新加入的黄木与沉木虎二人尚未完全信任,还不敢重用此二人。” “那么我呢?”黑色火焰道,“你两次大战都不让我参加,你是否也对我心有怀疑?” 极剑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杀手锏,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一出手必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你我联手,天下无敌。”黑色火焰道。 极剑道:“当年我好奇心起进入了禁地黑林,又无意间闯进了封印你的洞窟之内。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便直上云天。” “我从来都不曾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激之意。”黑色火焰道。 极剑道:“我虽然放出了你,但却也控制着你的自由。我知道你对我多少有些恨意,但我不希望自己放出的是一个恶魔。” 黑色火焰冷笑不语。 极剑道:“当年我与同村玩伴铁汝甲被云游的无虚真人带至了三清观,他将我二人收为入室弟子,并悉心教导。我和铁汝甲天资聪慧,很快没几年就从同辈门人中脱颖而出,与方荐、解轩彬、花嫣然一同成为‘三清五杰’。可我对此总不是太满意,我总认为三清观的规矩限制了我的成长。我不喜欢甘居人下的感觉,所以我蔑视一切规矩,只为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私入过每一个师长的卧室,去过任何一个书房,翻过每一本书。甚至就连只有掌门人才能进入的藏书洞我也去过。很多时候我都是无功而返。但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掌门无岐真人的书房内找到了‘三清剑诀’的秘籍,又在藏书洞看到了写有禁地黑林的秘密的书卷。我不敢将这些书籍带走,只能硬生生的将每一字每一句记下,回去之后再写出来慢慢研究。”极剑道。 “你知道我被囚禁在黑林,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误入我的洞窟之事。原来你是刻意前来找我的,而非是误打误撞而来。”黑色火焰道。 极剑道:“不错。我既然已经掌握了解开封印的方法,就有了释放你出来的能力。而你又是绝顶厉害的高手,我理当以此为条件和你交换高等功法。”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本要杀你泄愤的,但你表现出来的对封印术的天资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我下定决心利用你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逃出来。于是我用传你功法来诱惑你,好让你一步一步的解开我的封印。殊不知我的这点心机都在你的盘算之中,现在想来除了可气之外,更觉得可笑。”黑色火焰道。 “我一边修习师父传授的‘太虚玄道’,又在钻研从掌门无岐真人那里偷学的‘三清剑诀’,同时又从你这里学到了幽冥界顶级功法‘幽罗天极’和‘幽冥大阵’。等我将这四套顶级功法稍有领悟的时候,三清观内无人是我对手。但我却从不在别人面前展露本事,甚至故意败给其他同门。”极剑道。 “你获得了‘幽罗天极’和‘幽冥大阵’的所有口诀,同时你也解开了七道封印。你完全可以将解开的封印再次封上,为何还要解开第八道封印将我放出?”黑色火焰问道。 极剑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清楚。我终归是要离开三清观的,我需要一个恰当的方式离开。同时我还需要你这样的顶级高手助我成就大业,所以我才不得不在解开最后一道封印之前,给你注入‘三清剑气’,让你能够受我掌控。” 黑色火焰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天晚上我终于决定要离开三清观了,于是我又如同往日一般潜入了禁地黑林。也许是我大喜之下缺乏警觉,我没想到铁汝甲竟然跟在我的身后。我发现他跟在后面之后并没有改变计划,反而继续进行下去。我进入了洞窟将你释放,又与你合演了一出被杀的好戏,从而让所有人以为我被你杀死了。临走之际我又担忧铁汝甲的安危,将他带着向西而去。”极剑道。 “你这么做是念及与他的情谊,还是为了让他吸引三清观的注意力?”黑色火焰问道。 “也许,这两方面都有吧。”极剑感叹道。 “后来你将这四套功法练至顶端,再也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只除了一人。”黑色火焰道。 极剑道:“界元不愧是‘断’的首领,修为深不可测,我与你联手才能打败他。也只有从他的尸身上领悟的‘元罡浑天’功法,才使我正真立于顶端。” “现在界元没了,但有人却要挑战你了。”黑色火焰道。话音一落便消失在原地。 极剑缓缓向外走去,他打开屋内走了出去,随即一挥手周围的结界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只见绝傲一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绝傲刚要开口说话,忽听极剑道:“去将此地的‘断’成员全部召集来,我有事要宣布。” 第381章 三尸江(6) 倒在地上的姬婉滢缓缓的坐了起来,她的肩头上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疼痛感,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被黑衣人击中,从顶空坠落率在地上的。 姬婉滢忽然想起赵天合来,急忙要飞上高空去,但她的身体一酸险些摔倒。这是身受重伤和灵力不济的症状。姬婉滢急忙盘膝而坐,开始运功调息恢复起来。 也不知过来多久,姬婉滢的身体疼痛渐缓,体内的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部分。她正要收功起飞,忽听到一人从天而降,随后“唰”的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姬婉滢并未回头,皱起眉头来,有气的道:“你这是搞什么鬼,血海深仇何须假借他人,你我父女二人完全可以做到。” “报仇?父女?”身后那人嬉笑的道,“你以为我是谁?” 姬婉滢一听声音,慌忙转过身去,这才看到来者竟然是冷念,她不由大吃一惊。姬婉滢对冷念全无喜感,一边暗暗戒备,一边道:“你要干什么?” 冷念笑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回去以后特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来找你。你见到我既不感动,又不感谢,实在是伤我的心呢。” 姬婉滢心知冷念是个好色的登徒浪子,他的话自然全无可信之理,便道:“那就谢谢你的好心了,我平安无事,你还是回吧。” 冷念笑道:“我看你受伤不轻,就让我替你疗伤吧。”他说着要向前走去。 “你别过来。”姬婉滢呵斥道。 冷念却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走的更快了。原本代表善意与友好的微笑,出现在冷念的脸上竟然是那么的狰狞。 冷念距离姬婉滢只有十来步远,他的面上笑意全无,反而有些紧张起来,开口道:“我从未见过姬姑娘这样天仙般的人儿,自从上次见过一面之后我再忘不掉了。我对姑娘一片倾心天地可鉴。”他说的语气都有些停顿,似乎是在表露内心的爱意。 姬婉滢抬头看着冷念,道:“你真的……真的是喜欢我吗?” 冷念大喜过望,慌忙走上前来,道“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姬姑娘的心意一片……”话音未完他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飞去。 原来是姬婉滢故意使他放松了戒备,趁他得意忘形起誓之时向他一掌击去,冷念色迷心窍才吃了此亏。 冷念挣扎着爬了起来,看向姬婉滢的眼中多了一丝恼怒,随即他的眼中发红,炙热的欲念压制了一起,看上去仿佛就是一头野兽。 忽然,冷念怒吼一声,向着姬婉滢冲了过去,双手如同钢爪一般,仿佛要将眼中娇弱的人间绝色撕成粉碎一般。 姬婉滢大惊失色,哪里想到冷念被她打伤之后竟然还有这等凶悍的战力。她来不及思考,脚一蹬飞上高空而去。冷念哪里肯放过,直向姬婉滢追去。 姬婉滢看到追来的冷念伤口还在流血,但冷念却毫不在意,炙热发红的眼睛,瓷牙咧嘴的面容,看上去十分吓人。她看得暗暗心惊胆战,飞行的速度更是快了。 没多久,姬婉滢便进入了漆黑的空间之间。随即冷念也进入漆黑的空间之内。姬婉滢吓得后背流出了冷汗,之前她尚能看到冷念,现在一片漆黑,反而说不出的恐惧。总感觉冷念就在她的身边。 这一刻仅仅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但对姬婉滢而言简直像是过是一辈子一样的漫长。很快她的眼前一亮,出现在了一个昏暗的山洞之内。这点微光对刚从黑暗中出来的她来讲格外的刺眼,良久之后才能够渐渐适应周围的亮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总算能够视物了,姬婉滢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宛如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的疲乏。 忽然,她身后石壁上的光圈内亮光一闪,一人出现在了她的旁边。姬婉滢一见来者是冷念,她吓得一颗心险些从嗓子里跳了出来。正当她准备撒腿逃跑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冷念闭着眼睛用手不住的摸索。姬婉滢着才恍然大悟冷念这是还没来得及适应有光的环境。 姬婉滢大起胆子来,向着冷念一掌攻去,“呃”的一声惨叫,冷念被她一掌击飞撞在了石壁上,随即口鼻之中流出血来。姬婉滢大喜,准备再次向冷念攻去,忽见冷念睁开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啊……”姬婉滢宛如见到恶魔一般的逃出了山洞。她刚飞上天去就看见冷念嘶吼着冲出了山洞,飞上天直向她追来。 这一下姬婉滢心里更是慌张起来,加之周围环境异常的灰暗,以及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无数恶魔凶兽,姬婉滢感觉自己回到了上古魔神混战的时代。但所有一切都比不上冷念带给她的恐惧感。 姬婉滢慌不择路,也分不清方向,只觉得眼前只有两个方向……前和后。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继续向前飞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冷念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追上她了。 姬婉滢一边往前飞,一边不时后头看看追在身后的冷念。她的眼中完全看不到前方和四周的景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时她在回头的时候看见冷念的手在她的鞋子上碰了一下,冷念是想抓住她的脚但却没有成功。姬婉滢大惊失色,慌了手脚,整个人就像是被毒蛇咬中了一般,身体一阵抽搐,原本平稳的飞行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姬婉滢慌乱中来不及控制,直向下急坠而去。身后的冷念依旧紧追不放,如同猎鹰擒捉白鸽一般执着。姬婉滢出身名门,慌乱中尽量收敛心神,不使自己摔落在地上,但她的控制毕竟有些捉襟见肘,在紧接地面时候才停下了坠落的趋势,但却向前方翻滚扑落而去。 此时她的周围是一群干枯的黑色树木,她一下子撞在了一颗枯树的顶上,幸亏干枯的树杈将她接住了,才不至于摔在地上。但冷念并没有她这份幸运,一下子撞在另一颗枯树上,直撞的头破血流。 姬婉滢不敢掉以轻心,轻轻从树顶上跳了下来。她这才发现这树绝非是寻常的枯树,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枯朽,反而是非常的坚硬。因为她看到冷念撞在树上被撞的头破血流,简直就和撞在巨石上没什么两样。 姬婉滢正要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景致,忽听轻咳两声,冷念又爬了起来。此时的冷念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红色的眼中流出了鲜血,看上去简直就和恶魔没什么分别。姬婉滢又惊又惧,但念及冷念多次受伤,决定不再逃跑。 姬婉滢平举手掌,强定心神准备迎战冷念。冷念如同凶兽一般嘶吼一声,然后手脚并用直冲过来。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就在冷念将要冲过来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个绿衣人,正好不偏不倚的出现在了冷念的头顶,绿衣人用力一踩,只听“轰”的一声,冷念被绿衣人踩在了地下。冷念趴倒在地上,就像是一只陪人踩住的乌龟,虽然不断的挣扎,但却始终无法动弹起身。 绿衣人举起手掌在冷念的头上轻轻一拍,冷念顿时昏死了过去。绿衣人将冷念扛在肩上,然后向姬婉滢走了过去。 姬婉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认为绿衣人要比冷念厉害百倍,但她却不觉得怎么恐惧了。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汗透了,微风吹来一阵寒凉。 绿衣人看了姬婉滢一眼,道:“你跟我来。”说完便向前走去。他走了没几步见姬婉滢并没有跟了,便又道:“我不想动手。” 姬婉滢一愣,缓缓的跟在了绿衣人的身后。她刚从冷念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虽然落入了这个神秘的绿衣人手里,但总算可以好好喘一口气了。她渐渐平复了心情,大起胆子向绿衣人道:“感谢前辈相救。不知该如何称呼前辈?” 绿衣人道:“你可以叫我‘毒王’。” “毒王?”姬婉滢道,“好奇怪的名字。” 原来这名绿衣人就是毒王,姬婉滢竟然阴差阳错的撞在了他的手里。但姬婉滢并不认得毒王,只道他是一个在此隐居的前辈高人。 毒王道:“你来幽冥界做什么?” “幽冥界?这里就是幽冥界?那这里是不是死灵渊啊?”姬婉滢好奇的观察着四周的景色,发现果然另有一番特色。 毒王道:“这里名叫三尸江,与死灵渊毗邻。你要去死灵渊吗?” 姬婉滢摇摇头,轻叹道:“我一个朋友在此走失,我要在此找他。”她想起赵天合来,心中一片伤感。但她的情感并没有让毒王生出恻隐之心。 又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枯树,唯一奇怪的是树上有一个树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毒王走到树洞之前,刚要准备进去,却又犹豫了一下,冲着姬婉滢道:“你先进去。” 姬婉滢一愣,又见树洞又小又窄,看毒王的意思是他也要进入树洞之内,如此小的空间如何能容纳三个人?她开始迟疑起来。 毒王似是看破了她的顾虑,便道:“介子纳须弥。”他说着便将肩上的冷念一下子扔进了树洞之内。 冷念的身体进入树洞之后便不见了身影,姬婉滢这才明白这个树洞内部一定另有空间。她这才钻入了树洞之内。一进树洞,她的眼前霍然一亮,只见里面是一个清幽的林地,地上草茵花芳,远处亭台楼阁高耸,又有小桥流水。姬婉滢看得暗暗吃惊,如此美景她并非没见过,只是在幽冥界这样荒芜昏暗的环境之内竟然有如此美景,实在让她感慨。这就像是沙漠里的清泉那样万分的珍贵。 姬婉滢的前方不远处冷念趴倒在地上,她的心中一慌,又见毒王出现在了身边才放下心来。毒王走上去将冷念重新扛在肩上,然后向前走去。姬婉滢急忙跟在后面。 一直向前走着,很快就穿过了小树林,来到了一个长廊。长廊曲折蜿蜒,直通往湖心。姬婉滢随毒王一直向前走去,丝毫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 很快,便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来到了一个木质的圆柱形房屋的门口。毒王带着冷念率先走了进去,姬婉滢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姬婉滢第一眼看到的是屋中央有一个沐浴用的大木桶,桶内绿森森的浑浊之水浸泡着一个男子。而在木桶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着一个婀娜动人的女子,竟然是谧姬。 姬婉滢大吃一惊,身体不自主的向后一退,对毒王戒备起来。 第382章 三尸江(7) 姬婉滢对面的谧姬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身体一动未动,显然是被禁锢了。但谧姬的眼睛灵动的看着她,姬婉滢这才确定谧姬尚有意识。 毒王并不理会姬婉滢,他将冷念放在地上,在冷念的两边太阳穴上一按,冷念便悠悠转醒。姬婉滢见状大吃一惊,忽然有一种掉入贼窝里的感觉,她冲毒王道:“毒王前辈,你为何要困住我的朋友?” 毒王并不作答,手掌放在冷念的身上将灵力传了过去,冷念的脸上顿时现出了痛苦的表情来。 姬婉滢见毒王正背对着自己,也不知是在救治冷念,还是另有所图。她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谧姬身边,伸出白皙玉指往谧姬身上点去。谧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姬婉滢。 这一幕毒王似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姬婉滢毕竟是名门出身,自幼熟悉各种点穴解穴之法,也精通一些简易的禁锢之法。姬婉滢的食指在谧姬的颈脖一探,便知道她身上的四处大穴被封,三条经脉被禁。姬婉滢一探之下心中大喜,食指在谧姬腰间各穴道上一按,解开了封穴。同时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了谧姬的体内,帮她疏通了经脉的禁锢。 “啊,快救沙秉。”谧姬身上的禁锢一解除便说的第一句话。她说完慌忙扑向木桶,伸手从木桶之内将里面浸泡之人往外拉。姬婉滢急忙上前去帮忙,二人一起用力将男子从木桶之内拉了出来。姬婉滢这才看清男子正是与她同行前往死灵渊的沙秉,只是不知为何他在这里成了这副模样。 但见沙秉赤裸着上身,全身上下被绿色混浊液浸泡的发臭。此刻他紧闭双眼,浑身瘫软无力,不知是昏迷了,还是受了重伤。 谧姬急忙抱起沙秉来,轻拍着他的脸,唤道:“你快醒醒啊。”她的声音夹杂着哽咽,对沙秉非常的关心。 忽然,“咳咳”两声,沙秉口中咳出一口绿色的口水,不小心溅在了谧姬的身上。但她却毫不在意,又是欢喜又是哭泣的轻抚着他的脸。 “果然是爱情的力量伟大啊。”毒王放开冷念转过身来,“她的呼唤终于让你挺过来了,否则我可要大费周章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替你办到。”谧姬冲着毒王道。 毒王盯着她,浅笑道:“如果我想要你呢?” 谧姬一怔,随即坚定的道:“好,只要你放了沙秉。” 毒王笑道:“怪不得这小子见异思迁和你在一起,原来你也是如此重情重义。从这一点来看,你和姓陆的小姑娘一样的难得,都值得他珍惜。” 谧姬不喜的道:“你提她做什么,还不放人。” 沙秉无力的对谧姬道:“你别傻了,他是绝不会放过我的。他在我身上耗费了多年的心血,他不会用任何东西将我换走。”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毒王有些赞赏的看着沙秉,“你将成为我最强大的助手,而我会倾尽全力提升你的实力。” 姬婉滢慌忙道:“这个就不麻烦毒王前辈了,我觉得他一定没这个命。”她说着便要拉着沙秉也谧姬往外走。 “站住。”毒王大喝一声,“你们谁也走不掉。” 话音一出,门外出现了十来人,挡住了去路。谧姬一见那些人,慌忙吃惊道:“这些是毒奴,大家小心。” 姬婉滢这才看到门口站着十二人,各个面色漆黑,双眼呆滞,丝毫没有表情,简直就像是个死人。沙秉看着这十二人,道:“这就是毒奴?你要我成为这样的?” 毒王笑道:“他们不过是‘人’阶的毒奴罢了,而你将成为‘天’阶,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别跟他废话了,我们一起冲出去。”谧姬忙道。 她的话音未落,忽又有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十二人的前面。这人面色发绿,一双眼睛充满着杀意。除了面色之外,这人与其余十二人并无区别,看来也是毒王的毒奴,只是更为高等一些。谧姬曾在药毒谷见识过这个绿面毒奴的实力,此刻再次见到他不由惊慌的花容失色。 沙秉轻叹了一声,对毒王道:“你本可以趁我昏迷之时将我炼成毒奴,但你却想方设法让我醒了过来。看来在这个过程不能让我昏迷,对吧?” 毒王道:“没错。若是寻常毒奴的制作并没有那么繁琐,我甚至可以杀了人再进行炼制。同样我也可以杀了你,再进行炼制。但那样做炼成的毒奴并不那么完美。你是千年才出现一次的毒体,将会成为我最优秀的作品。”他将此等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松,脸上挂着的笑意丝毫不见仁慈,反而是骇人的残忍。 沙秉看了眼前的谧姬一眼,又见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实在不忍她受苦,便道:“你放她们两个走,我都听你的。” “哎……我费了这么多唇舌,你总算开窍了。”毒王笑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谧姬倔强的道。 沙秉刚要劝说谧姬,忽听毒王又道:“她们两个最好不要离开,这里是幽冥界的三尸江,也是‘断’的据点之一,这里可是高手如云。她们一离开我这里,可能就会香消玉殒。这里的人可不懂怜香惜玉。” 沙秉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一直很少说话的姬婉滢道:“要不这样吧,毒王前辈大可以将我们三人一起带到申首山,再将我二人放走之后将沙秉带回。如此一来他也就知道我二人平安无事的离开了,自然会全心全意的配合毒王前辈的。” “你……你想害死他啊。”谧姬气急,瞪了姬婉滢一眼。 姬婉滢不理会谧姬,笑着看着毒王,等待着他的答复。毒王大笑道:“好个聪明的娃儿,我岂能中了你的缓兵之计。”姬婉滢见他识破自己的心思,不觉一阵尴尬,又一阵失落。 毒王面上的笑意消失,正色的道:“一,你按照我的指示行事,我承诺事成之后放了她二人;二,我杀了你们三人,再用你的尸体去炼制毒奴。你选择哪个?” 沙秉面上一僵,沉思之后正要回答,忽见谧姬挽住他的胳膊道:“要死我们一起死,谁也不独活。” 姬婉滢见状一阵尴尬,心中暗道:“你难道注意不到我的存在?你二人殉情,我跟着一起死算什么。” 沙秉一愣,见谧姬对自己用情如此,心中除了感动欢喜之外,更有一份亏欠。他欠谧姬太多了,可以说是几乎毁了她,他再也不能害了她的性命。 沙秉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幸福,但我只想好好保护你。”他说完抬头冲毒王道:“算你狠,我听你的。” 谧姬一惊,正要劝阻沙秉,忽然被姬婉滢拉住。姬婉滢低声道:“这是他的缓兵之计,他一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他。” 谧姬恍然如醒,看着沙秉的面庞点了点头,心中对他充满着信赖。沙秉心中一痛,默默的叹息摇头,他清楚自己此刻体内毫无灵力,完全没有能力去反击毒王。而毒王也完全清楚这一点,所以从始至终面上都挂着得意从容的笑意。 “你们两个出去,我们开始了。”毒王道。 谧姬迟疑不动,沙秉冲她道:“你照顾好自己。我没事的。” 姬婉滢便拉着谧姬走了出去,站在了门外。从外面走进来了九名黑面毒奴,其中一人将昏倒在角落里的冷念带了出去,扔在了二姝的旁边地上。另八人则将沙秉团团围了起来,分别站在八个方位。而此时剩下的毒奴围在门口,意图阻止门外之人擅自闯入。 门外的二姝紧张又害怕的看着里面。姬婉滢本想带谧姬偷偷逃出去,但她清楚谧姬是不会离开的,而她并没有一两招之内打倒谧姬再强行带她离开的能力,又不能独自一人离开,只能祈望会有奇迹的出现。她不知不觉间想到了赵天合,心中挂念着他的安危,既想逃离这里去找他,又放心不下沙秉和谧姬,心里进退两难。 毒王缓步来到沙秉的面前,道:“盘膝而坐,气通冲脉,运转大周天。” 沙秉一愣,刚想驳斥毒王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毒液中浸泡之时早已耗竭,但他尚未开口忽然毒王的手放到了他的头上,顿时一股磅礴的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沙秉再无犹豫,按照毒王的指示将灵力运转起来。 不多时,沙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经脉渐渐复原,加之灵力愈加增多,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实力正在恢复,他感到再继续下去就能够拥有对付毒王的实力。 突然,“嗤……嗤……”八道剑尖刺入了沙秉的身体,沙秉的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发现是那八个毒奴用剑刺在他的身上。 “别担心,这八道剑刺在了你的要害之上,只要你老老实实听我命令,他们是不会乱来的。反之,你若有任何异心,他们顷刻之间便能结果了你。”毒王道。 沙秉心中一怒,暗道:“你本就是在缓慢的杀死我,却还来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要立刻杀了我。这可真是可笑。” 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转头对门外的谧姬道:“别怕,我没事。”谧姬又惊又怕,强忍住泪水点了点头。 毒王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沙秉的体内,沙秉也按照毒王的指示运转灵力,身上八道剑虽然并未影响他运功,但却打消了他趁机反击的念头,内心深处不知不觉间烦闷起来。 就在此时,沙秉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轻微又熟悉的声音。他不觉又惊又喜,一下子进入了“暗影叠岐”空间。 只见沙秉站在一个用黄土堆砌的高台之上,高台四周全都是无边无际的黄土,远处甚至可以看到风沙吹起的满天飞尘。 沙秉不理风中的砂土击打在脸上的刺痛感,蹲了下来查看地上刻满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看得出这里记载的都是土系功法。正当他沉迷于地上的功法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你倒是安心,生死关头还能如此从容。” 沙秉大喜,转过身去看见赵天启独自一人站着。他笑道:“你总算来了。” 赵天启道:“自从我遇见你以来,每一次你都能从生死边缘脱身,而且每一次都能有所蜕变。你可是响当当的‘不死神’。” “不死神?”沙秉愣住。 “就是不会死的神。”赵天启道。 第383章 三尸江(8) “你要是不救我,我可真的要死了。”沙秉道。 赵天启道:“你不要担心,此刻毒王正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你的体内,你正好可以借助他的灵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我怕会被他炼成毒奴,到时候我可真死了。”沙秉急着道。 赵天启笑道:“你怎么也不想想,我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暗影叠岐’空间之内?” 沙秉一愣,道:“难道是易水前辈。那他一定知道我的处境,可为什么不出手相助?” 赵天启道:“不错,是他将我带至了此处。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也正是他的意思。他希望你能获得毒王的灵力,再打败毒王。” “可我究竟要怎么做?”沙秉问道。 赵天启道:“接下来我对你说的话非常重要,因为那是易水前辈让我转告你的。” 沙秉郑重的点点头,道:“你说。” 赵天启道:“你已经知道毒奴是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是毒王的傀儡,但你并不知道制作毒奴的过程。这一过程既复杂又隐密,外人很难得知。在这之前毒王曾经试图将你炼制为毒奴,但被意外闯入的我和天合将你救下。” “呃……是我的前世。可那个时候你二人怎么能是毒王的对手?又如何能够救下了我呢?”沙秉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时你是被泡在一个装满毒蛇怪虫的木桶之内,那时的毒王却极度虚弱,仿佛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而你却恰恰相反,体内猛然之间拥有了雄厚的灵力,体内的经脉俱都充盈无比。” “所以你认为那时毒王就将自己的灵力全都输入了我的体内?”沙秉问道。 “不错,易水前辈说那时他就在你的体内探测到了毒王的灵力。但毒王毕竟是顶级高手,他的灵力并非全都输入你的体内,还通过异术将你的身体洗髓改造了。这一点也得到了易水前辈的证实。”赵天启道。 “即便如你所说,可我现在依旧是在一步一步接近死亡。”沙秉道。 赵天启笑道:“你还不明白我与易水前辈的意思吗?你本就是刀尖上的舞者,这一次一定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破茧重生。” 沙秉轻叹道:“我明白你是让我获得毒王的灵力之后突然反击。那时我将有更大的突破,而毒王却是最虚弱的时刻。可那样我也是最接近死亡,一个搞不好就永久成了毒奴。” “你怕了?”赵天启问。 沙秉道:“我若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自然无所畏惧。可我现在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我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守护她。” 赵天启道:“我理解你。我也怕死,害怕并不可耻。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这个世界本就充满着危机,即便躲过了这次,下一次又如何逃避?与其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的懊恼无助,不如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们现在的头号大敌就是‘断’,我相信极剑他们早晚会对死灵渊动手,到时候你又能如何逃避?即便你能避,死灵渊的生灵又如何逃避?” 沙秉一怔,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迟疑的道:“易水前辈说他有办法将你起死回生,所以这才放心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他所说的起死回生之术?” “别……”沙秉大惊失色的道,“这种事还是留给你尝试吧。” 赵天启笑道:“既然如此,我只有全力助你成功。” “现在要怎么做?”沙秉问道。 赵天启道:“你出去吸收毒王的灵力,然后见机行事。到时候我会将助你打败他。” 沙秉看了赵天启一眼,眼中不知是信与不信。随即他便消失在了原地。赵天启暗暗摇头,笑道:“师父让我说服他,没想到我竟然成功了。我什么时候有了说服别人的口才?” 他忽然心中沉重起来,低声道:“我真的能够成功救下沙秉?师父就这么放心将此事交给我?还是他真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赵天启心中茫茫然,他的眼睛看向了前方,只见在漫天黄土之中一人正在辛勤的练剑。赵天启认出那是此地的另一个沙秉。赵天启不明白明明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不过就是长得像罢了,为何谁都要说这里和现实空间的两人是同一个人呢?他想不明白。 等到沙秉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他的体内已经被毒王的灵力充溢着,他这才发觉毒王本身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忽然,毒王右手从沙秉的头上拿开,随即双手画圈,似乎在结神秘的法印。霎时之间沙秉坐在地地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五星圆环阵法,随即站在阵法外的八个毒奴身上散发出绿色的雾气,飘飘扬扬直钻入沙秉的体内。顿时沙秉的面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站在门外的谧姬看得又惊又怕,双手不自主的捏着姬婉滢的胳膊,紧张的脸上满是大汗。姬婉滢手臂被捏的又疼又麻,但还是不断的轻拍着谧姬的手背安慰她。 此刻沙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姬婉滢也不知道有没有奇迹发生,同样也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看了谧姬一眼,又看向屋内的沙秉。 突然,姬婉滢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摸了一下。她自然知道不可能是谧姬动的手,因为谧姬在她身体的另一侧。她第一反应就是冷念醒过来了,一想到此处她忽然吓出了一身冷汗。谁知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瞬间,那人又摸了一下她的下巴。 姬婉滢又惊又羞又怒,急忙侧身向那人一掌击出。但她一来与冷念交手浪费了太多灵力,二来一直以来的紧张感消耗了她的精力。所以这一掌软弱无力,只听的“啪”的一声,轻轻击在那人的手上,只觉得那人手掌白皙柔软,也并未感觉到对方掌上有力道,这一拍掌就像是儿时玩闹的击掌。 姬婉滢直到此时才看清那人身穿一身紫衣,面上带着紫色面巾,身形婀娜,眼中带笑。来者竟然是杨紫玲。杨紫玲抓着姬婉滢的手,佯作生气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姬婉滢又惊又气,不悦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杨紫玲笑道:“我啊……我摸摸你的脸蛋啊。” 姬婉滢大吃一惊,慌忙将自己的手抽回,躲在了谧姬的身后,道:“你来干什么?” 谧姬慌忙对杨紫玲道:“杨姑娘你来了,你快救救沙秉吧。” 杨紫玲笑道:“你认得我啊?”她没想到自己蒙着面都被谧姬认出来了。 谧姬道:“十大派围攻申首山的时候,我曾见过你。你快快救人。” 杨紫玲看了一眼屋内的沙秉,冲着正在忙碌的毒王喊道:“老毒虫,你姑奶奶来了,快出来迎接。” 毒王在杨紫玲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但他此刻正处于要紧的关头,完全抽不出身来去。一见到杨紫玲的到来毒王先是吓了一大跳,等他发觉只有杨紫玲一人时才放下心来。 杨紫玲的喊话刚一结束,站在三姝前面的四名黑面毒奴忽然转身向她攻来。杨紫玲急忙向后一退,四名毒奴向她追去。她也不恋战,且跳且飞,远远的逃走了。她的身后四名毒奴紧追不放。 谧姬见状,忙道:“我们两个冲进去。”她话音刚落就被姬婉滢拉住了,只听姬婉滢附在她的耳边道:“我将门口这个绿面毒奴引开,你冲进去见机行事。” 姬婉滢说完忽然要往屋内冲去,此时门口只有绿面毒奴一人,他忽然拦住了姬婉滢的去路。姬婉滢娇喝一声,一边进招一边向后退却。绿面毒奴步步紧逼,没多久二人渐渐远离了门口。 谧姬见状大喜,急忙向屋内冲去。谁知她刚踏进屋内没两步,忽然站在沙秉身边的两个毒奴举剑拦在了她的面前。这一下可令她作难了,她也没考虑太多就闯了进来,可进来之后她又茫然无措起来,不知自己如此乱来会不会害了沙秉。 就在谧姬迟疑的这一刹那,忽然从外面吹进来一股狂风,狂风之中卷刮着一大团绿叶。狂风一进入屋内便将绿叶铺的满地皆是,随即地上闪着青绿之色,没多久地上长出来一颗颗幼芽,而后幼芽快速长大变成了小树,随即小树又变为了大树,舒展的枝桠将屋顶和木墙戳出了好几个窟窿。 大树的藤蔓蜿蜒变长,将毒王和毒奴全都缠绕捆绑起来。毒王面上大怒,但身形未动,手上依旧做着奇怪的法印。 忽然,毒王猛然瞪大了眼睛,双掌之内各有一个绿森森的光球,他大喝一声双掌向着沙秉的头部猛击而下。 就在此时,沙秉举起了手掌挡住了毒王的手掌。毒王见状非但不怒,反而大喜。只见毒王手掌中的绿色光球正逐渐一点一滴的通过沙秉的双掌进入其体内。 屋内的谧姬见机不可失,打算冲过来住沙秉一臂之力,但她的面前有两个毒奴挡住了去路。谧姬不由分说一脚踢在了一个毒奴的腹部,那毒奴被踢的向后退了四五步才停下,险些撞到沙秉。 谧姬正要从旁边绕过去,忽然面前的另一个毒奴举剑向她砍去,谧姬只能招架。与此同时又有三个毒奴也冲了过来,举剑杀向谧姬。这一下谧姬同时被四个毒奴围攻,非但不能前进一步,反而被逼的退出了屋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沙秉正在吃力的抵抗毒王。 沙秉虽然全力抵挡住了毒王的掌力,但却挡不住那神秘的绿色光球钻入他体内。他虽然不明白那绿色光球代表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绿色光球十分可怕。 毒王见绿色光球已经有大半进入了沙秉的体内,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得意的道:“已经结束了,很快你就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 沙秉大惊失色,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若是他撤掉掌力,那绿色光球便能瞬间进入他的体内。而现在这样抵挡却又是慢性自杀。就在沙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屋内闪起了十分耀眼的紫光,亮的让人睁不开眼来。 随即紫光消失无踪,屋内站着八个紫衣女子,全都是杨紫玲。毒王和沙秉皆是一愣。下一瞬,还剩下的四个毒奴从沙秉的身上抽出宝剑杀向了各自身旁的杨紫玲。 只见的四道剑光一闪,有四个杨紫玲身上中剑。而与此同时另外四个杨紫玲却出现在了九剑的身边,她们手中四柄红色的宝剑对着沙秉的身体刺去。 沙秉大吃一惊,还来不及想明白,就看见右侧的那柄宝剑刺入了他的身体,而另外三柄宝剑却在碰触他身体的瞬间化为了一道紫光消失了。 沙秉一撇之下才发现杨紫玲刺入他体内的赵天启的破军剑。突然,沙秉感到从破军剑之内涌出一股磅礴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这股灵力无比的充沛强悍,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似是增长了数倍。 大喜过望的沙秉急忙运起幽冥界神功“暗尘神殁”来,随即一股庞大的力量向毒王压迫性的攻去。 毒王忽然倍感吃力,但他毕竟经验与修为俱佳,依旧苦苦的支撑着。 沙秉只觉得体内灵力充沛的快要爆炸了,但却被毒王死死抵住而释放不出。正当他痛苦不堪的时候忽然看见屋内的杨紫玲全都变成了木人,而后全都化为了木屑散落在了地上。 沙秉见状心中灵机一动,急忙运功施展分身。霎时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分身。两分身高举右掌对着毒王大喝一声“暗尘神殁”,然后双掌齐攻向毒王的天灵盖。 还在和毒奴大战的谧姬心中一片焦急,正苦于无法脱身去助沙秉,忽听得“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圆柱形的木屋已然被炸成了废墟。 第384章 三尸江(9) 这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所有毒奴全都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被别人点了穴一般。姬婉滢气急败坏的对着几个毒奴一阵拳打脚踢。 谧姬担忧沙秉的安危,急忙向前去找,她刚向前走了没几步,忽见一人挣扎了从倒塌的废墟中爬了起来,正是沙秉。谧姬大喜过望,正要向沙秉走去,忽然脚下一软。 就在她将要摔倒的时候,沙秉飞了过来将她接住了。谧姬紧紧的拥着沙秉,喜极而泣,眼泪不住的流下。沙秉长舒了一口气,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觉得心安自得。他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都过去了。” 看着这一幕,姬婉滢忽然想起了赵天合还在敌手,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侧,心中更是焦急烦躁。忽然一只芊芊玉手在姬婉滢的肩上拍了一下,她侧身才看到是杨紫玲,慌忙躲开一步,道:“你又想干什么?”她看向杨紫玲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大色鬼。 杨紫玲将姬婉滢的神情看在眼里,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别怕,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说完她心中不由得好笑起来。 姬婉滢不置可否的看着杨紫玲,问道:“你是杨紫玲?” 杨紫玲点点头,然后道:“我非是有意调戏你,只是上一次你打赌输给我,我不过是兑现赌注罢了。” 姬婉滢一愣,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上次在离恨山举行十大派结盟大会的事情。当时在说到九剑能否打得过方荐真人的时候,杨紫玲曾说过一个赌约:若是九剑胜了就要摸一下她的脸蛋。但这个赌约她并没有答应,只不过是杨紫玲的一厢情愿罢了,再者她并不认为九剑胜过了方荐真人。 姬婉滢没好气的道:“你的赌约我都没答应,再说了我师父胜出应该是你输了。你倒好,竟然还来要赌注。” “这么说也是我不对,那我还给你好了。”杨紫玲忽然上前一步,“我的脸也让你摸一下。” “啊……”姬婉滢大惊失色,急忙退后中险些摔倒,她不喜的道:“别……不用了。” 杨紫玲见状哈哈大笑,她十分羡慕姬婉滢绝美的容貌,也很欣赏其独特的气质。于是一见到姬婉滢便忍不住想要与其玩闹一番。 突然,倒塌的木板之下有站起来一人。这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面上虽然早已血肉模糊,但众人还是认出他就是毒王。 毒王一站起来,众人全都戒备的看着他。忽然四周的毒奴身形一动,全都护在了毒王的身旁。毒王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沙秉。沙秉看到毒王的眼中并无恨意,更没有怒火,平淡的眼神让他一阵无所适从。 这时,杨紫玲道:“我们走吧。”她说完拉起姬婉滢的手,二姝一同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沙秉与谧姬也一同消失不见。 下一刻,四人出现在了四周全是黄土的高台之上。在高台上赵天启一人正在盘膝而坐,杨紫玲从沙秉的手里要过破军,而后来到赵天启的旁边静静的坐着。 等四人消失之后,毒王忽然开口道:“现身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忽然毒王前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人,正是易水。易水道:“这件事自始至终我可从未插手,你防备的如此紧张,看来对我充满着戒心啊。” 毒王道:“你虽然并未出手,但却纵容令爱插手。沙秉忽然爆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实力,敢说不是你在搞鬼?” 易水笑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也看看插在沙秉的那柄剑是什么剑。” 毒王一怔,忽然想起曾看到杨紫玲插在沙秉身上的那柄剑身上写着“破军剑”三个字,他心头猛然一震,暗道:“这是天启的天魔剑,看来是他将灵力通过天魔剑输入了沙秉的体内。可他怎会拥有如此了得的修为?”他的心头一阵大惑不解。 其实毒王猜测的一点的没错,的确是赵天启将自己的灵力通过破军剑输入了沙秉的体内。但赵天启在进行这个过程的时候,又将杨紫玲的灵力吸收过来。也就是说沙秉一下子得到了赵天启与杨紫玲的灵力,再加之他先前得到了毒王的部分灵力,所以才能展现出超出毒王控制的实力来。 易水见毒王沉思不语,又道:“你加入‘断’并非是自愿,而且加入之后并非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所以我不与你为敌。此刻你已经重伤,还是先躲起来疗伤的好,就不必参与我与极剑的决战了。” 毒王道:“我本不愿参与世俗之事,只想追求修为与毒术上的极致。我原本不过是隐居于药毒谷的闲人罢了,‘玉首’却派了鬼不往一行人探查出了我的行踪。我原以为可以通过偷天换日之法让陆漫凝假扮我骗过鬼不往,但她与鬼不往的大战中输了一下,我不得不动用毒奴帮她取胜。但毒奴的出动彻底的暴露了我就在药毒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她取胜?助人为乐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易水问道。 毒王轻叹道:“一来,她若是输了,鬼不往就会杀了我师兄。我虽然视人命如草芥,但师兄与我手足之情,我不能见他死于非命。二来,她若输便有性命之危,我怕她一死沙秉再无求生之意了。他是千年才能一遇的毒体,我不能错失炼制他的机会。” 易水听言暗暗摇头,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言罢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站在厚实的高台之上,沙秉环顾四周,感慨的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实际存在的一处地方,我一直都以为这里是精神世界呢。” 杨紫玲道:“这是属于你的‘暗影叠岐’异空间,是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空间。你既可以在此修行练功,又可以在此生活隐居。不过,你这里有些荒凉。” 沙秉道:“你是木属性,你的异空间一定景色优美啊。” 杨紫玲笑道:“有机会了带你去玩。” 姬婉滢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悠闲惬意,焦急的道:“我们来此做什么,天合与九剑还在敌人手里,我们应该快去救人。” 杨紫玲淡然道:“是我们要去救人,你和谧姬姐姐在此等候。” “为什么?”姬婉滢问道。 “这还需要问嘛,你们两个修为太低了。”杨紫玲道。 “你……”姬婉滢急的说不出话来。 谧姬来到姬婉滢身边,安慰道:“你别太着急了,等他们调息一下自然就会去救人了。”姬婉滢这才看到不远处的赵天启正在调息恢复,又见沙秉盘膝而坐调息起来,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对谧姬感激的道:“是我太着急了,多谢你。” 杨紫玲听言暗暗嘀咕:“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不谢我。难道我在你心里是恶人?” 这时,姬婉滢忽然来到了杨紫玲的面前,低声道:“这次谢谢你救了我们。” 杨紫玲道:“不是我,是我们两个。” “他也帮忙了?”姬婉滢不可置信的看了赵天启一眼。 “当然,他可是帮了大忙了。”杨紫玲道,“否则他也不会灵力消耗如此之巨了。” 谧姬也走过来,道:“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杨紫玲笑道:“谢就不必了。听说你们死灵渊很好玩,有机会了你带我去玩玩呗。” “只要你来死灵渊,我一定带你好好玩玩。”谧姬笑道。 “对了,你们六人不是要去死灵渊的嘛。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杨紫玲问道。 谧姬道:“我们六人通过仙女峰后山的通道进入了幽冥界,谁知在半路上遇上了伏击。在那个漆黑的空间我和沙秉被毒王擒住,然后带到了此地。毒王对沙秉没安好心,将他浸泡在装满毒物的木桶之内。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姬姑娘也被毒王擒来了。后来的事情你也都清楚了。” 杨紫玲点点头,又向姬婉滢问道:“你也是被毒王擒住的?” 姬婉滢摇摇头,道:“我和天合在进入漆黑空间的时候被偷袭了,只好落到了底下。后来大和尚屠珠率领绝宗的之人将天合、九剑、陆姑娘三人捉走了。我被冷念一路追逐,最终逃到了一片枯木林中,后来毒王出现打昏了冷念,然后将我带至了他的老巢,这才遇上了沙秉和谧姬姑娘。” 杨紫玲静静的听着,忽然问道:“屠珠等人捉走了他们三人,却为何并没有捉到你?为何只让冷念一人来拿你?”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姬婉滢颇为急躁的道。 杨紫玲默默点了点头,沉思起来。姬婉滢又道:“你们两个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毒王的老巢的?” 杨紫玲道:“我们两个可不知道你们在哪。这个消息是我爹告诉我二人的。” “哦,那真是感谢易水前辈了。”姬婉滢道。 片刻之后,姬婉滢又道:“不知他什么时候调息结束?” 杨紫玲知道她说的是赵天启,便道:“他早就结束了,此刻正在冥想,也许是思考某些复杂的问题,也许是钻研某个功法。” 姬婉滢不悦的道:“既然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还不去救人?别人他不救也就罢了,天合可是他亲弟弟。”她心中焦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粗了。谧姬见状轻拽了她一下,暗示她不要太冲动。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应该好好观赏一番,过个十年八年再离开也不迟。” “你……”姬婉滢气急,正要准备自己一人离开去救人,忽见四周全都是漫天黄沙,完全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 “紫儿,别闹了,她都被你气坏了。”一直未开口的赵天启突然说道。 杨紫玲笑道:“就你懂怜香惜玉。”她说完又对姬婉滢道:“我知道唯一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方法,只要你过来再让我摸摸你的脸蛋,我就告诉你。” 姬婉滢吓了一跳,心中暗道杨紫玲该不是有异癖吧,一想到此处她不觉浑身一个哆嗦。但就在她迟疑之际,谧姬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蹲了下来,道:“妹妹要摸就我的脸吧,只要能将出去的方法说出来。” 杨紫玲捧腹大笑起来,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当成了女色鬼她就乐个不停。她这一笑可将谧姬吓了一跳,生怕她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了。杨紫玲笑罢,对着谧姬道:“这个秘密我只告诉谧姬姐姐,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她这一说姬婉滢一下子来了兴趣。 杨紫玲道:“我可说了,你要听好了。我们谁也没有瞬移术,只能等我爹来将我们带出去。” “就这?这就是你要说的秘密?”姬婉滢不可置信的问道。 谧姬笑道:“原来妹妹一直都是逗我们玩呢。” 杨紫玲站起身来,道:“你们不必怕我,我可是很正常的。”她说完便来到赵天启的身边,弯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得意的对姬婉滢道:“我都有心上人了,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别怕。”赵天启当众被她这么一亲,面上顿时一红。 姬婉滢颇为尴尬的道:“我才没怕你呢。” “那你过来让我抱一下。”杨紫玲笑着道。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姬婉滢难为情的道。 “哈哈哈……”杨紫玲又乐了起来,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孩子。 第385章 浴魔湖(1) 茅屋之内的九剑不知何时早就已经醒来,他平躺在地上,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茅草,心中若有所思。他的耳朵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声音。 只听外面一人的声音响起:“虽然平时我不怎么服你,但从未想过你会死在我的面前。”九剑听得出这是绝傲的声音。 茅屋之外,绝傲独自一人站在巨石的边缘,眼中看着底下湖水中聚集的那团红色鲜血。绝傲轻叹道:“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相信师父会逼你自杀。可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人从天而降站在了绝傲的身后。绝傲冷冷的道:“现在我不想被打扰,要是你再对我说什么相互切磋学习的话,我对你就不客气了。” “你在说什么。”竟然是极剑的声音。 绝傲大吃一惊,慌忙转过身来,行礼道:“徒儿不知是师父,请师父责罚。” 极剑摆摆手,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来陪师兄说说话。”绝傲道。 极剑并不看他,走上前来看着湖底的那团鲜血,摇头道:“都两个时辰过去了,这血竟然凝而不散。” 绝傲慌忙道:“鲜血凝而不散说明师兄尚有一线生机,师父精通幽冥界异术,一定会有起死回生之法。” “起死回生?”极剑皱眉道,“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师兄毕竟是师父的爱徒,求师父救他。”绝傲忽然跪在了极剑的面前。 极剑丝毫不理绝傲,又向前走了半步,他忽然伸手向下在空中轻轻一拍,霎时水面上出现一道轻微的波动。随即凝而不散的鲜血渐渐变淡,没多久便完全融入了湖水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红色的痕迹。 绝傲见状心中一痛,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极剑也不看绝傲,转过身道:“等下来我房中,我有事情要交代。”他说完便飞着离开了,只留下绝傲一人无力的坐在地上。 屋内的九剑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他不知道极剑为什么要处死绝胜,听刚才的对话可知极剑师徒间并非是毫无感情。但此事也不过让他稍微疑虑一下,他现在想得最多的是如何脱身。 忽然,九剑听到屋内的床上响动了一下,他这才发觉那是水湘盈醒了。 水湘盈昏睡了两个时辰,此时幽幽转醒的水湘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的一瞬间便看到一人睡在她身边,而且对方的脸靠的她很近,对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她。水湘盈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后一缩,这才看清那人就是陆漫凝,又见陆漫凝全身被禁她才放下心来。 水湘盈想起了绝胜,不由悲从心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她的心中茫然无措,感觉生命唯一的意义都丧失了。她轻轻擦拭泪水,忽然发现陆漫凝正用一种安慰同情的眼神看着她。水湘盈顿时心中一暖,她再也感受不到双方敌我立场的差异,只觉得只有女人理解女人。 水湘盈擦干了眼泪,伸手在陆漫凝身上的要穴上点了几下。 “呃……”陆漫凝张着小口低声叫了一下,但她的嘴立刻被水湘盈的手捂住了。只听水湘盈低声道:“你别出声。” 陆漫凝点点头,眼中充满着疑问,不知她为何要解开自己封穴。这时水湘盈又道:“是我点了你的穴,现在替你解开,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陆漫凝发现自己不光能够说话,还能活动,只是体内的经脉被禁锢无法运转灵力,但现在的她就可以慢慢的自己冲开经脉禁锢。她将水湘盈的手从拿开,又为其擦拭泪水,而后低声道:“我不出声,我也不乱动。你在难过什么?” 这一问水湘盈心中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低声道:“我去了,你好自为之。”说完她便下了床,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陆漫凝见她走路跌跌撞撞,也不知为何对她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水湘盈走出了茅屋,反身关上了门。她见绝傲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心中除了悲凉再无任何感觉。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直来到了大石的边缘。 这里曾是绝胜坠入湖水的地方,此刻什么都看不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水湘盈看着底下的湖水,心中忽然变得空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悲伤。她默默闭上了眼睛,低声道:“就让我们在这浴魔湖中同眠。” 话音一毕,水湘盈向前踏出半步,整个人一下子从巨石上掉了下去。绝傲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伸手去抓,但却为时已晚。 水湘盈不知为何露出了浅浅的一笑,但当她以为将要坠入湖水之中的时候,忽听一阵水声,从水中钻出了一人将她接住了。 水湘盈大惊,慌忙睁开眼睛,她这才看到自己距离湖水不足半寸,掉在湖水中的裙角早已消融了。而她此刻正被一个男子横抱在怀里。男子赤裸全身,双腿站在湖水之中,头发散乱,嘴角却是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竟然就是先前坠入湖水消融的绝胜。 水湘盈看着绝胜的面庞,又惊又喜,恍然如梦。她伸手紧紧抱着他,将自己脸庞紧贴在他的胸膛,不知不觉再次流下泪来。 “哗”的一声,绝胜带着水湘盈跳出了湖水,站在了巨石之上。旁边的绝傲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绝胜一时间感慨万千,对绝傲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将我当作对头,没想到你对我尚有手足之情。” “你本来就是我的对头,将来也不会改变。”绝傲说完便转身飞离了。 绝胜轻叹道:“他还是老样子。” 水湘盈抬起头来看着绝胜,道:“他可真是傲慢,从未将你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绝胜摇头道:“那非是他的本意,他不过是想超越我罢了。我这次出事,除了你以外他是唯一一个替我难过的人。” 水湘盈默默点头,忽儿又道:“你那个坏蛋师父怎么不管你的死活?” 绝胜面上现出敬意,道:“是师父让我跳湖的。” 水湘盈怒道:“他要害死自己的徒弟,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如此丧尽……”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因为绝胜在她的嘴角吻了一下。 绝胜低声道:“不要这么说他,他是为了我好。” 水湘盈面上一红,轻声道:“我不说了,只要你活着什么都好。” 绝胜将水湘盈放了下来,然后道:“我该穿件衣服了。” 水湘盈这才看到绝胜身上一丝不挂,忽然脸上一红,急忙转过身去,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绝胜见状暗暗好笑,忙道:“我进去找个衣服穿。” “不要……”水湘盈忽然伸出双臂拦住了绝胜,她不敢回头看他,说道:“我替你去拿。”说完便逃跑般的进入了茅屋之内。 水湘盈一进入屋内便看到陆漫凝正看着她,这一下她的脸上更红了。她急忙从简陋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套衣服,然后来到门口从门缝里递了出去,道:“你快穿上。” 绝胜面露无奈,只好在外面将衣服穿了起来。他穿好衣服之后对着屋内道:“我先去见过师父,你等着我回来。”说完便转身飞着离开了。 屋内的水湘盈大喜过望,高兴的流出泪来。她轻轻坐到床沿上,对陆漫凝道:“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陆漫凝道:“你不难过了?” 水湘盈浅浅一笑,然后将被子盖子陆漫凝的身上,道:“你安安心心躺着,可千万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她的话音一落,忽然身后被人点住了穴道,随即又被那人封住了经脉。 陆漫凝从床上跳了下来,将水湘盈放倒在床上,然后冲她道:“你别怕,安心在这里躺着吧。”说完就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脸上也被蒙住了。 另一边,绝胜来到了极剑的茅草屋内。他跪在地上感激的道:“多谢师父助我炼成‘元罡浑天’。” “起身吧。”极剑道,“你进入浴魔湖两个时辰才出来。” 绝胜叹道:“徒儿太过愚钝。若非湘盈为我跳湖殉情,只怕我还要过段时间才能醒来。我实在不配做师父的徒弟。” 极剑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是我对你太严苛了。” 这时,一旁站着的绝傲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浴魔湖能够融化世间万物,为何师兄能够幸免?” 绝胜道:“多年前师父给我传授‘元罡浑天’的时候曾说过,此功练到一定阶段必须借助重生之力方能有所突破。我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我跳入浴魔湖之后才明白了。于是我施展‘元罡浑天’功法,将融化的血肉重新凝聚,等于说是重新塑造了一个完美适用‘元罡浑天’功法的身体。” 极剑道:“这‘元罡浑天’乃是界元修炼的顶级功法,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抵挡界元施展的此功。我教你的是我从界元的遗体上领悟的,虽然比不上界元本人施展起来有威力,但此功法足已令你步入顶端行列。” “多谢师父。”绝胜道。 极剑道:“功法的高低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人的强弱。你的九阳剑道也尚未练至顶级,否则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的实力。”绝胜惭愧的低下了头。 极剑又看向了绝傲,道:“你不必羡慕你师兄,我传你的‘太虚玄道’是三清观顶级功法,修炼至顶也是威力无穷。” 绝傲道:“徒儿没有羡慕师兄,只是和师兄一样感到惶恐自责。我二人几乎是世间最蠢笨之人,完全愧对师父的栽培。” 极剑道:“你们的资质已经算很好了,是我对你们要求的太多了。” 绝胜道:“师父对徒儿二人倾囊相授,但我二人却进步缓慢。当初师父不应该让我二人进入绝宗历练,若那时我二人开始闭关修炼,此刻修为绝不至于如此。” 极剑道:“那也未必。必要的历练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只能是闭目塞听,难有大的长进。” 绝胜点点头,想起了水湘盈来,便道:“求师父成全我和湘盈……” 但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听外面传来喊声:“有人逃走了。”绝胜大吃一惊,慌忙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绝傲也冲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极剑一人,他自语道:“终于来了吗?” 第386章 浴魔湖(2) 绝胜与绝傲一前一后向前飞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赤眼与铁心二人紧追着九剑和陆漫凝二人不放。绝傲见状大吃一惊,万分不解九剑和陆漫凝是如何逃出去的。 没多久,绝胜与绝傲便追上了九剑和陆漫凝二人。确切来讲是九剑和陆漫凝停了下来,落在了湖边的地上,任由绝宗四人合围。 绝傲一落地便问道:“你们是如何解除禁锢的?” 陆漫凝道:“这是我们天魔教的绝技,岂能让你们知道。” 其实她与九剑能够逃出来,与水湘盈有很大关系。水湘盈解开了陆漫凝的穴道之后便出门准备殉情自杀,她一出去陆漫凝便将九剑身上的绳索解开,又将九剑被点的穴道解开。九剑便祭出兑革剑,很快就破除了体内经脉的封印。随后九剑又替陆漫凝破出了经脉的封印。 再后来,水湘盈再次回到茅屋之内,九剑乘机从后面将她点住。随后二人破门而出,径直向前飞逃。但飞了没多久就被发觉了,才有了现在的被追和被围的情景。 绝胜道:“废话少说,我不管你们是如何逃出的,现在给我乖乖束手就缚。” 九剑道:“一直以来我很想与你一战。” 绝胜笑道:“我只能令你失望了,我们从不单打独斗。既然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为何舍长就短。” “真是卑鄙无耻。”陆漫凝骂道。 绝胜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既然名‘胜’,就该为胜利不择手段。” 九剑拿出兑革剑,道:“你们四个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绝胜冲众人使了一下眼色,准备合力拿下九剑。谁知就在他们准备动手之际,忽然眼前一闪,九剑的旁边多了几个人。 九剑见到来人,轻叹道:“怎么才来。” 陆漫凝倒是大喜过望,牵着杨紫玲的手道:“这里是他们的老巢,高手如云,我们还是快逃吧。” 杨紫玲安慰她道:“别怕,我们是来和他们决一死战的。” 绝胜四人急忙站在一起,绝胜认得来的每一个人。为首之人是易水,其他人分别是杨紫玲、赵天启、沙秉、小海。绝胜笑道:“你们怎么才来,我师父都等得不耐烦了。” “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易水道。 绝胜得意的道:“非但是早有准备,而且还是天罗地网。” 杨紫玲低声对易水道:“既然敌人设下埋伏,不如我们先……” 易水道:“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此刻谁也摆脱不了极剑的追踪。” 绝胜道:“看来你对家师还算有些了解。” 易水道:“既然我们登门拜访,你师父这个主人为什么不出来相迎?” “家师早就恭候大驾了,请。”绝胜说着便向身后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前面带路吧。”易水道。 “几位贵宾请。”绝胜说着便与其余三人一起在前面引路。易水一众人紧随其后。陆漫凝有些紧张,紧紧的拽着杨紫玲的手不放。 众人一直飞到了湖水中央,停在了半空中。这是底下的一个茅草屋内飞出来了七个人。分别是极剑、林夕、杀剑、冗戈、屠珠、黄木、沉木虎。其中黄木依旧戴着那个滑稽可笑的兔脸面具。屠珠看到赵天启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阵异样,这才想明白是自己捉错人了。 与此同时又有五人出现在了易水等人的身后,分别是隐露、阴阳、离洛、乱鬼,还有一人黑巾蒙面看不出容貌。九剑看了此人一眼,心中颇有异样。 易水向对面的极剑道:“这么大场面欢迎我,真是令我感动啊。” 极剑笑道:“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容易从我手中逃走了。” “是吗?”易水笑道,“我倒是还想再试一试。” 极剑道:“这个随便你。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背叛我?” 易水道:“我从来不曾忠诚于你,谈何背叛?” “那你加入‘断’的目的是什么?”极剑问道。 “一来,我是来调查界元的死因;二来,我要接近你、了解你,才能对抗你。”易水答道。 极剑道:“看来这两个目的你都达到了。可我好奇的是,你是如何认为凭你和你身后这些人就能打败我?” “万事皆有可能。”易水道。 就在易水和极剑对话的时候,小海低声问道:“对啊,凭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打得过他们的。为什么我们不多带些人来?我们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九剑道:“相信师父一定有安排。” 杨紫玲笑道:“等下打起来你就知道我们有多厉害了。” 沙秉道:“他们早晚会进犯死灵渊的,此战我势必拼死一搏。”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他的心中充满着疑虑,他清楚易水绝不是一个鲁莽之人,反而做事极为谨慎细致。他不明白易水为什么会带着他们几人闯入“断”的老巢来挑战极剑等人。但他见易水满脸的自信,便将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 这时,易水对他们几人道:“你们五人是我精心挑选出来,成为了五行剑的传人。” “没有我。我为了屠神剑放弃了坎润剑。”小海道。 易水点头道:“本来是有你的,但因为你的原因,水灵剑的主人变成了天合。现在五行剑的五大剑主齐聚于此,一定能够打败他们。” 九剑心中暗道:“当年你在传剑的时候曾说要我们替你做一件事,原来是现在的这件事。” 赵天启也暗道:“你知道天合在哪儿?” 杨紫玲低声道:“你将天启的离炎剑收了回去,他手里可没有像样的剑。” 易水微微一笑,手一伸便多了一柄红色的宝剑,剑身隐约燃着火焰,正是火灵之剑离炎剑。他手一扬,离炎剑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赵天启感激的看了杨紫玲一眼,紧紧的握住了离炎剑。他一握紧离炎剑,便感觉浓浓的热意传入了体内,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着起了火一般的炎热,但却充满着力量。 “你们的叙旧结束了吧。”极剑颇为不耐的道。 易水道:“这里就留给其他人战斗吧,你我换个地方。”他说完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极剑说完也消失在原地。 二人这一离开,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时间。忽然,九剑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名蒙面男子道:“你叫无刃?” “正是。”蒙面男子道。 “是你带鲨无敌攻杀屠戮了申首山?”九剑问道。 “是。”蒙面男子无刃道。九剑仿佛感觉他这一个字充满着嘲笑,九剑的心冷冷一颤。 “那就受死。”九剑勃然大怒,持剑向无刃杀去。无刃一阵惊慌,急忙向后飞去。九剑眼中只有无刃,恨不能生吃活吞了他。 但九剑却无法去追无刃,因为隐露、阴阳、离洛、乱鬼四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再一瞬这四人一同向九剑攻击,九剑只能被迫招架。 隐露一边向九剑进招,一边回头冲无刃道:“你跑什么跑。我们人多势众,你怕个屁。”说完他的面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实在不明白像无刃这样无脑又胆小之人是怎么进入绝宗的。 “我被吓蒙了。”无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飞了过来,加入了对付九剑的战团。 这边已经打了起来,其他人再也不能干看着了。林夕对身边的几人道:“虽然说对付几个小孩子有失你们的身份,但此战对‘断’至关重要,你们务必要用力,否则极剑事后绝不轻饶。” 她身边的几名“断”成员全都沉默不语。林夕又道:“上一次大战有些人并没出全力,极剑已然十分恼火。这一次,你们务必要给极剑一个交代。冗戈,你一定要拿下易水女儿的人头。杀剑,你也要取下九剑的首级。极剑交代此战你二人若达不成目标,就不要立于天地之间。” 杀剑的眼中闪过怒意,看了林夕一眼之后仗剑冲了出去。冗戈的面上毫无表情,向前轻轻的飞去。 林夕又道:“黄木,你虽然加入‘断’有些时日了,但并无任何大功。而沉木虎,你新加入,也该有所表现了。” “走咯,我去陪那个小姑娘玩玩。”黄木笑道。 沉木虎道:“我不习惯女人发号施令。” 他二人不知为何十分亲近,此刻一起出动,向前而去。林夕看着沉木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知道此时还不是内讧的时候。 现在只剩下屠珠一人在林夕的身旁,林夕尚未开口,却听屠珠说道:“玉首非但是极剑的心腹,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极剑可以放手将所有事交给玉首,可见他们之间是相互信赖对方的。所以,玉首虽然和我们一样是‘断’的成员,但他却从未将我们放在眼里。当然,他有那个资格轻视我们。” “你别忘了,玉首已经死了。”林夕道。 屠珠道:“你现在想成为下一个玉首,你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可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一个女人。” “女人?女人就不能拥有梦想,女人就不能拥有权力?”林夕不以为然的道。 屠珠道:“这个世界本就是男人的世界。你还是不要陷的太深的好,最好能退隐归田。” 林夕不喜的道:“你这个花和尚什么时候成了劝人向善的大师了?” 屠珠不欲多言,准备离开之际又道:“玉首拥有焚天楼,又掌控西广国几十万大军,但最终还是身首异处。世事变幻无常,你还是好自为之。”说完他便飞了出去,直向赵天启杀去。 “臭和尚,就知道说教别人。”林夕说完也杀了上前。 绝胜、绝傲等人见状也冲了上去。一时间众人厮杀在一起,场面热闹如沸。 第387章 浴魔湖(3) 浴魔湖之上,杀声一片。 杀剑刚冲出去就被沙秉挡了下来,杀剑无心与之交手,怒道:“让开。” 沙秉非但不让,反而一掌向他击去。杀剑怒极,准备一掌反击将沙秉打退。但他的手掌刚击出,眼看就要对在沙秉的掌上,忽觉沙秉手掌中暗含一股绿森森的毒气。 杀剑慌忙收回掌势,并向后一退。他不敢再轻视沙秉,上下打量着沙秉,心中暗道:“能有如此毒功的除了毒王再无他人,可为何这小子竟然练就了如此阴邪的毒功?我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沙秉并不在意杀剑想什么,他一手持厚纳剑,一手化掌,近身向杀剑攻来。杀剑不敢让沙秉近身,只能借助长剑攻击。一来二去两人越打越是激烈。 而冗戈刚飞出去,就迎上了杨紫玲。杨紫玲笑吟吟的道:“我刚学了新本领,正好可以试试。”她说着手中多了一柄柯盛剑,随即举剑向冗戈刺去。 冗戈竟然像木头一般站立不动,杨紫玲的柯盛剑青光一闪,一下子刺穿了他的胸口。这一下事发突然,杨紫玲面上一愣,错愕的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冗戈伸手按在了杨紫玲的肩头,随即他身后的木箱之内飞出了一柄飞剑抵住了杨紫玲的脖颈。杨紫玲花容失色,看着抵在自己颈部的飞剑,又看着冗戈。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柯盛剑虽然穿透了冗戈的身体,但却像是刺在虚无之中一样,完全没有对冗戈造成任何伤害。她见冗戈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失手杀了你呢。” 冗戈看着杨紫玲,眉头紧皱,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从旁边飞过的林夕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袖中飞出了一条红绫,红绫卷着一把弯刀飞向了杨紫玲。就在杨紫玲对冗戈说话分神之际,弯刀划破了杨紫玲的咽喉。 杨紫玲一怔,摸了一下喉部,冲着冗戈一笑,然后向后倒去。冗戈慌忙将她接住,不使她掉落下去。但杨紫玲脑袋一歪,没有了呼吸。 不远处的赵天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心中忽然感到了一下害怕,生怕杨紫玲会死在他的面前。他握紧离炎剑,向着直冲他而来的屠珠杀去。 赵天启旁边站着的陆漫凝看见杨紫玲被杀,心中又惊又骇,慌乱中伸手去抓旁边之人的胳膊。谁知她刚抓住那人的胳膊,便听见那人说道:“看自己被杀还是一件挺难受的事。” 这竟然是杨紫玲的声音,陆漫凝一转头便看见杨紫玲就站在自己身旁,而自己正抓着她的胳膊不放。陆漫凝又惊又喜,长呼一口气道:“你没死啊,可吓死我了。” 杨紫玲道:“那是我的木分身。不行,我要将我的尸身抢回来。”她说完便直向冗戈飞去。 陆漫凝听得暗暗好笑,心道哪有人将分身说成是自己尸身的。但很快她的脸上便没有了笑意,因为她看到黄木正站在她的面前。陆漫凝心中一震,她知道自己绝不是黄木的对手,甚至她感觉在场的绝宗之人也没几个是她能够打得过的。但她并不惊慌,强自镇定的道:“就让我来讨教阁下高招。”说完竟然赤手空拳的向黄木攻去。 黄木看得暗暗好笑,也上前来与她动手。陆漫凝心知自己与对方实力差距太大,虽然强要面子的硬攻上来,但一颗心紧张的砰砰乱跳。她娇喝一声,白嫩的手掌向黄木攻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陆漫凝的手掌对在了黄木的手掌之上,随即黄木被掌力震的向后退了五六步,而陆漫凝却纹丝未动。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不觉大吃一惊,谁都想不到陆漫凝竟然会打退“断”中的高手。黄木镇定的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高手,阁下隐藏的可真是深啊。” 陆漫凝一怔,不明白黄木为何这么说。但她却知道刚才对掌之时黄木掌上软弱无力,哪里还是个高手,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修为的水平。陆漫凝暗暗猜测黄木是滥竽充数混迹在“断”中骗吃骗喝,此刻他一定是害怕他的骗术被揭穿,才故意说她是高手。 一想到此处,陆漫凝一下子心中有数了,她也不打算揭穿黄木的谎言,顺势说道:“我本不愿暴露,是你逼我的。” “受死吧。”陆漫凝大喊一声,然后向黄木再次攻去。 “啊……饶命啊。”黄木惊呼一声,然后转身就逃,飞的又高又远。陆漫凝大喜,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一下众人看得更是吃惊,绝宗之人暗道陆漫凝竟然如此了得,庆幸自己以前没有招惹她。而沙秉等人却是大惑不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而小海一人却与绝胜、绝傲、赤眼、铁心四人战在一处,小海虽然手短脚短,但和四人战斗并不吃亏,反而绝胜四人生怕被小海碰触身体,畏手畏脚施展不开。小海一边出招一边问道:“我的屠神剑是不是被你们拿走了?” “什么屠神剑,我见都没见过。”绝胜道。 “胡说八道。一定是你们拿走的。”小海道。 “不可理喻。”绝傲怒道。 他们四人不再说话,各出绝招,要将小海斩于剑下。 赵天启直冲向屠珠,他手中的离炎剑虽然威力十足,但他却还不知道如何去驾驭。他不明白易水为何这么晚才将此剑给他,难道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早一些领悟神剑?但这些问题此刻想来为时已晚,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战胜屠珠。 赵天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还是不是屠珠的对手,他只想通过此战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也想像九剑那样在极限战斗中突破自己的修为,又或者如同沙秉一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赵天启却是想太多了,屠珠根本没有和他拼死一搏的打算。赵天启刚冲至屠珠的面前,屠珠一边躲闪一边道:“你弟弟在我手里。” 赵天启一愣,停下了攻击,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屠珠笑道:“他很好,你不要太担心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伤害他的。” 赵天启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你为何要用他威胁我,难道你认为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了?” 屠珠笑道:“我虽然不强,但对付你自认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这么做非是怕打不过你,反而是怕伤了你,甚至怕会杀了你。” “我不明白。”赵天启大惑不解。 屠珠道:“其实很好理解。如果在我面前的不是你,而是杨紫玲的话,我也会说同样的话。因为我希望她活着。” 赵天启道:“废话少说。我要见他,否则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屠珠道:“你随我来。”说着便转身向后飞去,赵天启满腹疑窦,但却跟了上去。 在另一边。杨紫玲飞至冗戈的身边,她从冗戈手中将自己的分身拽了过来,然后抱在怀里。冗戈不解的看着她,问道:“你在干什么?” 杨紫玲低头看着自己的木分身,只见分身化为点点绿光,碎成粉末随风飘走了。她缓缓抬起头,对正要冲向沙秉大战的林夕道:“你这个坏女人,竟敢杀我。” 林夕一愣,随即冲冗戈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杀了她。” 杨紫玲听言大怒,道:“有本事就来和我打。” 林夕气急,看了一眼正和杀剑大战的沙秉,随即转身向杨紫玲飞去。杨紫玲正在气头上,忽听冗戈低声道:“你打不过她的。” 杨紫玲一愣,这才清醒过来,慌忙躲开林夕,从冗戈身旁向前飞去。林夕见杨紫玲逃走心中更是有气,她来到冗戈身边,道:“你在想什么?” 冗戈道:“她帮过我,我不会杀她。” “希望你也能对极剑这么说。”林夕说完便又去追杨紫玲。冗戈静静的站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谁也不理。 杨紫玲向前飞了没多久便遇上了沉木虎,她急忙从沉木虎的身旁绕过,继续向前飞去。她的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将林夕引开,替其他人减轻压力。 林夕也来到了沉木虎面前,她更是恼怒,冲沉木虎道:“你怎么放她过去了?为什么不拦住她?” 沉木虎笑道:“因为比起她,我更喜欢你。” 林夕见沉木虎颇有挑逗之意,心里更是炸开了锅,她手中握紧弯刀,眼中充满着杀意。但就在准备动手之际,忽见杨紫玲又折返飞回来了。 杨紫玲看了一眼林夕,板着脸对沉木虎道:“你是个大色鬼。” 沉木虎道:“你还回来做什么,她要来杀你了。”他的话音一落,林夕已然杀至面前。杨紫玲见状大吃一惊,慌忙飞走。但林夕并不是冲她而来,而是和沉木虎打了起来。 沉木虎伸手挡在了林夕的手腕上,笑道:“不仅长得动人,而且还这么泼辣。我喜欢……” 这一下更是将林夕彻底的激怒了,她手上再无任何保留,全都是杀招相向。但沉木虎却非常轻松的与她过招,一点都没有搏命的架势,反而像是在玩闹。 最西侧的空中。九剑一人抵挡无刃、隐露、阴阳、离洛、乱鬼五人的合攻,渐渐感觉力不能支。就在他们混战的过程中,阴阳忽然跳出了战团,抬头看向了天上的黄木与陆漫凝之间的战斗。 隐露见阴阳无故退出,急忙道:“你干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拿下他了。” “我看黄木前辈有些支持不住了,我去帮帮他。”阴阳道。 “你犯什么糊涂,黄木可是‘断’的一员,即便再怎么无能也不至于这么快败下阵来。我们还是现将九剑拿下,然后再去支援其他人。”隐露道。 “我看这里有你们四人绰绰有余了,我去帮黄木前辈了。”阴阳说完便竖直飞起,向黄木和陆漫凝处飞去。 隐露大怒道:“愚不可及的家伙,你以为现在还是玉首在领导绝宗吗?等极剑回来我一定要治你擅离职守之罪。” 但隐露也只能是嘴上骂一骂,依旧不能拿阴阳怎样,只好将心中的怒气统统发泄到了九剑的身上。九剑也因为少一个人的缘故,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支撑。 第388章 浴魔湖(4) 与其他人不同,沙秉和杀剑是一对一的对决。 杀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九剑,他实在无心与沙秉有任何的纠缠,但却苦于无法摆脱沙秉。沙秉非但身负厉害毒功,而且还有霸道的厚纳剑,甚至所使得功法也十分邪气。杀剑一时半伙儿竟然难以速胜,他的心中渐渐急躁起来。 但杀剑毕竟是前辈高人,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不是沙秉能够比的。杀剑手中长剑向前一刺,剑身周围数道剑气激射而出。沙秉不敢硬冲,一边用厚纳剑抵挡,一边退却。 杀剑见状一喜,如此正和他的心意。只见杀剑忽然长剑冲天一指,左手结神秘法印,准备将沙秉一击了结。沙秉见状心中一寒,心知杀剑是在施展绝招,暗暗思量着应对招架之法。 谁知杀剑正在结印,忽然身后飞过来一柄弯刀。他慌忙一个转身,一剑将弯刀击退了回去。他定神一看,才发现那飞来的弯刀竟然是林夕的武器。 杀剑尚来不及责问林夕,便看到林夕竟然和沉木虎打起来。而另一边冗戈竟然立于半空作壁上观,仿佛一切与他毫无相干。最东边的屠珠却和赵天启平安无事,甚至相谈甚欢。高空中的黄木被陆漫凝追的到处乱飞。 杀剑看到这一幕不由又惊又气,他这才明白己方为何到现在为止都没能取胜,暗暗咒骂这群人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杀剑虽然恼怒,但却知道不是生气的时候,急忙舍下沙秉向林夕和沉木虎处飞去。杀剑刚来到林夕身边,林夕猛然一掌击退沉木虎,冲杀剑道:“我那刀不是攻向你的,是他打飞才险些伤到你。” 杀剑皱了皱眉,沉声道:“凭你也不可能伤到我。我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林夕这才停手下来,道:“若非这厮言语轻薄于我,我是不可能动手的。” 沉木虎笑道:“我不就说你很漂亮嘛,怎么这都不可以?” “你混……”林夕大怒,刚要准备开骂却被杀剑拦住了。杀剑冷冷的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问题,都要等此战结束之后再解决。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竟然到现在为止还拿不下这几个后生晚辈,说出去真是丢人。再者,此事极剑临走之际明确交代过,你们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林夕瞪了沉木虎一眼,道:“过了今日,你我再战。”她说完向着不远处的杨紫玲看了过去,准备要去追。 忽然沙秉向杀剑追了过来,杀剑正要迎上沙秉,却见林夕改变了方向,掉头飞向了沙秉处。 沉木虎笑嘻嘻的看着林夕,仿佛是获得了莫大的胜利。忽听杀剑冷冷的道:“你是‘断’的新人,也应该建立一些功绩,否则是无法在‘断’中立足的。” “多谢提醒,我去立功了。”沉木虎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模样,转过身去追杨紫玲了。 杀剑看着沉木虎飞走,心头一阵沉重,他不明白沉木虎这样的人是如何被极剑招入了“断”的,他也不指望沉木虎能出多少力,只希望他不要添乱就行。 杀剑收回了看向沉木虎的目光,很快便飞至冗戈身边。冗戈的目光有些呆滞,眼神也颇为空洞,简直就像是中了某种异术一般。 杀剑小心翼翼的来到冗戈身边,道:“你在看什么?” 冗戈眨了一下眼睛,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眼中忽然有了精光。他身体一动未动,甚至看都不看杀剑一眼,道:“何事?” 杀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我是来提醒你一声,不要忘了极剑交代你的话。” 冗戈道:“那是我的事。” 杀剑用力紧了紧剑柄,道:“为何‘断’里的人都不能比猪聪明一些。还一个个傲的上天了。” 冗戈转过头来看向杀剑,眼中凌厉的目光颇具杀意,道:“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否则就会惹上大麻烦。” 杀剑同样心生杀意,但他随即冷静下来,心中暗道:“现在还不是冲突的时候,我要想成为第二个‘玉首’,就应该克己忍耐,以大局为重。冗戈不过是个御剑师,竟敢在我面前傲慢无礼,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剑师的厉害。” 杀剑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道:“大战紧迫,我可没时间和你无理取闹。你可要想好此战结束之后该如何向极剑解释。”他说完便离开飞走了。 冗戈见杀剑离开,便向着屠珠和赵天启处飞去。杀剑见冗戈终于出动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去帮屠珠对付赵天启。但杀剑对此并不在意,他同样也对冗戈不抱希望,只希望不要添乱就好。 杀剑看到明明是己方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却形成了目前这样的均势。但他并不急躁,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最大的变数,只要自己加入任何一个战团,便能够迅速打败对方。他的主意一定,便率先向离的最近的沙秉飞去,准备与林夕合力打败沙秉,然后再去帮其他人。 杨紫玲身后追着的是沉木虎,她倒不是害怕,反而因为好玩而倍感兴奋。杨紫玲紧了紧面上的面巾,向赵天启处飞去。 此刻的赵天启和屠珠简直就像是两个观光的游客,周围的战斗似乎与他二人毫无关系一般。赵天启对屠珠道:“我弟弟究竟在哪里?” 屠珠笑道:“他就在下面的某个茅屋之内。你随我下去见他。” 赵天启刚要准备随屠珠向下降落,忽见身后杨紫玲飞了过来,她后面追来的还有沉木虎,最后面还有冗戈追了过来。 杨紫玲一来到赵天启身边,笑道:“你和这个花和尚在说什么呢?” 屠珠见到杨紫玲不由一愣,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上一阵错愕,不可置信的道:“是你。你怎么没死?” 杨紫玲道:“你认出我来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说着紧了紧脸上的面巾。 屠珠道:“你以为遮个脸我就不认得你了?你也太小看我了。” 杨紫玲见自己被认了出来,不由有些失落,喃喃自语道:“我又不是怕被你认出来才遮脸的,认出来就认出来吧。反正我又不是特意要躲着你。” 赵天启生怕她为自己的容貌而难过,忙牵起她的手来,希望自己能让她坚强。杨紫玲冲他浅浅一笑,道:“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好了,我们耽误的太久了。”屠珠不耐烦的道,“再这样下去,其他人一定会怀疑我在和你密谋什么事情呢。” “我们本就在密谋。”赵天启道。 屠珠并不愿逞口舌之快,向着下方飞去,准备降在一个巨石之上。赵天启和杨紫玲紧跟其后。 就在屠珠快要接近巨石之际,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底下巨石上的茅草屋竟然发生了爆炸,巨大的震荡将茅草与木料震的乱飞。屠珠与赵天启、杨紫玲三人急忙飞起避开。 片刻过后,底下巨石上的茅屋废墟之内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上闪着粼粼波光。虽然他的脸上满是血迹,但谁都认得出他就是赵天合。 这一下事发突然,屠珠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难以置信的冲赵天合道:“你明明就是身体要穴被封,体内经脉被禁,你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开这些禁锢的?” 赵天合竖直飞起,冲着屠珠道:“你以为封穴就能困住我?你太小看我了。”原来自从他练成冰火极体之后体内经脉可以随意改变,自然也能够移穴解封。只是苦于周围都是绝宗与“断”的高手,他无法破除经脉禁锢逃走,只好苦等赵天启等人来援之后才出来。 随即,赵天合来到了赵天启和杨紫玲身边,笑道:“我终于在你救我之前自行突破了禁锢。看来我终于不用仰仗你了。” 赵天启和杨紫玲相视一眼,都很钦佩他的这份乐观。赵天启道:“你无需仰仗我,你本身就很强。” 赵天合笑了笑,看见赵天启和杨紫玲手牵着手亲密无间,他忽然想起了姬婉滢,慌忙焦急起来,道:“滢儿被他们捉走了,我要去救她。” 杨紫玲道:“你不用担心她,她现在很安全。” 赵天合听言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要问姬婉滢此刻在何处,忽听屠珠冷冷的道:“你们叙旧也该结束了。” 赵天合这才转过身面向屠珠,笑道:“你这大和尚怎么这么好奇,难道你非要知道我是如何解除禁锢的吗?既然你如此恳切的看着我,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屠珠看向赵天合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哪里还有一丝恳切之意,但他的确好奇那个问题,便沉声不答,等待赵天合继续说下去。 赵天合笑了笑,道:“其实很简单,我刚刚修成了大罗金仙,你们这些低等的禁锢之法岂能困得住我。” “找死。”屠珠被羞辱的大怒,手掌一翻向赵天合攻来。赵天合丝毫不惧,仗剑冲了过去。 赵天启刚想上前去帮忙,忽见沉木虎飞至。杨紫玲挣脱了他手,道:“我去将他引开。”她说完便向前飞去,沉木虎立刻追她而去。 但赵天启依旧不能去相助赵天合,因为他的面前被冗戈挡住了。赵天启对冗戈有一种颇为复杂矛盾的感觉。一方面总觉得冗戈此人冷漠深沉,极为可怕危险,与之相处无异于与虎为伴;但另一方面冗戈虽然行事奇怪,但却并未伤害过他和杨紫玲。 赵天启轻叹一声,道:“前辈何必助纣为虐。” 冗戈看着他,道:“我来找你并非是为‘断’而战,而是要与你之间有个了断。” 赵天启一愣,他虽然早就知道冗戈行事莫名其妙,但还是吃了一惊,不解的问道:“我与前辈无怨无仇,为何会有‘了断’这一说?” 冗戈道:“你无须知道答案。”他说着便伸手来抓赵天启的肩膀。 赵天启一边后退,一边将手中离炎剑刺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他将全身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准备全力一战。这是他第一个交手而战的真正高手,也是他内心深处早就想超越的对象,不觉间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第389章 浴魔湖(5) 飞至高空的阴阳站立云端,悠闲自得的看着黄木和陆漫凝的战斗。若是有人在他身边则一定会发现他时而偷偷窃喜,时而面色凝重似有沉思。 但无论是谁站在阴阳此刻的位置,也都会窃笑不止。因为黄木和陆漫凝之间的战斗太有意思了。 只见陆漫凝娇喝一声,手掌向黄木击去。黄木并不与她交手,反而转身飞走。陆漫凝一边紧追一边喊道:“有本事你别跑。” 黄木一边向前飞一边回头道:“有本事你别追。” 陆漫凝听言又好气又好笑,却怎么也追不上黄木,每一次都眼看要追上了却又被黄木拉开了距离。 陆漫凝见自己根本追不上,便索性停了下来不再去追赶。谁知她这一停下,黄木又折返飞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一丈远处。他竟然还颇为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追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陆漫凝一脸的无奈,瞪了黄木一眼,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带个面具,真是幼稚。” 黄木摸了一下脸上的兔脸面具,笑道:“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送你一个。那样我们两个就是一对了。” “呸,谁和你是一对。”陆漫凝不悦的道。 黄木叹道:“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我只能孤苦到老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漫凝感觉他说这话颇为伤感,她同情的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子喜欢你的。” 黄木笑道:“你看出来了?” 陆漫凝点点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真打不过我,但后来就发现你是让着我的。现在想来你能假装的这么真实,可见你的修为高的可怕。” 黄木赞赏的看着陆漫凝,问道:“你是真看出来了,还是有意试探?” 陆漫凝笑而不答。黄木笑道:“不管如何,我觉得我们还是将这出戏演下去的好。你认为呢?” 陆漫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愿意帮你的忙。不过呢……我也不能白帮你的忙。” 黄木尚未说话,从一旁飞来的阴阳冷笑道:“你还不是想要牵制住我二人,好让其他人少个强敌。” 陆漫凝见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了,笑了笑,刚要反驳却听黄木说道:“我看你根基不错,我会略加指点你的。” 陆漫凝听言大喜,但还是问道:“你们不是极剑的人嘛,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木笑道:“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我坐山观虎斗岂不是更好。快动手吧,让别人看到我们在闲聊就不好了。” 陆漫凝虽然不懂他的意图,但见他并无敌意,只好顺水推舟。她身形一动飞了出去,继续向黄木攻去。黄木依旧如先前一般,又是躲闪又是逃遁。二人皆有玩闹之意,似乎回到了久违的儿时岁月。黄木时不时开口指点一下陆漫凝,陆漫凝一边进招一边铭记在心,到最后她对黄木心生了一丝敬意。 不同于陆漫凝的轻松,沙秉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他面对着林夕和杀剑的双重围攻,险险的应对招架着。他感觉自己几乎连出招进攻的机会都不存在,他的厚纳剑挡住了林夕的弯刀,但却对杀剑刺来的剑无可奈何。 眼看着杀剑的剑就要刺中沙秉的身体,林夕手中的弯刀向上一挥,便将杀剑的剑挡了下来。这一下沙秉和杀剑同时大吃一惊。杀剑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夕道:“他就交给我对付好了,我不喜欢有人助我。” 杀剑眼中险些喷出火来:“你以为这是比武竞赛?这可是你死我亡的战争。” “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和你并肩而战罢了。”林夕道。 杀剑眼中现出杀意,但随即他便转身离开了,他感觉“断”中的这些人脑子是不是都进水了,为何一个个全都蠢笨如猪。杀剑心头燃着无名怒火,向着最远处的九剑飞去。 林夕看着杀剑飞远,轻叹道:“他以为我是自持身份,才不要他相助。我清楚他速战速决的想法,可他不明白我的打算。” “是啊,人们总是只能清楚自己的想法,却不明白别人的考虑,所以总会觉得他人是如何的愚蠢。但真正的愚蠢就是将别人视作蠢人。”一旁的沙秉道。 “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没想到你现在变聪明了。”林夕笑道。她的话音一落,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转身看向了各个方向上的每一个“断”的成员,她这才发现每一处的战斗都是均势。她忽然发觉拥有私心的绝不是只有她一人,她的心中忽然一阵迷茫,长叹一声后,道:“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你看什么不明白?”旁边的沙秉问道。沙秉能够感觉到林夕与他动手之时尚有保留,并非是真要杀他。他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夕颇有好感。 林夕转身看向他,道:“现在没有外人,你不必演戏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哪里来的这许多奇遇,竟然成长为一个高手。” 沙秉尴尬的挠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林夕板起脸来,道:“你怎会连我都忘了?难道我带着面巾你就不认得了?不应该啊,你以前总喜欢躲在花丛后面偷看我。” “啊……”沙秉大惊又大窘,慌忙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陆漫凝,庆幸她并没有听到这些话。 “还知道害臊了。”林夕笑道。她也注意到了沙秉在看陆漫凝,便问道:“你很喜欢她?” 沙秉低下头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也已经有心上人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竟然对林夕毫不设防,竟然说出了这些话。 林夕笑道:“你既然有心上人了,怎么还这么三心二意的?” 沙秉轻叹一声,不愿再为自己辩解,又看向陆漫凝,低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与陆姑娘也不过几面之缘,但却总觉得特别心动。我实在对不起谧儿。” 林夕暗暗摇头,随即又道:“你怎么和易水混在一起了?” 一提到易水,沙秉这才想起自己的立场,慌忙后退一步,仗剑在手道:“我完全不记得你是谁。现在你我立场有别,还是刀剑上见面吧。” 林夕气道:“好啊,长本事了。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她手中弯刀一扬,直向沙秉劈出。 沙秉手中厚纳剑挡住了弯刀,他不敢再和林夕说一句话。除了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林夕的亲近感,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很可能与林夕熟识,但这段记忆却是空白一片,他越是迫使自己想起什么就越觉得痛苦。 而林夕却见沙秉并非是伪装,仿佛类似于失忆,她在苦苦思索如何让沙秉恢复记忆。二人虽然在过招,但却心中各有想法。 杀剑飞至了九剑的面前,一见杀剑到来,隐露急忙退到他身边道:“杀剑前辈,我们还是先合力将此人拿下为好。此时可不是讲公平逞英雄的时候。” 杀剑不悦的看来隐露一眼,道:“自然如此。你当我和其他人一样,是愚不可及的蠢货吗?” 隐露一愣,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发火,只好沉默下来。杀剑见无刃、离洛、乱鬼三人围攻九剑丝毫没有优势,便对离洛、乱鬼二人说道:“你二人的合击之术本可轻松取胜,为何不用?” 离洛急忙道:“我二人的合击之术虽然厉害,但却需要时间施展。现在我二人根本无法从战团中脱身,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施展功法。” “这个简单。”杀剑说着便持剑冲了过去,加入了对付九剑的战团。 有了杀剑的加入,离洛、乱鬼二人立刻脱身,然后飞远一些立于云端静静的站着,也不知二人要施展什么了得的功法。 一见离洛和乱鬼的退出,无刃也退了出来,他简直就像是吓坏了的逃兵,丝毫没有任何气概。隐露拦在了无刃面前,斥责道:“他们二人要施展合击之术,你跑什么。” 无刃不知如何回话,却听隐露又道:“还不与我去助杀剑前辈。” 无刃只好跟在隐露的身后,随他再次准备加入了对付九剑的战团。但他二人刚飞过去便听到杀剑道:“你二人去帮绝胜吧,我一人足矣。” 隐露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飞离。无刃紧跟其后。 九剑看着隐露和无刃离开,便道:“怎么?你想亲手杀了我?” 杀剑冷笑道:“你不也想杀了我吗?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可别让我小看你了。” 九剑眼中现出杀意,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全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剑气。倏然他手中的兑革剑猛一挥出,数道剑气疾射向杀剑。 杀剑一边向后急退,一边用手中之剑将射来的剑气击碎。此时九剑仗剑已经杀至面前,二人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由于隐露和无刃的加入,小海更是吃力。他一人要抵挡绝宗六人的围攻,而且这些人对他特别了解,他的绝招“幻物化形”几乎毫无作用,只能威胁一下敌方不要太近身。 此时的小海没有了屠神剑,又不能施展“幻物化形”,可以说实力下降了一大截。他甚至感觉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便抵挡不住了。 但就在他郁闷伤神之际,忽然啊脚底下的湖面上一阵沸腾,随即湖水中窜天而起一条水柱。 “快闪开。”绝胜大叫一声。围住小海的六人全都落荒而逃,飞的奇快无比。 小海还没反应过来,那条冲天而起的水柱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水蟒。水蟒飞上天来,在小海的面前盘成一团,巨大的蟒头直直的盯着他。 第390章 浴魔湖(6) 小海本感觉自己难以支持了,谁知突然出现的水蟒吓跑了绝宗六人。他对这个水蟒颇具好感,一下子飞上了水蟒的头顶站着。 小海刚站上去,忽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灼烧之感,他慌忙飞去离开了水蟒的头顶。飞得高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两个鞋子的鞋底早已被烧穿了,他这才庆幸自己站的时间不是很长,否则可不是只有鞋底被烫掉这么简单了。 小海想到绝胜等人仓皇而逃的情景,这才明白这水绝不是普通水。但现在绝宗之人都不敢过来,小海长舒一口气,然后悠然自得的开始慢慢调息恢复起来。 在外围观看的绝胜等人只能干着急的看着,谁也不愿靠近水蟒去和小海战斗。绝傲看了一眼巨大的水蟒,对绝胜道:“师兄,你可以……” “我知道。”绝胜打断了他的话,“我在等待时机。” 绝傲点点头,又道:“那我们先去助杀剑前辈拿下九剑吧。” 绝胜道:“你们去,我在这里守着。” 绝傲这才带领众人飞向九剑处。他们正要加入战团,忽见杀剑使出极招,便全都退避躲开。 杀剑的头顶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气剑,凛凛剑意让人心生寒意,附近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仿佛这股无形的压力也伤到了他们。 忽然杀剑大喝一声,巨剑倏然竖直劈下,千钧之力猛然击在九剑的身上。只见九剑双臂交叉挡在头顶,竟然将巨剑硬生生的挡了下来。杀剑见状颇感意外,显然是没想到九剑竟然接住了此招。 “啊……”九剑大喝一声,双臂用力,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巨响,压在他之上的巨剑应声而碎,消失在天地之间。 九剑看向杀剑的眼神一沉,正要准备施展极招还以颜色,但他还未动手,身体的一左一右分别出现了离洛与乱鬼二人。二人双手变爪,顿时一个球形气罩将九剑困在了里面。 九剑急忙脚踢剑砍,但却无法破除这个球形气罩。无论是他的掌力还是剑气都能射出球形气罩,但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损害。他想要攻击离洛乱鬼二人破除球形气罩的念头也只能无功而返。九剑的掌力和气剑射出球形气罩之后都被改变了方向,根本不可能如他所愿能够攻击离洛与乱鬼二人。 杀剑静静的看着被球形气罩所困的九剑,绝傲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前辈有实力杀了他,为何要花这么大代价来困住他?” 杀剑眉头一皱,道:“他毕竟是我侄儿,我们家的香火还要靠他延续。”绝傲不明内情,又不好多问,只能沉默下来、 杀剑又道:“你们怎么过来了,那边的小海被你们拿下了?” “没……”绝傲道。 “那你们还不快……”杀剑话尚未说完便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小海旁边的那条水蟒。水蟒细长的尾巴还在地下的湖面上搭着,杀剑很快就明白了这水蟒是浴魔湖之水所化。 “看好他。”杀剑向离洛交代一声,随后向小海处飞去。 他一直来到了绝胜的身边,刚要与绝胜说话,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救命啊……” 杀剑这才看到呼喊之人竟然是屠珠,而其身后竟然是赵天合在紧追不放。杀剑眉头紧皱,骂道:“真是废物,怎么会被一个晚辈追着跑。” 骂完之后他忽然又觉得不对,屠珠的修为虽然不如他的,但不至于连赵天合都不如吧?杀剑忽然开始怀疑屠珠是不是在作戏。一想到此处杀剑便站不住了,急忙向屠珠飞去。 眨眼之间杀剑便来到了屠珠的面前,屠珠正在拼命向前飞,忽然出现的杀剑将他吓了一大跳,他慌忙身体一扭,从杀剑的身旁险险的绕了过去。 杀剑放屠珠过去,眼中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赵天合。赵天合丝毫不将杀剑放在眼里,冲过来的速度丝毫不见放缓。杀剑紧了紧手中的剑,这一瞬他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低估赵天合了。 下一刻,赵天合已然冲着杀剑的前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他忽然身体向旁边一转,身后窜出了一只水蛤蟆来。杀剑大惊失色,慌忙竖直飞起,这才险险的避开了那只水蛤蟆的冲撞。 惊骇不已的杀剑这才明白屠珠躲得并非是赵天合,而是那只水蛤蟆。他一看水质就知道水蛤蟆与水蟒相同,全都是浴魔湖之水化作的。 这一下,赵天合好像猛然间实力增加了数倍,带着那只与他差不多大的水蛤蟆在天上飞来飞去,横冲直撞,任谁遇上都要远远躲避。 原本还在战斗的沙秉和林夕也都不得不停了下来,二人一同高高飞起,谁都不愿和赵天合碰上。 赵天合大喜过望,从未觉得这么威风八面过。他的目光锁定在离洛和乱鬼二人的身上,准备先将九剑救下。 离洛和乱鬼见状带着球形气罩只向前飞去,看见赵天合简直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球形气罩之内的九剑看得暗暗好笑,但笑过之余又担心水蛤蟆会不会连他都会碰到。 赵天合见状更是得意,在后面追的更是起劲。谁知就在此时,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人挡住了去路。赵天合见来者竟然是绝胜,他手一扬,旁边的水蛤蟆便冲了出去,张口咬住了绝胜的腰。 而绝胜却像是傻了一般并没有逃遁反抗,直到水蛤蟆咬住他的腰之后,他手中的剑忽然金光一闪刺中了水蛤蟆的身体。 赵天合见状大吃一惊,急忙举剑就往绝胜的身上刺去。但他此时的动手已然太晚,杀剑此刻刚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再一瞬,绝胜连同水蛤蟆一同从天空向下而坠,一同掉在了浴魔湖中。赵天合看见绝胜坠入湖中,这才想起绝胜并不怕浴魔湖之水。他冲着面前的杀剑笑了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便转身就飞,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可以形容。 杀剑早就怒极,哪里还会放赵天合离去,急忙追了出去。绝傲等人也是一肚子气,纷纷大喊着“杀了他”,也紧追不放。 这一下形势逆转,赵天合之前所有的威风全都没有了,除了狼狈再无其他。他飞行的速度不如杀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忽然前方的小海挡住了杀剑。赵天合继续往前飞去。 杀剑清楚绝不能放赵天合离去,但小海拦住了他,他只能将所有的怒发全部发泄到小海的身上。 但绝傲等人可没被人拦着,他们一窝蜂的冲向赵天合,只想着要将他乱剑刺死。赵天合斜向下而飞,绝傲等人同样也是紧追其后。 没多久赵天合便飞至了湖面的上方不足半丈的高度,他转过身来看着绝傲等人,笑道:“还敢追过来,就不怕我故技重施?” 他这一说可给这群要杀他的人提了一个醒,众人立于半空中,远远的看着赵天合。他们等了片刻仍然见赵天合并无任何动作,他们便开始按捺不住了。 率先出手的是赤眼,只见他正对着赵天合,蒙着的双眼中射出了一道红色光,赵天合急忙用手中的坎润剑挡住了红光。与此同时隐露的白剑忽然变长,直刺向赵天合的胸口。赵天合曾听赵天启说过隐露那把剑的特征,他不敢硬接,一个翻身险险的躲开了变长的白剑。 这一刻,赤眼的红光与隐露的白剑一同向他攻击。就在赵天合应接不暇的时候,铁心一挥手,抛出数把飞刀射向赵天合。 赵天合一边躲闪一边抵挡,好不容易将这三人的攻击躲下,忽又见绝傲与无刃也要向他发动远程袭击。赵天合自知不是对手,急忙转身向后一跳,而后逃命一般的向前飞去。 “贼子要逃,别放了他。”喊话之人是铁心,他一马当先追在最前头,心中暗道一定要第一个杀掉此人,好让平日里都看不起他的绝宗其他人自愧不如。 这一下赵天合更是狼狈了,但他面上并不惊慌,时不时回头看着追来的那几人。突然,赵天合眼神一沉,停了下来。 追在后面的绝傲等人见状也停了下来,生怕赵天合在搞什么鬼。但铁心却道:“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他若是能够召出水蛤蟆,岂能会被我们追得乱跑?” 听他这么一说,绝傲等人也大起了胆子。铁心忽然有了一种绝宗宗主的感觉来,他嗤笑了一下,然后向着赵天合冲了出去。有他在前面带路,众人紧跟其后。赵天合暗暗的看着他们,心中激动的有些紧张起来。 铁心向前飞着,突然湖面上伸出了一只巨大水形之手一下子便将铁心捏在了手里。绝傲等人见状大吃一惊,慌忙飞起来,快速的躲开了。 巨手用力一捏,铁心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随即巨手将铁心扔进了湖水之中,很快铁心便融化进了湖水之中,不留任何一丝残留。 随即巨手一下子升起,湖面上的水不断的汇聚涌起,一个巨大的水形巨人站在湖面之上。巨人的出现一下使得湖面的水位都下降了一寸。 不远处湖水中的绝胜从水中出来,赤身裸体的钻入了一个茅草屋,看来是去找个衣服穿了。 众人的目光都从绝胜的身上转移到了水形巨人身上,因为一个女子从高空而降,停在了巨人头部的前方。她自然就是陆漫凝了。她这个功法名叫“冰临异形”,是将水化成巨人,再转变为冰巨人为其战斗。这原本是一套不是很厉害的功法,但此刻施展出来竟然是如此的骇人,她无须将巨人变成冰巨人,便让敌人闻风丧胆,不敢前来与之对敌。 陆漫凝傲然看着绝傲等人,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得意。这时,赵天合已经飞至到了她的身边。赵天合长叹一声,道:“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陆漫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是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不说一声谢谢,反而还来指责我。” 赵天合摇了摇头,双手轻轻一抬,只见底下的湖面上一阵波动,随即从湖水中跃出了八只水蛤蟆来。这些水蛤蟆的位置刚好在当时绝傲等人的脚下,绝傲等人见状大惊失色,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了一死。 陆漫凝这才知道是自己贸然出手坏了赵天合的计划,她这才道:“是我的错,不过我马上就将这些人扔到湖里去。” 赵天合笑道:“你也是好心,我不怪你。下面就由你我一同收拾这些家伙。” 陆漫凝笑道:“好,就让他们全都死无全尸。” 第391章 浴魔湖(7) 赵天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觉得束手无策,因为他和冗戈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冗戈自始至终停在原地不动,身体的一左一右各有一柄飞剑。而赵天启的任何攻击都被他的这两柄飞剑所抵挡。 冗戈依旧是沉默不语,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可这对赵天启来说更像是一种轻视。赵天启从未分清过冗戈是敌是友,更谈不是对冗戈有了解,但他此刻只想打败冗戈。这并不是恨或是怒,而是一种自我的证明,更是一种对偶像的超越。他很早以前就想越过冗戈这个高山的阻碍。 别处的战斗已经是一团乱麻,赵天合与陆漫凝竟然驱赶着绝宗之人到处乱窜,而几个“断”中的高手却也只能远远观望。这一幕竟然是那么的滑稽,但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冗戈转过头去,眺望着远处的赵天合与陆漫凝。 赵天启见冗戈分神看向别处,乘机出手。他体内的破军剑破空而出,直射向冗戈。冗戈毫不吃惊,右侧的飞剑自行飞了过来,“当”的一声,挡住了攻来的破军剑。 与此同时,赵天启手持离炎剑已然杀至冗戈的面前,离炎燃着熊熊之火从上而下砍下,冗戈左侧的飞剑横挡着他的头顶,硬生生的挡下了离炎之威。 随即,赵天启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球形结界,结界正好从冗戈的身体中间穿过。 眨眼之间,赵天启的眼中出现环形火焰,再一瞬一道红色火光从他的眼中射出,转瞬之间便将冗戈当胸射穿。 几乎同一时刻,金色结界上金光一闪,便将冗戈一分为二,生生切成了两半。 这几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是在一瞬间之内完成的,赵天启无论是灵力的消耗还是精神的紧张全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此刻竟然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原来赵天启先用破军剑引开冗戈右边的飞剑,再用离炎剑的攻击引开左侧的飞剑,这两招都是佯攻,而真正的杀招就是他的火灵眼和“般若密乘”。这“般若密乘”原本是防御性功法,但赵天启发现它的结界有撕裂物体的能力,于是就用它充当攻击性功法,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尝试,没想到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冗戈并没有血贱漫天,也没有血肉模糊,结界内外的两个身体同时青光一闪,便化为了点点光点消失不见了,就连冗戈从不离身的木箱也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将所有功法收起,疲惫的立于空中。他一边在恢复灵力,一边感到茫然。打败冗戈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满足,反而深深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就在赵天启沉思的时候,杨紫玲飞至的他的身边。杨紫玲称赞道:“你打败了……打败了他。你真了不起。” 赵天启轻叹道:“我失手杀了他。” “这……这不是怪你。”杨紫玲似是想要劝慰他,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天启抬头看着杨紫玲,发现她对自己满怀关心,但并不难过。赵天启心中暗道:“她这么开心,看来果然如我所料,冗戈未死。” 杨紫玲见赵天启直直的看着自己,她忽然面上一僵,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她小心翼翼的轻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赵天启心道:“她知道我有所怀疑了。”他牵起杨紫玲的手,道:“我不会生你的气。我知道你从未骗过我,我一直都相信你。” 杨紫玲抬起头痴痴的看着他,轻叹道:“还好我遇上的是你,别人是没办法接受我这个女疯子的。” 赵天启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说自己。以前我非但不能这么说,就连有这方面的暗示都会让你抓狂的。” 杨紫玲笑道:“那是我没想到你还会喜欢女疯子。” 赵天启道:“你要是真疯了,那我就陪你一同发疯。”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些感动呢。”她说着面上满是甜蜜,眼中带笑眼中远方,似是在陶醉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道:“我在想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和你在一个安静舒适的草地上坐着,我会将一切前因后果全都说给你听。感觉我心里的话都可以说上个十天十夜了。” 赵天启道:“你不要太压抑自己,我其实不太想知道。” “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压力,你几乎很少问我问题。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你不光是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从不勉强自己的朋友说出他的隐私,就像当初遇上九剑和小海那样,他们有自己的往事和目的,他们是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私事的。我一直都这么开导自己,所以对你也就多了一分包容。” “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我却做不到。我喜欢知道你的所有事情,也想了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做不到将你只是当做朋友,所以才总是生你的气,也时常冲你发火。”杨紫玲道。 赵天启沉默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那样,只是并未表现出来罢了。杨紫玲又道:“你说,我要是再温柔一些,你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了。我要是再聪明一些,也许这一切都不算什么问题。我要是再漂亮一些……”她沉默了下来。 赵天启紧握着她的手,道:“人无完人,何况你已经很完美了。” 杨紫玲痴痴的看着他,赵天启也静静的看着她,二人皆感觉除了眼前之人外再也没有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仿佛对方就是天造地设的另一半自己。 赵天启忽然很想将杨紫玲拥入怀里,谁知他刚上前半步,便听到杨紫玲低声道:“我们去帮我爹,好不好?” 赵天启一愣,问道:“你知道他在哪?” “跟我走。”杨紫玲拉起赵天启便向西飞去。 二人刚飞了没多久,身后便有沉木虎追了过来。沉木虎一边追一边喊道:“别跑。” 杨紫玲回头看了沉木虎一眼,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随即与赵天启飞的更快了。 最高处的林夕和沙秉看着这一幕,林夕忽然道:“你在这呆着,我跟上去看看。”她说完便要追上去。 谁知她尚未动身,便有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戴着兔脸面具,竟然是黄木。林夕不解的问道:“黄木,你要做什么?” 黄木并不理他,而是对沙秉说道:“你拦住她,别让她去送死。”他说完便追沉木虎而去。 林夕一阵莫名其妙,心里更是充满着疑惑,她哪里还将黄木所谓的警告放在心上,自然很快也就追了出去。但她飞了没多久,沙秉已然飞至了她的旁边,与她并肩向前飞。 “你要拦着我?”林夕不悦的道。 “我……”沙秉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夕笑道:“那就跟紧了。”说着她便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沙秉也用最快的速度跟上。 他们这群人的先后离开让其他人大惑不解,其实恐怕除了杨紫玲之外,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往哪里。 赵天合与陆漫凝并肩而立,目视着他们离去。赵天合问道:“你是不是也想追上去看看?” 陆漫凝笑道:“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但想来留下的很多人也很好奇,我觉得你我还是将他们拦住的好,否则另一边就是劣势了。” 赵天合道:“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就先从九剑开始吧。” “你有什么好计划?”陆漫凝问道。 赵天合道:“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来硬的。” 不远处的离洛和乱鬼二人缓缓的收起球形气罩,被困里面的九剑被放了出来。但他一出来险些从空中坠落而下,辛亏被杀剑扶住才不至惨遭横祸。看九剑的状况,看来他已经被禁锢住了。 准备冲过去救人的赵天合和陆漫凝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他生怕杀剑会放手,从而害九剑坠入浴魔湖中。 一直惬意的停在空中休息的小海这才懒懒散散的飞至赵天合的身边。赵天合笑道:“你倒是真会偷懒啊。” 小海道:“我能怎么办,你二人在天上乱飞,我当然也要避开” 赵天合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小海摇摇头,道:“投鼠忌器,没办法啊。” 就在他们迟疑之际,九剑忽然开口道:“你们别管我,快杀了那个蒙面男子,他就是无刃。” 他这一出声,陆漫凝和小海这才看向无刃。无刃不自觉的向后一退。陆漫凝怒火中烧,也不顾不上其他,直冲向无刃而去。她的身后巨人的一只手断开飞了过来,立刻就使沿途之人落荒而逃,无刃逃得更是飞快。 杀剑看了一眼场上之人,便对身旁的离洛道:“你们在此等候极剑的到来,我先离开一下。”他说完便带着九剑转身飞离了。 离洛看着杀剑离开,又见浴魔湖之上乱成了一锅粥,他暗暗心道:“极剑为何还不回来,这里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眼中满是悲哀,摇头叹息之余忽然湖面上一人抱着一个女子向远方疾奔而去。正是绝胜和水湘盈。 离洛轻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他的叹息尚未结束,乱鬼忽然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们还是离开吧。” “离开?”离洛吃了一惊,“你可知道要是极剑知道你我在这关键时刻离开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二人的。” 乱鬼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这段时间‘断’江河日下,极剑才没时间管你我呢,他还要对付叛徒易水,又有为焚天楼主报仇,还要收拾脱离他的将军坟和十大派,最后还要讨回西海的控制权。” 离洛道:“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乱鬼道:“我觉得‘断’的逐渐衰败不会是偶然,这当中可能有一支我们看不见的势力在针对极剑和‘断’。” 离洛思索了一下,道:“没想到你想的这么深,那我们现在就离开?” 乱鬼点点头道:“你我在绝宗之中就不受重用,加入‘断’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还不如乘此良机脱离绝宗。” “好,我们一起归隐山林。”离洛终于坚定下来。 “走。”二人商议已定,转身飞走,再也没有回头。 第392章 天兆之力(1) 赵天启被杨紫玲拉着一路向前飞去,最终停在了一个附近全都是黑色土石的山谷之内。这里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死寂,除了偶尔飞过的幽魂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这里与三尸江完全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更加的萧索,甚至连一棵枯树都没有,有的只有无数的土包与巨石。 赵天启看了一眼四周,不解的问道:“这里有人?” 杨紫玲道:“应该是这里,可为什么看不到人呢?” 赵天启望着远方,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杨紫玲摇摇头,不解的道:“我明明感觉的到我爹就在附近,可为什么看不到?” “这里会不会是个幻阵?我用火灵眼看一下。”赵天启说着眼中出现了环形火焰,他看了半天依旧毫无所获。忽然他的眼中突然一热,小屈从他的眼中钻了出来,站在了地上。 “哇。”杨紫玲被这突然出现的异状吓了一跳,但她见地上的小屈是一个可爱的小火猫,便十分喜爱的道:“你还有这本领,真厉害。” 赵天启不自觉的挡在杨紫玲的前面,就怕她要上去抱小屈。他说道:“这是我的火灵兽,极火所化,你可不要碰它。” 杨紫玲听言紧张的挽着赵天启的胳膊,道:“还好你提醒我了,否则我险些要被它烧死了。”她忽然发现小屈在看着她,慌忙道:“它有些喜欢我,你可要看好它。” 赵天启不解的道:“它喜欢你不是好事嘛?为什么要看好它?” 杨紫玲瞪了一下赵天启,道:“我拥有极纯木属性灵力,火灵兽当然喜欢我了,不过是喜欢吃了我。” “啊……”赵天启大吃一惊,慌忙挡在杨紫玲身边,冲着小屈道:“你别靠近她,否则我不让你再出来了。” 小屈愣愣的看着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俩的话。它转过身去,忽然口中喷出一团火焰,但它的前方仿佛有一道无形之墙,将喷出的火焰全都挡了下来。随后小屈停下了喷火,向前走了几步,用头顶在那个无形之墙上。 赵天启和杨紫玲这才发现面前有个无形之墙,二人向前走了四五步,伸手一摸,这才发现前方是一道透明的结界。 “原来我们面前有个结界,这就难怪……可结界是透明的,为什么我看不到对面有人?”杨紫玲大惑不解起来。 赵天启道:“既然你感觉到对面有人,那里必定是有人。也许这个结界并非是透明的,而是给我们传达了另一个画面罢了。” “谢谢你相信我。”杨紫玲笑道,“可怎么才能过去呢?” 忽然脚下响起“啪……啪……”两声,赵天启低头看到小屈正在用自己的前爪拍打着结界。 赵天启笑道:“看来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他说着便向后一退,准备施展天魔斩的全力一击,意欲将结界强行打破。 “等一下。”杨紫玲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似是有话要讲。 “怎么?”赵天启的话音刚落,他忽然看到从远处极速飞来一人,那人就是最早追在他二人后面的沉木虎。 沉木虎飞的极快,眨眼之间便从远处飞至近前。赵天启看得暗暗心惊,不明白对方这种速度为何会没追上自己和杨紫玲。 沉木虎似乎并没有看到赵天启和杨紫玲,也似乎是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无形结界。他飞的极快,只听的“砰”的一声清脆声响,沉木虎穿过了无形结界。 赵天启这才看到面前的无形结界上多了一个大洞,随即结界上出现了很多裂缝。就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层被人打破了一般。只听的“咔嚓”之声不断,最终面前的结界砰然而碎。 赵天启沉默无语,不知是感慨对方了得,还是称赞杨紫玲早有预见。就在他迟疑之际,他的手心传来一阵柔软,杨紫玲将小手放到了他的手心。她轻声道:“我是看见他飞了过来,所以才让你省些力气的。” 赵天启笑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你的手怎么这么软,难道手上没有骨头?” 杨紫玲笑道:“你捏捏看,是不是没有骨头?” 赵天启捏了捏她的小手,道:“果然是没有骨头啊。” 杨紫玲也大喜,道:“我就怕你想太多,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打破结界。不过接下来的事,你可要全都听我的。” 赵天启郑重的点点头,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杨紫玲欢喜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赵天启一同向前走去。她的身后小屈紧紧的跟着,就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鞋子了。 赵天启一边向前走,一边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他知道这是最终极之战,也许自己很有可能此去再也回不来了,他虽然感到害怕,但却并不退缩。这并非是因为放不下杨紫玲牵着他的手,而更重要的是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这里将会揭示一些疑团。 向前走了没几步,赵天启和杨紫玲的眼前豁然一亮,景物依旧是之前的景物,但却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单膝跪地苦苦硬撑着的易水,另一个是傲然而立目空一切的极剑。 只见易水口吐鲜血,身上多处受了剑痕,看来是受了重伤。赵天启见状大吃一惊,急忙要去查看易水的伤势,但他还没动手就被杨紫玲拉住了。杨紫玲低声道:“不要管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赵天启一愣,他在杨紫玲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担心和难过,仿佛眼前受伤的这个易水与她毫无关系一样。赵天启不安的看着极剑,十分担心他忽然出手伤到易水。 就在赵天启紧张之际,杨紫玲低声道:“把你的猫儿看好,它要咬我的脚了。” 赵天启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小屈就站在杨紫玲的脚后,垂涎的看着她的脚踝。赵天启没好气的瞪了小屈一眼,然后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放在了远离杨紫玲的右肩上。 这时,杨紫玲轻声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但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我们要一起对付极剑吗?”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不是极剑,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他身边的人?”赵天启瞪大了眼睛在极剑附近看了一个仔细,只见极剑一人挺身而立,身边哪里还有人。 “对,就是那个全身冒着黑煞气的那个人。”杨紫玲道。 赵天启侧过身去,盯着杨紫玲的眼睛看着,只见她的双眼与常人无异,除了有些好看之外并无特别之处。赵天启好奇心起,伸手摸了一下杨紫玲的额头。 杨紫玲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赵天启道:“传说中的天眼应该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可你的额头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杨紫玲道:“我要是长了第三个眼睛,那岂不是很难看了。” 赵天启道:“你怎么能够看到极剑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我用火灵眼都看不到他?” 杨紫玲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赵天启见她也是一脸的疑惑,看来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见场上局势严峻,实在不是谈心说闹的时候,便决定安心专注于战斗。赵天启看着极剑,问道:“那人身负高等隐身术,实力如何?” 杨紫玲道:“那人应该就是我爹说过的恶魔修明。此人修为能够与极剑比肩,你我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赵天启吃惊的道:“你的意思是,你我联手去对付修明?” “是。”杨紫玲双眼紧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看修明。 赵天启心中一震,道:“你觉得你和我联手是修明的对手?” 杨紫玲道:“修明是上万年前的恶魔,你我联手也没有胜算。可我不能弃我爹而去,这是他最后一战。他答应过我此战结束以后就随我回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无论如何我都陪你一起面对。”赵天启坚定的道。 “谢谢你。不是谢你帮我,而是谢你自始至终的陪伴,使我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事。”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不说这些了,快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杨紫玲道:“计划很简单。你和我去牵制修明,我爹来对付极剑。等他打败了极剑,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修明了。” 赵天启暗道:“你我不是修明的对手,师父也不是极剑的对手,这个计划可真是……”但他却勉强笑了笑,道:“好计划,就听你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极剑终于开口道:“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在我的手底下坚持这么久。” 易水笑道:“这话对我而言可不是赞扬,反而是讥讽。你调息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恢复了吧。你虽然打伤了我,但自己也是消耗甚巨,如此看来上一回合你我不过是个平局。” 极剑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自我安慰,不过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像你的嘴那样有力气与我战斗。” 易水微微一笑,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极剑见状一惊,暗道:“他竟然还能站起来。” 易水道:“我去过三清观,了解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柳惊鸣。” 极剑并不吃惊易水说出这个名字,笑道:“看来你早就在准备如何对付我了,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了我所有的秘密。” 易水道:“从我加入‘断’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研究你,我知道你出自三清观,还是那一代弟子中的精英,但你却放弃了成为三清观掌门的机会,放出了修明,并假借金蝉脱壳之计摆脱了柳惊鸣这个身份,同时也脱离出人们的视线之外。” 极剑道:“不错。当我无意间发现了进入禁地的秘密之后,我便坐拥金山银山,从那时起我便再也不能甘心平凡了。” 易水道:“你利用解开封印的条件从修明手中学了“幽罗天极”和“幽冥大阵”两套幽冥界绝学。同时又身负“太虚玄道”和“三清剑诀”这两套三清观绝学,又从界元的尸身上领悟了部分“元罡浑天”的精髓。可以说你是正邪兼修,修为博而精。” 极剑道:“在三清观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学东西非常快,非但很快就能学会师父传授的内容,还喜欢偷学其他师兄练习的剑法与功法。后来学了幽冥界功法之后,我也并未将三清观功法落下,反而全都有了精进,而且相互之间还融会贯通。” 易水赞道:“你是个天才,你的进步快得令人难以想象。从未有人能够像你一样在百年时间之内有如此修为的。” 极剑摇头,道:“天才?你以为我能有今日是因为什么,是天资?是勤勉?还是奇遇?也许这些都是我能有今日的原因,但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是很聪明,而且资质很高,但却未到超凡脱俗、古今罕见的地步,甚至当时与我比肩的‘三清五杰’中其他四人在这方面就不输于我。而说到勤勉,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刻苦努力,我也不能比他们拥有更多的时间。至于奇遇,遇上修明的确是我人生的一次突变,但很多人如我一般也拥有很多机会,但却并没有成功,最典型的就是我的两个徒弟,我愿意将自己的生平所学全都尽数传授,但他二人却学的太慢了。” “我之所以有今日,全都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渴望。那是一种绝不甘心于现状的痛苦,那是一种期望变强的坚决。从来没有人有我这么渴望,也没有人因为漫长的坚持而痛苦不堪。所以,我认为成功是我应得的,因为我比任何人付出的都要多。”极剑道。 “和你相识了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若不是立场相左,也许你我会成为朋友。”易水道。 “我也有这种错觉。也许刚才我说那些话的那一刻,你我就是朋友。但现在是时候回归现实了。”极剑道。 “那就动手吧。”易水道。 第393章 天兆之力(2) 易水无声的站着,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以及那永远不变的自信。若非看到刚才他重伤的样子,只怕赵天启还要以为他此刻才加入战斗。 易水道:“‘三清剑诀’虽然威力巨大,但同样消耗灵力也是巨大。你其实并不能知道我用瞬移之术后所在的位置,你不过是在那一瞬间向所有地方发动了攻击罢了,而我无论在任何位置都不能逃脱你的攻击。这就是‘三清剑诀’的厉害之处,也是你能无视我瞬移之术的秘密。” 极剑道:“你去过三清观,知道这些并不稀奇。但你也许不知道,只要你在我周围的剑阵内停留过,你是不可能逃出我感知的,而我也能很快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可以说你现在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易水道:“这个我与你在无极城大战之时就已经知道了。虽然你将这项能力尽最大努力的隐藏起来,但我还是清楚了这个能力的秘密。” “你清楚?”极剑问道。 易水道:“这是你将‘三清剑诀’练至顶端后才出现的能力。一旦你施展出‘三清剑诀’功法,就会在你的附近出现一个庞大的剑阵。我估计这个剑阵的攻击范围大约是一百丈左右,而它的感知范围却在一里附近。也就是说只要在你附近一里之内的人,都会被你锁定,那人的身上就会出现一个小剑阵,而无论这人逃至天涯海角,你就能瞬间到达他身上的剑阵之内。这就是你也可以瞬移的秘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是借助阵法瞬移,你也不例外。” 极剑笑道:“你连这个都清楚了,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所以……我更是留你不得。” 易水道:“其实我还知道‘幽冥大阵’和‘幽罗天极’的一些秘密,但我想你可能已经没有耐心听我说下去了。” 极剑道:“废话已经够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与你一战了。”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全身上下缓缓的散发出一股邪异的黑气。 杨紫玲忽然紧张起来,低声道:“极剑准备动手了,可千万不能让修明去帮他。” “可我们怎么才能够阻止修明呢?”赵天启问道。 “很简单,我们去找他。”杨紫玲说着便拉着赵天启一同飞了出去,准备主动找修明动手。 赵天启虽然和杨紫玲一起飞了出去,但心里丝毫没底,他根本看不到修明,又完全不是修明的对手,这让他怎么去和修明打。虽然无奈,但他还是与杨紫玲一同冲了出去。 杨紫玲道:“我向哪个方向攻击,你就向哪个方向攻击。” “嗯。”赵天启道。他心中却想若是修明用分身术偷袭他,他一定反应不过来。 极剑瞥了一眼冲过来的赵天启和杨紫玲,道:“多了两个送死的小老鼠。”他的话音一落,忽然向赵天启二人击出一掌。 霎时他的手掌中飞出了一股黑气团,黑气团宛如一颗黑色骷髅,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杨紫玲见状又惊又喜,道:“小心了,修明冲过来了。” 赵天启可没有她这种怡然自得,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修明究竟有多厉害,单就看不见这一点,就让他不安。他倒是宁愿和易水换一下,由他来对付极剑。 极剑缓缓飞起,身上的黑气一团又一团的飞了出来,每一团黑气飞向不同的方向,整个空间都要被这些飞着的黑气点缀的极为诡异。 易水道:“幽冥大阵我也不惧。”他说完直飞而出,似乎是要与极剑决一死战。 极剑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的看着易水,他正等着易水过来,他眼中平静如水,他有理由相信自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冲向赵天启和杨紫玲的那团黑色骷髅般的气团忽然改变方向,飞向了另一处。但这并不等于说他二人是安全的。 这时,杨紫玲道:“小心,修明快到了。”她说着手中多了一柄柯盛剑,剑上青光一闪,直向前方刺出。 赵天启也只好将手中的离炎剑向前刺出,准备向正前方攻击。 忽然,杨紫玲道:“就是现在。”她的柯盛剑青光耀眼,剑上的蕴含凌厉之威,向前方刺出。赵天启也将离炎剑催动到了极致,配合着杨紫玲一同刺出。他二人这同时刺出的双剑,威力惊如雷霆,只怕谁都要退避躲闪,哪个人还能硬碰硬的接?赵天启想想就觉得有问题,但见杨紫玲毫不迟疑的攻击,他也只好跟随着她的动作。 忽然,赵天启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金色球形结界,随即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当”的巨响,以及赵天启口中吐出的鲜血。 杨紫玲这才看到赵天启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刚才就是他击打在球形结界之上的。原来赵天启进攻之时忽然心生异样,鬼使神差的施展了一下“般若密乘”,结果就恰恰挡住了背后偷袭的那一掌。 杨紫玲大骂道:“背后偷袭的小人,有本事正大光明的打。” 赵天启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暗暗庆幸是“般若密乘”挡下了刚才的一掌,否则只怕自己早就殒命了。 杨紫玲一边查看赵天启的伤势,一边道:“是我大意了,我没注意到他还有一个分身出现在我们身后。你没事吧?” 赵天启道:“我没大碍,只是这道防御结界也挡不住他了。凭他的实力,就是硬击蛮打,我这结界也挡不住几下啊。” 杨紫玲道:“咦,同样是‘般若密乘’,为什么屠珠和尚施展出来的比你的厉害多了?” 赵天启尴尬的道:“我不过是从慧暗手里得到了‘般若密乘’的心法而已,他还没好好教我就要准备杀我。我全都靠自己参悟的‘般若密乘’,能有现在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了,‘般若密乘’的强弱与施术者的修为有关,屠珠灵力充沛,施展出来的自然就很了得。” “原来是这样。”杨紫玲若有所悟的道,“也就是说只要你的灵力足够多,你就可以挡得下任何人的攻击。” “可以这么说。”赵天启道。 杨紫玲将自己灵力向赵天启的身体里输入,道:“我们两个看来很难打得过他了,也只有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了。” 赵天启一边治疗刚才受的内伤,一边苦苦思索应对之法。 而另一边的易水和极剑的战斗可是惊险万分。极剑的周围无数黑色气团环绕飞舞着,黑色气团之内时隐时现的刀剑闪着寒光。易水一边小心的躲避着来来往往的黑气团,一边靠近极剑身边,猛然一掌击出。 极剑极速飞起,脚下的地上被易水掌力炸出了一个大坑。极剑见易水靠自己更近了,便一边向远处退却一边挥手,霎时周围的黑色气团全都极速围了过来,大有将易水围困之势。极剑又退的远了一些,心中暗暗道:“那个一直帮易水的神秘人怎么还不出现,难道真的只有这两个小老鼠来帮他?看来要让修明虐杀这二人,看看是否还有潜藏未出的高手。” 赵天启和杨紫玲根本无暇去看易水和极剑的战斗。在球形结界之外,那个时不时出现的黑影不断的掌击在结界之上。赵天启因为有杨紫玲不断的输入灵力,竟然坚持了下来。只是每一次的攻击,在他的身上都会引起一阵震动,虽然伤害不是很高,但却对他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烦忧。 忽然,赵天启发现了一件事。他发现修明会在攻击的那一瞬间显形,虽然这一刻极为短暂,但他凭借火灵眼还是看清了修明的样子。修明虽然如同人形,但全身上下被浓密黑气所包裹,仿佛就像是身上着起了黑色的火焰一般。而他的长相如何,却是完全看不出来。 能够看到修明,这对赵天启而言意义非凡。他内心深处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大为减少,他的信心稍渐恢复。而另一个更重要的意义就是他完全肯定修明真的存在。虽然他非常的信任杨紫玲,但直到此刻才将所有的疑虑打消。 但现在并不是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天启发现杨紫玲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少,他的灵力消耗也很大,只怕再过不了多久他二人就坚持不住了。 赵天启一想到很快就要直面修明,而且他和杨紫玲还被消耗了很多灵力,他茫茫然无所措的苦恼烦闷起来。 赵天启看了一眼杨紫玲,又看向了外面的修明。就在这时他忽然发觉到修明是绕着球形结界在掌击,虽然每次都击打在不同的位置,但却是从右向左在绕圈跑。一想到此处赵天启急忙想告诉杨紫玲,但他正要开口才想到此事对杨紫玲而言并无特别之处,因为她眼睛就可以看到的。 “怎么了?你怕了吗?”杨紫玲见赵天启欲言又止,便问道。 赵天启冲她笑了笑,道:“接下来你听我的,好不好?” “嗯。”杨紫玲欢喜的笑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赵天启有了主意。 第394章 天兆之力(3) 赵天启和杨紫玲还在球形结界之内,紧张的看着外面的修明不断的击打在结界之上。赵天启的手中不知何时有了破军剑,只不过此时的破军剑却是晶莹透亮,没人任何颜色。 突然,赵天启向前方刺出破军剑,只听得“兹”的一声,伴随着一声苦闷之声,在球形结界外面拍出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再看破军剑已然红得发黑。 外面的修明忽然现身,向后退去十来步,静静的看着赵天启。只见他的右手掌心被穿了一个剑孔,手上鲜红的血液伴着黑气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掉。 很显然修明是受伤了。此事要从赵天启发现他是在绕圈攻击球形结界开始说起。赵天启发现了他的运动轨迹,也知道了他掌击的大概位置。所以赵天启便在修明下一个掌击的位置处开了一个小孔,与此同时再将破军剑刺了出去。就这样修明最后那一掌便击在了赵天启的破军剑上了,加之他用力过大,这才硬生生自己将自己的手掌拍出了一个洞。而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招,就是破军剑将修明手上的血吸了进去。 当然,这一切的算计能够成功与修明的大意是分不开的。修明不过是想与他二人玩闹一番,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算计。 但这点小失误对修明而言无足轻重,他依然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只见修明右手紧捏为拳,手上的伤口便渐渐愈合。他看了赵天启一眼,眼中现出杀意。 “你打败他了,你真厉害。”杨紫玲欢喜的道,“你竟然可以在结界上开一个小孔,除了你之外从来没人能够做到。” 赵天启暗道:“那是因为他们的结界攻防兼备,何曾如我一般狼狈过。”他并不想说这些话来灭自己威风,便道:“最大的成功不是伤到了他,而是得到了他的血。” “这是他的血?”杨紫玲好奇的看着破军剑,她伸出手来抚摸着剑身。忽然剑上光芒一闪,一股强大的灵力被杨紫玲吸入了体内。 赵天启吃了一惊,他不明白剑上怎会有如此一股强大的灵力,因为他并未将灵力注入剑中。 杨紫玲很快就将剑上的灵力全都吸收完全,她大喜道:“你真聪明,竟然一举多得,不光伤了他,还吸收过来一部分他的灵力。” 赵天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杨紫玲吸收的灵力是来自破军剑内的修明之血。一般人的灵力并不在血液之中,只存在于经脉之内。但修习天魔斩的人就可以将部分灵力存储在血液之中,从而使天魔斩更加精进。赵天启知道天魔斩功法起源于上古魔神夜秽,也许修明也修习过类似的功法。 杨紫玲一边将部分灵力输入赵天启的体内,一边道:“现在你我都算是恢复了,如此便还能坚持更长的时间了。” 杨紫玲的话音未完,忽见面前的球形结界一下子消失了。她吃惊的看着赵天启:“你已经不能维持结界了?” 赵天启摇摇头,直看着前方的修明,道:“我想和他大战一场。” “啊……你疯了吧。”杨紫玲吃惊之余轻叹了一声,“不过,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哪怕你真的发疯。” 赵天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并不知道他的血液中蕴含着灵力,我要他的血是另有用途。” 赵天启说着便将破军剑内的血一点一滴的逼出,修明的鲜血就这样在他的脚下滴了一大滩。等破军剑内的血液流干,他又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地上那滩血迹之上,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手上便流出血来滴在了地上,和修明的血混在一起。 赵天启缓缓的蹲下,双手按在了地上的血迹之上,随即他大喝一声,地上的血迹瞬间隆起,竟然膨胀变大。赵天启拉着杨紫玲后退几步,避让开来。 “这是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天魔斩第六层,以血化兽。” 就在赵天启说话之时,地上的血液变的巨大,仿佛就像是发起的面团。没多久,整团血最终变为了一只老虎。渐渐的老虎身上的血色消褪不见,出现了一个个斑纹,最终几乎与真虎一模一样。 杨紫玲赞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本领。” 赵天启道:“我也是第一次用这招。这招是用鲜血幻化出兽类来作战,可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我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一招就是累赘,耗费灵力过多,但却受益不高。所以我跳过这第六层,直接学的第七层血分身。但现在看来用这招对付修明再好不过了。” “为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因为血化兽是用他和我的血变化而成,所以我不光能够感受到他的位置,还能感受到他是否要发动攻击。现在他在我面前可不能隐形了。” “真厉害。”杨紫玲赞道。 一直站在他二人对面的修明忽然开口道:“你们的确让我小觑了,但终究是螳臂当车。”他说着忽然消失不见了。 赵天启笑道:“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了。” 杨紫玲有些紧张起来,紧贴在赵天启身边,道:“他冲过来了。” 赵天启面上的笑容一僵,直直的看着前方,仿佛他能够看得到修明一般。 杨紫玲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手中柯盛剑忽然向前一刺,一道青光向前射出。就在青光刚飞过血化虎的头顶的时候,赵天启便看见一双冒着浓浓黑气的左手出现挡住了那道青光。随即修明的右手向着血化虎头顶击去。 血化虎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向前嘶吼一声,张开虎口向修明咬去。 与此同时赵天启也向前冲了过来,他一手持离炎剑,一手握破军剑,双剑同出,直刺向修明。他的身后杨紫玲也紧跟其后。 修明毕竟修为不弱,完全无视冲过来的赵天启和杨紫玲,他下定主意要先杀血化虎,右掌蕴含凌厉之威,猛然向着血化虎的头上击去。 但就在此时,赵天启已然冲至修明的面前,他手中双剑毫不犹豫的刺出,誓要在修明的身上捅出两个窟窿来。而紧随之后的杨紫玲就在赵天启身后半步,她剑掌齐出,准备要给修明第二轮的攻击。 “嗷……”的一声虎叫,血化虎张口咬中了修明的右手,但还没来得及咬噬,修明手掌中的那股黑煞之气击中了血化虎的口腔。 便在此时,修明的身体周围忽然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球形结界,而结界的外围刚好攻修明身体之上通过,顿时修明身体被卡住无法动弹。 几乎是同时,修明的右掌便将血化虎打的头破脑溅,整个虎头便炸成了粉碎,血化虎无头而死,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赵天启的双剑早已刺中了修明的胸口,但却怎么都刺不进去。赵天启见状心中又惊又骇又气,暗道:“连冗戈的身体都挡不住我这‘般若密乘’结界,他竟然毫发无伤,当真是恐怖。” 修明也是大怒,双手向前伸出准备去抓赵天启。但就在此时,赵天启的头向左一偏,他的右肩上一柄青色的宝剑从后面刺了过来,只向着修明的胸口刺去,正是杨紫玲的柯盛剑。配合着柯盛剑的攻击,赵天启的双眼猛然喷出来一大团火焰,势必要将修明烧成灰烬。 但无论是赵天启手中的双剑,还是他眼中喷出的火焰,亦或者杨紫玲刺出的柯盛剑,都没能阻止修明伸出双手穿过火焰和剑芒,捏住了赵天启的双肩。 这一下异变突发,赵天启还来不及担忧,便见杨紫玲的柯盛剑青光大闪,随即从柯盛剑变长变大,如同一颗树一般极速的生长,瞬间便有了粗壮浓密多枝的一颗大树挡在了赵天启和修明面前,将赵天启向后推动,从而远离了修明变长的双臂的袭击。 这棵大树可不是普通的大树,而是长满了枝干与根系,在这个小小的球形结界之内这棵树长得就像是一团乱麻,根系与枝干交相盘错,将修明与赵天启二人分别隔绝在球形结界的两侧。而赵天启身后是紧贴着他的杨紫玲,这些树干将他挤到了最边上,背靠着杨紫玲,仿佛就像是被她抱着一般。 赵天启收起心中的旖旎想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冲着紧贴自己后背的杨紫玲道:“多亏你了,否则我可就要被他捏死了。” 杨紫玲道:“他被你控制住了?” 赵天启摇头,道:“只怕他很快就会摆脱我的结界的控制。我要是他一定先强行用蛮力打破结界出去。” “那你应该加持结界,不要让他出去。”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我使用‘般若密乘’已经到极限了,不可能再有提升。现在看来只能去拖住他,不让他攻击结界。” 忽然,赵天启听到“咔嚓”一声,那是树枝折断的声音。随即“咔嚓”之声不断传来,面前的树枝之中忽然伸出了两只手,一下子掐住了赵天启的脖子。 赵天启第一反应就是用手中双剑去砍修明的两个变长的胳膊,但他的双剑简直就像是木头剑,砍在修明的胳膊上并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砍出来。反而他快要被捏的窒息而死了。 就在这时,杨紫玲的双臂从赵天启的两个腋下伸了过去,分别紧握住了修明的两个胳膊。她的双手白皙娇嫩,尤其是握在冒着黑气的修明胳膊上的时候,更显得她手白如玉。 赵天启看到杨紫玲的双手都发着青光,一点一点的被修明的双臂所吸收。赵天启顿时感觉修明双手失去了力道,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险些掐断他的脖子。忽然修明的手腕一翻,两只手放开了赵天启的脖子,而是相互交叉抓在了杨紫玲的两个手上。 霎时杨紫玲的手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她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修明快速吸走。杨紫玲大惊道:“他在施展‘幽罗天极’,可以瞬间将我的灵力吸走。” 赵天启又惊又喜,对着肩上的小屈道:“现在你该高兴了吧,还不动手。” 小屈欢喜的叫了一声,见得到了赵天启的首肯,便跳了出去,张开的小嘴变为了大口,一口便咬在了修明的右手腕上,而后小屈的身上又多长出了一个头来,这颗头伸出长长的脖子又咬在了修明的左手腕上。 “呃……”修明传出一声苦闷的低哼。他的手臂极速缩了回去,但两只手却被小屈硬生生的咬了下来。 第395章 天兆之力(4) 赵天启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屈将两个手吃到了嘴里,吞下去之后小屈的身上青红之光耀眼,实力有所增强。 杨紫玲将头紧贴着赵天启的背上,有些紧张的道:“它该不会等下还要吃我吧。” “放心好了,它不敢。”赵天启安慰的道。 忽然,听到“轰”的一声,球形结界被震得颤动。赵天启慌忙道:“不行了,再被他打一两下,结界就要破了。只能提前进行计划了。” 赵天启话音一落,杨紫玲急忙开始施术,顿时结界之内的的枝干树叶全都散发着点点青光,宛如无数萤火虫在起舞。 小屈跳向了前方的枝干之上,咬噬着发着青光的枝叶,仿佛吃木头对它而言也是美事一桩。 赵天启见状眼中环形火焰极速旋转起来,随即双眼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喷射而出两团火焰。霎时之间熊熊大火燃起,眨眼之间球形结界之内火光冲天,仿佛熔炉一般。 大火燃尽了结界之内的树枝,却也将赵天启和杨紫玲烧了起来。赵天启毫无畏惧,在烈火之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最终他来到了修明的面前。只见修明身上被数道树枝穿过,大火已经从树枝烧到了他的身上,此时的他身上只有红色的火焰,再无黑色之气。 赵天启看了修明一眼,手中离炎剑穿透了修明的身体,随即离炎剑之内的火焰更加剧了修明身体燃烧的速度。 没多久,修明便被烧成了一团灰烬,只留下结界之外的一条腿是完好的。赵天启见大功告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忽然想起了杨紫玲,急忙转过身去看,只见杨紫玲身上被烧得衣不蔽体,脸上和手臂上都有烧伤的迹象。 赵天启还来不及走过去,忽见小屈一下子跳到了杨紫玲的身上,张开大口咬中了她的脖子。赵天启吓了一大跳,急忙冲过去伸手去拽小屈,但小屈死死咬着不放,就是不松口。赵天启好气,眼中环形火焰逆向旋转,一下子便将小屈收入了眼中。 赵天启扶住即将摔倒的杨紫玲,问道:“你没事吧?” 杨紫玲摇摇头,用手摸着脖子上被小屈咬出的伤口,道:“我就知道它没安好心,以后你可要看好它。” 赵天启点点头,他的目光忽然离开的杨紫玲的脸上,看向了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杨紫玲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多处烧破,袖子破了倒也无妨,肩上和小腹的部位却露了出来,她正要准备拉一下衣服遮掩一下,却发现险些让自己的胸口露了出来。杨紫玲又羞又窘,瞪了赵天启一眼,道:“还看。” 赵天启脸上一红,忽然看向了杨紫玲脖子上的伤口,道:“小屈咬的伤口有火毒,我替你把毒吸出来。”他说着就要将嘴对着那个伤口去吸。 “不用了。”杨紫玲难为情的道,“我受伤无所谓的,不用你麻烦的。” 赵天启道:“不麻烦,这个伤可不能耽误。”他再也不顾杨紫玲的推拒,将自己的嘴对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上。 杨紫玲的脖子白皙娇嫩,亲上去十分的柔软,加之她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清香,让人心神荡漾。赵天启一阵意乱神迷,不知不觉间吻得忘我。 突然,“当当当”三声急促又剧烈的敲击声。赵天启抬起头来,看到结界之外一个杨紫玲正在用力的敲击着。 赵天启又惊又窘又怕,急忙将球形结界收了起来。杨紫玲气冲冲的走到了赵天启身边,她尚未开口,赵天启便尴尬的道:“我在给她……给你疗伤。” 他的话音一落,怀中的那个杨紫玲化为了点点青光,钻入了面前杨紫玲的体内。原来刚才和赵天启在结界之内的杨紫玲不过是一个分身,真正的杨紫玲却在外面。 杨紫玲板着脸道:“你在干什么?” 赵天启道:“我……我……没什么。” 杨紫玲微嗔道:“还好我及时赶到,否则还真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坏事来。” 赵天启低声道:“我是怕你中了小屈的火毒,所以才……”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分身是不用疗伤的。你是故意占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只是已经结痂,并无大碍。这个伤口是分身消失以后才出现在她脖子上的,而且与其分身所受之伤一模一样。杨紫玲看到过小屈是如何在她的分身颈部咬噬的,那个伤口本不该这么小,也不该这么容易就好了,看来的确是赵天启的治疗起了作用。 杨紫玲知道自己误解赵天启了,便柔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怪罪你。可是,对分身造成的伤害应该随分身一同消失才是,怎么会转移到本体身上呢?” 赵天启道:“这个我也不明白。一般来说分身是用来吸收伤害的,从而保护本体。分身受到的任何伤害绝不会影响到本体。但小屈却是不同,我当初修炼火灵眼的时候,我的分身因为大意被小屈烫伤,结果分身消失以后那个伤便转移到了我身上。所以我这才给你的分身疗伤。” 杨紫玲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当真是普天之大无奇不有。我又发脾气了,你可要原谅我。” “我不怪你。”赵天启道。他的脸上除了尴尬,更有一丝愧意。因为他本可以用手放在她的伤口处疗伤的,但他却用嘴亲了上去治疗。 杨紫玲见赵天启表情怪异,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天启转过身看向了修明的那条残腿,“修明就这么被你我打败了?是不是太不堪一击了?” 杨紫玲笑道:“不是他不堪一击,而是你的计划巧妙,加之你我二人的配合默契,即便是修明也岂是你我二人的对手。” 赵天启点点头,面上得意之余又露出轻松的笑意。原来赵天启召出血化虎的目的就是要吸引修明前来攻击。修明自视高手自然不将赵天启和杨紫玲放在眼里,他一定要将代表自己屈辱的血化虎灭掉,拿回被赵天启吸走的那滩血液。结果就在修明动手攻击血化虎之时,赵天启和杨紫玲的分身冲了过来。 就在修明动手之时,赵天启用“般若密乘”结界将修明卡住,这本不在赵天启的计划之内,他原本想的是将修明困在结界之内,然后再用后面所用的烈火焚身之法烧死修明,但他的动作毕竟慢了,就在修明攻击血化虎之时已经来不及在向前移动半步,所以仓促启动的结界,从而只是将修明卡住了。但这也让赵天启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结界的隔绝空间之力可以将修明切成两半,但很显然他低估修明了。 后面便按照计划杨紫玲放出木灵之树,以及极纯木属性灵力,目的就是让赵天启的火灵眼之火借助她极纯木属性的相生相助,可以将火源达到最极致的热度,从而将修明焚烧成灰。很显然他们的计划是成功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修明捏住赵天启脖子,以及小屈咬掉修明双手这样的小插曲。 杨紫玲赞赏的看着赵天启,道:“你真聪明,可以想出了这么完美的计划。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让我用分身跟着你去了。因为如果不是我的分身躲在你的背后的话,她可能早就被烧成了灰烬。我要是去了很可能会被烧死的。” 赵天启道:“我不愿你去冒险。我发现你的分身和你完全没有区别,我的火灵眼虽然可以分辨任何分身真伪,但却看不穿你的分身真假。” 杨紫玲笑道:“别说你的火灵眼了,就是我爹的天眼也无法分辨我与分身。” “这么厉害。”赵天启大吃一惊,“这个本领可以教给我吗?” 杨紫玲摇头道:“这个没法教你,我爹说只有我才有这个能力。” 赵天启点点头,面上有些失落,他低声道:“怪不得我对她和对你的感觉一样。” “你说什么?”杨紫玲问道。 “没什么。”赵天启道。他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为什么我的剑都伤不到修明分毫,而小屈却能咬下他的双手?还有,他在扼住我的脖子的时候为什么又要放开?你所说的‘幽罗天极’又是什么功法?” 杨紫玲笑道:“这么多问题啊,想来你这个大才子也有求教于我的时候。据我观察应该是修明身上的那股黑气替他抵挡住了伤害,所以你才伤不到他。‘幽罗天极’是幽冥界顶级功法,可以将被人的灵力吸收为己用。他一定是迫不及的想要吸走我的灵力,所以才放开了你的脖子。” 赵天启点点头,心中暗道:“她的灵力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为什么小屈和修明都想吸收她的灵力。” 杨紫玲又道:“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赵天启道:“你是不是要说,修明吸收你的灵力的时候,他身上的黑煞之气就会暂时减退,而那时他就不是刀枪不入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小屈才能将他的手咬下来。” 杨紫玲板着脸道:“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嘛,我好不容易感觉比你聪明一次。” 赵天启道:“你可我聪明多了,否则也不可能与我配合的那么默契。而且还能随机应变,将我从危险中救下。” 杨紫玲听言一喜,笑道:“和你闹着玩呢。不管如何我们打败了修明,这是我从来没想到会发生的事情。我真的很开心。”她说着便转身去看向易水和极剑的战斗。 赵天启紧靠在杨紫玲的身边并肩而立,看了一下她带有得意笑容的侧脸,又看向了前方。只见易水和极剑的战斗非但激烈,而且惊天动地,远比他们与修明的战斗要剧烈许多。赵天启看得出来易水是在苦苦支撑,而极剑非但占尽优势,反而更像是有所保留,似乎是在防备着其他人回来向他偷袭一般。 赵天启看向杨紫玲,道:“我们也去帮忙吧。” 杨紫玲轻轻摇头,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易水,道:“还不需要,等他撑不住了我们再去帮忙。” 赵天启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紫玲的侧脸,他不明白杨紫玲哪个眼睛看出来的易水还能支撑。他紧张又疑惑,甚至有些茫然的看着杨紫玲,他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她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杨紫玲发现赵天启正看着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道:“你听我的,好不好?” 赵天启心中一软,他发现她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上,便是这一句话说的让他去死,他也绝不迟疑。赵天启不知不觉间点了点头,轻轻的伸手牵住了杨紫玲的小手。赵天启的手心感受到了一阵柔软,他很想就这么永远牵着她的手不放。 突然,赵天启的背后被一击猛烈的掌力击中,他尚来不及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向前飞了出去,沿途口中喷出的鲜血划出了一条长线。 赵天启重重的摔在了二三十丈远的地上,翻滚了几下又撞在了一个黑色巨石之上。赵天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也裂了,后背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掌印,口鼻之内鲜血止不住的向外喷涌。 赵天启在最后昏迷之前,眼中看到杨紫玲的身边站着一个黑影,似乎是将杨紫玲制住了,他隐隐感觉那人就是修明。他已经无力去思索什么,只感觉身体很轻,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396章 天兆之力(5) 赵天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之内,永远都在下坠。他的所有情绪与感官都变得极为迟钝,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忽然,赵天启的脑海中传来一阵清凉,他渐渐有了意识。这股清凉的感觉绝对是来自杨紫玲的“静心诀”,他忽然想起杨紫玲身处危险之中,便猛然睁开了眼睛。 赵天启睁开眼睛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漆黑的环境之内,前方站着的二人都是老朋友了。分别是“暗影叠岐”空间内的另一个他,以及名叫杨紫韵的另一个杨紫玲。 赵天启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入到了“暗影叠岐”空间之内。他知道这些问题此刻并不是思考的时候,他还要出去去救杨紫玲。 赵天启看了面前二人一眼,然后闭上眼准备离开。忽然有人在的他的衣袖上轻拽了一下,道:“你先别走。”正是杨紫韵的声音。 赵天启睁开眼了,看见杨紫韵正在他的面前。她的声音甜美,拥有和杨紫玲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没有脸上的那道伤疤。 杨紫韵见赵天启直直的看着她,她面上一慌,急忙向后一退,躲在了另一个赵天启的身后,道:“有人要见你,他也许能够帮到你。” “谁?”赵天启有气无力的道。 “我。”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赵天启大吃一惊,因为他听出了这人是谁。只见前方黑暗处冗戈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赵天启又惊又奇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冗戈道:“你竟然不问我为什么还活着。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来找你。” “我?”赵天启道,“我虽然对你充满着好奇,但我现在没时间和你闲扯。” “没有我的帮助,你是不可能打败修明的。”冗戈道。 赵天启一怔,仿佛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发现了一颗救命稻草,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冗戈,不明白他身处此地为何会知道外界发生的战斗。 “我们有私事要谈。”冗戈冲着杨紫韵二人道。 杨紫韵二人便转身离开了,一同向前方的漆黑之中走去,赵天启看见他二人手牵着手走远,他的心中一阵异样。 此刻只剩下赵天启与冗戈二人,赵天启忽然睁开了火灵眼,四周的漆黑顿时消失不见,眼前是一个炎热的世界。他们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火山的上面,前方的火山口喷涌着滚热的岩浆。赵天启这才知道自己的“暗影叠岐”空间并非是漆黑的世界,只不过是他从未看清罢了。 赵天启来不及感慨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领悟“暗影叠岐”功法,他轻叹了一声,道:“如果你能帮我打败修明,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真痛快。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冗戈面露欣然之色,“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我要的可没那么简单。” 赵天启不耐的道:“废话少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冗戈道:“我要的是你的那颗心。” 赵天启一愣,道:“你是想要我死?我不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 “也许有可能死不了。”冗戈道,“你这颗心蕴含无限潜力,我需要它的力量。” 赵天启道:“你应该知道我死了,紫儿也会与我同死。你多次救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修为,我很难相信你会害死她。” 冗戈道:“我当然不会害死她,她是我最亲的人,是将我从孤独一人的世界中解救的人,她是我的女儿。” 赵天启轻叹了一声,心中暗道:“人心都是肉长着,紫儿对他那么好,他总是没有辜负她。” 冗戈又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有危险,即便你要死了,我会重新切下你的魂魄为她重塑灵魂。” 赵天启苦笑道:“那就多谢你了。” 冗戈道:“现在她已经落在修明手里,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你我还这么废话下去,她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 赵天启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救她,却不动手,真是心口不一。” 冗戈道:“若是平时我一定出手相助,但此时我一定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只能袖手旁观。我倒要看看你愿不愿意为救她而做出牺牲,还是要等到她没了之后再懊恼悔恨?” 赵天启眼神一沉,心中骂道:“无耻的老狐狸。”但他却是无可奈何,因为他不能拿杨紫玲的生命去冒险,他无法承受任何风险。 片刻,赵天启道:“我可没你这般虚伪,我是真正在意她的,我要去救她。无论你的条件是什么我都答应。快说如何才能救她?” 冗戈眼中现出笑意,道:“你现在的实力很难是修明的对手,除非能够得到其他的力量。” “我可以用‘暗影叠岐’内另一人的灵力,我想你可以帮我得到他的灵力。”赵天启道。 冗戈点点头:“我可以做到。但这还远远不够,你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那就是你这颗心所蕴含的力量,这就是‘天兆之力’。” “天兆之力?”赵天启大惑不解起来。 冗戈道:“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能够使用这股力量。我要你将你的心交给我,由我去使用这股力量,免得让别人得到了这股力量,从而让他为所欲为。” “那所说的是谁?”赵天启问道。他忽然见想起了刚才在浴魔湖上空大战之时,屠珠和尚在竟然要用赵天合胁迫他就范,心中隐隐猜测屠珠是不是也是为了“天兆之力”。 冗戈似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道:“我这里有‘天兆之力’的功法,你修炼之后便能获得这股超脱于三界的力量。下面就是心法口诀,你可要记清楚了。” 冗戈便将心法口诀向赵天启传授起来,总共将近一万字,洋洋洒洒,晦涩枯燥,赵天启总算将口诀记了下来。记住之后他便坐在原地修习起来。 冗戈静静的站在一旁,他看赵天启开始修习起来,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冗戈一直来到了杨紫韵的身边。 冗戈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杨紫韵指着身旁的另一个赵天启道:“他叫阿木,是我的好朋友。” 冗戈看了二人一眼,点点头,笑道:“你很喜欢他?” 杨紫韵羞涩的点了点头,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最懂我的人。” 冗戈眼中的笑意忽然变成了忧伤怜悯,伸出手来抚摸着杨紫韵的头发,不知道说些什么。杨紫韵笑道:“你不必替我们难过,生命本就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重要的不是漫长的岁月,而是曾经拥有过的快乐时光。我真的很感激紫儿将我放到这里,让我的生命有了特别的意义,而不是我一直认为的‘出生只是为了等待死亡’。” 冗戈苦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想得开,真是了不起。”他又看向了阿木,问道:“你为什么叫阿木?” 杨紫韵笑道:“他总是木木傻傻的,所以我就叫他阿木。不过我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总是让着我。” 阿木道:“我原来也觉得生活不过就是等待死亡,但现在却有了另一个意义,仿佛每一天都变得有趣了。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害怕,我怕这一切忽然会从我的身边消失。” 冗戈默默的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杨紫韵却笑着对阿木道:“呆子,万事万物都有消亡的时刻。你心里想着我就不会害怕了。”阿木看着她阳光开心的面容,心中说不出的温暖。 冗戈见二人脉脉的看着对方,他不忍打扰,转过身来缓缓的走远了。冗戈一直来到火山口边缘,他看了一眼火山口内喷涌的岩浆,纵身向下跳去。 冗戈一直落在了岩浆之上不足半丈的高度才停下。他双手施展着神秘的法印,顿时他的脚下岩浆沸腾一般的翻滚起来,随即翻滚的岩浆之内缓缓升起了一个圆盘。圆盘洁白如玉,又闪着粼粼波光,仿佛是极寒之地的冰玉。圆盘虽然是从滚烫的岩浆之内出来,但却未受但任何的损伤。 冗戈伸手接住了圆盘,一边抚摸着圆盘一边道:“将你在这炎热环境中炼制,你也该拥有了冰火双属性,现在是时候让你重见天日了。” 洁白的圆盘忽然一闪,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语。冗戈手上轻轻一捏,圆盘便消失在他的手中。 这时,顶上传来一声惊骇的嘶吼声,随即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逝。冗戈抬头看向顶上,道:“没想到他还学的真快。”说完他便竖直飞了上去。 等冗戈到了火山顶上的时候,赵天启早已不见了,只留下杨紫韵和阿木二人愣愣的站着。杨紫韵一见冗戈的到来,忙走过来说道:“刚才那股力量这的好可怕啊,我似乎感觉它要将这个空间撕裂一般。” 冗戈道:“那不过只是小成罢了,等他大成之后足以毁灭任何人。” “啊……这么厉害。”杨紫韵难以置信的道。 第397章 天兆之力(6) 杨紫玲被修明突然扼住了脖子,她尚来不及惊呼就看见赵天启被一掌击飞出去,她又惊又怒,急忙双手握住了修明的手。 忽然之间修明体内的灵力不断的从手上进入杨紫玲的体内,修明大吃一惊,慌忙用力一捏,杨紫玲险些窒息。就这一下修明便阻止了体内的灵力被杨紫玲吸走。他难以置信的道:“你这是‘幽罗天极’?不对,你吸噬灵力的能力更强。” 杨紫玲被扼的喘不上气来,一双眼睛看着倒地不起的赵天启。 修明再也不管其他,在杨紫玲的秀发上嗅了一下,道:“真香。你们竟敢戏耍我,我可要吃了你。”他说着便张大嘴准备对着杨紫玲的脖子咬去。 突然,杨紫玲的手肘向后一撞,一下子撞在了修明的肋下,修明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向自己撞来,他惊愕之间来不及运功抵抗,眨眼之间就被撞的向后疾飞出去。修明一路上接连撞飞十来个巨石,飞出了足有百来丈远,在地上拖出来一道长长的痕迹。 杨紫玲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启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她急忙上前去将赵天启扶住,惊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一股灵力?”原来就在刚才修明将要咬她的千钧一发之时,赵天启通过“本命双修”在给她输入了一股强大的灵力,这才有了她将毫无防备的修明一肘击飞的事情。 赵天启看见杨紫玲的脖子上有一股黑色煞气,仿佛就像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他伸出手在那团黑气上一摸,那团黑气便从杨紫玲的脖子上移动到了他的手心。随后赵天启一甩手便将那团黑气扔在了地上,黑气在地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就像是火焰在枯草上燃烧一般。 赵天启见杨紫玲的脖子上完好无损,便这才放下心来,他轻声道:“我来晚了,你受苦了。” 杨紫玲见赵天启与平时有异,便伸手在赵天启的额头上一摸,道:“没发烧啊,你没事吧?” 赵天启摇了摇头,却将目光看向走过来的修明。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杨紫玲的面前,道:“你站着别动,由我来对付他。” 杨紫玲伸手摸了一下赵天启的手腕,她这才发现赵天启非但没有受伤,反而体内充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这个灵力暴戾又霸道,仿佛要使赵天启成为魔神一般。她不经又惊又奇,甚至有些感觉不安,只好用“静心诀”来为他平复心境。 修明惊奇的看着赵天启,走上前来,道:“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突然变强了这么多?” 赵天启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活着?” 修明笑道:“你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能够杀了我?我不过是陪你玩玩罢了。她极纯的木属性的确了得,配合你的火灵眼之火能够焚烧世间一切,我自然也例外。但我还有一条腿留在外面,只要我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不灭,我就能起死回生。”他说话只见身上的黑色煞气更是浓烈了。 赵天启道:“你这黑煞之气能够抵挡任何攻击,为什么挡不住我那团火的焚烧?” 修明道:“这是我才有的能力,足以抵挡任何伤害。无论是刀砍剑劈,还是任何形式的法术伤害,都不可能伤到我。” “哈,还敢吹牛。”杨紫玲大笑道,“我的灵力只要进入你的体内,你的那股黑煞气就会消退。所以你才会被大火烧起来,也才会被小屈咬下两只手来。咦,你的手怎么又有了?”赵天启听言这才恍然大悟。 修明看向杨紫玲的眼中现出怒意,他不耐的道:“已经胡闹的太久了,现在我要你们两个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杨紫玲来到赵天启旁边,道:“我和你一起对付他。”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一个人足够了。” 杨紫玲见赵天启并不看她,显然是怕她不高兴,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添乱。她轻叹一声,将手环在赵天启的腰间,将自己的柯盛剑放在他的腰上,道:“你去吧,你一定会打败他的。” 赵天启一怔,他看着杨紫玲,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打败修明,但她却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她竟然比自己还要相信自己。赵天启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与感激,她的这种鼓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前进的动力,也帮自己承受了心中苦痛。 赵天启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修明,道:“我一定能打败你。” 修明道:“有趣,真有趣。我从未见过像你一般自大之人。”他的话音未落,便看见赵天启手持双剑冲了过来,速度快的惊人。 眨眼之间赵天启已经来到了修明身边,他的手中双剑同时从上而下砍下,修明举起双臂格挡。只听的“当,当”两声,双剑仿佛砍在了石头上一般,硬生生的被修明的双臂挡了下来。 “真是愚蠢。”修明道。他双臂忽然一翻,双手握住了双剑的剑身,随即他的右脚猛然抬起踢向了赵天启的腹部。 赵天启被修明这一脚踢得的五内翻涌,口吐鲜血。但就在此时修明右脚上的黑煞之气瞬间消失,一股青色之光钻入了他的右脚。与此同时赵天启忽然开启火灵眼,双眼中两道红光疾射而出,扫过了修明的右腿脚腕,随即便将修明的右脚切了下来。 修明大叫一声,放开了双剑,急忙向后退去。等他退后五六丈远停下后才看到自己的右脚掉在赵天启的脚下,右脚的脚底插着一柄青色的宝剑,他虽然不知这是柯盛剑,但却知道肯定与杨紫玲有关。 原来修明这一脚虽然踢伤了赵天启,但却也踢中了柯盛剑,杨紫玲乘机控制柯盛剑吸取修明灵力,这才使得修明右腿黑煞气消失,从而让赵天启切下了右腿。 赵天启弯腰将柯盛剑从修明右脚上取下,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腰间,哪里想要这剑竟然非常有灵性,十分柔软的环在他的腰间。 赵天启刚要称赞一下柯盛剑,忽听身后的杨紫玲道:“完了,我的柯盛剑要有脚气了。” 赵天启听言莞尔一笑,他这才看到地上的修明右脚燃起了黑色的火焰,没多久便焚烧成了灰烬。再看对面的修明,他的右腿上再次涌现浓烈的黑煞气,没多久竟又出现了一条右脚。 修明眼中似是要冒出火来,道:“你可真是将我彻底惹恼了。”他说着便身影一虚,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向你冲过来了。”杨紫玲喊道。 赵天启急忙双手施展法印,顿时他面前不远处地上的那滩血迹忽然隆起,随即化为了一只猛虎。这就是之前的那只血化虎。 血化虎一出现便嘶吼一声,然后向右方向冲了出去,它感受到了修明的位置。赵天启大喜,紧跟血化虎之后。 忽然,血化虎张大虎口准备咬噬什么的时候,忽然它的头顶现出一只黑手,猛然一掌击在了虎头之上。血化虎并没有来得及咬中修明,反而被修明一掌击爆了虎头,倒地化为了一滩血迹。 但与此同时赵天启已然冲了过来,他向着前方的虚空之处抛出双剑,然后蕴含霸道掌力向前攻去。 只听的“当,当”两声,双剑击中在了修明的身上,随即又一声“轰”的对掌之声,赵天启和修明手掌对在了一起,二人各含霸道掌力。 这一对掌是双方真正实力的对抗,没有任何招式的巧妙,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诈术。赵天启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修明对掌,还能处于不败之势。 二人各自将掌力源源不断的攻向对方,这是考验二人灵力强弱的时候。片刻之后,赵天启渐渐感觉力有不支。修明的灵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强。但赵天启体内的灵力却渐渐减少,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 也许是杨紫玲感受到了赵天启面临的危险,赵天启腰间的柯盛剑向前疾射而出,直射向修明的眼睛。 修明见状丝毫不慌,身上的黑煞之气极速聚集成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手掌挡在了他和赵天启之间。就在柯盛剑攻来的一瞬间,修明手掌猛然向前一推,一股磅礴掌力向赵天启攻击。与此同时,黑气凝结的巨掌也向前攻去。 赵天启正在全力抵挡修明的掌力,面前的那道巨掌一下子击中在他的正面。柯盛剑也没能穿过巨掌,和赵天启一起被巨掌击飞了出去。 赵天启这才知道修明的实力绝不是浪得虚名,他在空中飞了一段后被杨紫玲接住了。赵天启感受不到身上的血流如注与皮开肉绽,也感受不到体内的重伤,他的心里充满着深深的屈辱感,感觉愧对面对杨紫玲的信任。 杨紫玲惊慌失措的为赵天启擦干脸上的鲜血,然后又为他疗伤,她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最令她担忧的不是赵天启的伤势,而是他死灰一般的脸色。 杨紫玲一边为赵天启疗伤,一边抚摸着他的脸,哭喊道:“你不要这样,你快和我说说话啊。你在我心里是最强的,你是最强的……”她说着不知不觉间流下了眼泪,打湿了赵天启的面孔。赵天启印象中眼泪是咸的,但他隐约感觉她的眼泪是甜的。 忽然,杨紫玲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一只冒着黑气的手按在了她的肩头。杨紫玲一愣,她不用转过身就知道那是修明,但她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了修明。 修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的得意之色,他伸手打算去抓杨紫玲的脖子。杨紫玲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怀中的赵天启动了一下。 她看见赵天启一脚踢出,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修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被一脚踢飞。修明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一二百丈远的距离之外。 杨紫玲大吃一惊,转过头来看着赵天启,这一看吓得她脸色苍白,双手急忙缩回。赵天启本是半躺着让杨紫玲扶着,结果她这一缩手险让赵天启摔倒在地。 原来杨紫玲看到赵天启的右手之中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而他的左胸处多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都能清楚的看见。竟然是赵天启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杨紫玲看得害怕,不住的后退。 赵天启重新站稳,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白光,没多久他身上的所有伤口全都渐渐复原,就连胸口的那个大洞也消失不见了。只是他手中的那颗心还在一跳一跳的,看上去十分骇人,杨紫玲哑然失声,紧皱着眉头不知说些什么。 赵天启歉意的看了杨紫玲一眼,道:“对不住,吓到你了。”他说完便向前走去。杨紫玲看着他的背影,不觉间泪流满面。 赵天启向前一步一步走去,走的极为缓慢,但却每一步都沉重有力。没多久,他停了下来,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 忽然,赵天启左手向前一掌挡下了攻来的黑手,随即他的左手忽左忽右的击出,总能将虚无之中的修明的招式挡了下来,赵天启仿佛能够看见修明一般。 这时,赵天启的左手挡下了从左侧攻来的修明之手,但赵天启后背却中了一掌。原来修明一化为二,分别从左侧和背后出掌,赵天启这才中了暗算。这一掌打的赵天启喷出一口鲜血。 修明见机不可失,一前一后二人各自施展绝技,准备将赵天启一招毙命。但此时的赵天启却飞了起来,可这并不能阻止修明放弃击杀他的念头,两个修明同时消失不见,赵天启能够感觉到他们正冲自己飞来。 直飞而上的赵天启忽然停在了半空,他手中的心脏停留在他的头顶,霎时心脏中射出白色的光芒,仿佛可以将整个世界照亮。赵天启感觉自己的体内充满着一股难以驾驭的灵力,仿佛将要爆体而亡。 但在白光照射之下,赵天启很明显的看到了冲上来的两个修明,赵天启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都按照天魔斩功法施展起来,他蓄势待发,猛然一掌从天而降的击下。 赵天启的速度快得惊人,修明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掌力击中。其中右侧的那个修明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掌力,瞬间消失不见了,是修明的分身。而修明向上高举起双掌,准备抵挡赵天启的掌力,他不相信赵天启可以将他击败。 赵天启的掌力一下子击中了修明的手掌,二人一对掌,赵天启手掌之内惊现白光,白光与赵天启的掌力一同穿过了修明的身体。就在白光射穿修明的时候,他身体之上的黑煞之气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赵天启的无双掌力击中在了修明的身上。 一瞬间,修明就被赵天启一掌拍打在地上,随即地上现出一个耀眼的白球在“轰”的一声后爆炸。地上被炸出一个直径百来丈的巨坑,飞起的尘土和砂石半刻狂风四处乱飞。 杨紫玲险些被爆炸引起的气浪震飞,好在她修为不弱稳住了身形。她急忙飞起去找赵天启。只见在巨坑之内赵天启横躺在地上,手里紧握着自己的心脏。 等杨紫玲来到赵天启身边的时候,他轻松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我终于杀了他。” 第398章 天兆之力(7) 杨紫玲急忙蹲下身来为赵天启疗伤,她尽量不去看那颗跳动的心,但即便如此她还觉得毛骨悚然。但很快她心中的害怕就被担忧所淹没。因为她发现赵天启受伤非常严重,体内的经脉全都有非常严重的损伤,只怕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康复的。加之此时他灵力消耗过大,甚至快到了灯枯油尽的程度。 杨紫玲发觉到这一切之后暗暗心惊,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只是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赵天启的体内,但如此做法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已经无法挽救赵天启消逝的生命。 赵天启静静的躺在地上,他想伸手抚摸一下她的脸,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他此刻十分的安详,并非想象中的那种痛苦感觉。他虽然无力的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却道:“我终于凭自己的实力保护了你。” 杨紫玲又急又怕,一边给赵天启输入灵力,一边摸着他的脸,道:“你可要撑住了,我一定会救你。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说到最后她已然泣不成声。 赵天启笑了笑,用尽气力开口道:“我……不会死。别……怕……” 杨紫玲一愣,但脸上的泪水反而流的更多了。就在她感觉到绝望的时候,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出现便将手掌放到了赵天启的头上,将自己的灵力不断的输入进赵天启的身体。来者便是冗戈。 一见到冗戈的到来,赵天启和杨紫玲皆是大喜,全都放下心来。赵天启感觉冗戈的灵力为自己修复了所有的损伤,又不断的加强了自己的灵力储量。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滴的恢复着,他不知道自己对冗戈是什么样的情感,但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着感激。 没多久,赵天启眼皮越来越沉重,头脑也越发迷糊,不多时他便倒头睡了过去。这一下可吓到杨紫玲,她急忙道:“他怎么了?” 冗戈收起给赵天启输入灵力的手,然后将赵天启的那颗心拿了起来,道:“放心吧,他已经没事了。” 杨紫玲查探了一下赵天启的脉搏,知道他已经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她站起身来,看了看冗戈手里的那颗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忽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冗戈看着手中的那颗心,道:“他的这颗心拥有‘天兆之力’。我传他功法让他使用‘天兆之力’对付修明,也许是他修习的时日太短,或者是修明太强,他失败了。临危之时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使用完全的‘天兆之力’对付修明,虽然他胜了,但由于自己修为太弱却使用如此庞大的灵力,所以对身体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伤,若非我及时出现,只怕他就要当场殒命。” 杨紫玲似懂未懂的听着,又问道:“什么是‘天兆之力’?怎么会这么厉害?” 冗戈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股力量乃是上天所赐,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他的身上也是一个谜,可能是一个机缘吧,就像你身上拥有的很多独一无二的特性一样。” 杨紫玲点了点头,她指了指那颗心,道:“既然这心这么厉害,你还是快给他放回去吧。” 冗戈摇头道:“不可。这颗心如此了得,天启尚不足以能够驾驭它。强行使用它的力量的话,一来会限制他的进步,二来还会有副作用。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够出现他身边救他活命。” 杨紫玲微微点了点头,道:“此战之后天下太平,他也用不着这力量了。” 冗戈道:“你这么想我很高兴。而且此战之后这颗心已经名扬天下,便会有很多人惦记着此心。我想他也没这个能力守得住此心,反而还会有无穷无尽的灾祸。” 杨紫玲又点点头,道:“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冗戈看了她一眼,笑道:“那我就替他保存此心了。而且我还要用得到这颗心。” 杨紫玲点点头,她看了赵天启一眼,忽然问道:“那他没有了心会怎么样啊?” 冗戈道:“凭他的修为,没有了心还能活个三天。” “啊……”杨紫玲吃惊起来,“那还不是要死啊。” 她忽然含笑看着冗戈,道:“那你一定有办法帮他了。” 冗戈道:“我可帮不了他。但你可以帮他。” “我?我怎么帮他啊?”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冗戈道:“你可以将自己的心切一半给他,这样他就有心了。” “这?这样可以?”杨紫玲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冗戈道。 杨紫玲思索了一下,终于打定了主意,道:“好吧,但要怎么做呢?” 冗戈道:“你将他扶起来,然后抱紧他,将自己的心口对准他的心口。我很快就会完成整个过程。” 杨紫玲再无任何犹豫,将赵天启扶着坐了起来,然后紧紧贴着他抱紧,她的身体向右错开一些,确保自己的心口恰好对准赵天启的心口。 冗戈站在杨紫玲的身后,一抬手便从身后的木箱之内飞出来一柄阔剑,他手中紧握住阔剑,毫不犹豫的从杨紫玲的后背刺了进去。 这一下,杨紫玲感觉撕心裂肺的一痛,仿佛自己的心跳都要结束了。她低头看见那柄阔剑穿出了她的心口,也穿透了她的心脏,同时也将赵天启穿透一个窟窿。两人就像是被串起来的糖葫芦一般。 就在这时,冗戈忽然将阔剑抽出,随即在她的背后猛烈一掌。杨紫玲背上一痛,她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飞了出去,钻入了赵天启的身体。 冗戈蹲下身来,手掌贴在杨紫玲的后背为她疗伤。杨紫玲和赵天启微微分开,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心口的那个窟窿正在缓慢的愈合,而里面的心脏确实是被切成了一半。她不明白为什么被切一半的心脏还能正常,但她知道冗戈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没多久杨紫玲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好,她看见赵天启心口出窟窿之内的那颗心已经开始跳动起来,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冗戈一边来给赵天启疗伤,一边向杨紫玲问道:“你身上疼不疼?” 杨紫玲摇了摇头,走到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没多久赵天启身上的伤口全都痊愈了,冗戈看着杨紫玲,道:“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杨紫玲点点头,看着冗戈消失在原地。随后她来到赵天启的身边坐好,静静的看着他像个婴儿般的熟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启悠悠转醒,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杨紫玲在他的旁边坐着,她的面上充满着疲惫。杨紫玲见赵天启醒来,笑道:“你终于醒了。” 赵天启缓缓的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头问道:“我怎么睡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知道自己的心是被冗戈拿走了。 杨紫玲道:“你醒来了,你睡着以后发生了一些事。”她便将赵天启昏睡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赵天启早就知道冗戈一定会带走他的心,但他没想到的是冗戈这么容易就将杨紫玲说服了。他暗暗摇头叹息:“她可真是一个乖女儿,一点心眼都没有。” 杨紫玲见赵天启不说话,便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是不是擅自替你做决定了?你是不是还用得着那颗心?” 赵天启见她颇有自责之意,想起她为救自己甘愿冒割心的风险,实在不忍责怪她,便道:“你做的很对,那颗心代表的那股力量不是我能驾驭的,舍弃了也许是对的。” 杨紫玲见他这么说,便道:“其实我是很怕你再将心脏掏出,要是那时你的心被修明刺穿了,你可就真的死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吓我?” 赵天启点点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知道那么做的风险,但当时是形势所迫,他也只好出此下策。 “你一定感觉很累。我替你缓解一下情绪。”杨紫玲说着便用“静心诀”为赵天启静心。 赵天启看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何这么信任冗戈,可以做到让他用剑刺穿自己的身体,再将自己的心脏切成两半。赵天启想想这事就觉得后怕,而她却说起时谈笑自若,丝毫没有任何担忧。若非赵天启知道她将冗戈当作自己的父亲,只怕他都要吃醋了。 “你在想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份跳动,然后道:“我一直都想摸摸你的心跳,现在终于摸到了。” 杨紫玲听言面上一红,瞪了赵天启一眼,然后道:“看来你恢复好了,否则也不可能说疯话。” 赵天启急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可别生气。” 杨紫玲微微摇头,然后转过身去,整理着脸上的面巾。由于大战数场,她脸上的面巾都有些破损了,脸上的那道疤痕再也遮不住了。她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长叹了一口气。 赵天启来到她的身后,呆呆的站着,片刻之后才道:“紫儿,你没事吧?” 杨紫玲摇了摇头,迟疑了良久,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总在疏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愿让你亲近?” “我懂。”赵天启道。 “你不懂。”杨紫玲摇头道。 赵天启道:“我越是和你亲近,你就越是躲着我,不是因为你讨厌这样,而是你害怕我喜欢的是你的容貌和身体。这个突然出现的疤痕让你没有了安全感,在你看来一切充满着变数,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保留的。你是不是很怕自己变成丑八怪?那我还是用剑在脸上画一个小乌龟陪你吧。” 杨紫玲“噗”一笑,显然是被赵天启逗乐了。随后她转过身来,看着赵天启,道:“没想到你什么都懂。我能认识你真是此生之幸。”她一下子扑入赵天启的怀中,紧紧的拥着他。 赵天启双手紧紧的环在杨紫玲的腰间,长呼出了一口气,道:“不过,我的脸上不用拿剑画乌龟了。我现在这么丑,画上乌龟反而好看了。” 杨紫玲再次笑了起来,她默默的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泪来,轻声在赵天启的耳边道:“谢谢你能包容我所有的一切,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第399章 天兆之力(8)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疲惫之后,杨紫玲带着赵天启向着前方的漫天扬沙之中走去。 杨紫玲本想让赵天启好好休息调养一下,但赵天启非常想去看易水和极剑的对决。在赵天启的央求之下,杨紫玲只好答应带他去找易水。 赵天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很快就进入了沙尘之中,他的眼睛被飞沙遮蔽的看不见十步以外的景物,但他相信杨紫玲一定能够找到易水的。 走了没多久,赵天启对杨紫玲道:“辛苦你了。” 杨紫玲道:“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会陪着你,这一点都不辛苦。” 赵天启紧紧握着杨紫玲的手,心里除了幸福之外更觉得幸运。他沉思了片刻,又道:“我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时候会不会给师父拖后腿?” 杨紫玲道:“不会。这会儿他应该快打败极剑了。” 赵天启沉默了起来,心中暗道:“我要看看他是如何打败极剑的。”他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跟随着杨紫玲的思维在思考,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和她一样,深信易水能够打败极剑。 “我竟然开始用感觉,而不是逻辑来思考了。”赵天启摇头苦笑。他深情的看着她的侧脸,不明白她的魅力究竟从何而来。 杨紫玲忽然转头,她看见赵天启正看着她,她笑道:“到了。” 赵天启急忙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片广阔的开阔地,那里有一个直径百来丈的巨型气罩将外围的沙尘隔离开来。气罩的最中央有两个人影,正是易水和极剑。 赵天启的心紧张的跳动不安,这是一场旷世大战,他能够看到实乃三生之幸。杨紫玲见赵天启紧张起来,便劝慰道:“别担心,他是不会输的。” 赵天启正要说话,忽见远处的二人动了起来。只见极剑双臂高举,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煞之气。每一团黑气都宛如一颗骷髅头,眨眼之间气罩之内飘满了无数团黑气团,看上去极为阴森诡异。 再一瞬,易水的周围出现了八个极剑,将他团团围住。易水还没反应过来这八人便向他合攻而去。易水临危不乱,手心中白光一闪,八道剑气向着那八人疾射而去。八人来不及防备就被剑气穿体而过,然后全都消失不见了。是八个分身。 但就在八个分身消失之时,极剑已然来到了易水的面前,他的手掌中捏着一个黑色的光球,对着易水的攻去。 易水手掌推出,手心之中飞出一柄气剑抵住了黑色光球。但黑色光球却在这一瞬间忽然爆炸,黑白两道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易水和极剑二人,仿佛也吞噬了空间内一切。爆炸过后,还在游荡的黑色骷髅气团突然飞速的向着刚才爆炸的中心飞去,一瞬间便极速收缩为一个一人高的黑球。黑球的旁边站着的正是极剑。 没多久,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黑球消失不见了。但在黑球消失的地上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除了易水还能是谁。 极剑看了易水一眼,皱了一下眉头,道:“真是难缠。能够在我幽冥大阵之下活下来的人,除了界元就只有你了。” 易水吐出一口鲜血,道:“我已经知道你这幽冥大阵的弱点了,你这一招不会再伤到我了。” 极剑身形突然一动,一瞬间便来到易水的面前,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极剑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 易水此刻非常的虚弱,完全看不出他还有反抗的能力。他伸出双手紧握着极剑扼住他脖子的那只手,道:“越是接近胜利,便越是危险。”他的话音一落,双手忽然变成了铁手,用力死死的箍住了极剑的手腕。 极剑忽觉大事不妙,举起另一只手向易水的头上击去。但就在此时,易水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晶莹透亮的圆盘,挡下了极剑那劈天裂地的掌力。与此同时,极剑的身后出现了一人,手中一柄阔剑从极剑的后背刺穿了。 这突发变故让极剑猝不及防,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用尽气力飞起一脚,这猛烈的一脚将面前的易水踢飞了出去。但由于易水死死箍住了他的右手,这一下他的右手生生从手臂上断了下来,随着易水飞了出去。 也不知断手的剧痛,还是被人从后面刺穿了身体的耻辱,极剑仰天怒吼一声,身上猛然射出数道青色气剑,将身后那人震的向后退去。 极剑浑身浴血,披头散发,虽然后背上插着一柄阔剑,但他却傲然站在场中央,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片刻,他缓缓转过身去,他不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偷袭他的那人竟然是沉木虎。极剑面上一阵不解,但很快他笑了笑,道:“无所谓是谁了,因为他都会死。” 极剑伸出自己的左手,只见左手之中多了一个青色的太极图。他的眼睛看向沉木虎,正要准备出手之际,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响动。 极剑缓缓转过头去,他惊讶的看到易水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向他一步一步走来。极剑眼中现出厌恶之色,他再也不想理沉木虎了,转过身来面向了易水。 易水全身上下都是重伤,甚至几乎站立不稳。极剑再无犹豫,左手猛然向前击出,掌中的太极图极速飞向了易水而去。易水动也未动,似乎是没有了反抗的力量。但就在太极图将要击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面前又出现了那个晶莹白亮的圆盘,替他挡住了飞来的太极图。 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易水的身边炸出了一个巨坑。等到尘埃散去的时候,易水依旧站在原地,面前的圆盘在他周围结了一个球形结界,挡下了刚才的攻击。 极剑看着易水,右臂上缓缓流下血液,重新凝结成了全新的右手。他道:“我一直不明白就凭你也敢和我动手,原来你不光有沉木虎这个帮手,还有一个神秘的高手相助。不过……我会让你们三人一起死在这里。” 极剑的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快速飞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之中。随即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球,光球初始有房子那么大,随后渐渐的变小,最终变为了西瓜大小的球形。 就在光球变化之时,极剑单手施展神秘法印,随即外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塔,将他们几人全都困在里面。 赵天启看着前方出现的巨大黑塔,心中大惊道:“这是当年囚住爹娘的那个黑塔,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吃惊的可不只有赵天启一人,黑塔之内的沉木虎吃惊的看着极剑,道:“这是界元的‘元罡浑天’,你竟然会……” 极剑傲视着底下的沉木虎和易水,道:“我用囚仙塔将你二人困住,再用‘元罡浑天’毁灭整个空间,任凭你二人如何了得也无力回天。” 他说着便施展法印,左手向下猛然一掌击下,霎时头顶上的那团白色光球极速向下疾飞而下。速度非但快的惊人,而且还在极速变大。 几乎同一时刻,易水和沉木虎一人一手握在圆盘之上,然后向上直冲而上。圆盘为他二人提供了一个护罩。 眨眼之间,竖直而下的白色光球和飞天而起的二人撞在了一起,只见白光猛烈一闪,随即一个剧烈的爆炸。爆炸震得塔壁一摇,就连最顶上的极剑也险些在空中站立不稳。 但白光随即消失不见,爆炸之后什么也没了,极剑浅浅一笑,长舒了一口气。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到自己正下方的地上易水和沉木虎横躺着。 极剑的脸色黑的吓人,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此绝招为何还没有杀死那二人,他不相信有人可以在“元罡浑天”之下逃脱。极剑怒不可遏,向下极速飞去,准备手刃这二人。 易水和沉木虎挣扎着爬了起来,沉木虎“呸”的吐出一口血水,道:“凭你我二人的实力,竟然挡不住这招‘元罡浑天’。” 易水摆摆手道:“我不行了,该你去对付他了。” 沉木虎拿起地上的圆盘,抬头看向直飞而下的极剑。就在极剑飞至他的上空的时候,他忽然将手中的圆盘抛了出去。 极剑一个翻身躲开了圆盘,左手带着一个青色太极图向沉木虎攻去。沉木虎掏出腰间的铁鞭,同时长袖向上一甩,袖中飞出一只黑虎直冲向极剑而去。 极剑毫不在意,一脚踢中了黑虎的头,将它踢落到地面。同一时刻他的左手已然攻至了沉木虎的面门。沉木虎向前刺出铁鞭,硬生生的抵住了极剑手心之中的太极图上。 就在沉木虎以为挡下了极剑的攻击的时刻,青色太极图之内忽然飞出了无数道青色气剑,全都满满的射在了沉木虎的身上,沉木虎来不及躲闪抵抗,全都被气剑穿体而过。 这一招似乎是耗费了极剑太多的灵力,他有些虚脱的落在了地上。他左手中的青色太极图消失了,他伸手便握住了沉木虎的铁鞭。 就在极剑准备将铁鞭掷向易水的时候,那个圆盘又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极剑一愣之下忽然发现圆盘面上有冗戈的头像,他仿佛看到了冗戈正在看着他。极剑吃惊之余来不及反应,便被圆盘之内飞出的无数柄飞剑射穿了身体。 圆盘之内飞出的飞剑数量多的惊人,仿佛就是一条剑的长龙,眨眼之间极剑就被切成了两半。他的腰部被无数飞剑穿过,早已被撕裂成粉末,此刻只剩下胸部以上部分和胯部以下部分。 极剑的身体倒在地上,他早已没有了知觉,但却尚有意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冗戈从圆盘之内钻了出来。他自嘲了笑了笑,道:“我竟然此刻才知道你们三人别有所图,真是愚不可及啊。这是什么感觉,当年的我也是这么对待界元的,如今去发生在我的身上,真是报应啊。” 这时,一旁的易水走了过来,冲极剑道:“失败的滋味如何?” 极剑笑道:“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可怕。我一直都生活在害怕失败的阴影之中,总是逼着自己不断变强。现在想来这一生真的很累,很累。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一切都解脱了。” “我信。”易水道,“曾经我也和你有一样的感觉。” 极剑笑了笑,抬头看着黑塔,道:“我就要死了,可你们也要陪着我了。这个囚仙塔你们出不去了。” 易水道:“那倒未必,这个圆盘之上就有一个传送入口,我们可以通过那里离开。” 极剑一愣,看向了那个圆盘。就在他沉思之际,他忽然看到接近塔尖的顶上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石头。极剑惊骇的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按照我的推算,此地出现‘天狗食日’的时间应该是一百年之后。” 易水道:“你还不明白?这个‘天狗食日’是有人制造的,目的就是破你的囚仙塔。” 极剑惊骇的道:“除了上古神之外谁还能操纵天象?世上还能有如此之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第四个人帮着你,此战我注定是失败的。” “当今世上只怕也只有他一人能够控制‘日相’。”易水道。 他的话刚一说完,额头中央多了一个眼睛,随即从这个眼睛之中射出了紫色的火焰,眨眼之间便将极剑残躯焚烧殆尽。真如极剑所言,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反而不自觉间露出了笑容。 第400章 天兆之力(9) 赵天启本是来观战的,谁知易水和沉木虎与极剑没打多久就进入了囚仙塔之内。哪里想到还没过多久天突然黑了下来,却是发生了“天狗食日”。 这一幕他似曾相识,仿佛回到了当时在灵蛇谷的时候。身旁的杨紫玲紧紧的依偎着他,显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她有些害怕。赵天启本想生出火来照亮一下,但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那么做,反而揽住杨紫玲腰,搂紧了她。 杨紫玲身体一颤,却并没推拒,反而说道:“极剑死了。” 赵天启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被我爹天眼紫火烧死了。”杨紫玲得意的道。 赵天启长舒出一口气,道:“总算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语气?”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我这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助我爹对付焚天楼主,替他夺回西广国的王权;二是助师父对付‘断’与极剑。我隐约感觉我所有的际遇都与这两件事脱不开关系。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轻松一下了。” 杨紫玲轻叹了一声,沉默了良久,才道:“你总是能将所有事情都想透。我爹为你做过很多的安排,你……会不会责怪他呢?” 赵天启道:“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了,一切都结束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去游山玩水。” 杨紫玲笑道:“好啊,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在一条小溪旁坐着谈天说地。那时我便将所有一切都告诉你,我觉得我都可以说个十天十夜了。” 赵天启笑道:“好,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这时,漆黑的环境渐渐亮了起来,赵天启能够看到前方早已没了黑塔,只剩下易水和沉木虎二人。只是二人全都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杨紫玲慌忙站起身来,着急的向前飞了过去。赵天启看见易水和沉木虎还有动作,他知道二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眼看着杨紫玲飞远,赵天启也想跟着飞过去,但他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原来他之前大战修明造成的身体损伤并没有完全康复,此刻只感觉全身经脉针扎一般的发疼。 就这么一耽误杨紫玲已经飞至了易水和沉木虎身边,赵天启正考虑着是不是要走过去,忽然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来者是谁,就被那人拽着向后飞走了。 杨紫玲落到易水身边,她刚要开口询问易水伤势如何,却见沉木虎浑身浴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她大吃一惊,慌忙来到沉木虎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她这一探查之下更是大吃一惊,沉木虎身上内外都是重伤,腹部还不住的冒着血。但他却浑不在意,仿佛懒得为自己疗伤一般。杨紫玲慌忙给沉木虎疗伤,十分心疼的看着沉木虎,道:“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沉木虎笑道:“能够临死之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杨紫玲吃惊的道:“死?你怎么会死?凭你的能耐,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不会死。”她满脸的焦急,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易水,眼中充满着乞求之意。但易水错开了她的目光,缓缓的低下了头。 杨紫玲再不看易水,专心致志的开始为沉木虎疗伤,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点点滴滴掉在了沉木虎的脸上。沉木虎轻叹一声,开始为自己疗伤。 杨紫玲一下被震惊了,她这才发现沉木虎体内充满着一股庞大的灵力,很快他身上的外伤全都痊愈了,而内伤也在缓缓的康复着。 杨紫玲擦干泪水,嗔怪的看着沉木虎,责备道:“你怎么不早些为自己疗伤,难道我不来你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了?” 沉木虎依旧平躺在地上,他平静的看着杨紫玲,道:“我是故意让极剑打伤的,疗不疗伤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沉木虎的眼神变得黯淡,他的目光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地方。杨紫玲柔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结束了。” 沉木虎道:“都结束了,我也该结束了。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打倒极剑,现在他没了,我也该消失才是。只是可惜的是我没能死在极剑的手里。” 杨紫玲大惑不解起来,道:“你好好的怎么说这样的话。” 沉木虎道:“我出现以来什么都没有,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一个朋友。我存在于虚无之中,没有任何过去,我分不请生与死的区别,只想尽快结束自己。” 杨紫玲慌忙道:“你怎么没有亲人,你是我爹啊。” 沉木虎笑了笑,道:“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你已经有一个爹了。”他说着侧着脸看了一眼易水。易水仍旧是盯着地面看,既不看杨紫玲也不看沉木虎。 沉木虎再次看向杨紫玲,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道:“可以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收获。” 杨紫玲惊恐的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哀求道:“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死。” 沉木虎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个黑色木牌递到杨紫玲的手里,道:“这是我无聊时候炼制的法宝,可以幻化出一只黑虎来作战。是很弱的法宝,希望你当个纪念。” 杨紫玲见沉木虎求死之心坚决,她急的直掉眼泪,不断的道:“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她越说越是哀伤,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只能死死的拉着沉木虎的胳膊不放。 沉木虎伸手整理了一下杨紫玲的头发,笑道:“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别为我难过,死对我而言是解脱。”他的话音一落,整个人散成了一团粉末,随风绕着杨紫玲转个两个圈之后,全都钻入了易水的体内。 顿时易水身上闪着耀眼的白光,杨紫玲知道这是他修为大涨的表现。原来沉木虎一心求生,临死之时将自己所有的灵力传授给了易水,助他将修为提升了一个等级。 杨紫玲静静的站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缓缓的蹲了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黑虎木牌。虽然她对沉木虎接触不多,但他的慈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逝在她的面前。 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用力捏着手里的黑虎木牌,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多和你在一起,你也不会感觉活着孤单了。” 忽然,她的面前走来一人。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易水,她自顾自的哭着,就是不愿看易水一眼。 易水轻轻的蹲了下来,道:“我们走吧。” “哼。你这么想得到他的力量,不惜看着他死。”杨紫玲擦干泪水站起来转过身去,她实在不愿看到易水。 易水起身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你要是怪我,你就骂我几句吧。” 杨紫玲微微摇头,叹道:“这也不怪你,可他真的可怜……”说到这里她再次哽咽起来。 易水静静的站在杨紫玲的身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的心里暗道:“这是我第一次哄小姑娘开心,看来很失败啊。” 片刻之后,杨紫玲这才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我现在心里难受,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说完便飞上天离开了,准备去找赵天启。 易水目视着杨紫玲远去,他又环顾四周的残垣废墟,心里暗暗叹息。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一事,自问道:“修明哪去了?怎么不见他来帮极剑?” 杨紫玲飞了没多久就在原地看到了赵天启,她急忙来到他的身边,疲惫的道:“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赵天启见她的脸上都哭花了,便问道:“你怎么哭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杨紫玲心中一酸,再次流下泪来。赵天启这些慌了起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劝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杨紫玲擦干眼泪,道:“我爹他死……”她忽然看向赵天启,道:“你应该看到了才是啊,你刚才难道不在这里?” 赵天启道:“你走以后,我就被‘断’里面一个叫黄木的人捉走了。” “就是那个带面具的人,他有没有伤害你?”杨紫玲关心的问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这事还要感谢你,否则我可能就死了。” 杨紫玲不解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道:“他将我捉走是要取走我的心脏,等他发觉我的心早已不在了之后,他便放我离开了。” 杨紫玲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还好,还好。你可不能有事啊。” 赵天启向远处的易水处看去,只见那里只有易水一个人,沉木虎却不知去向。他看杨紫玲的神色,又听她刚才的话语,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便问道:“沉木虎前辈他……” 杨紫玲哽咽道:“他死了。” 赵天启不懂杨紫玲的难过,但他还是轻轻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杨紫玲哭泣道:“他是一个非常孤独的人,他是一个好人。他是我爹爹……”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他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他不明白她怎么和沉木虎扯上关系了,也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哀伤,但他愿意和她一同承担。 不远处,易水缓缓的走了过来。赵天启低声道:“师父走过来了。” 杨紫玲擦干了眼泪,挣脱了赵天启的怀抱,转头看了一眼易水,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他,我们快走吧。” “可我飞不起来,需要你带我飞。”赵天启道。 杨紫玲牵起赵天启的手,拉着他一同飞上了天去,她也不管方向,只想向前飞去。飞行的路上赵天启沉默不语,他既不想询问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杨紫玲,只能时不时的看着杨紫玲的脸色。 飞行了良久之后,杨紫玲才开口道:“我现在心里乱的很。等我心情好了,再将什么都告诉你。” 赵天启道:“都结束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和你一起去游山玩水。” 杨紫玲默默的点点头,她紧紧的握着赵天启的手,像个孩子一般,生怕松开手就会失去。她思索了片刻,道:“游山玩水之前,可不可以陪我醉一次啊。” “完了,我把你带坏了。现在你可变成了女酒鬼。”赵天启道。 杨紫玲莞尔,紧皱的眉头到此刻才稍有放松,她问道:“那你这个小酒鬼愿不愿意陪我喝醉?” 赵天启道:“既然我们是两个酒鬼,当然要大醉一场了。” “走吧,我们先离开幽冥界吧。”杨紫玲道。 第401章 天兆之力(10) 赵天启和杨紫玲向前飞着,也不管飞的是不是回去的路。四周的幽魂在附近游荡,总是不离百步之外。杨紫玲见这些游魂也没有恶意,便任由他们跟着。 就在这时,赵天启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他仔细一看竟然是沙秉和林夕。杨紫玲也注意到了这二人,拉着赵天启追了上去。 前方的沙秉和林夕也注意到了他二人,停在半空中等待着。赵天启一来到沙秉的面前就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沙秉道:“我们二人在追黄木,黄木在追你二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紫玲抽出柯盛剑来指向林夕,“你是‘断’里面的坏蛋,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林夕也将弯刀指向杨紫玲。 但此时沙秉忽然挡在了林夕的面前,对杨紫玲道:“她不是坏人,你还是放过她吧。” 杨紫玲见状大怒,骂道:“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色诱惑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陆姐姐。” 沙秉一脸的尴尬,低下头不知说些什么。他身后的林夕看出赵天启身受重伤,便对沙秉道:“那小子受了重伤,你与我一起将这二人拿下,极剑一定会让你加入‘断’的。” 沙秉摇头道:“他俩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对付他俩的。” 林夕道:“好,不为难你了,我自己动手。”她自问拿下杨紫玲还是有把握的,便举起弯刀向杨紫玲攻去。 谁知林夕刚要动手之际,沙秉忽然转过身来拦在了她的面前。林夕怒道:“你要干什么?” “你要杀他二人,就先杀了我吧。”沙秉道。 “臭小子,反了你了。”林夕大怒,手中弯刀向着沙秉攻去。沙秉举剑抵挡,二人又战成了一团。 杨紫玲看着沙秉和林夕打起来,不解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摇摇头,笑道:“自我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是这样分不清敌友。有好几次气的我无话可说。这就是沙秉,没想到他重生以来还是这副秉性。” “重生?”赵天启的话听在林夕的耳中让她大吃一惊。她这一走神手上的招式便慢了很多,一个不注意就被沙秉挡开了弯刀,随即厚纳剑抵在了她的颈部。 “终于制住她了。”杨紫玲得意的笑道。 林夕见沙秉的见抵在自己的脖颈,瞪了沙秉一眼,道:“还不拿开。”沙秉急忙将剑收了回去。 杨紫玲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这沙秉和林夕哪里还是拼杀的两方成员,简直就像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冤家。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气呼呼的冲着沙秉道:“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沙秉一脸的无辜,道:“你别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这才是我第二次见到她。” “你竟然忘了我。”林夕气道。但她随即平静下来,冲赵天启问道:“你刚才说他重生了,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杨紫玲得意的道。 “你……”林夕气坏了。但这时赵天启道:“正如我刚才所言,沙秉已经重获新生,他已经没有了前世的记忆。” 林夕转过头,惋惜的看着沙秉,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之后沙秉道:“你怎么能够确定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你会不会认错人了呢?” 林夕道:“你左侧的脖子上有个小痣。” 沙秉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脖子,但那里他怎么都看不到,杨紫玲给他递过来一个小镜子,他这才发现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痣。 林夕又道:“你的左肩上有块胎记,你的屁股上有道伤疤。” 沙秉吃惊的看着林夕,道:“你怎么会知道?”林夕长叹一声,却并不答话。 赵天启和杨紫玲这才知道林夕以前应该是沙秉很亲的人,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杨紫玲见林夕有些失魂落魄,便道:“你离开这里吧,极剑已经死了。” 林夕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杨紫玲,随即她默默摇头,道:“不可能,极剑是不会败的。”她说完便转过身就飞离了,不知去往何处。 等林夕走远,赵天启这才问沙秉:“你和她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在追黄木嘛?” 沙秉道:“对啊,我们一直都在追黄木啊,一直追到了现在。他就在前方。”他说着向着左侧的远处指着。 赵天启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前方那里停着的一人正是黄木。他用火灵眼看了一下,道:“你被骗了,那不过是他的分身。”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赵天启说话之时远处的黄木分身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沙秉并不太在意自己被黄木戏耍,他问道:“极剑真的死了?” “当然死了。本姑娘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杨紫玲道。 沙秉点点头,转身看向林夕飞走的方向,轻声道:“那她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杨紫玲听言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她索性转过身去懒得看沙秉,只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赵天启来到沙秉的身边,问道:“你是不是感觉她是你前世很重要的人?” 沙秉点点头,然后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她并非是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也说不上为什么,总想和她说说话。” 杨紫玲低声道:“一般都把这种感觉称之为‘一见钟情’。” 沙秉急忙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能对不起谧儿。” 赵天启道:“我们还是回去吧,也不知道天合他们怎么样了。” “对啊。”沙秉似乎想起了一事,“陆姑娘说不定会有危险,我们快走吧。” 沙秉说完便转身向着来的方向飞去,杨紫玲拉着赵天启的手刻意与沙秉拉出一段距离。等到她认为沙秉听不见她的声音的时候,她才骂道:“他比天合还要可恶,简直就是一个大色鬼。” 赵天启抱不平的道:“天合怎么惹到你了,他可是一心一意只爱着姬姑娘一人。我们两兄弟都是很专一的人。”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我们寒水宫那么多师姐都很喜欢他,我真不知道他有哪一点好的。” “唉……”赵天启轻叹一声,“为什么那么多师姐喜欢天合,为什么那么多美女喜欢沙秉?” “听你的意思是很羡慕他们两个了?”杨紫玲不悦的道。 赵天启笑道:“我岂会羡慕他们,我有你就足够了。”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杨紫玲笑道。 沙秉飞在最前头,他以为是赵天启因为受伤的缘故才飞得那么慢,他便停了下来等着。谁知就在此时他看见前方飞来一个蒙面男子,他知道这人就是绝宗中的无刃。沙秉知道此时极剑已死,整个“断”都要作鸟兽散,绝宗更是树倒猢狲散。他不打算去为难这些仓皇而逃的人。 无刃见前面出现沙秉,正准备强攻,却见沙秉侧过身去,这是要放他过去的意思,无刃虽然不明他为何会这么做,但还是从沙秉的身旁飞了过去。 沙秉刚放过无刃,忽见前方陆漫凝飞来过来,他大喜过望,笑吟吟的看着陆漫凝。陆漫凝并不理睬沙秉,向着无刃直追而去,一边追一边喊道:“快拦住他。” 赵天启和杨紫玲听见陆漫凝的呼喊,便将迎面而来的无刃挡了下来。随即陆漫凝和沙秉也飞了过来,一起将无刃合围住。 沙秉站在陆漫凝的身边,向她问道:“怎么了?” 陆漫凝指着无刃,道:“这人就是无刃,就是他带鲨无敌攻陷了申首山。” 此言一出,赵天启立刻警觉的看着无刃,准备随时动手将此人诛杀。 无刃大笑起来,道:“天魔教的覆灭那是鲨无敌动的手,与我何干?我一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陆漫凝道:“可小海说是你暗中破坏了申首山的阵法,才使得鲨无敌有机可乘。” 无刃笑道:“他这么说你就信了?就连焚天楼主都无法强行破除申首山护山阵法,你难道认为我会有这样的本领?我若是真这么厉害,会让你追得到处乱跑?” “这……”陆漫凝无言以对。 但赵天启却向前走出两步,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他的火灵眼无法看穿无刃面上蒙着的布巾,他对于无刃的相貌开始好奇起来,就像焚天楼主蒙面一样,面巾之下的面孔也许就是诸多疑问的答案。 “对,你要不是做贼心虚就不会整天蒙着面了。”杨紫玲说道。 无刃笑道:“那你蒙着脸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杨紫玲好气。 赵天启道:“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看看阁下的相貌。” “阁下如此便有些强人所难了。”无刃说着,手中紧握着利剑。 赵天启道:“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我今日刚杀了修明,此刻还想再恃强凌弱一下。” “你竟然杀了修明,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无刃说着充满崇敬的看着赵天启。他向前走出三步,躬身行礼,道:“阁下打败了修明,足可以位居世间五大高手之列。” “不用你奉承,我只要你取下面巾。”赵天启道。 “是。”无刃说着伸手就去解脸上的面巾。众人一愣,谁都没想到赵天启竟然靠说几句话就能让无刃听话。 无刃将手放到后颈,准备解下面巾。谁知就在此时,无刃的那只手忽然向前一甩,一道黑色的飞镖向着赵天启射去。 赵天启见飞镖来势不快,轻易的便躲开了。但飞镖虽然不快,而无刃却快的惊人,眨眼间就来到他的身边,趁机按住了赵天启的肩头,将长剑抵在了他的颈间。赵天启忽然被制住让众人大吃一惊。 而那道飞镖飞过赵天启之后又攻向了杨紫玲,虽然被她击飞了,但却拖延了她去解救赵天启的时间。 赵天启赞道:“这一手真是漂亮,为什么你这么厉害的人会在绝宗内默默无闻,你比绝胜隐露之流强多了。” 无刃笑道:“没想到你见识不错。此战结束之后我就可以进入‘断’了,从此我就能横行天下了。” 赵天启道:“极剑已经死了。” 无刃仰天大笑起来,道:“极剑也是你杀的?你是同时杀死了极剑和修明呢,还是先杀了修明再杀了极剑?我猜你这么厉害,一定是同时将极剑和修明杀死了。” 赵天启叹道:“看来你是不信了。” 无刃道:“没有人能够杀死极剑,凭你也不可能杀死修明。现在你们放我走,我不杀你。这个交易如何?” “好。”赵天启道。但话音刚结束,他忽然伸手握住无刃宝剑的剑身,与此同时他的身上突然着起了熊熊火焰。无刃大吃一惊,准备将赵天启的喉咙割下。但赵天启死死的握住他的剑身,双手被剑刃划破了也不松手。 无刃无奈之下只好向后一跳放开了赵天启。但他的身上已经多处着起火来,他急忙拍打着灭火。如此一来他脸上的面巾不经意间掉了下来。这下谁都看到了无刃的真面目。陆漫凝看着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无刃见自己的面容被看到了,趁着众人分神错愕之际,他斜上方飞去,没多久便已远去。 陆漫凝看着无刃远去的身影,默默的流下两行泪来,道:“他怎么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她身体一软险些从天上掉了下去,好在被身旁一直关注她的沙秉扶住了。 赵天启身上的火焰熄灭,此次在身体并未康复的情况下使用灵力,他身体痛的打颤,好在杨紫玲及时来到他身边为他缓解痛苦。 赵天启看着无刃消失在天际,可惜的道:“竟然让他逃掉了。” 第402章 天兆之力(11) 等到赵天启等人返回到浴魔湖上空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了赵天合与小海二人。他二人倒是非常的悠闲惬意,在一个巨石上铺上被褥,然后各自躺着一边晒着太阳。 “其他人呢?”赵天启问道。 赵天合道:“来了一个被称为黄木的人,他将绝宗的人带走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为难我们,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了。” 众人看了看四周,心中都有感慨,也没有想象中胜利的喜悦感,只觉得有些沉重。这时,陆漫凝道:“九剑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叛徒无刃也逃走了。” 沙秉见她神情失落,便问道:“无刃不过是绝宗的普通一员,为何你这么在意他?” 陆漫凝轻叹一声,道:“他原名叫天刃,是我师父申灵子的第五弟子,被二师兄封为二长老剑长老。他在二师兄出任教主没多久因为不服焚天楼的驱使,而被焚天楼的高手杀死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活着,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灭了培养他成才的教门。” “又是一招诈死的伎俩。和极剑当年一模一样。”杨紫玲道。 “我会让他为天魔教上下偿命的。”赵天启道。 陆漫凝道:“焚天楼几番攻打申首山都被护山阵法所阻,为什么那时不派他混进来破坏阵法?” 赵天启叹道:“世间很多事都是错综复杂,谁也理不清每个人的心思。”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易水飞临了他们上空。杨紫玲低下头来,不愿去看他。易水道:“九剑被杀剑带往了铸剑山庄,你们谁去救他?” 赵天合笑道:“要不我们全都去吧,人多力量大。” 易水道:“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只需要两个人就可以了。” 赵天启正在沉思,却见杨紫玲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她低声道:“我们去。” 赵天启点点头,说道:“我和紫儿去救九剑。”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小海道:“就知道是你,我们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怎么好像你们都知道一定是我俩呢?”赵天启不解起来。 赵天合笑道:“我们这些人中就你最能到处折腾。而且说的是两个人,我们这些人中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是一对。总不能让沙秉和陆姑娘去吧。” 他说着无意,沙秉和陆漫凝同时脸上一红,随即二人相视一眼之后脸上红的更厉害了,仿佛就像是两个做了亏心事的人。 陆漫凝抬头一看,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与沙秉的异状,她避免尴尬,开口道:“还有叛徒无刃,他也逃走了。” 易水道:“此事也交给他俩去处理吧。” 沙秉道:“能者多劳。”赵天启只能无奈的摆摆手。 易水看了一下众人,道:“此战结束全都仰仗你们了,现在我送你们回去。” 这时杨紫玲道:“我们两个自己回去。” 易水看着她,点了点头,道:“也好,这样你也可以散散心。”他的话音一落,他与众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赵天启和杨紫玲二人。 杨紫玲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我是不是又在耍脾气啊。” 赵天启问道:“怎么了?” 杨紫玲站在巨石的边缘,正要回答,忽见水中自己的倒影,她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巾。因为她看到那个面巾早已破烂,根本没有遮住她脸上的那道疤。她懊恼的道:“真丢脸,他们全都看到了。” 赵天启走到杨紫玲的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他就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杨紫玲当然知道赵天启的心思,她离边缘远了一些,笑道:“别担心,我可是会飞的。”她说着忽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越过赵天启,看向了最远处巨石上的茅屋。 赵天启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那里除了一个茅草屋之外再无其他。 杨紫玲拉着赵天启的手,一同飞了过去,停在了那个茅屋的门口。只听的一声叹息,从屋内走出来一个黑衣人。这人非但黑衣黑裤,而且头上蒙着一个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出来。他就是擒获赵天合前来与极剑合作的那人。 “是你?”赵天启道。 “你认得我?”黑衣人道。 赵天启道:“我看不穿你的容貌,但我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要让我和你过几招,我一定会清楚你是谁。” 黑衣人笑道:“我是谁很重要吗?我与你非敌非友。” “非敌非友?那你怎么会在‘断’的老巢内出现?”赵天启问道。 黑衣人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你现在身上有伤,你们二人是拦不住我的。”他说着手中隐现青光,看似是准备要动手了。 “咦……你身上的这股剑气和极剑所发出的很像,全都是纯正的道家功法。”杨紫玲吃惊的道。 赵天启恍然大悟,道:“极剑修习的是三清观功法,看来阁下是三清观的人了。” 黑衣人面上一惊,随即佩服的看着杨紫玲,道:“没想到你的感知能力真是出神入化,这么微妙的灵力波动也让你发现了端倪。” 赵天启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改日我一定会带大军去造访三清观,倒时你们可真的鸡犬不宁了。” 黑衣人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沉默不语。 杨紫玲见状忽然有些同情起黑衣人来,她轻声道:“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打杀杀的好。” 赵天启心中暗道:“怎么听你的意思,我成了恃强凌弱的纨绔子弟了。”但他的嘴上却道:“我知道分寸。” 黑衣人再次看向杨紫玲,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怪异起来,只盯着她的脸上看个不停。杨紫玲被他看得恼火,她用手遮了一下那道疤,不悦的道:“看什么看。” 黑衣人走上前一步,一边看着杨紫玲一边吃惊的道:“我怎么看你和雨音韵有些像?” 杨紫玲道:“算你有眼光,难道我和我娘真有那么像吗?” 黑衣人又叹了一声,道:“没想到她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又看了杨紫玲一眼,道:“你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和你娘一样好看。” 杨紫玲大吃一惊,哪里想到他会说这些话,吃惊之余试探性的问道:“你当年暗恋我娘吗?”赵天启听她这么说险些笑吐血,心道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黑衣人也笑了笑,道:“你别误会。你娘是个好人,当年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一直都很感谢她。” 杨紫玲点点头,道:“原来是我娘的故人,这么说来我还要叫你一声伯父了。可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我娘生性淡泊,既没有仇家,也很少帮助过别人。” 黑衣人道:“我叫姬轩沐,也许她还记得这个名字。” 杨紫玲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我听娘说起过你,她说当年你和她二姐相好,后来又有了一个女儿。我娘曾帮你们隐瞒此事,又帮你们将女儿藏起来。”赵天启听言立刻就明白了黑衣人的身份。 黑衣人道:“不错。” 杨紫玲轻叹道:“你也真可怜,好不容易有了妻女,还要躲躲藏藏的。可到后来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知道你的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黑衣人对她心生好感,笑道:“她已经长大了,和你一样懂事,和你一样漂亮。” 杨紫玲道:“她应该比我漂亮多了。”她的眼中现出黯淡之色。忽然她看向赵天启,道:“这位大伯与你我有亲,还是放他走吧。” 赵天启点点头道:“好。只是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 杨紫玲没想到赵天启刚才还那么剑拔弩张,现在却这么痛快就答应放人,她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黑衣人平静的看着赵天启,等着听他要说些什么。赵天启道:“我师父天魔教主是怎么死的,相信你应该非常清楚。” 黑衣人道:“他是在对抗焚天楼主之时自爆而死。他的死重创了焚天楼主,为那一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赵天启道:“师父和十大派掌门一样,都不是真心归顺焚天楼的。当他得知自己的师父死于焚天楼主之手时,他毅然决然的与焚天楼对抗。从这点来看,他值得我钦佩。而我也知道十大派中的很多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被焚天楼害死,其中就有你们三清观很多前辈。这是近百年来焚天楼崛起时发生的事情。” “这些我都清楚,不用你在此累述。”黑衣人道。 赵天启道:“原来你清楚。百年前,无岐真人、无虚真人、无玄真人相继被焚天楼所害,这三位中哪一位是你师父?即便不是你的师父也应该是你的师叔师伯吧,你不思为他们报仇,却还来此与仇敌把酒言欢,你不觉得愧对良心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道:“焚天楼主已死,他们的大仇也就报了。” “焚天楼主是怎么死的?”赵天启问道。 黑衣人不悦的道:“明知故问。是被你父亲赵意杀死了,而焚天楼主真正的身份就是你大伯赵天。” 赵天启笑道:“焚天楼是‘断’展现在世人面前冰山一角的实力。” “什么意思?”黑衣人问道。 赵天启道:“给你说件事。二十年前,我祖父赵无极在崇吾山被刺而亡,按照他的遗命是让我父亲成为新王。但大伯赵天却在我父亲即位的前一天发动了兵变,最终他兵败而死。” “可他并没有真死,而是以焚天楼主的身份存在于世人面前。这个事情我也早就清楚了。”黑衣人道。 赵天启道:“可你却不知道他的生平。他自幼便诗书、武艺样样精通,还未成年就要骑马上战场拼杀。他生命的绝大部分是生活在战鼓声中的,西广国能有现在的疆域,绝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他不光要对付凶险的敌人,还要提防着自己的兄弟。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能用另一个身份去与你们十大派为敌?他有那本领可以瞒过自己的父亲与兄弟,隐密的用另一个身份行事?而且还在百年时间内没被任何人发觉。” 黑衣人心头一震,惊愕的道:“你是说那时候的焚天楼主并非是他,他只是在二十年前才成为了焚天楼主。” 赵天启道:“只有这一个解释。你见多识广,难道就没发觉焚天楼主在二十年前后有所不同?” 黑衣人若有所思的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的焚天楼主使用的功法十分邪气,仿佛是幽冥界功法。” 赵天启道:“我大伯绝不会学习幽冥界功法,因为对他而言自家功法都来不及学精,又岂会在意别派功法。” 黑衣人道:“看来以前的焚天楼主不是他,可又会是谁呢?难道是极剑?一定是极剑,难怪那焚天楼主的邪异功法之中带着清正之气。‘断’中的高手只有极剑拥有纯正的三清观修为。” 赵天启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无论是焚天楼还是‘断’,都已经不存在了。而你的身份对我而言同样也没有意义。” 黑衣人在原地愣愣的站着,眼中现出了茫然之色,呆立的就像是一个木雕。片刻之后,他怔怔而道:“我竟然前来与杀师仇人合作,我可真是瞎了眼了。” 第403章 天兆之力(12) 在申首山仙女峰上,赵天启和杨紫玲在山道上走着,二人各有心事,一路上沉思不语。 此时正好是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照在地上仿佛洒下的银丝,既温柔又宁静。杨紫玲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月亮,轻声道:“当我还是一朵花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看着天上的月亮,因为我确信他是看着我的!” “月亮总是看着地上的每个人。”赵天启道。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说的不是月亮,是我爹。” “他……他是月神。”赵天启道。 杨紫玲沉思了片刻,道:“我从小到大都在听娘说他的故事,他是我和娘一起思念的人,是那时我们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是我们娘俩心中的英雄。” “他的确很了不起。”赵天启道。 杨紫玲轻叹一声,道:“可我今日忽然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真实的他并非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正义凛然。他在我心中不再是一个伟大英雄的形象。” 赵天启道:“他是曾在神魔混战的时代存在的人,他所经历的艰难困苦即便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未必全都清楚。他行事的手段也许让有些你反感,但他却打败了极剑,毁掉了‘断’,守护了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从这一点来看,他是大英雄。在我看来结果远比过程重要。” “结果真的比过程重要吗?”杨紫玲茫然道。她大大的眼睛看着赵天启,道:“你和他真的很像,难怪他会特别培养你。” 赵天启叹了一声,道:“看来我也不再是你心中的英雄了。” “怎么这么说,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英雄啊。”杨紫玲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世间一切都有正反阴阳两面,无论是事物,亦或者是人。正所谓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就是这个道理。师父总是刻意将光明的一面展现在你的面前,但随着你越来越了解他,越来越靠近他,你便看到了他背后的阴影。这是一种无奈,也是无可避免的。而我也会和他一样,很快就会让你看到我身后的阴影的。” 杨紫玲一愣,思索了片刻,道:“还是不要长大的好。”她说完忽然看向赵天启身后的影子,道:“完了,你的阴影已经被我看到了。” 赵天启指着她的影子,笑道:“不怕,你的阴影也被我看到了。” 杨紫玲笑了起来,这一下她脸上的阴霾稍减渐缓,看来心情稍有恢复。她伸出双臂高高举起,宛如要将整个月亮抱在怀里一般,笑道:“我说每次看到月亮怎么都是这么亮呢,原来月亮将自己的影子藏起来了。” 赵天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在沉思从开始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为何还能保有这份初始善心。他忽然感到一丝恐惧之意,他的脑海中猛然感觉自己是否也会成为极剑那样的人。因为他和极剑出奇的相似,修为进步的突飞猛进,际遇经历又是传奇一般的好,而最重要的是他与极剑相似的思维方式。他们似乎就是同一类人,极端坚持自己的目标,而不在乎达到目的过程中所用的手段。 杨紫玲忽然转过头来,吃惊的看着赵天启,问答:“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身体还在痛?”她说着便握住他的手腕探查脉息。 赵天启翻手握住了她的手,道:“我有些害怕你会离开我。”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傻话。”杨紫玲笑道,“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你我分开了。” 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她,只觉得这一刻永远停留就好。他心里确信只有她才能让自己不改初心。 忽然,从天际飞下来两人站在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看到来者是赵天合与姬婉滢。 赵天合道:“这个……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杨紫玲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难道是在这荒山野岭谈情说爱?真没想到她那么美的人儿竟然看上了你。” 赵天合知道她在调侃自己,正要反唇相讥,忽听姬婉滢有些焦急的道:“你们最后出来,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 杨紫玲一愣,不解的问道:“黑衣人?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姬婉滢迟疑了一下,“他偷袭我和天合,所以我俩来这里等他报仇呢。” 赵天启道:“那你们可以回去了,因为我已经杀了他。” 姬婉滢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天启,眼中湿润了起来,道:“你杀了他?” 杨紫玲慌忙来到姬婉滢身边,劝慰道:“你怎么哭了,你别伤心,天启骗你呢,他还活着。” 姬婉滢大喜,紧紧的握着杨紫玲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杨紫玲轻拍她的手背,道:“你们好好等着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再……再报仇吧。”她说完来到赵天启的身边,与他一起飞上天离开了。 姬婉滢看着杨紫玲的身影,轻声道:“她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赵天合道:“她的很多事你可不知道,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我真佩服我哥哥能够和她相处下来。” 姬婉滢白了他一眼,道:“不许你说她的坏话。” 赵天合一脸的无辜,沉默了下来。姬婉滢忽然有些心虚的看着他,柔声道:“我师父是三清观掌门方荐真人。” “嗯。”赵天合点点头。 “无论他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请你不要怨他好不好。”姬婉滢道。 “好。”赵天合道。 姬婉滢又道:“其实我不是师父正式的弟子,我小时候他将我寄养在离恨山下的农家,后来又私自收我为徒,又私授三清观功法。他对我恩重如山,他其实是我的……”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姬婉滢继续说下去,她看见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一人,正是那个黑衣人。 姬婉滢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天合道:“我先回去的好。”他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姬婉滢拽住了他的手腕,道:“你别走。”赵天合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黑衣人上前来到姬婉滢的面前,伸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水,道:“辛苦你了。”说完他将姬婉滢抓着的赵天合的手拿了起来,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道:“你们不必再理会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了,去追寻你们的幸福就好。” 赵天合一阵错愕,他不明白为什么发生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就在他吃惊之时,黑衣人又看向他,道:“你能向我保证永远对她好吗?” 赵天合郑重的道:“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此生绝不负滢儿。” 黑衣人点点头,然后道:“你们玩吧,我回山归隐了。”他说完便飞上天离开了。 赵天合只觉得喜从天降,他一直为自己和姬婉滢的事情犯愁,没想到这一切转变的如此之快,他有些乐的合不拢嘴。 “这个……他之前袭击过你,你为什么对他毫无戒心呢?”姬婉滢问道。 “我怎么可能对自己未来的岳丈大人存有戒备之心呢。”赵天合笑道。 姬婉滢吃了一惊,随即轻叹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只好奇一件事,你既然担忧他安危,又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在此等他?”赵天合问道。 姬婉滢低声道:“一来,我是怕独自一人挡不住你哥哥杀我爹,有你在的话他就不会轻易动手了。二来,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没想到你什么都清楚了,我真是小看你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难以开口了。” 赵天合道:“我在进入冰火魔窟那时就已经知道你是他的女儿,我是担心你会因此与我疏远所以才假装不知的。” “我也是怕再也不能和你相见,所以才瞒着你的。可我说谎的本领太低劣了,没想到早就让你察觉了。”姬婉滢道。 赵天合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道:“你并没有说谎骗我,你只是瞒着没告诉我。” “这有什么区别?”姬婉滢问道。 赵天合笑道:“紫儿姑娘就有很多事瞒着我哥,但他并不认为她是在欺骗他,他只是认为她有自己的隐情。” 姬婉滢抬头去看,早已不见赵天启和杨紫玲的踪影,她轻声道:“刚才我说要留下截人报仇,他俩也不觉得奇怪。” “你是不是特别怕他俩会留下帮你啊?放心好了,他俩就是为了不让你难堪才离开的。”赵天合道。 姬婉滢道:“听你的意思,难道他俩全都知道了?” 赵天合笑道:“虽然我并没告诉我哥方荐真人是你的父亲,但我可以肯定他早就全都知道了。” “知道也好。”她说完忽然一愣,满脸的惊惧,对着赵天合道:“他该不会是要用此事威胁我爹吧?要知道三清观掌门必须是道士,一旦教门知道他有个女儿,那他非但做不了掌门,还要遭受酷刑啊。” 赵天合慌忙安慰道:“别怕……别怕,他不会,你都要成他弟妹了,他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片刻之后,姬婉滢这才平静下来,她忽然白了赵天合一眼,道:“谁是他弟妹?你好不害臊。” 赵天合笑道:“总之呢,我是赖上你了,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娶。那你呢?” “我才不嫁你这大色鬼呢。”姬婉滢笑道,她说完便飞上天去。 “那我可要抢亲了。”赵天合大喊一声,在她身后紧追不舍。月夜的仙女峰半空,穿来了一阵嬉笑玩闹的声音。这二人真是一对璧人,仿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仙女峰下的树林之中,赵天启一边看着玩闹的二人,一边道:“我真的特别羡慕天合。” “你羡慕他得到了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心?”杨紫玲半开玩笑的问道。 赵天启道:“我是羡慕他的心态。他从来都是这么阳光,从来都是这么开心,真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如此乐观。” “其实你才是他羡慕的对象,好几次与他的谈话中我都能感受到,他将你当作自己的偶像。”杨紫玲道。 赵天启苦笑道:“看来谁都希望自己成为另一个人。” “这倒是真的,我就想成为天下第一美人呢。”杨紫玲道。 “那我们走吧,天下第一大美人紫儿姑娘。” “走咯。” 第404章 铸剑山庄(1) 这一天的凌晨,天上的月亮渐渐失去的光泽,东方的太阳将升未升之际。 赵天启架起一个火堆,木棍插起两个野兔烤了起来。野兔被烤的金灿灿,油滴不断的掉在了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杨紫玲在一旁垂涎欲滴的看着,模样就像是一只贪吃的猫儿。赵天启看着好笑,他将手中一只烤兔递给了她,道:“小心烫。” 杨紫玲接过来,小口咬了一块兔肉,虽然烫的不断呼气,但依旧香的难以拒绝。 赵天启哈哈大笑,然后准备吃另一个野兔肉,忽见耳畔传来一阵劲风,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远处飞过来一人。 “给我留一块。”那人大叫一声,很快就来到了二人身边。只见来者一身道袍,手中拿着一个写着“每日三卦”卦布,正是易寻仙。 易寻仙一过来就放下手中的卦布,从赵天启的手里拿过烤兔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道:“真是好吃。” 杨紫玲一见是易寻仙,慌忙站起来道:“哼,我倒是找你找不着呢,你自己却送上门来。快还从我手里骗走的一百两银子。” “银子?什么银子?”易寻仙一愣,但随即又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还装蒜。”杨紫玲气呼呼的走过去,伸手就夺易寻仙手中的烤野兔。 易寻仙急忙向后一退,躲在了赵天启的身后,道:“小姑娘你怎么抢我老人家的东西?” “你的东西?这烤兔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东西了?”杨紫玲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她正准备要夺过来,却听赵天启道:“算了吧,紫儿。” “哎,还是你小子懂事。”易寻仙赞赏的道。 杨紫玲还在气恼,赵天启走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她立刻笑了起来。易寻仙不明所以,但却总有不妙的感觉。 杨紫玲将手中的烤兔撕下一条腿来递给了赵天启,赵天启一边吃兔腿一边来到易寻仙面前,道:“前辈是高人,想必绝不会白吃晚辈的东西吧?” 易寻仙一愣,随即笑道:“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可我老头子孤苦无依,可没有貌美如花的女儿抵押给你。” “谁要你的女儿。”杨紫玲不悦的道。 赵天启道:“前辈可别开玩笑了,我有些问题想向前辈请教。” “算你小子有见识。”易寻仙坐到火堆旁边,“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赵天启道:“我想知道哪里有铁矿?” 易寻仙一愣,随即淡然道:“铁乃一国命脉,各国都将铁器统归国营。现有的几大铁矿全都被各大国占据了。” 赵天启忙问道:“有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新矿?” 易寻仙摇头道:“无论是制作兵器,还是生产生活用具都是用铁打造,铁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而找到一个新矿是极不容易的,只能是偶然发现,刻意找到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才有了因为铁矿而发动的战争。” 赵天启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问:“现在有哪些较大的铁矿?” 易寻仙看了赵天启一眼,眼中闪着精光,道:“少华国内有青磷山盛产铁矿,莱沼国内有周岐山盛产铁矿。留隶国与西广国境内都没有铁矿山,但在边境处有个铁绿山,无论储量还是产量,比青磷山与周岐山之和都要高。此山原本归属西广国,但由于其二十年来的内乱,现在此山实际上被留隶国控制。” 赵天启惋惜的摇摇头,心中长叹一声。易寻仙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要开疆拓土,成就一番大事?” 赵天启苦笑道:“我可没这个心思。只是我曾答应给崇吾山的妖族一批铁矿,但这个承诺至今为止都没有兑现,这都快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 易寻仙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他说着看了赵天启一眼后又吃了起来,显然是在等他主动来发问。 赵天启急忙站起身,冲易寻仙行礼,道:“前辈可有办法?” “办法倒不是没有。”易寻仙看向了杨紫玲手中的烤兔,“可我还是没吃饱啊。” “啊……”杨紫玲生气的道:“你手里不是还有嘛,还想要我的?” 易寻仙笑道:“我跑江湖久了,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是遇上吃的,只能尽量多吃一些,免得后面挨饿。” 赵天启道:“前辈要是不嫌弃,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还请笑纳。”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银元宝。 易寻仙见状大喜,伸手将赵天启递过来的银子揣了起来,然后还看着杨紫玲,道:“银子又不能吃,我还要她那份。” 杨紫玲气不打一处来,她大口咬了一口兔肉,道:“我就不给。” 赵天启一脸的无奈,暗暗摇头叹息。他轻轻走到杨紫玲身边,低声道:“紫儿你就给他吧,等下你要吃什么我就给你捉什么吃。” 杨紫玲本就在气头上,但见他神情如此,便将手中的烤兔递给了他,道:“看你面子我就给他好了。” 赵天启感激的冲她一笑,然后将烤兔恭恭敬敬的递到易寻仙的面前。易寻仙毫不客气的拿在手里,笑道:“还是你小子懂事。不就一只兔子嘛,你们这么大本领,捉个十只八只再烤也就是了。” 杨紫玲气道:“那你还给我,等下我再捉来烤三只给你。” 易寻仙笑道:“等下我就要走了,大神仙我可是很忙的。再说了,我就喜欢自己吃着让你俩看着。” “你……”杨紫玲气的说不出话来。 赵天启生怕他俩越说越僵,急忙问道:“还请老前辈告诉我获得铁矿的方法。” 易寻仙一边吃一边道:“其实很简单,铁绿山附近有个铸剑山庄,那里存有一些铁矿。你可以设法从那里得到。” “铸剑山庄?”赵天启一惊。因为他正要去铸剑山庄救九剑,没想到这两件事竟然重叠在一起了。 易寻仙也不理赵天启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与铸剑山庄的管家是旧识,我给你写封信,他一定能帮你的。”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然后咬破食指,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再画了竖直穿过圆圈的一竖,然后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接过纸,看着满是油渍的纸上这个奇怪的图案,心中将信将疑。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这张纸折叠好揣入怀中。 易寻仙道:“我走了,你们赶快去铸剑山庄吧。”他说完便拿着两个烤兔,腋下夹着那个卦布,飞上天离开了。 赵天启还在迟疑,杨紫玲却来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那只兔腿拿了过去,然后坐下吃了起来。赵天启一愣,道:“你不是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嘛。” “气死我了,我可不管太多了。”她边说边大口吃着。 赵天启笑着坐到她的身边,道:“你怎么还和那个老顽童斗气,他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杨紫玲道:“你可不要被他骗了,他那张破纸根本就是在糊弄你嘛。” 赵天启道:“那张纸就算是他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吧。可他提供的有关铸剑山庄的信息非常有用。你要是没吃饱的话,我带你到符时城内吃大餐。” 杨紫玲道:“我也不是舍不得一只兔子,就是有些气不过他这么欺负人。他要是说他快饿死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给他。” 赵天启笑道:“你啊,还是没长大。” 杨紫玲道:“你都没怎么吃,这个兔腿还是给你吃好了。”她说着将只剩下一半肉的兔腿递到赵天启的嘴边。 赵天启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一直想知道你咬过的东西是不是又香又甜?” 杨紫玲慌忙将兔腿收了回来,脸上一红,道:“你还是不要吃了,又开始说疯话了。” 赵天启站起身来,道:“等天亮了,我们就先去符时城给你买套新衣服,你现在的衣服都有些破了。” 杨紫玲看了看衣服上的几处破洞,虽然她简易的缝过,但近距离看还是能看见里面的肌肤,她不知道赵天启是否看到过,不知不觉间羞红了脸。片刻,她才道:“我们为什么不快点去救九剑,反而要这么悠闲的吃喝玩乐?” 赵天启道:“第一,九剑和杀剑多次交手,不知为什么杀剑每次都没有痛下杀手。这次也一样,他要杀九剑只怕早就动手了,干嘛那么费劲的捉走他?” “不错。”杨紫玲点点头。 “第二,师父是让你我去救九剑。若是情况万急,他自己就该去了,岂会让你我二人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铸剑山庄。所以由此可见九剑暂时没有危险。” “很有道理。”杨紫玲笑道,“有没有第三啊?” “第三……第三就是现在的你我还打不过杀剑,要是那么容易找到了他,还真是自找死路的啊。”赵天启道。 杨紫玲道:“那你就应该好好休养一下,下次你可没有心掏出来了。”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在空地上坐了下来,开始调养恢复起来。杨紫玲在他身边静静的坐着,安静就像一株小草。 第405章 铸剑山庄(2) 到了中午时分,赵天启和杨紫玲飞行在向北的天上。 他二人花了整个上午的时间,好好在符时城内游玩了一番,不光给杨紫玲买了一件漂亮的裙子,还将城内的美食吃了一个遍。由于不想被认出来,赵天启也和杨紫玲一样在脸上蒙了一块布。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打听上铁绿山的方位的之后,他二人便出城向北飞去。 赵天启与杨紫玲并肩而飞,在他印象了她一直都是身穿紫衣,这一次她换上了一套绿色的长裙,忽然让他眼前一亮。 杨紫玲见赵天启看着她,便笑道:“是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其实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穿上了这件绿裙子,没想到穿上之后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好不好看?” 赵天启道:“很好看,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杨紫玲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听说人总是看到一样东西就会疲劳,我想你老是看我穿紫衣裳,也一定看得厌了。看来,你很喜欢我这身绿裙子。” 赵天启沉默一下,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有些浅薄了。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再也不想和她分开。 “前面有个庄院。”杨紫玲忽然手指着前方道。 赵天启也看来前方地上的庄园,而且他还清楚的看到大门上的牌匾写着“铸剑山庄”四个大字。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向铸剑山庄大门处降落而下。 等到他俩落在铸剑山庄大门口的时候,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在迎接他二人。那人上前几步,行礼道:“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赵天启好奇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二人要来?你认得我们吗?” 那人道:“我并不认得二位贵客,只是铸剑山庄有规矩,只要有人前来拜访,必须前来相迎。我大老远就看见两位飞来,所以就在门口相迎了。我是这里的管家葛有礼,不知二位贵客前来所为何事?” 杨紫玲笑道:“葛管家,要是来个人你都要相迎,那你这个管家岂不是要被累死了?” 葛有礼笑道:“不累,一点都不累。因为我们一年之内最多只有一人前来拜访。今年倒是特别,一下子来了两位贵客。” 杨紫玲吃惊的道:“人这么少。” 葛有礼道:“铸剑山庄是替顾客打造兵器的场所,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虽然访客不多,但谈的都是大买卖。可最近这二十年我们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简直都可以门可罗雀了。二位贵客前来,一定是要与我们做一件大买卖吧。无论是绝世神兵,还是成千上万件兵卒刀剑,我们都可以打造,而且物美价廉,当然也一定可以保证顾客的隐私。” 赵天启道:“听说你们这里还库存着一些铁矿。” 葛有礼笑道:“铁矿乃是管制之物,我们铸剑山庄断不敢私藏铁矿。” 杨紫玲道:“你们可是铸剑山庄,连铁矿都没有,那还铸什么剑。” 葛有礼忙道:“我们所铸之刀剑所需铁矿大多是由顾客自己提供。但长此以往我们也能攒下‘十斤八斤’的铁矿下来。” “哦,原来是你们克扣了顾客的铁矿石啊,真是黑心商。”杨紫玲道。 葛有礼慌忙解释道:“那都是一些废料,顾客们财大气粗,自然对那些‘蝇头小利’不放在眼里。” 赵天启道:“你所说的‘十斤八斤’究竟是多少?” 葛有礼犹豫了一下,道:“足够你武装一万人。” “一万把刀剑。”赵天启大吃一惊,“你该不是吹牛吧?” 葛有礼笑道:“我是不是吹牛,阁下日后便知。只是不知阁下带的银子够不够啊?” 这一问可让赵天启尴尬了,因为他身上也就只有几百两银子。他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铁矿,此时只能是捉襟见肘了。 葛有礼看了一眼赵天启的神色,便板着脸道:“没钱就不要来充大爷,我可没功夫搭理你。”说完便要转身就走。 “等一下。”赵天启忽然叫住了葛有礼。他从怀里掏出了易寻仙给他画的纸,递给了葛有礼。 葛有礼看出这并不是一张银票,但他还是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打开的一瞬间葛有礼愣住了,他盯着纸上的图案,问道:“你们和易寻仙是什么关系?” 赵天启和杨紫玲相视大喜,心中对易寻仙满是感激。杨紫玲道:“我们是他老人家的晚辈,听说他与葛管家是旧识,所以还请葛管家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 “他的面子我当然给了。”葛有礼笑道。但随即他向后一退,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大门之内冲出来十来个剑客将赵天启和杨紫玲合围起来,各个手中拿着长剑。 “这是什么意思?”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葛有礼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极为狰狞,手里拿着那张纸,道:“当年易寻仙曾从我的手里骗走了一千两银子,还扒光了我的衣服将我捆绑在大街上,最可气的还是他用我的血在我的身上画了这个图案。” “啊……”赵天启和杨紫玲面面相觑。杨紫玲低声道:“这老疯子又耍了我们。” 赵天启道:“我是真心前来做生意的,这当中有误会,请容我解释一下。” 葛有礼道:“别说你现在拿不出银子来,你就是有银子我也不和你做生意。而且今日你二人必要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 “当年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杨紫玲道。 “废话少说,给我拿下他们……慢。”葛有礼喊叫道。 众人一愣,但还是顺着葛有礼的目光向天上看去。只见远处天际有两人飞了过来,看样子是来铸剑山庄的。 葛有礼一挥手,众剑客收起剑退入了大门之内。他对赵天启二人道:“算你们运气好,现在我有贵客,你们快离开吧。” 杨紫玲轻声道:“是你弟弟。” 赵天启点点头。他的火灵眼早就看到飞来的二人就是江宁和赵天合,他此刻正在思索他二人来此干什么。 葛有礼正要打算将赵天启二人赶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天上的两人已然落在了他的面前。葛有礼见来这者二人衣着华贵,不敢有所怠慢,急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恭迎贵客。” 但江宁和赵天合谁也不理他,直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江宁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赵天启见自己虽然蒙着面,但还是被认了出来,他行礼道:“学生拜见老师。” 江宁笑道:“怎么每一次见到你,都会觉得你变化都特别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旁的葛有礼颇为尴尬,他见新来的二人与赵天启熟识,认为他们都是伙同一起来闹事的。但他是生意人,不愿多惹是非,便转过身向里面走去,边走还边道:“铸剑山庄可不是闹事的地方,你们最好赶快走。” “等一下。”江宁开口叫住了他。葛有礼强忍怒意,转身问道:“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江宁向赵天合看了一眼,赵天合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葛有礼。葛有礼拿到手里一看是张一千两的银票,他久与银钱打交道,一眼就知道这张银票是真的。他不解的问道:“阁下何意?” 江宁笑道:“这点小钱是向你买些茶水喝,要是我喝的好了,说不定可以和你谈谈其他买卖。”他说话之际赵天合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沓银票,葛有礼眼尖,看到那一沓银票至少有二十张以上,而最上面那张银票的面值竟然是二十万两。 赵天合甩了甩手中的银票,然后再次揣了起来,道:“看来我们这些穷鬼铸剑山庄不招待啊。” 他这一声将愣住的葛有礼叫醒,葛有礼慌忙笑道:“我说今天大清早的就有喜鹊在枝头叫,原来是贵客临门。快请入庄一谈。” 江宁也不客气,率先就往里面走去。赵天合紧跟其后。赵天启和杨紫玲相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起去。他二人从葛有礼身旁走过的时候,葛有礼躬身道:“两位贵客,请进。” 赵天启见状默默摇头,杨紫玲气的心里骂道:“真是市侩,有钱没钱待遇这么大。”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进入了铸剑山庄,这里建筑精美,亭台楼阁皆有,院内仆役丫环忙忙碌碌,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派头。 他们四人被葛有礼迎进正堂之内坐好,江宁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敢问贵庄主何在?” 葛有礼道:“庄主喜好云游四方,此时并不在庄上。庄上的生意全由我打理,贵客的要求和我说也是一样。” 江宁道:“是这样。我是想从贵庄购买一些军械,不知你们能不能提供?” “购买?”葛有礼郑重的道,“阁下若是能够提供铁矿,我们可以替你们打造加工。” 江宁笑道:“我要是有铁矿就不必来找你了。咱们真人面前不说话,以往哪个顾客是给你提供铁矿加工的?还不是直接从你这里购买兵器。” 葛有礼道:“既然阁下都清楚了,那我就不再隐瞒。我们是可以直接卖出兵器,不知阁下需要多少,又具体要什么货色?” 江宁道:“我要的是寻常士卒所用的武器,数量当然是多多益善。就不知道你的货足不足?” 葛有礼笑道:“贵客不必担心货源,我倒是担心你的钱够不够?” 赵天合掏出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递给葛有礼。江宁道:“这笔钱可以买多少兵器?” 葛有礼将银票收了起来,道:“二十万两白银。可买刀一万把,可买剑六千柄,可买箭矢七万支。不知贵客要买什么?” 江宁道:“这笔钱是我第一笔款项,全都买剑了。但我要看看剑的质量,若是如我的意,我还要购买更多。若是粗制滥造,还请阁下将钱退还。” 葛有礼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有信心收下这笔钱。” 这时,江宁伸伸懒腰,道:“飞了这么久还真是累了啊。” 葛有礼立刻会意过来,冲外面道:“来人,给四位贵客安排客房。” 第406章 铸剑山庄(3) 这一天的晚上,赵天启躺倒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屋顶。他时而皱眉,又时而摇头,脑海中思索着什么。 他转头之时,忽然看见杨紫玲正坐在屋内的桌前看着他。他急忙坐了起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见你在思考问题,所以就没打扰你。”杨紫玲道。 赵天启不解的道:“我怎么没感觉到你来了呢?为什么?” 杨紫玲道:“是你沉思的太入神了,我就是过来将你的头砍下了,只怕你也无法察觉的。” 赵天启暗暗点头,随后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杨紫玲道:“本来是有话想对你讲的,但我现在很好奇你刚才思考什么这么入神。” 赵天启走过去坐到她的旁边,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好多事都交集于铸剑山庄。师父为什么让你我二人来铸剑山庄找九剑?天合与我那人精老师又是为何来此?” 杨紫玲笑道:“就这些问题让你思考了这么久啊。第一个问题,我爹一定知道杀剑和铸剑山庄有某种关系,所以才让我们来此找九剑。第二,你弟弟和江大人不就是来此买兵器的嘛。这还需要思考啊?” 赵天启笑道:“不错,是我想太多了。” “对了。你怎么不去见见你弟弟和江大人,却陪着我在这铸剑山庄逛了一下午。”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我也想见见他俩啊,可这一下午我就没找到人。听铸剑山庄的仆役说他二人跟随葛管家去查验兵器去了。” 杨紫玲道:“那你现在去看看,大晚上的也应该回来了。” “这么晚了,我去会不会打扰到老师休息啊。”赵天启道。 “那就去找天合。”杨紫玲道。 “好,走吧。”二人说走就走,关上屋门出了院子,穿过几个走廊来到了赵天合所在的小院。 此时早已月上柳梢头,四下一片寂静。赵天合的客房之内漆黑一片,不知他是睡了还是不在。赵天启和杨紫玲正要准备去找赵天合,忽见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私下里张望,然后偷偷摸摸的钻入了赵天合的客房。 赵天启和杨紫玲见状吃了一惊,二人相视一眼,皆认为那人不是贼子就是铸剑山庄的探子。二人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准备要将那人捉一个人赃俱获。 就在二人靠近门口的时候,忽听到屋内传出了声音。 “一千两白银你还嫌贵,你知不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道。他先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说到后面渐渐压低了声音。 “不就是一本破书嘛,我一两足够买十来本了。你倒是狮子大开口啊。”说话这人竟然是赵天合。 “你小声一点,你要嫌贵我们可以再谈嘛。此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啊。”先前说话那人又道。 赵天启和杨紫玲暗暗好奇,不明白赵天合和那人密谋着什么。就在他二人迟疑之间,屋门轻声打开了,赵天合探出脑袋来,低声道:“快进来。” 赵天启和杨紫玲这才进了屋内,赵天合慌忙将屋门关上,屋内一片漆黑。那人见多了两个人进来,有些不安的道:“你怎么又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有些担忧。 赵天合道:“别怕,他俩是我的哥哥和嫂子,是绝不会出卖我的。” 原本身处在黑暗的环境中杨紫玲有些不安,忽听赵天合叫她“嫂子”,她的心中一喜。欢喜之间她的手也被赵天启紧紧握住。 那人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一千两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只好离开。今夜就当你我从未见过面。” 赵天合道:“好,一千两白银就一千两白银。你可真是一个奸商。” 那人大喜,笑道:“我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自然要价就高了一些。不过你放心,货绝对没问题。” “这是一千两银票。”赵天合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了那人。那人拿着银票来到窗边,仔细查看之后大喜道:“阁下果然是铸剑山庄的贵宾,随便出手就能拿出千两银票。” 赵天合道:“废话少说,东西呢?” 那人走至赵天合的身边,从袖中掏出来衣物塞到他的手,然后转身就走,打开门出去了。不过临走之际,由于屋内太黑他险些摔倒,多亏赵天启扶了他一把,才不使他狼狈。不过那人并不道谢,反而生怕会被赵天启看到脸,低下头走了出去。 等那人走远之后,赵天合点上了蜡烛,屋内亮了起来。他一边倒茶一边道:“你们两个大晚上的不去花前月下,反而偷偷来找我。非但浪费了上天赐下的良辰美景,而且也撞破了我的好事啊。” 杨紫玲端起他倒的茶喝了起来:“油嘴滑舌。” 赵天启好奇的问道:“你搞这么神秘干什么?刚才又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赵天合面有得意之色,道:“我确实做了一件见不得光的交易。你知道我刚才买了什么吗?”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拿在手里晃了晃。 赵天启这才向那本书看去,只见破旧不堪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小字:“述本”。他见状大吃一惊,道:“这是第一禁书。原来你偷偷摸摸的是买禁书啊。” “这书值一千两呢,简直就是漫天要价。普通书店里的书只有几文,最贵不过几钱。此书比寻常书贵出千倍万倍啊。”赵天合感慨的道。 “那你吃这个亏。”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据我所知此书的确值这个价钱。《述本》被列为第一禁书,各国全面查抄此书,买卖或是持有此书的人非但会有牢狱之灾,而且还要被施加酷刑。” “不就是一本书嘛,何至于如此?”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伸手从赵天合的手中将书拿了过来,摸着书的封面,道:“据说很多看过此书的人都会性情大变,成为离经叛道的魔头。我想这书你们谁都不适合看,还是由我收藏起来的好。”他说着便将书揣进了怀里。 “你这是抢劫啊。我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赵天合皱眉道。 “下次我会将银子还你的。”赵天启道。 赵天合一脸的委屈:“你欺负我。”他又看向杨紫玲,柔声道:“紫儿姑娘,你马上要成我嫂子了,你可要管管他。” 他这一声“嫂子”叫的杨紫玲心中一甜,她这才对赵天启道:“你当哥哥就应该让着他。” “对啊,这又不是吃的。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看也一样。”赵天合插嘴道。 赵天启见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着,没好气的道:“我是不想让他看,这书邪的很,连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受影响,凭他的自制力我更不能保证了。” 杨紫玲笑道:“这都是市井小巷里的道听途说,我也读书无数,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书。” “是啊,那肯定是那些出书商恶意散播的谣言,目的就是提升此书的价格。我买书来看就是为了打破这样的谣言。”赵天合道。 “我们都没看过此书,就胡乱的猜测此书是正是邪,这样太武断了。我觉得还是应该看了再说。”杨紫玲道。 赵天启板着脸道:“我曾在太常寺的公文中见过有关《述本》的禁书令,它的的确确是第一禁书。有关它的传言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打开来看一页,如果觉得写的有什么不妥的话,我们就不要再看了。”杨紫玲道。 赵天启本想再说些拒绝的话,但见赵天合与杨紫玲二人恳求的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拒绝。他想起九剑也曾看过一章故事,但九剑并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片刻之后,赵天启道:“就看一页。” 他说着将书掏了出来,然后平平整整的放到桌上。看着破旧的封皮,赵天启的心中有些紧张。 杨紫玲并没有他兄弟二人的那份心情,她甚至觉得他二人有些小题大做了。她等了半天不见赵天启翻开书页,便伸手将书打开了。 书被打开的一瞬间,三人瞬间愣住了,随即全都面红耳赤,心惊肉跳。原来书中画着的全都是赤裸的男女,画中男拥女抱极尽缠绵,而且画风旖旎细腻,人物栩栩如生,旁边还有小字注解着。 杨紫玲脸上红的发烫,抬头瞪了赵天启一眼,嗔道:“我说什么书让你两兄弟争得面红耳赤呢,原来你俩都不是好东西。”她说完转身就走,气呼呼的离开了。 “我……”赵天启看着杨紫玲离开的背影,不知该如何开口。 旁边的赵天合将书合上,怒道:“这个奸商竟敢骗我,竟然拿《春宫图》冒充《述本》。我一定不饶他。” 赵天启转过身来,道:“这话你不早说,害紫儿误解我了。” “等我去将那个奸商捉来,再将误会澄清。”赵天合说完便冲了出去。 赵天启看着桌上的书,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他用手轻轻一捏,手中火焰将此书烧成了灰烬。 第407章 铸剑山庄(4) 赵天启在院落之间的凉亭之中遇到了垂头丧气返回了的赵天合。赵天合失落的道:“那奸商也不知道去哪了,就是找不到。” 赵天启道:“他肯定就是铸剑山庄内的人,只要在山庄里面找就可以了。” “这个我也知道。那家伙贼头贼脑的找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山庄内的人。可这铸剑山庄这么大,人又那么多,怎么将他找出来呢。”赵天合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上这样低级的当。”赵天启说着便向前走去。 赵天合一边跟上一边问道:“你要去哪?” “去将那个奸商找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儿?” “嗯。” “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 “我并不认识他,但刚才在你屋里我扶住他的时候,在他的身上滴上了一滴血。我能感应到那滴血在什么地方。” “厉害啊。”赵天合敬佩的道,“你难道知道他一定有诈,所以才留了一手?” “我是真没想到他会骗过你。我那么做与你的交易无关,只是作为一招后手去查探九剑的下落。” “他还没有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二人一路上说这话,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小院门口。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门口站着两个剑客。其中一个剑客道:“此地乃是铸剑山庄机密之地,贵客还请返回。”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从旁边走了过去,沿路向前走去。赵天合追了上来,低声道:“不用再往前走了,我二人可以从这堵墙翻进去。” 赵天启一愣,道:“进去干嘛?” “难道他不在里面吗?”赵天合问道。 但他的问话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他看到赵天启走进了一个堆满着杂物的小院之内。他也急忙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小院里面堆满了干柴,脚落地架着一口大锅,锅内红黄之水不知道是什么。院内有三个小屋,皆有些破旧了。 赵天启径直走向了左侧的那个小屋,他轻轻推开门然后走了进去,简直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赵天合暗暗佩服,随后也进入了屋内。 等赵天合进入屋内,他才发现屋内并没有人。屋内只有一个比锅台稍大一些的火炉,地上堆着木炭,墙上挂着几样兵器,墙角立着大小不同的铁锤,这是铁匠炼铁的地方。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赵天合问道。 赵天启并不回答,仔细看着屋内的每一样东西,忽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对面墙上的烛台。他颇有纳闷的道:“这面墙上为什么只有这一个烛台,而且烛台上虽然有蜡烛,但却像是从未点过。”他说着伸手在烛台上动了一下。 突然,只听得“吱”的一声,赵天启旁边的地上打开了一个洞,洞内通亮,可以看到有一个向下的台阶。 赵天合钦佩的道:“这都让你发现了,厉害。” 赵天启毫无自得之色,率先向着洞内走去,他虽然步履谨慎,但却无所畏惧。赵天合紧跟他的后面,也一同向下走去。 这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走了没多久便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内灯火通明,有三个人睡到桌上,旁边摆满了酒肉,看来他们刚刚大醉了一场。 赵天启二人来到了桌边,仔细观察着一切。赵天合对着趴倒在桌角的那人道:“原来你这奸商在这里。”他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肉吃了起来,还喝了两口小酒。 赵天启一脸的凝重,环视一周之后,道:“这里还有第四个人,而且是个高手。” “有你我在,谁都不算高手。”赵天合道。他倒是轻松惬意,直接坐到桌子上吃喝起来。 忽然,赵天启感觉到前方有一股轻微的灵力波动,他向前一步一步走去,直至到了墙边。这里是挖掘出来的地下暗室,四面的墙壁都是地下岩石。赵天启伸手在面前的墙壁上敲了一下,只听得“咚”的中空之声,原来这堵墙的后面竟然是空的。 赵天启用力向前一推,只见一道厚重的石门在他的推力之下打开了。石门打开的一瞬间,赵天启便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人,竟然就是他前来找寻的九剑。 “是……”赵天合吃惊的险些惊呼出来,却被赵天启挥手制止了。 只见石室之内九剑独自一人坐着,全身上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紧闭的双眼流出了血泪,面上因痛苦痉挛成一团。 赵天合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在修炼某种功法,此刻是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赵天启低声道。 赵天合点点头,又轻轻的远离了石门,来到了桌边坐下,伸手在骗他钱的那人身上乱搜,最终找出来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 谁知赵天合刚将银票拿在手里,那人竟然一下子酒醒了,那人睁眼的第一眼就看见赵天合在眼前,他大吃一惊,“哎呀”的一声尖叫,而后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口中道:“大爷饶命啊……”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宛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吵醒了正在修炼的九剑,他身上的灵力大乱,一道白光从头顶冲出,随即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去查看九剑的伤口。谁知他刚上前两步,九剑忽然亮出了兑革剑指着他,道:“不要靠近我。” 九剑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就连身上也不住的哆嗦,他一边向后挪动,一边满嘴血污的说道:“不要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我来看看的伤。”赵天启道。 九剑还在后退,口鼻之内都是浓血,手中的剑向前胡乱挥舞着,道:“你不要靠近我。” “你不知道我是谁?”赵天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要靠近我。”九剑终于退到了墙角,他双手紧握着剑,仿佛就像是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动物。 “你的伤不要紧吧。”赵天启道。他忽然发现九剑从头至尾都没有睁开过眼睛,而且眼中还在不断的流出血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赵天启又问。 但九剑缩在墙角之内,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除了手里的剑以外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什么了。 “不要伤害他。”跪倒在赵天启面前的那人忽然喊道。 他站起身来到了石室之内,随后又来到了九剑的身边,握住九剑的手,道:“少爷,别怕。” 九剑仿佛一下子有了安慰,他握着那人的手,道:“福伯,你不是说他走了嘛,他怎么还在?” 被称为“福伯”的那人道:“他已经走了,现在来的人不是他。” 九剑道:“他要杀我就动手好了,我早已无所畏惧,我就是不想见到他。” 福伯道:“少爷,这不是他啊。” 九剑又道:“福伯,你快杀了我吧,我既然无法杀他,早已无颜活在世上。” “少爷,你听不到我说话?”福伯惊讶的道。 赵天启这才看到九剑的双耳之中流出了血迹,他轻叹道:“看来他非但看不见了,就连耳力也没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天合大惑不解的道。 “我可以给他疗伤。”赵天启说着准备向前走去,谁知刚走出一步,九剑手里的剑就指向了他。 “不要过来,少爷已经认不出你了。”福伯看着赵天启道。 九剑苦笑了一下,道:“他又来折辱我了。福伯你快杀了我吧。”他说着将手里的剑递到福伯的手。 “当”的一声,福伯将兑革剑扔到了地上,长叹一声,道:“不是杀,就是死,人活着难道就只剩下这两样了?” 赵天启愣愣的站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福伯对他道:“你还是先出去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可他的伤?”赵天启道。 “和他的命比起来,这些伤无关紧要。”福伯道。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之时顺手将石门关闭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天合问道。 赵天启摇摇头,端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道:“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一直都是一个坚强孤傲的人。我从没见过他还有这一面,真不知道那人是怎样将连死都不怕的九剑折磨成如此模样的。” 赵天合道:“你是说杀剑?他是不是有折磨人的怪癖啊?要是让我遇上,我非要……我们两个是他的对手吗?” “我们三人的话,绝对稳操胜券。”赵天启道。 “三个人,你是说九剑?他还有战斗力吗?”赵天合恍然大悟,“你说的是紫儿姑娘。” “要是你能向她好好解释一下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赵天启道。 赵天合笑道:“放心好了,就凭我这妙语连珠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说服紫儿姑娘原谅你的。谁不知道你我两兄弟那可是花间高手,多少少女无不对你我芳心暗许啊,你我的红颜足有一城之多,而她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一个甜美略带娇嗔的声音道。随即一个绿裙女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正是杨紫玲。 赵天合面上一僵,道:“不过……不过是我哥哥最爱的人。” 赵天启满脸的尴尬,轻叹道:“你吹嘘自己就行了,为何还要带上我。” 杨紫玲道:“就是。你除了油嘴滑舌外别无所长,怎么能和你哥哥比。看来我的担心一点都没错,他是被你带坏的。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看那样的书。”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真是老实人。” “你是老实人?”赵天合不服气的道,“你信不信我将你干过的坏事全都告诉她。” 赵天启大慌,一伸手将桌上的鸡腿塞进了赵天合的嘴里,笑道:“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内讧,我们还要救九剑呢。”他生怕赵天合又胡说什么惹得杨紫玲误会了。 杨紫玲瞪着这二人一眼,道:“九剑呢?” 赵天启这才沉重起来,道:“他在里面,他变了很多……” 第408章 铸剑山庄(5) “他一定受了很多苦。”杨紫玲听完赵天启的讲述之后叹道。 “现在如何是好?”赵天合问道。 杨紫玲思索了一下,道:“我去看看他。” 她正要去石室之内,谁知此时福伯从石室之内走了出来。福伯感激的看了三人一眼,然后走了上来,道:“我替少爷谢谢你们。没想到这些年少爷有了自己的朋友,我真替他高兴。” “你是什么人?九剑又与你什么关系?”赵天启问道。 福伯摇摇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赵天合道:“可真会说话,你这个奸商竟敢骗我。看我如何收拾你。” 福伯尴尬的道:“银票已经被你收了回去,你还想怎样?” 赵天合笑道:“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用《春宫图》冒充《述本》骗我钱财?” 福伯叹道:“我也是没办法。我是想凑些银子好带少爷逃离铸剑山庄。今日我见你财大气粗,所以才动了歪脑筋。” 赵天合得意一笑,对杨紫玲道:“你听到了?是他假卖《春宫图》给我的,那可不是《述本》。”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那又如何?” “这说明我兄弟二人并不是荒淫好色之人。那件事真是一个误会。你就不要责怪我哥哥了。”赵天合道。 “就算这不是误会我也不会怪他,荒淫好色的只会是你,才不可能是你哥哥呢。”杨紫玲道。 “我……你……”赵天合无言以对。 赵天启笑了笑,道:“不要胡闹了,我们再去看看九剑吧。” “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福伯慌忙拦着三人。 杨紫玲道:“你这老头看上去就不是好人,我们怎么知道你和九剑什么关系,说不定就是你将他囚禁起来的。” “我怎会?”福伯正欲辩解,忽觉身上一软便失去了知觉。原来是杨紫玲忽然出手将他打昏在地。 “女人果然可怕。”赵天合道。 杨紫玲道:“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她说着便向石室走去。 赵天启慌忙跟在杨紫玲的后面,道:“我随你一起去。” “好。”杨紫玲见他这么在意九剑,便让他一起进去。她转过头冲着赵天合道:“你必须留在外面。”说完她和赵天启一同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赵天合没好气的坐了下来,一边喝着酒一边道:“我又不想进去。” 推开石门之后,杨紫玲率先进入里面。她刚探身进入,石门后面伸出一柄剑抵在了她的肩上。 杨紫玲还来不及大吃一惊,便听到九剑吃惊的声音:“咦……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杨紫玲道。她见九剑满脸的血污,心中充满着同情。 九剑急忙将兑革剑拿开,他伸手抓住杨紫玲的手,有些激动的道:“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你。你怎么会来?”他说话的声音因为欣喜和紧张而发颤,但杨紫玲感觉到他那绝望的心有了一丝曙光。 这时,赵天启走进了石室之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九剑忽然拉着杨紫玲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将兑革剑挡在身前,就像是生怕赵天启会对他有所不利一般。 九剑拉着杨紫玲推到墙角,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道:“我说这种地方你怎么会来,原来你也是被他擒来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杨紫玲愣愣的点点头,道:“有你在,我不怕。”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你凑什么热闹,九剑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哪里知道你我是谁。” 杨紫玲道:“那可不见得。他一定是将我当成了梦晓。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中,人都是会想起自己最亲近的人。他当然想到的一定是最爱的人。” 赵天启这才明白过来,道:“你真聪明。” 这时,九剑道:“小师妹,你怎么会被捉来?师父和天启怎么没在你身边保护你?” 杨紫玲一愣,吃惊的道:“你怎么会认出我来。”她看向九剑的眼睛,只见紧闭的双眼沾满着血污,可见他很长时间没睁开过眼睛。 九剑又道:“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要不是你身上有特殊的花香味,只怕我是认不出你来的。” 杨紫玲和赵天启这才明白过来。杨紫玲见九剑满脸的血污,头上都是泥垢,她心中不忍,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渍。 九剑一直紧张不安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他笑道:“天启很有福气。” 杨紫玲笑了笑,将九剑的手握在手里,伸出葱一般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写字。 几个字写完之后,九剑轻叹了一声,道:“我是将死之人,你又何必费心替我疗伤。” 杨紫玲又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这一次九剑并没有拒绝,而是坐到地上。杨紫玲急忙将手放在他的背上,给他输入灵力疗伤。她这才发现九剑身体经脉受伤非常严重,可以和赵天启大战修明之后所受的伤相提并论。这一下她心里更是难过,暗暗下定决心要将九剑治好。 赵天启静静的站着,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仿佛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静止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问道:“你给他写了什么才让他同意你疗伤的?” 杨紫玲笑道:“我写的是‘只有疗好伤才有机会打败他’。” 赵天启点点头,心中暗赞杨紫玲机敏。他很喜欢她此刻的样子,不光是聪明可爱,更多的是温柔善良。他坚信即便自己遇上何等坎坷苦难,她都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杨紫玲一抬头便看见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她,她忽然有些羞涩起来,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赵天启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我是谁,那样他就不会处心积虑的防着我了。” “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杨紫玲恍然大悟。她将自己的双手从九剑的肩上拿开,准备在九剑的手心写字。 谁知她的手刚拿开,九剑忽然站了起来。九剑冲着赵天启道:“你不要小瞧我了,我知道你就在面前。” 杨紫玲急忙去拉九剑的手,九剑的左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右手用兑革剑指着赵天启,道:“这是你和我的私事,为何让她掺和进来?你可真是让我瞧不起。” 他说着忽然将兑革剑抵住自己的脖颈,又道:“你要是不放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赵天启大吃一惊,想要向前去将兑革剑夺下,又怕九剑真做出傻事来。他吃惊之余,忙对杨紫玲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告诉他我是谁。” 杨紫玲迟疑了一下,道:“要不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的好,我还想知道他接下来说些什么,他和杀剑的关系很奇妙啊,你难道不想知道?” 赵天启没好气的道:“你的好奇心很强。这样探知别人的隐私是很可耻的。” 杨紫玲道:“好吧好吧,听你的。”她在九剑的手心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每一个字。 等写完之后,九剑猛然一震,“当”的一声兑革剑掉在了地上。他向前跨几步,往赵天启处走来。 赵天启第一次见到九剑是这样的表情,他的脸上悲愤之中更有凄怆。这是在什么经历之后才能有的神情,赵天启不明白,不明白九剑刚才视死如归,此刻为何如此悲伤。 九剑一下握住了赵天启的双手,他握得很紧,很用力。仿佛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赵天启看不到九剑的眼神,但仿佛能感觉到他流下了泪来。 “快疗伤。”赵天启道。 杨紫玲在九剑的手心写上这三个字后,他二人就开始给九剑疗伤。九剑的眼中流下了两道血水来,不知是伤发作流下的血,还是掉下的泪。 赵天合看着石室内发生的事,暗暗摇头叹息。他理解九剑那种绝望之后重获希望的心情,他瞥了赵天启一眼,暗道:“从我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在救人。以前倒是没觉得,现在想来他可真伟大。” 就在这时,福伯悠悠转醒,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站起来,赵天合便问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述本》?” 福伯刚要开口,忽见赵天合举起手来,他慌忙道:“我当然有。只要你有钱……”他忽然看见赵天启和杨紫玲再给九剑疗伤,急忙冲过去。 但他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赵天合打昏在地。赵天合喝了一口酒,道:“还敢要钱。” 片刻,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除了另外两个酒醉之人的微鼾,以及赵天合偶尔起身走动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赵天合喝酒之余忽然很想知道今天晚上的月亮是什么形状,整晚他都没有留意过月亮,但他清楚此时无论月亮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它都不会是圆的。 其实他猜错了,此时此刻的月亮早已被乌云遮住,无论阴晴圆缺,都不会有光泽。 第409章 铸剑山庄(6)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赵天启和杨紫玲为给九剑疗伤疲惫的汗流浃背。 赵天启道:“他的内伤渐好。不知道他的眼睛和耳朵有没有办法治愈?” 杨紫玲道:“耳朵我不知道,但眼睛对我而言很好治。” “你?你什么时候学医了?”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杨紫玲笑了笑,然后在九剑的手上写了几个字。九剑点点头,立刻躺倒在地上。她伸手至腰间,用柯盛剑划破了食指,然后将食指上的血滴在九剑的双眼上。 杨紫玲滴完之后,得意的道:“我的血可以治一切眼病。”她刚说完赵天启急忙伸手挡在她的嘴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赵天启低声道:“别声张。这事要是传出去,找你治眼病的人还不得挤破了门啊。到时候你还不得流血过多而死啊。” 杨紫玲见他如此在意自己,笑道:“别担心,我是在吹牛。他和我爹一样是眼睛受重创而失明的,所以我的血还有作用。至于其他原因失明的眼睛,我的血就治不了。” 赵天启这才放下心来,在她食指的伤口处轻轻揉了揉,那个伤口便渐渐愈合消失。 就在这时,九剑缓缓的坐了起来。他靠着墙坐好,长舒了一口后,道:“辛苦你们了。” 他擦了擦双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一瞬他的目光一滞,呆了良久之后他看了看赵天启,又看了看杨紫玲。 杨紫玲伸手在九剑的面前晃了晃,道:“看得见吗?” 九剑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她的嘴型,猜到了她的问题。 杨紫玲大喜,又看向了九剑的耳朵,道:“这耳朵该如何治好呢?” 赵天启道:“治耳朵先不急,先离开这个神秘的铸剑山庄再说。” “对对对。”杨紫玲明白过来。她对着九剑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但九剑摇了摇头,道:“我还不能走。我要炼成‘开天九剑’方能离开。” 杨紫玲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些的地方修炼也可以啊。这里神秘又危险,还是不宜久留的好。” 赵天启心中暗道:“这‘开天九剑’与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九剑道:“现在我也无需瞒着你们了,我曾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姓张名九剑。我的名字的确取自‘开天九剑’,我爹希望我能够习成这门绝学。” “虽然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赵天启道。 九剑虽然一直看着赵天启和杨紫玲的口型,却也只能明白大概意思,他知道杨紫玲说的是“一起离开”的意思,便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等日后若是有缘相见,我一定告诉你们。” 杨紫玲不解起来:“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呢?” 九剑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我必须留下来,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我宁可死了也要知道答案。” 赵天启和杨紫玲相视一眼,各自都是满满的沉重。沉默了片刻之后,赵天启道:“我当年对你是如何习成天魔斩第一层非常感兴趣。因为这一层的突破必须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杀死自己至亲之人,如此方能激发出内心中潜在的魔性。我当年杀了师父,才能有所突破。我想你杀了人一定和铸剑山庄有关。” 九剑猜到赵天启说的是天魔斩一事,他面露痛苦之色,长舒一口气后,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还是走吧。” 杨紫玲笑道:“我对你的身世非常感兴趣,现在说什么我都要听你说完。”她拿起九剑的手,在上面写着:“我们与你分担一切。” 九剑见他二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看到外面大厅内独自喝着酒的赵天合,他知道他们三人合力一定能够打得过杀剑,他无需为他们的安危担忧。思索了片刻之后,九剑这才决定将前因后果道来。 九剑长叹了一声,道:“我生在一个叫铸剑山庄的地方,那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铸剑山庄不光负责给顾主打造各类兵器,而且也是方圆百里土地的拥有者,可以说是富甲天下。而我的生活自然是锦衣玉食,从小没干过什么粗活,整日学些诗词歌赋,家里爹娘视我为掌上之宝,庄上之人当我为天上日月。可以说我从未见过人间疾苦,也不知悲欢离合。” “你难道不知这里就是铸剑……”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赵天启打断了。赵天启向她示意不要打断九剑。 “接下来呢?”赵天问道。 九剑一直低着头,既没注意到杨紫玲的话语,又没感觉到赵天启在问话。他继续道:“我叫张九剑,父亲名叫张自横,母亲……母亲名叫孟心洁。我父亲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名叫张自纵。”他说到自己的母亲和张自纵的时候面上一阵抽搐,仿佛这两个人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你父亲的弟弟不就是你二叔嘛,你怎么说这么麻烦。”杨紫玲心中暗道。她的手还被九剑捏着,她忽然感觉手上一凉,九剑竟然掉下了两滴泪来,正好掉在她的手心之中。 杨紫玲忙拿出手帕来给九剑擦拭眼泪,九剑接过手帕自己擦了两下眼睛,然后将手帕还给了她。 九剑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知为何他不敢抬头去看赵天启和杨紫玲。片刻之后,他轻咳了一下,然后道:“张自纵对我非常好,非但每次回家都给我带外地的特产,而且还教我一些武功招式与简易功法。虽然我都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在学,但那时的我清楚他对我的关爱。他陪伴我的时日比我父亲还要多,在我心里他和我父亲一样的重要。若不是发生了后面的事,只怕我还是那个天真的文弱少爷,他也是我最敬爱的二叔,爹娘也还会在。” “那件事?难道他母亲……”杨紫玲心中一紧,她清楚这事对九剑改变巨大,她不由得非常同情起九剑来,甚至有些害怕听下去。 九剑道:“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我独自一人在房中练习‘天魔斩’功法,在这之前我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无法有所突破。这次我同样又失败了。就在我懊恼之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声。我立刻冲出了院外,这才看到山庄的很多下人都死了。远处还有厮杀声和惨叫声。但真正将我吓住的是另一件事,我看见在天上张自纵拿剑刺穿了我父亲的胸膛。天上那一幕深深的震撼了我,我甚至忘记了害怕。我就那么看着天上,就连有人用刀砍在自己的肩上都忘记了疼痛。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满满都是恨意。我的眼睛红的发亮,身体内那股力量突然爆发,躁动的仿佛要将我炸裂。我没有看到娘替我挡下了一个恶人杀来的那一刀,我只记得我暴怒之下击出的那一拳,还有娘最后看我的眼神。”他说到这里泪如雨下。 杨紫玲和赵天启相视一眼,各自轻叹一口气,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之后,杨紫玲看向赵天启,问道:“当时你是不是也是这么痛苦?”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只在那一夜痛苦不堪,第二天我隐约觉得师父可能没死,到后来遇上你之后我就更坚信他没死了。所以我并没有太悲伤。” 杨紫玲道:“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发觉一些蛛丝马迹的。可九剑……唉……” “唉……”一直在大厅内喝酒的赵天合长叹一声,他全都听到了。 沉寂了良久之后,九剑接着道:“我永远都忘不了娘的样子,我忘不了她捂住肚子上的伤冲我笑的样子。她肚子上被我一拳打出了一个洞,我还来不及悲伤她就已经离我而去。那一夜铸剑山庄上下全遭屠戮,却只有两个最不该活着的人活了下来。我醒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无法形容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我不知道身上的伤是如何好的,我也不知道他最后和我说了些什么,想来应该是一些嘲讽鄙夷的话吧。我根本没有动手的力气,但我暗暗发誓此生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从此我离开了铸剑山庄,开始了自己的流浪落魄之路。” 赵天启暗暗叹息,他知道九剑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从来没有干过粗活,离开家之后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后来就是四处流浪,什么都吃过,什么都干过。就这么四处流浪了好几年。有一次在与一帮恶霸动手的时候,被天魔教一个堂主看出我练过天魔斩,就这样我跟着他来到了天魔教,从此我的人生才进入了正途。我感激天魔教对我的培养,感激你们这些朋友对我的帮助,感激师父传授神剑和‘暗影叠岐’,只要我再学成了‘开天九剑’,我一定能够杀了他。”九剑道。说到这些时他面上的痛苦之色稍缓。 “为什么自己的二叔会杀了全家呢?”杨紫玲摇头叹息道。 对于此事赵天启更有感触,兄弟相残之事他比谁都有感触,他更能明白九剑的心情。因为他曾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将大伯赵天杀死。活着的是自己的父亲,他无非就是感慨叹息一番。若死了的是自己的父亲,他知道自己和九剑一样会成为疯狂的复仇者。 九剑又道:“我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强。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份竟然是‘断’中的杀剑。那时的我痛苦不堪,因为我知道自己和‘断’中的高手差距甚远,我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达到他那样的水平。庆幸的是我遇上了师父,不光传授我功法,也赐下神剑,我重新恢复了信心,我坚信自己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够超越杀剑。” 杨紫玲摇头叹道:“他是为了对付‘断’才这么做的。”但很显然她这句话九剑根本没有听到。 赵天启道:“你不要有偏见,师父毕竟将我们几人教导的不错啊。”杨紫玲点了点头,沉默下来。 忽然,九剑抬起头来看向赵天启和杨紫玲,道:“我该修炼‘开天九剑’了,你们去外面等我。” 赵天启和杨紫玲一同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关上了石门。 九剑一人站在石室之内,他再也忍不住心中酸楚,趴倒在地上哭泣了起来。 第410章 铸剑山庄(7) 大厅内的灯光渐渐昏暗下来,赵天启和杨紫玲坐在桌前沉思着。 忽然,趴倒在地上的福伯清醒过来,缓缓的爬了起来。他站起来后揉了揉脑袋,疲惫的坐到椅子上休息着。他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水,道:“你们都是高人,我又威胁不到你们,就不要动不动将我打昏了。” 赵天启看了他一眼,道:“九剑说铸剑山庄上下惨遭灭门,只活了两个人。为何你还活着?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福伯笑道:“开始审问我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我以前并不是铸剑山庄的人,只不过是附近的猎户。多年前的某一天我打猎之时险些命丧虎口,少爷和他二叔正好出来游玩,曾将我从虎口中救下。后来少爷经常来找我一同打猎玩耍,所以他对我非常的熟悉。” 杨紫玲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如何知道你就是当年的福伯?” 福伯道:“他刚来的时候眼力和耳力还都是正常的,只是修炼‘开天九剑’出现了差错才导致如此的。等他炼成‘开天九剑’之后就什么都恢复了。” 杨紫玲点点头,总算能放心下来。赵天启道:“他是被他二叔带来此地的?” 福伯道:“是的。庄主将少爷带来的时候他还昏迷不醒,庄主就将他带至了此处,等少爷醒来之后庄主又将‘开天九剑’的秘笈交给少爷,庄主是希望少爷变强。” “你说的庄主就是九剑的二叔?”杨紫玲问道。 福伯点点头,道:“铸剑山庄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少爷的二叔重建了铸剑山庄,虽然没有了当年的繁华,但多少恢复了铸剑山庄的名头。庄主对少爷是真的好啊。” 杨紫玲气道:“你们庄主为何不杀了九剑?难道他不知道九剑一心只想找他报仇?” 福伯轻叹一声,道:“庄主毕竟是他的二叔,如何能够下得去手。再说了,凭庄主的本领,只怕少爷难是敌手。” 杨紫玲怒道:“你们庄主真要是为九剑好,就该躲起来永远不要见他,为何还要这么折磨他,令他生不如死?” 福伯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忽然,赵天启问道:“我第一次在石室内看到九剑的时候他早已失明失聪,为何他能够一下子就能认出你来?” 福伯举起自己的右臂,将袖子拉了下来,只见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疤,看上去像是老虎所咬导致。原来九剑是摸到伤疤才确定他是福伯的。杨紫玲见状同病相怜,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面纱下面的那道疤。 很快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赵天启不知还要问些什么,他心里也开始茫茫然,他不知道九剑的身世压在自己身上,自己是否有勇气继续活着。命运总是这么无情,又是这么无奈。 就在这时,从上面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人,正是赵天合。他来到桌边,对赵天启道:“你老师想要见你。” 杨紫玲冲赵天启道:“你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完就随赵天合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地下大厅。 走出了地面,站在破旧的小院之内,赵天启重见了日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心底了感到了一股温暖。 没多久,他二人就来到了江宁的客房内。拜见江宁过后,赵天启坐在椅子上心中有些茫茫然,他隐约能够感觉到江宁所要说的一定是大事。 江宁一边喝茶一边问道:“你知道我来铸剑山庄所为何事?” 赵天启道:“购买兵器。”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要给崇吾山妖族铁矿一事,便恳切的道:“还请老师送我一些铁矿。” 江宁笑道:“此事一旦完成,你要多少铁矿都行。” “什么事?”赵天启好奇起来。 “你可知道铸剑山庄的铁矿从何而来?”江宁问道。 赵天启道:“铸剑山庄背靠铁绿山,他们一定有秘密手段从铁绿山获得铁矿。” 江宁道:“不错。所以我此行别有良图。” 赵天启心中一震,道:“老师所图之事一定计划周详,所谋之事一定非同寻常。” “这是我的计划,你看如何。”江宁道。 他们三人在客房小屋内密谋,院中的槐树背后一人正竖着耳朵偷听。他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忽然发现葛有礼来到了自己的旁边。他急忙向那人行礼,道:“葛管家,你来了。” 葛有礼点点头,问道:“燕小六,听见什么了吗?” 燕小六难为情的道:“听是听到了,可就是……” 葛有礼不耐的道:“那还不快说。” 燕小六道:“他们说葛管家你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放肆。”葛有礼大怒,伸手给了燕小六一个耳光,然后骂道:“滚。” “是。”燕小六仓皇的逃走了。 葛有礼收起怒容,看向了屋门,轻叹道:“果然是高手,知道有人在外偷听。算了,还是别招惹他们的好。”他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葛有礼一直向前走去,最终停在了一个池塘的边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盛开的荷花,便有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那人一来到葛有礼的面前,慌乱的道:“报葛管家,藏剑庐进了外人。” “藏剑庐怎么会被发现?”葛有礼大惊失色,“王小五,你快去召集人手,随我去藏剑庐。” 葛有礼和那人分别去了两个方向,葛有礼急匆匆的向前飞奔而去。没多久他便来到了赵天启等人发现九剑的那个破旧小院的门口。在他来之前这里已经聚集了近百人,除了一批剑客之外还有山庄内的家丁仆役。 葛有礼对众人道:“随我来。”说完他带人率先冲进了院内。 众人刚进入院子,忽听“吱”的一声,一间小屋之内走出来一个绿裙女子,正是杨紫玲。葛有礼看到杨紫玲也不吃惊,大喝道:“我将你奉为上宾,没想到你竟然私闯铸剑山庄禁地。” 杨紫玲道:“我不过是随便逛逛,你又没说这里是禁地。而且门口也没有守卫,我就走进来了。” 葛有礼道:“这里是藏剑庐,乃是铸剑山庄禁地。你现在该知道了吧?” 杨紫玲道:“藏剑庐?这里藏了宝剑?我没发现有好剑,只是铁锤旁边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葛有礼道:“废话少说,你私闯藏剑庐就是大罪。我不会过多的为难你的,只会将你囚禁半月。半月过后你就自由了。” 杨紫玲笑道:“半个月是不是太短了,我正愁没地方吃饭呢。你们铸剑山庄家大业大,管我一年的饭应该没问题吧。放心好了,我吃的不多。” 葛有礼见她丝毫不将自己的话放心眼里,隐隐有些怒意,他冲左右之人暗使眼色,准备随时动手。 忽然,杨紫玲的身后走出来两人。杨紫玲这才看到这儿就是一直在大厅内醉倒的那二人,此时二人尚未完全酒醒,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阳光刺眼的令他们有些眩晕。 葛有礼看得更是好奇,不悦的道:“剑七,剑八,你二人竟然喝的如此大醉。” 剑七和剑八相视一眼,不住的拍着脑袋,剑七道:“昨晚是剑一请客,我二人也就多喝了一些。不过没误事。” 葛有礼道:“剑还在吗?” 剑七道:“剑还在。只是昨晚有三人不知因何知道了藏剑庐的位置,还在他们并没有歹意。”他说着看了杨紫玲一眼。 葛有礼也将目光看向杨紫玲,问道:“如此隐密之地,你们是如何得知的?你们来铸剑山庄究竟有什么目的?” 杨紫玲道:“你不是知道了嘛,我们是来购买兵器的。” 葛有礼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你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杨紫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清楚该不该和这些人动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见她沉默不语,葛有礼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中的看法。他命令道:“王小五,燕小六,你们带人进去护剑,其余人给我拿下这个女子。” “是。”众人异口同声答应,随即向着杨紫玲冲杀了过去。 杨紫玲一愣,只好被迫招架应付。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弱,但毕竟和她无法匹敌。杨紫玲心知这些人并非是恶人,不过是对她有所误会,所以她出手之际并未下重手。但葛有礼、剑七、剑八三人并不领她的情,出手全都是杀招,再加之围攻之人层层叠叠,如此一来二去杨紫玲便渐渐难以支撑。 而另一批人在燕小六和王小五的带领下冲入了屋内,进入了那个地下暗室。 杨紫玲心知打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一下子跳出了院墙,准备去找赵天启。但她这跳走更是让葛有礼等人生疑,急忙追了出来。 谁知他们刚出了院外,忽听院内传来“哎呀”的惨叫声,随即只见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背上背着一人跳上了屋顶,再一瞬他背着人飞上了天走了。 这一下忽然的变故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全都停在原地看着那人。杨紫玲并没看清那个家丁是什么模样,但她看见家丁背上的那人竟然就是九剑。 葛有礼大惊之余,大声道:“有人偷剑,快追。” 他这一声将众人喊醒,地上所有人全都飞上天去,向着那名家丁追去。就连杨紫玲也一同追了上去。 第411章 铸剑山庄(8) 杨紫玲在天上飞得很快,眨眼之间超过了所有人,向着前方的那个家丁追去。她身后的剑七和剑八暗暗佩服,这才知道她刚才动手之际并未出全力。 葛有礼就在剑七和剑八的后面,就在他疾飞之际忽见远处飞来两个人,他急忙对身边人道:“你们去追,务必要将剑夺回。”众剑客继续向前追去。 葛有礼停在半空中,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飞来的那两人迎去。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那二人的面前。这两人一小一大,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身后那人是一个中年壮汉。若是杨紫玲在此一定会认出这两人就是羽儿和钟伯。 葛有礼躬身行礼,道:“没想到是羽公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羽儿看向远处的那群人,道:“铸剑山庄好热闹啊。” 葛有礼道:“不过是一个贼人来铸剑山庄偷东西罢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羽公子和钟先生还请入庄。” “贼人偷东西?”羽儿大喜道,“终于让我遇上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葛有礼一愣,正要再邀羽儿进入铸剑山庄,便见羽儿和钟伯向着那群人追去。葛有礼大惊之下急忙要去拦阻,但他刚要行动就见江宁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江宁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葛有礼不悦的道:“你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铸剑山庄可不是生是非的地方。” 江宁冲赵天启使眼色,赵天启便向前飞去追在羽儿的后面。赵天合却道:“我们当然是成心来做买卖的。订金不是都交付了一部分嘛。” 江宁道:“你们打造的刀剑质量都非常好,而且物美价廉。我还要打算再支付五十万购买一部分兵器,但既然你怀疑我别有所图,我看我们的买卖到此结束吧,你还是将先前那十万两银票退还给我吧。” 葛有礼一愣,随即又笑道:“我当然不是怀疑阁下,我经商多年,自然看得出阁下是真心想要买这批刀剑。只是阁下的这些晚辈昨夜擅闯禁地藏剑庐,又闹出现在这样的大事。” 赵天合道:“什么狗屁禁地。你们没有写着‘禁地’二字,又没有派人守着,我们三人闲来无事到处转转,不小心进入了藏剑庐。这怎么能怪我们?再说那里也没写着‘藏剑庐’三个字啊。” “这……”葛有礼无言以对。他怎么都想不通那么隐密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但思来想去此事的确不能怪罪他们三人。葛有礼一想到接下来还有那么大的一笔订单,便躬身笑道:“此事扑朔迷离,的确不能怪三位年轻人,是我一时失察了。” 江宁笑道:“无妨,我们继续去谈接下来的生意。” “请入庄。”葛有礼道。他虽然面上充满着笑容,但还是担忧的看了远处一眼,他不知道剑七和剑八能够将九剑救回来。 “听说庄上有贼人前来偷东西?不知丢失了什么?”江宁问道。 葛有礼轻叹一声,道:“是一柄名贵的宝剑。” “敢来铸剑山庄偷东西,此贼的胆子可不小啊。”江宁道,“就让我的晚辈去帮你们夺回吧。” 江宁冲着赵天合使眼色,赵天合会意过来,但他并不想追去,否则刚才就跟赵天启一同去了。可他却不能不听江宁的吩咐,无奈之下也飞了过去。 “请入庄详谈。”葛有礼道。他说完便迎着江宁降落在庄内。 赵天合并非是懒惰而不愿去追人,只是很想跟着江宁建立大功,他实在不想因为一个偷东西的贼而辛劳自己,尤其是像铸剑山庄这样的为富不仁的富家庄院多来几个劫富济贫的大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他并不知道那个贼人盗走的是九剑。 赵天合一来追出来的比较晚,二来他并不是很乐意出来,所以等到他打算追上赵天启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了赵天启的人影。天上的飞的那群人也不知去了何处,他只好继续向着前方飞去。 再说杨紫玲,她一直紧追那名家丁不放,眼看就要追上了。忽然那家丁背着九剑向下急坠,很快便停在了地面上的一处茂密的山林之中。 杨紫玲也降落在山林中,她看见家丁背着九剑沿着前方的林间小路疾奔而去。她并没有跟上,而是钻进了左侧的密林之中,向前急追。她追了没多久便看到了正在前方飞奔的家丁。她笑道:“你的替身术虽然厉害,可骗不了我。” 那家丁清楚杨紫玲追在后面,不觉又惊又奇,背紧九剑继续向前狂奔。他在这密林之中飞奔,无论是天上还是远处都看不到,可以说这里是摆脱追兵最好的场所。 这位家丁的技巧骗过了追在杨紫玲后面的剑七、剑八,以及那一大群剑客,甚至还有最后面的羽儿和钟伯二人。羽儿和钟伯根本就不知道在追谁,只是一味的跟在那群剑客的身后。众剑客被那家丁的替身术诱骗在林间小道上奔跑,羽儿二人也在林间道路上紧追。这画面倒也有趣。 杨紫玲追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前方一颗大树底下那家丁停了下来。他将背上的九剑放到了树下,然后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利剑,他虽然背对着杨紫玲,但杨紫玲知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位置。 此时的九剑闭着双眼,全身上下并无一丝动静,可能是被此人禁锢住了。 杨紫玲试探性的问道:“你将他抓来有什么目的?应该不是杀了他这么简单吧?” “我与他无怨无仇,我不会杀他。”那家丁说着便缓缓的转过身来。 他这一转过来,就让杨紫玲吃了一惊。原来这名家丁不是别人,正是绝宗中的无刃,也是曾经天魔教的长老天刃。 杨紫玲虽然对无刃的所作所为颇为鄙夷,但她对他并没有仇怨,更谈不上恨意。她轻叹一声,道:“你是怕九剑向你寻仇才找他麻烦的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偷偷躲起来的好,现在天启小海他们都想杀了你。” 无刃笑道:“多谢你替我着想,我来找他不是打打杀杀的。我不过是想从他这里要一样东西。” 杨紫玲道:“他是不会给你任何东西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无刃笑道:“我知道他不愿意,但我一定要拿走。” 杨紫玲道:“好吧,你快拿了东西走吧。等下来的人多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只要你不伤害他,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无刃笑道:“你倒是好心,你不怕我此去便再无音讯?” 杨紫玲道:“我要你的音讯干什么,再说了我觉得你一定难得善终。废话少说,你还是快拿东西走吧。” 无刃转身看着九剑,道:“我也想拿了东西就走,可他不醒来,我拿不到啊。” 杨紫玲这才明白无刃所要的东西只有九剑知道,如此一来她不再担心无刃会对九剑不利了。可就见此时昏迷未醒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她急忙道:“让我看看他的伤势,我有办法让他尽早醒来。” 无刃看了杨紫玲一眼,笑道:“不好。他现在可是我手里的筹码,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他的。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杀了他,那我可赔大了。” 杨紫玲知道无刃是不会让自己靠近九剑的,便又道:“那他死了对你岂不是更亏。” 无刃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他只不过是正在练功的突破阶段,正是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此时物我两忘,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着什么,当然也不知你我在说些什么。如此关键的时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否则他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杨紫玲见无刃不像是作伪,便后退几步来到另一颗树边,坐在了树下的枯叶上。她准备等着九剑醒来。 无刃见杨紫玲收起了争斗之心,便高兴起来,也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道:“你这个人还真有趣,即便你我为敌,我都有些不忍心杀你了。” 杨紫玲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想得罪我爹吧。” 无刃笑了笑,随即面上一滞,道:“你和我师妹很像,身上都有那么一股灵动之气。” 杨紫玲也道:“她比我好看。她真的很好,我能想象你们这些师兄们对她的感觉。” 无刃默默摇头,心中好笑道:“男人对女人的感觉,你一个女人能懂?” 杨紫玲思索了一下又道:“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我都很欣赏她,论辈分我还要叫她小师叔,可我还是喜欢叫她陆姐姐。” 无刃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师妹一直都很聪明伶俐,只可惜她只与大师兄和二师兄亲近,从来没有好好和我说过话。后来她还爱上了三清观俗家弟子卓轻航,从那时起我的心都碎了。” 杨紫玲轻叹一声,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刃又道:“说到资质我的确比不上二师兄,可大师兄最是憨厚愚笨,为何师父对他也那么的看中。小师妹不爱我,师父不看好我,师兄弟们也不喜欢我,我在天魔教已经没有了任何前途。” “所以你就诈死离开了天魔教?”杨紫玲问道。 无刃道:“那是焚天楼主第一次来到申首山,作为井底之蛙的我被深深的震撼了。那时我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有人竟然比师父还要厉害那么多。我知道他们来谈的是天魔教臣服焚天楼之事,可怜的师父竟然拒绝了,这为他日后的死埋下了祸根。我偷偷跟在焚天楼主一行人的后面,跟着他们一同下了山。等我追上他们的时候焚天楼主已经不在了,却有一个人正等着我。他就是陪焚天楼主一同而来的杀剑。” “原来是杀剑在故意等着我,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从此便跟随着他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变强,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出来。后来他和我一同演了一出诈死的好戏,骗过了路过的师兄弟。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是天魔教的天刃,而是无刃。正如这个新名字一样,我从此失去了锋芒,失去了一切联系,我所图之事只是为了变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初被他们瞧不起的我是如何的伟大。”无刃道。他说的有些激动,说到最后都嘶哑了。 杨紫玲道:“可你害死了你师父,害死了整个天魔教。你给我说你的身世是为了给你现在的行为辩解?越是悲惨的过往,越能给你现在的行为戴上情有可原的帽子。看来你毕竟还是无法心安啊。” 无刃红着眼,怒道:“师父不是我害死的。师父因为不愿臣服焚天楼,被当年的焚天楼主极剑秘密害死了。” 杨紫玲见自己将无刃激怒了,心中有些自责:“我不该瞎说他害死师父的。” 无刃见杨紫玲并不说话,他忽然泄了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低下了头,道:“是我害天魔教惨遭灭门的。我并不想这么做,是杀剑逼我的。他知道我和天魔教的关系,他说焚天楼不能再败了,必须让我建立大功。我是被逼无奈才潜入申首山破坏了护山阵法的晶石,鲨无敌大军攻山的时候我并没有参与。我并不想那么做的,我只想功成名就之后再风风光光的回到申首山,让他们懊恼当初那么对待我。杀剑骗了我,他曾经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对付天魔教的。他骗了我。” “你恨杀剑,所以就来对付九剑?”杨紫玲问道。 “我不是来对付任何人的,我只是来拿‘开天九剑’的秘籍。我一定要变强,这个目标从来不会止步。”无刃道。 第412章 铸剑山庄(9) 杨紫玲看着无刃时喜时哀的神情,忽然对他十分同情起来。她知道他这一生活得很累,也许遥远的目标和梦中的儿时才是他唯一欢喜的地方。 她轻叹一声,道:“你又没深仇大恨,这么执着想要变强做什么?现在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即便你现在是世上第一强者,你又能怎么样?” 无刃面上一喜,眼中闪过笑意,道:“那时我一定会杀光‘断’、焚天楼、绝宗的所有人,我要为师父和天魔教上下报仇。我要为我这些年的屈辱报仇。我要先杀了杀剑。” “哦……你为何要先杀我?”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无刃身后的传来。 这一声宛如惊天霹雳,将无刃和杨紫玲都吓了一跳。无刃慌忙跳到九剑身边,手中利剑抵住了九剑的脖颈。 杨紫玲看到对面的密林中缓缓走出来一人,正是九剑的二叔张自纵,“断”中的高手杀剑。 无刃看见杀剑忽然出现,就像是大半夜遇上鬼了一般的惊恐,整张脸都泛着惨白。他的心跳的剧烈,简直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了一般。他紧紧捏着手中的剑柄,道:“你别过来,否则我会杀了他。” 杀剑一步一步向前走来,丝毫不理会无刃的威胁。杨紫玲看得暗暗心惊,生怕无刃真的动手。 杀剑走到了无刃刚才所坐的石头处停了下来,他笑道:“你不知道他和我是仇敌?还用他来威胁我。” 无刃笑道:“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的这些事自然瞒不过我。你和他每次交手都有所保留,而且这次将他擒来又给他传授‘天开九剑’功法,我知道你是不会舍得他死的。” 杀剑看了无刃一眼,坐在了那块石头上,道:“不愧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你总算是没令我失望。” 无刃道:“你的很多事都没瞒过我的眼睛,我不过是并不说破罢了,因为那时的你我是同一阵线的。我很感激这些年对我的帮助,就算当年身为焚天楼主的极剑也没有你这么器重我。而我也为你做了很多事,即便加入绝宗之后我依然是你的心腹。” 杀剑道:“这些年你跟着我,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非但教授你功法,还让你进入绝宗历练,从而将来有机会加入‘断’。我已经不清楚救过你几次了,就在前不久要不是我用几个死尸拖住天启九剑等人,只怕你在申首山走不脱了。” 杨紫玲听言一惊,心道:“天魔教被灭门,天启他们回山之后被神秘人用死尸围攻,原来幕后黑手竟然是杀剑。” 无刃冷笑:“多谢你救我,否则那次我可就被他们发现了。不过……你救我还不是因为你用得着我,对吧?” “那你为何背叛我?”杀剑问道。 无刃笑道:“我选择跟你是因为你我有共同的目的。若是极剑要收我为徒,我也会忠诚于他。只可惜他根本看不上我,反而对绝胜、绝傲两个蠢材特别上心。我并非背叛了你,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些恰当的利益罢了。” 杀剑道:“极剑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你虽然资质上佳,但心机深沉,当你师父岂不是要总是防着你。极剑选择绝胜与绝傲当徒弟并没有错。而我也只是给你传授功法,并不与你建立师徒名分,就是这个原因。” 无刃道:“你很崇拜极剑,也很恨他。因为他将焚天楼主的身份让给了新加入‘断’的赵天,而这个位子一直都是你梦寐以求的。” 杀剑道:“我恨极剑不是因为焚天楼主之位,而是因为我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他曾经说动我加入了‘断’,他曾经给了我一个非常宏大的梦想。我以为我可以超越他,我以为我能够取代他。但他永远都是我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山。我对他的恨,更多的是嫉妒,是羡慕。” 无刃长叹一声,道:“这就是为什么你我能够相互理解的原因。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我对你也是同样的感受。”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杨紫玲小声的说道。但无刃和杀剑都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二人皆苦涩一笑。 无刃又道:“你恨极剑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逼迫你杀了你大哥张自横,是他逼你灭了铸剑山庄满门。而你也逼我灭了天魔教。这是何其相似,又是何其讽刺。”他说到最后大笑起来,但笑声之中包含着满满的痛苦。 无刃越笑越是肆无忌惮,手中的剑“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依旧仰天而笑,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片刻,无刃拾起了地上的宝剑,道:“我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我是不可能威胁到你的。你在所有人面前隐藏了实力,但我是最了解你的,你杀我就在须臾之间。你动手吧。” 杀剑摇摇头,道:“你可知我将自己对极剑的看法告诉他以后,他是如何回应我的吗?他将从界元那里领悟而来的‘元罡浑天’传授给了我。” “这怎么会?”无刃难以置信的道,“他不应该杀了你吗?” 杀剑道:“他说希望我能超越他。” 无刃笑道:“不管极剑是不是真心说的这话,这句话恐怕令你生不如死吧。” 杀剑道:“果然是你了解我。我虽然接受了‘元罡浑天’,但却心痛如绞。我知道自己此生是永远都不可能打败他了。” 无刃道:“你将此事告诉我,是要告诉我什么?难道也令我相信我此生是永远不可能打败你?对我而言,我可以接受此时此刻技不如人的自己,但我无法接受没有希望的自己。” 杀剑摇了摇头,又笑了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本书扔给了无刃。 无刃接过来一看,吃惊的道:“这是‘开天九剑’,你怎么会送给我?”他激动的翻开书页看着,越看越是激动。 良久,无刃将书页全都翻了过来,他看向了杀剑,道:“这书是真的。你为什么要给我?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从此就绝望了?” 杀剑道:“我不会那么认为。因为你和我毕竟不一样。我从未见过比你还坚持信念的人。” 无刃道:“我和你的不同不在于是否坚持信念,我一往无前、无所束缚,而你却还有牵绊。”他说着看向了九剑。 杀剑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有些事并不是可以割舍的。我将此书给你是希望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帮你做到。”无刃道。 杀剑道:“练成‘开天九剑’之后替我杀了他。” “他?极剑?”无刃问道。 “是他。”杀剑道。无刃顺着杀剑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他看的是九剑,便不解的道:“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现在你走吧。”杀剑道。 无刃将秘籍揣入怀中,收起利剑转身走入了密林之中。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决。 等无刃彻底走远之后,杀剑这才看向一直坐着没动的杨紫玲。他见杨紫玲把玩着手中的树叶,看似悠闲自得,却将他们刚才所说的话全都听去了。他忽然对杨紫玲好奇起来,问道:“你为什么不好奇我将‘开天九剑’送给无刃,为什么不好奇我要无刃杀九剑?” 杨紫玲抬起头,道:“这很好奇吗?你无非就是给九剑创造一个敌人,让他继续变强。现在焚天楼和‘断’都没了,你怕九剑自此再无长进。可我觉得你多此一举了,因为你就是他最大的对头,只要有你在,他一定会自强不息。” 杀剑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道:“我大哥张自横是铸剑山庄庄主,同时也是‘断’中的高手,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界元的心腹。我追随极剑加入了‘断’,又追随极剑推翻了界元重建了全新的‘断’。我以为我是成功的,但没想到大哥宁死也要追随界元,我只好大义灭亲。” 杨紫玲暗暗摇头,心中道:“他和无刃是何其相似,难怪这么臭味相投。” 杀剑又道:“你一定在想我说这些是为自己辩解。我不为自己辩解,我是一个彻彻底底失败的人。” 杨紫玲对他和九剑的事有些好奇,便问道:“你将他擒下,就是为了让他练‘开天九剑’?你难道就这么希望他杀了你?” 杀剑道:“那时我并不想他跟着你们胡闹,可我没想到的是极剑竟然败在了易水的手中。我知道易水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但我还是吃了一大惊。其实我一直都很矛盾。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他哽咽了下来。 杨紫玲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说什么的。”她见杀剑说的有些痛苦,心中有些不忍。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杀剑脱口而出。他说完之后忽然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啊?”杨紫玲大吃一惊。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看杀剑,又看看九剑,忽然觉得他俩长得很像。 杀剑道:“你可能无法相信,但这是事实。我大哥整天忙于繁杂的事物,不光要处理铸剑山庄之事,更多是还要去为界元秘密办事,所以便长年累月将大嫂冷落。我那时年少方刚、情愫初萌,而心洁花季之年却在独守空房,一来二去我和她便有了孽缘,后来更是有了孩子。” 杨紫玲愣愣的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还年少,还不太懂世间诸多情感,但却体会的出那种种的无可奈何。 杀剑又道:“我知道那是一个错误,可当时又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沉迷于这个错误。我没能保护好心洁,也没能好好照顾九剑。” 杨紫玲问道:“你灭了铸剑山庄之后,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他父亲?为什么还要让他流浪江湖吃苦?” 杀剑道:“那个时候他亲眼看到我杀了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又意外死在他手里,他恨我到了极点,我没有任何证据让他相信我。再者,他跟着我更加危险,一旦我的敌人知道了他和我的关系,一定会加害他的。最后一个原因,我希望他能够独立自主的成长,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唉……”杨紫玲又长叹一声,“怪不得每个男人都思念自己的母亲,主要是你们这些父亲太狠心了。他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我和他谈话就能获知一二,但我想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真正体会他经历过的痛苦。” 杀剑看向了她,道:“你对他真好,我看他好几次都在保护你,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杨紫玲尴尬的摇摇头,道:“你误会了,我和他是师兄妹的关系。他一直叫我小师妹,也将我当妹妹待。也许每次保护我都能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那是你们男人常说的强者的感觉。” “你很了解他,有些可惜了。”杀剑道。 杨紫玲笑道:“你不用觉得可惜。他喜欢一个叫梦晓的女孩。她不光长得漂亮,而且是特别的温柔安静。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能抚慰九剑伤痕累累的内心。我替他们高兴。” “我也替他高兴。”杀剑说这话的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酸,眼眶中有些湿润了。 第413章 铁绿山(1) 林间清风有些微凉,杨紫玲的秀发伴着面纱波动着,她灵动的眸子时而看看九剑,时而看看杀剑,时而又看向远方。 杀剑终于对她好奇起来,道:“你的眼睛好像很特别。” 杨紫玲问道:“你就这么守着他?等他醒来以后你又如何?” 杀剑道:“等他醒来就会发现是你救了他。就像昨夜你们潜入藏剑庐找到他那样。” 杨紫玲好奇起来:“你好像什么都清楚?” 杀剑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左侧,那里茂密的树木挡住了视线,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杨紫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从那里走出来了一个肥胖的和尚,正是屠珠。她记得上一次在浴魔湖上空大战,屠珠是被赵天合的水蛤蟆追得到处乱跑,到后来就不见屠珠踪影。这次重新见到屠珠她有些害怕起来,屠珠打她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屠珠走过来的路上眼睛始终不离杨紫玲,仿佛就像是一只饿狼注视着羔羊。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你来干什么?”杀剑问道。 屠珠笑道:“你不要误会了,我此来与你无关。” 杀剑道:“我不管你来做什么,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动手。” 屠珠看了看九剑,笑道:“恶虎护子?你们这些学剑的都是这么目中无人吗?” 杀剑道:“非是我目中无人,而是你还不配让我看得起。” 屠珠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道:“我不废话了,我是来捉她的,你最好不要拦着我。” “拦着你又能如何?你这是第一次用威胁的语气和我说话,希望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杀剑平淡的道。 屠珠面上现出厌恶之色,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在这里动起手来,只怕你这心爱的侄儿会被牵连。他可是经不起任何的打扰,否则神仙难救。” 杀剑一愣,他知道屠珠说的是对的,不由心中迟疑起来。杨紫玲见杀剑为她有了这一瞬的犹豫,心中忽然有些感激起来,她不愿再连累到九剑,忙站起身来,道:“我走了。”她说完极速飞起,直上云霄。 屠珠正要追上去,忽听杀剑道:“等一下。” 屠珠看着杀剑的神情,心中大喜,笑道:“没想到目中无人的你也有恳求我的时候。” 杀剑道:“你滚吧。” 屠珠大笑道:“你以为你拖延这一瞬,就能让她逃走了?”他再不停留,直飞上天追去。 杨紫玲在天上飞的很快,但眨眼之间屠珠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她以为自己可以摆脱屠珠的追逐,但事实是屠珠距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杨紫玲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看见前方有一座巍峨的高山,无论是山下还是山上全都站满了人,这些人全都是装备精良的士兵。 杨紫玲还没飞多久便有一队人飞上天来将她拦了下来。为首之人是一名白盔白甲的将领,身后带着几十名卫兵。 那将领冲杨紫玲大喝道:“铁绿山禁地,你这女子竟敢擅闯,还不退下。” 杨紫玲被迫停下,刚要回头,又看到屠珠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阻住了去路。若非前方有这些人出现,只怕屠珠也能在此时将她擒下。 屠珠见杨紫玲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正要伸手去抓,忽见前方那名将领,忙道:“没想到是宋将军,你怎么会在铁绿山?” 那位宋将军不知是不喜欢屠珠,还是厌恶他刚才的这句话,面上冷冷的道:“铁绿山禁地,私闯者格杀勿论。不想死的话,快滚吧。” 屠珠并不与他置气,笑着看向了杨紫玲。杨紫玲道:“我们的恩怨还是换个地方解决,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只怕会扰乱山里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那位宋将军,他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等着屠珠和杨紫玲走开。 屠珠暗骂杨紫玲奸诈,但还是道:“那我们一起离开吧。”他率先向后退去,他不想杨紫玲还能逃出他的手心。 谁知就在这时,屠珠的身后飞过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竟然是羽儿和钟伯。羽儿看了看屠珠,又看了看杨紫玲,最终来到了宋将军面前。 杨紫玲大吃一惊,她不知道羽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见到羽儿。她紧了紧脸上的面巾,避开了羽儿审视她的目光。 宋将军躬身行礼,道:“末将拜见羽公子。” 羽儿笑道:“你就是大名顶顶的宋理正将军。你不是白羽军副将吗?为何被派至此地看山护院啊?”杨紫玲听言一惊,她知道当年在灵蛇谷就是宋理正和鬼不往二人一同伏击的赵意等人。 宋理正面无表情,道:“末将不谙官场规则,受到小人排挤了。” 羽儿笑道:“听你这么说话,我差不多能够懂得了。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性格,溜须拍马的全无真才实学。” 宋理正笑道:“多谢羽公子赞扬。” 这时,屠珠有些不耐烦了,冲杨紫玲道:“我们走吧。这次我再让你先离开。” 杨紫玲见羽儿时不时的看向她,感觉有些别捏,点了点头,道:“好吧。” “等一下。”羽儿忽然开口道,“两位既然来到了铁绿山,那就是我们的客人。我想请两位进山一坐。” 屠珠忙道:“不用了,我们二人就不打扰你们。”杨紫玲也慌忙摆摆手,和屠珠一同向后退去,这个时候她都不再害怕屠珠了。 羽儿笑道:“两位这是不给我面子啊。不知道宋将军营中方不方便招待客人啊?” 宋理正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手中令旗一挥,地上一大片士兵涌了过来,他剑指屠珠和杨紫玲,道:“我营中可是很方便。” 屠珠和杨紫玲相视一眼,皆是满脸的无奈。羽儿又道:“两位是我的贵宾,我绝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长这么大可没人不给我面子,我要是生起气来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屠珠靠近杨紫玲,低声道:“听他的吧。千万别惹恼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杨紫玲低声道:“你这么厉害的高手还怕他?我们一起冲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屠珠道:“别胡闹,虽然现在我俩可以逃掉,但日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一个大男人,大不了就是一死。你可不一样……” “我怎么……”杨紫玲忽然觉得有些害怕,又见羽儿并没有盯着她看,看来羽儿并没有认出她来,她倒是有些放下心来。 “怎么样?两位是自己走呢,还是让我们迎进去?”宋理正问道。 屠珠见杨紫玲点头,便道:“我们自己走。”说完他和杨紫玲并肩跟在羽儿等人的后面向下飞落在山腰处的一个山洞口。 杨紫玲紧跟着屠珠走了进去,她忽然觉得十分滑稽,刚才她还死命的提防着屠珠,谁知此时此刻竟然与他并肩而行。好在她和屠珠非常熟悉,知道他虽然是个恶人,但却没有伪善的心机。 进入山洞之后,羽儿坐在上首,宋理正和钟伯坐在左侧,杨紫玲和屠珠坐在右侧。五人坐好后,便有士卒添茶倒酒,随后又摆上了几碗刚烤的羊肉。 宋理正道:“营中简陋,各位还请不要嫌弃。” “请两位贵客用餐。”羽儿说道。 他说完之后众人全都喝酒吃肉,屠珠也不犹豫,拿起一大块羊腿就吃,完全没有出家人的仪态。杨紫玲见屠珠又吃又喝,知道这些食物绝不至于有问题,可她脸上遮着面巾,实在不能拿起大块羊肉大口嚼咽的吃,只能望着焦灿灿油滋滋的羊肉大口吞咽着口水。 忽然,羽儿对着杨紫玲道:“你可不可以随我来偏房,我有东西给你。” 杨紫玲一愣,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屠珠急忙道:“她是我侄女,身份卑贱,不劳羽公子挂心。” 羽儿全然不理屠珠,又对杨紫玲道:“只要你随我来,我会放你走的。” 杨紫玲一愣,随即大喜,她只希望早些摆脱羽儿和屠珠的纠缠,和这两个人呆在一起她快要窒息了。但她转念一想又有些害怕,可她见羽儿眼中稚气未脱,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孩子能对她做出什么事来。想到此处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脸,心中轻叹道:“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只怕躲还来不及呢。” 杨紫玲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羽儿大喜,跳下板凳,来到钟伯的身边,将钟伯一直背着的那个木箱抱在怀里,随后冲杨紫玲笑道:“快随我来。” 杨紫玲跟着羽儿走进了那个偏房。这里是一个小石室,简单放着一个木床,一套桌椅。木床上也不知是谁的一套被褥,还有一双袜子。 羽儿和杨紫玲一进去险些被臭晕过去,羽儿皱着眉将木箱放到桌上,然后将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抱着扔出了大厅。就连床底下的鞋子也都被他扔了出去。 这一下小石室内的空气稍微好多了,可大厅内吃肉的几人就呆不住了,全都臭的躲出了山洞。 杨紫玲见状大喜,可她不愿让羽儿认出她来,自始至终不敢开口说话。 羽儿虽未听见她笑,但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笑意,自得的道:“你终于笑了。” 杨紫玲一愣,这才发现羽儿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她心里一慌,低下了头。 羽儿急忙来到桌边,从木箱内拿出来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香炉放到桌上便飘出了缕缕青烟,味道十分幽香。如此一来石室内的臭味再也闻不到了。 随后羽儿又从木箱之中先后拿出来了十大盘菜肴,又有一壶美酒和两个酒盅,几乎将这个木桌摆了一个满。 羽儿将香炉放到地上,坐下后道:“特地为你准备的。快吃吧。” 杨紫玲愣愣的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菜。 羽儿又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受了伤?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杨紫玲暗暗摇头,心中叹道:“完了,被他认出来了,早知道就让屠珠抓走我好了。” “我知道你蒙着面是不想让别人认出你来,我这里没人打扰你,也没人认出你来,你可以放心的吃吧。自从上一次和你一别之后,我再也忘不掉你了。”羽儿道。 杨紫玲轻叹一声,道:“你说我可以离开,是不是真的?” “你要走?可你还没吃呢。”羽儿失落的道,“不过你要走的话,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杨紫玲见羽儿如此难过,忽然心中一软,道:“那我吃饱了再走吧。” “好,我给你倒酒。”羽儿欢喜起来。 杨紫玲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心中暗道:“真是个孩子。可这……唉……” 第414章 铁绿山(2) 杨紫玲轻轻掀起面巾,将一小块肉放入口中,然后重新将面巾放下。她抬头就看到羽儿睁看着她,她有些难为情的道:“我吃东西的样子很难看?” 羽儿摇摇头,道:“你永远都是那么好看。” 杨紫玲暗叫头疼,她喝了一小口酒,道:“听说你真的只有十一岁,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个小孩子。” 羽儿道:“我是大丈夫。差一个月就到十二岁了。” 杨紫玲吃惊的道:“不是吧,你真这么小。” 羽儿也喝了一口酒,道:“自从上次见到你以后,我再也忘不掉你了。我这次外出就是来找你的,我要保护你。” 杨紫玲尴尬的道:“这个……你还小,你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也许是将我当成了姐姐,也许是将我当成了你娘。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发现这个世上好女孩很多,你也会遇上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 羽儿道:“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觉,我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娶你。” 杨紫玲大吃一惊,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摇头叹息之后,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她被称为第一大美女,叫姬婉滢。也许……也许你会喜欢她的。”她都不知道怎么会说了这些话,说完就后悔了。 羽儿道:“她啊,我曾经在离恨山下见过她一面,那时她还瞪了我一眼,真够讨厌的。” “她不好看吗?”杨紫玲问道。 “她没你好看。”羽儿笑道。 杨紫玲一喜,笑道:“你这么小,就这么会说话,还懂得哄女孩了。这是谁教你的?” 羽儿道:“就知道你不相信我。我现在还小,你跟我几年,看我会不会变心。” 杨紫玲心头一沉,道:“看来不让你知道真相,你是不会死心的。”她说着伸手解开了蒙在脸上的面巾。 羽儿这才看到她脸上那道红色的疤痕,他忽然心中一痛,伸出小手去摸。杨紫玲急忙躲开,要是别的小孩子摸她的脸倒也无所谓,可眼前的这个孩子令她不安。 杨紫玲抬起眼睛看向羽儿,她这才发现自己错了,羽儿的眼中非但没有鄙夷厌恶之色,甚至满是怜惜。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的炙热,甚至还有些温柔。 杨紫玲吓了一大跳,急忙将面巾蒙在脸上,不敢看着羽儿。 羽儿轻声道:“这就是你不愿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我一定会请天下名医治好这道疤的,就算治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 杨紫玲摇头叹气,她发现自己竟然相信羽儿所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轻信别人的人。杀剑说他是九剑的亲生父亲,她相信他。此刻羽儿说这些话,她也相信他。 “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也许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是我最爱的人,是我的生命。你不知道我和他经历过多少坎坷,你也不清楚生死相依的感觉。我和他似乎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在一起了。”杨紫玲道。 羽儿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像你这么好的人,追求者一定很多。”他渐渐低下了头,脸上全是失落痛苦之色。 杨紫玲见他难过,又有些不忍,安慰道:“其实你这么厉害,何愁没有好女孩喜欢你呢。要是你闲了可以来寒水宫找我,那里的师姐个个貌美如花,你见了她们一定很快就忘了我的。” 羽儿心里暗暗道:“我谁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但他一想到还能再见到她,心里又开心起来。 杨紫玲看着羽儿的样子,心里暗道:“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还不懂分辨美丑,怪不得他会说姬姑娘没我好看。” “你快吃点吧,等你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羽儿道。 杨紫玲笑了笑,道:“你也吃些。像你这么有身份的公子,却这么谦谦有礼,我还是很少见到。” 羽儿笑道:“我还以为你嫌我身上的纨绔之气呢,没想到你夸我谦谦有礼。和你说话真的很开心。” “我随便一夸就让你这么高兴?你身边阿谀奉承之辈应该数不胜数才是,怎么会被我只言片语说开心了呢?”杨紫玲问道。 羽儿道:“我不喜欢别人溜须拍马,他们说好话一定别有所图。而你不同,你甚至都没问过我的身份。” 杨紫玲心道:“我躲你都唯恐不及,怎么还敢问你问题。” 羽儿又道:“你还想吃什么,我叫钟伯去给你买。” 杨紫玲摇摇头,站起身来,道:“多谢你的款待,可我真该回去了,否则天启该担心了。” 羽儿心中一紧,暗道:“原来她爱的是天启。她和天启之间的故事十大派尽人皆知,可她不是说那是她哥哥吗?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充满着疑问,但并没有问她。 杨紫玲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走了出去,羽儿在后面跟着,二人俱是心情十分沉重。很快就走到了洞外,外面宋理正和屠珠站在一起,看着他二人走出来。 杨紫玲对屠珠道:“我们走吧。”她不是对屠珠失去了戒心,只是此刻不知为何不再那么怕他了。 “嗯,走吧。”屠珠点点头。但突然之间屠珠瞪大了眼睛,口中吐出了白沫。 杨紫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但她还来不及去问屠珠怎么回事,便感觉自己脑海中一阵迷糊,紧接着口中也吐出了白沫,随后眼前一切都模糊了。 “你怎么了?”羽儿大吃一惊,慌忙将杨紫玲扶住。杨紫玲很想将他推开,但却使不出力气来。她的心头一痛,对羽儿充满着失望。但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羽儿恼怒的看向宋理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宋理正也是一脸的无辜。他刚说完这句话,忽然身体一斜,口中吐出白沫。 这一下羽儿有些慌了,正不知如何的时候忽见前面钟伯走了过来,他忙道:“钟伯,快来救命啊。” 钟伯急忙过来,看了一下杨紫玲,道:“她是中了迷邪香,快带她进去休息。” 羽儿这才反应过来,背着杨紫玲进入了山洞,再次来到了刚才吃饭的石室内,将她放在床上。钟伯将石室内的香炉和那些酒菜全都收了起来,然后道:“这些菜是我亲手准备的,绝不会有问题。她究竟是如何中了迷邪香呢?” 羽儿一边看着杨紫玲,一边道:“她应该没事吧?” 钟伯道:“迷邪香与五香散类似,是江湖中下三滥使用的迷药。只会将人迷晕,若非长时间服用此药,对人并无伤害。一般的迷邪香因为炼制粗糙,所以效用很差,她中的这个应该就是精致迷邪香,才会如此令人难以察觉。” 羽儿道:“这个我知道。可她不同于常人,我怕此药对她会有伤害。” 钟伯道:“你不必担心,即便她是花妖也是一样,相信半个时辰之后她就会醒来。” 羽儿有些失落的道:“她一定以为是我给她下的药,她一定误解我了。” 钟伯道:“我们的酒菜不会有问题,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宋理正上的酒菜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她,还是你。他应该不知道公子体内有百草金丹,可以百毒不侵。再说了他真要对公子不利,也应该直接下毒才是。” 羽儿道:“我刚才以为是他下的药。可宋理正自己也是中了迷邪香。他怎么……”他忽然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等羽儿走出来洞外,宋理正和屠珠都站了起来,他二人都端着一个碗喝着。旁边站着一个消瘦的长者,身上背着一个药箱,看模样是一个大夫。 宋理正将碗里的药一口喝下,然后来到羽儿身边,问道:“不知羽公子是否中了迷邪香,快让郎中看看。” 羽儿道:“这等下三滥手段岂能害到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可他心里却想:“这下我就不知道你是否真的中了迷邪香了。” 宋理正点点头,道:“羽公子贵人自有天助,是末将多言了。” 羽儿道:“宋将军,请随我来。”他说着走进了山洞之内。 宋理正让郎中和围过来的几个士兵退下,然后走进了山洞。他一进山洞便道:“天幸羽公子无恙,否则我就是有几个脑袋都要搬家了。” 羽儿一屁股坐了下来,冷冷道:“宋将军要是想杀我,大可以现在就动手,反正我是逃不出你这铁桶般的军营。何必玩下药这等小伎俩。” 宋理正慌忙跪在地上,道:“末将微末之将,怎敢对羽公子不敬。不知羽公子是听哪位小人进谗了?” 羽儿道:“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好好的,就是吃了你上的酒菜才中了迷邪香。你还敢说不是针对我?” 宋理正道:“此事必定是有小人离间我与公子的关系,他们知道迷邪香害不了公子,但却知道可以害我背上弑主的罪名。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将我砍了。” 羽儿见宋理正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又见旁边的钟伯冲他微微摇头,他这才道:“看来这是一定有误会,宋将军快起来严查此事去吧。” 宋理正站起身来,转身要走之际又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羽儿问道。 宋理正看了一眼内室里面的杨紫玲,道:“羽公子可知那名女子的身份?” “她什么身份啊?”羽儿问道。 宋理正笑道:“她叫杨紫玲,是受日月精华而生的天灵地宝,若是能够吃上她一块肉修为就会突飞猛进。若是拿来炼成丹药,吃一粒便能羽化登仙。” 羽儿挠了挠头,皱眉道:“宋将军,你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怎能如此轻信市井间的传言。” “这可不是传言,这是千真万确的。末将可以证明此事千真万确。”宋理正道。 “够了。”羽儿不悦的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因为你的无稽之谈让她受到伤害。” “是我多言了。”宋理正准备转身离去,但他又停在了原地。 羽儿不耐的道:“你又有什么事?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她。” 宋理正道:“末将不敢。只是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吧。”羽儿道。 宋理正道:“既然她是羽公子的朋友,那我只好将她的事情告诉公子了。我想能够救她的也只有羽公子了。”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羽儿好奇起来。 宋理正道:“这杨姑娘和天魔剑堂主天启是一对眷侣,相信羽公子也听说了一些这二人的传说。” “我知道一些。”羽儿道。 宋理正道:“但我想你听说的都是一些好听的。你其实不知道她和天启其实是兄妹。” 羽儿一愣,心中暗道:“当初在天若寺的时候她曾说天启是她哥哥。难道是表兄妹?” 宋理正见羽儿若有所思,便接着道:“其实他们是亲兄妹。当年天启和天合是赵意护卫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可他二人小小的护卫却拥有很大的权力,甚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是因为他俩是赵意的儿子。”羽儿道。 “既然是儿子为何藏头藏尾的?直到最后无极城大战之后赵意才承认这两个儿子。这是因为他二人是赵意的私生子。赵意表面上正人君子,背后却做了很多无耻之事。他的风流债数不胜数,不光有了这两个儿子,还有了一个女儿。”宋理正道。 “女儿?你是说杨姑娘?”羽儿吃惊的问。 宋理正道:“天启和天合的母亲姓天,而杨紫玲的母亲姓杨。他们从小就被赵意狠心的抛弃,只能跟随母亲的姓。杨紫玲在第一次闯荡江湖的时候便遇上了她的亲哥哥天启,二人因有相同的血缘,相互间有了好感。一来二去两人更是亲密,最终到了现在这互谈婚嫁的地步。” “不是吧,她怎么会这样。”羽儿吃惊的道。 宋理正叹道:“此事也怨不得她,只是他二人一同经历了太多苦难,早已对对方生死相依。” 羽儿道:“那也不行。他是她亲哥哥。她绝不能嫁给他。”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在一起,就连赵意都不能。因为他二人随时准备一同去死。”宋理正道。 “不行。我会阻止的。”羽儿道。 “要是羽公子坚持如此。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宋理正眼中现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415章 铁绿山(3) 林中的杀剑静静的站在原地,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衫,更显得萧索。旁边的地上九剑依旧如常的坐着,仿佛是一尊石像。 忽然,杀剑皱了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密林深处走来一个女子,身形婀娜动人。女子一直走到九剑的身边,这才道:“他这是怎么了?” 这女子若是九剑看到一定会吃一惊,因为她就是绝之谷的胡媚儿。 杀剑依旧背对着她,道:“你何时对他这么关心了?” 胡媚儿一愣,随即笑着来到杀剑的身边,将手放到他的肩上,道:“你可是吃醋了?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了解吗?” 杀剑道:“在这里,你最好不要碰我。” 此言一出胡媚儿吓了一大跳,慌忙将自己的手收回,她怯生生的站着,与刚才的模样天壤之别,仿佛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片刻之后,杀剑又道:“你不光来烦我,还带别人来了。” 胡媚儿一愣,四下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后走过来一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天启。 赵天启并不理胡媚儿吃惊的眼神,径直走向了杀剑。杀剑转过身来,看向了他。杀剑道:“你来做什么?” 赵天启道:“我是来找九剑的。” “那你就等等吧。”杀剑道。 “我不明白。”赵天启道。 “不明白?没有人能什么都明白。没有人能……”杀剑叹道。 赵天启心中也茫茫然,当初他不明白沙秉为什么分不清敌友,现在的他也有些分不清。此刻的杀剑并不是“断”中的高手,仿佛只是九剑的二叔,是他朋友的长辈。此时此地就像是他来找九剑玩,却正好遇上了九剑的二叔。 “也许本就该如此,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的杀戮和仇恨了。”赵天启心中暗道。 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除了微风吹动的树叶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赵天启缓缓的抬起头,看见天上飞过去四个人。拥有火灵眼的他很容易就能看到这四人的样子,看完之后他不由吃了一惊。这四人中,为首那人是钱林,身后三人分别是石万松、范鹤、陈苍龙。 赵天启知道石万松三人自从五绝山庄之后便跟了钱林,成为了黑虎山庄的一员。此刻钱林带他们三人来此不知又有什么目的。赵天启目送着他们远去,然后静静的等待着,等着九剑醒来。 石万松三人自从跟了钱林以后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非但不用再去打家劫舍,而且办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事。这让他们感觉人生有了另一番意义,所以便对钱林言听计从。 石万松对于钱林带他们来此充满着疑问,他不知道来到如此偏僻荒芜的地方能做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能问。 就在这时,前面的钱林忽然停了下来。石万松看见前方飞来一人,正是赵天合。赵天合一见钱林等人,急忙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钱林道:“我是来找宋理正的,跟他商议献出铁绿山归顺武王一事。” 赵天合一惊,道:“这是我的事啊,是我应该去找他谈。” 钱林笑道:“如此说来我们目的相同了,不如一同前往。” 赵天合摇摇头,道:“我看还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钱林拱手道:“你不必担心我会抢走这份功劳,此事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赵天合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身份官方一些,而你不过是一个商人,恐怕会让宋理正瞧不起。” 钱林笑道:“这个由不得他瞧不起了,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我的手里。” 赵天合一怔,他没想到绑架勒索这等事情竟然发生在己方,他忽然对正义与邪恶感到模糊。沉思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又笑了笑,道:“走吧。” 于是,赵天合便带着钱林四人一同向铁绿山方向飞去。没多久便来到了铁绿山的上空,只见山腰的道路上张灯结彩,吹吹打打十分热闹,这是一场婚礼的现场。 赵天合笑道:“来得巧了。咱们还能喝上喜酒。” 钱林也道:“这么大的排场,应该是宋理正娶亲。这个混蛋家有贤妻,还要纳妾。” 赵天合道:“不管他纳不纳妾,我们先进去瞧瞧吧。” 他们几人向下飞去,前方迎来几个士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名首领道:“铁绿山禁地,外人回避。” 赵天合道:“我们是来找宋将军的,有要事相商。” 钱林上前握住了那名首领的手,给他塞给了一大块金子,道:“我们都是宋将军的熟人,还请大人为我们引见。” 首领笑道:“既然是宋将军的熟人,正好赶上了大喜事,还请进去喝一杯喜酒。” 就这样,赵天合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一路上锣鼓阵阵,喜乐声声。便是在这简陋的军营中也有一番喜庆的氛围。 忽听的一声高喊:“有请新郎新娘……” 只见从一个山洞内走出来二人,一个是十一二岁的孩童,一个是蒙面的女子。这孩童就是羽儿,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虽然略有不合身,但却活脱脱一个新郎模样。那蒙面女子正是杨紫玲,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绿色长裙,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看上去十分宽大。羽儿和杨紫玲的腰间各帮着一条红布,再将这两条布系在一起。 赵天合一见这二人不由大吃一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紫玲。杨紫玲也见到了赵天合,冲他不住的摇头。 赵天合见状,急忙跳起,一下子飞至了羽儿和杨紫玲的面前。他这一动,周围的宋理正、钟伯等人立刻围了过来。 杨紫玲见状大喜,慌忙来到赵天合的身边,见到他就像是见到最亲的人一般。她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比划着。 “你不能说话?”赵天合问道。 杨紫玲又惊又喜,不住的点头。赵天合心中对此事大致有了了解,思索着如何能够从这虎口中脱身。他忽然看见杨紫玲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依赖着他,他暗暗觉得好笑。 “二舅哥,没想到你能来喝喜酒。”羽儿道。 “二舅哥?”赵天合不解的道,“你什么意思?” 羽儿道:“你是她二哥,我自然要叫你二舅哥了。” 赵天合这才想起杨紫玲是小姨的女儿,如此算来他就是她哥哥。就在他迟疑之间,杨紫玲慌忙抓着他的胳膊摇。赵天合自然明白杨紫玲的意思,便对羽儿道:“我是她二哥不假,可我不是你的二舅哥。她应该嫁给我哥哥。我才是我哥哥的二舅哥。” 他说完都觉得这些话有些怪异,就连杨紫玲也不悦的掐了他一下。 羽儿道:“你真的爱你哥哥,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你。我不能让你们做出如此有违天伦的事。” 杨紫玲慌忙摇头,但却苦于无法开口,什么都说不出。她又拽了拽赵天合的衣袖,想要让他解释。 但赵天合完全不明白杨紫玲的意思,他只知道这里的人依仗武力强逼杨紫玲嫁人,否则杨紫玲岂会成了现在这样不能说话,体内灵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他上下打量着羽儿,心中暗道:“这小子毛都没长全,怎么会想当新郎。一定是宋理正搞的鬼,他自己不方便强抢杨姑娘,这才让这么一个臭小子出来当替罪羔羊,然后在背后当实际的新郎。” 他心里对整个事件有了确定,忽然祭出坎润剑割断了杨紫玲腰间的红布,大声道:“无论如何,今日谁都不能娶她。我要抢亲。” 杨紫玲虽然对“抢亲”这个词有些抵触,但还是非常高兴赵天合能够救她,急忙站在他的身后,将身上的红外套脱下扔在了地上。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到我的军营来闹事。”宋理正大喝道。 石万松三人离开了钱林身边,来到赵天合的身后。石万松怒视着宋理正,道:“宋理正,你可记得我兄弟三人?” 宋理正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道:“哪里来的无名小辈,我不认得。” 范鹤怒喝道:“我们三人曾在白羽军中当兵,你那时是白云军副将,岂能不认得我们。” 宋理正又将三人端详了一番,道:“你们应该不是白羽军中校尉以上将官,否则我岂能不认识。若是普通士卒就不必提了,我堂堂副将岂会认识无名小卒。” “你……”范鹤无言以对。当初他们三人在白羽军不过是最底层的士卒,宋理正高高在上自然不认得他们。 石万松道:“当年白羽军伏击赵无极,又将火神镇屠灭,此事你应该很熟悉吧。” 宋理正眼神一沉,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但他的吃惊很快消失,反而平静的问道:“你们此次前来,该不是向我兴师问罪的?”他这一说话,周围的士兵全都“唰”的抽出了宝刀。 赵天合一愣,心道怎么一波未平另一拨又起,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轻松的离开。 就在这时,钱林悠然而道:“宋将军请勿动怒。钱某在来此之前,曾前往帝临城附近的柳树村拜访过宋将军的家人。虽然宋将军苦心安排他们藏身在偏僻的乡下,但还是让钱某找到了住处。宋将军真是好福气,妻贤子孝合家安康。” 宋理正一愣,随即道:“没想到我那么小心的将他们藏到乡下,还是让你发现了。” 钱林道:“钱某绝没有恶意,只是替宋将军前去慰问了一下。” “很好,算你狠。”宋理正道。 赵天合和杨紫玲听言松了一口,钱林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宋理正大喝一声:“给我全部拿下。” 此言一出,便听到战鼓之声想起。山上山下,天上云中,里里外外围满了士兵,仿佛就像是天罗地网一般,将赵天合等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第416章 铁绿山(4) 赵天合和杨紫玲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士卒,知道这一次很有可能逃不出去了。杨紫玲轻叹一声,在赵天合的手上写字问:“你哥哥在哪?” 赵天合摇摇头,道:“不知道他去哪了。看来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临死之前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二哥。” 杨紫玲暗暗好笑,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如此说笑,她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说自己不能说话。 赵天合笑道:“我忘了。那就等你好了再叫我吧。” 一旁的羽儿看得好气,道:“你对我从来没有这么笑过。”他的眼睛始终不离杨紫玲,轻叹一声后道:“罢了,我不会害你死的。你走……” “羽公子。”宋理正急忙来到羽儿身边,将他拉到一旁远处,低声道:“这些人来者不善,我的家眷都被他们控制了,只怕是要威胁我来挟持公子。他们所图绝不简单,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 羽儿一愣,对宋理正道:“你是留隶国大将,这里是留隶国禁地,他们区区六人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宋理正压低声音道:“此时说来话长,当年末将随白仁进将军伏击诛杀赵无极,只怕此事已经让赵意知道了。” 羽儿吃惊的道:“我原本以为这是小人用流言重伤白羽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能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宋理正道:“此时事等末将事后再禀明原委。我先讲这些贼子拿下再说。” “可你的家眷被他们控制了。”羽儿道。 宋理正笑了笑,并未作答。他抽出腰间宝剑,指着赵天合,道:“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不死。” 钱林再也沉不住起来,大声道:“宋理正,你一家老小都在我手中。你若是不放我们走,你的家眷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宋理正笑道:“阁下请随意。我这口剑很久没有饮血了,就拿你试试我的剑锋是否钝了。” 赵天合一手持剑,一手抓住杨紫玲的手,准备带她杀出重围。但他还没有行动,便看见前方的半空中出现了三人。这三人分别是屠珠、隐露、赤眼。 赵天合看见他们出现,心头猛地一震,暗道自己是不可能冲出去的。他松开了杨紫玲的手,准备停下抗争。 但就在此时,赵天合身后的石万松、范鹤、陈苍龙三人忽然动手,向着前方的羽儿冲了过去。他们早就看出来这个小男孩身份一定不寻常,准备擒贼先擒王。 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就在他们三人冲至羽儿的面前的时候,羽儿旁边站着的一名校尉拔剑挡住了三人。与此同时一直未动的钟伯忽然出手,将最前面的石万松击中。 再一瞬,钟伯和那校尉一同出手,三下两除二将范鹤与陈苍龙打倒。石万松三人身受重伤,横七竖八倒成了一团。他们挣扎的坐起来,对打倒他们三人的那二人又敬又恨。再抬头看向无数人围困着他们,三人不知所措的看向赵天合。 赵天合将坎润剑插在地上,摆摆手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束手就擒。” 宋理正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且慢。”钱林又道,“天合公子乃是武王之子,你们这么对待他,只怕会惹怒武王。” 宋理正仰天大笑,随即道:“你以为我和羽公子是被吓大的?我不过是留隶国大将,不敢得罪西广国武王。可羽公子何等尊贵,岂是你能够威胁的?” 杨紫玲忽然拔出了赵天合插在地上的坎润剑,她将剑刃放在了自己的颈部。这一下可让众人没有看明白。杨紫玲对着羽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她的意思就是不放她离开的话,她就会自刎。 羽儿见她如此坚决要离去,长叹一声,道:“放他们……”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就在他说话那一瞬间,钟伯和那名校尉一同配合夺下了杨紫玲手中的坎润剑。 当时,钟伯突然出手攻向赵天合,校尉乘机出现在杨紫玲的身边将剑夺下。此时的杨紫玲无法使用灵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坎润剑夺走。 而赵天合也发现这位钟伯的修为深不可测,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他刚才只是想拦住赵天合,并不伤人之意。 这一下就连最后的筹码都没了,杨紫玲除了心里有气之外,再无任何念头。 宋理正向那名夺剑的校尉赞道:“琼非,你还是这么棒。”原来这校尉就是焚天楼主的心腹,绝宗之中的琼非。此时他穿着一身盔甲,若非宋理正叫出他的名字,只怕会让很多人认不出来。隐露、赤眼、屠珠三人这才看向琼非,才知道他一直潜藏在此地。 赵天合道:“我们束手就擒。” 杨紫玲大急,心中暗骂赵天合没骨气。她原本还想他可以救自己,没想到这么没本事。她看着地上被自己扔下的红色外套,心里想死的念头都有了。可她还是放不下赵天启,她知道他会来救自己,可她同样担心自己是否能等到他来。 就在这时,钟伯赵天合点中了赵天合身上的穴道,就将他的经脉封锁。同样钱林也被琼非禁锢住了。而石万松三人并没人去管,因为他们早已失去了战斗能力。 羽儿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闹到了这个地步。他虽然不想让杨紫玲离开自己,可他更不想自己像个强盗一样强迫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宋理正的这个馊主意,他心中自问自己要娶她是真的是因为要挽救她?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想这些自问自答。 羽儿低着头转身就走,他不想看到此时此刻杨紫玲看他的眼神,他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彻底破坏了在她心里的美好形象。他边走边自语道:“还是放她离开吧。”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心里考虑的是当年白羽军的所作所为,他知道自己先要将这件事搞清楚。一想到此处他感觉一阵疲惫,他第一次感觉到权力的斗争已经将他席卷在内。 他失落的回到了刚才出来的山洞,没有注意到赵天合杨紫玲等人被宋理正抓了起来。就在他茫然的时候,他看到钟伯走了进来。 羽儿轻叹一声,道:“钟伯,我究竟干了些什么。” 钟伯道:“她现在一定以为是你给她下了药,目的是为了强迫她嫁给你。” “不行,我一定去找她说清楚。只要她答应不嫁给她哥哥,我一定会放了她的。”羽儿道。 这时,外面宋理正走了进来。羽儿忙问道:“他们被你关起来了?” 宋理正道:“是。我还要审问清楚他们来申首山的目的。” 钟伯道:“赵天合的身份特殊,我们将他私自拘禁起来,是不是不太好。说不定会闹出两国大战来。” 宋理正道:“并非是我要为难他。只是他们一行人偷偷摸摸闯山而来,只怕是要对羽公子不利。若是羽公子在我的营中出了意外,只怕你我都要受到牵连。你再想想,赵天合堂堂武王之子为何要来如此偏僻的铁绿山?难道你会认为他不过是游山玩水而来?” 钟伯和羽儿都思索起来,羽儿心中暗道:“宋理正说的不无道理,他们这些人身份如此特殊,为何要来铁绿山这样的禁地,要说没有图谋是绝不可能的。可他们真的打算对我不利?就凭他们这几人?” 钟伯道:“他们的行为的确可疑,只是要对公子不利凭他们这些人只怕还不行。这个道理他们也应该会懂。” 宋理正道:“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但我知道来的绝不止他们这几人。铁绿山外百里处的林中今日多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乃是武王帐下大将杨鑫所率。” “真有此事?”钟伯大吃一惊。 羽儿也道:“赵意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竟敢攻打铁绿山。” 宋理正道:“我觉得他的目标不会是铁绿山,更有可能是羽公子。” “我?他难道知道我在这里?”羽儿好奇起来。 宋理正道:“赵意自有一套情报搜集能力,刚才威胁我的那人名叫钱林,是专门为赵意搜集各类信息的人。钱林都来到了此地,只怕赵意早就清楚羽公子在我营中。” “就算他知道我在这里,他还能将我怎么样?他敢将我怎样?”羽儿道。 宋理正摇头轻叹一声,道:“要是以前的话他不敢,但现在他敢这么做,没有什么不是他不敢的。” 钟伯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就凭赵意西广国大军兵精将广,也不敢与白帝为敌。” 宋理正道:“正常人都不敢,可赵意已经疯了。在他得知自己父亲赵无极死亡经过时候就已经疯了。他为了复仇一定会做出任何事的。” 羽儿问道:“白羽军当年究竟有没有伏击诛杀赵无极?” 宋理正道:“确有此事。当年我在白羽军大将白仁进手下当副将,那一战我随他一同伏击了赵无极。我亲眼看到赵无极被杀。” 羽儿不解的问道:“赵无极是西广之王,是白帝亲封的王。你们有什么胆子将他伏击?难道就不怕白帝震怒?” 宋理正低下了头,道:“我是白羽军副将,听从白仁进将军的命令。但我知道这个计划不是他能决定的,一定是上头让他这么做的,否则我和他早就被问罪杀头了。” “上头?白四叔虽然掌管着白羽军,但却是听命于白帝。难道是白帝要杀他?可爷爷要杀赵无极?”羽儿不解的道。 钟伯道:“白帝当时闭关未出,这个命令是临王下的。” “父王?他为什么要这样?”羽儿好奇的问道。 第417章 铁绿山(5) 杨紫玲和赵天合等人被关进了一个牢房。这里同样是山上挖出来的一个山洞,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牢房,这里十分干燥,而且通风非常畅通。 赵天合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赞叹道:“这里不愧是最大的铁矿山,矿洞的设计这么好。尤其是这通风系统堪称一绝。” 杨紫玲无可奈何的瞪了赵天合一眼,然后在墙边坐下。她无心去理解赵天合苦中作乐的心态,只想等着体内的药劲过去。 石万松三人坐在另一边,三人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钱林倒是十分安逸的看着牢门口的守卫。他在思索着如何逃出去。 他们被关到一个山洞的偏洞内。这是曾是挖掘铁矿的通道,此时也不知这条通道的尽头在哪里。他们所在的偏洞并不是很大,但足以容纳十来人。洞口简单的安装了一个木门,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守。 对于他们这些无法使用灵力的人来说,这木门以及门上简易的铁索足以将他们困住。 赵天合来到杨紫玲的身边,笑呵呵的看着她,道:“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只怕你嫁给别人了。好险好险。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平时你不怎么样,当新娘子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杨紫玲气急,正要反唇相讥,但却苦于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赵天合更是开心。 杨紫玲见赵天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与她玩闹,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在赵天合的手心写道:“别闹了,快想办法出去。” 赵天合笑道:“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杨紫玲暗暗摇头,不知道他为何总是这么乐观。她又在他的手上写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赵天合道:“我们是来找宋理正的,准备说服他归顺武王,并且将铁绿山献给武王。毕竟这山原本就是我们的,这些年被留隶国侵占,现在是时候归还给我们了。” “唉……可我们一没说来此的目的,二没说给他什么好处。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冲突之中,然后就这样成了阶下之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与这位杨姑娘又有什么关系?”钱林道。 杨紫玲轻轻叹气,她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却知道这么多话是没办法写出来的。原来她当时被迷邪香迷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发软,非但丝毫无法使用灵力,就连原来的体力都衰减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山洞的时候,羽儿进来了。羽儿身穿一套红色的礼服,又给她套上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然后用红布将二人绑在一起,带着她走了出去。杨紫玲昏迷刚醒,没有力量去反抗,只好跟着羽儿往外走。 谁知她刚走出山洞就听见外面喊道:“有请新郎新娘……”,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糊里糊涂做了新娘,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看见赵天合了。 此时山洞内吹过一阵劲风,杨紫玲感觉有些寒凉,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完整,想起先前昏倒的那一幕,她忽然有些后怕起来,生怕那个时候羽儿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好在那一幕并未发生,但此刻想起来她都有些害怕。 “你没事吧?”赵天合见杨紫玲面色惨白,便关心的问道。 杨紫玲摇摇头,在他的手上写着:“我好想你哥哥。” 赵天合不愿再笑她,冲她点点头,道:“放心好了,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杨紫玲点点头,这一次不再怀疑他的话。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走过来一人。赵天合看到来者是琼非,不由好奇起来。琼非只在当初绝宗随十大派攻山的时候出现过,之后一直都在无极城为焚天楼主赵天办事,几乎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后来他便消失无踪,没想到竟然潜藏在铁绿山。 琼非冲两面守卫一挥手,二人便告退离开了。琼非上下打量着赵天合,道:“你和楼主长得很挺像。” “你不是绝宗的人吗?为什么成了宋理正的手下?”赵天合不解的问道。 琼非道:“楼主雄才大略,没想到竟然被你们用奸计害死了。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雄才大略的人怎会死掉?”赵天合笑道。 “你会看到……”琼非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他急忙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赵天合不知他怎么说了一半就离开,正不解之时便看到赤眼和隐露从外面走来,便明白琼非是在躲这二人。 赤眼和隐露一直来到了牢房门口。赤眼看着赵天合,隐露却看着杨紫玲。这二人从进来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各自看着自己眼中的人。 赵天合虽然看不到赤眼那块布下面的眼睛,但他知道赤眼正在看着他。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赤眼,仿佛两个仇视的人在互相瞪着对方。 感受到了赵天合的恶意,赤眼开口道:“你是打算用眼睛杀死我吗?现在的你还有能力施展火灵眼吗?” “火灵眼?”赵天合一愣。他知道赤眼一定是以为他和赵天启一样拥有火灵眼。他知道自己因为身体不是纯火属性,所以是无法开启火灵眼。但现在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很随意的道:“你最好小心一些。” 赤眼笑道:“我喜欢你的眼睛。我一定会拿走你的眼睛的。” “你自己没眼睛吗?要我的眼睛做什么?”赵天合道。 他没有明白赤眼的意思,但石万松三人却反应过来。石万松瞪大眼睛看着赤眼,通红着眼睛怒视着他,道:“你就是挖走别人火灵眼的恶人。” 赤眼道:“我就是你口中的恶人。我今日还要取他的眼睛。”他说着就要准备打开牢门进去。 谁知他刚要破坏牢门就被隐露拦住了,赤眼不解的道:“你拦着我做什么,他的眼睛归我,那个女子归你。我们各取所需。” 隐露道:“我又不是冷念,对这个女子没兴趣。我只对她身上的玉佩感兴趣。” 赵天合与杨紫玲同时一惊,杨紫玲不明白隐露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上有水灵珠玉佩的,而赵天合却知道隐露当初得到了姬婉滢的玉佩,一定是对玉佩有所领悟,这才能够感受到另一块玉佩的下落。 赤眼道:“我挖眼睛,你拿玉佩,各取所需,互不干预。” 隐露摇摇头,道:“不行,你我客居于此,做任何事情都要和主人商量才是。” “就你这瞻前顾后的性格,能做成何事?”赤眼不屑的道。说完他便动手去拉牢门,只听“咔嚓”一声,牢门被他拉断。赵天合慌忙护在杨紫玲的面前。 就在赤眼准备进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即便看见宋理正陪着羽儿走了进来。羽儿瞥了一眼赤眼和隐露二人,又看向被破坏的牢门,他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合慌忙道:“这两个大色鬼,他们竟然想欺负杨姑娘。” 羽儿一听大怒,对宋理正道:“你就是这么管你的人的?我不是告诉你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她吗?” 宋理正见门口的守卫不知去往何处,看看隐露和赤眼,不知该如何责备这二人,毕竟这二人并不是他的手下。 隐露见状,道:“请羽公子息怒,我二人并无非分之想。只是前来审问一番。”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退下吧。”羽儿冷冷的道。 宋理正急忙向这二人使眼色,隐露和赤眼只好无可奈何的退下离开。 羽儿走进牢内,向着杨紫玲走去。杨紫玲见他走来,慌忙向后退去,模样就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羽儿这才停了下来,轻声问道:“他们没伤害你吧?” 杨紫玲实在不想见到他,只是低着头,并不回答。 赵天合向后一退,坐到了杨紫玲的旁边,对着羽儿和宋理正道:“好,现在该谈谈正事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羽儿像是并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丝毫不理会他,看着杨紫玲,道:“只要你答应不和你哥哥在一起。我就放你离去。” 杨紫玲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过来,心中暗道:“上次在天若寺我说天启是我哥哥,原来他信以为真了。可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我和谁在一起不需要别人来操心。”她一想到此处便对羽儿再无任何好感。 羽儿见杨紫玲不说话,这才明白过来她还不能说话,便又道:“你点头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你快点头啊。” 杨紫玲听言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看着羽儿,完全没有避闪,眼神中的愤怒和厌恶将羽儿吓了一大跳。她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神情非常的坚决。 羽儿大吃一惊,喃喃道:“可你们是兄妹,这样有违天伦。你怎么可以这样……” 赵天合暗暗摇头,他见杨紫玲如此,也就不好在过多解释什么。再者他也反感羽儿这种行为,他知道杨紫玲从小自由惯了,岂会让一人外人对她的事指手画脚,更何况还用下药、逼婚这等无赖招数。 一时间小小的牢房内安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钱林开口道:“我们犯了什么罪被关押在这里?” 宋理正道:“你们犯了什么罪你们自己清楚。你们无故闯铁绿山这是为何?” 钱林道:“我们来铁绿山是来见你的,是守卫放我们进来的,根本谈不上这个‘闯’字。再者,就算你们不接待我们,大可以将我们送出去,却为何要将我们囚禁起来。” 宋理正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抓谁就抓谁。你要是不乐意,可以试试我能不能砍下你的脑袋。” 钱林丝毫无惧,笑道:“普通人你可以随便杀,但你最好掂量掂量我们这几人的份量。” 宋理正道:“你们是很特殊,我也不能随便拿你们问罪。但你们竟敢对羽公子不利,那我也只好秉公办理。” “对羽公子不利?”赵天合吃惊的道,“你这是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宋理正道:“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据。” “何意?”赵天合不解。 第418章 铁绿山(6) 宋理正道:“当年白羽军在火神镇外围伏击诛杀赵无极,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赵天合道:“知道。当年有你参与,我来替武王传口信给你,只要你率部归降,并且让出铁绿山,他对此事既往不咎。” 宋理正笑道:“我受白帝大恩,岂能背主求荣。再者杀父大仇岂能轻易放下,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赵天合道:“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现在你该知道我是不会对这个羽公子不利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又怎么会对他不利?” 宋理正道:“这位羽公子姓白名承羽,乃是临王之子,是白帝之孙。当年伏击赵无极的命令就是临王下达的,你知道他来到我这里,自然心生了替祖父报仇的念头。” 赵天合一怔,心中暗道:“你们做下如此恶事还敢承认,还敢质问我为什么要报仇,真是奸恶到骨子里了。”他平时很少生气,这一下怒火中烧起来,对着宋理正道:“我原本来此并无报仇之念,但现在我真想杀了你们。” 宋理正笑了笑,对着羽儿道:“羽公子,你看出来了吧。这些人就是要对你不利。” 羽儿并不理会其他人说什么,他心里充满着痛苦,他忘不了杨紫玲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他的心中一片迷茫,转过身来就往外面走去。 等羽儿完全离开了山洞,隐露和赤眼再次回来,来到了宋理正身边。宋理正对二人道:“我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但现在还不能动手。” “为什么不能?我取眼睛,他拿玉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赤眼道。 隐露道:“宋将军是担心我们拿了东西就会走人,不能再为他所用。” 宋理正见他道破自己的心机,便笑道:“你们多虑了。这些人我还有用。等用完了,他们的任何东西都归你们。” “哦?你有什么安排?”隐露问道。 宋理正道:“你们随我来。到我书房详谈。”他们三人便一同走了出去。很快便有守卫过来守在牢门口。 赵天合坐在了地上,心里憋得难受,为自己祖父惨死难受,更为自己的父亲难过。这些人是明目张胆的逞凶行恶,非但毫无悔过之念,而且还在理直气壮的质问是不是来报仇的。他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后悔自己为何不是直接带兵前来将这铁绿山血洗。 就在赵天合难受的时候,杨紫玲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在他的手上写道:“我马上就恢复了。” 赵天合一喜,低声道:“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冲出去。” 杨紫玲点点头,心中暗道:“这次由我来带你出去。” 另一边的石万松长叹一声,道:“这是什么世道,恶人竟然如此理直气壮。” 钱林道:“这世道本就如此。以前行凶作恶都会披上伪善的外衣,好让自己的敌人发觉不了自己。现在他们都懒得掩饰了,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范鹤怒道:“奶奶的,这宋理正不就是留隶国的大将,为何这么嚣张跋扈。那小不点是临王的儿子,我们天合大人也是武王的儿子,凭什么他们这么目中无人。” 钱林道:“白帝乃西方世界的主宰,他将西方世界人口密集的区域分为了四个国家,让西海归敖氏家族统治。人间四个国家分别是留隶国、少华国、莱沼国、西广国。白帝生活在天界的白帝临宫,很少去管地上事务。少华、莱沼、西广这三国都是外姓之王。留隶国之王是白帝的二儿子白凌傲。” “白帝的大儿子呢?难道死了?”范鹤问道。 钱林道:“白帝长子名叫白凌寂,被封为临王,陪侍在白帝身边。虽然他没有封地,但却是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角色。” “白氏家族这么庞大,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石万松叹道。 钱林将目光看向赵天合,道:“你不是很挫败?你是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你一定很失落,也很气愤。” 赵天合道:“请你安静一会儿,我需要静一静。” 钱林沉默下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他现在有些担心宋理正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他不能让赵天合在这里出事。他开始苦苦思索应该如何脱逃。 一时间牢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甚至静的出奇。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动静,一人推开牢门走了进来。来者竟然是琼非。 赵天合看了琼非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琼非默默摇头,然后轻叹一声,道:“当年的楼主也是和你一样的神情。” 赵天合又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琼非又道:“当年的他知道了自己父亲被害死的消息之后,也是和你一样的表情。” 赵天合不悦的道:“他算什么儿子,不为自己父亲报仇也就是了,还竟然和宋理正这种人掺和在一起。他可真是枉为人子。” “不许你这么说他。”琼非不悦的道,“他那是韬光养晦。” 赵天合心里烦得很,不愿说话。琼非接着道:“他知道罪魁祸首是临王,他岂会在意宋理正这些小人物,他有更大的复仇计划。只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害死了。” 赵天合道:“他有那么强大的实力,竟然用来对付自己的兄弟,而不是共同的敌人。” 琼非道:“他是这样,你父亲又何尝不是。” 赵天合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便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说说话吧。你要为焚天楼主报仇,要杀了我,对吧?” 琼非笑了笑,道:“我是要为楼主报仇,但我不会杀你。而且你现在杀机四伏,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他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再次回归了寂静。 琼非沿着山洞走了出去,沿途所遇士兵都向他行礼避让。他满怀心事,谁也不理。但就在他刚走出山洞的时候,忽见远处天上立着一支大军,为首的牙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杨”字。 琼非看到铁绿山的士兵全都紧张起来,忙碌的排列整齐,鼓声与号角间或响起。他看见宋理正拿着令旗排兵布阵,没多久整个铁绿山的大军全都整齐的排列完毕。宋理正率领中军大阵飞上天空,与对面的大军遥遥相对。 琼非毫不迟疑的飞上了天去,站在了宋理正的身后。宋理正似乎是要问他怎么现在才出现,但迟疑之下并没有开口。 正在这时,对面军营中一人飘然飞来。琼非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来者正是江宁。江宁来到了宋理正的面前停下,他向着宋理正后方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宋理正道:“铁绿山禁地,外人不得擅闯。” 江宁道:“我没擅闯,我是来找人的。” 宋理正道:“这里是禁地,外人是不可能进去的。你要找人最好去别处,否则可别怪刀剑无眼。” 江宁道:“你说的好吓人。我虽然害怕,但我身后的杨将军可不怕。你们最好让我进去看看,否则杨鑫将军可就要用宝剑说话了。” 宋理正眼神一沉,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他不过区区一万人,而我军也有一万之众,胜负尚难定论。” 江宁道:“妄你还是带兵之将。你们铁绿山守军不过是看家护院的家丁罢了,平时训练过几回,又打过几次仗?杨鑫将军这一万人乃是百战之卒、九死之士,你确定你能打得过他?” 宋理正一愣,知道江宁说的是实话,便道:“我军乃留隶国军队,你们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争?” 江宁笑道:“我不知道两国是否会有战争,但你一定会死在这里。” 宋理正犹豫了片刻,道:“好,你随我入营吧。” “你突然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倒是担心你别有用心了。”江宁笑道。 “你到底进不进去?”宋理正不悦的道。 “请带路。”江宁道。 宋理正将令旗交到琼非手里,道:“这里交由你负责。”琼非接下来令旗。 宋理正带着江宁飞向了铁绿山,停在了平坦的地上,道:“我们这里全都是矿工,哪里会有外人。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搜。” 江宁环视一周,对着巍峨的铁绿山赞叹道:“壮哉,妙哉。铁绿山存储铁矿十二万吨,若打造铁戈,可造两亿件;若打造铁剑,可造六千万把;若是打造箭头,可造四十亿枚。这是一座可以决定大国命运的大山。比之金山银山珍贵万倍。” 宋理正不耐的道:“你快找人,找不到就赶快离开。” 江宁这才四处溜达起来,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仿佛真是在找人,可又不像是在找人。 宋理正静静的看着江宁,嘴角挂着笑意。这是钟伯来到了宋理正身边,低声道:“你怎么将他放进来了,万一让他找到人了可怎么办?” 宋理正得意道:“铁绿山的矿洞是经年累月完成的,那里的山洞蜿蜒曲折,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找的到人?我不过是敷衍他罢了。” 钟伯点点头,道:“看他也不像个修道高手,按理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人的。” “是啊。”宋理正道。但他的心中却道:“我巴不得他能找出人来,这样才能激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在这里。”江宁忽然指着一个山洞大声道。 第419章 铁绿山(7) 山林中的微风似乎总是带着一股清香,吹过之后令赵天启精神为之一振。 他在这里站立快半个时辰了,旁边的杀剑也如同他一般站着,二人仿佛不再是立场向左的死敌,而是九剑的守护者。 赵天启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等九剑醒来,他知道杀剑是不会伤害九剑的,反之还在守护九剑的安全。那他留在此地的意义又是什么。 赵天启忽然十分挂念杨紫玲,心里没来由的为她担心起来。一想到此处,他准备要离开了。 突然,九剑身上光芒猛地一闪,随即从他体内射出无数道凌厉剑气。赵天启本能之下开启“般若密乘”防御,只听的“当当”之声不断,无数剑气击打在结界上。 随即亮光消失,剑气也消失,一切恢复如常。只是他们周围十步之内的树木全倒,就连地上的石头与杂草也被那股气浪震飞。 赵天启收起护身结界,看见杀剑将胡媚儿拦在怀里,刚才他为她挡下了那些剑气,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赵天启来不及思索杀剑刚才的本领,因为他看见一直久坐未动的九剑睁开了眼睛。随即九剑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看着在场的三人。赵天启很明显的感觉到九剑有很大的不同,身上充满着剑意,就像杀剑一样。 “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胡媚儿冲九剑笑道。 九剑看着胡媚儿的笑脸,一双眼睛充满着深邃,也不知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什么。胡媚儿笑道:“你练成‘开天九剑’了?” 九剑并不答话,目光看向了杀剑,眼中的神色十分的复杂。但随后他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道:“我求你一件事。” 赵天启一愣,他知道九剑性格孤傲,心中从不服人,更是没有求过任何人。他知道九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帮助。赵天启道:“不必求我,我会帮你的。” 九剑长舒了一口气,道:“帮我杀一个人。”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惊,杀剑更是心头大震,若非胡媚儿扶住他的胳膊,只怕他都有些站立不稳。 胡媚儿对杀剑道:“我们走吧,再也不要来见他了。” 杀剑看着她的面庞,笑着摇了摇头。一直以来九剑都是叫嚷着要杀他,可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竟让他如此难以承受。 赵天启吃惊的看着九剑,道:“你确定你要做的事?” 九剑决然道:“替父报仇,天经地义。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样?” 赵天启道:“如果我是你,也会和你一样。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报得大仇。” 九剑道:“那你觉得我该放手?” “不该。”赵天启道。 “你帮不帮我?” “我与你站在同一战线。” “哈哈哈……”杀剑仰天大笑,“凭你们两个就敢说要杀我,真是不自量力。” 九剑和赵天启并肩而立,双双看着杀剑,准备随时动手。胡媚儿拦在杀剑的面前,道:“你们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九剑愣愣的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杀剑对胡媚儿道:“你先躲开,我陪他们玩一玩。我不会有事的。” 胡媚儿转过身看着他,道:“那你可要快些要找我。”她说完便飞上天离开了。 等到胡媚儿离远,杀剑这才道:“你的‘开天九剑’只是初级,威力并不是很强。” 九剑道:“我知道。可我会的不是只有‘开天九剑’。” “而且我会全力帮他。”赵天启道。 “那就废话少说,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小老鼠能有什么本事说杀我。”杀剑大喝一声,他身上的剑向着前方疾射而来。 赵天启和九剑同时拿剑格挡,只听得“当”一声,赵天启和九剑被震的同时向后一退。这是杀剑出现在了他那柄剑的旁边,拿起剑向二人攻来。 赵天启手拿离炎剑冲了上去,横向挡下了杀剑的剑。便在这一瞬间,赵天启和九剑体内的天魔剑全都飞出,从杀剑的身体内穿了过去。紧接着九剑的兑革剑也刺穿了杀剑的胸膛。 可是,这一切的攻击毫无收益。杀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影子,任凭他二人如何攻击都毫无用处。 九剑吃惊之下恍然大悟,对赵天启道:“那是他剑气形成的虚影,不是本人。我们的攻击毫无用处。没想到他竟然将‘开天九剑’练到了这个地步。” 赵天启急忙向后退去,他和九剑都是近战爆发攻击者,现在找不到本人去攻击,这是对他二人最大的限制。 就在这时,他二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了十四个杀剑。这些都不是分身,而是他的剑气形成的虚影,看上去和本人没有任何区别。 赵天启摸着自己的眼睛,暗道:“这要是分身的话,火灵眼一眼就能识破。现在可无法看穿哪个是他的本体。” 正当赵天启和九剑思索之际,忽见一个杀剑凌空跳起。他的右手一个翻转,向下猛地一掌击下,霎时便有无数道气剑从他的掌心中向下疾射而出。 赵天启慌忙跳至九剑身边,运用“般若密乘”功法,身上金光一闪,一个球形结界将他和九剑罩在里面。那些气剑全都撞击在了球形结界之上。 此时又有一个杀剑飞至了球形结界旁白,手中捏着一个白色的光球,随即掌力将白色光球拍在了结界上。只听的“嗡”的一声低鸣,伴随着球形结界的低频震动,赵天启感受到自己的心脉为之一痛。 但还没有结束,又有两个杀剑一左一右冲了过来,分别对着球形结界用掌击去。这一次他们的掌心并没有白色光球,但同样使球形结界震的大颤,赵天启和九剑明显感觉到震动传了进来,他二人的衣服都有些晃动了。 赵天启知道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杀剑迟早会将他维持结界的灵力耗尽,而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他就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九剑也看出了这一点,道:“快放我出去,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说话间用力捏着手中的兑革剑,兑革剑化成了点点星光融入了他的身体。一瞬间九剑的身上闪着白光。 这时,赵天启收起了结界。九剑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直冲向杀剑人数最多的地方。赵天启手持离炎剑紧跟在九剑身后,与他一同冲进最危险的地方。 他二人一冲进去就被团团围住,每一个杀剑都拥有十分强大的实力,足以让任何高手心生忌惮。他二人刚一落地,漂浮在天上的破军剑和七杀剑忽然直飞而下,两柄剑在地上乱飞,穿过了每一个杀剑的身体。 忽听“当”的一声,七杀剑被最远处那个杀剑挡了下来。九剑和赵天启大喜,同时出手向那人攻去。 “只有本人才无法接受攻击,挡下七杀剑的那人一定就是本体。”赵天启心中道。他见九剑不顾一路上的拦阻只想将那人杀去,他也只会紧跟在九剑的身后。 “通明剑诀。”九剑大喝一声,右手掌之中飞出数道气剑射向杀剑本体。与此同时他身形极快的来到了那人面前,左掌运起天魔斩霸道攻去。 几乎和九剑同一动作,赵天启双眼中射出红光,一路横扫来到了杀剑面前。同时手中离炎剑刺向了杀剑的胸口。 杀剑平淡的看着九剑,就在九剑靠近的刹那,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白色光剑,与此同时九剑附近的每一个杀剑手里都多出了一柄白色光剑。 这一幕仿佛十分缓慢,五个杀剑手中各自的白色光剑从不同方位刺进了九剑的身体。同时也有三个杀剑用白色光剑刺向赵天启。本能之下的赵天启只能用金色结界护身,但九剑离他尚有距离,他无法将九剑护在里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剑被五柄白色光剑刺中。 再一瞬,赵天启在冲至杀剑本体面前的一瞬关闭了球形结界,他的离炎剑便乘机刺向了杀剑本体。同一瞬间杀剑本体身边出现了四个赵天启的火分身,一同向杀剑本体攻去。 杀剑本体身上忽然向四周射出数道剑气,一瞬间便将赵天启的四个火分身击中,赵天启的身上也中了一道剑气,但他的离炎剑已经刺在了杀剑本体的身上。赵天启又惊又喜,因为他感觉到了离炎剑刺入肉体的感觉。 突然,杀剑本体的头顶降下来一人,霸道凌厉的掌力击中了杀剑本体的头顶。赵天启这才看到这人竟然是九剑,用的正是天魔斩。再看被五柄白色光剑刺穿的那个九剑,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竟然将所有攻击都化解了。赵天启这才明白这个九剑也使用“开天九剑”功法幻化而成的。 只看见赵天启的四个火分身化成了四道火焰消失了。而杀剑竖直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头顶喷涌而出。四周的所有幻影杀剑全都消失了,九剑的幻影也消失了。 赵天启向后跳出一大步,远离了九剑和杀剑,站在一颗倾倒的大树旁边为自己疗伤。刚才这一战耗费的灵力不小,受的伤也不小。 杀剑倒在血泊里,眼里只有九剑。他苦笑道:“你变强了。” 九剑来到旁边,他的心里并没有大仇得报之后的喜悦,反而觉得异常的空虚,甚至还有些难受。他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但那股莫名的悲伤袭上心头,在他的心上一揪一揪的痛。他蹲在杀剑的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杀剑用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到九剑的手里,道:“这是‘断’的第一位首领界元所练的‘元罡浑天’,你拿着好好练。” 九剑茫然的将那本册子拿在手里,他不敢去看杀剑的眼睛,不敢去看他身上的伤和脸上的血。他忽然觉得也许死的是自己就好了,那样他不用再承受这所有的痛苦了。九剑的心中暗暗道:“我就是一个不祥的人,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杀剑吐出一口鲜血,又道:“媚儿虽然不是好女孩,但她身世可怜,请你照顾好她。” 九剑心里生出了厌恶之情,他不喜欢杀剑在这个时候提到胡媚儿。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这时,杀剑缓缓的举起了手,他沾满血渍的手触摸了一下九剑的脸庞。九剑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退去,仿佛这双手就是可怕的毒蛇一般。 杀剑直直的看着九剑,眼中毫无怨恨之意,甚至充满着慈爱,此刻的他不再是杀人如麻的杀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长辈,一个对九剑充满愧疚的长辈。 忽然,他的手臂掉了下来,他的眼神失去了光泽,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九剑坐到在地上,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树叶,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因为他害怕自己去想这一切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一旁的赵天启注视着这一切,轻轻的叹了一口。他忽然心里有了一个疑惑,他知道杀剑的幻影拥有攻击和防御的能力?那些幻影为什么要让破军剑和七杀剑穿透而过,从而让他二人确定了本体的所在。 赵天启不懂这是因为什么,他不愿再往下想下去,因为他隐隐感觉到杀剑很有可能是放弃了抵抗。他知道这些疑问同样会出现九剑的心里。 一时间静得出奇,仿佛真的像是一个亲人的葬礼。但这种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胡媚儿从天而降,趴在杀剑的身上嘤嘤啼哭起来。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九剑身上冷得哆嗦。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忽然悲伤起来。 第420章 铁绿山(8) 还是那个石洞,同样还是宋理正作陪,但这次的客人却变了。 江宁又吃又喝,十分不客气。他哪里是来找人的,分明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吃了这么久了,他对对面的宋理正没问过一句话。 宋理正小口喝了一杯茶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来找人的吗?” 江宁道:“这个不急,等我吃饱了慢慢找。” 宋理正露出了厌烦的神色,道:“我看你是成心来找麻烦的。你要是吃饱了那我就不送了。” 江宁正要说话,忽见钟伯从外面走了进来。钟伯冲宋理正使了一下眼色,宋理正便随他一同走了出去。 二人走到偏僻处,钟伯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对着宋理正道:“公子决定将他们全都放了。” 宋理正大吃一惊,道:“这是为何?他们明明就是怀有歹心。要是羽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止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只怕我的脑袋也要搬家。” 钟伯道:“公子有自己的想法,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听他的。” 宋理正道:“他不过是一个孩子,他这么任性一定会出事的。现在外面大军围困,一旦我们放人,只怕他们就会攻山。到时候我们连手里的自保筹码都没了。” “难道他们真敢攻山?伤害羽公子等同于造反。”钟伯道。 宋理正道:“我们连人家的父亲都杀了,还指望人家俯首听命?赵意就是一个疯子,只怕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曾听人说赵意得知其父被害的消息之后扬言与仇人不共戴天,他可是宁可天崩地裂也非报仇不可的人。” “这可怎么办?”钟伯有些惊慌的道。 “这样吧。你去稳住江宁,我去劝说羽公子。”宋理正道。 “好。”钟伯收起隔音结界,向山洞走去找江宁。 宋理正却踌躇起来,心中暗暗道:“我该如何激化两边的矛盾呢?”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计,不由大喜起来。心中思量一定,宋理正急忙向着关押赵天合与杨紫玲的牢房走去。 很快,宋理正便来到那个山洞口。在山洞口他遇上了琼非。琼非一见宋理正的到来,便道:“我估计她的药劲快过去了,很快她就能从牢房逃出去了。” 宋理正道:“她不会。赵天合身体经脉被封,其他人又是身上有伤,她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 “那现在怎么做?要不要将她也禁锢起来?”琼非问道。 宋理正摇摇头,道:“不,恰恰相反。” “什么意思?”琼非不解的问道。 宋理正道:“等下羽公子会来,你想办法将他拦住一段时间。我马上就出来。”他说着便向山洞内走了进去。 等宋理正走进牢房的时候,他看到石万松三兄弟正在运功疗伤,赵天合与钱林靠墙坐在一起,而杨紫玲手里拿着一个木棍不知在地上画着什么。 一看到他的到来,众人依旧各干各的事,仿佛根本没他这个人一般。宋理正屏退了牢房门口的守卫,然后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宋理正站在牢房内,见众人或蹲或坐,唯独自己一人站着,他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傲然之气,心中得意的道:“且看我如何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一想到此处他心中的得意浮现在面上。 杨紫玲见宋理正进来了半天,却一句话不说,只是不住的傻笑。她心中不解,正要准备开口说话,忽又闭上了嘴。 “你来干什么?”赵天合问道。 宋理正笑道:“我是来替羽公子传话的,只要杨姑娘答应跟了我们羽公子,你们这些人非但可以离开,反而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跟?这是什么意思?”赵天合问道。 宋理正笑着从怀里拿出五粒丹药,对着杨紫玲道:“这药名叫‘奇淫合欢散’,羽公子是怕杨姑娘陪侍他有些难为情,只要杨姑娘吃下去就能飘飘似仙,就能……” “闭嘴……”赵天合怒骂道,“你们这群禽兽。别让我出去了,我会让你们死无葬生之地。” 杨紫玲暗暗摇头,心中感慨道:“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他了。” 宋理正大笑道:“自古男欢女爱乃是极正常的事,况且羽公子身份尊贵,寻常女子就是让他看一眼都觉得荣幸。羽公子乃是白帝嫡孙,将来是可以继承大统的,杨姑娘便能母仪天下。我就提前祝贺你了。” 杨紫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着。忽然宋理正将手中的五粒药丸扔在了她面前的地上,然后恶狠狠的道:“别不识抬举。” 杨紫玲气急,准备捡起药丸扔回去。谁知她刚拿起药丸,忽然闻到了一股十分清幽的香气。杨紫玲顿时一愣,心中暗道:“这是‘仙芝涤灵丹’,非但能够治疗内伤,还能解除经脉封固,是非常稀有珍贵的一种丹药。他是不是拿错丹药了?” 杨紫玲因为自身的特性对草木类药材非常熟悉,加之先前还和冗戈一同炼丹,所以对一些丹药很是熟悉。她不知道宋理正为何拿错了丹药,但她还是心头大喜,将五粒丹药全都捡了起来揣入怀中。 赵天合本想斥责宋理正,没想到杨紫玲竟然将这些丹药收了起来,他不由大吃一惊。但随即他恍然大悟了,心中暗道:“原来她是打算跟我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再吃这药。”一想到此处他忽然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杨紫玲一抬头便看见赵天合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他误解自己了,可此时有外人在,她不方便解释,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的低头作画。 宋理正见杨紫玲将五粒药丸收了起来,便满意的笑了笑,道:“算你聪明。” 忽然,山洞外面响起了吵闹声。里面的人能够清晰的听到外面琼非的声音响起:“不是属下要拦着公子,只是宋将军在里面,有些不方便。” 只听羽儿大声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让不让我进去?” 宋理正急忙冲着外面喊道:“大胆琼非,竟敢拦阻羽公子。” 没多久,羽儿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宋理正慌忙行礼,道:“都是末将御下不严,还请羽公子恕罪。” 羽儿这是第一次被人拦阻,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正要斥责琼非的以下犯上之罪,忽然看到了杨紫玲,他抬头看向宋理正,道:“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伤害杨姑娘的话,我绝不会轻饶。” 宋理正慌忙道:“末将不敢。杨姑娘只应该属于羽公子。末将身份低微,不敢妄想。”他这么一说让杨紫玲对羽儿更是感觉厌烦。 羽儿见杨紫玲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他心里一阵难受,道:“我是来放你们走的。只希望……”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蹲在他旁边的赵天合突然跳了起来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幕发生的非常突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谁都没想到经脉被封的赵天合怎么可以使用灵力。 杨紫玲吃惊之后,手中青光一闪,柯盛剑飞出架在了宋理正的颈部。赵天合的突然出手令所有人没想到,就连杨紫玲也是始料未及。她刚才还在为如何救大家出去烦恼,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如此变故。 “你怎么会没事?”杨紫玲向赵天合问道。她非但能够开口说话了,还恢复了灵力,看来迷邪香的药劲过去了。 赵天合暗暗庆幸自己练成了冰火极体,拥有了改变经脉与穴位的能力,才使得自己可以轻易破除封穴与禁锢之术。他伸手点住了羽儿身上的要穴,急忙道:“以他二人为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好。我也觉得这里有些诡异。”杨紫玲道。 宋理正道:“你们劫持我和羽公子,那可真是造反。识相的话……”他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杨紫玲的柯盛剑青光一闪,在他的脖颈处划破了一道口子,吓得他不敢再说话。 羽儿对赵天合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此来就是放你们离开的。” “那就多谢你了。现在我们希望你送我们离开一下。”赵天合笑道。他很显然并不相信羽儿的话。 另一侧,钱林体内经脉的禁锢没有解除,石万松三人并没有被封,此时虽然内伤未愈,但还能稍微运功。石万松急忙来到宋理正身边,点住了他身上的几处要穴。 赵天合道:“他们的穴道被封,一时半会儿冲不开。我们快走吧。” 于是,他们押着羽儿和宋理正向着山洞外面走去。众人刚出来山洞,还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山洞外面布满了里里外外的伏兵,近处剑拔枪举,远处弓拉弩张。前前后后、远远近近足有千人,形成了一个半球形包围圈。远处铁绿山大军正和杨鑫大军对峙着,赵天合没想到这里还有千人戒备着他们。可他不明白是从劫持羽儿和宋理正到现在不过是一会儿时间,为何外面准备的这么充分,甚至都没听到他们集结的动静,难道这千人就是一直被安排山洞外防备着他们脱逃的? 赵天合不再多想,左手扼在羽儿的肩上,右手之中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水球。忽然他将右手向着外面挥掌,水球便飞向了前方山腰处的一块石头上。只听的“咔”一声,那块石头瞬间被一层厚实的寒冰封住。 赵天合见自己露了一口震住了对面的琼非。右手中再次出现一个水球对准了羽儿的头顶,冲着琼非喊道:“快让开道路,否则……” “贼子要对羽公子不利,放箭。”琼非拔剑大喊一声。 一时间,射过来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赵天合等人大惊失色,慌忙拉着羽儿和宋理正躲进了山洞。好在这个山洞有些像葫芦,洞口稍小里面较大,他们全都躲过了绝大部分射进来的箭支。唯独钱林躲之不及背,上中了一箭。 羽儿冲着宋理正怒骂道:“你手下都是什么蠢材,差点害死你我。” 宋理正慌忙冲外面好道:“琼非,别放箭。” “停。”琼非大喊一声,众弓弩手这才停手。 赵天合对宋理正道:“你让他放我们出去,这样对大家都好。” 宋理正对着外面喊道:“琼非,快放了他们。” “现在两军对垒,我是不会让他们将你和羽公子带走的。否则岂不是要用你们二人迫使我军投降?”琼非道。 赵天合气急,道:“我不信你不放我们走。”他将羽儿仍在一旁,然后拉着宋理正站在了洞口。 宋理正惊恐的看着赵天合,道:“你……你要做什么?” “你是将军,叫他让出一条路来。”赵天合道。 “可现在他不听我的,我的令旗都交给了他。我说什么没用啊。”宋理正道。 赵天合缓缓的举起了右手,他的手心之中再次出现了一个水球。宋理正看着那个水球,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忽然,赵天合的右手握住了宋理正的左臂,那个水球一下子触碰到了他的胳膊。再一瞬,宋理正的整条左臂被寒冰冻住。宋理正一愣,只觉得左臂失去了知觉,既不疼也不痒。 赵天合伸出食指在他的左臂上轻弹了一下,只听的“咔”的一声,左臂上出现了一条裂纹,随即整个左臂如同冰块一般碎成了无数小块。宋理正惊呆了,他虽然穴道被封,但体内灵力还在,不可能被普通寒冰伤到,更别提左臂碎成小块了。 片刻,宋理正从惊骇中恢复过来,抱着左肩哇哇大叫,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这才是更加恐怖,于是叫的更是撕心裂肺。 “贼子伤害宋将军,快放箭。”琼非又大喝一声。 只见无数的箭矢再次射了过来,赵天合慌忙拉着痛苦哀嚎的宋理正钻进了山洞内。 第421章 铁绿山(9) 山洞内,宋理正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肩鬼哭狼嚎着。 赵天合一脸挫败的坐在地上,不知道琼非为何会不顾宋理正和羽儿的死活。 这时,杨紫玲来到钱林和石万松等人面前,拿出四粒“仙芝涤灵丹”来,道:“你们快将这吃下去,内伤就会好了。” “奇淫合欢散?”范鹤不解的道。 杨紫玲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道:“这叫‘仙芝涤灵丹’,不懂别乱说。” 石万松见钱林毫不犹豫的拿了一粒吃了下去,他只好取过来三粒,自己服下一粒后将另外两粒分给范鹤与陈苍龙。 四人吃下“仙芝涤灵丹”之后忽然觉得体内多了一股清气,随即身体变得十分舒服起来。四人相视一乐,心中皆是大喜,知道此药非但能治内伤,还能接触经脉的禁锢。 “多谢杨姑娘。”钱林道。 范鹤心中暗道:“原来她还有这等珍贵的丹药,真是不该小瞧了她。” 羽儿看着杨紫玲,不知她为何会有这么珍贵的丹药。但他的目光一与她的目光一接,便感受到了她深深的厌恶之情。 赵天合忽然站了起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一起冲出去。” “这两个人怎么办?”杨紫玲问道。 这下赵天合为难了起来,带上这两人的话就是他们的累赘,可是要是没了这两人,他们便完全没有了任意依仗。 就在这时,忽听一人大声道:“你想害死羽公子吗?” “钟伯。”羽儿听到这个声音大喜起来。 琼非道:“他们劫持羽公子和宋将军在先,我不能让他们就此脱逃。” 钟伯斥责道:“蠢材,你会害死他们的。还不撤兵。” 赵天合与杨紫玲听言大喜,一同决定带着人质飞出去。 山洞外面的钟伯还在和琼非理论,忽见山洞内赵天合等人飞了出来。只见赵天合带着羽儿,石万松三人带着宋理正飞着,杨紫玲和钱林分别一前一后的护着。 一见他们冲出了山洞,琼非大喊道:“给我放……”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因为身旁的钟伯突然出手扼住了他的脖子。琼非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心中暗暗道:“不愧是羽公子的护卫,修为高的可怕。” 这一下再也没有了阻碍,杨紫玲他们飞到了天上。天上依旧是重重包围,只是没有了琼非的命令,这些士兵全都未动。 杨紫玲冲赵天合低声道:“我们快走。” 他们正准备从人群的缝隙中穿梭着飞走,忽听钟伯大喊一声:“且慢。” 只见钟伯带着琼非飞上了天来,挡在了他们前面。钟伯对着赵天合道:“你们可以离开,请将羽公子和宋将军放下。” 赵天合道:“我们放人,那岂不是等同于丢掉了手里的护身符?” 钟伯道:“只要你放开羽公子,我可以保证你们平安离开。” 羽儿也道:“我白承羽在此起誓,只要你们放了我和宋将军,我绝不会强留你们。” 赵天合思索了一下,又道:“你们起誓也没用啊。这里管事的又不是你二人。” 钟伯在琼非的肩上用力一捏,琼非疼的咬牙。琼非冷冷道:“只要宋将军同意让他们离开,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宋理正,宋理正此时满头大汗,左肩上的伤口虽然并非流血,但此刻出现的火辣辣的疼痛却无法停止。宋理正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好,我同意让你们离去。断臂之仇他日再算。”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赵天合的身上,等待着他给出回答。 此时的赵天合为难了起来,若是不放人只怕是走不出去了,可若是放了人,那就意味只能任人宰割。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看向了杨紫玲。杨紫玲知道他的顾虑,但还是说道:“不能就这么耗着,他们当着这么多人做出承诺,不至于当众食言。” 赵天合点点头,他明白这么耗下去早晚都会有变故,只能冒险一试。心里打算一定,赵天合解开了羽儿身上的穴道。羽儿不再理睬任何人,向着钟伯处飞了过去。 宋理正身上的穴道被石万松解开,他挣脱了三人的搀扶,飞到了羽儿的身边。 赵天合见羽儿和宋理正回到了对方阵营,他向着地面看了一眼,便准备带领众人离开。 便就在此时,宋理正仰天大喝一声:“圣僧。” 赵天合慌忙防备着四周的士兵会冲过来,但这些士兵谁都没动。他正不解之际忽见高空中飞下来一只巨大的佛手。赵天合冲着宋理正等人怒骂道:“无信小人。” 巨大佛手上面站着一个和尚,正是屠珠。这一招是他通过“般若密乘”功法领悟而出的创新招数。 赵天合等人急忙躲开了向着他们头顶砸下的巨手。赵天合与杨紫玲躲开的方向正好是向着羽儿等人站立的位置。赵天合气恼对方言而无信,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自己等人很有可能逃不出去。于是临危之机只能故计重施,打算擒贼先擒王。 赵天合恼怒之际冲着最近的羽儿飞去,打算再次将他擒下。与此同时,杨紫玲也是一样想法,她向着正对面的宋理正飞去。钱林与石万松几人自然明白赵天合与杨紫玲的意图,他们打算拖住从天而降的屠珠。 这一切按照计划来说是个好计划,但这一次却无法像上次那样顺利。赵天合刚来到羽儿身边便被一道庞大的掌力挡住了去路,是钟伯出手阻止了他靠近羽儿。 只听的一声猛烈的对掌声,赵天合与钟伯二人各自被震得后退。二人皆暗赞对方了得。 本想将宋理正再次擒下的杨紫玲也并不顺利,宋理正的身后忽然冲出来二人攻向了杨紫玲,这二人就是绝宗的隐露和赤眼。 而在另一边,钱林与石万松几人一同围住屠珠,与他缠斗起来。 羽儿见状,长叹一声道:“全都给我停手,放他们离去。” 钟伯听言大声喊道:“羽公子有令,放他们离去。” “给我杀光他们。”琼非剑指赵天合大喝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兵全都动了起来,巨大的球形包围圈就像是一张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他们全都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闪闪发亮的宝剑令人生寒,呐喊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疯了?”钟伯大吃一惊,急忙冲向了琼非。很快他便来到了琼非身边,过了三两招之后便将琼非制住,他死死的扼住琼非的脖子,道:“羽公子的命令都敢违抗,你找死。” 琼非笑道:“你杀了我吧。” “快下令撤兵。”钟伯怒道。 但琼非只是笑,并不说话。钟伯见状又气又急,高声喊道:“羽公子有令,全军撤退,违令者杀无赦。” 但他的喊话并没有任何作用,这些士兵如同死士一般的冲了上去,没多久前锋士兵便与赵天合打了起来。琼非笑道:“他们只听命于我,你是无法命令他们的。” 羽儿见状慌忙看向了宋理正,对他道:“还不下令停止。” 宋理正摇了摇头,道:“这些士兵是琼非从无极城带来的,是他的亲信嫡系,我也没办法命令。” 羽儿想起刚才山洞口的两次放箭,这些士兵完全无视他和宋理正的生死,看来的确是只听命于琼非。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对宋理正道:“你让那三个人停手啊。” 宋理正知道他说的三人就是屠珠、隐露、赤眼三人,可这三人与他只是合作关系,并不会完全听命于他。而且最重要的是,宋理正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停手的。 宋理正摇摇头道:“他们也不会听我的。” 羽儿看着面前的厮杀,又转身看向远处对峙的双方大军,心中焦急的叹道:“这不是逼着双方大军打起来嘛,这可怎么办?” 赵天合很快就打败了最先冲过来的几个士兵,但他心里清楚千人大军的围困很快就会将他消耗到精疲力竭,他不能这么被动下去。还是先前的那个擒贼先擒王计划,他不知道羽儿是真心要放他们走,还是在这里作伪演戏,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冲向了羽儿。 一见到赵天合冲来,钟伯放开了琼非,向着赵天合飞去。又是先前的那一幕,二人双掌对在一起。但这次赵天合被震的后退之际急忙施展手印,顿时在钟伯身边出现了五个分身,一同向钟伯攻去。 再一瞬,赵天合一挥手,底下山腰处的池塘内的水化作一条巨蟒直冲上天而来。 钟伯丝毫不惧赵天合的五个分身,他双手合十大喝一声,身上向外飞出数个金色手印,一眨眼功夫就将那五个分身击中,分身随即消失。 但此时赵天合右手中捏着一个白色水球向他击来,同一时刻从下而上的那条巨蟒也快要到达他的附近。 钟伯眼色一沉,决定不理巨蟒,而是专心防备赵天合正面的攻击。他知道赵天合手中的水球十分可怕,而飞起来的巨蟒不过是一团水凝集而成,不会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下定决心的钟伯全神贯注的防备着赵天合的进攻,他的手掌之上散发着金光,赵天合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十分霸道的功法。就在赵天合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也向着赵天合击去。 就在钟伯的右手对上赵天合的右手的时候,赵天合的右手手腕一甩,手中的那个水球被他甩了出去,竟然向着旁边的羽儿飞去。 钟伯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伸出左手去拦,硬生生的用左手将水球挡了下来。他的左手不像右手有金光防护,便在接触水球的一瞬间,他的左手刹那间就被寒冰覆盖。 眨眼间,赵天合的右手和钟伯的右手又对上了,赵天合立刻感觉到对方右手中金印的威力,只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右臂便被震得颤动。 但此时的赵天合左手化掌,向着钟伯的胸口击去。虽然手掌并未接触钟伯的身体,但掌力却震得他胸口大颤。 他二人的这几个回合非常复杂,但用的时间极短。吃惊之余的羽儿想到要上去帮忙,此时他正好看见底下的巨蟒冲了上来,他急忙飞至钟伯下方,打算替他拦住这个巨蟒。 但羽儿刚出现在巨蟒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出招,巨蟒就从他面前穿了过去。羽儿没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害,只觉得一团水从自己面前飞过,简直就和被人泼了一桶水没任何区别。 此时的赵天合正在与钟伯僵持,巨蟒从钟伯的脚下飞上来,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但就在被巨蟒完全吞没的一瞬间,钟伯突然发力,右手中的金色手印忽然变大变强,猛地击向了赵天合。 很快,躲之不及的赵天合被金色手印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中了钟伯拼尽全力的一击,身受重伤,可他的厄运并未就此停止。就在他的身后,屠珠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紧盯着他。 而巨蟒从钟伯身体穿了过去,飞上了更高的天空。巨蟒过后,钟伯依旧站在原地,但却少了左手,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宝剑,正是赵天合的坎润剑。 第422章 铁绿山(10) 被钟伯强悍掌力震飞的赵天合向后飞去,但就在他刚站稳身形的时候,屠珠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赵天合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早已为时已晚,而且此时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再去对付屠珠。 屠珠手中捏着金刚修罗珠,霎时从佛珠内飞出三个金刚修罗出现在了赵天合的身后,再一瞬三个金刚修罗手中的兵器刺入了赵天合的后背,三柄奇怪的兵刃将他刺穿了。 一直和隐露、赤眼缠斗的杨紫玲见状大吃一惊。她手中柯盛剑横扫,数道剑气迫使隐露、赤眼后退躲避。杨紫玲则慌忙向着赵天合处飞来。 杨紫玲刚飞至赵天合身边,便发现他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佛手,这又是屠珠的招数。她来不及思索,急忙运功将佛手顶了起来。 便在此时,屠珠飞至了赵天合背后,霸道掌力向着他的后脑攻去。赵天合来不及躲开,只感觉头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喉间一甜,他的口中喷出鲜血。 杨紫玲整个人愣住了,赵天合口中的鲜血喷了她一身,随即她看到赵天合冲她笑了笑,身体一软险些从半空中坠落下去了。幸好他的身旁出来了一个杨紫玲的分身,将他拉住了。 不远处的赤眼冲了过来,他觊觎赵天合的眼睛,打算趁乱夺取。 杨紫玲见赵天合奄奄一息,心里焦急如焚,但她却被头顶的巨大佛手死死困住,什么也做不了。钱林等人见赵天合重伤如此,都想过来援助,但他们从屠珠离开之后就被无数士兵围困,哪里也走不了。 见赤眼和屠珠不怀好意的冲了过来,杨紫玲急的火烧,心里不断的道:“天启你怎么还不来,你快来啊……你快来……快来……” 就在屠珠接近赵天合的时候,杨紫玲手中的柯盛剑向上顶住了佛手,杨紫玲身上闪着耀眼的紫光,随即她身上流窜着无数电光。眨眼之间她身上的电光迅速变强,从她身上延伸来到了周围十步之内。 霎时,十步之内的屠珠和赤眼都被数道紫色电光击中,甚至有二三十个冲来的士兵也都被大大小小的紫色电光击中,就连她都听的巨大佛手也都被无数细小的电光击中。唯独赵天合与杨紫玲分身并未受到波及。一时间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不是因为乌云蔽日,而是因为这里的光亮太强。 这些人被电光击中的一瞬间,身体全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体内的灵力如同悬河泻水一般的极速流出。屠珠和赤眼又惊又惧,但却无论如何也都摆脱不开紫色电流的吸附。 一时间远处的人们谁也不敢靠近过来。羽儿扶着钟伯向后退着避开了,钟伯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坎润剑,对羽儿笑道:“真不知道这剑是怎么刺中我的。” 他不知道这坎润剑是从何而来,除了赵天合之外谁也不知道这剑是怎么刺中钟伯的。原来赵天合刚来铁绿山的时候弃剑投降,当时他随意将坎润剑扔在地上,他被抓之时便施法让坎润剑化成了一滩水流入了山腰上的小池塘,事后谁也没注意这剑的踪影。便在刚才他幻化的巨蟒冲天而起的时候便将坎润剑包含在里面,巨蟒吞没钟伯的时候坎润剑变成剑形刺进了他的胸膛。 羽儿忙道:“你不要说话,我想办法为你疗伤。” 钟伯摇摇头道:“我已经经脉俱断了。” 羽儿吃惊的道:“怎么可能?以前我都见过你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别说这剑刺穿你的身体,就是砍下了你的头。你也不会有事。” 钟伯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左臂,他的左手早就没了,他道:“普通的寒冰法术没这么厉害,这人竟然练成了极可怕的九幽玄冰。我不应该和他近身去打。” 羽儿黯然道:“你是为我挡下了九幽玄冰,你是为了我才失去自己左手的。可少个左手并不会令你丧命啊。” 钟伯指着胸口的坎润剑,道:“他早已将九幽玄冰灵力注入了此剑,现在我的体内经脉早已被九幽玄冰封住,已经无药可救。” “你不会死,我去将他抓来给你解开九幽玄冰。”羽儿说着便向着赵天合方向飞去。但他刚飞了过去,便看到钟伯忽然身体一僵从天上坠落下去,随即摔在了底下的山石上,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冰块那样,摔成了若干块。羽儿心中一痛,飞落至地上,站在钟伯的残骸边上痛哭不止。 杨紫玲身上的紫光亮到了极致,飞窜的紫电源源不断的将大量灵力输送进她的体内,就在她的身体将要到自爆的极限的时候,她突然运功向外一震,霎时之间那些被她紫电吸附的人全都被巨力震的飞了出去。那二三十是士兵向着各个方向飞去,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屠珠和赤眼修为较之他们要高,只是身体受伤并不大,只是灵力被吸走的很多有些脱力。 此时的杨紫玲体内的灵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衣衫猎猎作响,身上散发出极为强悍的力量。突然她双臂高举,身边出现一团紫色的花瓣围绕着她。随即她身上一道紫电从脚下窜上了头顶,顿时她脸上的面巾被撕裂成了碎片,她的头发随着风势与电流竖直飘飞,看上去如同地狱中的女魔一般。 杨紫玲转头看向了屠珠,屠珠大吃一惊,刚才他的灵力已有超过一半被吸走,此时此消彼长他感觉自己可能不是杨紫玲的对手。 杨紫玲轻轻伸手向头顶上的巨大佛手一摸,只听的“咔嚓”一声这个巨手应声碎裂,随后消失不见。 屠珠还没来得及开启“般若密乘”结界护体,披头散发的杨紫玲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屠珠慌乱中双手化掌向前击出,杨紫玲只好对上了屠珠的手掌,屠珠被震得向后急退,嘴角流出血来。但他后退之际手腕中的金刚修罗珠内飞出了六个光点,化为了六个金刚修罗杀向了杨紫玲。 杨紫玲正要继续向屠珠冲去,却见一直未动的隐露杀向了赵天合,此时她的分身正一边保护赵天合一边和隐露战斗。很快,休养了片刻的赤眼也向着赵天合冲去。他们都知道从最弱的点突破。 杨紫玲刚要去帮赵天合,却被六个金刚修罗围困住了,同时屠珠也再次向她杀来。这下她再也走不开了。 但好在她的分身实力也不弱,能够和隐露和赤眼打个平手。只是赵天合的状况越来越差,已经是命悬一线的地步了。 隐露手中的白剑十分神秘,非但能够随意变长变短,还能够穿透一切阻碍对人造成伤害。这个白剑给杨紫玲分身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只能一味的躲闪,完全不能进行格挡。但她身法十分灵活,即便再多了一个十分虚弱的赤眼,她也能从容应付。 但就在此时,谁也没注意到的羽儿突然出现在了赵天合的身边,他的手里拿着一柄白森森的长剑。一剑刺出,便刺穿了命悬一线的赵天合心脏。 这一幕十分平静,非但没有激烈惊人的战斗场面,而且没有声与光的震撼,但却让每一个人都看向了这里。赵天合无法停在天上,身体就像是一个风筝一般从高空坠落而下。 这一下可将杨紫玲惊呆了,她甚至忘记了面前的屠珠和六个金刚修罗,脑海中一片空洞,只是愣愣的看着从天上掉落而下的赵天合。她根本没注意到屠珠向她面前攻来的有一个巨大佛手。 下一刻,赵天合摔在了山腰的地上,整个人摔得血肉模糊。而错愕的杨紫玲也被巨大佛手击中,就像踢出的皮球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就在杨紫玲向后飞了没多久,不远处的高空中飞来一人,拦腰将她接住了。众人这才看到来者竟然是赵天启。 杨紫玲咳出一大滩血,眼中流出两行泪来,哽咽道:“你终于来了,快去救天合。” 原来赵天启和九剑打败了杀剑之后便想飞上天返回铸剑山庄,谁知他飞上了天便看到远处对峙的杨鑫大军和铁绿山大军,他好奇之下便过来查看。谁知到了近处他才发现铁绿山上空发生着打斗,拥有火灵眼的他大老远就看见杨紫玲和赵天合在里面。他急忙从对峙的两军之间冲了过来,但他还是来的太迟了。 赵天启带着杨紫玲向下飞去,一直飞到了赵天合躺倒的地上。他放开杨紫玲,来到了赵天合身边,此时的赵天合体内经脉俱断,而且头上又受了重击,此时只有回光返照的一口气了。 赵天启又惊又急又怕,急忙准备要给赵天合疗伤,可赵天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我真没用,为什么你每次独自一人总能做成事情,而我……” 赵天启道:“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为你疗伤。”他的心里急的如同火烧。 赵天合摇摇头,道:“最后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替你保护了她。告诉爹娘……原谅我……无法再尽孝了。我好舍不得娘……也舍不得你,我好想滢儿……”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了声音,举起的双手掉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呼吸。 赵天启愣住了,他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从未想过这一幕会发生,他从未想过又一个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同胞兄弟。 “杀光他们。”琼非的声音又喊起来。 赵天启无法再继续悲伤,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山洞口,那里江宁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赵天合。 江宁注意到了赵天启的目光,便道:“我……我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赵天启道:“我只求老师一件事。” “什么事?”江宁问道。 赵天启红着眼睛道:“请你通知外面的杨鑫将军,让他全力攻山。我要让这铁绿山染上鲜血,我要让他们所有人为天合陪葬。” 江宁愣愣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他从未见到过赵天启如此的模样,不只是成熟,更有一股嗜杀的魔性。 赵天启又对杨紫玲道:“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了,紫儿你去和江大人进山洞休息吧。” 杨紫玲忙道:“我也要为天合报仇。”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今日会成为一个恶魔,我希望你不要拦着我。可你不要变成恶魔,我需要你在我堕入魔道之时可以挽救我。” “无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着你。”杨紫玲道。她说完便向江宁所在的那个山洞走去。 赵天启拿出了离炎剑,昂首看着天上的所有人,大声道:“自我兄弟二人下山以来,只有我二人欺负别人,从来没有人这么欺负我二人。今日之仇之辱,我要向你们一一清算。” 第423章 哀兵之帅(1) “放箭。”琼非大喝一声。 只见无数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射向了地上的赵天启。但赵天启身上金光一闪,出现的球形结界将所有的射来的箭支挡了下来。 山洞内的杨紫玲和江宁静静的看着他。杨紫玲注视着赵天启,忽然对他十分的心疼。若是以前她一定会为他自豪,甚至会觉得他是个英雄。但此时她终于明白,赵天启为了能够保护身边的人,为了能够应对如同今日一般的困局,他付出的太多了。想到此间,她心上痛的一绞。 “你怎么了?”江宁看出了她有些异样。 杨紫玲摇摇头,她看着江宁忽然一愣,不解的道:“你是木分身,可你这个分身怎么这么特别?” 江宁赞赏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好奇特的眼睛。虽然天启的火灵眼看出了我是个分身,但只有你才能看出我这个分身的特别之处。” 杨紫玲道:“别人的分身都是用于战斗,分身非但具有强大的灵力,而且还会使用本体所学的功法。而你这个分身只有少量的灵力,除了只能飞行之外再无任何用处。若是一个初学乍练之人的分身也就罢了,可你本体的修为那么高,分身却像是一个普通士兵。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江宁道:“我练习分身术可不是为了跟别人打架斗狠,而是为了更好的执行自己的计划。我的分身不需要跟别人打,反而需要隐匿自己,所以我苦心孤诣练就了这样的分身术。我一直都对自己的奇特分身术感到很满意,但今日却对于你们遭难束手无策。” 杨紫玲轻叹道:“就是你来了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她说着看向了外面的赵天启。 外面的赵天启用结界挡下了所有的箭矢,他站在赵天合的身边,阻挡了这些箭支对弟弟尸身的破坏。在他的身边的地上堆满了被结界弹开的箭。 此时天上士兵的箭全都射完了,这一瞬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有破空而出的羽箭声,也没有呐喊之声。天上的人们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却谁也说不出他们究竟在等什么。是等赵天启冲上来投入他们的全方位包围圈中,还是等哪位权威之人发号施令? 突然,远处鼓声大振,随即便有呐喊厮杀传来。此处的众人大吃一惊,吩咐转头向那儿看去。只见那里的对峙的铁绿山大军和杨鑫大军厮杀了起来。宋理正和琼非见状相视一笑,二人脸上皆是欣喜得意神色。 但此间的人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远处转移到了地上的赵天启,因为他们正看见赵天启外围的护体结界消失,堆叠起来的羽箭堆也随之倒塌。人们都看见他双眼中冒着火焰,手中又拿着一柄燃着熊熊烈焰的长剑。 倏然,地上的赵天启如同一颗火球般冲天而起,动作快得惊人。 宋理正抬头看向稍远处的一个普通士兵,冲着他点了点头。那士兵会意,拉满了手里的弓,在这弓上搭着一支箭。随即他将箭射了出去。 此时的赵天启早已快速飞至了半空,他的眼中忽然见到了那支射来的箭,但他毫不在意,直向头顶上的羽儿飞去。 “保护羽公子。”宋理正大喊一声。随后他和琼非带人来到了羽儿的身边。 但赵天启动作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羽儿的身边。羽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沉着冷静,手里的长剑对着赵天启刺出,他知道自己修为远逊于赵天启,他不指望自己可以刺中赵天启,他这一招真正的目的是迫使赵天启退后,从而为宋理正、琼非等人救援自己争取时间。 可羽儿刺出的那一瞬间便发觉了不妙,因为他的剑并没有迫使赵天启退后,而是直接刺中了赵天启的身体。 此时的赵天启浑身浴火,简直就像是一个火人。他的身体已经成了火焰状,任由羽儿的长剑将他穿透。而他已经站在了羽儿的面前,距离不足一臂之远。 羽儿大惊失色,正要打算后退,忽然从后方飞来的羽箭射中了脖子。他全神贯注的防备着赵天启,却没想到会被偷袭。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喉间与颈间皆喷出了血液。 赵天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但他的迟疑也只是一瞬,手中离炎剑刺中了羽儿的心脏。霎时羽儿也如同他一般着起了火来,但却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眨眼之间羽儿便在天上烧成了灰烬。 宋理正见状,对赵天启道:“你杀了羽公子,杀了白帝的孙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天启身上的火焰逐渐消失,现出了他本来的模样。他毫不在意的对宋理正道:“我不光杀他,还要杀你。” 宋理正对着屠珠等人道:“你们对他想必觊觎很久了吧。杀了他,他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是你们的了。” 屠珠道:“我要他的心。” 赤眼道:“我要他的眼睛。” 隐露道:“我要他的女人。” 琼非道:“我要他的命。” 宋理正得意一笑,道:“远处的战争只怕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一起上。”屠珠大喊一声,向着赵天启冲了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赤眼。而隐露却向下飞去,目标是山洞内的杨紫玲。 “给我杀了他。”琼非大吼一声,率领此地的士兵全向赵天启杀去。 赵天启丝毫不惧,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够坚持到外面杨鑫大军打来。他知道这些人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打败他的。 就在屠珠与九名金刚修罗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赵天启的身体再次化成了火焰状,同时他也向屠珠冲了过去。 九名金刚修罗飞的极快,率先向赵天启攻去,但它们无论是身形还是手里的武器全都从赵天启的身上穿了过去。仿佛此时的赵天启就和这些金刚修罗一样成了虚影。 眨眼间赵天启和屠珠冲至了对方的面前,屠珠肥胖的脸上堆着残忍的笑,他的袖中飞出一柄戒刀刺向了赵天启的心脏。 这一瞬,他的戒刀从赵天启的心口刺穿,但他的身上也中了赵天启的离炎剑。 屠珠难以置信的看着离炎剑,又看向赵天启,道:“你中了我的戒刀,为何会没事?” 此戒刀乃是当年天若寺住持不弃禅师的法宝,后来屠珠弑师之后将此戒刀偷拿了出来。这些年他对戒刀的使用十分熟练,此刀一旦刺中人体便能重伤对方,刺入心脏便可以将对方心脉震断。 “即便你化成了一团火,可你的心脏还在,为什么你会没事?”屠珠疑惑的又问。 赵天启并不回答,他的腹部飞出的破军剑刺中了屠珠的腹部,只一瞬间屠珠体内的血液便被破军剑吸了过去,屠珠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 “这下你死定了。”赵天启道。他的眼中出现了环形旋转火焰,准备施展火灵眼的绝杀一击。 如此,便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赵天启和屠珠之间优势骤变。此时的屠珠早已是到了生死的边缘。 但突然之间,屠珠的身上金光一闪,就在赵天启眼中射出红光的一瞬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结界,耀眼的红光激聚的射在金色结界上。 同时屠珠向后一退,离炎剑和破军剑从他的体内抽了出来。他虽然已是重伤,但却保存了性命。 赵天启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屠珠能在这种情况下使出“般若密乘”来,他的离炎剑和破军剑刺中屠珠的身体大穴,不光是对其造成伤害,更重要的是阻塞屠珠体内经脉灵力的流动,使其不能使用防御功法。而最重要的杀招就是火灵眼,此招若中,足以将屠珠烧成灰烬,令其魂飞魄散。 赵天启惋惜的暗道:“不愧是当年天若寺的天之骄子,这种情况下也能使用‘般若密乘’,我太小觑他了。” 此时的屠珠身受重伤,哪里还敢停留,一脱离战斗便向着远处飞去,逃命似的的飞窜走了。 屠珠的离开让赤眼一阵胆怯,他没想到屠珠竟然会败下阵来,更知道自己一人绝不是赵天启的对手。正当他不知是进是退的时候,琼非率领着一群士兵向赵天启冲了过去。赤眼再无任何犹豫,随同琼非一同攻了过去。 赵天启正准备去追屠珠,但此时很多人围在了他的面前,准备将他碎尸万段。冲在最前面的是琼非和赤眼二人,他们仗着人人多势众打算拼死一搏。 赵天启正准备全心应对这二人,忽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天启,我来助你了。” 众人听言大惊,原来来者竟然就是杨鑫。杨鑫原本是率大军与铁绿山大军作战,但他担心此处的状况,便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将,而自己便带着一千亲兵从侧翼绕了过来。 这一下见到杨鑫的到来,赤眼心中大慌,他还以为杨鑫大军获得了大胜,全都冲了过来。这一下他再也没胆量停留了,忙学着屠珠的样子转身飞走。 琼非看着赤眼飞走,眼中显出鄙夷之色,他并不能就此逃走,他一定要杀了赵天启。他高呼着口号向赵天启杀去。 此时的宋理正也是如临大敌,再也顾不上什么,对着琼非大声道:“大计已成,我们快撤。”他说完也不顾琼非是否跟上来,自顾自的向远处逃走了。 杨鑫本想去追宋理正,但他又怕琼非伤到赵天启,急忙指挥手下和琼非的士兵打了起来。而他也向琼非冲了过去。 此时的琼非已经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他手中的长剑同样对准的是赵天启的心脏。赵天启丝毫不惧不躲,手中的离炎剑也对这琼非刺去。 赵天启的身体是火焰化,就是一团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焰,和虚影没有区别。他确信自己可以不怕任何攻击,尤其是用剑刺这种简单粗暴的招式。 眨眼间,琼非的剑刺进了赵天启的心口。但与刚才不同,赵天启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在全身上下流窜,他的身体被电的战栗颤抖,心脏绞痛的难以承受。 与此同时琼非的身上也被赵天启拿离炎剑刺中了。这是琼非最后拼死的一搏,他不能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亦或者奇怪的法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冒死一搏。没想到这一招获得了奇效,琼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琼非以为他能杀死赵天启的时候,突然他和赵天启之间出现了一个金色结界,一听“咔”的一声清脆声,琼非的宝剑应声而断。赵天启身上的那股电流瞬间消失不见,他心里一阵后怕,自责自己太过托大。 此时的琼非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杨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身中了离炎剑,再无任何反抗的能力。杨鑫在他背上疾点,点中了穴道之后又将他的经脉封印起来。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隐露,他急忙向下飞去,在距离地面三四丈的高度,他看到隐露从山洞内飞了出来,神情十分慌张。赵天启无心去阻拦他,径直飞向山洞。 一进入山洞,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江宁,以及坐在角落冲他笑的杨紫玲。见她无事,他这才放松下来。但这一放松,他才发现自己也是受了很重的伤。他险些没有站稳,还在被杨紫玲及时扶住。 “你没事吧?”杨紫玲问道。 “没事。”赵天启摇了摇头。忽然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第424章 哀兵之帅(2)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赵天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等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石室内的床上。室内点着一盏微弱的昏灯,虽然照不太通亮,但却驱除了这里的黑暗。 他的鼻尖嗅到一股清幽的香气,他一转头便看见杨紫玲正躺在边上,此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赵天启吓了一跳,慌忙向后一躲,道:“你怎么……这里是哪里?” 杨紫玲关心的看着他,又抓着他的手腕查探了一下,道:“你的内伤好多了,就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多有些虚脱,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灵力消耗太多?内伤?”赵天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难道说那一切都不是梦?难道天合他真的……” 他一说到赵天合,杨紫玲的眼中流出了眼泪。赵天启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梦,他忽然很想睡过去,在梦里他不会这么难过了。不知不觉间他也流出了眼泪。 杨紫玲伸手为他擦干泪水,道:“他是为了救我才……” 赵天启忽然坐了起来,心里悲痛全都变成了恨意,他的眼睛红得发痛。他沉默了良久,道:“我昏迷了多久?” “你睡了两个多时辰。”杨紫玲坐起来道。 “这里是哪儿?”赵天启又问。 “这里是铁绿山的山洞内。外面已经被杨鑫将军控制住了。”杨紫玲道。 赵天启微微点头,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知道此战过后将会有更大的战事爆发,他必须要为后面的事去做准备。 就在赵天启沉思之际,杨紫玲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看我的玉佩吗?今晚我给你看。” 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她的手指娇嫩丝滑,她的眼神温柔如水。只见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颈间,缓缓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赵天启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白净嫩滑的颈部,再到她准备解开第二个扣子的手。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摇头道:“不要。” 杨紫玲一愣,不解的道:“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是总想着和我亲近的吗。难道你嫌弃我了吗?”她说话间将手放到了脸上的那块疤上。 赵天启将她的手从那块红疤上拿了下来,轻轻的凑过去亲吻了一下红疤,然后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 说完,他将她紧紧的抱着,抱得十分用力,在她的耳边又道:“发生了这些事,我不能只顾自己享乐。等我为……为天合报了仇,我再娶你。” 杨紫玲流下了泪来,哽咽的道:“我还以为你因为伤心过度而失意消沉了呢,才想到用这个笨方法让你重拾信心。” 赵天启道:“你总能有办法鼓励到我,只要有你陪着,我不怕任何艰难困苦。” 片刻之后,赵天启松开了杨紫玲,道:“我去见杨鑫将军,你在这等着我。”说完他便穿起鞋子,准备向外面走去。 杨紫玲也急忙穿上鞋子,道:“我陪你一起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赵天启点点头,替她扣上了那个解开的扣子。杨紫玲忽然脸上一红,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紫色的面巾蒙在脸上。之前那个面巾在战斗中碎成了粉末,好在她准备了好几个。 二人一同走出了石室,穿过了大厅,站在了山洞外面。此时正好午夜,但天上黑的看不到一丝亮光。非但不见明月,就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但与天上完全相反,地上到处都是亮光。有的是将士们十来人围坐而成的篝火,有的是山间道路上的火把,还有的是众多山洞中的灯火。 赵天启原本还想着出来可以看到月亮,但此时的天上布满阴云,和他的心情一样的沉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道上江宁走了过来。江宁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道:“你醒了。” 赵天启道:“天合的遗体呢?” “放到另一个山洞内了,大家都在那里等着你。”江宁道。他说完便在前面引路,赵天启和杨紫玲随着他走去。 这个山洞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灵堂,赵天合的遗体被放到一个大长桌上。赵天启忽然发现这里不光有杨鑫,竟然还有李君何。 杨鑫一看到赵天启进来,慌忙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一个锦娟递到赵天启的手里,道:“这是武王下达的命令,由你宣读。” 赵天启接过锦娟,展开来念道:“武王钧旨……” 他刚念到此处,江宁、杨鑫、李君何全都跪了下来。杨紫玲吃了一惊,正要跪下的时候,赵天启走过去将她带了过来,与他一同站着。 赵天启接着道:“武王钧旨:赵天启忠勇智全,屡立大功,封其为平天大元帅。令杨鑫为其先锋,李君何、唐赫、傅风晚各率本部归其麾下,整军备战,择日讨天伐贼。” 赵天启将锦娟合上收起,道:“这里完全没提天合遇难之事,又是杨将军交给我的,看来这份命令很早就下达了,只是你才交到我的手里。” 杨鑫起身道:“不错。还有一封命令是给天合的,只可惜……” “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我想静一静。”赵天启道。 杨鑫和李君何便走了出去,江宁却留在了原地。他迟疑了一下,对赵天启道:“是我的失职害死了天合,我已经向武王请辞了。我和你告别之后就重新归隐了。” 赵天启一愣,道:“归隐?你不是从山林中出来求仕,建立千古功业的吗?怎么会想着离开了?” 江宁道:“非是我想离开,只是因我无能之故害死了武王之子,实在没脸再呆下去了。” 赵天启道:“若是老师还认我这个学生的话,就请留下来当我的军师,助我为天合报仇。我这里凶险万分本不该替如此要求,但我真的需要帮助。” 江宁道:“当初我处心积虑想要收你当学生,一方面看中了你异于常人的天赋,另一方面也是借此与武王攀亲带故。你是我所有门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人,我一定助你完成心愿。” 赵天启道:“多谢。当初你的想法我也不是不知,而我之所以愿意拜你为师,是因为你值得我去学习。” 江宁道:“我和天合此来铸剑山庄,一来是购买军械,二来是为了打探铁绿山的情报,三来是劝说宋理正归顺武王。我们原本是想不战而胜,现在可全都搞砸了。只好提前开始对付白帝临宫和留隶国了。” “原来这一切都早有计划。”赵天启道,“不知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 江宁道:“铁绿山不光是一座铁矿山,更是一座战略要塞。此时武王正整合大军前来驰援,我们只要坚守此山就行了。只要不败就是胜利。” 赵天启道:“就这样办吧。” “我去找杨鑫将军,让他在山里的所有山洞口布置弓箭手,我们用成千上万的羽箭令敌人止步。”江宁道。 江宁刚要走出去,赵天启又道:“李君何怎么来了?” 江宁道:“李君何与杨鑫将军是一同来的,只不过平寇山庄擅长伪装,在这附近的山林中埋伏。等到大战起时再来驰援。” 赵天启道:“隐藏?潜伏?李君何刚才身上穿的是此地矿工的衣服,说明他很早就已经化装成矿工进入了铁绿山。他竟然一直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天合出事。”他的心里忽然一阵揪心之痛。 江宁道:“可能当时只有他一人潜入了铁绿山。此事还望你以大局为重。” “我知道该怎么做。”赵天启疲惫的道。江宁这才走了出去,临走之际无不忧心的看了赵天启一眼。 现在这里就剩下了赵天启和杨紫玲二人,以及躺着不动的赵天合。仿佛江宁离开的那一瞬间带走了所有的喧嚣,这里静得出奇,静得让人感觉孤寂。 赵天启背对着杨紫玲站着,他静静的站在赵天合的身旁,一边看着他的遗容,一边回忆着以往的点点滴滴。从最初见到赵天合开始,再到灵蛇谷大战,一直到后面的无数次同生共死。他越想越是悲伤,若非是杨紫玲在场,他只怕是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会哭出来。 “你要是伤心就哭出来,否则会憋坏身子的。”杨紫玲道。 赵天启强忍住泪水,道:“与其懦弱的痛哭流泪,不如谋划如何复仇。我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赵天合,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 他二人离开了这个灵堂,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山洞。那里原是一个军官的寝室,现在成了赵天启的房间。这里是一个简易的山洞,共有两间,外面的大厅和里面的卧室。 赵天启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杨紫玲便拿来了一坛酒给他。赵天启摇了摇头,道:“喝酒影响判断,我想喝茶。” 杨紫玲又给他倒上了茶,道:“天色有些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赵天启道:“你进去睡吧,我想想事情。” 杨紫玲道:“明天你要操心的事可多了,不休息好怎么能行。你要是不想和我睡……我在外面趴一会儿就行了。” 赵天启道:“我睡不着,就让我安静的呆一会儿吧。” 杨紫玲听他说想要安静,她知道不能再打扰他,便道:“我进去了,你不要太晚。里面的床很大,我给你留位子。”说完她便进入了卧室。 赵天启端起茶杯小口喝着茶,他擦干了泪水,眼睛愣愣的看着桌面,道:“我一定为你报仇。” 室内残灯昏影,人怅怅。外面黑云墨月,风瑟瑟。 忽然,吹进来一阵冷风,冻得赵天启一哆嗦。 第425章 哀兵之帅(3) 第二天清早,外面操练的声音将杨紫玲从睡梦中唤醒。 杨紫玲醒来的第一眼就向旁边看去,可这间小卧室之内除了她再无其他人。她刚要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被子。她清楚的记得晚上入睡的时候并没有盖被子,一来她不习惯盖别人用过的被子,二来她是想将被子留给赵天启盖。 很快她又发现自己脸上一直蒙着的面巾被摘下,叠好放在了枕头旁边。同时她的鞋袜也被脱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下。 杨紫玲思索着赵天启脱自己鞋袜的情景,心里有些甜蜜,又有些欢喜,但更多的是一种相守一生的期盼。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感受到了一个妻子的幸福。想到此处她莞尔一笑,心中暗道:“先前我因为避嫌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想到昨晚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要做,好没羞啊。” 忽然,她羞涩的内心怔住了,暗道:“他不是应该沉浸于痛苦之中嘛,怎么会有心思去做这些小事。看来他已经从沉痛中走了出来。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赵天启从外面走了进来,道:“你醒了。” 杨紫玲看得出他的面上刻意维持着平静,但她还是为他感到高兴。她含笑看着他,眼神十分的神秘。 “怎么了?”赵天启不解的问。 杨紫玲道:“以前你总说我是一个神秘的人,可你同样也是一个谜一样的人。” 赵天启苦笑了一下,道:“我要去处理一下公务,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我。”杨紫玲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赵天启走出山洞,走过了几条道路,来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山洞。这里曾是宋理正时期的议事大厅,现在成了他们的“元帅府”。 赵天启进入山洞,里面的众人全都在等着他。这些人中除了李嘉以外,其他全都是武王安排给他的将军。这其中只有唐赫,赵天启并不认识。 一见到赵天启进来,众人一起向他行礼。赵天启坐到最上首的座位上,让众人起身。他以前虽然也带过兵当过将,但第一次凌驾于这些战功赫赫的大将面前。 赵天启对李嘉道:“李将军怎么来了?” 按照命令,只有杨鑫、李君何、傅风晚、唐赫四名将军是他的属下,而李嘉此来一定有武王的命令。 李嘉道:“我奉命将天合的尸身带回去。” 赵天启轻叹一声,道:“王妃怎么样了?” 李嘉道:“王妃生活在无极城王府之内,那里是深宫大院,加之武王的严令,她还不清楚天合已死之事。” “难道一个母亲没有权利知道自己儿子已死的消息吗。”赵天启道。 李嘉道:“现在大战在即,武王也是无奈之下出此下策。他毕竟不能陪在王妃身边安慰她。再者,一旦王妃知道天合的事,她一定会要求来到你的身边。到时候只怕会影响到你的决策。还有……” “好了。”赵天启不想再听下去了。虽然他知道李嘉说的都有道理,但他总是觉得很别捏。片刻之后他又道:“要是没有其他事,你就走吧。” “我告退了。”李嘉道。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赵天启对着余下众人道:“我来当你们的大元帅,可能你们都心有不服。” 杨鑫道:“元帅少年英雄,立下的战功比我们这些人的加起来都要多,我们不会不服。”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赵天启道:“既然这样,我就下达第一道命令吧。命江宁为军师,替我出谋划策。命杨鑫为副元帅,辅佐我制定军事战略。” 杨鑫吃了一惊,刚要开口推拒,赵天启忙道:“我所做的安排都是为了打赢接下来的战争,还请全力辅佐我,切勿退缩。”杨鑫沉默了下来,退到一旁。 赵天启又道:“你们四位将军都是了不起的统兵之才,不知你们带来了多少人,战力又是如何?” 杨鑫道:“之前我所率一万前军来到铁绿山,今早又有四万多人抵达。我部总计超过五万,全都是精锐步军。” 唐赫道:“我部有两万五千人,全都是原白河军精锐步军。” 李君何道:“我部一万人,不擅长正面作战,但潜伏偷袭是我部所长。” 傅风晚道:“我部八千人,全都是虎贲精锐。” 赵天启一愣,问道:“你怎么会有八千人?你不是一个校尉吗?” 傅风晚道:“虎威候辞官归隐了,临走之际将虎贲军交给了我。是他保举我当了将军来助你的。” “没想到他也归隐了。”赵天启感慨的道。不过他觉得这个一直帮助他的四叔归隐是一件好事,权力的漩涡里永远都无法独善其身,能够全身而退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赵天启又向众人问道:“你们手下有多少弓兵?” 杨鑫道:“八千。” 唐赫道:“不足五千。” 李君何道:“我部所有士兵擅长所有兵器,行军之时不光带刀,也带弓箭。所以我部全都是弓兵。” 傅风晚道:“虎贲军士兵带长剑、短刀、弓箭三样兵器,可以说也是弓兵。” 赵天启点点头,道:“为什么人越多的军队,越不注重弓兵?” 杨鑫道:“我部和唐赫将军所部,是通过阵地战与敌正面对抗。弓兵也就在第一轮的攻击中有效,最重要的还是短兵相接和突击敌中军大营。所以突击力和前赴后继的攻击最重要。而他们两部注重单兵实力,执行的攻击任务也与我们不同。” 赵天启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各部都要进行弓箭的训练,每一个士兵都要会使用弓箭。” “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弓箭,没有武器即便学会了又有何用。”唐赫道。 赵天启道:“放心好了,我会为你们找到足够的弓箭的。若是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安排训练吧。” 众人都转身离去了,只有江宁留了下来。赵天启对江宁道:“算起来,我这个元帅统率着十万大军。但对面即将而来的攻击,只怕这些数量还很捉襟见肘。所以我想利用铁绿山天然的地利,让大军潜藏于山上成千上万个山洞内,通过弓箭对来敌攻击。” “你这么做非常正确。留隶国大军若是来了,只能陪我们耗下去,无法迅速攻下。若是他们不来,则我们可以以此为据点,发动反攻。”江宁道。 赵天启道:“可我还不知道父亲的整体站略安排。不知是先打留隶国,还是先打天上的白帝临宫。” 江宁道:“既然武王的命令是让你固守铁绿山,那我们就先打好接下来的铁绿山防守战。”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要先去一趟铸剑山庄,然后还要去一趟崇吾山。我走之后这里的防务就交给你和杨鑫将军多负责。” 江宁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在你离开之前,你应该去监牢看看琼非。”他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赵天启思索了片刻之后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他站到山洞门口的时候,看见李嘉正搬着一个棺材下山。赵天启心里闷的难以呼吸。 在山道的另一边,杨紫玲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男装站在池塘内,伸手捞出了一柄黑色的剑。这是赵天合的坎润剑。她走上去将剑放入了棺材之内。 赵天启不愿再看,转过身向着另一处的山洞走去。那里曾是关押赵天合等人的地方,此时关着的是琼非。 牢房门上是一个破败的木门,但旁边守着的却是石万松兄弟三人。他看到他们又想起了赵天合。石万松三人见他一脸的沉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路让开。 赵天启走进了牢房之内,见琼非闲适的坐在地上。琼非看着赵天启,笑道:“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你处心积虑的就想害死我弟弟?他与你又有何冤仇?”赵天启道。 琼非道:“厉害,佩服。你的情绪波澜不惊,这说明你知道我针对的并不是他。其实我也并不想伤害你们兄弟二人,毕竟楼主是很喜欢你的。赵天合的事迹我也听说过不少,他是个好人。” 赵天启道:“既然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可以和我说说整个计划吗?” 琼非道:“上次无极城大战中楼主一死,我见大势已去便带着少数残部逃走了,准备伺机复仇。我唯一能够投靠的只有宋理正,因为他和我有一样的目的。那就是激起你父亲和白凌寂家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赵天启道:“其实你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我父亲早就准备着这一战。他是不可能放过谋害他父亲的人。” 琼非一愣,吃惊的道:“他全都知道了?” 赵天启道:“你以为只有焚天楼主才有秘密情报网络?当初我被派往五绝山庄的时候,当时焚天楼主派赤眼、冷念、万玦三人去杀沐剑往五兄弟和五绝山庄上下。那个时候其实我也是同样的任务。沐剑往五人参与了当年火神镇的战役,无论是焚天楼主还是我父亲都不会放过他们。”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琼非长叹一声。 赵天启道:“你和宋理正狼狈为奸,想造出一个天合与白承羽受对方残害而死的局面,目的就是令双方势力发起战争。你和宋理正都是为了替焚天楼主复仇?焚天楼主为何会放过宋理正?” 琼非道:“只有我是真心想要为楼主复仇,宋理正不过是借机报复白凌寂。他曾是白羽军副将,却不知为何被贬至此防守铁绿山。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只知道他对白凌寂非常憎恨。这也是他投靠楼主的目的,而楼主也用的上他。倘若楼主还在,也同样是准备着对付白凌寂的战争了吧。” 赵天启道:“你认为我们会败,宋理正认为白凌寂会败。即便这一点上有分歧,你二人还是合作的亲密无间。” “你们双方谁胜谁败,只能凭天意了。”琼非叹道。 赵天启道:“如果此时是焚天楼主发动了对白凌寂的战争,你还会认为他会胜吗?” “当然会胜,楼主有‘断’的全力相助。”琼非充满自信的道,“而且我会全力去帮住楼主成功的。” 赵天启道:“听你这话,怎么感觉你像他儿子。” 琼非道:“这叫知遇之恩。像你这种出生下来什么都有的人是不会懂的。” 赵天启道:“你刚刚说的‘断’也被我们打败了,极剑、修明、杀剑都已经死了,其他人估计早已作鸟兽散了。” 琼非笑道:“不可能,你骗我。极剑是绝不会死的,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赵天启转过身去,道:“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份忠心也十分难得。我们原本应该会成为朋友,就像我对万玦那样。但你害死了我弟弟,我不会饶了你的……”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看着赵天启离开,琼非心里一片空洞,内心深处忽然有些懊恼起来,叹息之后苦笑道:“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害死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促成一件本就会发生的事情。” 第426章 哀兵之帅(4) 到了中午,赵天启和杨紫玲一同向铸剑山庄飞去,同行的还有傅风晚和其率领的一千虎贲士兵。 在天上飞行,流畅的空气让赵天启和杨紫玲都心情稍好。杨紫玲见赵天启总是皱着眉头,便想着转移注意力,让他不再想起难过的事。她思索了一下,便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铸剑山庄。不是告诉你了嘛。”赵天启道。 “哦……我们去干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去找九剑,和他商谈购买武器的具体事项。” “可为什么是找九剑,难道不是该找铸剑山庄的庄主和管家吗?”杨紫玲又问。 赵天启道:“铸剑山庄以前的庄主是杀剑,他死了以后庄主就是九剑了。” “他死了?”杨紫玲大吃一惊,“他怎么会死了?” 赵天启不明白她为什么吃惊,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对杀剑有了好感,道:“九剑醒来之后求我,于是我和他一起动手杀了杀剑。” 杨紫玲长叹一口气,摇头道:“造化弄人,可叹可叹……” 赵天启道:“你怎么忽然对杀剑这么好了,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该杀他?” 杨紫玲摇摇头,道:“你杀他无所谓。关键是九剑不能杀他,因为他是九剑的亲生父亲。” 赵天启吃了一惊,道:“这……怎么会这样。九剑知道这件事吗?” 杨紫玲道:“目前应该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因为杀剑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我本想告诉九剑的,但却没来得及。” 赵天启揪着的心放了下来,看着杨紫玲,心中暗道:“杀剑是‘断’中的核心成员,是奸诈与虚伪中摸爬滚打的人。这种话也就只有你能相信。” 杨紫玲见赵天启看着她,便问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赵天启道:“你这么单纯无邪,我真担心你会被别人骗走了,那样我岂不是连媳妇都没了。” 杨紫玲笑道:“你这是拐弯抹角说我笨呢。看来我这么笨,只好赖在你这个聪明人身边不走了。” 赵天启看着天真可爱的杨紫玲,笑了出来,道:“你可不笨,就是心太善,把什么人都想的太好了。” 经过这场谈话,赵天启的心情好了更多,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柔。 没多久,他们便飞至了铸剑山庄的上空。葛有礼带着三名家丁前来相迎。地上的庭院内九剑独自一人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他们,又似乎是在看着眼前的大槐树。 葛有礼道:“两位贵客,请入庄。” 赵天启让傅风晚带队在铸剑山庄驻留,他和杨紫玲则随葛有礼飞进了铸剑山庄。 九剑见到赵天启和杨紫玲的到来,道:“你们怎么来了?那边的事结束了?天合呢?” 赵天启痛心道:“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他。” 杨紫玲道:“天合被害死了。” 九剑长叹一声,道:“当时我就应该和你一起去,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九剑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沉闷失意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这和赵天启此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片刻,九剑又道:“你是来找我相助的?” 赵天启道:“我现在正在准备铁绿山防守战,我需要弓箭。我知道铸剑山庄之内有很多武器,我希望可以暂时赊给我,等我日后有钱了再还你。” 九剑摇头苦笑,对着葛有礼道:“葛管家,我们山庄内还有多少兵器?” 葛有礼道:“我们山庄本小利薄,也没多少兵器。” “胡说八道。”远处走过来十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人是福伯,也正是他在说话。 “剑一,你在跟谁说话。”葛有礼隐隐有了怒意。 福伯道:“我们属于‘藏剑庐’,而不属于铸剑山庄,我们只听从庄主一人,而你无权命令我们。” 九剑疲惫的皱了皱眉,道:“福伯,怎么回事?” 福伯道:“请庄主以后叫我剑一,我们十三人是老庄主留下保护你的,从此以后唯庄主马首是瞻。” 杨紫玲认出福伯身旁两个人就是当初在囚禁九剑的“藏剑庐”内喝醉的两人。这二人也上前来,对九剑行礼道:“我二人是剑七、剑八,前几日奉老庄主的命令负责看守庄主,对庄主多有不敬,还请庄主责罚。” 九剑面上冷峻的如同结了冰一般,道:“我杀了你们老庄主,你们快来为他报仇吧。” “啊……这……”剑一大惊失色,脸上现出了惊恐之色。但其余十二人却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极平常的消息。 九剑道:“你们对老主人尚且如此无情无义,对我又岂会忠心耿耿。你们还是走吧。” 剑七道:“非是我们无情无义,我们当中除了剑一对他有所了解外,其余人对他也只有一面之缘。他将我们收纳在‘藏剑庐’只有一个目的,让我们听命于你。” 九剑一愣,但见剑一点了点头,他这才明白剑七说的是真的,但如此一来他更是烦闷,道:“什么狗屁‘藏剑庐’,你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别来烦我了。葛管家,给他们每人一笔钱,打发他们回家去。” 剑七和剑八还要再说,剑一摇头示意,他们才退下。 剑一这才道:“铸剑山庄内有十万支弓,六万支弩,羽箭数量超过五十万。” 不光是赵天启和杨紫玲听言吃惊,就连九剑也是大吃一惊。九剑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剑一道:“这是弓箭的数目,而刀剑枪戈的数量足有五十万件,这是老庄主私下为‘断’打造的武器。” 赵天启叹道:“难怪极剑和焚天楼主会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原来他们的准备如此充分。这是一个多么宏大的计划,只是可惜无法实现了。” 九剑道:“天合的事我也很难过,这些武器全都给你了,算是我助了你一臂之力了。” 赵天启本想说些客套的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感激的看着九剑。 “唉……这可都是铸剑山庄上上下下历时近百年打造的。”葛有礼无不惋惜的道。 九剑道:“他们都辛苦了,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回去种地吧。” 葛有礼欲言又止,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息着。最后他和剑一下去安排了。 此时只剩下了九剑、赵天启、杨紫玲三人。也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了下来,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杨紫玲低声道:“大热的天,有些口渴。” 九剑一愣,似是恍然大悟过来,道:“我还没适应这里是我家,快跟我进屋去休息。”他总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也不知脑子中想着什么。 九剑带着赵天启和杨紫玲向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偏僻幽静的小院,进入了正堂之内。 “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九剑道。他说着便拿起茶壶给赵天启和杨紫玲倒水,他刚拿起茶壶才发现里面的水是凉的,忙又道:“你们坐着,我去烧水。” “不用了。”赵天启道。他说着便接过茶壶,打开了壶盖,开启火灵眼对着壶内一照。只见小屈从他的眼中跳了出来,钻入了茶壶之内,随后在壶内水中游弋了几圈之后重新钻入了赵天启的眼中。便在这眨眼功夫,壶内的水早已沸了。 “厉害。”九剑赞道。他拿出三个茶杯,放上茶叶,再倒上茶壶内的热水。 赵天启和九剑端着茶杯喝了起来,而杨紫玲却捧着茶杯踟蹰着不喝。 “怎么了?茶叶的味道不合你的口味?”九剑向她问道。 杨紫玲看向了赵天启,低声问道:“你的猫儿在壶里游来游去,该不会在水里嘘嘘了吧。” “噗……”九剑和赵天启同时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赵天启这一口喝得多,险些没呛着。 赵天启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道:“小屈是火灵兽,本质上是一团火焰。怎么可能会在水里……” 杨紫玲这才放心的喝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又向九剑问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自己在做啊?” “很快我就会将山庄内的其他人遣返回家,以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只有两个人了。”九剑道。 “两个人?还有一个是谁啊?哦,是不是梦晓啊?”杨紫玲问道。 “另一个人当然就是我了。”外面一个甜美的声音道。随即胡媚儿含笑走了进来。 一见到胡媚儿进来,杨紫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真不要脸,九剑喜欢的是梦晓,才不是你呢。” 胡媚儿笑道:“他当然喜欢的是我,他还偷偷给我画了一副画呢。” 杨紫玲看向九剑,九剑道:“我什么时候画过画?这些年我只拿剑,从不拿笔。” “听见了吧。”杨紫玲道,“跑过来吹牛也不事先打草稿。” 胡媚儿道:“我可没吹牛,你要是不信,我拿给你看。你敢不敢随我来?” “有什么不敢。”杨紫玲道。说完她便随胡媚儿一同走了出去。 二姝一走,外面葛有礼带着傅风晚走了进来,道:“禀庄主,有客人到。” 赵天启忙道:“是来找我的。” 傅风晚对赵天启道:“我军是继续留守铸剑山庄,还是准备启程崇吾山?” 九剑急忙转身就走,赵天启急忙将他叫住:“你不必回避,没什么秘密是你听不得的。” “我不是回避,我是怕她们两个打起来。”九剑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赵天启暗暗摇头,不明白杨紫玲怎会和胡媚儿有了争执。 九剑急忙来到了胡媚儿所住的小院,此时胡媚儿从箱子内翻出来一个画卷,正当着杨紫玲的面缓缓打开。 画卷完全打开了之后,不光杨紫玲愣住了,就连九剑也怔在了原地。画中是一个女子,端庄大方。最奇特之处是画中的女子和拿画的胡媚儿长得一模一样。杨紫玲一边比对着画中女子和胡媚儿的模样,一边赞叹道:“这画里的人和你一模一样。” “什么话嘛,画的本来就是我。”胡媚儿笑道。 杨紫玲再看画中的女子,发现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是胡媚儿能够拥有的。 忽然,杨紫玲的目光看向了画面的左下角。只见那里有“张九剑”三个小字。她转身看向九剑,问道:“这是你画的?” 九剑点点头,向胡媚儿问道:“这画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胡媚儿笑道:“我在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的,箱子里全都是一些女人的首饰。你是打算将那些东西都送给我的?” 九剑眼中现出怒意:“别人的东西不要乱翻。” “我……我知道了。”胡媚儿柔声道。 杨紫玲见九剑如此生气,心里才稍减缓和。她总觉得画中的女子身上的那股奇特的特质不是胡媚儿能够具备的,可她总是想不透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特质。但她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这幅画整体泛黄,年代十分久远,绝不像是最近才画好的。 九剑走过来从胡媚儿手中拿过来画卷,道:“去将那个箱子找出来。”胡媚儿笑着到床底下去搬箱子。 九剑看着画中的女子,面上因痛苦一颤一颤的,他的眼睛湿润了起来,道:“这是我十四岁那年给我母亲作的画,没想到她一直收藏着。” 杨紫玲大吃一惊,看看画中的女子,又看看胡媚儿,最后又看看九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胡媚儿听到九剑的话之后愣在了原地,双眼呆滞的看着画中的女子。良久之后,她怔怔的道:“你娘该不会是叫心洁吧?” “我娘姓孟名心洁。”九剑道。 胡媚儿听言身上一颤,喃喃道:“他总是不经意间叫我心洁,我知道那可能是他心爱的女人,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原来……原来他和你都是将我当作了别人的替身。”她说着缓缓的流下了泪来。 杨紫玲忽然对胡媚儿同情起来,走上前去给胡媚儿擦干了眼泪,安慰着的拍着她的肩膀。杨紫玲终于明白了画中女子具备的特质是什么了。那就是可以守护九剑的母爱,只有一个儿子眼中的母亲才具备的特质。 第427章 哀兵之帅(5) 幽静的室内,杨紫玲正在安慰伤心的胡媚儿。九剑却来到床边,将那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搬了出来。 九剑来到了院中,蹲在地上打开了箱子。箱内是一些簪子、梳子、镯子,全都是女子的用具。他拿着木梳子在手里把玩,他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自己趴在桌子上练字,而母亲正坐在镜子前面梳头。那时的他偷瞄一下母亲之后,偷偷将临摹的样纸藏起来几张。这种偷懒的方法屡试不爽,也不知道那时的母亲有没有发现。 箱子内的每一件东西他都记得,这些什物和他的母亲一起,陪伴着他长大。就在箱底的镯子下面压着一封信。九剑将那封信取了出来。 这信没有封上,但却是母亲的私物,九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开来看。他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将信掏出来打开。 九剑从头看起:“剑儿:我终于鼓起勇气要将此事告知你……”字迹清秀,正是他母亲的笔迹。看到这里九剑又惊又喜,没想到母亲竟然还给他留下来书信。 接着往下看:“为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让你知道。只希望你不要怪我。”看到这里他的心咚咚乱跳,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再往下看:“你爹常年在外,回来后又视我为泥像木雕,自成亲以来从不和我亲近。自纵怜我操劳,总是施以援手,一来二去我们便有了情义,后来更是做出了不伦之事,生下了你。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有了你。” 看到这里九剑宛如晴天霹雳,脑海中“嗡”的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随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可将杨紫玲和胡媚儿吓了一大跳。二姝慌忙过来查看,这才发现九剑是急火攻心。 胡媚儿急忙蹲在九剑身边,为他输入灵力疗伤。杨紫玲好奇的拿过九剑手里的那封信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她长叹一声,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他?” 胡媚儿另一只手将信拿了过来,她看过之后道:“这女人跟一个叫自纵的人偷情,然后生了他。他真可怜,听到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气昏过去了。” “你给我闭嘴。”杨紫玲嗔道。她也来到九剑的另一边,将自己的手放到九剑的额头,用“静心诀”为他减轻痛苦。 片刻之后,九剑悠悠转醒,他朦胧的眼神第一眼看到的是胡媚儿。九剑一愣,慌忙坐起身来将她紧紧抱住,哽咽的道:“娘……你在就好了。你不要离开我,你做过什么事我都不在乎,求你不要走。” 胡媚儿轻轻拍着九剑的背,柔声道:“我哪里都不去,我不会离开你的。” “咳……”杨紫玲干咳了一声。 九剑瞥了一眼,这才看到杨紫玲,这一下他忽然清醒了过来,将胡媚儿推开,站了起来。 “对不住,把你的梦搅了。”杨紫玲道。 九剑低头看了一眼胡媚儿手里拿着的那封信,又抬头看向天空,他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以前流落街头,跟恶狗抢东西吃,那时他不流泪。饥肠辘辘之时,他躲在猪圈偷猪食吃被发现后一顿暴打,那时他不流泪。衣衫褴褛的他路过别人的树林,因为打搅了人家大小姐观光的心情,他险些被打断了腿,那时他也不流泪。但现在的他早已来了忍耐的极限,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 以前九剑从来不敢想起自己的母亲,他生怕自己会陷入无尽的懊恼与自责之中,从而丧失了复仇的动力。于是他拼命练功,总是以严苛的要求迫使自己进步,其实那种刻苦不过是他在用肉体的痛掩饰内心之痛。 忽然,剑光一闪,九剑手里多了一柄兑革剑,他用剑向着自己的头颅砍去。 “啊……”杨紫玲和胡媚儿同时惊呼一声。胡媚儿抱住了九剑的腿,杨紫玲抓住了九剑的手腕。 “你这是做什么?”杨紫玲道。明知是废话,她还要问,但问完她又道:“你不要这样。” 胡媚儿道:“你不要死,我现在可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九剑痛声道:“我就是一个错误,我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让我离开这个世界,让我要去找我娘。” 杨紫玲不知如何是好,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她忽然急中生智,说道:“现在天合大仇未报,我们还需要你。你与其白白丢掉性命,不如助我和天启取得成功。战场之上九死一生,相信你很容易就会死掉。” 胡媚儿瞪了她一眼,道:“臭女人,你这是要利用九剑替你们卖命。” 杨紫玲道:“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相信你一定会帮我和天启的。” “当”的一声,九剑手里的兑革剑掉在了地上,他长叹一声道:“你们屡次助我,我也该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助你们一臂之力。” 杨紫玲大喜,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道:“是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擦?” 九剑并未接她的手帕,用衣袖擦干了泪水,对胡媚儿道:“我想喝酒了,你去找些酒来。”胡媚儿大喜,急忙欢欢喜喜的下去找酒。 九剑见胡媚儿走开,蹲在地上将那封信放入箱子内,又将箱子内的每一样饰物收拾的整整齐齐,然后搬着箱子放入了屋内。 “这个……”杨紫玲迟疑了一下道,“当在林子里的时候,他曾给我说过你是他的亲生之子。后来我被屠珠所追,离开了你的身边。要是我早些告诉你,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不怨你。即便是你告诉了我,我也不会相信。因为他的话我是绝不会信的。”九剑道。 杨紫玲叹息了一下,心里除了感慨造化弄人之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事。她沉默了片刻,道:“你真的应该去死灵渊找梦晓,也只有她能够安慰你。” 九剑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我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以抗争任何命运。我不明白我出生的意义,我不明白我活着的意义,我更不明白自己复仇的意义。我抗争了这么多,害死了身边所有的人。梦晓是个好姑娘,她会有她的幸福生活。我这种人……还是无声无息的消失的好。” 杨紫玲暗暗摇头,不知道再如何劝慰。就在这时,胡媚儿带着三个丫环来了,她们每个人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内都有两三道菜。胡媚儿的怀中抱着两个酒坛子,她笑呵呵的道:“你的朋友头一次来咱们家,可要好好招待他们才是。” 九剑并不理睬她,从她的怀中将两个酒坛子拿了过来,然后对杨紫玲道:“小师妹愿不愿意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我们走。”杨紫玲道。 “你不怕天启生气?”九剑问道。 杨紫玲笑道:“放心好了,他不会生气的。你想带我去哪儿?” “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九剑说着便往外走去。杨紫玲从一个丫环手里将托盘接了过来,然后跟着九剑一起走了。 留在屋内的胡媚儿气的脸色发青,对着三名丫环道:“还愣着干什么,人都没了还吃什么吃,全都拿走。” 杨紫玲跟着九剑来到了一个阁楼底下,这个阁楼有五层,是整个铸剑山庄最高的一个建筑。她原本以为九剑会带她到进里面去,没想到九剑飞了起来,落在阁楼最顶上。 杨紫玲大喜,她也飞上了阁楼顶上,在屋顶坐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铸剑山庄,她看到赵天启和傅风晚正疑惑的看着她,她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九剑也坐了下来,将其中的一坛酒放在了旁边,随后抱起手中的酒坛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他忽然打出一道手印,在他和杨紫玲周围形成了一个消音结界。 杨紫玲将托盘在屋顶放好,拿起上面的筷子吃了起来。这个托盘有三盘菜,分别是红烧板鸭、酱猪蹄、水煮鱼。 “你也吃点,不然容易醉。”杨紫玲将另一双筷子递给九剑。 九剑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道:“这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偏僻、安逸。我是这里的小主人,也是唯一一个小孩子。陪我玩耍的只有我娘。” “我小时候也只有我娘一个人陪着我。”杨紫玲无不感慨的道。 “不管是读书认字,还是背诗作画,也只有我娘教我。她总是夸我聪明,也时常逼着我练字。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她是我全部的世界,而我又何尝不是她所有的一切。我对我父亲没有太多的印象,在我记忆里他总是很忙,经常数月不归,每次回来也很快又离开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会有该不该为他报仇的念头,但该与不该我都必须坚持复仇,因为那是我能够继续前行的动力。可笑的是,我完成了所有之后又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九剑说着抱起酒坛往肚子里灌。他不知道自己的泪水是否和在酒中咽下了肚中,但他知道心里难受的生不如死。 杨紫玲眼睁睁的看着九剑将整坛酒喝干净了,他的脸上和身上因为喝的太猛洒满了酒。九剑一口气几乎将半坛子酒喝下了肚中,此时有了醉意。 他将空坛子扔在一旁,将另一坛酒抱在怀里。杨紫玲道:“你喝太猛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九剑伴着醉意又道:“我好想我娘,我从没这么痛心疾首过。只要娘还在,她想做任何事我都陪着;她想和任何人在一起,我都同意。只要她还活着,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有娘活着,我的生命才不是一个错误。” 他说完又喝了起来,这一次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一软,酒坛子掉在他身上,大半坛酒全部洒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九剑倒在了屋顶上,烂醉了。 杨紫玲看着九剑醉倒,不知说什么好,长叹一声后她感慨道:“他怎么就这么命苦。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她将九剑当成了小孩子,但她同样也知道自己安慰不了九剑。 没多久,赵天启飞到了杨紫玲身边。他看着喝醉的九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道:“坐下陪我吃点吧。”她说着将另一个筷子递给了赵天启。 赵天启倒无心吃东西,他拿过倒了的酒坛子,见里面还有些酒,便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道:“你可别说杀剑给你说的事是真的。” “你啊,什么瞒不过你。” “唉……我要是他早就不想活着了。他比我坚强。”赵天启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可远处也并非是希望的彼岸。 第428章 哀兵之帅(6) 这一天的黄昏,赵天启和杨紫玲飞行在去往崇吾山的天空中。傅风晚只带着五百人跟在后面。另外五百人负责从铸剑山庄搬运武器至铁绿山,并通知杨鑫派人来搬更多的武器。 没多久他们飞至了崇吾山神府的上空,赵天启忽然看见又有一批人被铁链锁着带进了山神府。赵天启眼神一沉,道:“我们下去。” 很快,赵天启带领众人向下降落,最终停在了距离山体二三十丈的高度。一见他们这么多人的到了,从崇吾山神府飞出了一百多人,为首军官正是上次带赵天启见崇吾山神的穆子福。 穆子福一见是赵天启,先是一愣,随即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崇吾山神府,擅闯可是大罪。” 赵天启道:“你去通知崇吾山神出来迎接我,否则我会亲自将他吊起来鞭打。” 穆子福大惊失色,忙道:“你疯了,竟然说这样的话。” 赵天启指着傅风晚,对穆子福道:“他当年跟着我的时候也是个小队长,现在已经是将军了。你跟着崇吾山神一辈子只能端茶倒水。你没有上进心不要紧,好好将我的话带到,我会让你看一看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追随。” 穆子福愣愣的听着,随后转身飞了下去,进入了山神府。没多久他便带着怒气冲冲的崇吾山神再次飞了上来,同时还带着一千多的士兵。 崇吾山神比上一次见面更胖了,他肥硕的胖脸上恶狠狠的道:“你小子仗着武王的势力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识相的话赶快滚。我可以不追究你顶撞冒犯之罪。” 赵天启道:“铁绿山大战你可知?” 崇吾山神道:“什么铁绿山大战,我可没工夫听你胡扯,快滚。” 赵天启道:“我念你出来迎接我,我不会鞭打你。现在你给我跪下磕个头,我就饶了你。” 崇吾山神怒极,骂道:“死小子真不知死活,只带了区区五百人就来撒野。我军两倍于你,你还敢猖狂。” 赵天启笑了笑,对傅风晚道:“你有没有信心打败他们这一千人?” 傅风晚道:“我军虽然人少,但却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虎贲甲士,这些年又久经沙场,岂是一群养尊处优的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若是正面冲杀必定打败敌军。而我有两种方案,可以使我军损失降至最小,而对方损失更大。” 赵天启笑道:“哪两种方案?说来给大家听听。” 傅风晚这才道:“方案一,四百人从正面进攻,而我令一百人直攻崇吾山神。我相信只要第一时间杀了他,对方就会作鸟兽散,因为他们的阵型混乱,无法做到统一指挥。另一方面,我如果没能杀了他,但一定会让对方因为回援主帅而使队伍混乱不堪,从而使我四百人在正面更有优势。” “方案二,同样四百人攻击正面,一百人分成四队,分别攻击底下山神府四个方位上的监牢,只要将那里关押的囚犯放了出来,相信他们一定会配合我军诛杀崇吾山神的。”傅风晚道。 赵天启赞道:“厉害,不愧是将才。” 这一下崇吾山神的脸上变色了,身旁的急忙队长也都惴惴不安起来,他们深知自己的人抓人还行,真要打起来可不行。众人也都私下嘀咕起来,他们也都听说过虎贲军的训练和战斗,此时更是没有了作战的胆量。 崇吾山神环顾了一眼身边的众将,心中骂道:“一群酒囊饭袋,关键时候还要靠我。”他怒视着赵天启,道:“小子你现在滚还来得及,否则我要是伤了你,你父亲可要到白帝那里告我的状了。” 赵天启道:“什么狗屁白帝,你连屁都不如。” 崇吾山神再无任何犹豫,心里暗暗下了杀心。他对着身边传令官道:“击鼓。” “击鼓。”传令官大喊一声。顿时便听到地下的山神府内响起了阵阵鼓声。 赵天启丝毫不为所动,心里暗道:“我就不信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倒是杨紫玲有些不安起来。 没多久,赵天启忽然看见四面八方都有大军向这儿包围了过来。每一个方向来的人都有好几万,总计不少于十万之众。 没多久,大军已经将赵天启一众人团团包围了起来。杨紫玲有些紧张不安起来,但见赵天启气定神闲,她只好让自己保持镇定。 前来的这十万大军并非是其他军队,而是崇吾山中的各妖族。他们常年被崇吾山神压制,听到号令之后只好整军前来。各妖族族长正要走过来拜见崇吾山神,却看到了他和赵天启对峙的一幕。 崇吾山神大笑道:“这一下看你还怎么跟我叫板,你的人不是很精锐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以一敌十。” 虎族族长虎无形看了崇吾山一眼,径直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看见虎无形后又想起了赵天合,内心中升起一股悲怆,对虎无形行礼道:“我是来完成我兄弟二人对崇吾山各族的承诺的。这一次你们需要多少铁都有了。” 虎无形见他面色悲伤,心中十分不解,又看了看周围不见赵天合,便问道:“人杰……天合呢?” 赵天启险些落下泪来,他痛声道:“昨天的铁绿山发生了一场大战,天合在那里被害死了。” “啊……他怎么又……这是怎么一回事?”虎无形沉痛的问道。 赵天启道:“他是去找铁绿山大将宋理正,与其商议其归顺武王一事。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他被害死了。” “你说什么?”小英从虎灵翼身后走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没办法令小英接受,但却没想到她的悲痛触动了自己内心潜藏起来的悲伤。他实在没办法面对小英。 “你是怎么保护他的?你还是那个让他敬佩的哥哥吗?”小英流下了两行眼泪,没有力气再指责赵天启了。忽然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好在赵天启旁边的杨紫玲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小英抓着杨紫玲低声啜泣起来。 这时,崇吾山神对虎无形呵斥道:“虎无形,你是来攀亲交友的吗?还不快将这些反贼拿下。” 这下虎无形愣住了,他忽然觉得两难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崇吾山神和赵天启。其他妖族族长全都看着虎无形,似是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崇吾山神大声道:“这里乃是白帝下辖属地,我乃是白帝亲封的山神。此子依仗武王势力胆敢冲撞崇吾山,那就是死罪。你们若是对他心存包庇,一样也会受到波及。” 赵天启道:“你不必威胁他们。我今日敢来此地,就不会害怕。” 此时,一旁的虎灵翼道:“天合是为了给我们拿到铁矿才出的事,我们绝不能做出令九泉之下的他心寒的事情。” 狼族族长道:“可公然反抗白帝就是造反,我们都会灭族的。” 赵天启道:“你们不必为难,我自然会束手就缚。只希望你们将我这些兄弟放回去。” 傅风晚急忙道:“这可不行,我们哪怕死在这里,也不会舍你而去。” 赵天启道:“我弟弟天合拥有前世记忆,他记得和你们在一起的所有事情,他是赵天合,也是蟒人杰。他总是和我说妖族遭受到的种种不公平的待遇,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改变妖族的现状。可一直以来他都无能为力,就因为这个又肥又蠢的崇吾山神有白帝作为靠山。因为白帝,他就可以狐假虎威,他就可以私自抓捕山上山下的民众为奴,他就可以将你们随意驱使。这里是你们世代生活的地方,是你们祖辈与子孙生活的地方,你们难道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惧怕而让妖族世世代代遭受奴役?” 十万妖族大军俱都沉默了下来,其中有很多面有不甘。赵天启接着道:“有件事你们并不知道,我的祖父当年就是在崇吾山附近的火神镇被白帝长子白凌寂设计中伏而死。昨日天合又被白帝之孙白承羽害死。我们已经开始了对抗白帝的战争。我相信你们中的很多族人被这个崇吾大神害死过,就在一年前虎族族长险些被杀,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害吗?你看看你们,这区区一千人就能号令你们十万大军。我想即便没有这一千人,就算只有这个死胖子一人,你们对会对他俯首帖耳。你们只会垂头叹气的告诫自己的子孙,千万不要反抗崇吾山神,如此就能苟延残喘的保存自己的性命。” “别说了。”虎无形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赵天启并不理他,接着道:“我来此并非是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是天合的哥哥,我前来完成我们兄弟二人的承诺。无论是铁矿还是武器,你们想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但我真为天合感到不值,你们早已丧失了血性。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快杀了我献给崇吾山神吧。” “不行。”小英忽然伸开双手拦在赵天启的面前,“谁要杀我哥哥的哥哥,就先杀了我。” 虎灵翼对虎无形道:“父王,他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永远被人奴役了。他们两兄弟可不是无信之人。” 小英也道:“我哥哥给咱们做了多少好事,要不是他,只怕平寇山庄还在盘剥我们呢。无论如何我们蛇族一定会为哥哥报仇的。” 虎无形看向了附近的其他几个族长,那些族长思索了一下后冲他点点头。虎无形再无犹豫,对着赵天启道:“崇吾山妖族愿意与你一同反抗白帝暴政,为天合报仇。” “好……”十万妖族战士呐喊,声势震撼。 “你们要造反?”崇吾山神惊惧的道。 “给我将这个死胖子拿下。”崇吾山神旁边的穆子福下令道。随即他们中一群人将崇吾山神拿刀架住,拖拽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穆子福对赵天启道:“穆子福率众归顺赵将军,从此只听命于将军。”剩下的那七名队长也全都过来附和。 傅风晚道:“别乱叫,这是我们大元帅。”众人急忙改口。 赵天启道:“你们就负责押运崇吾山神,随我一同前往铁绿山。”穆子福等人称是,也不知是从哪里拿出了的铁链,将崇吾山神捆了一个结实。 赵天启又对傅风晚道:“你去将崇吾山神府内所有关押的人全都放了,再搜些财物给他们当盘缠。”傅风晚便带着一百人飞了下去。 赵天启又对虎无形道:“族长可以带人将所有崇吾山神府中的东西带走,毕竟那里的东西都是从你们手中盘剥而得的。” 虎无形对虎灵翼道:“翼儿,你带人去搜。记得将东西平均分配给所有部族。” 虎灵翼走后,赵天启这才对虎无形道:“实在抱歉,我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 虎无形摇摇头,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一直都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大把握打败白帝。” 赵天启道:“我有必胜的把握。我从来没有这么坚信过一件事。” “为什么?”虎无形问道。 “只要能够报仇,可以不惜一切。我和我父亲都是这样的人。” 第429章 哀兵之帅(7) 今夜的天空星光灿烂。 赵天启率领着崇吾山十万妖族大军从铸剑山庄向铁绿山进发。他们来到铸剑山庄补充了大量武器装备,还帮着搬了大量的武器运往铁绿山。与他同行的还有失魂落魄的九剑。 杨紫玲和赵天启并肩飞行,她灵动的眸子抬头仰望着星空,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也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是很喜欢军旅生活的打打杀杀。 “你在想什么?”赵天启向她问道。 杨紫玲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眼中愣愣的看向了前方。赵天启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急忙也用火灵眼去看,但在能够看到的遥远之处什么都没发现。 杨紫玲急忙道:“前面铁绿山上空好多人啊,黑黑压压的数不清楚。” “停止前进。”赵天启道。 “停止前进。”傅风晚及其妖族各族族长都纷纷命令自己所部停了下来。随后众首领全都向赵天启这儿围了过来。 赵天启向杨紫玲问道:“你看到有多少人?” 杨紫玲道:“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太远了没办法估计。但看规模不比我们这些人少。” “如此说来敌军至少有十万以上了。”傅风晚道。 赵天启又问:“那铁绿山的守军是什么情况?” 杨紫玲道:“他们守在山上的山洞与天上对射,并没有出动。” 傅风晚道:“能够令杨鑫将军据守不出,看来敌军数目一定不少。”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想敌军数目至少超过二十万以上,否则杨鑫将军一定会出去迎战的。” “这是为何?”傅风晚问道。 赵天启道:“杨鑫将军有守军接近十万人,假如敌军数目十万多一些,敌我兵力并不是太悬殊,冲出去一战尚有胜利的可能。可敌军数目超过二十万,这很难有取胜的可能。” “那他就不能拒险而守?”虎灵翼问道。 傅风晚道:“无险可守。铁绿山守军只能依靠弓箭拒敌,一旦被敌军占领了山体,他们就会像洞中的老鼠一般被困死。我想无论敌人是水淹还是火攻,都能将山洞内的他们悉数杀死。现在的杨鑫将军可是进退两难,若是出去一战则胜算渺茫;若是死守山体,则又是困兽之斗。只怕过不了多久,用尽羽箭的守军只能被迫冲出去拼命了。” “他难道就不能死守,等我们大军回援嘛。”杨紫玲道。 赵天启道:“他并不知道我带回去了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杨紫玲这才恍然大悟,俏皮的吐着舌头。 “这可如何是好?”虎灵翼道。 “要我看,我们火速驰援铁绿山。否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虎无形道。 赵天启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并非是支援铁绿山守军,而是支援敌军。” “啊……什么意思。”众人全都大吃一惊,但见赵天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们十分的不解。 赵天启浅浅一笑,道:“去将崇吾山大神请来。” 谁也不知道赵天启要做什么,等到将铁索捆绑的崇吾山神带到面前的时候,众人全都好奇的等待着赵天启接下来究竟做什么。 崇吾山神肥胖的身躯被数道铁链捆绑着,口中塞着一块又脏又旧的破布,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赵天启一双眼睛看着崇吾山神,眼中的环形火焰旋转的飞快,随即小屈从他的眼中飞了出来,跳到了崇吾山神的身上。 小屈在崇吾山神的身上窜上窜下,将捆绑在他身上的铁链全都咬碎。崇吾山神看着手腕粗细的铁链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小屈咬断,铁链的断口还向下滴着融化了的铁水。崇吾山神吓得魂不附体,心知若是小屈刚刚咬了他一口,只怕他早就没命了。 赵天启伸手取下了崇吾山神口中的破布,道:“前面是白帝的大军正在攻打铁绿山守军。你是崇吾大神,特地率领崇吾山十万妖族大军前去相助,以希望可以建立功业。”众人这才明白了赵天启的意图,无不对他暗暗赞赏有加。 赵天启又道:“我这小屈可是极火属性灵兽,刚才的那些铁链都不够他咬的,我想你也不会愿意被咬上一口。” 崇吾山神惊慌失措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全听你的。” 赵天启道:“只要你听我的吩咐,事成之后我非但会放了你,还会重重有赏。若是你耍花招,我定要你将你碎尸万段。” “不敢,万万不敢。”崇吾山神道。 赵天启又对押解崇吾山神的穆子福等八名队长道:“你们还是假扮他的手下,一旦发现他有任何超出我计划的言行,立即格杀勿论。此战过后,你们八人就是我手下的将军,每人至少统兵上万。” “我等誓死效忠大元帅。”穆子福等人异口同声道。 赵天启转过身,在人群的最后面找到了九剑,他来到九剑的身边,道:“我们要混入敌营,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将敌方将领杀死,这样才能令敌军大乱。” 九剑漫不经心的道:“我懂得。你去安排别的事吧,到时候我会出手帮你。” 赵天启道:“多谢。”说完他转过身去向妖族各族长安排计划。他知道杨紫玲让九剑这么做是为了救九剑,他本不想让九剑去做任何事。但这次大战是生死攸关的一战,他必须尽最大努力。 很快赵天启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众人便以崇吾山神为核心,向着前方浩浩荡荡的行军而去。 过了一半个时辰,赵天启的火灵眼终于能够看到前方的战事。此时山上的羽箭已经射尽,天上还有无数箭矢如同下雨一般疾射而下。 很快没多久天上的箭矢也已经停了,正当他们准备攻山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有十万大军向他们抵近,于是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赵天启他们这个方向。 即便是黑夜里,赵天启用普通眼睛就很容易能够看到对面大军中的帅旗上的“白”字,以及另一个青龙牙旗上写着的“留隶”两个大字。相信对面的人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帅旗上写着的“崇吾山神府”五个大字。 傅风晚低声对赵天启道:“这是留隶国大军,看来是留隶王白凌傲御驾亲征,这些可都是留隶国精锐,数量达到三十万以上。” 赵天启低声道:“你不必跟着我了,等下我们一旦开打起来,你速速进山去通知杨鑫副元帅,让他与我里应外合。” 傅风晚犹豫了片刻还是听命向队伍的后面走去,临走之际他命令这五百虎贲军士务必保护好赵天启。 妖族大军在距离留隶大军一百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对面与他们遥遥相望的留隶大军搭弓拉箭,持枪举剑对着他们,很显然并不信任他们。 穆子福对着对面喊道:“我家主公乃是崇吾山神,正在率领大军抓捕贼人。不知你们留隶国大军为何来此?” 留隶军中走出来一个将领,大声道:“不知崇吾山神抓捕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贼人,竟敢率领十万大军追捕。” 崇吾山神开口道:“是王牧之王贤弟吗?是你老哥我啊。” 那将领向前飞了过来,靠近了一看,才大笑道:“原来真的是你啊。你好好的山神不当,怎么长了统兵大元帅了?” 崇吾山神道:“我也想过个清净日子。可前几日我离府不在,便有一批贼人打劫了我的黄金。” 王牧之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崇吾山神道:“那人临走之际留下了名号,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这次人少搬不走多少,下次一定要将你崇吾山神府洗劫一空’。下面的人说那人自称叫杨鑫,来的时候来了上万人。哥哥我虽然手里没有兵马,但却好歹是个山神,号令个几万人报仇雪耻还是可以的。” 王牧之道:“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 “贤弟认识他?”崇吾山神问道。 王牧之道:“此人乃是西广武王帐下大将,昨日非但强占了铁绿山,还将白帝之孙羽公子害死了。他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反贼。” “此恶贼现在何处?”崇吾山神问道。 王牧之道:“此人现在就在底下的铁绿山中,我们留隶王御驾亲征,正要准备攻山将其消灭。” 崇吾山神道:“如此太好了,我也打算加入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不知留隶王现在何处,我想见他详谈攻山之事,以及事成之后对我方的封赏。” “大哥还是如此精打细算啊。请随我来。”王牧之道。 崇吾山神便带着穆子福、赵天启、九剑、杨紫玲向前走去,另外还有混成崇吾山神府之人的一百虎贲甲士。赵天启临走之际嘱咐外面众人,让他们听到信号便发动进攻。 就这样,他们一群人被往牧之带着进入了留隶大军之内。所到之处无不兵甲整齐、旗帜鲜明,无论是守备与巡逻,都十分有序,俨然一副精锐军队的模样。 赵天启看得暗暗心惊,心道:“我们虽然总共有二十万,但与留隶大军相比,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此一支大军,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 “别担心,你是最棒的。”杨紫玲附耳道。她温柔的话语让赵天启打消了所有的疑虑。他暗暗告诉自己:“我一定能成功。” 第430章 哀兵之帅(8) 在王牧之的引领下,崇吾山神带领着赵天启等人前往了留隶大军的中军大帐。 留隶国之王乃是白帝次子白凌傲,此人虽然依靠白帝的关系得以封王,但当年神魔大战中他也屡建奇功。赵天启从严整的军营中就能看出来此人善于治军,又听说他亲自领兵前来,不知是喜是忧。 走了没多久,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中军帐外。只见一个中年粗髯汉子正坐与上首,旁边两侧都是统兵大将。 崇吾山神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帐内的众人,踟蹰着不敢入内。王牧之见状道:“留隶王有请。” 崇吾山神感觉到自己的袖中一热,他知道那是藏身在袖子里的小屈在向他示威。崇吾山神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赵天启几人还想往前走,但却被王牧之拦住了:“你们在这里等着。” 不能随崇吾山神进入军帐内,让赵天启十分的不安,但好在他们距离军帐不过十来步远,也能看见军帐内的一举一动。 只见崇吾山神进入帐内,对着上首的粗髯汉子行礼:“小神拜见留隶王。” 看来这个粗髯汉子就是留隶王白凌傲了。白凌傲道:“我就要准备攻山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崇吾山神道:“我们山神府前几日曾被杨鑫劫走过一批黄金,我特地前来讨回公道。” 白凌傲道:“我看你是来强取豪夺的。这铁绿山本就是我的地盘,杨鑫杀了我一万守军,更是将我爱侄羽儿残忍害死。我可以对付他,用不着你帮忙。” 崇吾山神道:“我只是来讨回被抢走的黄金,以及报仇雪耻,只求能够得到白帝的嘉奖,绝不会私心贪图铁绿山一分一毫。” 白凌傲这才放下心来,道:“来人,赐座。” 崇吾山神坐下之后道:“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攻山?” 白凌傲道:“早就听说崇吾山妖族战力彪悍,这次你们就打头阵,我们双方共同拿下铁绿山。事成之后我亲自写信给白帝,表明你的功绩。相信没多久我们都能喝到你的庆功酒。” 崇吾山神愣住了,他是被逼前来的,刚才说的云云都是信口胡言,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他准备随意答应下来,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崇吾山神站起身来,道:“好,就这么定……” 但他的话刚说到这里,袖中的小屈忽然箭一般的飞出,直冲向白凌傲。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忽然闪耀着绿光,随即从身体的各个位置长出出数道藤条,向着各个方向蔓延飞去。帐内的将领刚拔出刀剑就被藤条捆绑的结结实实,身体无法动弹。 同时,赵天启和九剑率先直飞入军帐之内,二人双剑合璧,直指白凌傲的脑袋。 反观白凌傲,就在小屈冲至面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小屈抓在了手中。他的动作奇快,一伸手就将小屈抓住。但最奇特的是白凌傲的手也是一团火焰,丝毫不受小屈的灼烧。赵天启看得暗暗惊奇,没想到白凌傲非但能够化成火体,更了得的是他竟然能够部分身体火焰化。 白凌傲刚抓住小屈,赵天启和九剑便已经冲至了他的面前,兑革剑和离炎剑一同刺向了他。 白凌傲丝毫不乱,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了过去,随后身体向后一退。但小小的木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赵天启的离炎剑穿过木桌的时候,木桌便化成了一团灰烬。但木桌稍微延缓了赵天启进攻的节奏,乘着此间隙白凌傲拔出来腰间的佩剑,挡住了面前的二剑。 此时的外面早已混乱成了一锅粥,穆子福率领的旧部与虎贲甲士一同冲入了大帐,将别藤蔓捆绑的诸将全部斩杀。而杨紫玲也和王牧之缠斗在了一起。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面临杀人的情况,还是刚才施法用藤蔓抓人耗费了她太多灵力,此时的杨紫玲面对王牧之是久攻不下。但随着己方人暂时占优,她及时从何王牧之的战斗中撤出,飞过来打算助赵天启一臂之力。 白凌傲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阔剑,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却绝不是凡品。阔剑的剑面十分宽大,横挡在白凌傲的胸前,硬生生的挡住了刺来的兑革剑和离炎剑。 但就在此时,赵天启的离炎剑忽然失去了剑的形状,化成了一团火焰,从阔剑剑身穿了过去。这一下发生的极为突然,谁都没有想到离炎剑还有这样的功能,眨眼间白凌傲的身体就被离炎剑刺中。 就在赵天启和九剑皆以为打败了白凌傲的时候,这才发现白凌傲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焰。火焰化的离炎剑刺中的也是一团火焰,还是无法对白凌傲造成任何伤害。 九剑忽然身体向后一退,左手施展法印。顿时白凌傲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九剑的虚影,手中拿着剑对着白凌傲的后背心脏处刺去,准备一剑毙命。与此同时赵天启的离炎剑也向白凌傲的心脏位置攻去。 白凌傲毫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攻击,手中阔剑向着赵天启的心脏刺去。他们三方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招数,又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自己的计划,随后又是同一时间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原来赵天启和九剑的虚影都已经刺中了白凌傲心脏的位置,而赵天启的心脏也被白凌傲的阔剑刺穿,可他二人全都毫发无伤。此时赵天启的身体也和白凌傲一样,二人都是浑身浴火的火人,宛如地狱中的恶魔一般。 原来赵天启的心脏是杨紫玲切一半给他的,当时在移植的过程中,杨紫玲的心口并未完全对准他的心口。这使得他的心脏的位置偏移中央。再加上他只有一半的心脏,所以先前几次心口受伤都使得心脏平安无事。这就是他心口中剑也能平安无事的原因。 突然,杨紫玲出现在了赵天启的身边,她手中的柯盛剑青光一闪刺入了白凌傲的身体。这柯盛剑乃是一柄木剑,刚一刺入白凌傲的身体,顿时便着了起来。眨眼之间熊熊火焰从白凌傲的身上烧向了柯盛剑,随即大火沿着柯盛剑一直烧到了杨紫玲的手上和身上。 赵天启大惊失色,正要出声让杨紫玲退后,却见白凌傲身上的火焰忽然减少,很快白凌傲的头已经变得正常,不再有一丝的火焰。 原来杨紫玲通过柯盛剑不光将将白凌傲身上的火焰吸走,同时也将他体内的灵力吸走,如此一来无法再维持冰火极体的白凌傲才显出了本相。 便在此时,九剑忽然发动,兑革剑一下子刺中了白凌傲的咽喉。白凌傲喷出一大口鲜血,面上全都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而杨紫玲依旧没有放手,白凌傲身上的火焰逐渐被她吸入了自己的身体上,现在她的身上的衣服都着起了火来。可这一下白凌傲整个上半身的火焰全都被吸走,他的上半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赵天启见状趁势祭出自己的破军剑刺入了白凌傲的胸膛,眨眼之间白凌傲的身体顿时萎靡,体内的血液被破军剑大量吸走,身体很快收缩干瘪下去。九剑再一用力,白凌傲的头颅就被切了下来。 赵天启慌忙收起自己的离炎剑,他将离炎剑内的火属性化到极致,然后将离炎剑向着高空抛去。只见离炎剑就像是射出的一支火箭,划过了无尽的黑夜上空,照亮了人们内心的焦躁和欲念。这是他的信号,很快就听见留隶大军外围的崇吾山大军进攻的号角,相信没多久山中的杨鑫也会出动。 白凌傲一死,赵天启慌忙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来到了杨紫玲身边,准备帮她将身上的火扑灭。但他还没动手,杨紫玲的身上忽然出现了水雾,随即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她的身上已然湿透。 杨紫玲拍着胸口有些后怕的道:“吓死我了,差点将自己烤熟了。还好我有水灵珠玉佩。”她说着手一伸,柯盛剑伴着青光出现在手中,被白凌傲的火烧之后,柯盛剑此时竟然完好无损。 赵天启见她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又见她的衣服多处烧破,此时又是全是大湿,身上玲珑剔透,充满着诱惑,他不由得看呆了。 很快杨紫玲的身上就干了,她有些难为情的看看四周,但此时除了赵天启在她面前看着她之外,所有人全都在拼命厮杀,谁都没空注意她。杨紫玲这才放下心来,白了赵天启一眼,道:“快去指挥吧,我的大元帅。” 赵天启这才回过神来,正要叫上远处拼杀的九剑一同杀出去和崇吾山妖族会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前方忽然射过来一支箭,速度快得惊人。 赵天启知道有高手前来,他丝毫不敢大意,站在了杨紫玲的身边。就在那支箭到达他的面前的时候,忽然出现的“般若密乘”结界挡住了那支箭。 只听“当”的一声,箭矢射在球形结界之上,震得赵天启心头一颤,但总算是将那支箭挡了下来。 但就在赵天启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又有三支箭向他射了过来,他只好调运灵力增强结界的防御力。这三支箭虽然和刚才那支箭一样的充满着力量,但却依旧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赵天启准备解除结界,冲过去将放暗箭的打倒。但他还没解除结界,便看见右侧冲出来一名大汉,手里端着一个又重又长的钢枪,对着他的结界猛地刺下。 赵天启气急,手中的破军剑对准了大汉,准备解除结界的一瞬间杀死大汉。但他还没来的动手,便让面前的杨紫玲一把推开。 随即赵天启看见一个普通士兵拿着一柄白色的长剑从结界之外刺了进来,而杨紫玲将他推开之后举剑格挡刺来的白色长剑,但令杨紫玲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白色长剑忽然变长,透过了她的剑刺入了胸膛。 赵天启嗔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眼前的这一幕仿佛要永远定格于他的脑海之中。但杨紫玲倒在了他的怀里,这才令他相信这一切非是梦境,但真实却刺痛的他难以呼吸。 杨紫玲倒在赵天启的怀中,身上结起了一层寒冰,冷的她直打哆嗦。赵天启急忙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心里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杨紫玲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用尽气力说道:“我可能……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我要去见天合了。” 赵天启急的掉下泪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可以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杨紫玲勉强笑了笑,道:“我将另一个自己放在你的空间之内,她会在你痛苦的时候给你抚慰伤痛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感觉到了你的心痛,她会给你用‘静心诀’的。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赵天启愣愣的点了点头,道:“我好多了。你别说话,用心疗伤。”他根本没感觉到“静心诀”,此时只能说谎安慰她。 杨紫玲道:“已经没办法救了,我的心脉已经被冻裂成了碎块。隐露的这剑好厉害,可以穿透一切,你一定要小心。” 赵天启抬头看向了那个士兵,只见他的脸上挂着笑意,正是绝宗隐露。赵天启低下了头,看着着杨紫玲,道:“一切都无关紧要了,我陪着你一起死。” 杨紫玲忽然面露惊惧之色,眼中涌出泪水,哽咽的道:“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当年你救我练了‘本命双修’,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赵天启笑道:“没有你陪着,我活着也是索然无味。”他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温暖。 外面的拿枪大汉和隐露平静的看着二人,就连从暗处走出来的屠珠和尚也将弓箭丢在一旁,双手合十默念佛号。 杨紫玲衣袖擦干了泪水,在赵天启的耳边低声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现在我总算有勇气告诉你了。我爹说我是天灵地宝,是不会有孩子的。” 赵天启一愣,随即道:“你瞒着我的事可不少,但我都不在乎。”他说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赵天启的泪水滴在了杨紫玲的脸上,忽然杨紫玲的身上紫光一闪,她的身体化为了一团紫色的花瓣,围绕着赵天启的身体旋转数圈,随后变成了一团粉末随风消失了。 赵天启泪流满面的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痛的欲死。他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第431章 哀兵之帅(9) 赵天启痛不欲生的站在原地,周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呐喊声全都无法进入他的耳中。他解除了结界,看着眼前的屠珠和隐露,面上麻木的就像是一个泥塑。 这时,手举着钢枪的大汉对准赵天启的脑袋刺去。赵天启眼中一片茫然,再也没有心力去动一下。 但就在此时,九剑突然从天而降站在了赵天启的身边,手中兑革剑横向劈出,将钢枪削成了两段。随即他再向前两步,一剑将大汉劈成了两半。 九剑转过身,对赵天启道:“小师妹的事我都知道了,难道你不为她报仇了吗?” 赵天启道:“还有什么意义,我也马上就要死了。” 九剑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道:“那就为你们两个报仇。哪怕死了也要拉这些人下地狱。” 赵天启一惊,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左手之中捏着一个玉佩。他不知道刚才什么时候杨紫玲将玉佩塞到他手里的,但他却感到了玉佩之内清灵的水灵之气。 一旁眼尖的隐露也注意到了赵天启手中的玉佩,举剑冲了过来,准备杀人抢夺。 “可别杀死他,我要他的心。”屠珠大叫一声,也冲了过来。 “把他的眼睛留给我。”不远处飞过来的赤眼大声道。 这一下赵天启顿时怒上心来,他的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他的心中恨恨的道:“你们几人为了一己之私,不但害死了天合,还害死了紫儿。今日我临死之前一定要让你们先死。” “啊……”赵天启大喝一声,身上的发出的怒气波在四周为之一震,他们所处的军帐顿时裂成了几块碎布。随即他手拿着破军剑向前冲去,颇有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九剑见状精神为之一振,与赵天启一同冲杀向前,准备杀个痛快。 很快,隐露就和赵天启打了起来,屠珠被九剑缠住。四人在两个战团打了起来。来迟的赤眼毫不犹豫的杀向了赵天启。 九剑与屠珠对敌丝毫不落下风,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自从修习了“开天九剑”之后成长了这么多,此刻竟然和当初横行十大派的屠珠打成了平手。 赵天合与隐露、赤眼二人对敌,稳稳占据优势,相信很快他就会打败这二人。 忽然,远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随即喊杀呐喊之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没多久便看到杨鑫和傅风晚带兵攻至。 一见形势急转而下,隐露忽然躲在了赤眼身后,向前一脚将赤眼踢飞了过来。赵天启手中破军剑正好刺穿了赤眼,再在赤眼头上一掌将其拍晕。但就这么一耽误,隐露便早已飞走远遁。 几乎是在同时,屠珠向前一推掌,他的面前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拍向九剑,九剑只能飞起躲开。而屠珠则趁机飞走了。 赵天启一手提着赤眼,一手拿着破军剑,来到杨鑫面前道:“留隶大军的指挥系统已经被摧毁,你们全力攻击顽抗之徒。对于逃走之人不必追击。” “是。”杨鑫急忙率众向前攻去。 赵天启这才看到旁边的翻倒的桌子底下蹲着的崇吾山神,还有正在被小屈燃烧的那个无头的白凌傲。小屈似是恨极了刚才掐住它的白凌傲,即便他死了也不愿轻易放过他。 赵天启来到崇吾山神的面前,对他道:“你出来吧,跟在我身边,保你安全。” 崇吾山神慌忙爬了出来,站在赵天启身旁,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他赞赏的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白凌傲这个老狐狸可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赵天启道:“我答应过给你奖赏的,可我现在快死了。我一死非但你的奖赏落空了,恐怕很多人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快走吧。” 崇吾山神一愣,环顾了一眼四周只见到处都是战乱厮杀,他实在不敢独自一人离开。他忽然看向赵天启,道:“我刚才一直看着你,你身中剑刺也都没事,现在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赵天启无心解释,道:“你快走吧,我说不清楚。” 九剑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道:“我现在去追屠珠?” 赵天启道:“不必了,你已经很辛苦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九剑打量着赵天启道。 “咦……怎么会是他?”崇吾山神看着赤眼的脸有些吃惊的道。原来刚才的战斗使得赤眼一直蒙在双眼上的布掉了下来,这才使他的相貌暴露出来。 赵天启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赤眼完整的相貌,这张脸庞秀气中又有些英俊,但双眼中却一直燃烧着火焰。赵天启吃惊的心中道:“这是火灵眼。可他的火灵眼怎么一直都是这种状态?难道他不能将眼睛在正常模式和火灵眼之间切换?” 崇吾山神接着道:“此人名字叫贺元年,原是白羽军第一校尉,后来听说他下落不明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出现了。更令人不解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是这样。” “白羽军?当年宋理正也是白羽军副将。”赵天启道,“这人的眼睛看来是当年屠杀火神镇居民之后移植的眼睛。他这么想要我的眼睛,看来他对火灵眼很是痴迷。” “这就是火灵眼吗?怎么和别人的火灵眼不太一样。我记得火灵眼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出现火焰,可他的眼睛看起来一直都充满着火焰。如此一来这眼睛虽然将他的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但却无时无刻不消耗着他的灵力,终令他痛苦不堪啊。”崇吾山神感慨的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一事,向崇吾山神问道:“为什么当年白羽军会设计伏击我祖父赵无极?而我祖父当年从白帝临宫返回无极城并不路过火神镇,他为什么要折返前往火神镇?” 崇吾山神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也许涉及一个惊人的秘密,否则没人敢伏击一个封王的。现在你已经杀了白凌傲,相信没多久你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我觉得这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赵天启沉默了起来,他原本想手起刀落将赤眼斩杀,但现在改变了主意。他要将这些谜团一个一个解开。但随即他长叹一声,想起了自己命不久矣,解开谜团的事情就让父亲去完成吧。他忽然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心里痛的流血,他不知道她得知自己两个儿子同时丧命,她会是何种的心情。 一旁一直守着他的傅风晚走了过来,道:“现在大局大致已定,元帅还是随我离开吧。” 赵天启一愣,看着四下里依然还有的战团,道:“我以为敌方指挥体系没了一定会土崩瓦解,没想到还有不同程度的抵抗。是我太低估留隶军的战斗力了。随我来。”他说完将赤眼交给傅风晚,然后转身就飞走了。 九剑、傅风晚、崇吾山神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却跟着他飞着。没多久赵天启便带领他们来到了妖族的营中,他们还在步步为营的向前攻击。赵天启见状大为头疼,直飞至虎族阵地。 虎族族长虎无形见到赵天启的到来,大喜的道:“不愧是大元帅,留隶三十万大军被我们打败了。” 赵天启道:“如此打仗不成章法。你们可愿听我指挥?” 虎无形道:“你是元帅,就听你的。” 赵天启道:“请族长将整个妖族分成三队,每一队约三万人,分别从左侧、右侧、中间攻击。左右两侧主要以包围攻击为主,中间一队必须横插敌军中间,将敌军分成两部分。” “好,我去安排。”虎无形说着便去找其他族长商议了。 赵天启又对傅风晚道:“你去将我这边的安排告诉杨鑫将军,让他从敌军背部向我们这边合围。” “是。”傅风晚飞去找杨鑫了。 九剑看着赵天启,道:“敌军的指挥将领都死了,为何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抵抗?” 赵天启道:“元帅没了还有副帅,将军没了还有副将,副将没了还有校尉。我们只不过是灭了最高指挥系统,底下人的人还是会按照本能去防守。” “那我们刚才的行动岂不是没有意义了?”九剑道。 赵天启道:“当然有意义,而且很有意义。现在留隶军只是在机械的防御,他们失去了全局性的指挥,只能是一群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进退都是孤立无援。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九剑道:“真没想到你还会指挥打仗。” 赵天启道:“今夜,铁绿山就会尸横遍野。” 忽然,崇吾山妖族中号角响起,随即他们按照赵天启的计划从三个方向发动攻击。中路进攻的大军包括虎族和蛇族,等他们从赵天启身边路过的时候赵天启忽然看见了小英。他急忙伸手拉住了小英。 小英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赵天启道:“你留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可我还要和族人一同进攻呢。”小英道。 赵天启道:“我有另一件任务安排给你。” 小英听他这么说,便和自己的族人辞别,站在了赵天启的身边,问道:“什么任务啊?”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道:“我受了伤,需要你保护我。” “啊?你这么厉害,怎么会需要我保护?再说了我本领低微,你手下高手那么多,让他们保护你就好了。”小英道。 赵天启道:“现在他们都不在,我能够信赖的也就只有你了。”他的心里痛不欲生,不想小英再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小英点点头,道:“好吧。可千万不要有人来杀你,否则我可保护不好你,到时候可就对不起我哥哥了。”说到赵天合她的神情十分的失落。 赵天启看了一眼旁边的九剑,见他正看着远处的厮杀。此时天上的超过五十万的人在拼杀着,即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到刀剑碰撞的亮光,也能看到无数人从天上坠落而下,简直就像是天上在下肉冰雹。 也不知是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有些害怕,还是因为赵天合之死让她有些孤单无助,小英来到赵天启的身边轻轻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第432章 哀兵之帅(10) 这一晚的深夜,在铁绿山的山洞内。 赵天启坐在最上首,神情特别的萎靡。山洞内不光有原来的大将,还有妖族各族长。他们因为首战大胜而欣喜若狂。 这时,杨鑫走上前来道:“禀元帅,此战诛杀敌军五万多,俘虏八万多,剩余十多万全都逃走了。按照元帅的命令我并没有派人去追。” 赵天启道:“很好,首战告捷,大家都功不可没。此事报告武王,为众将请功。” 杨鑫道:“现在我军已经占有优势,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赵天启道:“你是副元帅,我不在了一切就由你和军师指挥大军。” “元帅这是又要去哪儿?”杨鑫问道。 赵天启本想将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事告诉杨鑫,但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暗暗摇头。 忽然,从外面江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道:“这是武王发往各国的讨伐白凌傲的檄文。” “檄文?有什么用,难道打起来之前定要先礼后兵?”赵天启心中暗暗道。 江宁念道:“西广武王示谕四国万民知悉:昔天地初开,混沌将分,神魔混战四方。后天爱下民,笃生伏羲女娲,荡平魔族,挟巨神归上域。伏羲分天下为五洲,白帝统御西极之地。旧闻储君需是德才兼备者,方能担当。岂意白凌寂身为人臣,不思感恩回报白帝,反将其残害致死,如此泯灭人性,令人神共愤。孰意白凌寂怙恶不悛,身为临王,暴虐无道,不修郊社,残害臣民,在火神镇伏杀我父王无极公。今某奉天讨罪,在临宫前大会诸侯,伐此独夫,扶乾坤之颠覆,澄宇内之清明。” “说的好。”众人慷慨激昂的说道。 赵天启邹了邹眉头,低声问江宁:“白帝被白凌傲害死了?” 江宁摇了摇头,道:“这几十年都没见白帝外出活动过,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赵天启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宁道:“白凌傲一死,留隶国的大权就会落到他的妻子和妻弟的手里,他们一定会为白凌傲报仇。我们首先要应对留隶国的复仇大军,若是我们将留隶大军牵制住了,则武王在天上的压力就会小多了。” 赵天启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固守铁绿山,留隶大军再来我们就陪他们耗下去。这是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可这并不符合你的风格。我清楚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取下尾途城的,你可是最喜欢出奇制胜。” 江宁笑道:“我是喜欢出奇制胜,可现在的元帅并不是我。” 赵天启道:“看来我也应该表现一下自己的指挥能力了,否则这些年可是向你白学了。”他说完看向了杨鑫,道:“杨副元帅,你去将我带来的武器分发下去,令各部做好行军准备,我们要主动出击。” “是。”杨鑫对着江宁道,“江大人的激将法为何总是屡试不爽?” 江宁笑道:“你这才是激将法。”杨鑫转身就去离开了。随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那几位将军。 赵天启站起身来,来到了虎无形的面前,道:“族长,我现在急于用兵。能不能请你们将从铸剑山庄拿到的武器交给杨鑫将军,我带你们再去铸剑山庄取剩下的武器。” 虎无形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安排。”他说着便带着各族族长全都离开了。 赵天启又对穆子福等八人道:“你们现在都是我帐下的将军,但现在各部都有自己的人,实在分不出人给你们。现在你们人不多,但正好可以执行一项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穆子福问道。 赵天启道:“我要你们八人各自带人潜入留隶国打探消息,将任何有用的情报回报给我和这位江大人。若是再建功勋,我为你们请功封爵。” “多谢元帅,我等定不辱使命。”穆子福等人异口同声道。随后他们一同离开了。 “唉……”一直坐着喝茶的崇吾山神长叹一声。 赵天启道:“你是想要我封赏你,还是想要离开?” 崇吾山神道:“我还能去哪儿,白氏家族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早已上了你们的贼船,想下去都下不去了。” 赵天启道:“那你就留在我帐前听用吧,暂时听命于这位江大人。” 崇吾山神急忙拜见江宁,道:“小人汪明辉拜见江大人。” 江宁笑道:“好,好名字。人也聪明,我很喜欢。”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坐着小英和九剑二人,他二人各有心事,自顾自的坐着发愣,谁也没说话。 赵天启走过来坐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九剑道:“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如果是铸剑山庄的兵器的话就不用说了,你全部拿走吧。”九剑道。 赵天启道:“小英是天合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请你保护好她的安全。” 九剑道:“这是什么话,她在你身边比在哪儿都安全,又何须我来保护。” 赵天启叹道:“我可能命不久矣了。” 九剑伸手在赵天启的手腕探了一下脉,他发现赵天启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有些灵力消耗过多,并没有任何内伤。九剑收回自己的手,道:“你很正常,别再说疯话了。” 小英好奇的查探了一下赵天启的脉息,随后她道:“以前总觉得你异于常人,难道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使得你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天启正要准备解释一番,但话到嘴边他说不出来,一想到杨紫玲的死他悲痛难忍,险些没忍住泪水。他看了一眼九剑,心中叹道:“这就是痛不欲生的感觉,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了。” 沉默了片刻,赵天启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江大人会给你们安排住宿的。”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此时的月亮特别的圆。赵天启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又悲又痛又恨,他恨易水为什么没有及时救下杨紫玲,他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他看不见一路上的行人,跌跌撞撞的走回了自己住的山洞。此时这里一片漆黑,即便是明亮的月光也无法照进里面的卧室。赵天启躺到了卧室的床上,枕头上依然还有那股淡淡的幽香。 赵天启将脸埋在枕头上,眼中的泪水如同泉涌一般,他感觉内心绞痛的难以呼吸。赵天合死了,他不知道如何回去面对父母;杨紫玲死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和小姨。他更无法原谅无能为力的自己。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到一个清脆的步子走了进来,听脚步声是一个女子。又听“吱”的一声响,是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但随后就听到她嘤嘤啼哭的声音,赵天启知道来的是小英。小英哭了良久,忽然擦干了眼泪道:“你是我哥哥的哥哥,是他最佩服的人。他以前佩服的是虎无形前辈,但此生只佩服你。每次他提到你的时候那种得意与自豪溢于言表。那个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替你考虑,我都有些不高兴的。” 赵天启眼中涌出泪水来,心中暗道:“我根本就不配。我有什么资格做他哥哥。” 小英接着道:“他……不在了,我们都伤心。你是他最佩服的人,不该沉浸于痛苦之中,应该早些为他报仇才是。还有杨姑娘,你也该为她报仇才是。” 赵天启再也止不住泪水,哽咽了出来。 小英道:“希望你早些振作起来。哥哥和杨姑娘他们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无论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活着的人,你都要好起来。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她说完便离开了,她每句话都是强忍住悲痛说完着的,没想到她看起来柔弱无力,此时竟然表现的这么坚强,她竟然在自己痛苦之时还想着来安慰赵天启,她真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赵天启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块柔软的纱布,摸上去非常的温柔,闻上去非常幽香,依稀就是杨紫玲身上的味道。他知道这是杨紫玲最后的面巾。 赵天启紧紧握着面巾,用袖子擦掉眼泪,心中暗暗道:“我还要为天合与紫儿报仇,就让我再多活几日。上苍保佑,让我再多活几日,上苍保佑……上苍保佑……” 也不知是整天的辛劳让他疲乏,还是连日的劳心让他困顿,亦或是伤心过度的昏厥,总之他很快就是去了意识。 外面的铁绿山腰处燃烧着一团熊熊大火,那是杨鑫在率领士兵在焚烧尸体,大火亮的掩盖了月光的亮度。即便是很凉的夜风也没能将火焰的热量全部带走,火焰中心的温度甚至都将一块大石烧炸裂了。没多久方圆十多里的人全都闻到了尸体燃烧的恶臭。 第433章 白帝临宫(1) 第二天的中午,赵天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一瞬间,赵天启只有一个念头:“我竟然还活着。” 赵天启急忙坐了起来,这里还是那个石室,一切都没有变化。他的手里依旧握着杨紫玲用过的面巾。 赵天启将紫色面巾揣入怀里,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双臂,不解的道:“我怎么还活着?” 最终,他走了出去,站在了山洞外面。此时的阳光最盛,照的他难以睁大眼睛。但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大军集结在一起。 忽然,他的旁边响起了九剑的声音:“你可真能睡啊。” 赵天启一愣,正要说话,忽见远处杨鑫飞了过来。杨鑫来到他身边道:“昨夜元帅下令我们出击,不知该如何进攻?” 赵天启揉了一下脑袋,使迷糊的自己清醒一些,道:“召集众将,我们开会。” 很快,众将汇聚一堂,妖族族长聚成一团,全都等待着赵天启发号施令。 赵天启道:“依我之计,我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杨鑫将军率领正面攻袭留隶国,另一路由本元帅率领,从西侧迂回攻袭薄弱环节。只要两军有一队获胜,则大事可成。” “领命。”杨鑫等众将道。 如此,便按照赵天启的安排,杨鑫率领的大军向北而动。赵天启则率领傅风晚的虎贲军及其十万妖族大军向西北方向而去,准备从留隶国西侧攻入。 赵天启率领的主力大军飞行在天上,与他随行的还有九剑和江宁。赵天启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英,他十分不愿让她也跟着来,又担忧此次崇吾山妖族的整体行动她若是不来,日后很难和其他妖族相处。小英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赵天启转过头来,对江宁道:“请老师介绍一下留隶国的情况。” 江宁道:“留隶国之王乃是白帝次子白凌傲,都城是在帝临城。现在白凌傲一死,其子白承志即位,但权力应该掌握在白凌傲之妻徐王卿与妻弟徐王才二人。此时他们一定是在整顿军备,伺机向我们发动进攻。因为复仇是最容易收揽人心的办法。” 赵天启问道:“他们还有多少兵马?” 江宁道:“若是不算先前的返回去的残兵败将,至少还有五十万。” “五十万。”赵天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怕杨鑫将军会和留隶大军遭遇。一旦开打起来,只怕会全军覆灭。” 江宁道:“这个无需担忧。杨鑫毕竟是统兵上将,知道进退取舍。”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们绕一个大圈逼近垩龙城,这样留隶大军也不会轻举妄动。” 就这样,他们大军很快就飞进了留隶国的境内上空,他们绕过了西北方的一个名叫鬼伦的小城,直向垩龙城之西而去。这垩龙城乃是留隶国第二大城,仅此与都城帝临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好几股小规模的几千上万的队伍见他们便仓皇而逃。赵天启也不下令追击,率领着众人继续按照既定的目标前行,一路上虽然不曾有一战,也不惹是生非,但却惊得沿途人们惶恐不安。 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的大军距离垩龙城不过五百里的距离。忽然前方飞过来十来人,赵天启的火灵眼看到来者就是穆子福。他急忙命令大军停止前进。 穆子福没多久就飞至了他的面前,穆子福慌忙道:“元帅不可再往前了,留隶大军知道你们要来偷袭垩龙城,所以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赵天启道:“你做的非常好,事后我会为你请赏。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了,跟着我就好了。”他说完转身命令道:“继续前进。” 大军继续向前开拔,但虎无形飞至赵天启的身边道:“敢问元帅,既然敌军早已在垩龙城准备好了埋伏,我军为何要以卵击石?” 赵天启道:“谁说我要攻打垩龙城了。” 虎无形大惑不解,正要再问。赵天启下令道:“全军停止向前,我们向上。” 虎无形顿时恍然大悟,心中对赵天启充满着敬佩,大声喊道:“全军上升。” 很快大军便向天上的更高空飞去,这里遍布浓云,越往上风越大,云层越多。最终他们飞到了九重天的高度。 这也是赵天启第一次飞到九重天的高度,这里空气清灵,水雾云层在脚下滚滚而过,是真正的仙境神府。 远处是一个雄伟的建筑群,每一处建筑都比地上的高大巍峨,这里的楼比山大,殿比田大,一院一宫就是地上一城。 “不愧是白帝临宫,果然是气象万千。”江宁赞道。其他人也都是惊奇的说不出话来,这里不愧是白帝的住所,大气磅礴。 “原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这里。”九剑道。 此时的白帝临宫并非只有他们一支军队,远处的白帝临宫门口排列着一支白盔白甲,骑白色天马的大军,正是赫赫有名的白羽军。白羽军的外围有三只大军,正对面的一直大军正是武王赵意率领的,另外两支大军分别是莱沼国大军和少华国大军。这几支大军加起来规模超过一百五十万,在这奇高的九重天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排列着,看上起十分的壮观。 赵天启道:“我们靠过去吧。” 江宁冲傅风晚使了一下眼色,傅风晚便立起了一杆大旗,上面写着:“西广国大元帅。” 赵天启这才带领着大军向前方飞去,他们这十万大军此时再无浩浩荡荡之势,在别人四五十万的大军面前显得毫无气势。 赵天启带着大军靠过去,站在了西广国大军的一侧,他交代一下之后和江宁一同来到了赵意的面前。 赵天启不敢看自己的父亲,他心中沉寂了没多久的悲痛再次涌了出来,几乎落泪。他摇摇头不再想赵天合,机械的跪倒在赵意面前,道:“拜见武王。” 赵意从马上跳了下来,将他扶了起来,道:“你不是应该在铁绿山?怎么来这里了?” 赵天启低着头道:“我已经在铁绿山击溃了白凌傲,还将他斩杀了。” 此言一出,不光是赵意,其余诸将也都一吃一惊,但随后他们大喜起来。赵意得意的道:“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赵天启痛心的道:“是我没保护好天合。” 赵意拍着他的肩膀,道:“此事事后再说,现在我们处理正事。” 赵天启转过身去,顺着赵意的目光看去,只见白羽军中一人骑马飞了出来,模样和白凌傲有些相似,看来就是白凌寂了。 白凌寂手中长剑指着赵意,大声道:“赵意,你私自率兵包围白帝临宫,难道是想要造反?” 赵意道:“我的讨贼檄文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我将众诸侯召集来此,就是要讨一个公道。” “公道?”白凌寂怒道:“你们将我儿白承羽残害致死,还敢来找我。” 赵意道:“白承羽是先杀了我儿天合,才被杀死的。今日先不提此事,我要讨当年的公道。” 白凌寂道:“当年又如何?你要是说不清楚,今日就不要离开了。” 赵意道:“我已经在檄文中说的很清楚了,你非但残害了白帝,而且还将我父王在火神镇谋害而死。如你这般无情无义、禽兽不如之人,简直妄为临王。留隶王身为封王不谋公正,反而私自为白凌寂包庇撑腰,竟然率领大军攻击我儿大营,被我儿击溃诛杀,现在他已经来不了了。” 白凌寂怒不可遏,道:“无耻贼子,还我儿、我弟命来。”他已经气急败坏了,正要下令全军进攻,忽见莱沼国和少华国之王飞上前来。 莱沼国之王叫秦牧真,腰佩一柄古剑,骑着一头玉麒麟。少华国之王叫齐轩奕,手拿轻盈羽扇,骑着一头小毛驴。二人皆是中年模样。秦牧真道:“临王请勿动怒。” 白凌寂见这二人出面,这才道:“你们两位是白帝亲封的封王,身受白帝天高地厚之恩,该不会跟着赵意贼子起兵谋反吧。” 齐轩奕道:“正是因为我二人身受白帝大恩,所以特来主持正义。我们倒是要看看是否真如赵意所言,白帝老人家早已被有心之人陷害了。” 白凌寂眼中现出怒意,但他只能强忍下来,因为这三家此时的兵力是他的三倍。白凌寂将宝剑收起,道:“既然是指出了我的罪状,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要是诽谤诬陷,那我可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意道:“你想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的话音一落,从他的身后走出来三人。赵天启一转头便吃了一惊,原来那三人中为首之人竟然就是宋理正。宋理正身后是元祁和林远,很显然他二人是负责看管宋理正的,二人走上前来冲赵天启点头示意。 赵天启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过元祁和林远了,此时见到二人忽然有一种回到了当初的感觉,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又傻又愣的少年。 宋理正上次从铁绿山逃走之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然会被抓获。白凌寂一见宋理正不由大吃一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理正笑道:“没想到吧,你临王作威作福的日子只怕要到头了。” “你要背叛我?”白凌寂道,“我不明白。当年之事你也有参与,你就不怕自己也会遭到报复。” 宋理正大笑一声,转身对着秦牧真和齐轩奕道:“你们听到了?当年就是他下命令让白羽军大将白仁进和我带一万精兵在火神镇伏击赵无极。”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理由要杀赵无极?”白凌寂问道。 宋理正笑道:“因为他撞见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白凌寂紧张的道。 秦牧真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凌寂道:“此人原是我的部下,不知为何他对我心生怨恨。他这是刻意报复,全部都是一派胡言。来人给我杀了他。” 他的话一出,手下一名大将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一直破空羽箭射向了宋理正。但就在此时宋理正身后的元祁上前一步,一挥剑便将羽箭砍成两半。 “你这是心虚了吗?”宋理正问道。 白凌寂正要说话,秦牧真又道:“让他说完,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齐轩奕也道:“我也想知道前因后果。” 宋理正大笑道:“那我就将前因后果全部道来。” 第434章 白帝临宫(2) 九天之上的清风吹的每个人发凉,但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一切,将目光注视着全场中央的主角……宋理正。 宋理正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的西广王赵无极前来觐见白帝。可他并没有见到白帝,而是被白凌寂借口白帝闭关阻住了。赵无极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假意相信了白凌寂,在离开路过白帝闭关的升域宫的时候,他好奇心起用火灵眼看了一眼升域宫。结果这一看便看出了事情来,因为他看到白帝被封印在升域宫内。赵无极大吃一惊,心里明白这是白凌寂动的手脚。他急忙借故有要事离开了。” “赵无极刚一走,白凌寂便觉察出了不妙,他早就知道赵无极的火灵眼拥有透视的能力,便急忙召集白羽军大将白仁进商议。白凌寂自然知道囚禁白帝是重罪,一旦此事让赵无极透露出去,他的阴谋一定会功败垂成。于是他和白仁进制定下一条毒计准备将赵无极害死在回去的路上。”宋理正道。 “世人皆知赵无极是在火神镇被镇上居民害死的,而白羽军恰巧从那里经过,未能及时将赵无极救下,但却为他报了仇。”白凌寂身后刚才放箭射宋理正的大将开口道。 宋理正道:“白仁进,你也这么厚颜无耻了,看来和白凌寂相处多了。” 白凌寂道:“你要是指桑骂槐,等下看看是我的剑利,还是你的嘴利。” 宋理正接着道:“白仁进派人向赵无极偷射了一支冷箭,箭上系着一封信。此箭目的并不是伤到赵无极,而是让他看到那封信。信上写的是崇吾山神汪明辉觊觎火神镇居民的火灵眼已久,准备近日屠镇灭族。赵无极看后大吃一惊,急忙率队向火神镇而去。他是打算通知火神镇的火部族人远遁逃走,可没想到他始终无法走进火神镇去,因为白羽军正在火神镇外埋伏着他。经过一场激烈的残杀,赵无极及其卫队全军覆没,火神镇居民也难逃厄运。为了让这出戏演的逼真,他们成了无辜的替罪羔羊。” 白凌寂道:“讲的故事不错,但除了你的一面之词之外,可有什么证据?” 赵意道:“当年的事很难有证据,我如此重要的人证你都否定的话,那可真是泼皮无赖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最是容易证明,那就是白帝之事。” “不错。我们都闹成这样了,白帝老人家怎么没出来?难道真是你将他囚禁了起来?还是说你将他给杀了?”秦牧真道。 白凌寂道:“白帝正在闭关,他老人家飞升神域的时间在即,岂能出来为这些闲事操劳。” 赵意道:“你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现在只要你让白帝出来,否则我就会进去将升域宫拆了。” 齐轩奕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请白帝出来一见了,否则我们做臣子的难免有些不安啊。” 秦牧真道:“白帝不现身,我是绝不会走的。” 白凌寂道:“要是白帝没死,又当如何?” 赵意道:“要是白帝没死,我自愿承担一切罪过。” “好,这是你说的。”白凌寂道,“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白仁进也跟着他走了。赵天启见状心中一急,道:“要是白帝真的还在,那岂不是糟了。” 赵意道:“无妨。我就是要见白帝。” 赵天启一惊,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如此将自己逼入绝境。他瞥了一眼宋理正,低声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赵意点点头,道:“全都是事实。” 赵天启道:“他怎么被擒获的?” 赵意道:“他是自己来找我的。他恨白凌寂,他想要借助我的手除掉白凌寂。” 赵天启道:“这人朝三暮四,当年在灵蛇谷就害我和爹娘分离,现在又在铁绿山害死了天合,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赵意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我们还需要他,你可不要乱来。” 赵天启长叹了一声,眼睛不再看着宋理正,目光看向了远去的白凌寂和白仁进。他忽然很想看看这二人要去哪儿,要干什么。 赵天启忽然开启了火灵眼,他清楚的看到白凌寂二人走进了一个庞大的宫殿,宫殿的门口上的牌匾写着“升域宫”三个字。但宫殿内部究竟是怎么的就完全看不到了。这要是平时赵天启就放弃了,但他刚才听宋理正说祖父赵无极的火灵眼能够透视,他很想尝试一下。 赵天启对赵意道:“爹,你能看到升域宫内部吗?” 赵意摇头道:“不能。” 赵天启虽然失望,但并未动摇,他眼中的环形火焰旋转的极快,双眼直直的盯着升域宫,妄图可以看透红砖绿瓦内部的动静。但无论他如何尝试都不能够透视,反而因为过度使用火灵眼而使眼睛痛的欲裂。 赵天启强忍着眼睛的痛苦,手中紧紧捏着杨紫玲留给他的玉佩,心中暗暗道:“紫儿保佑我,让我看穿一切。” 就在赵天启眼睛痛的快要炸了的时候,他双眼中的环形火焰突然变成了一个点,便在这一瞬间赵天启看到了升域宫内部的人。但这一瞬很快结束了,他的眼睛火焰再次变为了环形火焰。 赵天启又惊又喜又恼,正要准备再次尝试,忽然赵意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顿时赵天启感觉一股炙热的火属性灵力进入自己的体内,他知道这是父亲在帮他。他急忙用刚才的方法进行尝试,很快他双眼中的环形火焰都变成了火点,随即他便能够清晰的看到升域宫内的状况。 只见白凌寂和白仁进在里面七拐八绕的走了很久,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个石室门口。石室非但是由千斤巨石砌成的,而且六个面上都遍布结界阵法。看来此处是一处绝密所在。 白凌寂施展神秘手印,石门自动打开。随后二人便走进了石室之内。赵天启的目光跟随着他们,忽然看到石室内有一个老者被八条手臂粗细的铁链捆绑着,身上还贴满了身体的禁锢符道,同时身体还外围遍布结界。赵天启看得暗暗惊奇,不知道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遭受如此虐待。 但接下来的事让赵天启大吃一惊,白凌寂解开了老者周围的禁锢和铁链,跪倒在老者的面前,只能看到他在说着什么,却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白仁进将老者身上的符道摘掉,伸手在老者的身上点了几下,随后又将手掌放在老者的背上。赵天启知道这是在揭开老者身上穴道和经脉中的禁锢。 老者走到白凌寂的面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最终将跪在地上的白凌寂扶了起来。白凌寂和白仁进扶着老者蹒跚着向外走去。 没多久,他们三人一同走出来升域宫。赵天启收起火灵眼,将刚才所见大致对赵意说了一遍。赵意听完皱眉道:“看来白帝原谅了他。” 赵天启道:“那个老头就是白帝?这可如何是好?” 赵意道:“不怕,先看白帝如何处理此事。” 远处的白凌寂给老者找来了一辆马车坐着,他亲自驾着马车向这边飞了过来,白仁进骑马跟在后面。 很快,白凌寂驾着的马车来到的阵前。白凌寂冲着赵意大声道:“赵意,你看来者何人?” “是白帝。” “真是白帝。” 人们议论纷纷,就连秦牧真和齐轩奕也都又惊又奇。谁都没想到白凌寂真的将白帝请了出来。 赵意、秦牧真、齐轩奕一共走上前,对着白帝行礼,道:“白帝万岁。” 白帝看上去十分的憔悴,面上都是疲乏之色,他无力的摆摆手,道:“都平身吧。” 白凌寂傲然道:“赵意,你出口诬陷我杀害白帝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带领重兵包围白帝临宫,又杀害留隶王,这些你可知罪?” 赵意站起身来,道:“我只求白帝能够住持我父王之死的公道。若是白帝能够替我父王做主,我情愿为自己犯下的大罪自裁谢罪。”赵天启听言心里咯噔一下。 白凌寂道:“就凭宋理正的一面之词,你就认定是我杀了赵无极?你可不要让小人挑拨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赵意道:“我还有证人。” 他的话音一落,便看见石万松、范鹤、陈苍龙三人走了出来。拜见过白帝之后,石万松道:“我兄弟三人当年就在白羽军当兵,曾亲眼见到白羽军伏击西广王赵无极,以及残杀火神镇全镇百姓。” 白凌寂道:“又是三个叛徒。” 石万松道:“禀白帝,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遭天打雷劈而死。” 赵意道:“白帝手里的混沌宝珠能见过去之事,我想请白帝拿出宝珠一观,如此就能知道是谁在说谎。” 白凌寂道:“放肆,混沌宝珠早已损坏,而且如此贵重之物岂是你说看就能看的。” 赵意道:“我是在和白帝说话,你为何总是如此不识时务的乱吠。” “你……”白凌寂怒极。 “够了。”白帝终于开口了,“赵无极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已经杀了我的二儿白凌傲,你还不满足吗?” 赵意道:“白凌傲是自行率兵攻犯我境,他的死是因为他技不如人。而我父王却是被残忍害死的,身为人子,此仇绝不能忘。” 白帝道:“我那还没见过面的孙子羽儿也死了,你的次子也死了,难道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此事就给我一个面子,这些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赶快带兵回去吧。” 赵意道:“我曾发过誓,若不能为父报仇,则不立于天地之间。” 白凌寂道:“那你就去死好了。敢和白帝这么说话,你还真是第一人。难道就不怕欺君之罪?” 赵意道:“我本可以放弃西广国的继承权,但父王的死让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一定会为他报仇。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白帝道:“够了。这件事不是临王的错,是我下令处死赵无极的。因为他密谋将我取而代之,所以我下令将他杀了。” “说我父王密谋造反,可有证据?”赵意问道。 白帝道:“何须证据?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赵意长叹一声,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说的是一种无奈,而不是一种服从。”他说着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宝剑,道:“现在我就要用我的剑拒绝这种服从。” “喝……”赵意身后大军齐喝一声,一同拔出了刀剑。 第435章 白帝临宫(3) 见赵意拔剑,白凌寂怒道:“混账东西,在白帝面前竟敢动刀。你可真是反了。” 白帝道:“你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你还不收手吗?” 赵意道:“父仇如山,不共戴天。” 白帝道:“我很快就要飞升上域了,我走以后我儿白凌寂就是新帝。你要杀他就是造反,我断不能留你。”他站起身来,对着秦牧真和齐轩奕道:“你们是当年追随我的亲信,现在我命令你们杀了赵意。” 听白帝如此说,白凌寂面露窃喜,但很快他的面上僵住了,因为他看到秦牧真和齐轩奕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似是没听到一般。白凌寂怒道:“你们两个聋了?还不快按照白帝的命令行事?” 秦牧真和齐轩奕相视一眼,然后各自驾着坐骑返回了自己的大军之中,随后两支庞大的大军都向后退却了,大约退了一里多远才停了下,远远的遥望着这边。 白帝见状心中一痛,叹息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全都是奸诈小人。” 赵意道:“时代不同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对你俯首听命了。他们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趁乱谋利。” 白凌寂道:“现在你我双方打起来,一定会让他们两家坐收渔翁之利。不如你我罢兵言和,用其他方式解决当前的误会。” 赵意道:“他们是我请来的,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现在是你我之间的问题,只要你在此自刎而死,我即刻罢兵而回。” 白凌寂道:“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战了。废话少说,开打吧。我岂会怕了你不成。”他手中的令旗一挥,顿时便听到鼓声响起,这是进攻的前奏。 忽然,在白帝的上空的高处亮出了一道金光,随即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金光之内。老者手一扬,一道金色的光点从高处洒落在白帝的身上。 白凌寂瞠目结舌的看着白帝,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帝道:“我要飞升上域了,从此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以为将我封印起来,我就不能提升境界了?” 白凌寂慌忙低下头,道:“是孩儿一时糊涂,孩儿罪该万死。” 白帝道:“罢了,我知道你也是想早日继承大统。可你真是糊涂,我马上就要飞升上域了,你难道连这几年都等不住吗?” 白凌寂道:“孩儿知罪了。” 白帝轻叹一声,又看了赵意一眼,道:“我走了,这里的事只能靠你了。”他说着身体飘然而起,向着高处的老者飞去。 白凌寂抬头看着白帝,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也不知是在悔恨还是担忧。突然,他的面上一僵,他感觉到一股异常庞大的气机将他锁定。白凌寂一转头便看见赵意手中的后羿神弓已然拉满,一支白色的箭矢对准着他。 白凌寂没想到自己在白帝飞升的时候放松了戒备,他更没想到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让赵意抓住了机会。此时他尚来不及防御,便看到白色的羽箭破空而来,速度快的惊人。 眨眼之间白色羽箭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白凌寂惊愕的不知如何是好。但白色羽箭即将要射中他的时候,突然从顶上飞下来一人,随即羽箭射中了那人的胸膛。白凌寂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竟然是白帝替他挡下了那一箭。 白凌寂急忙将白帝扶住,这才看到他的胸口被射穿了一个大洞,此时脉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白帝吐出了一口血,眯着眼看着赵意,道:“真是后生可畏,没想到我连这一箭都接不下。” 白凌寂心里痛的流下泪来,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将您禁锢了这么多年,您也不会挡不下此箭。我是个不孝之子,就让我死了算了。” 白帝摇摇头道:“你毕竟是我的儿子,现在是唯一一个儿子了。你要……”突然他的头部又中了一支钢箭,一下子将他的脑袋射穿了。这一下白帝彻底殒命了,魂魄都不复存在。 白凌寂痛不欲生,抬起头来,看到赵意身旁的车右正拿着一个钢弓对着他,刚才那支钢箭正是车右射出的。他强忍着心痛,道:“阁下的射术太拙劣了。我站着未动,你都射不中。” 车右道:“一箭中的,阁下竟然还说我的射术不佳。” 白凌寂眼神一沉,道:“你为何要杀白帝?” 车右道:“我的名字叫夜清绝,我的父亲名叫夜莫宇。” 白凌寂道:“原来是当年的魔族余孽,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车右道:“魔族?我父王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块生存的地盘罢了,白帝因为感受到我们的威胁,便污蔑我们是魔族,并加以灭族残杀。我父王是最有可能和白帝一争高下的人,却被你们残忍害死了。成王败寇,我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但你们将我国百姓残杀殆尽,可真是丧尽天良。年幼的我独自一人从屠刀下逃了出去,从那时起我便立志要杀白帝复仇。” 白凌寂看向赵意的眼睛要喷出火来,道:“你们竟然将魔族余孽收留长大,看来你们很早就安了反心。” 车右道:“今日我要告慰父王以及被残杀的百姓,我为你们复仇了。” 这时,一直站在高处的那名长者道:“他马上就要飞升去上域,从此和这一界再无任何关系。这和死了又有什么二致?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车右道:“禀上域大仙,这是我一生的志向,否则我这么多年吃的苦又有什么意义。” “唉……执念太重。”老者长叹一声,随即消失不见了,那道金光也一同消失。 此时的白帝身上发着微弱的亮光,他的身体碎成了小块,被风一吹全都散了。 白凌寂眼睛红的生疼,他举起自己的长剑,大声道:“杀了他们。” “杀……”他的命令一出,白羽军如同泛滥的洪水一般冲杀向前。他们绝大部分是骑兵,冲击起来势不可挡。 赵意对赵天启道:“我率大军正面对敌,你可自行行事。” 他说完便收起后羿神弓,拿着宝剑与车右站在一起。白羽军骑兵很快就冲至了赵意大军的前沿。但冲在最前面的天马很快就被长枪刺杀。可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很快接二连三的冲锋而至,眨眼间九剑赵意大军中撕开了一个口子,直冲了进去。与此同时,白仁进率领的一队骑兵飞向高处,再从高处向着赵意大军俯冲杀下。 赵意大军几乎全都是步兵,无法和骑兵正面对抗,但他们几百人上千人的围成一个个圈,外围用盾牌顶住,组成了几百个圆形盾牌阵。无数长枪长戈从盾牌间缝隙中刺出,迫使骑兵不敢轻易近前,同时阵中央的弓弩手则对着来敌射箭。 如此一来冲进去的骑兵大军完全丧失了速度的优势,只能停在原地和对方拼杀。从高空率队直冲而下的白仁进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一个千人的圆形盾牌阵内,他们刚一落下就和阵内的士兵打了起来。 由于拥有从天而降的优势,他们直接突入防御力薄弱的中央弓弩手处,片刻功夫就将这些弓弩手残杀殆尽,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近距离格斗使得战马纷纷惨死。 白仁进见身陷重围之中,便下令飞起来撤走,谁知他们刚飞了起来,附近的其他几个阵内的弓弩手就对着他们放箭,如此便又有很多人在撤退的时候中箭而亡。飞的最快的白仁进倒是保全了性命。还有一些人慌不择路,从底下飞走,却也被底下的士兵杀死。 一时间场面非常的震撼,双方总兵力超过百万,无论是厮杀还是呐喊都是空前的血腥残酷。能看到无数的人从天上坠落,当真是天降人体冰雹。 赵天启收起被震撼的心情,对着崇吾山各妖族族长道:“此战胜利,你们将独自拥有崇吾山,任何人都无法迫使你们做事,任何人都无法从你们那里拿走东西。” 听他这么说,各族长全都是一脸的兴奋,他们谁都看得出他们是决定此战的关键,只要让他们加入战局,则一定会使赵意获得胜利。他们被崇吾山神奴役的太久了,此时需要为族人的自由而战。 赵天启见时机恰当,便道:“众军听令,随我从侧翼包围白羽军。”命令一下,他便率众向前而去,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赵意大军和白羽军大战的侧翼,他们一边向前行军,一边向着白羽军放箭。 他们的加入对战局的影响非常明显,由于装备了打量弓箭,他们一股脑的射出了大量箭,给白羽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眼看赵天启率军就要绕到白羽军的后方了,他们的行为终于惹恼了白凌寂,他对着白仁进道:“你率八万人去将他们灭了。” 白仁进领命而行,很快便组织了一支八万的骑兵队伍,向着赵天启处杀来。赵天启正要安排防守阵型迎战白仁进,忽听身后鼓声大作,原来是赵意大军发动攻击了。 只见站在高处的车右手拿令旗挥舞着,大军后队的阵型消失,向着前方冲杀过来。而大军前队的阵型不变,但士兵攻击的更加凶猛了。 赵天启急忙对身边的众人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虎大叔负责指挥妖族大军用防御阵型迎敌,只要不被备敌军击溃就是胜利。而我要带人突击白羽军中军大营。” 他看着傅风晚,问道:“你怕不怕?” “不怕。”傅风晚道。 赵天启道:“你们八千虎贲军堪称精锐中的精锐,这一次我就带你们在这最重要的一战中建功立业。” 虎无形道:“敌方五六十万的大军,中军更是大军密集,你们区区八千人如何能够冲过去。还是我们一起冲杀过去吧。” 赵天启犹豫的道:“这样你们的伤亡太大了。” 虎无形道:“打仗怎么会没有伤亡,只要此战胜利就是我们全都打完了也都值。白帝对我们妖族太不公平了,他这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再说了,若是我族不为武王的胜利作出贡献,只怕到时候你也无法为我们说话。你就不必客气了,有什么计划就安排吧。” 赵天启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现在敌军又八万骑兵向我们冲来,必须要有三万人来缠住他们。这三万人并非是要与他们作战,而是纠缠。他们冲来就逃,他们不来就去骚扰。你们不必担心逃不掉的问题,向后面武王大军的底下飞去,他们是不敢追的。他们若是不追,就过去偷放冷箭。另外七万大军随我攻白羽军薄弱的后队进攻。” “好,就这么办。”虎无形道。 “行动。”赵天启道。 很快,他们把大军分成了两部分,一队留在原地,另一队这向白羽军的后面绕了过去。 第436章 白帝临宫(4) 就在赵天启率队绕到白羽军后方的时候,赵意和车右命令大军有计划的向前进攻。虽然看上去对白羽军的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包围之势,但却几乎没有成效。原因无他,因为赵天启率领的这支妖族七万大军以及七八千的虎贲军士兵,而白羽军的后队就有十万,而且战力强悍。 所以白凌寂对赵天启带军从后方包围的行为不值一哂,他全心全意指挥着大军向前猛攻,他清楚白羽军的长处,只有进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白仁进率领的八万大军却是十分的尴尬,他们的对面是虎族族长之弟虎无往率领的三万大军。他们还没冲上去,虎无往便率领大军向后撤退,躲在赵意大军的底下,令白仁进无法近前。但白仁进刚准备去围堵赵天启的时候,虎无往又率众追过来在他们队尾放一阵乱箭。 白仁进怒不可遏,冲过来与虎无往的大军大战在一起,可他们交战的地方乃是赵意大军的底下,很快就被高处的赵意大军乱箭射退。加之虎无往所率大军姐都弓弩手,白仁进这一次贸然突进损失近万人。 再看赵天启,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九剑和傅风晚,以及八千虎贲军。再后面是妖族大军。 白羽军的后队十万人是专门来防御他们的,又是形成了依托阵型防御之势,赵天启发现他们的进攻速度被大大阻滞了,拼命的厮杀和大量的牺牲之后,依然无法前进多少。而这时他发现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白仁进留下来三万人拦截虎无往,剩下约六万人冲着这边而来。 这一下不仅是赵天启,其他人也感觉到了压力,谁都知道无需多久他们就会被前后夹击而亡。 赵天启再无任何犹豫,对着虎无形道:“虎大叔带领大军向前猛攻,我带领虎贲甲士从天而下直取白凌寂中军大帐。” 虎无形还要再说什么,赵天启又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旦我们稍有犹豫就会全军覆灭。你一定要猛攻,势头一定不能弱。” 赵天启说完便和傅风晚带领八千虎贲军飞了起来,准备从高处扑向白凌寂的指挥中枢。他的身旁九剑紧跟不舍,赵天启长叹一声道:“紫儿是怕你做出傻事,才那么说的。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去吧。” 九剑道:“我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当我是兄弟,就少说废话。” 赵天启无奈,他知道此时并不是讨论生命意义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劝说九剑。他的火灵眼看着远处战车上指挥的白凌寂,大声道:“冲啊。” 号令一出,八千虎贲军向着斜下方急冲而去。与此同时虎无形也下令猛攻,为赵天启减轻压力。 远处的白仁进见状吃了一惊,随即笑道:“愚蠢,以卵击石。”说完他便率众向前继续行军,并不理睬高空处的赵天启所部,而是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向攻击后队的虎无形大军包围而去。 白仁进对赵天启的行为的看法是正确的。赵天启率领的虎贲军虽然从上而下的冲势极猛,但却是从白羽军上空飞过,如同众矢之的。他们一路上被底下的弓弩射杀,不断有人从高处中箭坠落。即便他们将盾牌踩在脚底下,也依旧挡不住如同蜂蝗一般的羽箭从各个角度将虎贲士兵射中。 赵天启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这还没飞多远的距离,他们就已经损失非常严重了,但他只能咬着牙继续率队前进,因为他清楚攻击白凌寂中军指挥枢纽的全局意义。 赵天启身旁的九剑发现了赵天启的焦急,他忽然向前加速飞出,与大队拉开了十来丈远的距离,然后在最前面飞行着。 这一下,地上射上来的箭全都向着九剑射去,因为白羽军士兵将九剑当作了虎贲军的将领。他们本着杀贼先杀将的原则,优先针对九剑。 赵天启见九剑如此吸引火力,不由为他担心。但当他看到所有箭矢射在九剑的身上发出“当”的声音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和兑革剑完美融合的九剑早已刀枪不入。 九剑顶着无数羽箭,手一扬便多了一柄七杀剑,随即他长剑向下一挥,底下的一辆战车被他的剑气一劈为二。随即他整个人如同天外陨石一般急坠而下,一个横扫腿,底下的一大群士兵被他踢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赵天启率领的虎贲军也已经落在了九剑的身旁,和白羽军士兵厮杀了起来。他们已经成功的冲至了白凌寂的附近,但这里依旧是重兵围困,虽然距离白凌寂不足十来丈远,但却难以寸进。 赵天启祭出离炎剑指着白凌寂,大声道:“擒杀白凌寂,斩其头颅者封侯。”说完他便向前直冲而去,一路上见人就杀,鲜血沾满了衣衫,简直就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恶魔。九剑紧跟其后,与他并肩而战。傅风晚一边指挥着建立防御阵型,一边向他们处掩杀过来。 赵天启忽然跳上一匹战马,一拍马屁股向前冲去,沿路士兵皆无法阻拦。就在他快要接近白凌寂的时候,忽然两侧刺出很多长枪,战马被硬生生的刺死栽倒,赵天启慌忙跳下马来,向前面前的白凌寂刺出一剑。 赵天启并不认为自己可以一剑刺死白凌寂,却认为至少可以令白凌寂和自己打起来,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低估白凌寂了。他的剑完全无法刺向白凌寂,因为白凌寂的身旁忽然出现了一柄白色的剑挡住了离炎剑。随即白凌寂手握白剑与他厮杀起来。 此时的九剑也无法前来相助赵天启,因为他正被一个白羽军大将缠住了。原来刚才赵天启骑马冲过去的时候,九剑也打算一同冲上去,但他刚迈出一步,忽然前方向他射来一支羽箭,但听箭的破空之声他就清楚射箭之人绝不简单。 只听的“当”的一声,那支箭射在了九剑的身上,九剑被一股大力震向后退了三步,那支箭虽然没有射穿九剑,但那股力道之强可见一斑。随即一名白羽军大将搭弓拉箭,又向九剑射出了第二箭。 九剑站在原地屏气凝神,准备全力接下这一箭。随后又听“当”的一声,九剑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那名大将露出了赞赏的眼神,扔掉弓箭持剑向九剑杀来。这人乃是白羽军上将闻聘,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就这样,赵天启和白凌寂僵持着,九剑和闻聘战在一起。他们身旁的虎贲军数目越来越少,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前方的车右按部就班的指挥着进攻,而赵意被赵天启的举动震惊了,亲自率领一支两万人突击队从白羽军薄弱点突进。后方的虎无形大军进攻的十分猛烈,但他们的损失也是十分惨重,很快就被白仁进围困,只怕时间一久就有全军覆灭的风险。 这一切赵天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的脑海中思绪万转,思索着如何尽快打败白凌寂。他手中的离炎剑被白剑挡了下来,使他不能再进一步。 突然,赵天启的身体内飞出了红色的破军剑,向着白凌寂飞去。白凌寂身体依旧不动,面前忽然又出现了一柄白剑,将破军剑挡了下来。与此同时白凌寂的身旁出现了一个赵天启的火分身,举起手掌向着他的身上攻去。 白凌寂微一皱眉,左手忽然对着赵天启分身击出一掌。他的手掌根本没有接触到赵天启分身,但霸道的掌力形成了一道劲风,将赵天启分身撕裂了。 就在白凌寂挥掌的这一瞬间,赵天启放弃了手中的离炎剑,赤手空拳向白凌寂攻去。他的右手攥拳,蕴含霸道天魔斩力道向着白凌寂迎面一拳击出。 白凌寂抬起了左手,举掌挡下了赵天启的拳劲。但就在这一瞬间,赵天启的眼中喷出火焰,随即小屈跳了出来扑向了白凌寂的面门。 白凌寂一直未动的右手忽然伸出,伸手将小屈捏住。便在这一瞬间,赵天启的身上金光一闪,面前出现了一道金色结界。金色结界刚好从白凌寂的右手腕处出现,只听“咔”的一声,他的右手硬生生被切了下来,随即右手被小屈身上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白凌寂见右手被断,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左手一挥,面前出现了八柄白色宝剑向着赵天启攻去,赵天启又结界护体并未受到伤害,但这把柄白剑震的他向后急退。 白凌寂一招打退了赵天启,并未乘胜追击。他抬起自己的右臂,看着失去的右手。忽然他的右臂上向外涌出血液,这些血液形成了一个血手,随后血色渐渐消失,变成了一直正常的手。 赵天启震惊的看着他,道:“你竟然会天魔斩。” 白凌寂道:“有个叫无刃的人用‘天魔斩’交换了我的‘绝杀剑诀’,我一直以为自己吃亏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用的。倒是你令我吃惊,刚才短短一瞬间用了好几种功法向我攻击,你所学可真杂。” 赵天启实在不喜欢白凌寂此时和他说话的方式,白凌寂的平淡是更高境界的傲慢和轻视。赵天启知道刚才白凌寂并未用全力,他的心中暗道:“此人修为胜我数倍,刚才的进攻费尽了我的心思,但在他看来不值一哂。” 白凌寂道:“没想到赵意还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了不起。但你的自大与无知,最终会使你们大败而归。我拿下你,就不信赵意不退兵。” 赵天启一愣,他清楚白凌寂要动真本领了,而远处的赵意率军向这儿急攻而来,赵意的行动正在白羽军的正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知道自己只要坚持和白凌寂耗下去,那就是胜利。 就在赵天启思索之时,白凌寂忽然动了,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际,他已经出现在了赵天启的面前,猛烈一掌击打在结界之上。这一掌惊天动地,又有雷霆之威,只听“砰”的一声轻碎之声,赵天启的护体结界就这样被他一掌击碎了。 第437章 白帝临宫(5) 忽然出现在赵天启面前的白凌寂一掌击破了赵天启的护体结界,随即他的双手向赵天启抓来。 大惊失色的赵天启来不及后退,他的双眼中射出两道红光,穿透了白凌寂的胸膛。与此同时小屈再次扑向白凌寂,这一次它忽然变的有老虎一般大,身上燃着熊熊火焰,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去咬白凌寂。 但无论是赵天启眼中的红光,还是冲过来的小屈,白凌寂丝毫不理。他的双手按住了赵天启的双肩,手上的一股强大的力道让赵天启失去了抗争的力气。 随即变大的小屈咬中了白凌寂的左腿,随即白凌寂的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但他依旧毫无惧意,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恶魔一般。没多久白凌寂的身上烧成了一个火人,但他的双臂并未着火,依然十分有力的抓着赵天启的肩膀。 赵天启想起了和白凌傲的战斗,白凌傲和他一样也能化成一个火人。此时的白凌寂应该也会类似的功法,并不怕火。 忽然,赵天启的身上也燃起的熊熊火焰,他的上半身早已成了火焰,白凌寂的手再也抓不到任何东西,反而在火中烧着了。没多久白凌寂整个人都成了一个火人,但他毫不受影响,用自己的手臂对准了赵天启的心脏伸了出去。 赵天启大吃一惊,慌忙向后退去。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化为了火焰,唯独只有心脏没有。此时的心脏就是罩门,一旦受到攻击,顷刻间殒命而死。 谁知白凌寂的手臂刚伸了出去,他突然向上飞了起来,仿佛是有一根绳子将他快速拉了起来。他刚飞身而起,便有一直白色的羽箭从赵天启的身旁飞了过去,射向了人群,便有几百名白羽军士兵被这支羽箭携带的劲气所杀。赵天启抬头便看见赵意拿着后羿神弓,刚才那一箭便是由后羿神弓射出。 此时的赵意已经带兵冲了过来,不知是所率士兵精锐,还是他担忧赵天启的安危,他们这么快就从最前线插进了白羽军的中央。此时的前线部队更是受到鼓舞,在车右的指挥下进攻的更猛了。 见到赵意到来,赵天启急忙恢复了本相,指着天上的白凌寂道:“此人当真厉害,险些打他不过了。” 赵意道:“现在我军初现胜状,必须乘机扩大战果。现在你率军继续进攻,我去对付白凌寂。” 赵天启刚想说他要去对付白凌寂,忽见一人飞了起来站在了白凌寂的身边,正是和九剑战斗的闻聘。随后九剑也飞身而起,继续向闻聘攻去。赵天启大吃一惊,急忙道:“爹是三军之主,应该指挥作战。我去对付白凌寂。” 赵意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好,我相信你。” 赵天启点点头,再不犹豫,直飞上高空准备和九剑一起对付白凌寂和闻聘。他一飞走,赵意再次指挥向前进攻,与傅风晚所率的虎贲军会和之后,他又继续身先士卒进攻。 闻聘还在和九剑过招,忽然出现的赵天启加入了战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闻聘只能连连退后,没多久他便退至了白凌寂的身边。 此时的白凌寂早已恢复了本相,他的手里拿着令旗,正在通过旗语下命令。他瞥了一眼闻聘,道:“真是个废物,连两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闻聘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凌寂说着将手中的令旗收起,转身看向了赵天启,道:“我真不明白,赵意是对你有多大的信心,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竟然敢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对付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擒下你,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你。” 赵天启道:“废话少说,快动手吧。” 白凌寂眼神一沉,向着赵天启飞了过来。而闻聘则飞向了九剑。很快,他们四人便分成了两个战团打了起来。九剑和闻聘实力相当,打起来有来有回精彩异常。 而赵天启和白凌寂整整差了一个档次,他所有的招数都已经用尽,真不知道他该如何对付白凌寂。 白凌寂直冲向赵天启,左手伸出来抓赵天启的肩膀。他的实力高的可怕,已经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和法术了,而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赵天启一边后退,一边向下招手,底下的小屈和破军剑全都飞了上来,攻向白凌寂。但这两样的攻击,对白凌寂而言毫无作用。 白凌寂再次化为了一个火人,完全无视小屈的扑来。他身边出现的数柄神秘白剑不光挡住了飞来的破军剑,更是将后退的赵天启封住了后路。 无计可施的赵天启只能用“般若密乘”的护体结界挡住从四个方向攻来的白剑,也暂时挡住了白凌寂向他伸出的魔手。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白凌寂的手掌带有雷霆之威,力道强的惊人。刚才打破护体结界的时候将赵天启震出了内伤,这一次结界的威力减弱,更是挡不住白凌寂的这一掌。 便就在此时,九剑击出一剑打退了闻聘,随即转身向着白凌寂杀了过来。但就在他冲至白凌寂面前的时候,他的面前又出现了四柄白剑,向着他的胸膛飞了过来。九剑完全不顾飞来的四柄白剑,手中的七杀剑对准了白凌寂的心脏刺了过去。 突然,一柄白剑刺穿了九剑的心口,另外三柄剑在九剑身上撞出了“当”的三声。而那柄剑竟然将九剑从前胸穿过后背,硬生生的将心脏刺穿了。 这一下不止是九剑,就连赵天启也愣住了,他怎么都想不通刀枪不入的九剑会被穿透。随即九剑口中流出血来,但他仍旧死死的抓住七杀剑不放,他怎么都不明白明明刺中的是白凌寂的心脏位置,为什么他还安然无恙。 但这个问题他已经没办法继续思考了,他的心脏忽然碎成了几块,九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呼吸。随即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在天上停留,直向下坠落而去。 大惊失色的赵天启慌忙解除了结界,他一弯腰就将九剑拽住。可他的手刚触碰到九剑,九剑的身体便碎成了粉末,随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了。而九剑体内的兑革剑却落到了赵天启的手里。赵天启愣住了,心里痛的如同刀绞,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有个重锤敲击了一般。他恨自己无能,他恨自己没用。 忽然,赵天启的肩上一痛,原来是白凌寂抓住了他的肩膀。白凌寂大笑道:“真是年轻啊,虽然练了刀枪不入之功,但却挡不住我的水雾剑啊。” 赵天启听言一怔,他知道隐露使用的那柄神秘的白剑就叫水雾剑。他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道:“水雾剑不是在隐露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白凌寂笑道:“幼稚。水雾剑总共有雌雄两把。我这是雄的,隐露那是雌的。”他说着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身上将七杀剑拔了出来,又道:“咱们都是练火极之体的,应该知道心脏是最大的罩门。天幸我和我弟弟都是左肺右心之人,最适合练火极之体了。” 赵天启再次一怔,他才想起上次和白凌傲对战的过程,那是的他刺穿了白凌傲的心脏位置,但却无法伤到白凌傲,原来是因为白凌寂和白凌傲都是左肺右心的缘故。 白凌寂将七杀剑交到赵天启的手里,道:“再给你一柄剑。”赵天启将七杀剑收了起来,心里痛不欲生,眼睛又酸又痛。 白凌寂啊看着底下全面溃败的白羽军,道:“现在就来看看赵意是否在乎你的生死了。”他的目光找到赵意,冲着大声喊道:“赵意,要想你儿子活命,即刻停止进攻。” 突然,赵天启的身上浑身浴火,再次变成了一个火人。白凌寂早就防着他用这一招,眨眼之间白凌寂也变成了一个火人,他身旁的白剑全都对准了赵天启。同时他的手还放在赵天启肩膀的位置,似乎等着赵天启现出本相之后再将其擒拿。 这时,赵天启手里拿着的兑革剑、七杀剑、离炎剑全被他向后扔了出去。白凌寂不知道赵天启要干什么,他转身一看才发现这三柄剑全都被小屈咬在了嘴里。随即小屈向着白凌寂扑了过来,口中三柄剑的剑尖对着白凌寂的背后,正好是他左侧心脏的位置。 白凌寂冷笑道:“你以为这招有效。”他的话音一落,一柄白剑飞了过去击中在三柄剑上,将小屈连同口中的三柄剑一同击飞了。 正当白凌寂得意之际,忽然赵天启的双手向着白凌寂的胸膛攻去。此时的白凌寂那是火人,他的身体可以遭受任何攻击,唯独心脏不能受到伤害。他的用右手护在了自己的右侧心脏的位置。 白凌寂的反应是迅捷的,他挡住了赵天启对他心脏的攻击,但他并没挡住赵天启的右手掌击中在他的左侧胸膛。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是火极之体,只要心脏没事可以承受任何攻击。 但就在赵天启的右手穿过白凌寂左侧胸膛的时候,白凌寂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寒冷,随即他的身上散出了白雾水汽,眨眼间他身上的火焰全都熄灭了,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随即一柄青色的宝剑从白凌寂的左胸穿透而过,竟然是杨紫玲的柯盛剑。 白凌寂还来不及思索这是怎么回事,便感觉柯盛剑身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不断的将他的灵力吸入剑内。白凌寂慌忙伸手去拔柯盛剑,谁知他的手刚握住柯盛剑,只听一阵破空之声响起,赵天启的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一个黑色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射穿了白凌寂的腹部,竟然是赵天合的坎润剑。 白凌寂大吃一惊,这才看到是不远处的赵意正在收起后羿神弓。原来这坎润剑是赵意用后羿神弓射出的。 坎润剑一射中白凌寂的腹部,他的整个身体都结上了一层寒冰。白凌寂捏拳一使劲,身上的寒冰纷纷掉落。但此时的小屈再次飞至了白凌寂的身后,口中的含着的兑革剑从背后刺穿了白凌寂。 这一下白凌寂受了重创,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白凌寂眼中现出了怒意,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耻辱,突然仰天一吼,一股庞大的气劲向四周撞击而去,靠近其身边的赵天启一下子被震得飞了出去。同时白凌寂身上插着的三柄剑也全都从体内震飞了出去。小屈口中衔着离炎剑和七杀剑,飞过去将柯盛剑、坎润剑、兑革剑收了回来。 赵天启在天上停稳站好,遥遥看着对面浑身浴血的白凌寂。随后他低下了头亲吻着右手中的玉佩,道:“是紫儿救了我。” 原来刚才赵天启趁着白凌寂打退小屈分神的一瞬间,便现出本相后双掌向白凌寂胸膛攻去,此时的白凌寂本能之下肯定会防护右侧心脏位置,所以赵天启握着火灵珠玉佩的右手正好能够靠近白凌寂的左胸。便在那一瞬间的功夫,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玉佩之内,没想到玉佩起了效果,一股清灵水气将白凌寂的火焰熄灭了。但赵天启万万没想到的是玉佩之内藏着杨紫玲的柯盛剑。柯盛剑非但穿透了白凌寂的胸膛,更是吸走了他大部分的灵力,使得他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 等小屈收集完所有的剑来到赵天启的面前的时候,赵天合、杨紫玲、九剑先后死在他的面前,但他们的剑今日却救了他。赵天启将所有剑都抱在怀里,伸手抚摸着它们,心痛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438章 白帝临宫(6) 白凌寂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他身上多处剑伤也都在缓慢的愈合。但此时底下的白羽军已经溃败了。赵意和车右的指挥是有效且迅速的,他们的军队使用了专门对付骑兵冲击的圆阵。而且很多武器都是专门对付骑兵的,如绊马索、钩镰枪、重盾牌等等。 白凌寂长叹一声,心道:“原来他们准备的这么充分,我败得不冤。” 此时的白羽军死的死,退的退,逃的逃,降的降,已经无法形成战斗力了。就连白仁进都已经被围杀而死了。 白凌寂眼睛看向赵天启,准备做最后一搏,但他还没动手就看到赵意飞至了赵天启的身旁。此时的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唯一令他欣慰的是,闻聘还在他的旁边。 突然,远处又有一人飞了过来。赵天启转过头看到来者竟然是宋理正。没多久宋理正便来到了他们面前。无论是白凌寂还是赵天启皆对宋理正露出了痛恨鄙夷的眼神。 白凌寂道:“你这个无耻叛徒,还敢来见我。” 赵天启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过了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二人竟然难得的意见如此一致,仿佛双方的你死我活的拼斗可以暂且放下,却一定要将宋理正挫骨扬灰。 白凌寂道:“我要杀了你这叛徒。” 宋理正道:“你看看你,你已经彻底输了。还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白凌寂眼神一沉,道:“为什么?我那么重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理正笑道:“我原本也以为你是一个值得我付出毕生心血辅佐的人,可你却寒透了我的心。自从出了妙儿那件事之后我便对你失望透顶,我开始恨你。” 闻聘道:“夏妙儿是临王妃子,这与你又有何干?你贪慕主母美色,有违人伦,简直禽兽不如。” “放屁。”宋理正大怒道,“我与妙儿自幼熟识,青梅竹马之时便相互倾心。是你利用临王的势力强娶了她,成亲之后又将她凌虐至死。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为她复仇。” 赵天启的印象中宋理正都是奸诈、虚伪的形象,没想到此时的他竟然露出了自己的真性情。 白凌寂轻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你心仪她,我就让给你了。其实我并非是想要迎娶夏妙儿的,只是她的家族乃是留隶国的豪族,她的父亲、兄长都在留隶国和白帝临宫担任重要职务。我并未强逼强娶了她,而是她的父亲逼她嫁给了我,作为两家的政治联姻。我知道这些话你可能不信,但我喜爱美色,怎么可能强娶一个脸上有红斑的女子?也就只有你这么痴心,也就只有你在乎她。她也不负你,自始至终心里念的都是你。” 赵天启心中一紧,暗道:“看宋理正对这个夏妙儿如此痴心,看来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很多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就像我和紫儿一样。可紫儿与夏妙儿一样都不在了,我只能永远的孤独下去了。” 宋理正道:“即便如此。你为何要残忍虐待她,将她迫害致死?” 白凌寂道:“我是她的丈夫,她整天想着别的男人,我岂能坐视?我不光要得到她的身体,还要得到她的心。可我什么都没得到。” “怎么会?白承羽又是谁的儿子?”宋理正道。 白凌寂笑道:“羽儿是在铁绿山出的事,相信一定与你有关。真不知道你害死他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宋理正道:“他虽然是妙儿所生,但却是你的孽种。我不光要杀了你,还要将你的家人全部杀死。妙儿那么恨你,她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哈哈哈……”白凌寂仰天大笑。随即他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你错了,你害死了她的儿子,她一定会恨死你的。而你也会痛不欲生的。” “你什么意思?”宋理正问。 白凌寂笑道:“我从来就没碰过夏妙儿,因为她跟我成亲后的第二天就有了怀孕的脉息。你可能听到下人们说我如何虐待她,那不是我嫌弃她容貌丑陋,而是我恼怒她有了别人的孩子。但此事我没有声张,因为我不想破坏了这场联姻。” “你是说她有了别人的骨肉?”宋理正面露的惊恐之色。 白凌寂笑道:“你以为我凭什么让白承羽外出历练?要是我自己的儿子,岂能放任他去自生自灭?如果夏妙儿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想必这个孩子就是你的骨肉。” 宋理正脸色苍白,但随即他摇着头道:“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么说有什么凭证?” 白凌寂笑道:“我如何给你凭证?现在当事人都不在了,又能如何验证?我相信你已经很清楚事实了,否则你也不会怕成这样。” 宋理正忽然抽出了自己的剑,指着白凌寂道:“但你害死妙儿这是事实,我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白凌寂道:“用愤怒掩饰恐惧?你何必亲自动手杀我,反正我已经无法活下去了。临死之前我告诉你实话,夏妙儿并不是我杀的,她是在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我虽然反感她,但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她,我有自己的后宫美姬,她不过是我联姻的工具罢了,与宫中的泥塑木雕并无两样。” 宋理正听言一愣,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般,手一松,手中的剑掉了下去。他的脸色苍白的十分吓人,简直就像是忽然失去了血液一样。突然,他的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即身体一软向下坠落而去。 这时,赵意拽住了宋理正,又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其体内为他疗伤。 白凌寂不再看宋理正,他环视一周,只见放眼之下全都是白羽军的溃败之象,他长叹一声,对身旁的闻聘道:“大势已去,你降了吧。”闻聘长叹着不言不语。 白凌寂又将目光看向赵天启,道:“你的表现令人赞叹。只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他的话音一落,身体周围出现十三柄白剑,其中有一柄就是杀死九剑的水雾剑。 突然,十二柄白剑刺穿了白凌寂的身体,随后横飞过的水雾剑划破了他的喉咙。眨眼间白凌寂自刎而死。 赵天启身边的小屈飞了过去,将那十三柄剑全部带了过来。赵天启怀里抱着一堆的剑,又看着小屈带来的十三柄剑,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只能长叹一声。 小屈见赵天启并不理睬它,它便将十三柄剑全都吃了下去。赵天启也不管它,转身看着底下的战况。 此时的战争已经完全结束了,就连最后的控制俘虏也都完成了。赵天启这才发现此时双方剩余的兵力只有不到五十万,也就是说刚才的拼杀消耗了一半的兵力。他又看到远处的虎无形率领的妖族损失惨重,此时活下来的不足三万。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小英,他急忙向着妖族大军处飞去。没多久他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小英,她的身上染满了鲜血,肩上还中了一箭。赵天启见她受伤十分的怜惜,心中暗暗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面对天合?” 一看到赵天启的到来,小英又惊又喜,笑道:“你是来卖宝剑的吗?” 赵天启用左手抱着剑,右手放到小英的背上为她疗伤,没多久她身上的内伤和外伤都好了,只需要静养几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小英感激的看着他,道:“我曾劝我哥哥离开你们,但他却舍不得你们。看来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赵天启道:“别说傻话,他是我弟弟。”说到这里他的心上揪心一痛。 突然,远处响起了鼓声。那是少华国大军和莱沼国大军响起的进攻之声。赵天启心头大震,此时的他们刚刚打完一场大仗,兵力损失惨重,而且士兵疲乏不堪,如何能和这两国的大军再战? “我去看看。”赵天启说完便向前方飞去。小英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没多久赵天启和小英便来到了赵意的身边,此时的赵意飞在高处,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的两国大军,完全没有任何的担忧。底下的车右正在号令众将集合,没多久他们排列整齐,虽然一个个疲惫不堪,但却依然充满着斗志。只是……不算上远处看管俘虏的部队外,这里集结的军队只有二十多万。 远处的少华与莱沼两国似乎形成了某种联盟,两军一左一右的向着这儿开拔而来,声势震撼,大军压境。赵天启打定主意拼死一战,连续的伤心和痛苦令他使他懒得去思考办法了,也许“大不了一死”便是他此刻的心境。他本想劝身旁的小英快逃,可回头一想此战一败崇吾山妖族便再无翻身之机,现在逃的掉了,日后又能往哪儿逃? 很快,少华和莱沼大军已经站在了赵意的对面,强大的军威便是最好的威胁。忽然,赵天启听到自己的右面响起了号角,随即他的左面有响起了鼓声。这一下令所有人出乎意料,谁都停下了动静,看着左右两方而来的两支大军。 第439章 白帝临宫(7) 赵天启施展火灵眼看去,只见右面来的竟然是西海大军,为首之人竟然是小海,全军上下总计不下三十万。 赵天启来不及吃惊,有看见左面来的竟然是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大军,总人数超过五十万。为首之人竟然是林泽仁,还有很多吕方、孔正之类的文官。他们竟然发动了如此众多的百姓,虽然手里拿着锄头菜刀等低劣武器,但谁也无法小觑他们。 没多久,这两支大军就已经来到了赵意大军的附近。大军虽然停了下来,但两支大军的首领却向着赵意飞了过来。从左边飞过来的是林泽仁一人。而从右边飞来的是小海、鲤钰、铁汝甲三人。 小海三人径直飞至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来,便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小海道:“你没事就好了,我收到一封密信说你被困在白帝临宫,所以特来救你。” 赵天启一愣,正要解释清楚,忽听赵意大声道:“从此以后我就是白帝。”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就连赵天启和小海也愣住了。赵意转过身来对小海道:“我封敖宸海为西海王,统御西海及其附近江河湖泊的水族,拥有完全自治的权力,无需进贡纳岁,只需称臣即可。” 小海一愣,鲤钰和铁汝甲也大喜过望。随即小海笑着道:“你这个白帝真有意思,既然如此我便尊你为白帝了。”他说着向前行礼道:“拜谢白帝。” 赵意将小海扶了起来,道:“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不愧是敖若之孙,英雄了得啊。” “多谢白帝夸奖。”小海站在一旁,脸上挂满了笑意。 赵意又转身对不远处的虎无形道:“虎无形上前听封。” “我?”虎无形吃惊的来到了赵意面前。 赵意道:“虎无形及其所部此战中建立功勋,当真是忠勇可嘉。封虎无形为崇吾候,帐下各族族长皆封为伯,封地为崇吾山脉,同样拥有自治之权,无需进贡纳岁,只需称臣。你可愿意?” 虎无形急忙从错愕中清醒过来,慌忙跪拜道:“虎无形叩谢白帝。愿为白帝赴汤蹈火。” 赵意将他扶了起来后,又来到了小英的面前,他看着她的面庞笑了笑,道:“我想将你收为义女,你可愿意?” 小英一愣,看了看虎无形,又看了看赵天启,见二人都点头,她便道:“我愿意,谢谢白帝。” 赵意笑道:“该换个称呼了。” “是……义父。”小英低声道。 就在这时,他们底下又响起了号角之声,随即一支十万人的大军缓缓的升了起来,为首之人竟然就是杨鑫。 很快杨鑫便来到了赵意的面前,单膝跪地道:“是我救驾来迟了,请武王降罪。” 赵意道:“车右、林泽仁、杨鑫听封。” 杨鑫不明所以,又见车右和林泽仁来到了他身旁也一起跪着,他更是疑惑了。只听赵意又道:“车右精于统兵,屡次将我军从全军覆灭的险地救下,乃是第一功臣,封车右为靖王。林泽仁乃我师,非但安邦有功,而且数次关键性支援使前军大获全胜,封林泽仁为康王。杨鑫本无缘封王,但先是破获神鬼关助我军长驱直入无极城,后又在铁绿山击溃白凌傲大军,现又率十万大军牵制了留隶国大军,可谓功不可没,我封杨鑫为定王。你们三位就随我一同入住白帝临宫,享永世富贵。” “多谢白帝。”三人道。杨鑫这才知道赵意已经是白帝了。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江宁,左右张望却不见他的踪影,不知他为何在这关键的时候不见了。 赵意又将目光看向秦牧真和齐轩奕,道:“你们两位依旧是封王,非但拥有完全的自治权,而且从此以后就无需进贡纳岁,只需称臣即可,你们二位可愿意?” 秦牧真和齐轩奕面面相觑,见对面多了西海大军和林泽仁带来的八十多万的大军,两人犹豫了起来。 赵意又道:“如此看来你们二人是不愿意了。要是你二人中谁不愿意,我只好将他的封地收回封给其他人了,我相信一定会有不少人愿意要。” 听赵意这么说,秦牧真和齐轩奕再无任何犹豫,一同走了上前,跪地道:“拜见白帝。” 赵意笑道:“平身吧。你们的地位和封地都不变,从此以后你们无需纳岁贡了。” “多谢白帝。”秦牧真和齐轩奕面无表情的道。 赵意又道:“今日就封这些,其他人后面再封。我想请几位王进去喝酒。” 齐轩奕道:“出来久了,家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觐见白帝。” 秦牧真也道:“我也有事,就不逗留了。” 赵意点点头,道:“好吧,你们二位下次可一定要来喝杯酒啊。” 齐轩奕和秦牧真这便离开了,背影有些萧索。没多久二人各自带着大军返回了自己的封地。 林泽仁去和自己的门生故吏带领着那五十万的百姓返回了西广国,这些人全都是因为林泽仁之故而来,本想着会有大战,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全都兴冲冲的返回了。 车右组织大军将白羽军俘虏关押起来,又派人整理了白羽军的驻地,让部分士兵入驻进去。杨鑫也带领军队进入了白羽军驻地。小海也下令大军返回了,只留下他和鲤钰、铁汝甲三人。 赵天启转过头看着崇吾山妖族返回崇吾山,只留下了几个重要的族长。小英来到赵天启的身边,感激的道:“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服我们出兵,只怕我们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赵天启愣愣的点了点头,当初的崇吾山妖族大军兵力超过十万,此时却只有三万左右。他不愿去想值不值得的问题。当初他说服他们出兵是真的为了妖族的前途,还是想用他们力量完成今日的胜利?赵天启自始至终都清楚他的心里这两个目的都有,可哪个又是最主要的目的呢?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你怎么了?”小英问道。 赵天启见小英的眼神如此的纯真,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轻叹了一声:“我只是有些疲惫了。你先去玩,我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小英点点头,离开了。 现在原地只剩下了赵天启和赵意二人了。赵天启赞叹道:“不愧是真正的帝王,文能定国安邦,武能拓疆灭敌,只言片语之间便让各诸侯王认你为白帝。无论是这份定力,还是一份胆魄,只怕天下间无人能及。我真的佩服。” 赵意道:“你好像不以为然?” 赵天启道:“这是帝王之术,我岂敢不以为然。只是觉得佩服。” 赵意道:“佩服?说说你的看法。” 赵天启道:“林大人爱民如子,但能够召集五十万的百姓前来助阵,也是非常不易。我没想到小海会被骗来,也难为他愿意来救我了。他以为这里的人都是愿意拥立你为白帝,所以无法表示反对意见。同样秦牧真与齐轩奕也是如此,况且他二人各怀鬼胎,难以真心同盟抗敌。谁能想到你用大约二十万的大军和五十万百姓将他们合计过百万的大军压过了。” 赵意道:“这就是合纵连横之策,我也是冒了奇险才不得不使用此策。我的准备原本还可以再充分一些的,发动战争的时间也不该这么仓促,但宋理正谋害合儿的计划使得这一切都提前了。我不得不放手一搏。” 赵天启抚摸着怀里的坎润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救宋理正?此人虽然值得可怜,但天合的仇绝不能就此罢休。” 赵意道:“我将本就属于他们的封地封给了他们,虽然不再索要进贡,但却避免了现下的战争,维持了表面的平和。这些人都是拥兵自重的诸侯,只能通过相互平衡的策略让他们内耗。这就是你以后要考虑的事。我打算培养你为继承人,将来的事全靠你了。” 赵天启低头看着坎润剑,他一直都想让赵天合来当继承人,他好和杨紫玲一同逍遥世界。但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赵天启用手按着自己的心口,想起自己不久于世,他不想让父母担忧,只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躺着,静静的看着天空,静静的思念着,然后在微笑中离世。 他抱紧怀中的剑,道:“我现在有些疲惫,想去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赵意愣了一下,然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为你比合儿更适合成为我的继承者吗?”赵天启摇了摇头,他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赵意道:“真正的王者不光要将小仁小义,还要去做世人不理解的大仁大义,是要有杀九十人拯救百人的魄力。合儿心太善,无法理解人心的奸诈与险恶。最好的状态就是你为王,他为相。你们兄弟本就齐心,如此则天下无敌。” 赵天启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真的好疲惫,我想离开一段日子。” 赵意道:“好,你想去哪儿都行。但在此之前,你我一同去个地方。” 第440章 白帝临宫(8) 白帝临宫不是一个宫殿,而是由成千上万的宫殿、院落、亭台楼阁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建筑系统。 这里是白帝临宫的监狱。这里的监狱非但全都是厚重的石块砌成的,而且每一面墙上遍布结界,加之有里里外外、层层叠叠的守卫,即便是一个高手也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赵天启和赵意在一个石室监狱之内,他仍旧怀里抱着那些剑,面上的神情依旧是疲乏与茫然。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但闪着精光的眸子却显示他的思维是活跃的。 石室内的地上躺着的是宋理正,赵意走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然后不断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没多久宋理正悠悠转醒。 宋理正见赵意在为他疗伤不由怔住了,随即他看到自己身处于牢狱之中,便叹道:“你不必麻烦,趁早杀了我吧。” 赵意道:“你是急火攻心使得体内的经脉紊乱才造成内伤的,我已经替你治好了。” 宋理正道:“无需你假仁假义,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完全不必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赵意站起身来,道:“当你来找我的时候与我商议对付白凌寂,那时我便答应了绝不会杀你。现在我履行承诺,你可以随时离开。” 宋理正一怔,问道:“你知不知道赵天合是我害死的?目的是激化你和白凌寂的冲突。” 赵意道:“铁绿山之事我早就清楚了。” “那你怎么会放过我……”宋理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原来你和白凌寂一样的残忍。” “何意?”赵意问道。 宋理正道:“当年我在灵蛇谷伏击你,我比谁都清楚你只有一个儿子。可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了双胞胎?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赵天合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你和白凌寂一样,对不是自己的骨肉采取的是自生自灭的策略。所以你才让赵天合孤身前往铁绿山,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也许你巴不得他死了好。” 赵意道:“我当年就说过他们二人都是我的亲生之子。你说我派合儿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可你不知道我也让启儿独自完成过很多任务。无论是尾途城见江宁,还是参与十大派之战,亦或是让他和‘断’周旋,从来都是启儿独自一人去做。我从未厚此薄彼,更没有任何的偏心。你还是快走吧,要想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只怕是痴心妄想。” 宋理正吃惊的看着赵意,道:“既然你视赵天合为亲生儿子,为何对他的死并不感觉难过?甚至还能够和仇敌谈笑风生,还承诺放我这个仇人离开。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赵意道:“你不会明白的,这就是我之所以强于白凌寂的原因。” 赵天启静静的站在墙角听着,不知为何这些对话令他十分的痛苦。 宋理正道:“你很厉害,比焚天楼主厉害。难怪能有今日。我想你有很多疑惑需要我解答,无论你问什么我都全都告诉你。” 赵意道:“我想知道当年之事。” 宋理正道:“一切事情的起因要从白凌寂的贪淫好色说起。此人风流成性,到处招花惹草,平日里生活十分的糜烂。也不知是白凌寂色胆包天,还是寻常女子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他竟然和白帝的小妾师灵芸厮混在了一起。那时的白帝经常闭关,这就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条件。谁知到后面师灵芸竟然有了身孕,还哭闹着要白凌寂娶她,否则她就要将这件事告知白帝。此事十分严重,一旦宣扬出去白凌寂只怕自己的地位会不保,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将正在闭关的白帝封印了起来。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实际上的白帝临宫主人。” “师灵芸和那个孩子呢?”赵意问道。 宋理正道:“白凌寂将白帝封印之后又怕再有意外发生,便将怀有身孕的师灵芸安排到了一个隐密的地方。现在白凌寂一死,只怕谁也不知道师灵芸和那个孩子的下落了。” 赵意道:“后来你是如何与焚天楼主合作的?又是如何制订了在灵蛇谷的伏击?” 宋理正道:“白凌寂越走越远,非但将白帝封印起来,就连得知真相的赵无极也杀了。赵无极一死之后我便和你大哥赵天联系上了,那时的他还不是焚天楼主。我向他讲述了你父王赵无极之死的原因,并要求合作一起对付白凌寂。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后来他险些被你的后羿神弓射死,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可以共同对付白凌寂的人。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焚天楼主了。也就是在那次见面他制订了灵蛇谷伏击计划,并让一个叫鬼不往的幽冥界之人与我一起行动。不知是他自信这个计划,还是不愿露面,他并没有和我们一同行动。” 赵意道:“我夫人怀有身孕三年不育,后来在梦中得一老仙翁指点前方西方生产,当时我们是秘密向西飞去的,甚至都不清楚具体的目的地是哪儿。为何你们能够清楚的知道地点,而且还事先做了埋伏?” 宋理正道:“当时我也很奇怪,不理解生孩子为什么要去偏远的灵蛇谷,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想到他竟然告诉我了。这一切都是赵天的计划,先是用‘以梦行梦’之法托梦给你夫人,让你们向西而去,然后在灵蛇谷处设下囚仙塔埋伏。表面上看这个计划很简单,但前期的准备一定非常充足才行。” “‘以梦行梦’?这么神秘的功法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功法几乎是一个传说,从没听说有人学会过。”赵意道。 宋理正道:“听他说来,这功法是另一个人施展的。那人不但施展‘以梦行梦’托梦给你夫人向西而去,更是精确的算出了可以生产的具体地点。此人一定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但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断’中的某个人吧。” 赵意沉思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才道:“你可以走了,启儿送他出去吧。” 赵天启愣了一下,然后道:“随我来吧。”说着便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宋理正跟在赵天启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向外走去。他二人的神情十分的相似,忧伤、痛苦、萎靡、烦躁全都有。赵天启进来的时候就没记路,向外走的时候险些迷路,但最终二人走出来监狱,飞离了白帝临宫。 赵天启根本就不想停下了,他自顾自的在前面飞着,只想着宋理正能够自己离开,但宋理正却一直跟着他。他强行压下心中想要杀人的念头,暗道:“还不滚,下次让我遇上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可宋理正好像就是这么不识时务,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赵天启的身后一丈远的距离。大约飞了一个时辰,此时的天色近黄昏,赵天启也有些不耐烦了,飞向下落在了一座小山的顶上。没想到宋理正也随着一同落在了他身旁。 宋理正走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留在了赵天启怀中的剑上,他忽然开口道:“好多的剑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赵天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的心中暗道:“你快拿剑偷袭暗算我吧,这样我无需等到下次杀你了。” 宋理正伸手拿起了柯盛剑,伸手抚摸着它,他的脸上因为痛苦而显得苍老了许多,赵天启看着他,心里忽然不打算杀他了。 “也许让他痛不欲生的活着比杀了他更好。”赵天启心中暗道。 宋理正见柯盛剑轻如鸿羽,质地柔软无锋,便轻叹道:“这剑竟然是木剑,真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说着将柯盛剑放入了赵天启的怀中,迟疑了一下又拿起来坎润剑,他知道这剑是赵天合的剑,拿在手里一边欣赏一边道:“好剑。轻柔又不失凌厉,厚重又不显笨拙。可这剑也是无锋无刃之剑,实在不明白该如何用才是。” 他又将坎润剑放入赵天启的怀中,将兑革剑拿了出来。他一握住兑革剑便赞道:“好重的剑啊,霸道、强势、雷霆万钧,这才是我需要的剑。”他说着拿着剑在比划着。 赵天启静静的站着,他丝毫不担心宋理正做出什么事情来,反而希望宋理正脑子发昏来杀他。 宋理正举着剑舞了两下,然后对着黄昏大笑道:“壮哉山河,壮哉夕阳。”话音一落他突然长剑一横扫,将自己的首级砍了下来。 “当”的一声,兑革剑和宋理正的脑袋一同掉在了地上。 赵天启长叹一声,捡起了兑革剑。然后一挥手,便有一团火焰将宋理正的身体和脑袋烧了起来。 此时的夕阳烧红了天际的云彩,地上的火焰虽然不足为道,但却为此情此景增添了一份悲壮。 第441章 暗影叠岐(1) 死灵渊的天空永远都带着死灰色,虽然这里的居民不明白蓝天的含义,但他们知道今天的黄昏天上一片晴朗。 这里是将军坟的议事大厅,谧姬和沙秉正在给商戎送行。谧姬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道:“这里是你家,你能不能不要走了啊?” 商戎将包袱拿在手里,道:“我一直都想周游世界,但却总有事情缠身。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安心的出去游玩了。” 谧姬道:“现在将军坟全都交到我的手里了,我需要你留下帮我。” 商戎道:“你做得很好,师父真没看错你。你很坚强,也很勇敢。相信没了我,你依然会很优秀的。” “可是我怕……我怕权尚会再来。”谧姬道,“你留下来帮我好不好?” 商戎道:“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权尚余党有任何动作,说不定他们早就作鸟兽散了。而且我的修为太弱,现在有更好的人在你身边帮你了,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他说着将目光看向沙秉。 谧姬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沙秉才要离开吧?他虽然修为很厉害,可师父根本没怎么教过他。你仍旧是师父最看重的徒弟。” 商戎苦笑了一下,道:“别说是沙秉了,就连你都比我更有悟性。但师父对我依旧是很器重,是我太没用了。师父看错我了,我根本不可能继承他的事业,但他却说要将将军坟交给我来掌管。” 他说着看着谧姬,又道:“你是不是很吃惊,因为师父自始至终的认定的继承人是你。其实这并不矛盾,他希望的是我和你能够在一起。” 谧姬低下了头,道:“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哥哥。” 商戎也道:“我也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因为你和师父,我将将军坟当作了自己的家。我甚至都忘记自己来自人间了。这么多年没回家,我想回去看看了。” 商戎背起包袱向外走去,谧姬和沙秉在他身后跟着,一直送他走出了很远。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荒草地上。 商戎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送到这里吧。” 谧姬道:“既然你一心想要离开,那我就不留了。希望你早日回家来。” 商戎点点头,又看向沙秉,道:“她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在了就由你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难过。” 沙秉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的。” 商戎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谧姬,然后转身就走。这条路他打算走着离开,一路上好好看看自己这些年呆过的地方。 谧姬和沙秉并肩而立,目送着商戎远去。谧姬看着商戎的背影,道:“还记得当初他刚来的时候,我和他总是吵架斗嘴,当时我总是生他的气,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挺有趣的。” 沙秉道:“他是个好人。” 谧姬浅浅一笑,道:“你也看出来他是个人了?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总是对他有一种非我族类的感觉。他虽然练功非常的勤快,但因为不是死灵族的缘故,修习死灵渊功法非常的吃力。师父每次说要杀了他将他炼制成僵尸,他总是反对,好几次逼得急了他甚至偷偷躲起来。凭他的资质,只要成为我们死灵族,成就一定会超过师父,但见他如此的坚持,最后师父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沙秉道:“难怪他的名字这么像人族的名字。可他又是怎么认识你师父的呢?” 谧姬道:“当年师父去人间界找援兵,在遇到焚天楼主之前他遇上了一个恶人。那恶人认出了他来自幽冥界,便要将师父遣送回去。师父身负重任,岂能轻易的返回幽冥界。于是就和恶人打了起来,最终师父与那恶人两败俱伤。恶人负伤逃走了,但师父却重伤垂死。就在师父将死之时,是一个少年挽救了他的性命。师父为了报答他,在疗伤的期间给他传授了一套功法。谁知少年学了之后再也不愿舍师父而去了,就这样从那时起他就一直跟着师父了。” 沙秉道:“人间的少年,却拜了死灵渊的僵尸为师,这中间一定有太多的传奇故事。” 谧姬道:“的确。后来听师父说,商戎家是那里的大户人家,他本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过上了刀光剑影的日子。他不是他父母的亲生之子,而是过继的螟蛉之子。虽然名义上的大少爷,但从小到大受尽了所有人的白眼。有一次他喝醉了给我说,他当年随师父离开的时候最舍不得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他说那个时候他最喜欢那个小女孩,想等她长大之后娶她为妻。” “娶个小女孩?这……”沙秉有些吃惊。 谧姬笑道:“当时我也和你一样的吃惊,但渐渐能够理解他了。他从小到大总是受人欺负,常常一个人跑去树林里哭泣。有一天被一个小女孩看见了,她跑过来对他说‘你别哭呀,我陪你玩’。后来他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去那个树林,总有那个小女孩跑过来安慰他。我想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他,他一定不会太孤单。也许每一次想起她,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沙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陪伴就是一种深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谧姬莞尔一笑,故意板着脸道:“你不去找陆姑娘了?” “我……”沙秉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陆漫凝的模样,令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要是想去找她,我是不会拦着你的。”谧姬失落的道。 沙秉见她生气,慌忙抓起她的手,道:“我不会去找别人的,我会一直守着你的。我欠你太多了。” 谧姬看着沙秉,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心中暗道:“你对我为什么总是亏欠多于喜欢?这样的你,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将沙秉和谧姬团团困住。 一见来人谧姬大吃一惊,因为为首之人依次是沧北、祁老、冥源,其余的人全都是他们的属下,足有三十多人。 “权尚余党,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谧姬道。 “现在,我要听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沧北粗犷的对沙秉道,“你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 沙秉沉声道:“你莫不是疯了吧,跟我这么说话。” 沧北生气的道:“我就这么说话了,因为你不配做我的主人。我主人权尚乃是豪气万丈的大英雄,绝不是你现在这般贪慕美色的窝囊废。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就凭这小妮子也能迷住你?只要我们拿下将军坟,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美女都是你的。” “逆贼又来挑拨离间。”谧姬怒道。 沧北不理谧姬,直直的看着沙秉,问道:“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你是选择我们,还是选她?是选择王权霸业,还是选择美女佳人?” 沙秉轻叹一声,伸手紧紧的握住了谧姬的手,无意之间力道太重,捏的她手上一痛。沙秉道:“我要做什么我自己决定,没人可以逼我选择什么。” “好,我懂了。你是选择了她。”沧北痛声的道。 沙秉道:“我劝你们还是走吧,你们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谧姬低声道:“可不能放他们离开。” 沙秉恍若未闻,接着道:“你们对我不坏,我实在不想与你们为敌。你们离开吧。” 沧北等人愣在了原地,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安静的只听到祁老的长叹声。 忽然,远处飞来了二人,停在了半空中。谧姬见到二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二人不是别人,而是离洛和乱鬼。 乱鬼刚要向谧姬开口说话,忽然发现沙秉拉着她的手,便大怒道:“喂,你这个傻子,快放开。” 谧姬不喜的道:“你们怎么来了?现在焚天楼都没了,你们还敢来耀武扬威吗?” 离洛道:“谧姬姑娘误会了,我兄弟二人早就打算脱离焚天楼去隐居,此来绝不是耀武扬威而来。” 谧姬道:“那你们隐居去吧,可别再出来了。” 乱鬼道:“临走之际我来将我的心里话告诉你,自从第一眼看到谧姬姑娘,我便深深为你所吸引。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们都不喜欢焚天楼对你们的约束,所以你因为这个原因对我十分冷淡。现在我离开焚天楼了,你再也不用恨我了。我想带着你一起归隐,我们再也不用管外界的是是非非,从此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谧姬一脸的尴尬,道:“我现在是将军坟的主人,我有自己的职责,可不能离开。”她说的比较委婉,这二人虽然是绝宗之人,但对她并不是很坏,所以她并没说太伤人的话。 乱鬼将目光看向沙秉,道:“你还抓着她不放,一定是你逼着她这么说的。” 沙秉面有怒意,松开了谧姬的手,准备动手。谁知他一松手,谧姬急忙紧握住了他的手,她有些担忧的道:“你别离开我。” 沙秉刚要说话,忽见不远处飞来了一队人,正是将军坟的巡逻兵。可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般每一个巡逻队只有十几名士兵,最多也就二十几名士兵,可这队竟然足有千人的规模。再一看为首之人是个胖子,他就知道麻烦更大了。 “是合托来救我们了。”谧姬欢喜的道。 合托在将军坟中是个将领,虽然谧姬对他十分信赖,但沙秉总是对他充满着不信任。很快合托指挥大队将他们团团围住。 谧姬冲着合托大声道:“这些是权尚余孽,你快将他们抓起来。” 沧北的众手下大惊失色,见自己被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见沧北丝毫不慌,又见合托并无动静,他们渐渐放下了心来。 谧姬不解的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 合托道:“这些人是小事,我有件重要的事对你讲。” “快说吧。”谧姬有些焦急起来,她担心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合托道:“我和你从小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有人都嘲笑我是个蠢胖子的时候,只有你拿我当朋友。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将来一定要娶你。” 谧姬满脸的尴尬,轻轻靠在沙秉的身上,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不放。 合托又道:“我和你是几十年的情义,却比不上和这小子的数面之缘。我真不知道他哪里比我好?” 谧姬轻叹道:“感情的事是没办法说清楚的,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女孩子。” 合托摇头道:“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谧姬走到沙秉的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刚刚有人在问你如何选择,现在又有人问我如何选择。这些人真见不得我和你好。” 沙秉看着她灵动的眸子,低声问道:“那么,你的选择呢?” 谧姬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她忽然一踮脚尖,一抬头,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刻,沙秉感觉时间凝滞了,仿佛这一瞬过了半辈子那么久。他只想着能够永远停在了这一刻就好了。 第442章 暗影叠岐(2) 片刻,谧姬和沙秉分开了。她的脸颊微红,眼波带笑,俏皮的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沙秉浅浅一笑,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她的唇又温又软,甚至又香又甜,令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谧姬转过身看向了合托和乱鬼,道:“我怎么选是我的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合托怒视着沙秉,仿佛打算要将他碎尸万段,他看着谧姬长叹一声道:“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 “死胖子,这有你什么事。”乱鬼大怒道。 合托道:“现在焚天楼都没了,你们二人还敢来嚣张,不想死的快滚。” 乱鬼怒极,道:“就你这个胆小如鼠的死胖子敢这么说话了。上次要不是谧姬姑娘给你求情,我早就弄死你了。现在长本事了,非但冲我吼了,还敢威胁谧姬姑娘了。小人我见过不少,但你这种无耻小人我可是第一次见。” 合托也大怒,他抽出宝剑准备下令杀了离洛和乱鬼,但抽剑而出的瞬间他看到了谧姬。他的心再次被深深的刺痛了。他将手中剑插入鞘中,对着谧姬道:“好,这是你逼我的。我就让你看一看你心爱的这人的真面目。” 此言一出沙秉心头“咯噔”一下,心里莫名的恐惧起来。他走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谧姬的手,仿佛害怕她会飞走不见了一般。 这时,半空中的乱鬼道:“我已经清楚了谧姬姑娘的心意,本应该就此离去,但现在姑娘身处危局,我绝不能袖手旁观,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哈哈哈……”离洛大笑道,“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个汉子。” 谧姬感激的看了二人一眼,对他二人再无任何厌烦之感,反而觉得他们人不错。 合托指着沙秉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祸乱死灵渊的逆贼权尚。” 谧姬厌恶的看着合托,道:“你可真是令我失望,为达目的什么栽赃陷害的话都说。” “栽赃诬陷?就知道你不相信。”合托转向沧北问道,“此人到底是不是权尚?” 沧北道:“不错,他就是权尚。” “你?”祁老吃惊的看着沧北,“你为何要背叛主人?” “你竟然和将军坟之人合作,而目的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冥源怒道。 沧北道:“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你们总是护着他,你们看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整日都和这个小妖女腻腻歪歪,哪里还将我们放在心上。你们再替他隐瞒下去,他都要忘了自己的名字了。我不能看着他废了,我要让他负起权尚这个名字背后的重担。” 祁老和冥源长叹一声,沉默了下去。 合托接着道:“你说他是权尚,可有什么证据?要是信口开河,我们的大小姐可不信。” 沧北道:“第一,死灵渊谁都知道‘暗尘神殁’只有权尚一人可以修炼,只是因为只有他才是九阴极体之人。第二,我们一直收藏的几尊神像其实就是权尚的分身,也只有权尚可以吸收其分身内的灵力,外人根本不可能。第三,权尚天生异于常人,机敏又聪明,若是说他死了之后会有一些前世的记忆,那也是千真万确的。” 谧姬听着,自从沙秉新生以来一切的种种都进入了她的脑中,他身上那些神秘的疑问仿佛此时一下子有了答案。她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心中传来一阵绞痛。她松开了沙秉抓着的手,痛苦的道:“告诉我,他说的都不是真的。” 沙秉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我不懂,我真的都不懂。我的前世是沙秉,前前世才是权尚,你们为何还将我当成他?” 谧姬痛心疾首的流下了一行眼泪,道:“没想到你真是权尚。” 沧北接着道:“还有第四,你那次被我们所擒,然后将你关入地窖之内那就是他的主意。目的是让你得到完整的‘赤冥玄脉’书本。你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那本册子是你运气好得到的?” “够了。”谧姬低声道。她低垂着头,泪水不住的往地上滴。沙秉站在她的身边,见她这样难过便心痛如绞。 沙秉走上前一步,对着沧北等人道:“无论我是谁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我是不会再成为权尚的。”他转过头又对谧姬道:“我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我走了,你保重。”话音一毕他飞上天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沙秉一走,谧姬的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为何她心里更是伤心了。她蹲了下来,哭出了声来。 “这……怎么会这样?”沧北愣在了原地。 “你可真是自作聪明啊。”祁老责备他道。 “来人,将这一干权尚余孽拿下。”合托大声道。命令一下手下士兵全都行动了,没多久便将沧北等一众全都擒下了。 沧北对着合托怒目而视,骂道:“无信小人,这是你我商议好的,为何要出尔反尔?” 合托大笑道:“对你们这些权尚逆贼,何须讲信义。全都给我打入大牢,每日皮鞭伺候。”很快就有几百士兵将沧北等人押解回去。 合托只留下了几百人,但对付离洛和乱鬼,这些人就已经足够了。此时的离洛和乱鬼从天而降,站在了谧姬的身边。 忽然,谧姬擦干了泪水站了起来,她对离洛和乱鬼道:“已经没事了,你们两个快去归隐吧。” 乱鬼看了一眼合托,道:“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谧姬道:“放心好了,他恨的是沙秉,现在沙秉没了,他不会怎么样的。毕竟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离洛和乱鬼犹豫了一下,然后辞别她离开了。一见二人离开,合托急忙来到了谧姬的身边,道:“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从此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谧姬道:“好,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合托犹豫了一下道,“我今日的所作所为你该不会怨恨我吧?” 谧姬道:“你想多了,我们可是从小的朋友。” 合托摇摇头,道:“我再也不愿和你做朋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请你答应嫁给我吧。” 谧姬推脱道:“我现在很疲惫,此事等回去了再说吧。” “我就知道你会不愿意。我对你是真心实意,你却如此待我。”合托红着眼道。 谧姬见合托如此有些于心不忍,正要开口劝几句,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疲乏,随即有些站立不稳,若非合托及时扶住,只怕她就要摔倒了。 谧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合托道:“我身体不舒服,快送我回去。” 合托看着她的脸庞,伸手挽住了她的腰,低声道:“还记得早上我给你喝的枣茶吗?茶里早就让我下了‘神仙倒’迷药了。” “你……”谧姬惊恐的看着合托,“为什么?” “不光是这次,上一次天魔教几人和你中毒也是我下的,可惜的是并没有毒死沙秉。”合托笑道,“这都是你逼我的,原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你却始乱终弃爱上了那个傻子沙秉。这都是你逼我的,我要完全得到你。” 合托残忍的大笑着,抱起谧姬就在她的脸上吻。谧姬又惊又怕又怒,但苦于身体毫无力道,完全无法抗争。她只觉得痛不欲生,合托的行为令她恶心的作呕。不知不觉间她的眼中再次流出了泪来,心中暗道:“沙秉,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 突然,合托的口中喷出了一大滩又热又粘的液体,溅了谧姬一脸。随即合托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谧姬伸手一摸脸上,竟是血淋淋的鲜血。 再看她的面前站着的竟然是贺仲期。贺仲期手里拿着一个普通铁锤,铁锤的一侧沾满了鲜血,此时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原来刚才贺仲期用着铁锤袭击了合托的后脑,竟然一锤将合托的脑袋敲碎。 谧姬勉强站稳,对着贺仲期道:“怎么是你救了我?多谢你了。” 当初沙秉重生为僵尸的时候,楚夜芒和贺仲期又被沙秉复活了。这二人自从成为僵尸以后只和沙秉有交流,虽然楚夜芒后来和沧北等人混在了一起,但贺仲期却一直留在将军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期,竟然会是贺仲期救了她。见到贺仲期又让谧姬想到了沙秉,她心中十分痛苦又伤心。 贺仲期看着谧姬的眼神十分复杂,随后他转过身去,道:“我会保护你的。” 谧姬听他说这话也不知是喜是忧,今天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冲她而来,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但现在她却有些烦躁。谧姬用衣袖擦干了面上的血迹,冲着对面那几百名士兵道:“我知道你们是被合托胁迫的,你们回去吧,此事我既往不咎。” 她毕竟是将军坟的主人,这些士兵听合托命令前来,原以为是抓捕权尚余孽的任务,谁知道合托还有如此私心。此时听到谧姬这么说,他们才放下心来,几个队长向谧姬行礼,然后带队返回了。 这一下就剩下谧姬与贺仲期二人了,谧姬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才发现自己又置于险地了。她见将军坟的士兵还没走远,便打算和他们一同回去。 谁知谧姬刚要离开,贺仲期便开口说话了:“我也该走了。” 谧姬被他吓了一跳,她并非是被这句话吓到了,而是被贺仲期的眼神吓坏了。贺仲期看她的眼神温柔又炙热,虽然刻意躲闪,但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爱慕之意。 贺仲期与她目光一接便低下了头,似乎很怕和她目光接触。他不等谧姬说什么便转身就走,背影有些萧索。 谧姬不再看贺仲期的背影,但低头又看到的是合托的尸身,她暗暗叹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突然,从远处飞过来一支箭向着谧姬这儿射来。谧姬见状大吃一惊,但此时的她已经躲不开了。但这箭并不是冲她而来,而是一下射在了合托的身上。谧姬慌忙四下里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她不明白这箭从远处极速飞来,为何会失了准头,她一个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人是根本躲不开的,为何放箭之人还射不到她。 但谧姬低头一看合托就明白了,那支箭已经完全射入了合托的体内,随即合托的身体全都变成了黑色。忽然合托的身体一动,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最终站在了谧姬的面前。 “你是合托?”谧姬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并不是不害怕,只是现在连逃走的气力都没了,只能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合托摸了摸后面的伤口,手中长剑指着谧姬,道:“这窝囊废怎么叫人从后面打死了。” 谧姬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合托的尸身被人用异法控制了,一定是刚才的那支箭起了作用。谧姬傲然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合托道:“我干嘛要杀你。” “那你要干什么?”谧姬有些害怕的问道。 合托并不说话,等了良久之后他才道:“你终于来了。” 谧姬一愣,但抬眼看去不远处贺仲期走了回来。合托转身看向贺仲期,道:“我要你来到我的面前,否则我就杀了她。” 贺仲期一愣,但还是向合托走了过去。合托急忙道:“停,我不要这个傀儡,我要你来到我的面前。” 贺仲期一惊,慌忙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合托笑道:“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我是用‘巫极诡术’控制了这个胖子,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一直都在用‘暗尘神殁’控制贺仲期和楚夜芒吗?” “暗尘神殁?”谧姬大吃一惊,“你是说……”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看到不远处沙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第443章 暗影叠岐(3) 沙秉一步一步走来,没多久便来到了合托和谧姬的面前,他的眼睛从谧姬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看向了合托。 谧姬见沙秉再次出现,心里十分的激动,她看着沙秉问道:“刚才是你救了我?你还是不放心我,对不对?” 沙秉恍若未闻,对合托道:“你对我的事看来很了解,而我也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合托笑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让她死,要么束手就擒。”他说着将剑搭在了谧姬的肩上。 “你快走,不要管我。”谧姬用尽气力道。 沙秉不经意间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但随后又看向合托,道:“我可以束手就擒,但我怎么知道你会放了她。” 合托道:“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而且她对我毫无用处,我无需难为她。你只能选择信我,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否则我要是杀了她,你就会懊悔终生。” “我,我信你。”沙秉说着极速点中了身上击出要穴,随后在一掌封住了自己的经脉。这一动作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完成,随即他倒在了地上。 此时站在一旁的贺仲期就像是没了魂魄一般,软倒在地上,简直就和死人无异。 “不要啊……”谧姬惊呼一声。她急火攻心,嘴角溢出了血来,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合托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走了过去将沙秉带着飞上了天远去了。谧姬看着沙秉被带走,早已泣不成声,她的手指掐在土中,心中自责的道:“是我害了你。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她急火攻心,加之伤心与痛苦过度,一时间血气上涌,便昏了过去。 谧姬就这么侧倒在地上,泪水伴着嘴角的血水一同滴在地面的土中。她晕晕乎乎中感觉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人,她怎么都看不清那人是谁,却觉得他很熟悉。 站在谧姬的身边的人竟然是易水。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见易水蹲在谧姬的身边,伸出一个手指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随即谧姬感觉体内进入了一股清爽之气,很快她身上的力量慢慢恢复了,迷药的劲道和急火攻心造成的内伤都痊愈了,没多久她就能睁开眼睛了。 可睁眼一看眼前一片狼藉,除了打斗的痕迹和不远处倒地的贺仲期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和物了。她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想到沙秉被神秘人捉走了,她心里痛的难以忍耐,抬头望着天空怔怔发愣。 再看另一边,易水出现在了一个湖伯中央的小岛上。这里的湖水竟然是墨一般的漆黑色,湖面平静的就像是一面镜子,无丝毫波澜。这个小岛也很奇怪,虽然长有草木,但小草和大树却全都是淡蓝色的,看上去十分静谧又唯美。 易水站在一棵树前,回想着刚才救谧姬的情景,苦笑道:“从不心慈手软的我竟然学会了救人,看来紫儿对我影响很大啊。”想着想着他又笑了出来。 易水向着小岛内部走去,岛上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安全,所到之处全都是毒虫蛇鼠。但这一些对易水完全不是问题,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完全不在乎这些毒虫。反观毒虫毒蛇全都远避着走开,仿佛易水比它们更加可怕。 易水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岛中央,这里有一个木栅栏围成的小院,院内有个破旧茅屋。此时的小院正好有三个人。一个是被铁栏捆绑泡在水缸内昏迷不醒的沙秉,一个是站在一旁一动未动的合托,还有一个是坐在小板凳上玩弄毒蜘蛛的毒王。 毒王低着头玩着毒蜘蛛,并未抬头看易水,道:“怎么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 易水道:“我也是恰巧路过,我看这里的风景不错就上岛一游,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你,这可真是缘分啊。” “来就来了吧,为什么不直接出现,非要走半截路?”毒王又道。 易水笑道:“我总得让你提前有个准备吧,否则突然登门造访岂不是很失礼。” 毒王站了起来,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极剑可怕,极剑是一直强势,而你太过神秘莫测,永远让人摸不清你的底。我想你总不会来找我叙旧的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易水道:“我来是为了一个人。” 毒王道:“就知道你是为他而来。他是我看中的人,我已经在他身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易水道:“我可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他说话总是这么平淡,但却强势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毒王眼中现出怒色,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从茅屋之内走出来了五个毒奴,其中有一个毒奴的脸是绿色的。 易水道:“普通毒奴都是浑身发黑,而精品毒奴会浑身发绿。不知道沙秉成了毒奴之后会是什么颜色?” 毒王冷冷的道:“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现在还敢来捣乱。今日我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易水笑道:“这你可误会我了,我是不会和你打。”他的话一说完右手中飞了一个一颗金色的药丸,毒王见状急忙向后一退,但金色的药丸并未冲他而来,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沙秉,“嗖”的一声钻入了他的嘴中。 突然,沙秉的身上发出了黄色耀眼光芒,随即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双眼就像两盏灯,向外发射着黄色的光芒。 “啊……呃……”沙秉大喝一声,随即他所处的水缸发生了一个大爆炸,大片的水花溅的到处都是。易水身上有无形气墙替他挡住了水花和水中的蛇蝎。但毒王及五个毒奴却浑身溅得都是水,水中的毒物爬满了他们全身。 沙秉再一用力,身上的铁链被他全都震断了。他凌厉的眼神看着毒王,仿佛就像是一头野兽盯着猎物。 毒王将身上的一条毒蛇扔掉,不可置信的道:“你给他吃了什么?他竟然能够打通被封的经脉,而且似乎还比以前更厉害了。” 易水道:“我什么都没做,这粒药丸是当年权尚交给我保管的,我想此药丸可以将他所练的‘暗尘神殁’发挥到最高水平。” “权尚?他怎么会给你这药丸?”毒王问道。 易水道:“当年的他险些命丧焚天楼主,是我偷偷将重伤垂死的他救下了。因为那时的他已经被焚天楼主击毁了体内经脉,重新修炼极为艰险辛苦,而且耗时旷日持久。于是我就用另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使得他恢复了。” “什么办法?”毒王问。 易水道:“轮回重生。让他成为了人界的沙秉。” “怪不得他修习速度这么快,原来是这个原因。”毒王恍然大悟道。但他随即又看向沙秉,笑道:“所以你是打算利用他来对付我了?不是我自大,他就算恢复了当年权尚的实力,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要和他一起对付我?” 易水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想对付你。我也清楚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这么做无非就是玩闹一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易水忽然离开,毒王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道:“他的修为比我只高不低,为何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但此时的毒王已经没时间思索了,因为他看到沙秉向着他走了过来。忽然毒王心中明白过来:“此时的沙秉实力惊人,我已经不可能将他生擒活捉了。接下来的战斗要么让他逃走,要么杀了他。我是绝不会让他再从我的手里逃走的,难道真的要杀了他?好奸诈的易水,竟然是让我得到一个死尸。” 要知道毒奴的炼制十分复杂,其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规律,那就是活人炼制成的毒奴要比死尸炼制成的毒奴要厉害很多。这也就是毒王一直希望将沙秉活活炼制成毒奴的原因。 对毒王而言为今之计只能是试试看能不能活捉沙秉,如果不能也决不能再让他从手底下逃脱了。因为沙秉进步的太快了,毒王已经没有信心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能将他擒下了。 毒王的思绪仅仅是一瞬,沙秉身体一动突然冲了过来,动作快得难以形容。毒王急忙身体向后一退,与此同时身旁的合托冲了上前。 沙秉眼里只有毒王,随见合托挡在面前,但却毫无停留之意,就在即将碰上合托身体的时候,他手心中忽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光球,向着前方推掌而出,黑色光球接触合托身体的一瞬间,合托的身体忽然发生了爆炸,溅的沙秉一身的血。 “这就是‘暗尘神殁’?好强。”毒王心中暗道。但他毕竟是加入过“断”的高手,丝毫不感到害怕。 沙秉刚才的动作一气呵成,灭掉合托肉身之后他继续向前冲来,他看都不看毒王面前的四个黑脸毒奴,眼中只有毒王一人。 沙秉依旧是用手心中的黑色光球向着挡路的毒奴攻去,正前面的那个毒奴向沙秉刺出长剑,与日同时另外三个毒奴忽然分散开来将沙秉围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们三人从三个方向刺出长剑。 沙秉如同野兽一般嘶吼一声,完全不顾四柄刺向他的剑,右手掌向前继续击出,“轰”的一声前面的那个毒奴如同刚才合托一般自爆成了碎块。 但四个毒奴的剑已经刺在了沙秉的身上,正对面的那个毒奴虽然死于沙秉掌下,但长剑依旧刺中了沙秉的腹部。 沙秉丝毫不理身中的四剑,他的手掌快速的向着三个毒奴攻去,只听的三掌过后,传来了三声爆炸声,剩下的三个毒奴也已经被杀了。 此时的沙秉浑身浴血,仿佛就像是身上倒了一大桶鲜血一般,血液从他的衣服不断的往下流,看上去十分的血腥,甚至还恶心的令人作呕。沙秉一柄一柄的拔出了身上剑,眼中冒着黄色的光芒,就像是恶魔发出的凶光一样,直直的盯着毒王。 “漂亮。”毒王赞赏的拍了拍手,“不过,接下来你会怎么样?” 他的拍手声尚未结束,茅屋之内走出来十五个黑脸毒奴,将沙秉团团围了起来,就连天上也有三个毒奴。此时一直未动手的绿脸毒奴站在了毒王的面前,抽出了手中剑指向沙秉。 “束手就擒,否则我会杀了你所有在意的人。”毒王道。 沙秉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四个伤口,他的眼中更多了恨意和怒意。突然,沙秉向前冲了过去,手中的黑色光球便是他的武器,直向最前面的毒王杀去。 沙秉一动,所有的毒奴全都行动了,十几柄明晃晃的长剑或刺或扫,将沙秉置于一片剑影之中。沙秉宛如一个赴死的勇士,又像是一个愚笨的蠢牛,一个劲地往前冲,只想着将毒王杀死,完全不顾一个个长剑刺伤划破他的血肉之躯。 就在这时,绿脸毒奴终于动手了,他的修为比其他毒奴高出一个档次,动作也快的惊人。手中长剑向前一刺,一剑洞穿了沙秉的喉咙。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出招只需要最简单的一招足矣。 绿脸毒奴正要得意一笑,忽见眼前的沙秉忽然凝固成了一个石人,他的剑正好卡在石人的咽喉。 突然,毒王脚下的地面一阵震动,随即脚下的地面裂缝钻出来了一个人拉住了毒王的双脚,又见那人用力一拉便将毒王整个人拽入了地面以下,随即便有一声爆炸声传来,毒王瞬间就被炸成了一滩血肉。 随后沙秉从底下的裂缝中跳了出来,谁知他刚站在地面上,忽然背后一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沙秉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绿脸毒奴用掉在地上的剑从背后偷袭了他。沙秉难以置信的道:“你怎么还能行动?毒王不是被我杀死了吗?” 绿脸毒奴道:“毒王一死,所有毒奴自然也会死,你自然清楚这个道理。可真正的毒王就是我。可以炼制毒奴和使用‘巫极诡术’的我,我最擅长控制傀儡了,而最好的傀儡就是假造的毒王。我这一招原本是留在最后用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土行术,而且还杀死我的傀儡,所以我不得不用此招。” 沙秉咳出一滩血来,道:“我总算不用再理会任何事了,可以安心了。”他最后的这一瞬间,他还是放心不下谧姬,同时挥之不去的陆漫凝也出现在了脑海中。 就这样沙秉失去了生命,他的心脏被长剑刺成了碎片,他的魂魄被刚才那一剑震的魂飞魄散。他的确可以不用理会任何痛苦了,可以永远的长眠了。沙秉死后,绿脸毒奴正要拿他的尸身去炼制毒奴,谁知他刚碰到沙秉的身体,沙秉的身体碎成了一堆粉末,只留下了一柄黄色的厚纳剑。 “怎么会这样?这不会是分身,因为这厚纳剑是不可能出现在分身体内的。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绿脸毒奴不解的自问道。与其说他纠结于这个问题,不如说他懊悔整件事的失败,非但将自己的傀儡损失掉了,而且还没有得到沙秉的尸身。 他将地上的厚纳剑捡了起来,眼中充满恨意的道:“好你个易水,一定是你那颗药丸将沙秉身体碎裂了。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他的话刚说话,手中的厚纳剑忽然消失不见。仿佛厚纳剑也如同易水一般瞬移走了。 第444章 暗影叠岐(4)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山头。自从宋理正死了以后赵天启就一直站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还活着。等死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即便是他也隐隐觉得心慌意躁。 今日的月亮非常的明亮,初新的月牙儿好似是在微笑。但却抚慰不了赵天启忧伤的心灵。他缓缓的坐了下来,将怀里的剑全都放在了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一直都不理解杨紫玲看着月亮时的那种感情,但他多么想此刻她要是在身边就好了。一直以来杨紫玲都是他最大的安慰,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坐着不说话他也觉得心安。但现在他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忽然,地上的离炎剑、柯盛剑、坎润剑、兑革剑全都发出了光芒,每柄剑都发着不同的颜色,一时间五光十色照的他眼前一花。唯独只有破军剑和七杀剑这两柄天魔剑没有发光。 这突然的变化还没来得及让赵天启吃上一惊,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柄发着黄光的剑,仔细一看竟然是沙秉的厚纳剑。更令他吃惊的是厚纳剑的旁边站着冗戈。 一见到冗戈到来,赵天启心中涌起了怒意,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冗戈看着赵天启脚下的六柄剑,道:“你该不会是在这里摆摊卖剑的吧?既然如此我再送你一柄剑。”他说着手一挥,厚纳剑向着赵天启飞了过去,落在了地上的剑堆里。 赵天启道:“你竟然好意思来见我。你知不知道紫儿已经被害死了。” 冗戈淡然而道:“我知道。” 听他说得如此轻松,赵天启心上一痛,眼睛中险些流出泪来。赵天启不知道是为自己对他的信赖而痛心,还是为杨紫玲感到不值。他心里暗道:“紫儿你终究是看错人了,他真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赵天启强忍住自己的情绪,问道:“当初是你说我和紫儿是本命双修,是共享生命、共用灵力的一个整体。这些话是不是你用来骗紫儿的?” 冗戈道:“我并未骗她。” “那她怎么会死?”赵天启嘶吼起来,“而我……为什么还活着?” 冗戈沉默了。赵天启也沉默了,不知是愤怒还是痛心,他的眼中流出了泪水。片刻之后他才道:“我以为我会和她一起死,所以我才带着她与我一同经历那些危险。否则她怎么会因为救我而死?我宁愿死的是我。” 冗戈道:“我现在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赵天启一惊,他知道冗戈办法多,急忙问道:“你是说你可以救活紫儿?” 冗戈道:“我要说的是,我曾说过你们二人会一起死,所以该是你死的时候了。” 赵天启心中一沉,再次的失望令他喘不过气来,他长叹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冗戈道:“我岂能欺骗紫儿,所以你必须死。” 赵天启的内心完全被愤怒充斥着,他蹲下身来捡起了离炎剑和破军剑,眼中死死盯着冗戈,低声嘶吼道:“无耻骗子,完全无法原谅。” 冗戈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是那么废物。”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木箱之内飞出来两柄剑停在他的身旁。 赵天启紧紧握着两柄剑,准备施展绝学拼死一战。他很久之前就期待着能和冗戈一战,有好几次都让冗戈借机走掉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可以战胜冗戈。 突然,冗戈身边的一柄剑飞了过来,直刺向赵天启的心口。赵天启身体一动,向着前方冲了过去。就在冗戈的飞剑靠近他的时候,他手中的离炎剑横向一挥,击打在了飞剑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赵天启的手心被震得发麻,令他难以相信的是他这一击竟然没将飞剑打飞。再一瞬这飞剑刺中了他的身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天启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焰,身体一错位让飞剑从肩膀穿了过去。 这才是第一回合,赵天启几乎败下阵来。他不明白冗戈的飞剑为何没被自己打飞,这还哪里是飞剑,简直就是冗戈拿在手里的剑。赵天启惊讶之余不得不对冗戈心存佩服。 紧接着,赵天启恢复本相继续向前冲去,他所学的都是近战爆发形功法,唯一算作远距离攻击的破军剑几乎没有作用,所以必须靠近对方去打。 就在赵天启眼看着要接近冗戈的时候,冗戈身边的另一柄飞剑向他飞了过来。这一次赵天启不敢大意,双剑齐出攻击飞剑,同时身体侧转躲避。 这原本是十分正确的决定,但此时却发生了令赵天启万万没想到的一件事。飞至赵天启面前的飞剑忽然停下了动作,倏然飞剑中飞出了无数道剑气,在一个扇形的区域内连续向外射出。 猝不及防的赵天启被剑气在身上射中,身体正面出现了十几个孔洞,正在向外咕咕冒血。但好在他的反应不慢,开启的“般若密乘”结界将后面射出的剑气全都挡了下来。只听得无数剑气在球形结界上碰撞,震的赵天启心神不宁。 这是第二回合,赵天启几乎重伤。他万万想不到飞剑也能向外发射剑气,这彻底颠覆了他对御剑师的理解。明明是两个极普通的招数,但在冗戈施展出来却是威力惊人。无论是什么功法,不同人使用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忽然,那柄飞剑不再射出剑气,转身飞回了冗戈身边。而在赵天启身后的那柄飞剑也飞回了冗戈身边。 此时赵天启距离冗戈不到一丈的距离,可他感觉这距离如同千山万壑一般难以跨越。他身上的伤渐渐复原了,但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即便面对修明也没有这种无措的感觉。 一忆起修明赵天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心还在冗戈的手里,他忽然眼中充满起来怒火,心中暗道:“你欺骗紫儿拿走了我的心,此事我决不饶恕。”他不愿去想拥有天兆之心的冗戈更是如虎添翼了,他现在只想将眼前这个欺骗过他与杨紫玲信任的人杀死。 赵天启紧紧握着手中的离炎剑,解除了护体结界。突然,他再次向冗戈冲了过去。就在他行动的一瞬间,冗戈的一柄飞剑再次向他直射而来。 赵天启一边用右手中的离炎剑对付飞来的飞剑,另一边左手将破军剑扔了出去。随即破军剑向着冗戈攻去。 与此同时,赵天启的眼中冒出火焰,小屈从他的眼中跳了出来,直扑向前方的冗戈。小屈一跳出眼睛,赵天启的双眼中射出两道红光直射向冗戈。 冗戈身边停留的那柄飞剑横飞而起,用剑身挡住了赵天启射出的两道红光。但此时的破军剑和小屈一左一右攻向了冗戈。几乎同时赵天启的身体再往前一冲,离炎剑挡下了面前的飞剑的同时,他的身体侧转越过了拦路的飞剑,距离冗戈只有了两步远近。 下一瞬,破军剑刺向了冗戈的大脑,小屈咬向了冗戈的脖颈。但就在它们眼看就要接触到冗戈的时候,冗戈背后的木箱内飞出了两柄宽大的飞剑,分别从剑面挡住了破军剑和小屈。 而此时的赵天启已经距离冗戈足够的近了,他忽然施展了“般若密乘”,随即便在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球形结界。冗戈知道这个结界的碾碎能力,他急忙向前一挪,避开了自己的身体被结界切割成两半。 可如此一来冗戈和赵天启的距离更近了,而冗戈却发现了另一个更惊人的事实,赵天启的护体结界竟然将冗戈和背后的木箱分割开来了。如此一来冗戈无法再从木箱之内召出更多的飞剑了。 冗戈还来不及吃惊,面前的赵天启极速施展天魔斩向他攻来。与此同时破军剑的附近忽然多出了一个赵天启的血分身,也向着冗戈的右肋击出了一拳。 这一刻仿佛时间过得极慢,赵天启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他无意间看到了冗戈的面容,却发现冗戈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 自有印象以来,赵天启很少见到冗戈会笑,更想不到是对着他在笑。他的心里升起了异样的一种感觉。 下一瞬,赵天启与血分身的攻击全都击中在了冗戈的身上。但赵天启忽然发现眼前的冗戈身上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白光,亮的令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随即冗戈的身体发生了一个爆炸,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白光之中的赵天启飞炸的飞了过来,另外还有几柄剑也从爆炸的中心向其他地方飞了出去。 赵天启如同一片随风飘飞的树叶一般,在巨大的爆炸气流中乱飞,最终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一块大石上。此时的他已经重伤,最后撞在大石上令他断了脊柱。但灾祸并未就此结束,天空中冗戈的四柄飞剑向他飞了过来,全部插在了他的身上。 这四柄剑攻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其中的一柄飞剑刺穿了他的心脏,重伤垂死的赵天启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心跳。这才是他的第三回合。 不远处的天空冗戈静静的站着,他永远都是这么气定神闲。地上的一块大石后面屠珠探出了脑袋,原来他一直都在偷偷观看着。 屠珠朝着天上的冗戈道:“为何你每次动手都是这么悠闲?”他说着就向赵天启的尸身走去,他走过去才发现一柄宽剑插在了赵天启的心口。他急忙伸手将那柄宽剑拔了出来,可剑刚一拔出,赵天启的心脏就已经破成了好几块。 屠珠看着赵天启烂成一滩血肉的心脏,不解的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的心脏的吗?为什么还要刺破他的心?” 很快他的不解变成了愤怒,对着天上的冗戈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他的心根本就不是天兆之心。” 冗戈根本就不理会屠珠,静静的站在天空,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而此时屠珠旁边的赵天启血肉模糊的尸身忽然变成了粉末,随即一阵微风将其吹散了。 第445章 暗影叠岐(5) 这是什么世界?赵天启感觉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无边无际黑暗的空间之内。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只是临死之前的那种感觉太痛苦了,那种不甘与不舍简直要比身体的痛苦强烈一千倍。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疑惑:他究竟是死是活? 这时,赵天启渐渐清醒过来,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火山口。这里不是别处,而是他的“暗影叠岐”异空间。 而赵天启的面前并不是一块镜子,而是被称为阿木的另一个他。赵天启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道:“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阿木面上毫无表情,静静的不动,仿佛就像是泥塑一般。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赵天启道:“你在等我?” 阿木忽然抽出了一柄宝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他犹豫了一下后,道:“我的这一生短暂又漫长,我也该结束了。” “等一下。”赵天启说着伸手去抓阿木的剑柄,可他的手却从剑柄上穿了过去。赵天启大吃一惊,这才看到自己竟然是一个虚影。虽然模样还是他,但却触摸不到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他整个人都成了幽魂一般。 赵天启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解的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我的魂魄?” 阿木放下了手中的剑,道:“这不是你的魂魄,而是你的精神,或者说是你的意识。你的肉身已毁,魂魄已散了。” 赵天启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慌忙问道:“我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阿木道:“你已经死了,早已魂飞魄散。” “我真的死了。”赵天启叹气道。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现在听来却还是令他失落。 赵天启忽然看向了阿木手中拿着的剑,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木道:“现在你已经获得了死亡之力,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借助我的身体复活了。” 赵天启道:“我知道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替代我。或者你也可以做自己,去完成自己的梦想。无论怎么说,你都是自由了。” 阿木道:“那个自由还是留给你吧。我现在只想永远的消失。”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伟大?我不懂。”赵天启感慨道,“要是换了我一定做不到。” 阿木苦笑道:“伟大?我本不该存在于世,是你练着这该死的‘暗影叠岐’才有了这个空间,也有了我。我就是你在这里的复制品,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将来的某一天在你死了之后将自己的一切给你,从来使你的修为增加一倍。” 赵天启沉默了,这和当年修习天魔斩过程中要利用的血魔一样。无论是阿木还是艾珅,都是他增强实力道路上的牺牲者。可艾珅和赵天启达成了双赢的结局,但现在赵天启和阿木之间只有零和游戏。 赵天启不愿说阿木应该作出牺牲,也不能说自己愿意去死。他清楚自己内心中的对活着的渴望,也对阿木自愿牺牲感到一丝难过。他心里想着自己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他要去照顾父母,又要去找很有可能还活着的杨紫玲和赵天合。 但最后赵天启还是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还要想多少自欺欺人的理由,为自己的自私懦弱寻找堂而皇之的借口。算了,我承认自己想活着。” 见赵天启沉默良久,阿木又道:“我从存在以来一直都在这里,没多少记忆,更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一个朋……托你的福后来有了一个朋友,可现在她也已经没了。”说到此处他的面上现出的喜悦,但随即又被悲伤替代了。 “她人怎么不见了?”赵天启知道阿木想起了杨紫韵,便问道。 阿木道:“她和我一样,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结局。我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是我和她最美好的回忆。” “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赵天启道。 阿木长叹一声,道:“我已经见不到她了。自从她死之后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她竟然死了。”赵天启低声道。他的心里对这个女子的死亡感到同情,但更多的是对杨紫玲还活着一事的期盼。 忽然赵天启想起了一事,问道:“你一直都留在这里,你是如何知道她死了的?她死的话一定是在紫儿的异空间内。” 阿木面上现出悲伤,随即痛苦的道:“因为她是死在我的面前的。那时她还在这里,当时我和她正在练剑,谁知冗戈忽然出现。冗戈说杨紫玲已经死了,要她立刻自杀。我冲上去就和冗戈拼命,但完全不是冗戈的对手,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韵儿无奈之下只好自刎而死。韵儿一死,杨紫玲就借助她的肉身复活。再后来,冗戈便将昏迷不醒的杨紫玲带走了。” “紫儿果真活着。”赵天启心中一喜,但一想到杨紫韵因此惨死,他忽然觉得生命是非常的沉重。 “为什么冗戈会来这里?你会不会认错了人?”赵天启问道。 阿木道:“我怎会认错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赵天启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易水和冗戈的关系就和你与我的关系相同。”阿木道。 赵天启忽然脑海中一震,仿佛听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他忽然开口道:“不对,不对。既然如此易水和冗戈为何都可以出现在外面世界?甚至他二人都曾一起出现过。” 阿木道:“这就是不同人对‘暗影叠岐’施展的效果不同。假如你的境界足够高,你就可以在‘暗影叠岐’异空间造出两个复制品,分别为甲和乙。当你死了以后,甲如果自杀而死,那么你通过甲的身体复活,而乙依旧能够活着,而且你和乙都可以离开异空间。” 赵天启大吃一惊:“这么说师父当年在‘暗影叠岐’异空间内有两个复制品。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阿木摇头道:“并非是两个,而是三个。还有一个人叫沉木虎。他们三人改变相貌之后重新回来了外面世界。” 这一下赵天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种种事情,道:“当年紫儿依靠灵力属性来寻找自己的父亲,怪不得她可以很轻易的找到自己的父亲,也难怪她会同时认易水和冗戈为父。她不是疯子,而是我肉眼凡胎,愚不可及。” 这样,赵天启觉得一切的疑问都可以解释了。只是他想到杨紫玲一直瞒着自己,他忽然非常的心疼她了。“她每次面对我疑惑的眼神的时候,一定很痛苦。”他的心里暗道。 “好了,我走了。”阿木说的十分平淡。他拿起宝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犹豫了一下后抹脖子自刎而死。 赵天启忽然明白自己和阿木性格、经历、情感、喜好等等都不同,却为何要说两人是一个人了。除了二长相和修为完全一样之外,更重要的是二人中总有一个人要为另一个人而死。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阿木,想说又不想说的看着,他忽然发觉说世事都太过伪善了。他不想说些看似是对阿木说的,实则是安慰自己的话。 突然,赵天启的身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向阿木的身体吸了过去。眨眼之间便钻入了阿木的身体。 躺在地上的阿木一动未动,但脖颈处的伤口渐渐复原,没多久就能看到他呼吸的动作。 良久之后,赵天启才恢复了意识,他猛地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和身体,又查探了一下体内的经脉情况。他发现自己不光完全复活了,而且这一来修为增长了一倍。 他茫然的站着,不知是要感激阿木的无私,还是要感激易水传授“暗影叠岐”,或是说要感激将他杀死的冗戈。他摇了摇头,忽然感觉自己是一个庞大棋盘上的棋子。虽然这个过程他进步的非常快,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被别人刻意操纵的,他忽然感觉十分的烦躁。 “你在想什么?”突然的一句问话将赵天启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的易水。 赵天启道:“没什么。”无形之间他和易水之间的距离已经远了。 易水注意到他的异状,拿出了离炎剑递给了赵天启,道:“剑内我设置了一个这里的传送入口,以后只要你拿着离炎剑就随时可以带到这里。” “多谢。”赵天启伸手接过了离炎剑。谁知他刚接触离炎剑,小屈竟然从剑内跳了出来。小屈跳上了赵天启的肩头,钻入了他的眼睛。赵天启这才发现自己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修为变强了。 易水道:“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师父有些失望?” 赵天启低头沉默了,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片刻之后他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易水点点头,问道:“想去哪儿?我送你离开。” 赵天启道:“我想去见紫儿和天合。” “好。”易水话音一落,他和赵天启便消失在了原地。 此地立刻恢复了宁静,唯独地上横放着的长剑在风中发着低鸣,似乎是在倾诉着什么。剑上的血迹早已风干,仿佛就连剑都要尽快忘记刚才的事情。 第446章 暗影叠岐(6) 等到赵天启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飘雪的地上。这里竟然是寒水宫。 忽然,赵天启看见自己的面前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雪在堆雪人,竟然是杨紫玲。一见到她,他的体内热血上涌,又惊又喜,只感觉这一切都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 “紫儿。”赵天启小声的、颤抖的道。 杨紫玲忽然愣住了,随即她站起身来看着赵天启,静静的看着他。 赵天启再也按捺不住对她的思念,上前两步紧紧的抱住了她。他忽然有一种身上千钧重担释放了下来的轻松感觉,他什么都不顾了,只想就这么永远抱着她。他嗅着她发间的幽香,低声道:“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杨紫玲忽然怔住了,她这才明白自己的死给他造成了大多的伤痛。或许若是换了她的话,她早就奔溃了。一想到此间她心疼的流下泪来,哽咽的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痛苦。” 赵天启听她哭了出来,紧忙松开她,伸手替她擦干泪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杨紫玲抓着他的手,道:“我一想起来你是最后死的人就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赵天启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再看她脸上的疤痕也已经没了,她的脸上依旧是白皙娇嫩,此刻又因为哭泣的缘故略带粉红,娇羞之中又带着可爱,赵天启忆起这些日子想她想得很苦,他的双臂搂在杨紫玲的腰间,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嘴唇。 “啊……”杨紫玲吓得叫了一声,在赵天启的胸前一推,急忙向后退了一步,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旁边好多人。” 赵天启急忙转身,这才看到身后站满了寒水宫的女子,最后面还有沙秉和九剑。九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赵天启回头看杨紫玲,只见她满脸飞红,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雪,模样十分的可爱。 赵天启一扫脸上的尴尬,对着九剑道:“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九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死。醒来的时候就在寒水宫中。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不知道你是如何复活的吗?”赵天启吃惊的问道。 九剑道:“不知道。” 赵天启暗暗点了点头,他清楚九剑不会骗他,看来有关“暗影叠岐”复活的过程九剑是并不清楚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死了,却像是睡着了一样,醒来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修为突然增长了很多。”沙秉道。 赵天启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连你也死了。但你依旧是名副其实的‘不死神’啊。死了这么多次竟然还死不掉。” 这时,杨紫玲走上前来牵起了赵天启的手,道:“我带你去找天合吧。”她带着赵天启从人群中穿了过去,一直向前走去。她一路上含笑低首,娇羞之中带着俏皮,不理会寒水宫姐妹们的笑声。 走了没多久终于摆脱了后面的人,杨紫玲长舒了一口气,道:“好紧张,好紧张。” 赵天启倒是没有她的激动心情,反而颇有疑问的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复活的?” 杨紫玲长叹了一口气,失落的道:“我爹骗我说是给我服用了什么金丹,可我知道是因为我妹妹的缘故我才活了。” “你妹妹?”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道:“还不就是异空间内的另一个我啊,她可真是好可怜。我都没好好照顾她,她就这样没了。” 她说完又向前走去,神情有些失落,边走边道:“可这我又怎么会怪我爹,他毕竟是为我好。可……这都是命啊。唉……” 赵天启紧紧抓住杨紫玲的手,道:“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 杨紫玲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忽然走得很快,带着赵天启进入了一个石室之内。只见石室之内空无一人,唯独中央摆着一个大棺材。这个棺材赵天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就是这个棺材装着赵天合的尸身离开了。 杨紫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赵天启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棺材。赵天启心中不解,她靠近这个棺材做什么,难不成里面会有人? 杨紫玲来到了棺材边上,忽然推开了棺材盖对着里面怪叫一声。但棺材里面空空如也,非但没有赵天合,就连一根毛都没有。 杨紫玲疑惑的道:“奇怪,这家伙怎么不在?” “他不会一直都住在棺材里的吧?”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笑道:“这件事可有意思了,可惜你不在。来……我给你慢慢说。”她拉着赵天启向外面走去,一直走出来寒水宫的大门。 二人出了大门继续沿着冰阶向着山下走去,直到走了很久之后,赵天启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折叠好放在地上的冰阶雪面上,然后和杨紫玲紧挨着一同坐了下来。 杨紫玲一边看着漫天飞雪,一边伸手接着从天而降的雪花,笑着道:“小时候我娘给我说浑夕山的美景的时候,我特别想来看看,只是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能走路。你说这里美不美。” “好美。”赵天启看着杨紫玲的眼睛道。 杨紫玲却低下了头,叹息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如何复活的。” 赵天启道:“我确实很奇怪。但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行。” 杨紫玲道:“我爹以为我和妹妹一模一样,其实不是的。我的身上从小到大镶嵌着一块玉佩,这使得我的胸口被玉佩压出了一个小坑。而妹妹的胸口被没有这个小坑,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我是在她的身体内。我爹说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大概就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赵天启本想把玉佩还给她,但却发现并不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死时遗落在山顶上的那些剑和这个玉佩有没有被冗戈收起来。只希望这些东西可千万不要遗失了。 杨紫玲忽然抬头看着他,道:“我想有关我和我爹的事是时候告诉你了,经历了这么多我不能再对你有任何隐瞒了。” 赵天启道:“你不用说了。你答应过你爹要替他保密的,你可不能对他言而无信。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全部都清楚了。你可以感受到你爹的经脉中的灵力运转,所以你将他们三人都当成了你爹。也许当时你以为另外两人可能是分身,但时间久了你才发现他们是不同的三个人。” 杨紫玲一愣,随即笑道:“你真聪明。我真的好高兴,真高兴我能够遇上你。”她说着再次靠在赵天启的肩膀,嘴角不觉间挂着笑容。 良久之后,杨紫玲道:“有关天合的事,我是听依依说的。当时她们忽然发现有一批人正冲寒水宫而来,便急忙紧急集合出来应对。那个时候姬婉滢也在寒水宫,她们便以姬姑娘为首领出去应对。谁知那些人在门口放下了一个棺材就离开了。” 赵天启心中暗道:“天合的棺材不是抬往了无极城的吗?为何会被抬到这里来?” 杨紫玲接着道:“众姐妹也是十分的不解,于是她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棺材。结果在里面看到了天合的尸身,察觉到他已经死了之后众姐妹嚎啕大哭起来。后来又搭建了一个灵堂,准备葬礼过后下葬。谁知就在众姐妹刚放好棺材,装扮出了一个简易的灵堂之后大哭的时候,天合忽然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众人起初是被吓了一大跳,后来转悲为喜,大家一同欢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她们还都以为这个天合开的一个玩笑呢。” 赵天启笑了笑,道:“真是有趣。他可真是有人缘,寒水宫师姐们全都喜欢他。”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羡慕啊。”杨紫玲佯装嗔怒的道。 赵天启笑道:“你不用担心,她们是不会喜欢我的。” 杨紫玲脸上忽然僵住了,轻轻挽住赵天启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你别怕自己会孤单,我会永远喜欢你,永远陪着你的。” 赵天启道:“有你待我如此,此生无憾。” 过了很久,赵天启揽住杨紫玲的腰,低声道:“紫儿,我想亲亲你。” 杨紫玲一愣,随即红着脸抬头看着他,低声道:“不要了,大家都看着呢。” 赵天启回头一看,才发现很多人正站在寒水宫门口看着他二人。其中最前面的赵天合与姬婉滢。再次看到赵天合他忽然觉得当初背负的重压落地了,他无需再无自己无力保护弟弟而自责愧疚了。 赵天合大笑道:“我们两兄弟真是好像啊,就连风流倜傥都是这么潇洒。” 杨紫玲站起身来,道:“你可真是油嘴滑舌,还跑来大煞风景。” “让他们看吧。”赵天启忽然站了起来,抱住杨紫玲,紧紧的拥着她。 第447章 富贵山庄(1) 这是一个深夜,沙秉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的真实。 自从他复活以来随着时间越来越能够想起一些事情来,仿佛当年的沙秉经历过的事情能丝丝缕缕的想起一些来。 这些事情折磨的他难以入眠,他站起来打算喝些酒入眠。可他刚走到桌边便发现另一个床上空空如也。那个床是九剑的床,此时已经过了子时,九剑不知为何还没回来。 他们已经在寒水宫呆了好几天,赵天启和赵天合被特别照顾,非但住的地方很好,而且还是一人一间房。沙秉和九剑却被安排到最偏僻的一个小石室内。 “难道九剑被山里的狐妖女媚迷惑住了?还是被寒水宫的女子约出去了?”沙秉好奇的暗暗想。 长夜难眠,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想在外面的雪地上清醒一下。他走过走廊的时候看到院子内一个寒水宫的女子正在练剑,记忆中她的名字叫水绮鸳,不知为何她在这么深的夜还没睡。 水绮鸳也注意到了沙秉,她宛如未见,继续舞动着剑。沙秉这才发现她并非是在练剑,而是在舞剑,在月光下的雪地上,她的身姿婀娜,每一个动作都很优美潇洒,只可惜无人欣赏。沙秉看了几眼之后就离开了,他清楚她的观众不该是自己。 没多久沙秉便走出了寒水宫的大门,外面的风大,吹得他身上一寒,但却整个人都精神了。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坡的雪地上,流光溢彩,几个人影正在练剑。沙秉跳了起来,向着那儿飞了过去。 等沙秉站在雪地的时候他看见练剑的人竟然是九剑、杨紫玲、赵天启三人。与其说他们是在练剑,不如说是在玩剑。 杨紫玲一见沙秉的到来,从地上的雪地里抽出了一柄黄色的剑仍在了沙秉的面前,道:“这是你的厚纳剑,可一定要收好了。” 沙秉大喜,正要说感谢的话,忽听一声“我来也”从后面的山顶响起,随即赵天合落在了沙秉的旁边。 赵天合刚站稳就将厚纳剑拿了起来,道:“这剑有些笨重啊,既不柔软又不坚硬,真不知道这剑怎么用。” 杨紫玲道:“你啊不要胡乱评论别人的剑,练好你自己的就行了。”她说着又将坎润剑递给了赵天合。 赵天合接过坎润剑,拿在手里比划起来,笑道:“还是我的坎润剑好使。”他说着将厚纳剑还给了沙秉。 沙秉伸手将厚纳剑接了过来,但就在接触厚纳剑的一瞬,剑内一股强大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头脑中猛地一震,随即无数画面出现了,信息量庞大的令他难以接受。画面中他能够看到自己在天魔教的牢房内被毒打的景象,也能看到自己被毒王放在一个大缸内被毒虫噬咬,甚至也能感受到陆漫凝因为他的死而哭得的痛不欲生。 “啊……”沙秉惊呼一声,将手中的厚纳剑扔了出去。 众人吃惊的看着沙秉,不清楚他是怎么了,但谁都看出他的身体并没有事。杨紫玲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了?” 沙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突然间想起了很多事。” “你想起了什么?”赵天合问道。 沙秉道:“我想起了你们。” 赵天合笑道:“难道在这之前你并不认识我们?那你怎么还和我们几个这么熟悉?” 沙秉道:“我想起了在天魔教和你们相处的日子了。” “啊?”杨紫玲大吃一惊,“这么说你想起来陆姐姐。” 沙秉点点头,道:“不光是她,我想起来和你们经历的所有事。”他说着转身去捡被扔出很远的厚纳剑,拿起剑之后他站在了原地。 赵天启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他单独聊聊。”他说着来到了沙秉身边。 沙秉道:“我的事你都清楚,我的脑子现在非常的混乱。我想静一静。”他说着双手横抱着厚纳剑坐在了雪地上。 赵天启只好离开,没多久他们四人全都离开了雪地,回到了寒水宫。 沙秉见四下里只有自己一人,他的双手紧紧的握在剑身上,随即剑内的灵力进入了他的身体,而后又返回到了剑内,形成了一个循环。 沙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他的脸上痛苦的抽搐着。虽然他是紧闭着双眼的,但仿佛那一切都是发生在面前。他似乎就是在看一幅故事图册,故事从权尚的出生一直到现在的他为止。这中间发生的一切事他都能清楚的记起来了。 沙秉忽然觉得十分的疲惫,向后一趟倒在了雪地上。他想起了陆漫凝,想起了她对自己的情深意重。随后他又想起来谧姬,想起了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死在了毒王的手里,却为何又活了过来?可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暗暗的摇头,心中暗道:“我要是还是以前那个傻子沙秉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去找漫凝了。再要是我并不记得权尚和死灵渊的事就更好了。”一想到此间他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寒水宫的大门喊道:“出来吧,我有问题问你们。” 没多久,赵天启四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同飞到了沙秉的身边。 赵天合道:“今晚的月亮好亮啊。” 杨紫玲道:“的确很亮,我们是回去之后又出来赏月的。” 九剑看了他二人一眼,对沙秉道:“我可不是来赏月的,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赵天启来到了沙秉的身边,抓起了一捧雪,道:“这里真像是仙境一样的美,不光是因为这美丽的雪景,更是因为一种远离尘世的超脱。即便是在这么一个不染尘污的地方,也无法令你内心平静吗?” 沙秉道:“听你这话怎么像是天若寺的老和尚说的。我现在拥有好几世的记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还能怪谁,谁让你闲的没事练了‘暗尘神殁’。这功法在幽冥界也都是禁术,非但对自己的身体有伤害,还有一个十分可怕的副作用,就是你现在的困扰。”杨紫玲道。 沙秉道:“我当时别无选择,若不练‘暗尘神殁’就会被将军坟之人杀死了。唉……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忘掉过去。” “有啊,有一个办法就十分简单。”赵天合笑着道。 “什么办法?”沙秉急切的问道。 赵天合笑道:“死了就什么都忘记了,非但前几世都不记得了,就连这一世也都忘了一个干干净净。” “哎呀,你又再胡说八道了。”杨紫玲嗔怒的道。 赵天启吓了一跳,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人是知道他们复活的完整秘密,而杨紫玲也有所猜测,另外三人可是对此事完全不明所以。他忽然担心沙秉听了赵天合的话心生了自杀的念头,到时候可就神仙难救了。 沙秉轻叹了一声,道:“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不想再死了。而且我还有个心愿未了。” 赵天启慌忙道:“世上有很多很多药是可以让人忆起前世,我想也应该有某种药可以让人忘记过去。” 沙秉大喜,急忙问道:“你知道哪里有这种药?” “这个……我觉得去找药王的话,他应该有办法。”赵天启道。 说到药王,沙秉忽然想起了当时陆漫凝背着他前方药王谷找毒王的情景来,一念及此他忽然心里满满都是幸福,不知不觉间嘴角挂起来笑容。 杨紫玲冰雪聪明,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陆漫凝。杨紫玲笑了一下,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拥有好几世的记忆,你是打算忘记哪些?” 沙秉迟疑了一下,道:“我想忘记有关权尚和将军坟的记忆。”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这可难办了,你要忘记第一世和第三世的记忆,而只要留第二世的记忆。这恐怕……” “这很难办?”沙秉问道。 赵天合道:“要我看你还是将前三世的记忆全都忘了,就当是最近刚出世就好了。你认识我们就够了,你说好不好?” “不行。”沙秉道。他的面上现出抵触情绪。 杨紫玲道:“那这样吧,你忘记第一世和第二世,就当你是从将军坟出生的就好。你不是很喜欢谧姬的吗?和她无忧无虑的厮守一生其实也不错。” 沙秉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权尚毁了她的一生,我总以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可以弥补她。但到最后才发现我什么都无法弥补,反而只会再次伤害她。我想我如果不是权尚,就不需要为她愧疚了,她也能安宁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他忽然想到当年权尚杀死她父亲的一幕,那时还是个小女孩的她惊恐的看着他,可他却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抢过“赤冥玄脉”秘籍就离开了。而在不久前,她再次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是因为她得知了他曾经是权尚。沙秉心中憋得难受,暗暗摇头道:“我如果没想起权尚的事,也许会和谧儿有个幸福的未来。” 杨紫玲见沙秉一脸的痛苦之色,便道:“再过两个时辰就天亮了,那时候山下会经过一个高人,也许你的问题会因此而得以解决。” “我现在就去找他。”沙秉拿起厚纳剑就向山下走去。 “喂,还早呢。”赵天合喊道,“先睡一个时辰再下山也不迟。” “我睡不着。”沙秉一边向山下疾奔一边道。 等沙秉走远了,众人看向了杨紫玲,九剑忽然开口道:“小师妹,我也想吃这种能够遗忘过去的药。” 杨紫玲一愣,道:“这种药我也不知道哪里有,你要是真的想吃的话可以去死灵渊找找吧,最好是找血魔问问。” 九剑犹豫了一下,道:“我去死灵渊找药去了。”他说完便飞了天,向着申首山方向飞去。 这时,赵天合问道:“你怎么知道有高人经过山下?你说的高人又是谁?难道这种药真的在死灵渊?可九剑为什么不和沙秉一起去见那个高人啊?” 杨紫玲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她拉着赵天启的手往山上走去,边走便道:“你有什么要问我吗?你要是问的话我都告诉你。” “我只有一个问题。”赵天启道。 杨紫玲笑道:“什么问题?”她这么一说身后的赵天合竖起来耳朵听着。 赵天启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惹天合生气。” 杨紫玲道:“谁让他总是自以为聪明,还总是问一些蠢问题。”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身后的赵天合大声道。 “哈哈哈……”赵天启和杨紫玲笑了起来,相互搀扶着爬着雪山往上走去。 第448章 富贵山庄(2) 清早的微风有些寒凉,沙秉站在浑夕山下耐心又焦急的等待着。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他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拉长的影子将沙秉包裹其中,仿佛来者有意遮住了阳光。 没多久,那人走到了沙秉的面前。一袭洁白的长裙,陆漫凝在朝阳的余辉下显得神采奕奕。看到她的突然到来,沙秉怔住了。 陆漫凝也是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沙秉一愣,随即道:“我……我是来看日出的。” 陆漫凝心中一暖,暗道:“这么大早你就来接我了,看来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她浅浅一笑,走过来站在沙秉身边,陪他一同面对着东方,道:“那我就和你一起看日出。” “嗯,好。”沙秉道。他忽然发现自己紧张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这种小心翼翼怦然心动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去了死灵渊之后她一定非常的痛苦。 “谧姬姑娘还好吧?”陆漫凝轻声问道。 沙秉发现她问得很小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踟蹰了片刻之后道:“我们不要聊她,好不好?” “怎么了?你和她不是很好吗?”陆漫凝问道。 沙秉沉默了下来,眼睛看着升出地面的太阳,脸上僵硬的就像是一块木头。 “好了,我不问了。”陆漫凝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里有事的时候就跟个木头一样。” 沙秉忽然心头一震,他转过身来看着陆漫凝,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她。陆漫凝脸上一红,道:“听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寒水宫,该不是被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弟子迷住了吧。” 沙秉慌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和天启他们都在这里,我们这几日都在休养。” 陆漫凝笑道:“那你说整天看着那些大美女,你有没有一点心动?对了,听说姬婉滢也在寒水宫,你有没有看上她啊?” 沙秉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陆漫凝道:“谧姬是一个好姑娘,对你也不错,你是该好好待她。” 沙秉摇了摇头,道:“我心里的人不是她,是你。” 陆漫凝听言宛如晴天霹雳,她愣了片刻后低下了头,道:“她对你那么好,你实在不该三心二意了。何况她比我温柔漂亮多了。” 沙秉忽然牵起了她的手,道:“我不管谁比谁温柔漂亮,我只在乎你。是你解除了玄长老在我身上下的控制术法,将我从死亡中救下。又是你背着我前往药毒谷去,低声下气的求毒王为我解毒。也是你为了我不惜和天魔教主争吵,才使我免去了牢狱之苦。” 陆漫凝听言怔住了,随后流下了泪来,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沙秉为她拭干眼泪,道:“我三番两次死在你面前,害你担心了。都是我的错。” 陆漫凝将食指轻轻放在他的唇间,道:“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只怪命运弄人。我的这点辛苦不算什么,你经历了这么多一定更痛苦。” 沙秉痴痴的看着陆漫凝,只感觉她的温柔足以融化自己。他上前半步,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他轻轻的在她耳边道:“前几天看到天启这么抱着紫儿姑娘的时候,我当时特别的想你,想你想的喘不上气来。” 陆漫凝沉默了片刻,轻轻推开了沙秉,道:“那谧姬怎么办?” 沙秉黯然道:“我想她没了我过的一定更好。” “听你说话怎么像是在赌气,你该不是和她吵架跑出来了吧?”陆漫凝问道。 沙秉慌忙拽起她的手,道:“你可一定要信我,我再也不去见她了。从此以后我一直陪着你。” 陆漫凝见他如此紧张,不觉莞尔一笑,道:“好吧,就相信你了。” 沙秉看着她,心里忽然感到幸运。当年的陆漫凝被很多师兄爱慕,但谁都没想到她竟然爱上了又笨又傻的沙秉,一想到此间沙秉心里说不出的骄傲。他此时才发现只要和她在一起,即便什么不说都会很轻松、很愉快。他看看她,又看看红日,不经意间笑了起来,笑的很傻很天真,仿佛就像是个孩子。 “太阳都升起来了,我们就这么一直站着?”陆漫凝问道。 “我在等一个人,这个时候他应该就来。”沙秉道。 “哦……原来你不是在等我。”陆漫凝失落的道,“你等的是什么人啊?” “我当然是在等你了,只是顺便等等他而已。”沙秉慌忙解释道。 陆漫凝笑了笑,发现他又成了以前那个略带傻气的沙秉了,她不愿再逗他了,便问道:“你等的是谁?” 沙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他应该是个高手,我想找他要可以遗忘过去的药。” 陆漫凝将手背轻轻放到沙秉的额头,然后道:“也只有你在没发烧的时候会说胡话。” 沙秉静静的站着,她的手有些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愿意听她说自己傻,他希望这一刻永远下去就好了,他宁愿自己从此傻下去。 “喂……”忽然在沙秉的头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陆漫凝和沙秉大吃一惊,这个声音距离他们非常近了,没想到他二人竟然没有发觉。二人抬头一看,才发现顶上的半空中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小海、鲤钰、李兰花。刚才的那声喊叫就是李兰花发出的。 沙秉和陆漫凝并未发现天上的三人,并非是因为他们三人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法术,而是沙秉和陆漫凝沉醉在对方的眼波之中,心里想的全都是对方,哪里还注意到到周围的来人。这大概就是情到浓时的表现吧。 很快,小海三人从天上落到了二人的面前。李兰花上下打量着陆漫凝,颇为赞叹的道:“好美的人儿,我这弟弟哪来的这傻福气。” 陆漫凝面上一红,道:“多谢这位姐姐夸奖。” 沙秉走上前,对着李兰花笑道:“大姐,你是怎么和小海他们在一起的?” 李兰花一愣,随即大喜道:“咦,你终于记起来了。”她上前打量着沙秉,抓着他的胳膊,道:“这些年你变化很大,终于长大了。” 沙秉笑了笑,将目光看向小海,道:“这些年多谢你们照顾我大姐。” 小海和鲤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片刻之后鲤钰道:“你是阿姨的弟弟?你们怎么长得不像?” 李兰花笑道:“当然不像了,我们又不是亲姐弟。”她拽着沙秉来到小海和鲤钰面前,道:“他们两个是我的一儿一女,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啊……”沙秉吃惊的合不上嘴,不解的看着小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海并不回答,而是在了鲤钰耳边低声道:“看来他真是她弟弟,他们一家人脑子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噗嗤”一声,鲤钰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兰花不解他们在说什么,她也在沙秉耳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两个可不可爱?” 沙秉在她耳边道:“小姑娘挺可爱的,小海不是可爱,是可怕啊。” 李兰花又在他耳边道:“他怎么可怕了?” 沙秉再次附耳道:“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他可厉害了。还有不要低声和我说话,他全都能听得到。” 李兰花仔细打量着小海,见他乖乖的站着,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她有些不信他可以听到刚才低声说的话。 忽然,沙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对着小海道:“原来紫儿姑娘说的高人就是你啊,这件事无论如何你可一定要帮我。” “高人?”小海不解起来,“她那么古灵精怪的,不知道又在用什么鬼主意捉弄人呢。” 沙秉道:“能不能求你给我一粒可以遗忘过去的丹药,我可以拿任何东西跟你交换。” 小海道:“我可不是什么高人,也没你说的那种药。我们三人是从白帝临宫回返西海的时候从这里路过,是我临时决定来寒水宫看看你们,所以不可能会有人会提前知道我要来这里。” 沙秉忽然愣住了,心中暗道:“那她所说的高人是谁。”他忽然转过身去,对着陆漫凝问道:“你要来寒水宫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陆漫凝道:“是杨紫玲写信给我说的,她信中说你在寒水宫养伤,需要我过来帮忙。所以我这才赶来了。”其实她也清楚杨紫玲的意图,因为如果沙秉真受了重伤的话,她大老远赶来等同于远水救近火。 沙秉这才明白原来杨紫玲让他等的高人就是陆漫凝,他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惋惜。此时他忽然茫然起来,不知遗忘药究竟从何处取得。 “你怎么了?”陆漫凝问道。 沙秉失落的道:“我原来以为可以得到遗忘药,这样我就可以忘记过去,就可以毫无挂碍的和你在一起了。” 李兰花忽然来到沙秉身边,道:“咱们回家吧,主人说不定有办法给你找到那种药。” 沙秉一愣,随即长叹一声道:“她说不定会骂死你我。我们二人出来是找她的,却屡次和她作对。” 李兰花吃惊的道:“你和她作对了?” 沙秉道:“不光是我,你也有份。上次怒龙江大战,其中有一个很厉害的红衣女子,你可是看清楚了?” 李兰花回忆了一下,道:“当时我和钰儿正在水底,却是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她很厉害呢。你是说她就是主人?” 沙秉点点头,道:“我和她有过多次交手,怪不得她能给我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只是当时我并不记得她,不过还好没有伤到她。” “你们说的主人是林夕?”小海问道。 沙秉点了点头。李兰花却道:“林夕?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真是人如其名。” 她忽然来到小海和鲤钰面前,柔声问道:“你们陪我回娘家好不好?” 鲤钰笑着点了点头,小海心中暗道:“我的屠神剑至今下落不明,也许可以去找林夕问问。”他也点了点头。 李兰花大喜,一伸手将二人揽入怀中,一左一右抱着,高兴的道:“你们两个真好。” 这一幕让沙秉愣住,他从没见过小海竟然会有孩童的这一面,也没见过李兰花母性的一面,他更不明白这三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良久之后,小海挣脱了李兰花,对着大家道:“我们这就去富贵山庄吧。” 于是他们一同飞上了天,向着富贵山庄而去。沙秉拉着陆漫凝追上了小海,他有个问题向小海问道:“你说你是来寒水宫看我们的,你知道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小海道:“新白帝说你们五人全都在寒水宫,难怪天合死了他那么若无其事,原来他早就知道天合可以活过来,这个人可真不简单。” “新白帝是谁啊?”沙秉问道。 小海笑道:“这个问题下次见到天启与天合,你再问他们吧。” “飞咯。”李兰花独自一人飞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欢乐的就像是一个鸟儿。 “没想到姐姐也长了大本领。”沙秉飞上前去道。 第449章 富贵山庄(3) 沙秉、小海五人飞了很久之后降落在一个小湖泊的边上。 湖面上长满着荷花,红的白的花在翠绿的荷叶中探了出来,水面附近还有肥大的鲤鱼游动着。李兰花见状大喜,拉着鲤钰踩着水面一直往湖中央走去。 到了湖中央,李兰花抱起鲤钰将她放到一块荷叶上坐下,然后又脱下了她的鞋袜,卷起她的裤腿,道:“我以前总喜欢来这湖边泡脚,你试试很舒服的。” 鲤钰听着她的话,将自己的小脚放到水里拨动着,感觉湖水暖暖的很舒服。水中的鲤鱼游过来蹭着她的小脚,和她十分亲昵。 李兰花看着鲤钰白白嫩嫩的小脚,心里暗暗道:“真是时光如梭,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她感慨着也坐到鲤钰的旁边,脱下鞋袜,卷起裤子将脚放入水中。 李兰花将手中的一大一小两双鞋袜放到身后的荷叶上,在水中洗了洗手,然后用沾了水的手整理着鲤钰的头发。鲤钰看着她,轻轻依偎在她的身上。 湖边的沙秉、小海、陆漫凝静静的看着,皆觉得这画面十分的温馨。若不是他们都了解内情,只怕会真的以为眼前是真的一对母女。 忽然,小海开口道:“她刚见到我的时候将我当作了她的儿子玉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沙秉道:“当初我被带到富贵山庄的时候,大姐就已经在了。有关她的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她因为走失了自己的儿子玉儿,便一路向前去找寻,谁知非但没找到玉儿,反而自己也变得疯疯癫癫,神志失常。最后她被富贵山庄的主人收留了下来。” 小海道:“她自己也已经不记得富贵山庄以前的事情了。” 沙秉叹息一声,道:“这是好事,以前的事没必要记得。” 陆漫凝忽然走到沙秉身边,道:“我们也过去玩水吧。” 沙秉正要说话,忽见小海一跃跳入了湖水之中。小海的入水的动作十分的怪异,入水之后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只在水面上留下了几道小波纹,仿佛就像是在水里投入了一个小石子一般。 沙秉忽觉有异,转身看着远处走来的一队人。他曾经常年生活在这附近,当地的居民全都认识,很显然走来的一群人并不是本地人。他也看得出这些人虽然有些本领,但却修为太弱,不明白小海为何要躲着他们。 这些人是从这儿路过的,但他们的首领远远就看到了陆漫凝,这才向着这儿走了过来。这一下陆漫凝高兴起来了,她最喜欢遇上登徒浪子了,这样她就可以好好施展一下拳脚,展现一下女侠的豪气。 那群人走了过来,各个手里拿着刀剑,为首之人是个中年汉子,他停在了陆漫凝面前,低着头一躬身,道:“敢问两位,可知道这附近的卧龙山庄在什么位置?” 陆漫凝一愣,见对方只是在问路,她一阵失落,收起了准备动手的念头,转身对沙秉道:“这地方你熟,你告诉他们吧。” 沙秉听对方再问卧龙山庄的位置,心里十分不解,因为这里方圆百里只有一个富贵山庄。但他知道小海之前的家就是卧龙山庄,清楚这些人一定和小海有关系。 见沙秉沉默不答,那中年汉子又道:“在下胡岳,乃是卧龙山庄的护卫,手里的刀剑只是为了防身,请两位不要误会。” 沙秉急忙道:“我虽然在这了长大,可外出学艺多年,也是刚刚才回家来,不清楚你说的卧龙山庄在何处。” 胡岳点了点头,道:“卧龙山庄也是最近才搬来的,你不清楚也很正常。打扰了。”他说完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远,小海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他一跳出水面,身上的水迹就流到了地上,身上很快就干了。 “这是怎么回事?”沙秉问道。 小海道:“你们在此等我,我有些事要去处理,马上就会回来。”他说完便向前走去。 看着小海离开,陆漫凝拉着沙秉道:“我们也到湖面上去,我带你去吃莲子。”很快他二人也踏着水面走向了湖中央。 小海走了没多久就跟上来胡岳那群人,这胡岳对小海而言可是非常的熟悉,当年小海和铁汝甲从卧龙山庄驾马车出来的时候,就是胡岳带着一群人围攻了他们。 胡岳及其手下又在前面向几个村民问路,最终他们似乎是得知了卧龙山庄的位置,急匆匆的沿着一条道路向前跑去。小海远远的跟了上去。 没多久,胡岳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宅院的门口,敲开了院门走了进去。小海来到宅院门口,看到这是一个新建的宅院,但无论是规模还是气派都无法和以前的卧龙山庄相提并论。大门口上的“卧龙山庄”四个字更是比以前的小多了。 小海忽然走上前去,“当当当”的敲了三下。“吱”的一声大门被人打开了,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两个人看见小海愣住了。 小海认得出这二人就是一直追随他大哥的胡汉和闻伯清。这二人很快清醒过来,仿佛见到鬼一般的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小少爷回来报仇了。” 很快,从院子内冲出来一大群人站在小海的对面,其中就包括刚来的胡岳等人。众人虽然全都刀剑对着小海,但却紧张的颤抖,谁都不敢在往前一步。 随后,人群中让开了一个道,走出来了一人,正是卧龙山庄的曾掌柜。曾掌柜对着小海道:“夫人和庄主有请你进来。” 小海跟在曾掌柜的后面向着里面走去,胡汉等人急忙出去看看外面,又飞上天去看看远处,虽然并未看到有大军前来,但他们还是紧张的无法放下心来。 小海跟着曾掌柜来到了一个很偏的院子,这里看样子是堆放杂物的院子,不知道为何会被带到了此地。最后他和曾掌柜进入了小院内的一个小房子内。 小屋内有些黑暗,但小海依旧可以看到最上首坐着的那个妇人,以及旁边站着的青年。他再也没有了当初面对这二人的压抑感,此时见到他们反而有些得意。毕竟他已经功成名就,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请坐。”妇人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小海向前走去,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此时的屋内更黑了,因为曾掌柜进来的时候将门关上了。 “逆子,见到母亲和兄长也不过来拜见。”青年人怒道。 小海笑道:“我说过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的?” “上茶。”妇人依旧是毫无表情的道。 曾掌柜倒上一杯茶递到小海的面前,小海接过茶杯喝了起来,他一边喝一边道:“曾掌柜名叫曾万钧,现在卧龙山庄的庄主名叫敖宸洋,那你这个庄主的母亲叫什么?” “我的名字对你还重要么?”妇人道。 小海心里痛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为此事而难过,但忽然之间内心深处的痛楚再次涌了出来。他轻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好奇。小的时候下人们总是叫你夫人,他们谁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而和你关系近的人又不会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妇人道:“是我故意不让你知道的,而且就连白子鳗他们四人也不知道我的名字。甚至就连你父亲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小海有些好奇起来。他忽然觉得嘴角特别干,大口的喝着茶。 妇人接着道:“这个说起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千真万确的。” 小海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干的更厉害了,他正要再喝一大口,忽然腹内猛地一痛,随即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吐入了茶杯之内。 小海心中一寒:“茶里竟然有毒。”他轻轻盖上了茶杯盖,将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擦干了嘴角的血迹,道:“你们的茶太苦,我有些喝不惯。” 曾掌柜和敖宸洋难以置信的看着小海,面上惊恐的神情只怕连自己都会被吓着。甚至就连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妇人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还有茶吗?我还是有些渴。”小海道。 “上茶。”妇人又对曾掌柜道。她的出声使得曾掌柜恢复了镇定,这才走过去继续倒茶。 等到曾掌柜将第二杯茶杯端到小海面前的时候,妇人有开口了:“只要你喝了这杯茶,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小海端起茶杯,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全部喝下。他强忍着肚中的剧痛,并没吐出血来。等到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的时候,他们三人露出了得意神色。 曾掌柜无不得意的心中暗道:“你虽然修为强可以暂时压制了毒性,但这两杯的份量看你还能压制多久。” 妇人道:“你父亲知道我的名字叫刘星岚,但其实我的真正的名字叫蓝心柳。” “为什么他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小海问道。 “喝茶。”妇人道,“一个问题一杯茶。” 小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这忽然的举动将他们三人吓了一大跳。但小海却手指着曾掌柜道:“你最好抱着茶壶,多拿几个茶杯来我身边给我倒茶。” 曾掌柜吓了一大跳,慌忙抱着茶壶来到小海面前倒茶。小海端起来茶杯再次一饮而尽。 妇人道:“一个丈夫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妻子的名字?但他却偏偏不知道我的名字。因为我是他在路上抢走的,还强迫我成了他的妻子。我还能对他说什么,我又怎么可能将我的名字告诉毁了我一生的人。” 小海听言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此时他的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憎恨起自己的父亲了,这种恨超过了对所有人的恨。他的眼里红的发疼,倒靠在椅子上,道:“他不光毁了你,更是害我一生痛苦。真是一个老畜生。” 妇人一愣,没想到小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她仿佛入了魔怔一般。 小海又端过一杯茶一饮而尽,问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恨我,而非是因为在生我的时候难产?” 妇人道:“这两个原因都有,但主要还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我并不想你父亲还有骨肉留下,尤其是通过我生下了他的血脉。在我看来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小海又喝了一杯茶,手指着妇人旁边的青年道:“可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难道说他并非是你的亲生儿子?” 妇人道:“洋儿自然是我的亲生骨肉,但并不是你父亲的血脉。当年你父亲将我抢走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身孕,后来就生下了洋儿。” 小海笑了笑,道:“我要是不是我,也许你还会对我好一些。”他说着又端起了一杯茶,准备再喝。 “你不必再喝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妇人忽然开口道。她面上隐隐有了一丝不忍之色,说出这些话之后她忽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说了这话。 小海再次一饮而尽,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这句话险些令他说不完整。 妇人道:“从你出生开始就和正常人不一样,我开始将你视作怪胎。你出生的第二天就长成你现在这么大了,到现在都快来两百年了你依然没什么变化。你真是太古怪了,非但不同于人族,也不同于龙族。” 小海道:“这就是你们一直都害怕我的缘故?我想你一定清楚龙族是不断进化的,通过不断的修行从蛟到龙,再到角龙,最后成为应龙。而我从出生的第二天就成为了应龙,一下子成为了最高等级的龙族。” 他说着又端起了一杯茶喝尽,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长子是你和谁的孩子?” 妇人站起身来,道:“洋儿是我和当初的丈夫怀上的孩子。而我的丈夫姓曾名万钧。” 此言一出小海大吃一惊,他看着屋内的三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他们三人才是一家人,而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个屋内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小海道:“以后卧龙山庄就是你们一家人的了,不必再对我躲躲藏藏的,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他说完走出来门外。 “海儿……”妇人低声叫了一声。 等到他们三人来到屋外的时候,小海早已飞上天远去了。 第450章 富贵山庄(4) 沙秉和陆漫凝在湖上采摘着莲子,李兰花和鲤钰一人摘了一个大荷叶采集着其他荷叶上的露水。 就在他们四人在湖面上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小海飞了回来。李兰花和鲤钰见他返回,高兴的迎了上去。 李兰花来到小海身边蹲下,将手中荷叶递到他的面前,道:“这露水可好喝了,你尝尝。” 小海沉默着端起荷叶喝了起来,谁知他刚喝下一口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随后越吐越多,最终将手中的荷叶吐满了。 李兰花见状大惊失色,惊惧的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海将手中的荷叶扔入了水中,拭干了嘴角的血迹,摇头道:“不要声张,别让他俩知道,我没事了。” 李兰花转身一看,才发现沙秉和陆漫凝并未注意到这里,二人还在向着远处采摘莲子而去了。她伸手摸着小海的额头,害怕的道:“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鲤钰伸手查探了一下小海的脉息,道:“你中了剧毒,还好都被你排出体外了。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但你还是很虚弱。” “中毒?你怎么中了毒?”李兰花关心的问道。 小海看了看李兰花,又看了看鲤钰,他的心忽然不再那么痛了,笑了笑道:“不小心吃错东西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中毒了。” 鲤钰将自己手中的荷叶递到小海嘴边,道:“这是我给你采的,你尝尝,可甜了。” 小海张口衔住了荷叶,鲤钰轻轻一抬将露水倒向他的口中。这水的确喝起来特别的甜,又见鲤钰白白嫩嫩的小手捧着荷叶,他大口大口的喝完了。 李兰花道:“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们快去找个医馆,让大夫给开一些药。” 鲤钰道:“不用了,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海道:“我没事。我们还要去富贵山庄,别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李兰花想了一下后点点头,道:“不过你可不能再走路了,我背你吧。” 小海吃了一惊,有些难为情的道:“别了,我没这么脆弱。” 李兰花笑道:“哟,还害羞了。你不让我背也行,那就让钰儿背你吧。” “这……她那么小怎么背我。”小海推脱的道。 鲤钰笑道:“我可以背得动你啊,再说了我还可以变大的。” 李兰花笑着抓住小海的手,道:“别害羞,我是你娘,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平时你忙大事的时候我忙不上大忙,但这些小事还是可以替你分忧的,要是我连这些都做不到,那岂不是太没用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小海的脸颊道:“有你给我的鳞片,我现在上天入水都不是问题。”说完她转过身去将小海背在了背上。 小海很久以来没被人背过了,他有些难为情起来,低声道:“我也不是害羞,只是我必须坚强,我……” “我明白,你是个男子汉。”李兰花道,“可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坚强。事物越是坚硬就越容易折断,适当的保持柔性才能无坚不摧。” 小海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识了。” 鲤钰笑道:“这就归功于我了,阿姨总是和我在一起读书,被我教的有文化了。” 李兰花笑了笑,右臂前伸将鲤钰抱了起来。她后面背着小海,前面抱着鲤钰,看上去十分有趣。 “快放我下来,这让别人看了笑话。”鲤钰挣扎着要下去。 李兰花大笑着将鲤钰放到水面上,道:“我家钰儿真是太美了,这要是长大了肯定是天下第一大美女。”她转过头向小海问道:“你说是不是啊?” 小海看了一下鲤钰,尴尬的道:“是。”鲤钰低头含笑不语。 这边的吵闹将沙秉和陆漫凝吸引了过来,陆漫凝见李兰花背着小海,她吃惊之余又觉得好笑,她印象中小海总是一副神秘高人的感觉,没想到现在的小海竟然有孩童的一面。她笑吟吟的走过来,打算调笑一番小海。 但当陆漫凝和沙秉走过来的时候,二人这才发现小海脸色苍白如纸,虚弱的没多少力气了。小海看到了二人,冲他们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声张。原来刚才小海在李兰花和鲤钰面前强撑着,他运功排毒消耗的太多,已经非常的虚弱了。这主要是那毒十分厉害,再加之他喝的太多了。 沙秉点了点头,对着李兰花道:“大姐,我们采了一些莲子,你们尝尝。” 李兰花接过来,递到了小海的嘴边喂给他吃。小海张着嘴吃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顾虑了。 沙秉见小海如此,便道:“我们赶紧赶路吧,到家就能好好的休息了。” “对对对。我们快走吧。”李兰花恍然大悟的道,“早些到就能早些休息了。” 于是他们一同飞上了天,向着南方飞去,大约一口茶的功夫他们就落了下来。站在了一个普通农户的院门口。 这附近方圆半里之后只有这一家农户,院墙是一排不到膝盖高的木栅栏,院门使用木头搭建的,此时已经快要破败腐朽了,门上的一个破匾上写着“富贵山庄”四个大字。 再看院内,有四间茅草屋和一件低矮的厨房,还有正屋后面的鸡舍和菜园。院子的中央有一个古井,井的一左一右分别是一颗枣树和一颗桃树。 除了李兰花和沙秉之外,其余人全都愣住了。陆漫凝不解的问道:“这就是富贵山庄?” 沙秉道:“对啊。我们快进去吧。”他说着引着众人往里面走去。 鲤钰一边走一边道:“我看还是叫‘桃枣山庄’的好,有桃有枣,又恬静舒适。‘富贵’这两个词非但名不符实,而且十分的俗气。” 李兰花道:“这名字是主人起的,不好乱改。” 他们一众人走进院子内,端详着院内的景致。忽然一个男子手里拿着菜刀和勺子走了出来,大声道:“你们是谁,这里可不能乱闯。” “二哥。”沙秉走上去叫道。 男子看到沙秉愣住了,随即道:“老三,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沙秉抱着男子又跳又叫,“我终于回来了。” 男子欢喜过后问道:“老三,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这个说起来就一言难尽了,二哥来看看这是谁。”沙秉拉着男子来到了李兰花的面前。 “大姐。”男子忽然看到了李兰花,他并没有看到沙秉的那种激动,反而有些愣住。 李兰花笑着道:“哈哈,二傻子,你还是没变啊。”她又指着鲤钰和小海介绍道:“他们两个是我的孩子。” 被称为二傻子的男子吃惊了一下,随后面露失落的道:“你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啊……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兰花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有异,拉着鲤钰向右边的一个茅屋走去,边走边道:“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你们一路上很累的,先好好休息一下。” 屋内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几盆花。床上铺的虽然简单朴素,但却十分的干净。李兰花将小海放到床上,脱下了他的鞋袜,然后拉开被子盖上,轻拍了两下道:“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李兰花走了出去以后,鲤钰忽然躺到了床沿边上,道:“我也很累的,怎么不说让我休息一会儿。” 小海慌忙道:“喂,你别躺着了,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鲤钰站起身坐到了椅子上,喃喃道:“不是说女儿是掌上明珠嘛,可我快成了一颗破珍珠了。” 小海笑道:“这你都不高兴了,那你来躺着吧,我起来坐椅子上。” 鲤钰笑道:“不用了,还是你躺着吧,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外面,沙秉将陆漫凝带到他的房内休息,而他去厨房帮忙了,和那个“二傻子”一起动手做饭。 正屋内的房门一直是关着的,李兰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李兰花侧躺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李兰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来到床边低声道:“主人,我和三弟回来了。” “别吵我,我睡着了。”红衣女子道。 李兰花笑道:“睡着了怎么会说话。” 红衣女子又道:“还带外人来了,你不会是忘了我告诉你们不要带生人回来的规矩了吧。” 李兰花道:“他们不是外人。” 红衣女子忽然坐了起来,直直的看着李兰花。她的面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她有没有生气。 李兰花走上前坐到床边,低声道:“原来你的名字叫林夕,要不是出去一趟只怕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林夕道:“你们两个这次出去可是长本事了,千军万马之中我和作对。” 李兰花道:“你别怪三弟,他之前失去了记忆,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和你为敌了。不过好在你没受伤。” 林夕看向她的眼神忽然柔和起来,问道:“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李兰花道:“这次出去可有意思了,这短短几年比我以前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有趣,也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林夕道:“你怎么和敖宸海在一起了,还把他带我这儿来了。他该不是来对付我的吧。” 李兰花道:“他不会对付你的,他可听我的话了。”说到这里她自得的笑了起来。 “为什么?”林夕好奇起来,她发现这是李兰花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 李兰花莞尔一笑,道:“因为我是他娘啊。” “啊?”林夕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李兰花道。 第451章 富贵山庄(5) 这一天的富贵山庄虽然人变多了,但却依旧是十分的安静。沙秉和他二哥做好了饭菜,但却只有他二人和陆漫凝一起吃。 小海关上门坐在床上调息恢复,鲤钰守在他边上为他护法。而正屋之内,李兰花和林夕一直都在说话,好几个时辰没出来。 沙秉虽然想着大家可以出来一起吃个饭,但这种情况下他谁都叫不来,只好自己三人吃了。 吃饭的时候沙秉看得出他二哥心神不宁的,于是草草吃完饭之后他和陆漫凝出去游玩了。这里是他非常怀念的一个地方,带着陆漫凝去了每一个他玩过的地方,和她一同追忆当初的愉快时光。 就这样,这个恬静的小院再次回归了先前的宁静,似乎比以前更要安静了。 一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变暗,小海伸着懒腰打开了房门。他打开门的第一眼便看到李兰花端着两个大碗,笑吟吟的看着他。 李兰花见他脸色红润多了,心里更是高兴,她走进屋来将两个碗放到桌上,然后摆上了筷子,道:“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快来吃饭吧。”她说着将坐在另一边的鲤钰抱着坐了过来。 小海走过去坐下,道:“怎么不见林夕,我有话问她。” 李兰花将筷子塞到小海的手里,道:“先吃饭,她会出来见你的。” 这两个大碗里全都是肉,一碗是红烧肉,另一碗是水煮鸡块。“这都是乡下的土菜,吃起来味道特别好。”李兰花说着夹了一块鸡肉递到鲤钰的嘴边。 鲤钰一边吃一边赞道:“哇,果然比其他地方的好吃。” 小海也吃了一块红烧肉,他不是一个在意吃的人,但吃完之后不得不佩服这肉的确好吃。但这绝非是因为这是乡下的肉,而是因为做菜之人的厨艺了得。他边吃边问道:“这该不是你做的吧,怎么这么好吃。” 李兰花道:“这不是我做的,是我那个二傻子弟弟做的。” “二傻子?”鲤钰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叫他二傻子呢?” 李兰花笑道:“因为他的名字叫傻乙,所以我就一直叫他二傻子。这可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亲切的称呼,他们有时候也会叫我大傻子。”说到这里她忽然发觉失言,急忙捂着嘴不言。 她的动作神情全被小海和鲤钰看在眼里,鲤钰笑道:“大傻子?好有趣啊。” 李兰花急忙夹了一块肉塞进鲤钰的嘴里,道:“多吃肉,这样你就可以快快长大了。” 小海却道:“记得在申首山第一次见到沙秉的时候,他说他叫傻丙,是天启急中生智给他取了沙秉这个名字。这么看来他就是三傻子了。” 李兰花慌忙站了起来,道:“你们一定很渴了,我去给你们倒茶去。”她说着急忙走了出去。 一见李兰花离开,鲤钰低声对小海道:“傻乙和傻丙都有了,那傻甲是不是就是……” “嘘……”小海摇头失意鲤钰不要说出来。他一边吃肉一边道:“当乖女儿就不要太聪明。” 鲤钰嘟了一下嘴,默默点了点头,继续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低声道:“吃肉真的可以让我快快长大吗?” “茶来了。”李兰花提着一个茶壶,带着三个茶杯回来了。她一边倒茶一边道:“好不容易回娘家了,我带你们两个好好玩玩,东面山坡里的花这个时节开的可漂亮了。” 鲤钰一边喝茶一边道:“回娘家?说的好像你嫁出去了呢。” 李兰花忽然愣住了,随即大笑了起来,她边笑边道:“是啊,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这么说有问题。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嫁了人,然后生下了你们两个。”她说着抱着鲤钰亲了一下。 鲤钰被她的行为弄的哭笑不得,一边喝着茶一边心中暗道:“她这半疯半癫的毛病恐怕改不了了。” 鲤钰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她,有趣又自在无拘,温柔又爱护他人。鲤钰不知道自己母亲在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但此时她真的很感激李兰花。她依偎在李兰花的怀中上,轻声道:“娘,你带我去看外面的星星,好不好?” 李兰花听言愣住了,这是鲤钰第一次开口叫她“娘”。以前她老说鲤钰是自己女儿,虽然鲤钰从没有反对过,但却是一直都叫她“阿姨”。 “怎么了,不行吗?”鲤钰小眼睛看着她问道。 李兰花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道:“当然可以了,我们走吧。” “那就走吧,可别抱着我了。”鲤钰也站了起来,她二人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院子里摆着一个木桌,此时沙秉正在和傻乙一起喝着酒。李兰花和鲤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忽然一起飞上了桃树顶上坐了下来。 此时的桃花盛开,芬芳满院,李兰花和鲤钰身轻似燕,坐在树顶的小枝头上丝毫没有问题。 这一幕可将和沙秉喝酒的傻乙吓了一大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兰花,喃喃道:“她变的这么厉害了,他一定对她很好。她遇上好人家了。”说着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下。 沙秉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小海,道:“他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真不知道他和大姐是怎么相识的,不过他对大姐是真的好。” 傻乙苦笑的道:“我该为她感到高兴。来,接着喝。”沙秉陪他一饮而下。 沙秉本想叫小海也过来一同喝酒,却见小海跳上了屋顶坐了下来。小海冲沙秉道:“还有酒吗?” 沙秉拿起桌上的一坛酒扔了上去,小海接过来仰头就喝。 鲤钰依偎在李兰花的身边,仰望着头顶的星空,道:“以前我总是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有个人可以陪着我一起看。” 李兰花道:“从此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看星星。” 鲤钰点点头,紧紧挽着她的胳膊,道:“你可要说定了。可千万不要留在这里不走了。” 李兰花笑道:“我都说是回娘家探亲的,肯定是要回自己家了。我不会舍得离开你们两个的。”鲤钰听言满意的笑了。 忽然,正屋的门被一阵狂风吹开了,随即一个红衣女子从里面飞了出来,站在了桃树的顶上,正是林夕。 李兰花和沙秉急忙站起来,对林夕道:“见过主人。” 林夕摆了摆手,道:“你们两个总算舍得回来了。”她向着下面一挥手,桌上的酒坛飞起来落在了她的手里。 林夕坐了下来,喝了一大口酒,道:“你们都长本事了,也都能独当一面了。” 李兰花坐下后,对着鲤钰道:“当年就是她收留了我,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了。快叫人。” “你好。”鲤钰道。 林夕喝着酒,看着鲤钰傻傻的笑个不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笑什么。随后她将酒递给李兰花,道:“当年我在路上看见你的时候,你可是非常的落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都是污泥,行为非常的疯癫,两三个大男人都被你打的头破血流,而你的口中只喊着‘玉儿,玉儿’的字眼。” 李兰花接过来仰头就喝,酒水不光进了喉咙,也倒的脸上和颈部都是。她喝完一大口之后才停下来,弯个腰干咳起来,似乎是呛着了。鲤钰用小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林夕道:“以前的事相信你已经都不记得了,我想那一定没什么值得记住的,能够忘记是最大的幸运。”她说着又拿过酒坛喝了起来。 李兰花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水渍,搂着鲤钰,看着屋顶的小海,道:“过去的事恍如前世,想不起来也好。” 她紧紧抱着鲤钰,心中暗道:“这一切可能就是天意,玉儿也许是被好心的人家收养也可说不一定,他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命运。” 林夕从怀中拿出了一粒药丸,道:“这药可以帮你想起以前的事来,你要不要?” 李兰花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就算想起来了又有什么用,反而会让自己痛苦不堪。再说这几年过去了,玉儿也已经长大了,我只怕再也认不出他来。” 林夕道:“这倒是,算起来现在他都快五十了吧。” “五十?”李兰花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我才二十七八岁,他怎么会到五十岁。” 林夕笑道:“你可真好意思说自己二十七八岁,明明都八十岁了。” 李兰花大惊失色,皱着眉头道:“我怎么忽然间成了八十岁了。”她说着掏出自己怀里的小镜子照着看,见自己年轻貌美才放下心来。 林夕道:“你刚来的时候疯疯癫癫的,也就最近这五年才好一些。加上我们这里与外界隔绝,你自然不知道年岁了。” 李兰花总算接受了自己的年龄,但还是不解的问道:“可我怎么都没变老啊?” 林夕道:“你们三人自从来了我这里都不曾变化,那是因为我将自己特质的丹药给你们吃了。你们吃了要之后非但不会再变老,反而身体强壮,百病不侵。” “这倒是,记忆中我好想还没得过病呢。”李兰花思索着道,“可我怎么不记得吃过什么丹药呢?” 林夕笑道:“我要给你们下药,岂能让你们发现。” 李兰花见识过林夕的了得,她暗暗点了点头,低声在鲤钰的耳边道:“我竟然八十岁了,这好可怕。” 鲤钰喃喃道:“怕什么,我都一百五十岁了。” “啊?”李兰花吃惊的看着鲤钰。 第452章 富贵山庄(6) 李兰花颇有意味的看着林夕,问道:“你多少岁了?” 林夕微笑不语,端着酒坛喝了起来。她喝完之后对着鲤钰说道:“我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她对你的感情一样。现在看到你,我真觉得自己很老了。” 鲤钰浅浅一笑,道:“你很漂亮,一点都不老。” 林夕笑道:“好乖巧的小姑娘。”她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鲤钰,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是一门水系功法,特别适合你练。” 鲤钰接过来,欢喜的道:“谢谢你。” 李兰花笑了笑,随即迟疑了片刻后道:“我现在名字叫李兰花,以后我不能再侍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林夕道:“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个事,现在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了,我为你高兴。不过你这名字好土啊,要不我给你起一个清雅一些的名字。” 李兰花摇了摇头,道:“这个名字确实土了一下,但我很喜欢,因为它对我有特别的意义。” 鲤钰道:“这个名字很好啊,总比傻甲、傻乙之类的好听多了吧。” 林夕笑了笑,道:“当初我给你们三人起这个名字是想让你们平安幸福的生活一辈子,傻一些就知足一些,也会快乐一些。” 李兰花急忙道:“小孩子不会说话,你别放心上。” 林夕微笑摇头,低头对着地上的沙秉道:“三傻……沙秉,怎么不把你带来的姑娘叫出来,我们大家见见面。” 沙秉迟疑了一下道:“她已经睡着了。” 林夕点点头,道:“我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天魔教的覆灭与焚天楼和‘断’有关,虽然我并没有参与其中,但她还是不愿和我化敌为友。不过这个没关系,你们两个好就行了。” 沙秉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夕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道:“好瞌睡啊,天色不早了,你们也都睡吧。”她说完径直飞入了正屋,随后屋门就被关闭了。 “大家晚安。”沙秉说完转身回屋了。 傻乙也对李兰花道:“你也早些休息。”说完他也回去睡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三人。李兰花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拉着鲤钰飞了过去坐在了小海旁边。 李兰花见小海自始至终只喝酒不说话,她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小海长叹一声,道:“我自出生有记忆以来,父亲就去了西海平叛,后来他就死在了战乱中再也没有回来。我几乎记不得他的长相了,我只记得自己的使命。家里人因为某些原因对我并不是很好,而我也只能通过不断的变强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我就会失去生命的意义。” “那你现在的家人呢?”李兰花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海道:“除了你们两个之外,再也没了。” 李兰花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但笑完她忽然愣住了,有些怜惜的看着小海,低声道:“我能够感受得到你的痛苦。” 小海又道:“至于我那个死去的爹,虽然将复兴西海的使命交给了我,但他真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可以说是个混蛋。我从小到大所有痛苦的起因都是他,家里所有人都被他害的痛苦不堪。” “他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怪他了。”鲤钰低声道。 小海喝下一大口酒,道:“怪他能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成了这样。” 李兰花道:“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不用老是回忆着过去,我们还要好好生活。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娘,钰儿就是你姐姐,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了。” “我才不当姐姐。”鲤钰道。 “好,你当妹妹。”李兰花道。 “我也不当妹妹。” “那你当什么,噢……我明白了。”李兰花怪笑道,“现在你还小呢,就先当姐姐吧。等你们都长大了,到时候当什么再决定。” “好吧。”鲤钰红着脸道。 “快叫娘,叫姐姐吧。”李兰花对小海道。 “好困,我要去睡觉了。”小海跳下了屋顶,溜进了屋内。 李兰花和鲤钰慌忙也跳下屋顶,进入了屋内。李兰花道:“我们两母女睡床上,你睡地铺。” 没多久李兰花在地上铺上被褥,小海躺下就睡。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睡地上,以前他在卧龙山庄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睡在田地边上,那时候他看着天上的星空仿佛觉得世上只有自己一人。现在他同样睡在地上,但却暖和舒服多了。 床上的李兰花和鲤钰还在低声耳语,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但她们的笑声却充满了室内。小海强制自己不要偷听她二人的耳语,他转过身看向了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星空,清楚的听到林夕从正屋内走了出来,推开了沙秉的屋门走了进去。 而在另一边,沙秉正在漆黑的屋内独自喝着茶,却见林夕推门走了进来。沙秉知道林夕在院中,却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他急忙准备点上灯。 林夕却道:“别点灯,我和你说说话。”她说着在沙秉的正对面坐了下来,自己倒上茶喝了起来。 屋内的床上陆漫凝正躺着,她的呼吸平缓,似乎像是睡着了。林夕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对沙秉道:“先前你是失忆了才认不出我的?” 沙秉道:“我最近才记起了你,所以才和大姐一同回来看看。而且我还有一件事向你请教。” 林夕道:“你已经大出息了,还有什么向我请教的?” 沙秉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大恩大德。当初是你救了我,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叫你主人了,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会视你为母,终生奉养你的。” 林夕笑道:“视我为母?以前你总是偷偷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呀。”沙秉险些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漫凝,低声道:“你别乱说。” 林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感慨的道:“出去一趟都你们两个正常多了,再也不会有人将你们当傻子看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们困居此地了。” 沙秉摇摇头,道:“也许你是对的,我离开家以后几乎是九死一生,若非是遇上几个好朋友和漫凝,只怕我有几条命都不够。”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林夕问道。 沙秉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有些沉重,道:“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乡村的穷苦农家里,家里虽然日子很苦,但父母还是很辛苦的将我抚养长大了。到了十六岁那年我已经可以分担家里的重任了,每天砍柴、打猎、种地对我而言已经是非常熟悉了。那一天我刚从外面砍柴回家,谁知这时突然闯出了一伙山贼将村子洗劫了,非但抢走了东西,而且杀光了所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我被贼首一锤敲晕了脑袋。” “我以为我死了,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在一个木屋之内,旁边的坐着一个很好看的女子。是你救了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天仙下凡来救我的。从那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了这里,也不知是我天生就蠢笨,还是被贼首敲坏了脑袋,我刚来的时候一直都是痴痴傻傻的。还好你们并没有嫌弃我,一直照顾着我。” 林夕笑道:“原来你一直认为我是天仙下凡啊,只可惜就是天仙也比不上你的陆姑娘。” 沙秉笑了笑,转头看向陆漫凝,道:“没想到她比我还傻,竟然看上了我。”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向我请教吗?”林夕问道。 沙秉这才想起来,急忙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够遗忘过去的药,或者知不知道这种药可以从哪里找到。” 林夕一愣,吃惊的问道:“你找这种药做什么?” 沙秉叹息道:“我有些不好的记忆需要忘记。” 林夕道:“别说我不知道哪里会有这种药,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这种药非但副作用大,而且会让你忘掉一切。你是不是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忘了,然后独自一人做一个傻子?” 沙秉摇头叹气,喝下了一杯茶,苦闷的沉默了下来。 林夕也叹了一口气,道:“人活着注定是要承受痛苦的,你不该这么贪心,只想着拥有一些开心的事,而没有难过的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任何痛苦也都会慢慢变淡的。” 沙秉看着林夕,发现她也有很多潜藏于内心深处的过往。只是以往的她并不会和他们用心交谈,只是说一些玩闹的话。 沙秉忽然对她好奇起来,开口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加入‘断’的?” 林夕浅浅一笑,眼里闪着温柔的神色,道:“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故事。当时的我还很年轻,正在河边洗脸,他正好从路上骑马经过。就在我抬头是一瞬间见被他深深吸引了,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忧郁的气息,眉头总是紧皱着,这不该是他那个年纪拥有的表情。就这样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直到他走远不见了。我不清楚他看着我是什么感觉,但我却紧张又沉迷,仿佛只想就那么永远看着他。” “他是?”沙秉问道。 林夕道:“焚天楼主赵天。我是为了他才加入了‘断’,可不知是我魅力不够无法吸引他,还是他不愿牵连我涉险,自我加入‘断’以来他从未让我帮过他,也几乎很少和我说话。我常常安慰自己,他是担心我才和我保持距离的。” 沙秉感慨道:“没想到你是因为他才加入‘断’的,可你终究是一场空。” 林夕忽然想起了一事,忙对沙秉道:“现在‘断’的残余势力依旧存在着,你最好小心那些人,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怕。” 沙秉道:“我知道。你也要小心,他们说不定还会拉你入伙。” 林夕笑道:“我知道。好了,我走了。”临走之际她看着床上的陆漫凝冲着沙秉怪笑。沙秉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尴尬的挠头。 等到林夕走了之后,沙秉这才来到床边坐了下来,低声道:“你都听到了?” 陆漫凝道:“我刚才睡着了,你们说了什么我都没听到。” “既然睡着了,怎么知道我和别人说话了?”沙秉笑道。 陆漫凝坐了起来,白了沙秉一眼,道:“就一张床,可怎么睡啊。” 沙秉笑道:“还能怎么睡,我只能委屈一下和你挤一挤了。最好是盖一个被子,这样大夜里还能暖一些。” “想得美。”陆漫凝不悦的道。 沙秉见她面上十分不喜,便道:“我和你开玩笑呢,我可以打地铺睡的。你千万不要生气。” 陆漫凝道:“我也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并不喜欢她。天魔教和焚天楼的矛盾你不是不知道,二师兄惨死的画面时常在我的眼前出现,后来的天魔教灭门也与焚天楼脱不了关系。我实在无法勉强自己可以接受她。” 沙秉牵着她的手,道:“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我们两个好也与她无关,我们三人不一定要交缠在一起。” 陆漫凝这才放下心来,道:“好吧。我们快睡吧。咦,你干什么?快睡地上去。” 沙秉打好地铺准备入睡了,突听陆漫凝问道:“你和谧姬有没有睡一起过?” “没……没有。” “撒谎。” “真没有。” “你真不去找她了?” “呼呼呼……” “睡着了?你别装了。” “呼呼呼……” 第453章 富贵山庄(7) 第二天的早上,所有人全都坐在一起吃早饭。 这是第一次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但席间每个人都很少说话。小海放下手中的粥,对林夕道:“你曾是‘断’中的人,不知有没有见到过我的屠神剑?” 林夕道:“‘断’一直以来都在搜索四柄神剑,其中就包括你的屠神剑。我最后一次听到屠神剑的下落是在你的手,再以后就没有了屠神剑的消息。” 小海听屠神剑依旧下落不明,心里暗道惋惜。但这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另寻他法去寻找屠神剑了。 这时,沙秉开口道:“吃完饭我们就要告辞了,现在天魔教的重建还需要我们去帮忙。” 林夕一愣,道:“这么急,昨天才来今天就要走。再不多住几日?” 沙秉道:“我会时常抽时间回来的。” 林夕微微点头,又看向了李兰花,问道:“你平时话多,现在沉默是不是也想着跟我说要走了?” 李兰花点点头,道:“我们确实该走了,西海那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林夕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你们多回来看看我就行。”她说完转身离开,进入了自己屋内关上了门。 沙秉对着傻乙道:“二哥,你们多保重,有时间了我会来看你的。” 李兰花也对傻乙道:“你可要照顾好主人,她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傻乙愣愣的点着头,道:“你们可要常回家来看看。” 告辞过后沙秉和陆漫凝率先飞上天离开了,而小海三人也向西海方向飞去。傻乙一个人愣愣的注视着他们远去,他忽然傻傻一笑,道:“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的一儿一女也很可爱,和你长得很像,我祝你幸福。” 他倒是头脑简单,也不想想李兰花离开这里大约三四年,怎么可能会生下一个八岁的儿子和一个十二岁的女儿?更何况小海和鲤钰实际年龄并非如此。但傻人有傻人的幸福,简单有简单的好处。 飞行在天上的李兰花有些伤感,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再次离开还真有一些舍不得。 鲤钰笑呵呵的来到李兰花旁边,含笑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二傻子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李兰花道:“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了,可我是将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谁又会和自己的弟弟相互爱恋?” “我……”鲤钰欲言又止,随即白了一眼李兰花,道:“又不是亲弟弟。” 李兰花看着鲤钰有些生气的神情,忽然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道:“我很笨啊,我太笨了。” “好了,别笑了。”鲤钰有些难为情起来。 她二人倒是开心起来了,但小海却想的是屠神剑的下落,他原以为可以从林夕那里得到一些线索,谁知现在却毫无头绪。 李兰花注意到小海有些愁眉不展,她忽然指着地上的一个小镇喊道:“这里有个镇子,我们下去买些东西,顺便散散心。” 小海点点头,随着她俩一同降落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这里是一个繁华的市镇,街上人来人往,这里的居民走南闯北见识广泛,对有人从天而降毫不惊奇。 小海三人刚落在地上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道:“三位客官远道而来,请到我们祥和酒楼尝尝本地特色菜吧。我保证绝对是物美价廉。” “三位客官还是先来我们悦来客栈休息吧。”另一人道。 原来这些人是过来拉客人的,正当小海三人不知如何回绝这些人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喝:“你们强逼顾客去你们那儿消费,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众人听言一愣,随即全都让开了一条道。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锦衣华服,儒雅温和。 李兰花看着面前的男子,忽然一颗心砰砰乱跳,她发现这个男子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吸引着她,仿佛自己和他有某种特别的联系。同样那男子也看着李兰花怔住了,仿佛也被她深深的吸引。 “咳。”小海干咳了一声。李兰花和那男子恍如梦醒,这才错开眼神。男子急忙走上前来,行礼道:“在下高世玉,乃是本地乡绅,三位远道而来还是去我的清幽茶楼喝茶比较好。” “原来你也是来拉客的。”鲤钰道。 “我们去喝茶吧。”李兰花十分高兴,拉起鲤钰就跟着高世玉向前走去。小海无奈的摇头,却也只好跟在后面。围在他们身边的各个店铺伙计全都一哄而散了。 李兰花跟着高世玉走着,一路上高世玉侃侃而谈,行为谈吐都十分得体。可他带的路却是越来越偏,最终来到了一个大的庄园门口。 高世玉停在庄园门口道:“这里就是寒舍,我想请你们吃个便饭,不知赏不赏光?” “好啊。你们这里有什么特产吗?”李兰花说着就进入了庄园。鲤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后面。 “特产当然是有的,请跟我来。”高世玉引路道。 小海一路上都注意着这里的人文风俗,和李兰花等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等到他来到庄园门口的时候两个大汉挡住不让他进了。 小海见状皱了皱眉,身形忽然一动,快的如同闪电一般,在二人的腿上拍了一下。随即他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去。那两个大汉就像是他的跟班一样紧跟着。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来拦阻小海,全都被他故技重施控制了。他所施展的是极为厉害的“幻物化形”功法,只要接触一下来能控制对方。等到他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沿途遇上的家丁丫环全都被他控制了。 突然,“砰”一声,屋内杯子摔碎的声音响起。小海悠闲的走上前推开了门,只见屋内李兰花手里抱着一个大花盆,对面的高世玉抱着鲤钰,并将刀对准了鲤钰的喉咙。 此时见小海进屋来,高世玉急忙大声喊道:“来人快将他们抓起来。”但他空有一个大嗓门,外面的人并没有回应他。 小海向李兰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兰花慌忙道:“我原以为他是个翩翩君子,哪里想到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我和钰儿刚坐下喝了茶,谁知他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刚想反抗却发现没有了力气,原来他在茶中下了药。多亏钰儿还有一些力气,和他打了起来,但最终还是被他擒下了。” 小海道:“你究竟有何目的?只要你放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高世玉手指着李兰花道:“我想要她。我这里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跟着我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兰花怒道:“我呸,你这个禽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等下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鲤钰道:“别吵了,他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混蛋。我中了五香散,快救我啊。” 小海道:“你放不放人?” “我不……”高世玉发现自己还没来的说完一句话,他的身体已经僵住无法听使唤了。再看小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一只小手按在了他的腹部。 小海伸手取下高世玉手中的刀,将鲤钰从高世玉身边抱离了。李兰花将花盆放在了桌上,过来抱着鲤钰,问道:“你没事吧?” 鲤钰摇摇头,道:“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翻船了,真是可气。” 李兰花怒极,来到高世玉的面前,脱下自己的鞋子直往他的脸上抽打,一边打一边骂道:“还敢打你姑奶奶的主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世玉站着一动未动,很快就被打的脸上肿成了一大块,红通通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小海过来拉住李兰花,道:“你身体虚弱快坐着休息吧,我来打他。” 他的话刚说完,高世玉自己向后走去,来到了一堵墙的面前,自己拿脑袋往墙上撞去,一下一下,“咚”“咚”的响个不停,没多久高世玉头上早已血肉模糊了。 忽然,小海一脚踢开了内室的门。“啊……”内室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呼尖叫声,但随即她看到门外是一个小孩子时才镇定下来。 李兰花向内室看去,只见里面的床上捆绑着一个少女,地上绑着一个八九十岁的老者。而在另一边的地上倒着一个美貌的女子,但她已经死了。 李兰花走过去,向那少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擦掉了泪水,道:“我是这附近乡下的猎户家女儿,高员外将我强行抢来,目的是想逼迫我嫁给他。” 李兰花道:“你别怕,我们已经制伏了高员外,你可以回家了。”她说着走上前去给那少女松绑。 她一边松绑又对地上的老者道:“老人家怎么也被绑来了?” 老者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尸道:“我和女儿翠儿一同来赶集,但却被高员外强行抓来,他也是要逼翠儿嫁他,翠儿这次是来买嫁妆的,岂能嫁他。于是他就用强,翠儿抵死不从,这才有惨祸发生。”他说着年迈的眼中垂下了眼泪。 李兰花十分不忍,走过去为老者松绑。老者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但这看下他忽然大吃一惊,问道:“你是刘小姐?” 李兰花笑道:“我叫李兰花,你认错人了。” “认错了?”老者一边端详着李兰花一边低语道,“我不可能认错,我怎么可能认错刘小姐呢。” 他又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我是钟二牛啊,当年是你们家的下人。你不记得钟二牛了?” 李兰花摇了摇头,道:“你真认错人了。”她已经完全解开了老者身上的绳子,道:“你现在可以回家去了,高员外就交给我们去教训了。”她说着再次去解床上少女身上的绳子。 老丈钟二牛不再看李兰花,转身来到翠儿的身边,眼中再次流下泪来,随后无奈的长叹一声,然后背着她就往外走去。 李兰花解开了少女身上的身子,道:“你赶快回家去吧。” 少女感激的道:“多谢这位侠女姐姐。” 她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李兰花急忙将她扶了起来,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去吧。” 少女再次谢过她,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李兰花看着她走远,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感慨,摇头道:“这世上的恶人这么多,怎么也不见他们有报应?” 外面的鲤钰道:“报应有什么用,非但来得太慢了,而且也不对等啊。要是一个人害死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多年以后才有报应。可他一条命也抵不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啊。至于报应延伸至子女父母,更是无稽之谈啊。” 李兰花道:“那你说怎么办?” 鲤钰摇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自求多福吧” “唉……”李兰花长叹一声。 第454章 富贵山庄(8) 谁知老者钟二牛刚走到外面,就被尾随而至的小海叫住了。小海对其道:“老丈你刚才所说的刘小姐是谁?” 钟二牛一愣,随即指着里屋内的李兰花道:“她就是刘小姐啊,可她却说不是。” “我们到外面说。”小海带着钟二牛走向外面,停在了一个凉亭内。老者将翠儿的尸身放了下来,对小海道:“你是天上的神仙吧,刚才那些家丁恶奴都不敢拦着你。” 小海道:“我想知道那个刘小姐的事。” 钟二牛坐了下来,道:“这话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当时的这里并不叫高府,而是叫刘府。刘小姐名叫刘玉兰,是这里的千金大小姐,也是刘老爷唯一的一个女儿。因为刘小姐貌美如花,再加上刘家家财万贯,所以当时就有很多翩翩公子对刘小姐心生爱慕。当时我是刘府里一个下人,心里一直暗恋着刘小姐。” “后来呢?”小海问道。 钟二牛道:“后来在最多的追求者中,一个名叫高云良的落魄书生获得了刘小姐的青睐,没多久两人便结为连理,一年后就有了孩子。我虽然美梦破裂,但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我以为刘小姐可以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日子了,谁知在那个孩子四岁那年却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当时刘小姐带着孩子去附近的山上游玩,由于刘小姐有武功的底子,所以大家都放心她一个人外出。” 小海听到这里大概能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皱着眉继续听着。 钟二牛接着道:“谁知她这一外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孩子却被一群黑衣人带回来了。我偷听到那群黑衣人和高云良的对话,才发现是他们竟然是受雇于高云良将孩子从刘小姐手里抢回来,再用一个假孩子诱骗她去追。这群黑衣人本来是想杀了她的,但见她后来发疯了就没有下手。高云良因为他们的心慈手软而拒绝付钱,最终黑衣人们用孩子作为要挟得到了钱。我听到这些事有些害怕,便偷偷溜出去寻找刘小姐,但她从此以后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过音讯。没想到将近五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再见到她,可她一点儿都没变,而我却快要入土了。” 小海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说的无假,我可以讨回当年的公道。” 钟二牛大喜,慌忙道:“刘小姐失踪之后高云良害死了刘老爷,将刘府变成了他的高府。现在这个祸害还活着,我带你去找他。” 小海跟着钟二牛向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钟二牛指着院中的正屋,道:“高云良就在里面。” 小海走上去,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屋内,只见里面一个白翁老头正在作画。小海问道:“你就是高云良?” 白翁老头吃惊的道:“你是哪家孩儿,竟敢闯进我的书房,还不把你的父母找来。” 小海走上前去,他轻轻在墙上击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在墙上多了一大洞。这一下非但令白翁老头大惊失色,就连小海身后的钟二牛也吃惊不已。 白翁老头慌忙道:“我就是高云良,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 小海道:“你随我到院子中来,等下房子塌了可是会压死人的。” 高云良无奈的走了出来,停在了院中央,他瞪着钟二牛问道:“钟老头,这是怎么回事?” 小海忽然对着刚才的房屋拍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屋倒塌成了废墟。他看着高云良,冷冷的道:“从现在开始你若是说一句假话我就让你碎尸万段。” 高云良惊恐的看着小海,战战兢兢的道:“阁下请问,我不敢说谎。” 小海道:“当年你娶了一个名为刘玉兰的女子为妻,并强占了刘家的财产。是不是?” 高云良道:“我是娶了刘玉兰为妻,可岳父膝下无子,他去世之后家财由我夫妇二人继承。这有何不对?何来强占一说。” 小海又道:“当年刘玉兰带着儿子玉儿出去游玩,是你派人抢走了儿子,还意图要将她杀死。若非是刘玉兰丢失儿子引发疯病,只怕早就成为了刀下鬼了。是不是?” “啊……你怎么知道?”高云良惊呼一声后才发现自己失言,急忙又道:“你是什么人?问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小海道:“当年那批人中有一个人叫快刀王,他说你当年给的钱有些少,要我再来要一些。”这当然是小海信口胡说,什么“快刀王”“要钱”云云都是瞎编的。 高云良一愣,随即大笑道:“当年之事已经钱货两清了,我不认识什么快刀王,但你过了这么多年再来说给的钱少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嘛。” 钟二牛也愣住了,惊讶的道:“原来你也是恶人,我看错你了。” 小海并不理钟二牛,对着高云良道:“你也是聪明人,我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高云良这一下忽然怔住了,这才明白小海原来是乘火打劫而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好,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小海反问。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是要洗劫?”高云良惊恐的看着小海。他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孩童竟然狮子大开口,但他同时也知道不能得罪小海。 小海道:“我不知道你这个年纪还怕不怕死,但我想你的儿子一定很怕死。我只要钱,别让我动手杀人。” “好,算你狠。不过我要先见玉儿。”高云良道。 小海道:“高世玉就是当年你和刘玉兰的孩子?” “不错。他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他”高世玉道。 “跟我来。”小海在前面引路,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停了下来,对着高云良和钟二牛问道:“你们所说的刘小姐有什么特征?” 钟二牛道:“她和刘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说不是一个人的话那也太像了吧。” “世上这么大,难免有长得一样的人。”小海道。 “她的后腰上有个红印记。”高云良道。 “她的右脚踝上有道小疤,我偷看她洗脚的时候见到的。”钟二牛道。 “好你个钟老头,竟敢偷看家里女主人洗脚。”高云良勃然大怒,“像你这种下人早知道我就打死你了。” “你本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让你害死的人还少了吗?反正我也活够了。”钟二牛反唇相讥。 小海也不理身后二人的对骂,径直往前走去。没多久便来到了正堂,此时的院中围满了家丁、仆役、丫环。 高云良忽然躲到众家丁身后,手指着小海道:“这人是匪人,大伙儿快将他拿下,我一定重重有赏。”但他说完众人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仿佛一个个都成了木雕一般。 小海道:“真是自取其辱。”他的话音一毕,众家丁忽然围了过去,将高云良一阵拳打脚踢。高云良只能不断呼喊哀求。 钟二牛见状大喜,骂道:“高云良,你也有今天。” 小海这才放屋内走去,一进去便看见高世玉还在拿头不断的撞着,但此时李兰花正拿着一个枕头放在墙上,高世玉的头每次都撞在了枕头上,已经将枕头染成了红色。 李兰花一见小海慌忙道:“你快让他停下吧,再撞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像他这样的人死就死了呗,反正活着也是祸害。”鲤钰气呼呼的道。 小海轻轻一扬手,高世玉便停下了撞墙的动作,外面的家丁们也不再围攻高云良了。一时间便恢复了安宁。 高云良擦掉了脸上的血迹,爬着进入屋内,见高世玉如同木雕一般静止不动,他慌忙大哭起来:“我的玉儿啊,你可死得好苦啊。” “别哭了,他可没死。”小海道。他的话一说完高世玉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抱着自己的脑袋又哭又闹的怪叫起来。 “好,只要你放过我们,钱我都可以给你。”高云良站起身来道。 这一下李兰花倒是好奇了,对着小海问道:“钱?什么钱?” 高云良这才注意到李兰花,他看着她忽然愣住了,仿佛见到了什么罕见的事情一般。可他的这种行为将李兰花惹恼了,她脱下自己的鞋子,也不管高云良是个八旬的老者,拿起鞋子就打,一边打一边骂道:“死老头,死色鬼,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高云良被她打得在地上满屋子乱爬,从桌子里穿过去的时候他还被鲤钰踢了两脚。高云良一边躲避一边喊道:“别打了,我是你相公啊。” 李兰花更是怒不可遏,拿着鞋子在高云良的身上乱打,边打边骂:“还敢占我的便宜,姑奶奶我是你惹得起的吗?” “真不要脸,打死他。”鲤钰也怒骂道。 “别打了。”屋内的高世玉大叫一声。他忽然跪倒在地上,道:“今天这事都是因为我的错,你们要杀要刮冲我来。” 这一下李兰花停下了手,穿上了鞋子,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男子汉气概。” 高云良从地上爬了起来,道:“别打了,钱我都给你。” “好,我带你们去库房。”高世玉道。他说着就向外走去,小海跟在了他的后面出去了。 李兰花似乎有话要说,但却还是欲言又止,坐在鲤钰的身边休息着。刚才她却是动了真怒,刚才加上打了高云良一顿之后身体活动了一下,现在她体内的药劲渐渐过去了。 高云良不再看外面,对着李兰花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李兰花一愣,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云良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容颜不老的本领是从何处学来的,你要是教给我的话,你我就可以做一对令人羡慕的永世夫妻了。” 李兰花笑道:“你想学啊,你过来我教你。” 高云良大喜,慌忙走了过去贴耳去听。李兰花忽然甩出来一个耳光,打的高云良一侧脸红肿了起来,嘴里满是血污,他低下头吐出来一颗牙齿。 李兰花怒道:“你姑奶奶我最后说一句,你要是再占我便宜,我把你这老骨头拆了。” 高云良吓得离她远了一些,站在门口道:“你恨我不要紧,可玉儿是你的亲骨肉,你为何要这么这么他?” “玉儿?是谁?”李兰花问道。 “明知故问,刚才被你们欺负的那人就是玉儿。”高云良道。 “哦,他就是玉儿啊。”李兰花笑嘻嘻的走向了高云良,高云良被她的笑吓得毛骨悚然。果然不出他所料,李兰花再次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李兰花一边打一边骂道:“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儿是盖世大英雄,岂会是猥琐好色的小人。你说他是我的骨肉,分明又是在占我便宜。” 高云良庆幸李兰花和鲤钰中了五香散,否则的话他岂能捱得住一拳。世上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向高云良这样的人竟然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大半辈子,这是苍天无眼?还是说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别打了,我们走吧。”外面的小海进来道。 李兰花这才停下了手,拉起鲤钰向外面走去。等到他们来到大门外的时候,那里有二十个家丁抬着十个大铁箱子。这些人全都跟着小海,一同来到了人口最密集的镇中心。而在此之前的钟二牛从小海这里提前得到了一大笔钱,这是他善良行为的回报,也是对他失去女儿进行的补偿。 小海把铁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钱财全部分给了当地的居民。一时间镇上的居民对他们无不感恩戴德,齐呼“大恩人”。 李兰花见状大喜,蹲下来对着小海道:“我原以为你要抢走他们家的财物呢,没想到是劫富济贫,是我误解你了。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她说着神情十分激动,抱着小海亲了一下他。 小海慌忙从她的怀抱中挣脱,拉着鲤钰来到了另一边,问道:“她的右脚踝是不是有道疤痕,而且后腰上是不是有个红印记?” 鲤钰点头道:“对啊,可这个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的后腰也给你看了吗?” 小海道:“别瞎说,我随便猜猜的。我们离开吧。”鲤钰心里大为不解。 小海走过去,一手拉着李兰花,一手拉着了鲤钰飞上了天离开了。他并不觉得应该将高世玉和高云良杀死,让他们回归贫苦的生活更能折磨到他们,毕竟失去财富和权势的他们,是无法在当地再立足了。 飞行在天上,李兰花整理了一下头发,欢喜的道:“这件事办得大快人心啊。” 小海看着她,笑道:“以后我们三人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难道说以前不是吗?”鲤钰问道。 “以前是,以后更是。”小海道。 鲤钰笑道:“你很少这么语无伦次的。” 李兰花微笑着看着二人,神情十分的甜蜜,随即她注视着前方,大声道:“回家咯……” 第455章 尘事如梦(1)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赵天启和杨紫玲离开了寒水宫,一同向须直山方向飞去。赵天启打算将杨紫玲送回家,然后自己再去和灵蛇谷的赵天合会合一同去无极城。 飞了没多久,赵天启忽然发现地上有一片幽静的竹林,他轻声道:“我们下去休息一下吧。”二人这便从天而降落在了竹林的茵茵草地上。 杨紫玲道:“才飞了这么一会儿你就累了?该不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吧。”她说着注视着赵天启的心口,轻轻伸手摸了一下,又道:“我明明看见他们用剑刺入了你的心脏,可你为什么会没事?” 赵天启道:“我交手过的白凌傲与白凌寂就不怕刺穿心口,因为他二人是左肺右心之人。不清楚这一点的我,险些吃了大亏。不过两次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才险险取胜,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可你并非是左肺右心之人啊。”杨紫玲更是疑惑,“我明明看到他们刺穿了你的心口啊。” 赵天启看着她,笑道:“这还要怪你了。当初你将自己一半的心给我的时候,也不对准一些,害得我心脏的位置都偏了。你摸摸看,是不是?” 杨紫玲伸手轻轻触摸,这才发现他的心跳更见靠近胸膛中央。原来她当初抱着赵天启的时候两人的心口并未完全对上,竟然错开了一些,这才使得赵天启的心脏偏向中央位置。 “果然是我的错,还好你平安无事,可吓死我了。”杨紫玲心有余悸的道,“不过这也因祸得福,否则白凌傲那样的高手又岂能伤不到你。” “这也是天意。”赵天启感叹道。 杨紫玲点点头,道:“你累了吗?” 赵天启道:“我不是累了,就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难道在寒水宫还没说够啊。”杨紫玲含笑道,“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赵天启迟疑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道:“上次我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 “难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杨紫玲不解的道。 赵天启道:“我是说我们成亲,我想娶你。” 杨紫玲忽然脸上一红,低下头轻声道:“这件事还得问过爹娘,我有些害怕。” “当然要问过双方父母了。可你害怕什么?”赵天启道。 杨紫玲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害怕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安。”她说着背过身去,向前走去,一直来到了一个小池塘边上停下。 赵天启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不愿的事,我不会勉强你。” 杨紫玲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可能你不太理解,我到现在为止还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小女孩。我还习惯于被人照顾,有时候还撒撒娇,耍耍小脾气。忽然之间让我成为一个妻子,我恐怕无法胜任。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更不会照顾人,到时候只怕你和我都会失望的。” 赵天启道:“我不会强迫你做饭洗衣的,现在你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你无须为我改变。我是真的……”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杨紫玲忽然打断了赵天启的话,“其实人都是相互在改变,谁都不可能永远不变。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值得你骄傲的妻子,可我需要一些时间慢慢适应。” 赵天启道:“是我太着急了。自我们复活以来,我再也舍不得与你分开了。我甚至常常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生怕某一日你会忽然不见了。” 杨紫玲一怔,缓缓的蹲了下来,痛声道:“我还以为只有沙秉和九剑痛不欲生,没想到你也……” 赵天启也蹲了下来,道:“你再也不要自责了,一切都过去了。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师父,他们都完成了自己的计划。白帝和极剑都已经没了,从此以后再无任何战事。我会陪着你一同游山玩水。” 杨紫玲揉了揉眼睛,笑道:“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们还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 赵天启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很开心。” 杨紫玲笑了笑,手里拿出玉佩塞到赵天启的手里,道:“我爹将所有的兵器全都还给了我们,玉佩也再次回到了我的手里。你不是很久以前都就要看看它嘛,现在给你看个够。” 赵天启拿过玉佩,低声喃喃道:“那时候玉佩戴在你身上我才想看,现在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什么?”杨紫玲问道。 “啊,没什么。”赵天启慌忙解释道,“我很好奇你的柯盛剑竟然会藏在玉佩里面。” 杨紫玲笑道:“这个很简单的,将柯盛剑领悟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了。对了你的离炎剑内也有很多功法,你学了之后就可以将离炎剑的威力发挥到更大。” 赵天启道:“你们的剑拿到手的时候很早,我的离炎剑是在浴魔湖上大战的时候才给的我,我哪里有时间钻研剑内的功法。” 杨紫玲道:“我爹很早以前就将离炎剑给你了,后来生怕你会过度分神练不好天魔斩,才将剑收了回去。” 赵天启道:“九剑也和我一样,九剑为什么没有分神练不好天魔斩,而我却会分神。” 杨紫玲颦眉微皱,道:“就知道你钻牛角尖,当时我爹私下里在指导九剑,九剑自然听他的话专心先学天魔斩。而你太特立独行了,给你说什么都没用。” 赵天启站起身来,道:“我……”他欲言又止,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杨紫玲站起来,笑道:“我新学了一个很厉害的功法,我教给你吧。” “不要,我不学。”赵天启道。 杨紫玲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就当我说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这功法可是相当厉害的,你一定想学。” 赵天启道:“我并没有生气,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当初是天魔教主逼我加入了天魔教,但从后面的事来看他是一个合格的师父,非但倾囊相授,而且是诚心将我当作徒弟。可我的许多所作所为却不是一个徒弟该有的行为,现在想起来有些愧疚。反观你爹,他是我第一个师父,也是对我有大恩,对我影响和帮助最大的人。他清楚我的所有事,也了解我的优缺点,但他却不是一个传统上的师父,对我隐瞒、欺骗、愚弄、设计无所不用,有时候我都在想他这是在培养徒弟,还是在培养某个工具?我现在对他隔阂已经很深了。” 杨紫玲静静的听着,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这一切都过去了,就让我们一点一滴的全部都遗忘吧。” 赵天启苦笑道:“也许他当初就不该找我,他应该找沙秉或是天合,他们两个是不会像我一样纠结的。” 杨紫玲轻轻摇头,道:“好了,我现在给你教‘分影神绝’。我爹最后杀死你用的就是这个功法。” 赵天启一惊,慌忙问道:“对了,这事我还想问你呢。我明明已经重创了冗戈前辈,可他为什么毫发无伤?还有在浴魔湖上方大战的时候,我分明已经用‘般若密乘’结界将他切死了,可他为什么毫发无伤?” 杨紫玲笑道:“因为你杀死的是他的分身。” “这怎么可能?”赵天启大吃一惊,“不对,我的火灵眼明明看到那就是本体。难道说我看错了?” 杨紫玲摇头道:“你没看错,和你过招的是他的本体。但就在你杀死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本体和分身互换了。这一瞬间太快了,以至于连你都没发觉。这就是‘分影神绝’的厉害之处。” 赵天启赞叹的道:“原来如此,不愧是上古神魔时期的传说人物,神秘厉害的功法层出不穷。” “你不必羡慕了,我可以全部教给你。”杨紫玲道。 赵天启摇头道:“师父既然没传我,一定有他的理由。再者我自己的功法虽然学得多,但全都未炼精通,不能再学别的了。而最重要的是,我学不了‘分影神绝’。” 杨紫玲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天启,赞赏的道:“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我爹说只有我能学。因为这功法非但需要强大的灵力,还需要精细的灵力控制。你们几个大男人这一点都很欠缺。但这并不是缺点,只是每个人适合的功法不同罢了。” 赵天启笑道:“你怎么老是说赞美、鼓励的话,难怪大家都很喜欢你。我的很多自信都和你的鼓励分不开。” 杨紫玲得意一笑:“没想到我还能给你自信呢,真是受宠若惊啊。” “你们两个又在谈情说爱?”正对面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走过来的竟然是江宁。 杨紫玲笑道:“江老爷子你也来了啊。”江宁面相年轻,看上去就和赵天启的大哥一样,他听到杨紫玲叫他“江老爷子”,只好浅浅一笑。 赵天启道:“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走得可真慢啊。”原来他和杨紫玲很早就看到了江宁,一直都等着江宁走过来。 江宁笑道:“我也是正好从这里路过,无意间撞见了你们,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赵天启收起嬉笑的神情,郑重的道:“老师为何没参加白帝临宫的大战,加官进爵也找不到你的人。不知这是又在执行什么机密的任务?” 江宁道:“加官进爵就算了吧,我要重回山林了。” 赵天启一愣,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当初你可是为了功名利禄结束了归隐的生活,现在又怎么选择放弃了呢?” 江宁笑道:“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人生岂非是要洒脱一些才好。” 赵天启叹道:“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非但令我刮目相看,更令我自愧不如啊。” 江宁道:“你有你的行事风格,你无需羡慕任何人。” 赵天启道:“不知老师这是要去往何处?我也好送一行。” 江宁神秘一笑,道:“我归隐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眼下有个好玩的事情,你们愿不愿跟我去玩。” 杨紫玲大喜,慌忙道:“什么好玩的事?”她又对赵天启道:“我们去看看吧,就当是游玩了。” 赵天启点点头,道:“好。” 江宁笑道:“我们走吧。”他说着转身向前走去,赵天启和杨紫玲紧跟在后面。 杨紫玲追上去,边走便问道:“江老爷子,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事?” 江宁道:“你要是不再叫我‘江老爷子’,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杨紫玲思索了一下,笑道:“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事啊?江老太爷。” “我……”江宁无言而笑。 第456章 尘事如梦(2) 赵天启和杨紫玲跟在江宁的身后在竹林中穿行,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方有四人在等待着他们。 赵天启认出他们四人就是最早跟随江宁的张三、李四、王五、周六。四人见到赵天启先是一愣,随后点头示意。 赵天启道:“你们也随江大人一同归隐山林吗?” 张三道:“我们受大人大恩,自当追随左右。” 江宁问道:“怎么样了?” 李四道:“那群人已经行动了,我们是不是该跟上?” 江宁点点头,道:“好,跟上吧。” 他话音一毕,众人继续向前走去。赵天启十分不解,不明白他们跟着的人是谁。杨紫玲倒是十分开心,新奇总能令她觉得有趣。 赵天启用火灵眼向前方看了一下,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大群人,全部身穿着黑衣,脸部和头部也全都用黑布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 赵天启收起火灵眼,不解的问道:“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江宁边走边道:“这些人你可是非常的熟悉,为首的三人分别就是三清观方荐真人、天若寺不相大师、无极剑派楚天璇。” 赵天启更是好奇起来,问道:“三大派的掌门人鬼鬼祟祟的究竟在做什么,我们跟着他们只怕让他们发觉的。” 江宁笑道:“他们早就发现我们跟踪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也是在跟踪别人。” 赵天启道:“他们跟踪的人又是谁?” 江宁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既然这三大派的掌门都出动了,我想这件事绝不简单。” 赵天启道:“就怕这三大派掌门把人跟丢了。他们挺弱的,遇上真正的高手可就跟不住了。” 杨紫玲忽然道:“他们在跟踪一个普通男子,修为比他们还弱。” 赵天启转头看了一眼杨紫玲的眼睛,心中暗道:“你的眼力我是永远都比不上了。”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群黑衣人的前方,却怎么也看不到有个男子。 就在赵天启向前张望的时候,他的手心传来一阵柔软,原来是杨紫玲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里。杨紫玲冲他道:“我的眼睛虽然看得远,但却不如你的火灵眼可以作战用。” 赵天启冲她笑了一下,心中一暖:“我小小的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可真是细致入微。” 杨紫玲见赵天启冲她笑,便又道:“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我要不挖出一个眼睛给你好了。不过那样我就真的成了丑八怪了。” 赵天启摇头道:“我可不敢要你的眼睛,那样我就成了三眼怪物了。” 杨紫玲乐了起来,道:“我也成了独眼龙呢。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成了怪物聚会了。” “咳咳……我说。”江宁笑道,“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在我们这些老光棍面前打情骂俏,我们可受不了。” “哈哈哈……”张三等人大笑了起来。 赵天启和杨紫玲无言下来,但二人嘴角都挂着笑意。 他们在竹林中走了没多久,杨紫玲忽然停了下来,道:“他们将那个男子抓了起来。” 她所说的这一幕赵天启也看到了,只见远处那群黑衣人冲进来一个竹屋,将里面的男子控制了起来。随后他们走出竹屋向赵天启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拉开了迎敌的阵势。 江宁看向了赵天启,问道:“现在怎么办?” 赵天启忽然愣住了,这并非是他没有了主意,而是第一次被江宁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江宁是一个极富智慧的人,也是他最佩服的人之一,此时问这个问题一定有深意。赵天启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问我了,你不是最善于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吗?” 江宁摇头苦笑道:“我已经退隐了,再操这份心做什么。何况我也想看看你这个学生这些年历练的能力如何。” 赵天启挠挠头道:“我觉得应该过去问问,十大派知道我的身份,一定会给我几分薄面的,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知我这么做对不对?” 江宁点点头:“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我陪你去过去看看。” “这个……”张三欲言又止。一旁的李四却道:“先生,我们已经退隐山林了,这些俗事已经与我们无关了。再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江宁摆摆手道:“这就当是我归隐前的最后一件事吧,再说了我并不会参与其中,仅仅只是一个看客。”他转身又对赵天启道:“我们过去吧。” 赵天启似懂非懂的听着,然后向前走去。江宁一行人与他一同向前而去。 没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竹屋前的黑衣人面前,众黑衣人本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忽见来的是赵天启和杨紫玲,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天启走上前一步,道:“几位别来无恙吧。” “唉……”只听的为首的黑衣人轻叹一声,然后向前走来,一边走一边将面上的黑布摘了下来。他正是三清观掌门方荐真人。 赵天启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诚,便道:“方荐真人,别来无恙啊。” 方荐冲赵天启一拱手,道:“没想到跟随在我们身后的人是你们,不知几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江宁笑道:“我现在就是一个乡野匹夫,不必称我为大人。这件事你误会天启了,是我跟踪了你们。要是他跟踪的话,你们不会发现的。” 方荐一想也是,冲江宁道:“江先生乃是国士巨匠,早年就曾听得传言‘得徐江二人者得天下’,如今先生辅佐武王成就了帝业,这‘徐江’只怕要作‘江徐’了。” 赵天启吃惊起来,“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句话?这‘徐’说的是谁?” 江宁道:“这‘徐’说的是我的恩师徐子浅。这是世人对我师生二人的抬爱,这句话确实说的太过了,这个世界纷繁复杂,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左右的。” “徐子浅?这个名字我怎么有没听过。我太孤陋寡闻了。”赵天启道。 江宁道:“你非但见过他,而且对他还有过接触。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赵天启好奇心起,正要再问,却见黑衣人中又走上来两人,脱去了面上的黑布,乃是天若寺不相大师和无极剑派楚天璇。 不相大师和楚天璇道:“几位别来无恙。” 赵天启对不相大师素有好感,冲他道:“不知大师和几位藏头隐尾来此所为何事?又为何将屋内的无辜男子抓了起来?” 不相大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为他而来,还是为剑而来?” 赵天启道:“我是冲你们而来,见你们如此神秘就跟上来看看。” 不相大师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方荐真人和楚天璇。随后方荐将目光看向赵天启,道:“如果你是为剑而来,我们也不想与你作对了,那个人就给你了。” 赵天启道:“你们说的剑究竟是什么剑?难道你们以为我是趁火打劫来的吗?” “你当真不是为剑而来?”楚天璇急忙问道。 赵天启尚未开口,杨紫玲不满的道:“你们也忒小看人了,天启岂会看得上你们的破剑,再说了他什么时候趁人之危抢过别人的东西。” 她的话说的有些急,若是平时一定会让人不愉快,谁知此时方荐三人反而高兴起来。不相大师道:“天启宅心仁厚,绝不会趁人之危。” “不错,天昊的高徒岂会言而无信。”方荐真人道。 “武王……不,新白帝的世子又岂会在意我们的那几柄破剑。”楚天璇道。 赵天启尴尬的听他们说着,忽然自己的耳中传来了江宁“传音入密”的声音:“被溜须拍马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他转头看向江宁,却见江宁神秘一笑。 赵天启正了正色,向方荐真人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荐真人道:“这一切还要从很远的上古神魔混战时代说起。那时魔族四大首领手中的四柄魔剑威力惊天动地,曾使这四大首领称霸一方。后来随着伏羲帝率领的神族渐渐打败了魔族,这四柄剑也遗落在世间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知道这四柄剑的下落。” 楚天璇道:“这是世间的传说。那四柄剑并非是下落不明,而是被四大派的掌门人秘密私藏了起来。一直以来这四柄剑只存在于传言之中,但焚天楼的崛起却使它们重现世间了。” “这四柄剑是?”赵天启问道。 方荐真人道:“这四柄剑是屠神剑、灭佛剑、戮仙剑、诛圣剑,分别被藏在天魔教、天若寺、三清观、无极剑派。” 赵天启吃惊的道:“我只知道有个屠神剑,没想到还有另外三柄剑。这些剑现在的下落如何?” 不相大师道:“在屠神剑问世以前,焚天楼主就将我们三大派所藏的三剑强要走了。除了屠神剑在敖宸海的手里外,其余三剑只怕已经落在‘断’的手里了。” 赵天启道:“小海的屠神剑也已经遗失了。” 方荐真人大吃一惊,慌忙道:“只怕这四剑都已经落在了‘断’的手里了,此事务必尽快查明。若不能将四剑取回,只怕有心人又要兴风作浪了。” 杨紫玲忽然面露惊恐之色,对赵天启道:“单就一柄屠神剑就可以和五行剑匹敌了,若是四剑合璧,这威力只怕无人能敌。” “什么是五行剑?”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道:“我们五个人的五柄剑合在一起就成了五行剑了。” 赵天启一愣,随即喃喃道:“怪不得小海当时既不要天魔剑,又不要坎润剑。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屠神剑的威力了。” 他忽然抬头看向方荐真人,问道:“所以你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这四剑?” 方荐真人点点头,指着竹屋内的男子道:“此人就是找到四剑的关键线索,我们一起去审问他吧。” “好。”赵天启道。 第457章 尘事如梦(3) 方荐真人等人带着赵天启等人进入了竹屋内,屋内的男子惊恐的看着他们,却说不出话来。 方荐真人道:“当初焚天楼派到我们三大派索要三柄剑,派来的是一个名叫混虚的人。眼前这个人就是混虚的手下孙三毁,我们可以通过他打听出混虚的下落,然后再顺藤摸瓜。” 赵天启心中暗暗道:“焚天楼已经没了,‘断’也已经七零八落了,难道还会有人要用这四剑兴风作浪?” 方荐真人说完走上去解除了孙三毁身上的禁锢。孙三毁慌忙吓得身体往后缩,一边退缩一边道:“你们竟敢抓我,就不怕我家主人报复?” 楚天璇怒喝道:“快说你家主人在何处?否则将你大卸八块。” 孙三毁冷笑:“你们想知道我主人的所在,我偏偏不告诉你们。” 楚天璇正要动手教训孙三毁,赵天启急忙制止了他,道:“审讯犯人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会让他开口的。”他转头看向杨紫玲,希望她能够出去。 但这时江宁却开口了:“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动粗呢。我看就让我来劝劝这位小兄弟吧,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让他开口的。” “我岂会怕你。”孙三毁不屑的道。 就连三大派的很多门人也都低声道:“迂腐。” 但江宁不理其他,径直走到了孙三毁的身边,站在了他的身后。孙三毁正在洋洋得意,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江宁开口劝说,他有些好奇起来,转身看向了江宁。可这一看他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江宁站在孙三毁的身后,双手平放在他的头顶半寸高度,手心内凝聚的墨绿色气团宛如骷髅。就在孙三毁转头的一瞬间,他将手中的墨绿色气团注入了孙三毁的脑内。随即孙三毁整个人散发着绿色的邪气,脸上也因痛苦扭曲的不成样子,口鼻之内渐渐流出了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宁将双手从孙三毁的头上拿开,那股墨绿色的气团随之进入了他的手中,孙三毁倒卧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杨紫玲板着脸道:“原来江先生连这等极为阴邪的功法都会啊。” 方荐、不相、楚天璇三人更是冷着脸,他们本就以名门正派自居,自来对邪派功法不屑一顾。 唯独赵天启毫不在意,冲江宁道:“不知老师收获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宁冲他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吗?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赵天启道:“相比起来,老师的这种方法更好一些。要是让我动手只怕会令他更痛苦。”他说完之后转身看了一眼杨紫玲,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她会作何感想。 江宁道:“非常之事就该用非常之法,我们要是在此浪费时间,只怕大祸早就发生了。我已经知道了混虚在何处,我们去找他吧。”他说着就往外走去。 赵天启紧跟江宁身后,他临走之际紧紧拉着杨紫玲的手不放,生怕她又会不见一般。杨紫玲一边随赵天启走着,一边心中暗道:“他对我究竟是缺乏安全感,总害怕我还离开他。是我害苦了他。” 方荐等三人面面相觑,只好带着孙三毁一同跟了上去。很快他们一同飞上了天去,向着无极城的方向飞去。 没到小半个时辰,他们一众人便降落在了无极城的西门处向里面走去。赵天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向方荐真人要了两块黑布蒙在了自己和杨紫玲的脸上。 守城的官兵见他们中有很多的黑衣人,但却并未蒙面,唯独只有两个普通的年轻人蒙着脸。守城校尉本想过来查问一番,但见当中有个江宁,他不敢过来打扰。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热闹的白虎大街来到了一个大客栈之内。他们包下了整个二楼,赵天启、杨紫玲、江宁和三大派掌门人在一个靠窗的雅间内。 正当店小二倒茶的时候,忽然从楼下跑上来一人,那人慌慌张张的冲了上来,一见二楼有这么多人不由愣住了。 店小二喝道:“哪里来的叫花子,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男子正要反驳,忽听的楼下一群人急匆匆的冲了上来,他的面上又惊又慌,向着前面的包间冲了过来。他一进包间就看到了赵天启等人。 楚天璇站起身来准备将这男子轰出去,但他刚站起来,外面就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刚才有个人跑上了二楼,不知几位看见了没?” 男子听言惊恐万分,慌忙来到包间的窗口准备跳下去,谁知他刚探出脑袋就就看到下面已经围满了官兵。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道:“看来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杨紫玲见他如此,怜悯心起,问道:“你做什么坏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捉你?” 男子听到杨紫玲的问话,仿佛就像是黑夜中看到了一盏明灯,急忙道:“我因为家境贫寒才不得不做些小买卖,没想到今日会被捉去了,只可怜家中的老母和两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做点小买卖的犯法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杨紫玲义愤填膺的道。说完还看了赵天启一眼。 江宁笑道:“你做的是什么小买卖?哪怕就是坑蒙拐骗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官兵来抓人,你可是面子不小啊。” 男子听江宁说完面露尴尬,低声道:“我也没干杀人放火的大事,无非就是倒卖几本书罢了。” 赵天启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了,站起身来问道:“书呢?” 男子战战兢兢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递给了赵天启,然后道:“几位大爷可一定要救救我,我可不能被抓。” 赵天启将书拿了过来揣起来,然后道:“你现在出去吧,没有证据他们奈何不了你。” 男子迟疑的道:“可书在你的手啊,万一他们从你身上搜出来可怎么办。” 正在这时,外面那人又喊道:“店小二,你们要是包庇那人,你们这生意可就做到头了。” 店小二并未说话,而是用手指着赵天启等人所在的包间。随即外面那群人渐渐向这儿围了过来。 这时,赵天启打开了门走了出去。他一出去才发现前来捉人的竟然是吕方。吕方乃是林泽仁的门生故吏,也是当初赵天启第一次见到林泽仁时的羊古县令。 吕方并不在意蒙面的赵天启是谁,他一眼就看到了赵天启身后的那个男子。他一挥手,手下的官差便走过来将男子抓了起来。他们在男子身上收了一遍,回报道:“书不在他身上。” 吕方向男子问道:“书呢?” 男子假装不知的道:“什么书?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吕方笑道:“我现在好好问话,你就该回答。否则等下到了刑部大牢,可就没这么好受了,到时候恐怕你连死都会觉得是一种奢侈。” 男子惊恐的万分,慌忙跪在地上,指着赵天启道:“书在他手里。” 吕方得意一笑,看向了赵天启,道:“阁下这是蓄意包庇,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他正要下令将赵天启抓起来,忽听到包间内有人低声道:“你最好别烦他。” 一听此言吕方惊住了,因为他听出了这是江宁的声音。他向包间内看去,只见一人背对他,但背影却和江宁一模一样。再看江宁旁边的女子,虽然也是黑布蒙面,但一身的紫衣却格外引人注目,他忽然感觉这个女子和杨紫玲有几分相似。他再看向赵天启,这才发觉这个眼神是那么的熟悉。 到了此时,吕方躬身一行礼道:“打搅几位了,我们走。”说着便带人押解着男子下楼而去。 “吕大人等一下。”赵天启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吕方愣住了,生怕赵天启会责怪他刚才的冲撞。 “此人倒卖禁书当真罪无可恕,但若是找不到证据就不要为难他了。至于他家产乃是倒卖禁书所得,可以带人去查抄。”赵天启道。 吕方大喜,笑道:“多谢。”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赵天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江宁赞赏道:“处理的不错啊,进退有度。” 赵天启笑了一下,并未答话。但方荐真人却忍不住了,问道:“江先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真是来喝茶吃饭的?” 江宁将目光看向了窗外,指着斜对角的“清风客栈”道:“混虚就在那里,我们在此以逸待劳,等待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方荐三人这才从窗外去看那家“清风客栈”。片刻之后,不相大师道:“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是不是目标太大了,只怕很容易会打草惊蛇。” “所以啊,你们赶快换个普通衣服。”江宁道。 赵天启却并没有他们那么关心“清风客栈”,他低声对杨紫玲道:“你随我来一下。” 杨紫玲只好随他一同出去。二人进入了隔壁一间空包厢。坐定之后杨紫玲不解的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赵天启面露喜色,从怀中掏出了那本书放到了桌上,低声道:“我想和你一起看看这本传言中的书,你好奇心一直都很重,一定喜欢看这书。” “我才不看呢。”杨紫玲说着忽然红起了脸。 “怎么了?”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摇了摇头,沉默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赵天启一阵不解,但一想这书乃是很邪门的禁书,杨紫玲最好还是不要看的好。他一边想着一边舒展了书的封面。 这书整体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封面上并没有任何文字,打开的第一页上小小的写着书名:述本。 赵天启看到这两个字,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甚至还有一些得意。这就是严查严打的第一禁书,它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 页面的最下面用更小的文字写着三个字:不器子。 这是作者的名字。传言中此人是个落魄的浪子,不知生卒何年,亦不知生死何地。 “他一定是一个不寻常的人。”赵天启心中暗道。 他缓缓的打开了书页,从第一个故事看起。第一个故事名字叫:夸耀。大意讲的是一个在大户人家讨饭的乞丐总是在其他乞丐面前夸耀自己吃的多好,但当这件事被其他乞丐发觉了以后就对他嗤之以鼻,因为大家都认为他的所得是攀附权贵所得,而非是自己辛苦讨饭而来的。 看完这个故事赵天启沉思了起来:“我们总喜欢向别人夸耀、展示自己的所长,只是自欺欺人的去和不如自己的人比较。” “唉……”杨紫玲叹了一口气。 赵天启吓了一跳,慌忙将书合上,问道:“你不是不看的吗?” 杨紫玲微嗔的道:“我哪里知道这书是这样的,我还以为这书是上次你和天合看得那样的呢。” 赵天启这才明白她刚才将这书当成春宫图了,他将书重新揣入怀里,道:“这书你还是不要看的好,看多了对这个世间再无任何好感了。” 杨紫玲道:“第一个乞丐夸耀自己吃得好,其他乞丐夸耀自己气节高,但实质上他们全都是一样。这种事现实中屡见不鲜,现在想来这些行为似乎有些令人作呕。只怕你我也都摆脱不了这两类乞丐的状态。” 赵天启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了,人都是可怜又无可救药的。” 杨紫玲点点头,道:“怪不得这书会是禁书,才看了第一页我就觉得很难受,好像感觉这个世界不再是我认为的那个世界了。” “走吧,我们去喝茶吃饭了。”赵天启带着她返回了原来的包厢。 第458章 尘事如梦(4) 赵天启一行人吃完饭之后都已经是下午,他们又在客栈开了几间房间住了下来,就这么一直到了晚上。 晚上外面街上的人虽然比白天少多了,但依旧是车水马龙。赵天启和杨紫玲在外面的街上游玩,顺便吃一些本地的小吃。这可将贪吃的杨紫玲高兴坏了。 在街角的一个摊位上,赵天启和杨紫玲正在吃馄饨。杨紫玲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摊主夫妇忙碌的身影,她忽然低声对赵天启道:“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也摆个摊,你做的烤肉那么好吃,生意一定不错。” 赵天启摇头笑道:“也就只有你说我烤的肉好吃。真要是摆摊做生意,可就没顾客来吃我烤的肉。” “那你就做给我一个人吃就好了。”杨紫玲笑道。 赵天启道:“你这么贪吃,要是吃成了大胖子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可不会成为大胖子的。”杨紫玲自信的道。 赵天启一边喝着汤,一边注视着面前的“清风客栈”,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混虚来无极城做什么。 此时,有五个人从清风客栈内走了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后向前走去。赵天启刚要起身跟过去,杨紫玲忽然伸手拉住了他。赵天启正要询问,忽见又有六人从清风客栈内走了出来,同样也是一番东张西望,然后向前沿着刚才那五人走的路而去。 赵天启这才安心坐定,慢慢喝着混沌汤,清风客栈内总共走出来了十一批人,每一批也就五六人。等到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了之后,赵天启和杨紫玲跟上来最后一批人的后面。 这五人越走越是小心谨慎,不断的向后查看有没有人跟踪。但赵天启和杨紫玲修为奇高,岂能那么轻易就被他们发觉了。 这五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高大院墙的后面,这里此时正聚集着两百人,各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赵天启在暗处看着这两百人,吃惊的道:“这些人莫不是疯了不成,区区两百人就敢对王府动手。”原来那高大的院墙正是无极城王府的后墙,这些人盘踞于此只怕要对王府别有所图。 杨紫玲摇摇头道:“可不是两百人,四面大方都有人,只怕人数会超过两千了,而且其中不乏厉害的高手。” 赵天启忽然一惊:“我娘还在里面,可不能让这些恶人吓到她。” “那现在怎么办?”杨紫玲问道,“我们翻墙进去通风报信吧。” 赵天启道:“是应该通知里面的守军,但千万不能翻墙。墙里面设有厉害的阵法和陷阱,我们贸然闯进去,非但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而且也会和里面的人发生冲突。我们还是走正门进去吧。”他说着拉起杨紫玲就向王府的正门疾奔而去。 等到赵天启和杨紫玲来到王府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大门里面摆着一个桌子,桌旁坐着一人正在自斟自饮的喝着茶。那人竟然是李嘉。 旁边的守卫一看来者是赵天启,急忙让开放行。赵天启和杨紫玲走了过去,赵天启忽然平静了下来,问道:“王妃在哪里?” 李嘉抬头看向了赵天启,起身道:“你如今是大元帅了,而且快要被封为王了。” 赵天启道:“说这个做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的护卫长呢?” 李嘉道:“这里现在由我负责。” “你是大将军,你怎么又成了……”赵天启恍然大悟了。他向李嘉问道:“你在王府内安排了多少人?” “大概三万多吧,全都是我部下的精锐。”李嘉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赵天启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杨紫玲道。 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光亮起,随即只听的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响起,烈火与浓烟四起,伴随着惨叫与哭喊声,这场战役拉开了序幕。 “坐下安心喝些茶吧。”李嘉说道,“放心好了,王妃已经不在这里了,她此刻应该正和白帝在一起喝茶呢。” 赵天启这才安心的坐了下来,杨紫玲坐下后问道:“我们不去参加战斗了吗?” 赵天启摇了摇头,然后喝起了茶。他知道李嘉做事非常的周全,这件事一定不会出任何意外。他喝着茶抬头看着东北方的天空,那里是白帝临宫的位置,他不知道那里的爹娘是不是正注视着地上的他。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回家,很想一家人大晚上可以聚在一起吃个饭,很想像个小孩子一样和自己的母亲说说话。 就在赵天启走神之际,江宁从外面走了进来。杨紫玲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宁笑道:“我来陪你们喝茶。”他说着坐下来悠闲的喝起了茶来,他边喝边向李嘉问道:“一切安排妥当了?” 李嘉道:“全按江大人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江宁笑道:“我已经辞官了,从此就是山中野人一个。” 他们悠闲的对话传入了赵天启的耳中,有了江宁的介入,计划更有保障。只是他们惬意的心态和四面八方的厮杀之声极不相符。 杨紫玲看着江宁心里忽然觉得恐怖起来,暗道:“这个世界的权力就掌握在那么几个人手里,他们谈笑风月之时别处却是血流成河。” 赵天启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宁道:“早在我前往铁绿山之前,我就已经获得了有人要对王妃不利的消息,所以我这才安排下了这个埋伏。谁知这群人竟然拖到了现在才动手。” “这是些什么人?胆子竟然这么大。”李嘉问道。 江宁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很快就能知道是谁这么大胆了。” 赵天启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喝起了茶。突然他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叫声,随即看到从王府内冲出来的一群人,他们挟持着一个白衣女子。赵天启一见这个女子忽然怔住了,因为她竟然就是雨音玲。 赵天启大惊之下刚想冲过去救人,可他还没行动便看到为首一人用剑抵住了雨音玲的喉咙,赵天启急忙停了下来。这要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被挟持,赵天启都有把握将人救下,可现在他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忽然之间不敢贸然出手了。 挟持雨音玲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有大约三十多人。他看着对面的江宁,沉声道:“江宁,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可要杀人了。” 江宁依旧悠闲的坐着,平淡的口吻道:“我又没拦着你,要走就快走吧。” 男子这才带人向前走去,一路上谁都不敢阻拦。眼看男子就要挟持雨音玲走出来大门外,江宁忽然开口道:“元真,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么从容,也许是用一个分身骗过了你呢。” 被称为元真的男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而后道:“你以为我还不了解你吗,无论何时你总会表现的从容不迫,借以掩饰你那恐慌的内心。我擒下的是不是你的分身,你我心知肚明。”说完他们一众人匆匆向前走去。 赵天启大急,慌忙追了出去。也不知雨音玲是不是受到了伤害,她一直低着头萎靡不振的看着地面。 坐在江宁旁边的杨紫玲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追着赵天启而去了。 赵天启追在那群人的后面,却不敢靠的太近,又不能硬来,只好焦急又担忧的跟在后面。奇怪的是城门处的人像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只见大开了城门,仿佛是专门在放这些人离去一般。 赵天启无心思索这是不是江宁的安排,只好跟着那群人追出了城外。出城后他便遇上了方荐真人等三大派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江宁让他们在此等候的。 一出来城外,元真等人马上飞上了天去,直往北方飞去。赵天启一行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杨紫玲和江宁在追赶着他们。 元真等人向北飞小半个时辰,随后降落在一个山林之中。赵天启等人随即围了上去。只见元真等人来到了林中的一间茅草屋之前。 等赵天启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从茅草屋内走出来一个人,此人竟然就是之前跟随焚天楼主的徐夫子。 徐夫子见到赵天启也是一愣,但他随即看向了元真,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将我的住所暴露了。” 元真大笑道:“恩师,我的计划成功了,终于将这个女人擒获了。” 徐夫子一愣,看着雨音玲问道:“她是什么人?” 元真道:“恩师真会开玩笑,这个赵意的夫人,你岂会不认得。” 这时,赵天启走了上来,对元真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只要你放人,我什么都答应你。” 赵天启的话刚说完,身后的方荐三人也走了过来。方荐真人对元真道:“混虚,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个元真就是混虚。 而在此时,杨紫玲和江宁也已经赶到了。 元真看了一眼众人,笑道:“今日来的人可真不少啊,全都是旧相识啊。” 杨紫玲急忙来到赵天启的身边,附耳道:“你别急恼,那人不是你娘。” 赵天启听言一怔,忽然开启了火灵眼看去,却见眼前的雨音玲原模原样,完全不是分身和假身。但就当他关闭火灵眼的瞬间,他猛然间发现雨音玲身上流动的竟然是青色的木属性灵力。 赵天启关闭了火灵眼,心领神会的冲杨紫玲点了点头,然后长长输出了一口气。要知道雨音玲乃是纯水属性身体,是不可能有木属性的。一定是某种异法瞒过了他的火灵眼,也瞒过了元真。难怪杨紫玲一直平淡的不说话,原来她早就看穿了。 元真将目光看向了赵天启,笑道:“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听说你的火灵眼是最低级的人阶,不知道会有什么用?” 赵天启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怎样才会放人?” 元真大笑道:“求我放人可以,你先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我磕完你是不是就能放人?”赵天启问道。 “废话少说,你要是不过来磕头,我就杀了她。等你磕完了我再和你谈条件。”元真道。 “唉……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份了。”江宁开口道。 “谁要你做老好人了,真是虚伪。快过来磕头,我可没耐心。”元真道。 “唉……”徐夫子长叹一声,随后转身进入了茅屋之内。 “我过来给你磕头。”赵天启说着便向前走了过去。 第459章 尘事如梦(5) 赵天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眼里紧紧盯着元真手中的剑。就在距离元真五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缓缓弯膝准备跪下。元真看着赵天启,嘴角得意一笑。 但就在此时,赵天启的眼中射出两道红光,直向元真的头部射去。元真大吃一惊,但却并未束手待毙。他身体向右一斜,险险的避开了两道红光。 恼羞成怒的元真手中的剑动了一下,想要在雨音玲的身上划出一道伤口给赵天启看看。但他的剑却仅仅动了一下,便再也动不了,因为此时的赵天启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剑刃。 元真吃惊之余正准备用左手去攻击赵天启,但他的手还未动,就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原来赵天启用手中的离炎剑将他的整个右臂砍了下来。 再一瞬间,赵天启拉着雨音玲从元真的身边退走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眨眼之间就完成了败敌、救人、退却的动作。而在原地只留下了少了右臂的元真惊恐的看着他。 很快元真惊醒过来,转过身就往天上飞去。但他刚飞上天去就被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拦住了去路。元真的三十几个部下也被楚天璇率众杀的杀、擒的擒。 元真重新降落在地上,止住了右臂的流血,冲着赵天启道:“你为何能够……我真是大意了。”他是想问赵天启既然有这个能力救人,为何会等到现在。 赵天启看着眼前呆滞的雨音玲,向杨紫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紫玲看向江宁,问道:“江先生,你快来解释一下吧。” 江宁走了过来,十分不解的看着杨紫玲,随后摇头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原本以为没人能够识破我的异法,没想到竟然被你识破了。” 杨紫玲笑道:“能够让你夸奖,这我可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在场众人中,我可不是唯一一个看破的人。” “我知道。”江宁笑道。 赵天启听得一头雾水,忙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宁也不说话,双手高举,手心中闪耀着青色的光芒,而雨音玲身上也发出了青色的光芒。随即雨音玲身上的青光缓缓的被江宁的双手吸收了。 随着青光的消失,雨音玲的身体发生了变化,随后竟然变成了江宁的模样。众人见状无不大惊,而元真见状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他喃喃道:“真的是他的分身。” 江宁收起双手,与此同时他的分身碎成了一堆碎木渣,清风一吹便飘散了。此时的江宁满头大汗,全身上下早已湿透了。他忽然间身体一软险些没站稳,好在被赵天启扶住了。赵天启这才发觉他体内灵力消耗的非常大,看来这种异法施展起来消耗极大,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 难怪江宁和李嘉今夜表现的如此镇定,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虚惊。赵天启发觉今夜只有他一人紧张,他曾经有过懊悔、恐惧、失落,也有过自信、狂傲、勇猛,但却从未刚才那般茫然无措过。 赵天启崇拜过江宁,希望如他一般博闻、睿智、狡诈、算无遗策,也崇拜过冗戈,渴望似他一般孤傲、强势、神秘、战无不胜。现在的赵天启已经变强了太多,但他发觉在这条变强的道路上他更能了解到自己的缺点劣势,也更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你在想什么?”杨紫玲的问话将深思的赵天启唤醒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向着元真处走了过去。他站到元真面前的时候,眼中的冷漠无情吓了元真一跳。 赵天启道:“胆子不小啊,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方荐真人走过来,道:“混虚,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说出四柄神剑的下落。” 元真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天启道:“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剑硬,还是你的骨头硬。”他说着便向前走去,手中离炎剑闪耀着红光,随时都可以使出绝杀之招。 “等一下。”虚弱的江宁开口道。赵天启停了下来,等待着江宁接下来的话。 江宁指着元真道:“元真与我乃是同窗,而且这里又是恩师的住所,若是对他动刑的话只怕恩师难免不悦。” 元真听言得意的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这个迂腐的家伙也有这么明事理的时候。” 但方荐等人却急了起来,他们知道四柄神剑的重要性,可不能因为江宁的师生情谊而作罢。方荐真人正要开口说话,却听江宁对他道:“你们抓的那个孙三毁呢?” 方荐真人一愣,不明白这个时候江宁问这个做什么,但他还是对自己门人道:“把孙三毁带上来。” 这次便有两个人将孙三毁带了上来。一见到孙三毁被擒,元真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但随即他强作镇定的站着看向别处。 江宁指着孙三毁道:“既然元真不能动,但我们可以拿这个人撒气。先别杀他,把十个手指头砍下来再说。” 孙三毁惊惧的瞪大了眼睛,随即他冲着元真大喊道:“师父救我……师父……” 方荐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动手砍下孙三毁的十根手指,可就在他迟疑之际江宁又道:“手指先别砍了,还是先割下双耳,挖出双眼。” “我来割耳挖眼。”赵天启说着高举着离炎剑走了过去。 “师父救我……”孙三毁叫喊的嘶声力竭,喊罢之后就痛哭起来。 就在赵天启的剑对准了孙三毁的时候,元真忽然开口了:“放开他,你们冲我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江宁道。 元真怒视着江宁,骂道:“江宁,你这个腐儒,下次落在我的手里,我……”他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江宁摸了一下孙三毁的头。 江宁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恩师对你失不失望,可我真服你了。自己愚蠢也就罢了,还自以为聪明,真是无药可救。”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元真道。 江宁再次摇头,他对赵天启和方荐等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方荐真人这才回过神来,向元真问道:“混虚,当初是你从我们三大派要走了三大神剑,如今这三柄剑在何处?” 元真冷笑道:“你们不觉得问我这个问题很可笑吗?我当初是以混虚的身份在焚天楼中做事,之所以是我出面找你们要剑,那是因为有人还不想露面,我不过就是他在台前的代理人罢了。” “那人是谁?”方荐真人问道。 元真尚未开口,却听见茅屋之内传出了徐夫子的声音:“那人就是我。你们有问题就进来直接问我吧。” 江宁冲赵天启点头示意,二人一同走进了茅屋,杨紫玲紧跟其后进入。随后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也一同进入了茅屋之内。唯独楚天璇留下来看守元真。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茅屋,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书架。屋内徐夫子一人坐在竹椅上,缓缓摇动着手中的羽扇。 江宁冲着徐夫子躬身行礼,道:“学生拜见恩师。”赵天启这才明白大名鼎鼎的徐子浅就是眼前的徐夫子。 徐夫子摇动着羽扇,含笑道:“你比我出息多了。” 方荐真人对徐夫子毫无好感,又怕江宁和他没完没了的叙旧,便急忙道:“徐夫子乃是焚天楼主的左膀右臂,而且也是经手三大神剑的人,不知这些剑现在在何处?” 徐夫子道:“除了屠神剑以外的三柄剑是经过我的手交到了焚天楼主的手里,但据我所知他又将剑交给了极剑。” “在极剑的手里?可为何与极剑的大战中并未见他拿出过这些神兵利器?”赵天启不解的问道。 徐夫子道:“这四柄神剑绝不仅仅是神兵利器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更为强大的作用。不过具体是什么那就是机密,只怕‘断’中也没几个人清楚。” “如此说来,四柄剑依旧是下落不明,一切线索都断了。”赵天启轻叹道。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可是焚天楼的核心成员,说不定也与‘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方荐真人道。 “阿弥陀佛,非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四大神剑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谨慎处理。”一向沉默少言的不相大师道。 徐夫子道:“我要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至于你们如何处置我,你们看着办吧。” “你……”方荐真人无言以对。他将目光看向赵天启,希望他做决定。赵天启将目光看向江宁。 江宁对徐夫子躬身行礼,道:“多谢恩师指点,我们不再打扰了。”他说着便走出了茅屋。 赵天启跟着江宁走了出去,随后杨紫玲、方荐、不相也陆续走出了茅屋。赵天启向江宁问道:“你为什么会相信他的话?就因为他是你的恩师?” 江宁道:“你不了解他。他无论是加入焚天楼还是为厉王奔走,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辅佐赵天成就大业。赵天一死,他便与焚天楼再无任何关系,更别说是‘断’了。现在对他而言这个理想已经不复存在,他已经是一个闲云野鹤,与这个世界再无任何冲突,他无需再说谎。” “那现在怎么办?”方荐真人问道。 “四大神剑的线索断了,你们还是先回吧,一旦有任何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赵天启将目光看向了元真,“我该问问他今夜的行动的事情了。” 方荐真人和不相大师面面相觑,二人皆叹了一口气。随后他二人走过去和楚天璇说了一阵,没多久这三人便带着各自门人离开了,只是将元真是孙三毁留了下来。 等到三大派的人飞远了,江宁这才对赵天启道:“恩师从此以后再也不问世事了,我相信他再也不会出山了。” 赵天启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会伤害他?就当我没遇见他吧,让他早些从这里搬离吧。” “多谢。”江宁道,“我也是时候离开,我在这里就和你分别了。” “这就要走了?难道不将元真的事审问清楚?”赵天启问道。 江宁摇摇头,道:“世事繁杂,永远没有个完。我相信这件事对你而言已经足以应付了。我们就此别过。” 他又看向杨紫玲,道:“替我照顾好他。”杨紫玲点头道:“有时间来看我们。” 江宁不再说什么,飞上天离开了。 看着江宁远去,赵天启和杨紫玲无不感慨。 “呀,还敢跑。”杨紫玲娇喝一声,一脚踢翻了准备逃走的孙三毁。 第460章 月(1) 今夜的微风有些寒凉,在向北的空中,赵天启带着孙三毁和元真飞着。 按照赵天启原本的计划,他先是将杨紫玲送回须直山,然后再去灵蛇谷和赵天合一同回白帝临宫。但现在却只有他一人押解着这二人往白帝临宫飞去。 这主要是元真报出了一个惊天的阴谋,才使得赵天启急于回去通报。而杨紫玲因为想家便独自一人回家去了。 据元真坦白,他的这次行动并非是自己头脑一热决定的,而是留隶国内的大将徐王才支持的。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全都是徐王才提供给他,使他发动了今夜的奇袭无极王府的行动。 这徐王才乃是原留隶王白凌傲的小舅子,现在又是留隶新王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再加之留隶国至今为止依然没有臣服于新白帝,所以赵天启感觉今夜之事一定是内中暗流涌动的前兆。 此时的元真和孙三毁被一条绳索连在一起,二人体内经脉皆被禁锢,被赵天启一手拖着一人飞着。 “你会杀了我们吗?”孙三毁忽然开口问道。 赵天启觉得好笑,道:“只是要你们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我不会杀了你们的。” “可我毕竟是想对你母亲不利,你会轻易放过我二人?”元真问道。 赵天启道:“你就谢谢江宁安排了这个局吧,若有人真对我母亲不利,我一定会灭他全族。”元真和孙三毁沉默了起来,不觉间吓出一身冷汗。 大约快到子时的时候,赵天启带着这二人飞到了白帝临宫。此时夜深,庞大的白帝临宫头顶着璀璨闪亮的星空,美的就像是梦境一般。 很快就有巡逻的守卫围了过来,他们看到是赵天启的时候放下了心来。赵天启刚把元真和孙三毁交给他们,就看见张连向他飞了过来。 张连一来到赵天启身边就道:“你可终于回来,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天。” “什么事?”赵天启问道。 张连道:“白帝正在御龙宫等你呢,快去吧。” “御龙宫在哪?”赵天启问道。 张连转过身,手指着白帝临宫中最高的一处建筑,道:“那里就是御龙宫,你飞过去吧。” 赵天启没想到还可以飞上去,虽然白帝临宫并没有一个大的防御结界,如此威严的地方没想到可以飞来飞去。 张连看出了赵天启的心思,道:“你是白帝的儿子,说不定会是白帝临宫未来的主人,你飞上去没人说三道四。” 赵天启点点头,也不再顾虑太多,交代将元真和孙三毁关押妥当,然后向着御龙宫飞了过去。 等到赵天启快要飞至御龙宫的时候,他看见雨音玲与赵天合正站在窗前冲他招手。他没想到赵天合竟然先他一步回家了。虽然这里对赵天启而言陌生的就是另一个地方,但在他心里却是家的地方。 赵天启飞进了窗内,落在了地上。雨音玲含笑道:“我的心肝宝贝回来了,快让我抱抱。”她说着过来抱住了赵天启,感慨的道:“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赵天启第一次不再感觉难为情,他甚至还有些身心舒畅愉悦,仿佛只有此时他无需是一个保护别人的强者,只有此时他不再是一个承担重任男人,而是一个不曾长大的小男孩。 忽然赵天启看见赵意坐在室内的桌前,随手翻阅着书卷。他轻轻的推开了雨音玲,道:“娘,我已经长大了。” 雨音玲感慨的道:“时间真的好快,我好想你们还是两个小婴儿,那样我就可以好好抱着你们了。” 赵天合走上来,笑道:“那还不简单,等我哥哥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可以好好抱着了。” 雨音玲摇头道:“那样也不行,孩子娘一定会生我这个奶奶的气了。我真成了老太婆了,竟然会有自己的孙儿。”她忽然觉得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昨天她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女,没想到今天她非但有了自己的儿子,还有可能会有孙辈。 赵天启不想谈生子的事,杨紫玲曾说她是不能有孩子的,他不知道重生以后的她还是不是如此,但他是绝对不会和她分离的。 “你怎么了?”雨音玲见赵天启愁眉不展便问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没怎么,就是特别想家,特别想念爹娘。” “我也是。”赵天合也深有同感的道,“感觉非常的疲惫,好想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好……你们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免得害我总是担心的睡不着觉。”雨音玲笑道。她说着一手拉着一人的手,仿佛生怕他二人跑掉一般。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只见音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笑着道:“饭菜做好了。” 等到音茹将饭菜摆好之后,雨音玲拉着赵天启与赵天合坐了过去,而赵意也放下了文案坐了过来。 音茹与赵天合接触的并不算太多,但二人都是健谈、嬉闹的性格,所以聊得十分投机。赵天启心里思索着元真说的话,基本上很少说话。 饭吃的差不多了,就在赵天启准备落筷离席的时候,赵意忽然开口了:“玲儿,你去拿些酒来。” 音茹站了起来,道:“还是我去拿吧。” 赵意忙道:“在我们卧室的柜子里,还是玲儿带音茹去拿吧,音茹不知道在哪。” 雨音玲愣了一下,然后冲赵天启与赵天合笑了一下,道:“我马上回来。”她说着便和音茹走了出去,临走之时不忘关上了门。 等雨音玲二人一走,赵意便对赵天启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赵天启道:“元真在无极城针对母亲的劫持行为是徐王才暗中安排的,到目前为止留隶国并未归附,只怕他们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赵意点点头,道:“这些我都清楚,有关此事最详尽的情况我会私下跟你二人说。我现在问的是你们有没有其他问题。” 赵天合愣愣的听着,无言的沉默,他双手端起茶杯慢慢抿着,紧张又耐心得等待着接下来的对话。 赵天启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师父杨沉戟,也不知是他急于完成某项使命,还是他想要最短时间内将我培养成才,他几乎是用尽了手段让我成长起来。我现在想起来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但我内心深处对他已经有了深深的芥蒂。” 赵意长叹一声,道:“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什么问题问我,因为我不希望你会认为我有事情瞒着你。” 赵天启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有关‘暗影叠岐’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将天合送到了寒水宫。” 赵意道:“不错,我知道你们根本不会有事。‘暗影叠岐’脱胎、借鉴于当年魔族首领沉垢的成名功法,我曾亲眼见到沉垢死而复生重创了对手。你师父能将此功法传给你二人,是你们的福分。也正是因为这,我才放心让你们去处理复杂棘手的任务。” 赵天启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也不清楚过去的种种现在再提是否有意义,他忽然想喝醉了大睡一场。 这时,赵天合轻声道:“怎么说起这些小事了?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的吗?” 赵天启忽然笑了起来,道:“要是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我怎么了?”赵天合不解的问道。 他倒是天性乐观自在,非但从来不觉得纠结,而且总是为对方着想。看着赵天合呆萌的神情,赵意和赵天启全都笑了起来。这一下赵天合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挠头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此时雨音玲抱着一个小酒坛推门走了进来,身后的音茹拿着几个杯子。雨音玲进来后问道:“说什么好笑了,这么开心?” 赵天合接过酒坛,道:“我也想知道啊。”他说着在音茹拿来的杯子内倒上酒,给每个人面前放上一杯。 这酒的味道有些淡,比赵天启喝过的所有酒都清爽,但却少了烈性的滋味。也许可能是因为雨音玲和音茹喝不惯烈酒才拿来这个酒,又可能是赵意等下还有批文要看不能喝醉。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酒,只要喝多了就会醉。 赵天启是第一个喝醉了的人,因为他喝的比谁都要多。也不知是因为他喜欢喝醉了的感觉,还是父亲刚才的坦诚令他心情舒畅。所以他越喝越多,越喝越愉悦。 酒醉之中他回忆起了与杨紫玲喝酒的每一次经历,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么烈的酒那时还小的她是如何喝下的,现在想来那是的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心里说不出的疲惫。难怪他二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的投缘,看来是双方都需要依偎着对方才能相互慰藉。他很想将这酒私藏一坛,等到大婚的夜里和杨紫玲一起喝。 到最后是赵天合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下,他没脱衣服躺着就睡了,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了他一个人。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临睡之前脸上是挂着笑容的。 第461章 月(2) 第二天的上午,太阳暖融融的照在了赵天启的脸上,他懒洋洋的爬了起来,只知道自己大醉了一场,至于酒桌上说了些什么全然不知了。 他的房间宽大又整洁,富丽堂皇中又蕴含着雅致。设计房间的匠人一定是用心良苦,才能有如此美轮美奂的建筑。 赵天启环视一圈,忽然感慨起了王公贵胄的奢华与享受,他暗暗摇头苦笑,心道自己身份背景特殊,却从未享受过一天好日子,仿佛人生就是无休无止的拼搏。 他的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悲哀,为自己和自己的父亲悲哀,他们二人占据高位,拥有无尽的权势与财富,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去享受,仿佛放松和愉悦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同时他也羡慕起了赵天合与母亲,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保留着那么纯真。 赵天启收起心绪,走过去洗漱一番,然后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很小的时候他总是躺在草地上幻想着天外的景象,但现在看着窗外浓云如同流水一般涌动,他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那份好奇了。 忽然,外面的门被推开了。赵天合轻步走了进来,站在了赵天启的身后,他含笑问道:“你该不是起来晒太阳呢?” 赵天启道:“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仿佛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说真的这种感觉很舒服。”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我和你在灵蛇谷救爹娘的情景来,那时你我二人就是一人躺在一个椅子上晒着太阳。这一切就像是昨天一样,时间过的真快啊。”赵天合感慨道,“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我永远谢你。” 赵天启笑了笑,道:“我想起了一个笑话,说给你听。知道世上为什么会有女人吗?因为上天不想让男人太过清静。” “很好笑。”赵天合笑了笑,“不过我宁愿她们来打搅我,我可和你不一样。” 赵天启忽然郑重的道:“我在想世上为什么会有弟弟,只怕是上天觉得哥哥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一直以来不仅是很羡慕你,还很感激你。每次我心里有烦心事你都陪着我,无论是喝酒还是玩闹都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最重要的是,我只要知道你在爹娘身边就会很安心。你是一个好儿子,也是一个好弟弟。” “说的我好感动啊。”赵天合道。 “别感动了,你和姬姑娘到底怎么样了?”赵天启问道。 赵天合坐了下来,道:“我和她很好啊,简直就像是上天注定的一般完美。我觉得她什么都好,唯独害怕你会讨厌她。” 赵天启道:“我并不讨厌她。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她一直都在利用你,所有对她有所戒备而已,并非是讨厌她。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真的跟了你,看来你还很有魅力的。” “你啊,就是考虑的太多。我也说不上这是你的优点还是缺点,不过和你在一起很安心。不得不说你考虑越多,就越少出纰漏。”赵天合道。 “不说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赵天启问道。 赵天合一愣,挠头道:“我急什么,等你成亲之后我再考虑也不迟。” 赵天启浅浅一笑,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他很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躺着,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 “嗯,知道嘛寒水宫的师姐们已经原谅了滢儿,她现在成了寒水宫正式的一员。我们四个人好像是上天注定的。”赵天合道。 “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原谅她了。”赵天启感慨道。 “当时滢儿只是拿她们撒撒气,并没有伤害她们。她们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也不再怪她了。当然也多亏了我和杨姑娘替滢儿说了很多好话。”赵天合道。 “她们很喜欢你和紫儿,自然愿意听你二人的话。”赵天启笑道。 “现在水湘盈下落不明,她们已经将紫儿姑娘当成了宫主。不过她倒是希望滢儿当这个宫主。”赵天合道。 赵天启正与开口说话,忽听身后又有人推开了门,随后便听到赵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是让你们两个过来找我吗?合儿你在做什么?” 赵天合忽然跳了起来,尴尬的道:“我忘掉了。” “你们随我来吧。”赵意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别躺着了,快走。”赵天合慌忙拉着赵天启就往外追去。 赵天启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赵天合道:“爹让我来找你一起过去,结果我和你说话太投入了,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 赵天启看着前方赵意的背影,见他步伐稳健有力,身形虽不高大但却伟岸,仿佛他的头顶之上就是至高的苍穹。 前行的道路蜿蜒又曲折,赵天启感觉自己是第一次来,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停在了一个高大的门楼前面。他只对接下来的事情好奇,并不在意为什么是走着过来,而非是飞过来。 门楼的附近站满了侍卫,他们见赵意三人的到来便单膝跪地行礼,赵意并不理睬径直向前走去。赵天启跟上的时候看到门楼上写着“暗神宫”三个字。 穿过门楼之后就是一个宫殿的大门,赵天启跟在赵天合的后面,第三个走了进去。一进入宫殿眼前豁然开朗,并非是想象中的狭小的室内空间,而是另一个无边无垠的广阔空间。赵天启看到自己的身后只有一扇门,除此之外四周便是一望无际的广阔空间。脚下氤氲云气如同流水一般飘动着,头顶上除了高不可及的蓝色空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看着这里的一切,赵天启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里是另一个空间。不知道这个空间在何处,也不知道来此究竟是做什么。 赵意转身看着东张西望的赵天合与心有所思的赵天启,道:“这里是隔绝与三界之外的一处空间,我带你们来此是因为有机密的事情要做。” 赵天启与赵天合静静的听着,等待着接下来的揭秘,但赵意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双手凝聚灵力,在自己的胸前画圆。顿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青白二气组成的气团,随即气团逐渐变大,很快气团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门。 “跟我来。”赵意说完率先钻入了金门,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赵天合走到金门的面前,又绕到金门的另一面,低声道:“这门有两面,到底是从那边进才可以。” “随便吧。”赵天启说着从赵天合的身后推着他二人一同进入了金门。 一进入金门,赵天启的眼前豁然一亮,并非这里的光线太亮,而是被眼前的景致震惊了。这里是另一个空间,与之前空间一样的广阔,但并非是空荡荡的,而是悬浮着成千上万把宝剑。这些剑有大有小,有宽有窄,甚至还有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剑。 再看后面,同样也只有一扇简单的金门,与外面的金门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在于金门的旁边却站着雨音玲。 雨音玲笑道:“喜欢这里吗?” 赵天启道:“这里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赵天合不解的问道:“娘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们一家人来此是游玩的?” 雨音玲道:“来此的目的主要是给你二人传授最强的功法,顺便也算是来游玩了。”她说话间赵意从远处飞了过来,脚下踩着一柄宽约半丈、长约一丈的巨剑。 巨剑停在了他们面前,赵意从巨剑上跳了下来,道:“我们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此战迫在眉睫,而且是生死存亡。所以我才不得不带你二人来此,目的就是使你二人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大战?”赵天合不解的道,“我们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虽然留隶国尚未归顺,但对付他们我们占有绝对的优势。以前我们经历过数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大战,这次为何还要如此紧张?” 赵意道:“这件事等你二人此次修行有成之后我再详谈,否则会让你二人分心。” 雨音玲摸着赵天合的头发,道:“别想太多,先好好修炼。你已经同时练成了九幽玄冰和九天离火,我和你爹来教你练成焚天冰火,从此成为超凡入圣境地。” 赵天合点点头,又问道:“我哥哥呢?” 赵意道:“自然会有人教他。”他的话音一毕,眼中忽然喷出一团火焰,随即火焰化为了一只火凤凰飞上了高空,在天上盘旋了一圈之后变成了一个红衣妙龄女子,降落在了赵天启的面前。正是音茹。 音茹戏谑的看着赵天启,道:“等下就由我这个师父来教你了。” 赵天启点点头,低声道:“哦。” 赵天合在一旁玩味的看着赵天启和音茹,莞尔一笑,向雨音玲道:“当初我误入了一个叫冰火魔窟的地方,那里的花嫣然和解轩彬二人分别将自己所修炼的九幽玄冰和九天离火传入了我的体内,助我练成了这两种状态。从那以后我的修为大增,可还是比不是我哥哥厉害。” 雨音玲笑道:“所以你认为自己的功法已经十分了得了,只是觉得体内的灵力消耗太大,战斗之时很难持续下去。” “嗯,就是这样。娘果然是冰雪聪明。”赵天合笑道。 雨音玲浅浅一笑,然后用自己的右手牵起了赵意的左手,二人十指交握,高高的抬了起来。 赵天合笑道:“这么亲昵啊,早知道就不该带我和哥哥来……”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雨音玲和赵意十指交握的双手上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 赵意的右手忽然向后抓到了一柄宝剑,他将宝剑的剑身放在了蓝色火焰之上,只见宝剑立刻就被蓝色火焰烧成了两截。赵天合看得嗔目结舌,忽然转头看向了赵天启,问道:“你的火焰可以烧断这剑?” 赵天启看了一眼被烧断的那柄剑,仔细看过剑的材质之后道:“我修炼的火焰已经不是凡火了,但要将这种宝剑烧断的话只怕要好几个天才行。你的九天离火比我的火焰厉害,你怎么反而问我这个问题?” 赵天合点点头,伸手接过了赵意手中的宝剑,他用自己手心里的九天离火去烧,但烧了片刻却毫无作用。 片刻之后他熄灭了九天离火,不解的道:“九天离火已经是极致火焰了,但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对这剑造成损坏。我也不明白你们这蓝色的火焰是怎么产生的?” 雨音玲笑而不语,松开了赵意的手,蓝色火焰顿时熄灭。随后她伸手放在赵天合手中的剑上,眨眼之间剑上寒凉到了极致,剑身上都结上了一层薄冰。这是她再用九幽玄冰运功与宝剑之上。 片刻之后雨音玲将自己的手收回,而此时赵意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剑身上,随即剑上猛地一热,这是他在用九天离火在给宝剑加热。赵天合正不解之时,忽听“砰”的一声清脆碎裂声,他手中的宝剑竟然变成了碎块,从他的手中掉落了下去。 赵天合怔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赵天启一直看着整个过程,他的心中暗道:“极寒状态忽然转为了极热状态,没有什么物质能够承受极短时间内的巨大变化。这就是九幽玄冰与九天离火合练的厉害之处吗?” 片刻,赵天合忽然抬头看着赵意和雨音玲,笑道:“我明白了。” 赵意赞道:“很好。我们去里面练吧。”他说着跳上了刚才带来的那柄巨剑。随后雨音玲也上来巨剑。赵天合再无犹豫,跳到了剑首坐了下来。 就这样,巨剑之上赵意和雨音玲紧挨着站着,前面的赵天合坐着。这柄巨剑向前飞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剑海之中。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人消失不见,他的心里思索着赵意刚才所说的有关大战的话,意图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构建出整个阴谋来。 “我们开始吧。”音茹道。 “先等等。”赵天启低声道,“等我的心静一静。” 第462章 月(3) 赵天启站着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脑海中思索着什么,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看到一双大眼睛近距离看着他,他吓了一大跳,慌忙向后一退。原来刚才音茹距离他非常近的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几乎脸都要贴到一起了。 赵天启问道:“你干什么?” 音茹笑道:“我看看你的眼睛进阶了没?” “那也不要靠这么近,吓我一跳。”赵天启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音茹收起笑意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赵天启漫不经心的道。 音茹微微点头,然后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赵天启这才郑重起来,问道:“你能教我什么?” 音茹道:“我的任务就是让你的火灵眼进阶到天阶,你现在的眼睛才是人阶,威力太低了。” “人阶是什么,天阶又是什么?”赵天启好奇的问道。 音茹道:“火灵眼的状态总共有三种,分别是人阶、地阶、天阶。初始状态的火灵眼就是人阶火灵眼,只有天阶火灵眼才能将火灵眼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每个人火灵眼到达天阶之后都会表现出不同的能力来。” 赵天启所有所思起来,问道:“我父亲和焚天楼主的火灵眼都是天阶?又分别有什么能力?三叔和四叔的眼睛又是什么情况?” 音茹道:“他们兄弟四人全都是天阶火灵眼,镇远侯与虎威候很少使用火灵眼,他们眼睛有什么异能尚不可知。哥哥的火灵眼的异能就是可以将我化为人形,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她说到这里十分的得意,嫣然一笑中又带着幸运神色。 赵天启问道:“那么,焚天楼主的眼睛呢?” 音茹摇头道:“这个也不清楚,他的火灵眼从未展现出特别的能力来,似乎他的火灵眼丧失了独特的能力一样。” 赵天启沉思起来。音茹问道:“你为什么要叫他焚天楼主,难道你很厌恶他?”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不厌恶他,也不恨他。只是立场相左,才使得血缘至亲沦为敌对方。这是一场人伦悲剧,是我无法掌控的。” 音茹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下面我教你进阶吧。” 赵天启道:“你说吧,我听你的。” 音茹点点头,道:“火灵眼的进阶是耗时十分漫长的,需要你对它不断的进行钻研和领悟,在每一次战斗中积累经验,同时本身的灵力也要足够充沛,才能在一点一滴中进阶。”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他知道音茹说这么多一定会有一个“但是”来转折。 “但是……”音茹接着道,“你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我教你的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进阶,但却是对你身体的过度开发,这中间非但风险极高,而且未来你还要承受火灵眼快速进阶对你身体的反噬。你做好准备了?” 赵天启道:“如果有个比我厉害的人拿刀架着我的脖子,这时我的身上有一颗药丸可以帮我打败他,但吃下去第三日就会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药丸。因为现有的威胁迫在眉睫。” 音茹笑道:“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想得开。哥哥早就说你一定会同意的。” 赵天启随便笑了一下,又思索起来,他想的不是自己父亲对自己的了解,而是考虑的是究竟什么样的威胁这么的迫在眉睫。 就在赵天启思索之际,音茹又道:“下面你开始施展火灵眼强行进阶吧,我会全力助你。” 赵天启点了点头,不再思索其他。他的眼中红光闪耀,随即一团火焰冲双眼中喷出,而后那团火焰化成了猫形,向前一蹦,跳上了音茹的身上。小屈跳出之后,赵天启眼中的环形火焰旋转的极快,与此同时他的双眼又胀又痛,不知不觉间双眼中流出了血水,在他的脸上流出了两行血迹。 音茹看得暗暗心惊,一边伸手抚摸着小屈的身体,一边不安的等待着赵天启的变化。她的嘴角微动,低声说道:“快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赵天启的眼中环形火焰旋转快到了极致,双眼中的红光亮到了惊人的程度。突然,他抬头仰向了天空大喝一声,双眼中两道红光如同冲天而起的光柱直射向天。 赵天启的眼中全是火焰,他早已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了,只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无休无止、漫无边际的火场之中。 就在赵天启试图令自己恢复清醒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眼中的火焰正在减弱,同时眼睛的痛苦也在减缓。这是他过度使用火灵眼造成灵力消耗过大造成的。以往赵天启使用火灵眼也只是一瞬,从未这么长久,也没这么强度的使用,没想到火灵眼对灵力的消耗如此之大。 赵天启的眼中红光消失,低下仰着头看向了音茹。他就在看到音茹的一瞬间不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音茹的双眼之中竟然是剑形火焰,这种形状的眼睛他记得是自己父亲的火灵眼才有的。 赵天启的吃惊尽是一瞬,因为下一刻音茹的眼中射出一道光芒进入了他的身体之内。一时间赵天启感觉一股磅礴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赵天启立刻想起了当初在五灵山的时候,那时父亲也是用眼中的光照了他一下,便有一股庞大的灵力进入他的体内。此时的感觉和当初一模一样。 下一瞬,赵天启的眼中火焰高涨,眼中的红光很快散布到了全身,整个人闪耀着红光,仿佛是要燃烧起来一般。与此同时他的眼中疼痛到了极点,宛如双眼即将要自爆了一样。 一直注视着赵天启变化的音茹便在此时忽然动了起来,她的身影宛如舞动的火凤,四周散发而出的火焰如同轻羽一般飘动着。就在音茹来到赵天启面前的一瞬间,她怀中的小屈率先跳了出去,一下子钻入了赵天启的眼中。 如此一来赵天启眼中聚集的灵力更加充沛了,但他尚来不及运用小屈的灵力去增强火灵眼的威力,便看到眼前的音茹化身成为了一只美丽的火凤凰冲入了他的眼中。 这一下赵天启感觉自己的眼睛痛的快要涨裂了,随即这种痛苦蔓延至了全身,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充沛的快到了自爆而亡的地步。 此时的赵天启双眼中两个环形火焰旋转快得到了极限,赵天启默念施展火灵眼的法诀,突然将火灵眼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霎时他的眼中向前喷射而出一股强大的火焰。火焰射出了约有百丈远,浓浓火焰红黄二色交相呼应,火焰炙热与威力并存。 喷射处火焰的那一瞬赵天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因为他总算是顺利突破到达了天阶的阶段。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音茹全力相助的结果。 赵天启的目光不再混沌,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眼中喷出的火焰射向远处,这一次力量的释放令他非常的痛快,仿佛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又像是死而复生的感觉。看着自己眼睛的顺利进阶,又看到火焰将沿途的飞剑撞飞,他的心中涌起了自豪之感。 在赵天启自得的同时,他加大了火焰的力度,他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是多少。于是火焰的规模更大,非但燃烧的更加炙热,而且也喷射的更远。这一下赵天启的心中更是怡然自得起来。 但就在此时,强大的火焰撞击在了一大团密集旋转的飞剑团上。这个空间拥有无法计数的飞剑,它们按照本身的轨迹悬浮飞行着,这些飞剑之间的距离相对很近却并不是很密集。而且这些飞剑全都被赵天启射出的火焰击飞了。 但现在撞上的这一大团飞剑却像是深海里群居的游鱼一般的密集,且数量极为庞大。赵天启眼中的火焰仿佛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一般,硬是无法突破。 赵天启好奇心起,同时求胜心也起,将灵力不断的运入双眼之中,一时间眼中射出的火焰威力变得更大,熊熊火焰如同横放的柱子一般,向着前方的密集剑团撞击而去。 但就在火焰重重撞击在剑团的时候,赵天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随即就在火焰穿透剑团的那一瞬间,剑团内核中央散发出一道极炫目的白光,随即剑团内的剑如同受惊的游鱼一般穿透了赵天启的火焰光柱,成千上万柄飞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赵天启射来。 这一下的变故超出了赵天启的预期,正当他准备施展其他法诀去应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体内的灵力全都运用在火灵眼上,此时已经无法施展其他功法来。赵天启唯一的办法就是躲闪或是退后。 但当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有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动。原来这些向他疾射而来的飞剑全都拥有某种神秘的吸力,成千上万的飞剑形成的吸力竟然令他无法移动半步。就连他随时收发的火灵眼此时也无法停下来。这一刻赵天启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就在赵天启惊叹之时,第一柄飞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嗖”的一声钻入了他的眼中。赵天启来不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便有成千上万柄飞剑以此飞入了他的眼睛。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任何受伤的感受,随着最后一柄飞剑钻入了他的眼睛,火灵眼喷射而出的强大火焰也随之消失。 赵天启愣愣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不清楚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不是幻觉。眼前依旧是剑的世界,依旧有数不清楚的飞剑飞行着,实在难以确定是否会有一个大剑团真的进入了他的眼睛。 赵天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思索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良久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现出了笑意,低声道:“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站在原地未动的赵天启就像是一尊泥像一般,紧闭着双眼,神情平静,仿佛陷入了冥想,又似乎正在静心参悟某种功法。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也不知他在原地站了多久。远处向这儿飞过来三人,正是之前离开的赵意、雨音玲、赵天合三人。 赵天合一脸的欢喜,看来他已经提升了不少。等到他飞至赵天启的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才消散,不解的道:“怎么比我还慢,难道是修行过程出现了什么意外?” 赵意也不解的道:“这不应该啊,我通过音茹将灵力全部注入他的体内助他突破,分明最关键时期已经过去了,他为何还没有练成天阶火灵眼?又为什么还没醒来?” 雨音玲轻叹道:“大家都说启儿的资质不如合儿,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真希望我能够帮到他。” 赵天合摇头道:“谁都低估了他,我相信他比我强多了。他总是一个涉猎极广的人,我想他一定是在做一件我们谁都想不到的事。” “唉……”赵意长叹了一声。赵天合见状便道:“爹不必忧心,那件事就让我去做吧。哥哥他出生入死太多次了,此时正好他还在修行,我看就不必再抓阄了,我也是时候展现自己的才能了。” 雨音玲忧心的道:“无论你们二人谁去我都很担心,真希望我可以替你们去。” 赵天合道:“我原来想爹娘对我能有对哥哥的一半好我就满意了。没想到你们对我这么好……”他说到这里有些哽咽起来。 雨音玲轻抚着赵天合的头发,道:“傻孩子,你和启儿永远都是我和你爹的心头肉。”赵天合紧紧抓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意看着赵天启,道:“说心里话我希望去的人是启儿,因为他更容易做成此事。合儿太像你娘了,很容易吃亏的。” 赵天合笑道:“我也希望去的人是他,这样我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了。但现在他既然尚在修行当中,那只好辛苦我出动一趟了。” 赵意和雨音玲见他如此的乐观开朗,二人满意的一笑。没多久三人进入了金色的门离开了这个空间,只留下了赵天启独自一人如同木雕一般伫立着。 第463章 月(4) 这里是一个剑的世界,似乎这些剑亘古不变的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行着。赵天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紧闭的双眼。他保持这个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平静的脸上现出了疑惑之色,随即舒展的眉头也拧了一下。 而赵天启的意识此时正在“杀破狼之境”,他在漆黑空旷的空间内站着,不解的道:“怎么不在这里?难道说那些都是我的幻觉?可是不应该啊,那些剑的剑气与杀意是那么的真实。” 他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次出现是在“暗影叠岐”的空间之内。这里依旧燃着熊熊火焰,却比以前空荡多了,也比以前萧索多了。 赵天启不愿再想起那个从未离开过这里的阿木,也不愿想起善良的杨紫韵。他环视了一周,还是没有发现那些进入他眼睛的剑。 这一下赵天启更是疑惑不解,站在原地思索起来。就在赵天启沉思之时,他的脑海深处忽然听到了“叮铃铃”的剑身轻击声。 赵天启大吃一惊,面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他消失在了原地,去了另一个地方。他站在一个漆黑的通道之内,这里是一个笔直的山洞,又像是一条通往另一空间的通道。 但在赵天启走来不过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条路,唯独整个空间内浓重的血腥味呛鼻的令人难以呼吸。可这种味道对赵天启而言却是非常的熟悉。 前方的亮点越来越大,没多久他便迈步走出了山洞。山洞外面阳光明媚,一股青草与河水的味道夹杂在风中飘了过来。他的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大山,除了一望无垠的草原再无其他。 这里漫天遍野都是绿色与清新,除了广阔之外再无任何语言能够形容赵天启此时的感受,他忽然觉得只有在这里才能让自己的心胸更加开阔。 这里就是“冥想之境”,便是赵天启第一次在此遇上了赵天合,从此开始了兄弟二人的奇妙旅途。赵天启回忆着当时和赵天合见面的情景,嘴角挂着笑意。他向前走去,试图寻找当初二人所在的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也许是因为日久环境发生了变化,又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景物。 此时的赵天启来此绝非是为了怀旧,他几乎已经要忘记自己还能进入这么一个神秘的世界。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注视的前方半空中盘旋着的那团由剑组成的巨大剑团,知道这里是另一个真实空间。 这些剑进入了赵天启的眼睛,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赵天启总算找到了这些剑,可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赵天启也不清楚,他只是机械的迈着步子向前走着,终于来到了那团剑中央的正下方。他抬起头看着剑团的中央,拥有天阶火灵眼的他这才发现这剑团的最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小光点。这些剑全都是围绕着这个白色的小光球在旋转。原来这些规模成千过万的宝剑全都是被这个只有鸡蛋大小的光球控制着。 就在赵天启打算飞上去查看一下这个神秘的光球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传来了杨紫玲的声音:“快来见我。” 自从赵天启和杨紫玲的修为大增以来,他二人之间的“本命双修”也越来越精进,最后一次二人的合修之后,二人相互之间拥有了“心灵传音”的功能,能够在任何距离范围内在对方的脑海中对话,比之“传音入密”更加的隐密,但却消耗灵力甚巨,不能经常使用。 一听到杨紫玲的呼唤,赵天启一下子消失离开了“冥想之境”。等到他的意识回归身体的一瞬间,眼中飞出了一只火凤凰,随即一个美丽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音茹刚化为人形,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赵天启说道:“等我一下。”话音一毕他便消失不见了。 音茹嗔目结舌的看着赵天启消失,难以置信的道:“他人怎么不见了?他何时学会了瞬移术?” 等到赵天启再次出现是在一个清幽的竹林之内。这里是杨紫玲的“暗影叠岐”异空间,而赵天启之所以能够来此并非是因为他学会了瞬移术,而是杨紫玲将她的玉佩送给了赵天启。她在玉佩内藏匿了柯盛剑的剑气,再将进入此地的口诀传授给了赵天启,这样他就可以利用水灵珠玉佩随时随地进入此地了。 他迈步走在竹林之中,眼中的环形火焰一闪而逝,他看到前方的竹屋前不光有杨紫玲,还有九剑、沙秉、赵天合、小海四人。 他们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谈着,等到赵天启他们视野之中的时候,杨紫玲赶忙走了过来,道:“你总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赵天启原以为只有杨紫玲一人,此时看到众人聚于此地,又见大家全都面色凝重,他知道一定有大事。 赵天启问道:“什么事?”他心里思索着“冥想之境”的剑团,即便知道召自己来此一定有要事,但他还是表现的很平淡。 杨紫玲还没说话,赵天合抢先道:“我原本以为我替你出马你就可以高卧家中,可他们几人非要拉你出山不可。就连跟你最好最好的紫儿姑娘也坚持要你出面呢。” 依靠翠竹坐着的小海道:“我认识的天启一定不是贪生苟安之人,你一定会与我们并肩而战。” 沙秉急忙站了起来,道:“谧儿被人抓走了,我一个人肯定救不出她来,我只有恳求大家再帮我一次了。” 杨紫玲微微摇头,道:“你可真是一个情种,真不知道该说你花心,还是该说你有情有义。” 沙秉尴尬的低下了头,喃喃低语道:“只要她平安就好了,她恨都恨死我了,又怎会与我有情义。”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只有陆漫凝,可一听到谧姬被擒的消息之后,便担心的寝食难安,生怕她会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对于自己的这份情感,他一直用出于道义之心来安慰自己,可越往后他越是感觉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天启走过去,见九剑的神情漠然,便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九剑道:“胜负凭天,生死由命。无论你们决定如何,我与你们一起行事。” 赵天启长叹一声,道:“你可真的成老神仙了。”他的心里为九剑感到难过,知道九剑并非是逍遥随性,而是依旧十分的消极沉沦。他又问道:“你不是去了死灵渊么?难道没见到梦晓。” 九剑长舒了一口气,还尚未开口沙秉便抢着道:“九剑刚到死灵渊就遇上了一个恶人擒走了谧儿,他怕那人伤了谧儿就没敢动手,等那人带谧儿离开之后他急忙来找我说明情况。” 赵天启道:“什么人敢在将军坟抓走谧姬?” 九剑道:“是阴阳。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只怕已经到达了屠珠和尚的水品了。他说想要救人就让我去帝临城。我想那里是留隶国都城,而且阴阳绝不可能单独行事,他们擒走谧姬又让我们去救,此事一定蕴藏着极大的阴谋,所以才与你们一同商议。” 赵天启吃了一惊,他曾在绝之谷与阴阳有过接触,后来在浴魔湖大战的时候也遇上过阴阳。此人虽然是绝之谷谷主,但在绝宗之内无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是末流,实在没想到九剑会亲口称赞他厉害,甚至与屠珠相提并论。如此看来阴阳一定有了奇特的际遇。 赵天启道:“将军坟戒备森严,即便是屠珠和尚亲自出马,也不能将谧姬从严防死守的大军之中将谧姬擒下后全身而退。阴阳是如何做到带人离开的?” 九剑摇了摇头,道:“这我不得而知。我只看到他带人离开了,也不见身后有追兵。可能她独自外出的时候遇上了阴阳。” “呃……”杨紫玲欲言又止。 赵天启转过身看向了杨紫玲,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紫玲走上前,却并没有对赵天启说话,而是对着众人说道:“自从在浴魔湖打败了极剑之后,‘断’并没有土崩瓦解,而是在黄木的手里重新组织了起来,他们只怕依旧会继承‘断’的遗志。” “他们想要做什么?”小海问道。 “征服世界。”赵天合上前道,“当初极剑和焚天楼主曾谋划过这个惊天阴谋。估计黄木也是有此图谋吧。” 小海吃了一惊,随即不解的问道:“极剑和焚天楼主当年的密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赵天合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指了指赵天启,道:“这个你问我哥哥吧。” 小海没好气的道:“算了,不问了,我可没法从他那里问出来。”赵天启知道自己父亲与焚天楼主之间的事乃是手足相残的人伦悲剧,他实在不愿再提起此事。 杨紫玲接着道:“我们原以为杀了极剑等人就算是打败了‘断’,却没想到‘断’在黄木的手里死灰复燃了。所以我爹才让我将大家召集起来,再次去对付‘断’。” “师父人呢?”九剑问道。 杨紫玲道:“我爹他去打探黄木等人的消息了。他让我们自行决定行动。所以我才将你们召集到了铁绿山进入了我的异空间,又将天启也唤来了。下面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当务之急还是以救人为先。”沙秉抢先说道。 小海道:“不知天启怎么看?” 赵天启看着杨紫玲,道:“你将我们大家召集在一起议事,看来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其实这是我一个很幼稚的想法,也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她这一说众人好奇起来,赵天合颇有兴趣的笑道:“说来听听。” 杨紫玲接着道:“既然我们要和‘断’决战,也应该组成一个类似的组织,才能将我们凝聚成一股力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各自行事。” 小海道:“想法是不错,但你说的这个组织由谁领导?” “这个……”杨紫玲刚开口就被赵天启示意噤声了。赵天启道:“我明白紫儿的意思,她并不是让我们聚集在一起服从于某个人的意志,而是让我们形成一个共同进退的统一整体,否则我们只能是一盘散沙。我们只需要军情共享、统一行动即可,至于组织的决策当然是由大家商议决定。” 杨紫玲笑着点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小海道:“如此说来这个组织百利而无一害,我同意。” 沙秉也急忙道:“只要能将谧儿救出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天合笑道:“无论是‘断’还是焚天楼,都有一个首领。我觉得我们应该选出一个首领才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赵天启生怕他说的是自己,赶忙道:“我可不不想当这个首领,只愿为一小卒即可。” 小海也慌忙道:“我也当不了首领。” 赵天合道:“你们两个也太自作多情了吧,谁会让你们两个当首领。”他说完笑吟吟的看着杨紫玲道:“紫儿姑娘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位女孩子,同时也是连接我们与易水前辈的纽带。无论是修为、能力,还是才情、相貌都是上上之选。要是大家不反对的话,我提议就由她当首领。” “好。”众人接连赞同道。 九剑还在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竹叶,忽然感觉周围静了下来,他一抬头险些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众人全都盯着他看。 “怎么了?”九剑不解的问。随即很快他便明白过来,道:“我全都同意。” 杨紫玲面露窃喜,笑道:“小女子才疏学浅,承蒙大伙儿的信赖了。”她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念及自己竟然成了这些一方之霸与一派之长的首领,不由得得意欢喜。 第464章 月(5) “对了,咱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九剑问道。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众人沉思起来,赵天启对此并不作思索,见杨紫玲含笑看着众人,他知道她一定有主意。赵天启问道:“紫儿你有什么好主意?” 杨紫玲得意一笑,道:“人家的组织叫‘断’,我们干脆叫‘月’吧。” “月?”赵天合沉思后道,“感觉这个名字有些幽雅,不够霸气。” 沙秉道:“月亮很温柔,我喜欢‘月’这个名字。” 九剑道:“师父曾被伏羲帝封为月神,而我们几人又深受师父大恩,这个‘月’字再好不过了。” 小海也道:“九剑这话我赞成,我也深受前辈大恩,那就叫‘月’吧。” 赵天启忽然好奇起来,问道:“我们五人得师父传授‘暗影叠岐’功法,又赐下五行剑。你既没学习功法,又没得到坎润剑,我实在好奇你受了什么大恩。” 小海道:“当初我得到屠神剑回到卧龙山庄,被绝宗五人围困,关键时刻是前辈解围救了我。我在他的小鼎内呆了一个月,也是在那里他助我领悟了屠神剑的奥秘,从而使我能在一个月之后就能出关,这为我后来成就大业奠定了基础。” 赵天启正要发问,忽然脑海中响起了杨紫玲的声音:“我爹原本是将他立为坎润剑传人的。” 赵天启听言心中暗道:“屠神剑的出现打破了原先的计划,可师父并没有放弃培养小海。”一想到此间他的心头猛然一震,心中暗道:“既然小海注定是与我们一起成为对付‘断’的力量,可他为什么不给小海传授‘暗影叠岐’?难道‘暗影叠岐’与这五柄剑有什么联系?” 赵天启抬头对着小海问道:“你为什么没学‘暗影叠岐’?” 小海道:“我所学已经够多了,而且每一项都没有到达炉火纯青之境。我再学别的功法毫无意义。”赵天启点点头,但心中尚有疑惑。 “你们在说什么?”赵天合疑惑的问道。 小海笑道:“此乃天机。” 杨紫玲见大家忽然对这个话题好奇起来,急忙对赵天合道:“现在就差你兄弟二人了,到底喜不喜欢‘月’字这个名称?” 赵天启道:“我喜欢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的夜晚,在空旷的野外围坐在篝火前,和某人说着开心或难过的心里话。” 赵天合道:“我喜欢浑夕山常年飘雪的月夜,和某人一同漫步在软绵绵的雪地里,一同畅聊着未来。” 杨紫玲好奇的问道:“你所说的‘某人’指的是谁?” 赵天合一愣,不解的道:“你怎么不去问我哥哥说的‘某人’是谁?” 杨紫玲笑道:“他说的‘某人’是谁我不必问。我倒是好奇你所说的‘某人’是谁,我担心寒水宫那么多美貌的师姐被某个天性多情的公子哥惦记着,那对寒水宫岂不是一场灾难。” “你……”赵天合无言以对。但众人全都大笑了起来,就连一直郁郁的九剑也都笑了起来。片刻之后赵天合也笑了起来,不住的道:“她真是克我啊。” 这一片欢愉的气氛中他们商定成立了一个名为“月”的组织对抗衡“断”。杨紫玲有幸被推选成了新组织的首领,而赵天合和沙秉也成了副首领。众人对这个结果欣然接受,聚在一起交谈着绝宗和“断”中之人厉害的功法,而后一同商议着破解之法。 赵天启和杨紫玲远离了众人,漫步走进了竹林的深处。竹林中清新的空气以及林间的阴凉让赵天启觉得沁人心脾。 “你有心事?”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道:“我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唉……”杨紫玲轻叹道,“听我爹的语气,这一次只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峻。” 赵天启道:“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安宁之日。我只是在想我们这些人本来是按照各自的轨迹前行着,却有隐隐的某种力量将我们聚在了一起。我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暗影叠岐’和五行剑,还是其他。我总是有一种被人推着前行的感觉,仿佛自己无法左右自己一样。” “唉……”杨紫玲又长叹了一声。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蹲下身来抚摸着地上的绿草。 赵天启也蹲下身来,道:“对不住,我不该再说这些话的。”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你心里的话不对我说,又能对谁说呢。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败,甚至觉得我带给你的痛苦比幸福多。” 赵天启道:“这与你无关,只是因为我不太容易从纠结中摆脱出来。遇上你以来,我总能在你的安慰鼓励中不感孤独。” 杨紫玲叹息道:“可我现在却不能令你不去想这个问题。” 赵天启这才发觉她的脸上现出了忧伤神色。他想到当初的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现在竟然也忧郁了许多。他开始自责是自己将消极的情绪传到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二人皆沉默了起来,仿佛是两个蹲在地上玩闹的小孩子。片刻之后杨紫玲率先开口道:“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赵天启道:“我当然很想你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对了,他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难道说你还有其他玉佩给他们了不成?” “玉佩呢?”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来,只见洁白的美玉内部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比之杨紫玲的小指还要细小。 杨紫玲用纤细的手指指着玉佩中的绿色光点,道:“我们每个人的剑都可以帮我们进入自己的异空间。我对柯盛剑的领悟很深,将一股剑气注入玉佩之内,这样你就可以用这玉佩使用法诀进入我的异空间。他们几人可没有你这待遇,是我将他们召集在一起用柯盛剑为媒介带入了这里的。” 赵天启道:“原来如此。可现在你都是‘月’的首领了,以后说不定大家来此商议大事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看你给他们每人一股柯盛剑的剑气,在将口诀传授他们,那样他们也能自由的进出此地了。” “这怎么可以。”杨紫玲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异空间,是我最隐密的地方,相当于我的闺房。万一我正在洗澡,忽然有人闯进来了怎么办?” 赵天启点了点头,笑了笑,心中暗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洗澡都不脱衣服的。” 杨紫玲见他笑的很神秘,红着脸道:“你在想什么坏心思呢?” 赵天启知道她误解自己了,他也不解释,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去找个草地躺一会吧。” “跟我来。”杨紫玲站起来,拉着他向前走去。 二人走了没多久,最终走出了竹林,来到了一个盛开荷花的池塘边上,池塘的另一边是一片碧绿的草地。 “你先过去,我在这里洗个澡。”杨紫玲道。 赵天启点点头,然后踩着池水走了过去。他从水面踏上草地,一直向前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赵天启感觉足够远了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躺倒在草地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此时的阳光十分的温暖柔和。不知不觉间他闭上了眼睛,鼻间全都是泥土和绿草的芬芳。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初和赵天合在“冥想之境”的时候,那时二人第一次见面就在草地里打了一架。 赵天启闭着眼昏昏欲睡,脸上挂着笑意,好想回到当初懵懂无知的时期,也想自己此时只是一个新出生的婴儿。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喝醉了一般,身体轻松、舒爽的难以形容。 就在赵天启迷迷糊糊的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的脚上被碰触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到杨紫玲正躺在他的另一面,将她的脚贴着他的脚躺着。二人正好摆成了一个“一”字。 赵天启见状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然后走过去躺在了杨紫玲的旁边,低声道:“你洗完澡了?” “嗯。”杨紫玲低声道。她说着侧过身去,背对着赵天启。 赵天启又道:“上次你是为了帮我走出心里的创伤才那么做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我绝不会认为你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你不要刻意避开我好不好?” 杨紫玲道:“别傻了,我的衣服还没干,我怕湿了你的衣服。” 赵天启身体向前一挪,伸手环在她的腰间。她衣服早就干透了,但他却依旧说道:“我的衣服湿了无所谓。” “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将头靠在她的发间,低声道:“和你分开回家这两天,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修炼了一下火灵眼而已。” “怎么会是两天?都过了一个月了。”杨紫玲道,“我将他们几人召集到铁绿山议事可不是两天能做到的。” 赵天启一愣,喃喃道:“都过一个月了啊,看来是我修习火灵眼忘记了时日。怪不得这么瞌睡萎靡,原来是很久没睡了。” 杨紫玲柔声道:“你快睡一会儿吧。” “嗯。”赵天启感觉自己都没有心思说话了,嗅着她发间的幽香,进入了梦想沉沉睡去。 杨紫玲知道他已经睡着了,紧紧贴着赵天启,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片草地上二人依偎着睡着了,这里安静的除了风声就只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声,这一幕唯美的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越是污秽,越能映照净洁之可贵;越是世间纷乱狡诈,便越能体现真情之难得。 第465章 月(6) 可能是这里的阳光非常的柔和,又也许是赵天启很久没睡了,亦或者和杨紫玲在一起令他十分的放松,赵天启躺下以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是做梦了,只觉得身体如同泡在温暖的水中一般,使他感觉非常的慵懒和享受。 等到赵天启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杨紫玲正坐在她的面前,一边轻抚着她的秀发一边看着他。 “你可算是醒了,看来这几天累坏你了。”杨紫玲笑着道。 赵天启甜甜一笑,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杨紫玲道:“不是‘我们’,而是你。你睡了一个时辰。”她倒是纠正的很认真,赵天启暗道好笑,接着问道:“难道不是我们一同睡的吗?” 杨紫玲道:“我可没睡,你睡着以后我一直都坐着呢。” 赵天启略显失望的道:“你快些嫁给我吧,我想你想的很辛苦。” 杨紫玲妙目一转,道:“我就在你的身边,你还想我啊?” 赵天启道:“当然想了,以前有以前的想念,现在是现在的想念。现在比以前还要稍微辛苦一些,因为以前和你在一起我无需压制自己的情绪。” 杨紫玲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失落的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对你说过,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赵天启都听得很清楚。他还不明白孩子是一个什么概念,但从杨紫玲颤抖的肩膀看得出她对此事十分的在意。 赵天启忙坐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杨紫玲的双手,对她道:“我和你都认为我们是天作之合,这并不是你我有多般配,而是我们相互之间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可以相互包容、相互信赖,相互间给予对方鼓励与安慰。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大战,也分享过对方最开心的时刻。我们的生命早已融为了一体,我相信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无论你的容颜是否变丑变美,也不管我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变化,我相信你我们谁也舍不得将对方放开。因为我们能走到现在真的不易。” 他的话语平实无华,但杨紫玲却流下了泪来,她身体前倾拥在赵天启的怀里,道:“我要是早想明白这些话,也不会害你吃那么多苦。” 赵天启紧紧拥着她,道:“我一点都不苦,遇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无论你有任何的优缺点,我都不会嫌弃你,因为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你才是我的幸运。”杨紫玲哽咽道,“不会有人像你一样能够包容接受我的一切。” 赵天启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忽然退缩离开了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了。”杨紫玲道。 赵天启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心里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默默闭上了眼睛,轻嗅着她发间的香味。 赵天启一直以为杨紫玲的身上都是那种沁人的花香味,但这一次他的鼻尖贴着她的玉颈,闻到她的身上有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这种香味极淡,恐怕只有贴着她的身体才能闻到,但却美妙的难以言状。赵天启沉迷其中,再也把持不住,在杨紫玲的颈上亲吻了一下。 “呀……”杨紫玲急忙将赵天启推开。她娇嗔又羞涩的看了赵天启一眼,摸着自己的脖颈,道:“我们……不要乱来。” 赵天启站起身来,也拉着杨紫玲站了起来,他笑了笑道:“其实我带你单独来此是为了和你说这些话,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杨紫玲有些尴尬的道:“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等此事结束我们就在一起。” 赵天启道:“我会一直等着你。” 杨紫玲微微点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等急死了。我们还没商定下一步如何行动呢。” 赵天启却迟疑起来,他思索了一下道:“我看过你送我的那本书,对御剑术多少有一些的了解。眼下有一个大剑团进入了我的‘冥想之境’,我心里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可以驾驭这些剑。” 杨紫玲听言一喜,道:“太好了,等你学会了御剑术,你的修为一定突飞猛进。” 赵天启道:“我现在忽然灵光乍现,感觉对御剑术有了很深刻的体悟,所以我现在就要离开了。” 杨紫玲点点头,道:“你快去吧,等你修成之后再来找我吧。” 赵天启迟疑了一下,道:“我感觉自己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了,但那团剑的数量太庞大了,我要一口气将它们全都驾驭起来,只怕实力还不足够。” 杨紫玲道:“你我乃是‘本命双修’,我的灵力你大可以用就是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赵天启道:“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我只是担心即便你我的灵力加起来也不够。我生怕自己冒险害了你。” 杨紫玲道:“这个你大可以不必担心,但凡御剑师都是由易到难,你应该效仿前人从一柄剑的控制开始练起,然后逐渐增加数量。但最后自然能够御剑无数柄了。你啊就是有些贪心,可别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些担心。”赵天启道。 杨紫玲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要担心我会承受不了。” 赵天启感激的看了着他,点了点头,道:“我走了,相信很快就能再来找你。”他说着手中握住了杨紫玲送给他的玉佩准备离开。 就在赵天启准备默念口诀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向杨紫玲问道:“你给我的‘御剑术’小册子,是冗戈前辈送给我的,还是你找他要来的?” 杨紫玲道:“他一直都很喜欢你,一直对你以师长自居,有一次他对我说要传授给你一项功法。我本来想告诉你以后让你选一个厉害的功法,但思来想起还是向他索要了御剑术的功法。他说这御剑术在他所有的功法之中是最不厉害的,但我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御剑术。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你怪不怪我?” 赵天启浅笑道:“我怎么会怪你?我只会更加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怪我?”杨紫玲问道。 赵天启收起笑容,沉思了一下,道:“御万剑为己用,破千军傲然行。冗戈前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和你一样都很崇拜他。我渴望能够拥有他的那种气质,而你也很希望我成为他那样的人。”他的话音一落便消失在了原地。 杨紫玲愣愣的站着,低声道:“你真是最懂我的人,也是最包容我的人。”她说着向前挪动半步,双臂向前做出环抱的姿势,侧着脑袋一副沉迷的神情,仿佛她依旧拥着赵天启一般。她的嘴角挂着笑意,眼中闪着晶莹泪珠,道:“我真的好爱你。” 也不知过来多久,杨紫玲转过身向着竹林的方向走去。她刚向前迈出一步身上便绿光一闪,随即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竹林中的小屋之前。在这里,她拥有无人能及的瞬移之术。 杨紫玲一出现看见的第一人就是赵天合,赵天合一直站在这里等着杨紫玲和赵天启,此时见她独自一人返回了便问道:“我哥哥人呢?” “他走了。”杨紫玲道。 “他怎么能走呢?大家可都等着他商量事情呢。”赵天合不解的道,“对了你们去了这么久,是在做什么?” “我们在睡……在水边谈话。”杨紫玲说着有些慌乱。 “你们可真能聊。”赵天合道。 杨紫玲道:“他遇上大麻烦了,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他怎么了?”赵天合忙问道。 杨紫玲不语,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她便走进了竹屋之内,此时的九剑、沙秉、小海三人正在屋内坐着。 沙秉一见杨紫玲回来,急忙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对了,天启呢?” 杨紫玲道:“他现在正在进行一项十分凶险的修行,需要大家助他一臂之力。” 沙秉道:“这有什么的,需要怎么做你说就是了,我们岂会袖手旁观?对了,刚才见面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小海道:“他要借助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进行修炼,如此看来这个过程一定是极为凶险,一旦稍有差池他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我们顶多是消耗一些灵力,连个重伤都不会有,而他很有可能就会灰飞烟灭。你对此可是考虑清楚了?” 杨紫玲点点头,道:“我有信心,我对他有信心。” 小海不再说什么,沉思了片刻后,低声道:“你们和我不一样,干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这时,九剑站了起来,道:“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杨紫玲道:“他在另一个空间呢,我也不清楚他在哪里。况且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他现在需要一股强大的灵力来练成御剑术,我们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就好了。” 九剑略感失落的站着,一旁的沙秉问道:“可现在他并不在这里,我们怎么才能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呢?” 杨紫玲笑了笑,手一扬便出现了柯盛剑。她向前平举着柯盛剑,道:“只要你们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柯盛剑内,就等同于将灵力输入了他的体内了。” 沙秉走上来看着柯盛剑,依旧是十分的不解,道:“这样灵力不就进入了你的身体了,天启怎么会得到这些灵力?” 屋外的赵天合走了进来,道:“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他们二人可是能够共用对方灵力的。” “啊?这都可以!”沙秉不可思议的道,“真是太神奇了。” 杨紫玲微抬了一下柯盛剑,道:“事不宜迟,请大家出手助他。我和天启谢谢大家了。” “你怎么会这么客气,我们当然……”沙秉还在说话却见小海、九剑、三人都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柯盛剑上,他立刻闭嘴不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柯盛剑上,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 杨紫玲感激的看了众人一眼,心中默念道:“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帮你达成。” 在“冥想之境”内的赵天启正抬头注视着头顶上的剑团,而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杨紫玲的声音:“我们五人将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助你。” 赵天启听言一愣,随即感念的道:“谢谢你们……谢谢你。” 第466章 月(7) 赵天启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上的剑团中央的小白光球,便在此时他的体内出现了一股源源不断且规模极为庞大的灵力,从这些灵力的属性他知道大家都在出力。 赵天启的体内灵力渐渐增多,就在他准备按照御剑术的方法控制最跟前的一柄剑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杨紫玲的声音:“这剑团名为‘浑吾剑阵’,是由中心的阵眼控制的一万三千五百柄剑组成的整体。现在集我们六人之力可以助你驾驭阵眼。这个过程十分凶险,你一定要当心。” “我知道。”赵天启道。他心中不去思索杨紫玲怎会了解这个剑阵,而是专心致志的抬头看着“浑吾剑阵”的阵眼。 他体内的灵力越聚越多,这个力量强大的快要自爆了。便在此时,赵天启猛地开启火灵眼,双瞳中继续旋转的环形火焰代表着强大的火灵眼之威。 倏然,赵天启的身影竖直飞起,如同疾射而上的火箭一般,全身上下燃起了熊熊烈焰。眨眼间他已经穿过了数柄飞剑,冲向了剑阵的中央。 也许是感觉到了赵天启强大的气机,“浑吾剑阵”阵眼的小白光忽然一亮,随即围绕它旋转的飞剑全都快速运转起来,甚至还有几柄剑调转方向冲赵天启而来。 便在此时,赵天启将体内所有的灵力运转起来,将火灵眼的威力发挥至极致。只见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宽似缸口的光柱,竖直向上对着阵眼的白光点击去。 此时他的火灵眼已经成为了天阶,加之杨紫玲等五人将自己的灵力全都送入了他的体内,因此他现在眼中射出的光柱非但是变大了,而且威力更是强的难以形容。 但就在巨大光柱击中在“浑吾剑阵”阵眼小光点的时候,正对面的飞剑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墙,挡住了光柱射向白色光点。而剩下所有的飞剑全都向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这一万三千五百柄剑如同长大的恶兽之嘴,要将赵天启吞噬撕咬成碎片。 如此庞大的剑团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威,一时间令赵天启喘不上气来,他屏气凝神静心以待。片刻之后他向杨紫玲传音道:“关键时刻,我要你们所有人全部的灵力。” “嗯,好。”杨紫玲的声音道。 她的话音一落,赵天启感觉到不断进入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然增多,宛如决堤而下的磅礴洪流一般。 赵天启眼神一沉,意志信念坚定到了极致。 而在此时,万剑已然出现在了赵天启的面前,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切成碎片。便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金光一闪,外围出现了一个球形结界挡住了攻来的飞剑。 一时间只听的“当,当,当……”不断响起,这是飞剑不断撞击结界的声音。此时的赵天启灵力充沛的快到了即将自爆的程度,以此用“般若密乘”召出的球形结界虽然外表并无任何变化,但却防御力到达了极为强悍的地步。 赵天启见结界已经将攻来的飞剑抵挡住了,于是立刻调动灵力进入火灵眼之中,一时间他面前的光柱红的发亮、黄的耀眼,威力比之刚才更增一倍。光柱的突然增强,一下子冲破了挡在前方的剑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在了白色光点上面。 作为“浑吾剑阵”阵眼的白色光点大概只有拇指大小,而赵天启射出的光柱比之一口大缸还要粗。他原本以为只要让光柱接近白色光点就能击败它,但当他看到白色光点发着白光将巨大的光柱抵挡下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它本身具有的实力十分的惊人。 赵天启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调动体内的灵力进入火灵眼之中,这使得光柱的威力更强,但却始终无法撼动小光点的阻挡。 这已经是赵天启的极限了,他不能再增强火灵眼的威力了,因为那样球形结界的威力就会减弱,而他就会被攻来的飞剑万剑穿心而死。 长舒了一口气,赵天启向杨紫玲传音道:“再给我一些灵力,我即将要成功了。” “这……”杨紫玲的声音沉默起来,但片刻之后她道:“好,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她的声音一毕,赵天启的体内再次多出来一股强大的木属性灵力。赵天启来不及再思索,全部将这股灵力输入火灵眼之中。 霎时他眼睛之中的环形火焰旋转的飞快,面前的光柱更是出现了青光,随即伴随着赵天启的一声大喝,光柱一下子穿透力白色光点,将白色光点完全的控制在了光柱之内。 这一瞬间,天空中的飞剑全都停止了运动,再也没有飞剑去攻击他的球形结界。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赵天启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得意的脸上挂着笑容,却没注意到双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来。 忽然,被光柱控制住的白色光点向着赵天启移动过来,它的速度快的惊人,在光柱之内飞行毫无受限。赵天启还没反应过来,白色光点已经穿透了光柱,钻进了他的左眼之中。霎时赵天启的左眼如同针扎一般的疼,随即心口也传来一阵揪痛。 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令赵天启猝不及防,倏然间眼前的巨大光柱和金色的球形结界一同消失不见了。 此时赵天启的左眼痛得难以忍受,他体内的灵力乱成了一团,就在他捂着左眼痛不可当之时,他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从高空坠落而下。 “啪”的一声,伴随着四散的水花,赵天启摔在了低浅的小溪之中。就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他看见空中的一万三千五百柄剑忽然消失不见了。而在此时他左眼中的痛苦消失无踪了。 赵天启的身上不再有任何的痛楚,只感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他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大,此时再也没有外来的灵力进来。他知道自己和杨紫玲他们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此时的赵天启疲惫的都不想站起来了,静静的躺在溪水之中,伸手擦干了脸上的血迹,茫然的看着天际。 此时若是杨紫玲在他身边,一定会惊奇的发现他的左眼之中环形火焰的中央多了一个白点。这个白点就是“浑吾剑阵”的阵眼,经过了刚才的艰辛努力,赵天启终于将它炼制为己用。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只不过是将它收服了,相当于成为了他的法宝,但要真正实现对它的驾驭,还需要相当漫长的时日。 赵天启平静的呼吸着,现在想起来刚才的过程确实充满着凶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他并不觉得后怕,反而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他将整个过程进行下去。 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引导着他这么做下去,他只知道他已经完成了最艰辛的第一步,等到日后他完全驾驭了“浑吾剑阵”,那他一定会成为一个超越冗戈的御剑师。 也许是太过疲惫了,赵天启再也无心去思索其他,他向杨紫玲传音道:“我成功了,替我谢谢大家。” 说完他收起来火灵眼,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溪水有些寒凉,但他却不想起来,就这么静静的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太过虚弱,他并没有听到杨紫玲传来回话。 事实上杨紫玲根本没有传话给他,因为她比他还要虚弱。此时的杨紫玲坐倒在地上,但手中却紧紧握着柯盛剑,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甚至口鼻之内都流出了血来。 原来赵天启最后一次的灵力是她耗尽自己残余的灵力输入的,此时的赵天合、九剑等人早已耗尽了自己的灵力。杨紫玲虽然也耗尽了自己的灵力,但她知道此时就是关键时刻,于是她一方面将自己了残余的点滴灵力输入赵天启的体内,另一面又用一种神秘术法消耗自己的生命之力来获得灵力。 就这样她的最后一次相助才使得赵天启成功收服了“浑吾剑阵”,而她也因此受了很严重的损伤。她的这种行为十分的危险,一个搞不好就会魂飞魄散。那样她就和赵天启一同死了。所以杨紫玲在控制这个度的时候一定要拿捏的十分恰当才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是非常的辛苦。而此时的她体内再无任何灵力,自然无法向赵天启传音回话。 杨紫玲伸手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笑着对众人道:“天启已经成功了,他让我谢谢你们。” “他成功就好了。”沙秉说着便坐在了地上,盘膝恢复起来。一旁的九剑和小海也坐在地上恢复起来。 赵天合来到杨紫玲的身边,伸手在她的手腕查探了一下,这才发现她体内距离灯枯油尽只剩下一步之遥。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关心的道:“你的伤势竟然这么严重,快疗伤恢复吧。”他本想自己为她疗伤,但却发现自己有心无力。 杨紫玲见他真的关心自己,便笑道:“我现在才发现你挺懂关心人的,难怪大家都很喜欢你。” “你才发现啊。”赵天合道。他说完之后又怕杨紫玲要和他斗嘴,他急忙又道:“你不要说话了,快快疗伤吧。” 赵天合本想坐到另一旁去疗伤恢复,但此时他忽然发现有一股灵力从自己的腰间不断的涌入体内。他好奇心起伸手向腰间摸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腰间放着一块玉佩。这玉佩是姬婉滢从水湘盈手中拿到的水灵珠玉佩,没想到一直都舍不得着玉佩的她竟然将玉佩偷偷放在了他的腰间。 赵天合手中抚摸着玉佩,浅浅一笑,道:“得伊人如此,夫复何求。”他说完将玉佩塞入了杨紫玲的手中。 杨紫玲见状一愣,却听赵天合道:“玉佩内的灵力还是给你吧,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没办法向我哥哥交代。” 杨紫玲并没有拒绝,她紧紧握着玉佩,感激的看来赵天合一眼。赵天合忽然笑了起来,道:“没想到我们还有不吵架的时候,真是让人不习惯。”他说完也不顾杨紫玲瞪着的眼神,转身走出了竹屋。 外面的清风吹得舒爽,赵天合一直走进了竹林深处,他盘膝坐在地上,从腰间拿出坎润剑来。他将剑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调息起来。 第467章 血龙兵火(1) 清风吹拂动人心,赵天合在竹林中坐了很久,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小半。他忽然躺倒在地上,手中捏着一枝竹叶,抬头看着竹林的顶上。 风轻轻的吹,竹叶瑟瑟的响,鼻尖全都是泥土和竹叶的芬芳。赵天合感觉十分的舒爽,含笑对着高空道:“滢儿,你在就好了。” 忽然旁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人走到了他的身边。赵天合慌忙抬头一看,却见来者是杨紫玲,他倍感失落的道:“是你啊。” “是我啊,你以为是谁?”杨紫玲问道。 “我以为……我以为是其他人。”赵天合道。 杨紫玲道:“好了别再躺着了,我们出去吧。” “嗯,是时候出去了。”赵天合站了起来,随杨紫玲一同向竹屋之内走去。 竹屋之内,九剑、沙秉、小海早就等着了。杨紫玲和赵天合走过去,五人围成了一个圈。杨紫玲环视了众人一圈,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柯盛剑。众人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柯盛剑上,杨紫玲低声默念口诀,随即青光一闪,几人便消失无踪了。 等到他们再次出现是在一个宽敞的石洞之内,山洞的外面旌旗猎猎,刀剑寒光闪耀,乃是一支大军驻扎在此。这里就是当初经历生死大战的铁绿山。 众人刚出现在山洞内,沙秉便急着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他这话虽然是问大家,但眼睛却是看着赵天合。 赵天合道:“你先别急,你们几人先下去休息,我先和下面的将军们商议一番,然后我们再考虑对付‘断’的计划。” “我先去睡一会儿。”小海说着率先走出了山洞。九剑也随后走了出去。 沙秉还在迟疑,杨紫玲对他道:“你现在灵力耗损过多,还是先回去调息恢复吧。就算我们现在决定了行动计划,大家都这么虚弱,也不可能即刻动身出发啊。” 沙秉点点头,随杨紫玲一同走了出去。现在山洞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赵天合一人静静的站着。 赵天合就这么站着,仿佛就像是一尊泥像一般。良久之后他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只听得有人轻轻的走了过来。 赵天合轻叹了一声,低声道:“我想静静,你先回去休息吧。” “啊……你要我走?”一个女子出声道,神情由欣喜急转惊讶,竟然是姬婉滢。 赵天合大吃一惊,慌忙转过身去,歉意的道:“滢儿,我不知道你来了,我还以为是紫儿姑娘呢。你怎么来了?” 姬婉滢满脸的欢喜,却佯装不悦的道:“好啊,我一心念着你,千里迢迢前来找你,没想到一见面你就让我走。”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赵天合慌忙拉住她的手不放,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也很想你。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姬婉滢见他脸上有些憔悴,再不忍继续嬉闹,忙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着你的背影有些分不清是你,还是你哥哥。现在看着你的脸,我更是分不清你是谁了。” “这,不会吧?”赵天合有些吃惊的道,“你对我们兄弟二人这么熟悉,更何况我与你如此亲近,你怎会认不出我来?” 姬婉滢道:“这要是平时我自然认得出你来,可现在的你和你哥哥一模一样,神情充满着忧郁和深邃,似乎永远陷入深思与苦痛之中一般。” 赵天合听出了她的意思,转身走到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道:“我原来也不明白他为何总是思考那么多事,现在等到我开始做主了才知道事情又多又杂,真是烦死我了。” “呵,原来你一直都这么舒服啊。难怪这么傻里傻气的。”姬婉滢道。 赵天合笑道:“傻人有傻福。我是又笨又傻,可我却比很多人开心多了。” 姬婉滢道:“也是。你身上总是有一个神奇的魅力,仿佛可以给每一个和你相处的人阳光和快乐。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从第一次与你相处以来就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与你在一起让人很轻松,也很安心。” 赵天合道:“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独自一人生活,我没想到自己有了父母兄弟,有了一个身份。更没想到还因缘际会和你这个‘天下第一美女’有了奇缘。我的奢求从来都不多,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好患得患失的。可现在我成了大军统帅,一个搞不好就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所以我很愁啊。” “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天下第一美女’这个称谓。女子的美貌如同春日之花,终究难留。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人,而不是一个贪慕美貌的浪子。再者,美与丑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不同的人对美有不同的标准,不能一概而论。”姬婉滢道。 “滢儿,我对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人。从前我一直都将自己的情感掩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因为我一直都以为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姬婉滢道。 赵天合笑道:“我想起来了,算起来你可是我的表姐了。真没想到我兄弟二人这么有艳福,两表姐非但貌美如花,而且温柔体贴啊。”他只知道杨紫玲是雨音润的女儿,却不知杨紫玲比之赵天启出生的晚,还以为杨紫玲也比赵天启也要大呢。 姬婉滢嗔怪的道:“少美了。”她说完又觉得赵天合的愁云仍在,便又道:“有什么烦心事呀,可以和我说说吗。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呢。” 赵天合道:“自我父亲成为白帝以来,只有留隶国并未称臣,所以我奉命来征讨留隶国。这件事本来是我哥哥要来做的事,可他此刻闭关尚未结束,我只好替他辛苦这一趟了。” 姬婉滢轻轻走到赵天合的身边,坐在了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道:“你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你哥哥来征讨留隶国?” 赵天合道:“他的意思是我二人能够抓阄决定,但因为哥哥还还未出关,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前来了。可父亲说过他希望此来的人是哥哥。” “我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姬婉滢神情欲言又止的道。 “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隐瞒,所以你无需对我如此客气。无论什么话你都可以说。”赵天合道。 姬婉滢迟疑了一下,然后道:“现在你父亲赵意已经成了新白帝,各地封王对他俯首称臣,现在只剩下了独独一个留隶国,早已独木难支。而且你父亲能够放手让你兄弟挂帅去征讨,说明此战十拿九稳会胜。此战你哥哥能够挂帅出征,那他的军绩战功就会更加与日俱增。你父亲意属他为帅,是将他当继承人培养。” 她的话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不可闻。同时说话之间又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赵天合,生怕他会不高兴。谁知她刚抬头就看见赵天合在冲她傻傻的笑。 这一下却是令姬婉滢十分不解,她低声问道:“我说错话了?” 赵天合微微摇摇头,冲她笑道:“你真好。我真的太喜爱你了。” 姬婉滢娇羞微嗔的道:“好没正经,我和你说正事呢。” 赵天合伸手牵着她的手,道:“我非是在与你玩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刚才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我考虑,你已经将我当作了‘自己人’。我真的好开心。” “少臭美了。”姬婉滢莞尔一笑。片刻之后她忽然想起了赵天合所话中的“你刚才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这一句来,她又佯作不喜的道:“好啊,你是在说我的话很没道理了。” 赵天合静静注视着她的神情动作,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令自己喜爱,他再也无法和她分开了。 “呆子,你在想什么?”姬婉滢见赵天合一直痴痴瞅着她傻笑便问。 赵天合笑道:“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待我一一向你到来。”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山洞的最中央,然后双手在胸前画圆,施展一套神秘法诀,随即他的手心中飞出了数道气流,霎时间在山洞内形成了一道流波结界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什么功法?”姬婉滢问道。 赵天合收起功法来到了姬婉滢旁边坐下,道:“这是林泽仁林大人教给我的隔音结界,等后面我再教你,此刻我想和你说说话。” “嗯。”姬婉滢点点头。 赵天合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看向了山洞口,那里此时有结界阻隔没有了视野,但他却仿佛能够看穿一般。 沉默了片刻,赵天合开口道:“曾经的我一无所有,现在我只要能够拥有父母之爱和手足之情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更何况还拥有了你。” 听到这里姬婉滢心中无限甜蜜,看向赵天合的目光已是无限柔情。此时的赵天合依旧神情木然的看着山洞口。 赵天合又道:“你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在意,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在我的心里,在所有人的眼中,哥哥都比我更适合成为帝王。虽然喜欢我的人很多,但大家都知道他才是做大事的人。我喜欢无拘无束,只想能够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没想到你是这么淡泊随性的一个人,你比那些深山古庙中的僧道更具仙灵之气。”姬婉滢感慨的道。言罢她笑了起来,道:“这样也好,其实我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你真的成了未来的白帝。” “这是为什么?”赵天合问。 “这还需要问吗?深宫高闱,后宫三千佳丽整天围着你,虽然欢喜了你,但却会把我活活气死的。”姬婉滢佯怒的道。 “怎么会呢,我岂是见异思迁之人。在寒水宫的时候和众师姐相处言行都是止乎礼,你总是太敏感了。”赵天合道。 “不许再提寒水宫。”姬婉滢道。她心里十分好气:“就你这个木头看不出来她们看你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对了,我有正事对你说的。怎么会说了这么多废话。”赵天合见姬婉滢神情不对急忙转移话题。 “等一下。”姬婉滢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在说正事之前,我有话问你。” “你问吧。”赵天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些没底,不知道姬婉滢会问些什么令他头疼的问题。 “我就想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玉佩从隐露手里夺回来?”姬婉滢问罢忽儿笑了起来。 “这一次再遇上他,一定能拿回你的玉佩。”赵天合也笑了起来。小小玩笑一过,二人心头皆阴霾消散,再次露出了欢喜之色。 第468章 血龙兵火(2) “你要对我说的正事是什么?”姬婉滢问道。 赵天合收起笑容,道:“其实你误会我爹了,他心意我哥哥挂帅而来,并非是为了心存提拔之意,而是担心此战过于危险。我们都清楚只有哥哥出马才能将危险降至最低。” “啊?怎么会这样?”姬婉滢大吃一惊,“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派你兄弟二人当中的一人前来不可?他手下能征善战的大将不少,况且他也可以御驾亲征。” 赵天合道:“当时我也对此十分疑惑,于是便开口询问。父亲说他曾深受一人大恩,他与那人约定了接下来的征讨留隶国之战。约定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兄弟二人必有一人挂帅统兵而来。” “这就更是奇了。那人为何会执意你二人来?他无非就是希望借你父亲之力打败留隶国,从而完成他的目标,至于统兵之帅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姬婉滢十分不解的道。 赵天合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就连父亲也不清楚。” 姬婉滢又问道:“那个人是谁啊?”她问的很小心,声音很低,生怕这是什么不能言的机密之事。 赵天合浅浅一笑,道:“那人名叫杨沉戟,也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易水。” 姬婉滢再次一惊,道:“杨沉戟?传说中的月神?他怎么会是易水?”她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怪不得紫儿姑娘姓杨,原来是这个缘故。如此,她跟天启当真是门当户对的天生一对。”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黯淡下来,有意无意的低下了头。 赵天合忽然一慌,急忙伸手握住了姬婉滢的双手不放,道:“门第之见都是世俗的愚见,只要两人心心相印,我相信什么都不是问题。时至今日我们实在不该还去质疑什么门户背景。我可以为你放弃高官厚爵,也可以放弃名利权势,但我却无法放弃我的家人。” 姬婉滢道:“我并非是要你放弃什么。日至今日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无论你是九天之上的主宰,还是山林之中的农夫,我都会陪伴你左右。只是……” “只是什么?”赵天合问道。 “只是你的地位越来越尊贵了,相对的这就显得我越来越不那么优秀了。我原以为我不会在意这些事,但隐隐还是心里有些难受。”姬婉滢道。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这就放弃大帅之职,与你私奔逃离这个纷乱的争端。”赵天合道。他说着拉起姬婉滢准备向外走去。 “不可。”姬婉滢慌忙停在原地,“你现在走了,那大军如何是好?你难道忍心见他们无端而死吗?真要是走了那你我就是罪人了。” 赵天合心中暗喜,却又一本正经的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姬婉滢道:“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只能是勇往直前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比你哥哥差,你一定能够战胜而归的。” “谢谢你。”赵天合道。 “你我之间又何须道谢。”姬婉滢道。她的心中暗道:“你又岂能放得下你的家人随我远离而去,你这么说无非就是哄我开心,但我又如何狠下心来使你为我为难。” 见姬婉滢沉思,赵天合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姬婉滢笑道:“我在替你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哦?那你快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我的大军师。”赵天合问道。 姬婉滢“噗嗤”一笑,道:“你先说说你的计划,我再替你补充修缮。” 赵天合道:“我必须先找到易水,然后再与他合作攻打留隶国。这样一来胜算更大,二来也能替父完成约定。现在我率大军来到了铁绿山驻扎,再前进一步就进入了留隶国境内,却始终不见易水前来找我。” 姬婉滢道:“这还不简单,你让紫儿姑娘去联系易水就好了。我相信她一定有办法通知易水你在这里。” “是啊,这我怎么没想到。”赵天合又惊又喜,“你真是冰雪聪明。” “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定是连日的杂事令你无暇思考。”姬婉滢笑道。忽然她的笑容一凝,不解的问道:“白帝临宫在留隶国的上空,你为何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来到了留隶国的边境铁绿山?” 赵天合道:“我所率大军乃是西广国之兵,这才屯兵边境的。” “这就奇怪了,白帝临宫屯有重兵,且都是精锐之师,况且又拥有从天而降的绝佳优势,为何会让你舍近求远去统帅西广大军前来呢?”姬婉滢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父亲另有打算吧。”赵天合道。 姬婉滢微微摇头,使自己抛却了更加深入的想法,冲赵天合道:“现在一切猜测都是徒劳,我们还是先去找紫儿姑娘吧。” “嗯,好。”赵天合边说边收起了隔音结界。二人相伴向着山洞外面走去。 山洞外大军驻扎,旌旗猎猎,刀枪剑寒。此时又是各营操练之时,但听鼓声与号角相伴,更闻军士声势如雷。赵天合站在山洞口,环视四下,心中豪情万丈,不由感慨道:“鹰翔虎跃,气吞山河。” 整个铁绿山驻扎的大军总数超过十五万,绝大部分是从西广国而来的,此时屯兵于铁绿山,准备随时攻入留隶国。 赵天合环视一周,终于看到前方山道的不远处杨紫玲正在冲他二人招手,他和姬婉滢急忙向着前方走去,很快就出现在了杨紫玲他们的山洞内。 这个山洞宽敞明亮,是上次大战时赵天启所住的地方,赵天合特地将这里留给杨紫玲居住的。此时的山洞内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沙秉和小海各自用木棍插着一条鹿腿在烤。而在火焰上一只鹿被架起来烤着,此时早已烤的焦黄香脆,诱人的肉香味充满了整个山洞。同时不断有油迹滴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令人食欲大涨。 而在山洞的里面,九剑独自一人坐着自斟自饮,似是对周围一切皆漠不关心。 杨紫玲一边走过去照看烤鹿,一边对赵天合说道:“你们这下有口福了,刚烤熟你们就来了。” 赵天合咽了几口口水,道:“我来找你是希望你可以帮我联系易水前辈。” “你找他做什么?”杨紫玲不解的问道。 赵天合道:“我想我和他拥有共同的目标,我期待能与他合作。” “听不懂。”杨紫玲依旧不解,“不过我会帮你联系的。” 杨紫玲离开了篝火,站在了山洞口,身上流转着紫色的光芒,手中施展着奇特的法诀,意图联系上易水。 见杨紫玲开始联系易水,赵天合更是放下了心来,带着姬婉滢一同来到了火堆旁,垂涎的看着被烤的鹿肉。看了良久之后,他再也不想忍耐了,拿起旁边坐上的小刀割鹿肉。割下两小块肉来,与姬婉滢一人一口吃掉。 新烤的鹿肉又嫩又脆,味道恰如其分的香美,二人越吃越香,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如此一来沙秉和小海也受到影响,二人各自拿起自己烤着的鹿腿吃了起来。一时间四人有滋有味的开始享用了起来。 片刻之后,站在洞口的杨紫玲收起神通,走了进来。她对着赵天合道:“我联系不上他,看来他一定是在忙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这可如何是好?”赵天合愣住了。 “呀,你们怎么都吃了起来。”杨紫玲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开吃了。她急忙走过来,从赵天合的手里拿过小刀。再从桌上拿来一个大碗,用刀切下一块鹿腿放入碗中,然后端至了九剑的面前。 九剑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没胃口吃。” 杨紫玲道:“怎么可以不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难道你不想再去找梦晓了?” 九剑道:“我们只是在此吃喝玩乐?接下来该如何?” 杨紫玲道:“这个就要问我们的大元帅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天合,随后又对九剑道:“你既然留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那就更要吃饱才行啊,否则到时候说不定会拖我们的后腿。” 九剑长出一口气,接过大碗,张口咬着鹿腿吃了起来。他的神色依旧抑郁,脸色甚至有些苍白,就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十分机械。杨紫玲见状十分不忍,叹息着摇头转身走开了。 她走到了赵天合的身边,道:“喂,你发什么呆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赵天合恍如梦醒,忽然之间有些无措,道:“他怎么会联系不上呢,明明就是他要我来此的。他怎么能违约呢。” “你在说什么呀。”杨紫玲听得一头雾水,“无论如何你是统兵之帅,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办吧?”沙秉停止吃肉,“我可是全靠你才能救出谧儿了。” 小海一边咬着肉吃一边道:“要是天启在就好了,他可不是全无主意的人。” 赵天合沉声道:“我们之前聚在一起商议大事,结果只是说了成立‘月’之事。当时他还在,你们怎么不说这事。”他说着有些责备的看了杨紫玲一眼:“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了?” 杨紫玲道:“他所修行的御剑术到了关键时刻,我岂能拦着他?再者说了,他之所以放心离开,还不是对你有信心?哪知道你……” “我又岂能令他失望。”赵天合说完转身走出山洞离开了。 “你们太过分了。”姬婉滢气呼呼的向外面而去,准备去追赵天合。 “你们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激他?”一直沉默不语的九剑开口道,“他有他的行事风格。” “激他?我没有啊。”沙秉道。杨紫玲和小海相视一笑,各自拿起肉吃了起来。 姬婉滢跑在山道上很快就追上了赵天合,她正要准备出言安慰他,谁知她来到赵天合的面前却发现他脸上挂着笑意,哪里还有一丝生气不悦的神色。 “你……你怎么?”姬婉滢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赵天合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边走边道:“他们那点小心思我岂能不清楚,只是换了以前的我一定会一笑而过,但现在我想来一招将计就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的小计谋成功了。” “我不懂。”姬婉滢满脸的不解。 “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是为了使我更有信心。一直以来我都是站在哥哥的背后前行,这一次就让我走在前面一次。”赵天合道。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姬婉滢道。 “不是我,而是我们一定会成功。”赵天合道。 第469章 血龙兵火(3) 在一个宽阔的山洞之内,赵天合坐于最上首,两侧坐的分别是李君何、唐赫、元祁、林远、武山、李彪六人。 这是赵天合为帅以来的第一次与众将议事。元祁和林远这次也调归他来指挥,这令他十分心安。武山原本是跟随赵天启在太常寺任职,现在也成了将军。 李彪当初与赵天合兄弟二人在符时城防守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捕头,现在竟也成了将军。不过他一直都在车右的手下做事,现在被派来听命于赵天合。 至于李君何与唐赫在上一次大战中就是大将,而且也立有大功,此次随同赵天合出征更是兵强马壮。 几番寒暄之后,赵天合道:“从铁绿山向前就是留隶疆土,我的命令就是攻下留隶国。我军驻扎于此绝非长久之计,我意即刻拔营前进。” 唐赫率先道:“早就该如此了。大军无故驻留在铁绿山,我等皆是不解,现在见元帅意志坚定,三军将士十分欣喜。” 李君何道:“上次留隶大军便是在此地谋害了元帅,又与我军兵戎相交。天幸元帅吉人自有天相,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远笑道:“你二人这是第二次进攻留隶大军了,一定是驾轻就熟了。此次追随元帅定能建立不世功业。” 李君何正欲开口,却听元祁出声道:“既然元帅决意已定,兵贵神速,我们还是即刻出兵吧。” 他倒是性急,却也说出了众人的心意。众人不再闲谈,全都异口同声劝解赵天合出兵。赵天合见状默默点头,随即安排下进军方针,令大军一个时辰之后进发。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集结向着留隶国境内进军而去。赵天合骑在高头大马上,位居中军,气宇轩昂的眺视着前方。他的身后杨紫玲、九剑等人各自骑马跟随在后。 渐渐,大军分批次飞上了天。只见一团漆黑浓密的乌云向着前方飘去。霎时之间方圆几里之内不见晴空,宛如末日降临。 赵天合得意又自豪,率领着超过十五万的精锐之师,同时又是胜利之师,正是兵锋最盛之时。加之身后还有杨鑫统帅的十万大军最为后援,他相信前方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拦他了。 几乎这里的所有人都和赵天合一样的想法,他们热情洋溢的脸上充满着笑容,他们早已看到了此战的胜利,也早预见了这最后一战之后的长久和平。 “这是最后一战,也是必胜的一战。”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就在赵天合得意之余,他转头看了身后几人一眼,却发现他们并非如他一般的轻松自得,反而是面有忧色。其中较小海和杨紫玲忧色最重,似乎对此行并不乐观。沙秉担忧的神色在大军出征之后减弱了许多,但还是十分担忧谧姬的状况。九剑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似乎这一切都无法令他心有悸动,他不过是沿着命运的轨迹机械的前行着。 唯一令赵天合感到些许欣慰的是,姬婉滢一直都在用赞赏的眼神含笑看着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鼓舞他。他的心中一热,直觉得信心满满,前方纵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 赵天合冲姬婉滢浅浅一笑,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前方。但他这一回头的瞬间却不由一愣,因为他看到大军前方的前军停下了行军。 前军是元祁率领的先锋部队,负责为大军探路。元祁久经沙场,早已能够应变从容,此次他下令停军一定是有情况。赵天合急忙下来全军停止前进。 便在此时,前军中飞来一名传令兵,很快便来到了赵天合的前方。传令兵道:“禀元帅,前方地面上出现留隶大军,总兵力约有两万人。” “两万人?”赵天合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有了盘算:“这一定是敌军的诱饵,别处一定布有伏击。如此低劣的计谋岂能瞒得过我。” 赵天合嘴角挂着笑意,转身对着杨紫玲等人道:“前方出现了留隶军队,我们一同去查探一番吧。” 众人急忙上前来,跟随着赵天合一同向前飞去。他们骑乘的天马速度飞快,几个踏步飞奔便来到了前军的阵前。他们这才看到前方一里外的地上排列着一支大军,挂着的都是留隶国的旗帜,远远看去极为严整,宛如天兵一般。留隶军前只见一黑盔黑甲的将领,骑着乌黑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黑色长枪。 就在赵天合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也抬头看向这赵天合。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眼神相接,二人各自心中一震。赵天合这才发觉所有留隶士兵全都身着黑甲,整个留隶大军仿佛是被黑色的浓雾笼罩起来了一般。 此时,元祁已经来到了赵天合的身边,道:“禀元帅,前方小股留隶军队拦路。”他的确可以将前方的留隶军队称之为“小股”,因为这支拦路的留隶军队只有区区两万人。 赵天合环顾了四周,问道:“对方这个搞什么名堂,为何区区两万人就敢拦阻我大军?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元祁道:“我已派人四面查探过了,方圆百里之内找不到其他军队。” “这就奇怪了,我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胆气?”赵天合十分不解的道。 “会不会是敌人故意在此布置疑兵,好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杨紫玲道。 “此事我也觉得十分蹊跷。”元祁摇摇头道,“自我统兵已来还从未见过如此之事,真是奇哉怪哉。” 众人正迟疑之间,忽见远处的天上飞来三人。众人将目光看向飞来的这三人,仿佛这将为此地僵局带来新的变数。 就在那三人靠近的时候,沙秉忽然“呀”的惊呼了一声,随即九剑也发出了“咦”的一声。 原来从远处飞来的三人并非是别人,而是谧姬、李兰花、胡媚儿三人。这一下变故也令赵天合吃了一惊,心道谧姬明明被无刃捉走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谧姬三人停在了远处的天空,远远的端详着这边。沙秉见谧姬忽然出现,心中又惊又喜,正要出声呼唤,却听身后杨紫玲的声音传来:“她们都是别人变化来的。” 沙秉听言一愣,正迟疑间忽见谧姬三人转过身向着远方飞离了。沙秉见状大吃一惊,慌忙从天马上跳了出去,然后径直追去。 就在沙秉飞离的一瞬间,九剑也同他一起飞了出去,二人默契无间,并肩向着前方追去。 “哎……追出去干什么呀?”杨紫玲道。 但她的话刚说完,却听旁边的小海说道:“我也上去看看。”话音一落便也飞了出去,直追沙秉九剑而去了。 杨紫玲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低声叹道:“明知是调虎离山,还要去。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天合见状笑道:“对方变作他们在意的人的模样,调虎离山的目的非常明显。但这也证明这些人和谧姬有联系,恰恰也是找到谧姬的最佳线索。” 杨紫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就你知道啊。我还不是怕他们一走,你不就少了帮手啊。” 赵天合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是为我考虑啊,那就多谢嫂夫人了。” 杨紫玲被他逗得一乐,不经意间笑了起来。但笑过之后她的心中再次感到忧虑,暗暗思索道:“这次来三个人,难道除了谧姬,另外李兰花和胡媚儿也被他们捉走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只是调虎离山吗?” 片刻之后,杨紫玲道:“刚才来的那三人分别是绝宗的阴阳、无刃、冷念。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赵天合点点头,道:“他们并未作鸟兽散,很有可能依附在了新‘断’之中。他们这个时候出手,是否又与我们攻打留隶国有关系?”一时间他发现此行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想着想着便犹豫了起来。 此时,姬婉滢靠近赵天合的身边,道:“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解决此事的。” 赵天合冲她微一点头,笑道:“我也太过小心了。敌军不过区区两万,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神机妙算出来。我军数倍于敌军,足可全歼灭敌。况且大军行程很容易暴露,此时更应该速战速决。” “请元帅下令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元祁道。 “传我号令。”赵天合昂首而道,“命李君何与唐赫各自率所部左右夹击前方留隶大军。命其余各部戒备是否会有援军。” “是。”传令兵接令而走。 元祁看着赵天合,迟疑了片刻之后问道:“元帅是对这二人不信任才令他们去进攻?” 赵天合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命他们去进攻,一来是因为他们有过与留隶军作战的经验;二来也是因为他们所部兵强马壮,能够速战速决;三来我需要你们防范很有可能出现的变数,指挥你们可比指挥他二人轻松自得一些。” 元祁笑道:“元帅果然是心胸宽广,是我小肚鸡肠了。” 二人正说话间,大军中响起了进攻的号角。李君何与唐赫所部开始调动起来了。 但在地上,留隶军依旧停留在原地一动未动,仿佛完全不将立于天顶的大军放在眼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似乎就像是一座能够阻挡千军万马的大山。赵天合见状心有疑虑,对元祁道:“让林远率部靠过来。” 第470章 血龙兵火(4) 在高空之上,沙秉和九剑一同向前急追着。他们的身后小海有条不紊的远远跟着。虽然明知前面的都不是本人,但沙秉和九剑却还是紧追不放。 他们几人飞得很快,没多久就飞的很远了。与赵天合等人拉开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便在此时,前方的三人忽然分开,分别向着三个方向飞去了。其中“胡媚儿”向左飞去了,“李兰花”向右飞去了,唯独“谧姬”径直向前飞去。 如此一来,沙秉、九剑、小海三人也分成了三个方向,各自向前急追而去了。 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遥远,很快谁也看不到谁了。小海一边追着前面的“李兰花”,一边轻声道:“这是‘分瓣梅花计’么?”但他却似是浑不在意,继续悠哉悠哉的追着,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游戏。 另一边的沙秉倒没有小海这样的好兴致,他忽然加速急追,再一个起跳挡在了“谧姬”的前路,怒道:“你是什么人?谧儿到底在哪里?” “谧姬”看着沙秉冷冷一笑,身形一晃现出了本相,竟然就是绝之谷的谷主阴阳。 沙秉一见对方竟然就是劫持了谧姬的阴阳,“唰”的祭出厚纳剑准备杀向阴阳。但他刚要行动,却听阴阳开口说道:“想要救人就不要冲动。” 这一声忽然让沙秉冷静了下来,他停下了动作,收起了厚纳剑,道:“我知道你劫持谧儿就是为了要挟我,这与谧儿无关,你最好不要伤害她。” 阴阳道:“我当然是为了要挟你。只要你跟我走,我自然就会放了她。” 沙秉道:“只要你放了谧姬,我情愿将自己的性命给你。”他说的慷慨激昂,但说的瞬间心头猛地想起了陆漫凝,一股无由的痛楚令他身体一颤。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背叛般的负罪感,这感觉忽然令他生出了一种怯懦感,仿佛自己是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一般。 片刻,沙秉摇了摇头道:“想这些做什么,还是先将谧儿救了再说。” “你说什么?”阴阳哪里了解沙秉内心的复杂想法,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 沙秉抬头看向了阴阳,坚定的道:“我欠谧儿太多太多了,这次只要能救她,我情愿粉身碎骨。我区区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能够换回谧姬也算值了。”他说了这么多,完全不像是对阴阳说,反而更像是再对自己讲。 阴阳摆摆手道:“你别误会了,我并非是想要你的命。要是只为杀你,我无需费这么大周章。”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放了谧儿就好,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沙秉沉声道。 阴阳眼角现出讥讽之意,冷笑道:“你以为凭你就可以威胁我了?” 沙秉无意与阴阳争执此事,道:“少说废话,快带我去见人。” 阴阳也不愿再谈,继续向前飞去,道:“随我来。”沙秉便跟在了阴阳的身后,一同向着前方飞去。 而在沙秉的左侧的远处,九剑也很快追上了前方的“胡媚儿”,然后拦住了去路。 “胡媚儿”停了下来,笑道:“没想到你果然追来了。” 九剑并不回答,“胡媚儿”接着道:“你看来还是很在意我,否则也不会这么远的追来。” 九剑的眼中现出了厌恶之色,冷冷道:“你引我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 “胡媚儿”道:“我是来救你的,因为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快就死掉。” 九剑道:“你可真是无聊,我开始反感你了。”他说着从“胡媚儿”的身边绕了过去,准备原路返回。 “胡媚儿”见九剑竟然要回去了,急忙返身绕了过去拦在了九剑的面前。九剑见自己的路被挡住了,眼中寒芒一闪,杀气一现,道:“挡我者死。” “胡媚儿”一愣,随即道:“你的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动手之前我要提醒你,你心爱的女人在我手里。” 九剑忽然一惊:“梦晓怎会也被捉走了?” “胡媚儿”见九剑泄了气一般的停在原地,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随即接着道:“你若是有心要救她,就随我来。”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九剑问道。 “胡媚儿”笑道:“为什么总喜欢问这句话,我要是这么早就将目的说出来,那岂不是太没有悬念了。” 九剑厌恶的瞥了“胡媚儿”一眼,道:“那你也该亮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吧。” “胡媚儿”笑道:“这算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猜猜我是谁?” 九剑冷冷道:“你以前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不该是如此令人厌恶。收起你那无聊的问题,我可没兴趣和你谈这些。” “胡媚儿”接着道:“你还是依旧,令人难以接近。当初追随你二叔的时候,我也曾私下帮助过你。”话音一毕,“胡媚儿”窈窕的身形变成了一个男人模样,正是绝宗的无刃。 九剑对于“胡媚儿”是无刃一事并不感吃惊,但无刃最后的话激怒了他。九剑杀意浓烈,直盯着无刃,道:“你再敢提到他,我一定拧下你的脑袋。” 无刃摇了摇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他说着向前飞去。 九剑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身追着无刃而去了。 另一边的小海依旧十分的悠闲,不紧不慢的追着前面的“李兰花”。他时而追得近一些,又时而离的远一些;有时出现在“李兰花”的左侧,有时又出现在右侧。他的行为仿佛就像是一只玩弄老鼠的老猫。 最终,无法摆脱小海的“李兰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小海。但小海此时飞的极慢,似乎要比一个初学飞行的人飞得还要慢。“李兰花”等了良久,小海才飞至了面前。 小海一飞到“李兰花”的面前便停了下来,然后而后从旁边的云层中收攒起一团云朵,随后便躺在了云朵上歇息了起来,舒适绵软的感觉快要令他睡着了。 “李兰花”见小海横躺在前方的云朵上,心知这是在羞辱自己,正要怒火中烧,忽见小海完全闭上了眼睛。“李兰花”面上一喜,突然一挥手臂,三点寒芒向着小海疾射而去。这是特制的暗器,非但喂有剧毒,而且施展的力道极大,一旦伤人必能取命。 霎时,三枚暗器悉数击中在了小海的身上,但只听见“当,当,当”的三声交击声,小海的衣服上多了三个小孔之外,小海并无任何异状。片刻之后他还伸双臂打着哈欠,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对面的“李兰花”看得又惊又奇又怒,随后便被刚才的羞辱所激怒了。只见“李兰花”眼神一凛,突然间向着高处跳了起来,眨眼间便来到了小海的头顶。 “李兰花”双袖不停乱挥,便有无数闪着寒光的暗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着小海激射而去。 小海依旧保持着躺卧的姿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仿佛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的到来。 倏然,无数的暗器击打在了小海的身上,只听的“当当……”之声不断响起,仿佛是击打在铁壁上一般,与此同时每一枚暗器击打在小海的身上都会击出点点火星来,似乎此时的小海真成了铜头铁臂。 在高处的“李兰花”看得瞠目结舌,眼中的惧意一闪而过,随即现出了深深的怒火。下一瞬,“李兰花”一翻手便拿出了一柄闪亮的长剑,随即大喝一声,从高空急坠而下,剑尖直指小海的胸口,准备将其一剑洞穿。 便就在此时,“李兰花”手中的长剑即将接触小海身体的一瞬间,小海突然睁开了眼睛,仅仅只是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李兰花”忽觉一阵胆寒。 随即,即将成为剑下亡魂的小海身形忽地一动,几个翻转出现在了“李兰花”的顶上,速度快的异常惊人。 这一下令“李兰花”惊惧的说不出话来,尚来不及准备逃离,便感觉背上一股庞大的掌力击中。 “咳”的一声,“李兰花”口中吐出了一口浓血,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高空抛下的石子一般急坠而下。 良久之后,只听地上“轰”的一声。小海从高处缓缓的落了下去,只见地上的大坑中,“李兰花”身受重伤,渐渐现出了本来面目,便是绝宗中的冷念。 小海落在了冷念的身边站着,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冷念强撑起一口气,勉强的道:“你怎会这么强?这样的你实力远胜于天魔教主,为何会投入他的门下学艺?” 小海摇了摇头,道:“时至今日你竟然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冷念挣扎爬着坐了起来,缓缓的在为自己疗伤。小海站在一边并不打算去阻止,他看了冷念几眼,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片刻之后,小海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冷念的肩上,用自己的灵力为其疗伤。 冷念见状先是一惊,随即愣住了,但见小海有意助他疗伤便欣然接受了。 良久之后,冷念的伤势控制住了。小海收起自己的灵力,站在与冷念远了一些,出声问道:“你们现在还是听命于‘断’?” 冷念听言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道:“无论是你先前的戏耍,还是刚才的援手,都说明你对我的不屑一顾。的确,你是有这个实力,的确啊。” “废话少说,惹恼了我,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掌。”小海道。 冷念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才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绝宗还有绝胜、绝傲、隐露三人听命于‘断’的新领袖黄木。我们三人正是奉了黄木的命令来此行事的。” “你们的命令是什么?”小海问道。 冷念道:“我们三人都是单独接受了黄木的命令,所以我并不知道无刃和阴阳的任务是什么,只清楚我们此行要一同前来。”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小海问道。 冷念道:“引你前往垩龙城。” “垩龙城?”小海不解起来,“为何要将我带往垩龙城?难道那里有什么机关陷阱等着我呢?” 冷念道:“我想很有可能。他们一定是打算将你困在垩龙城,再来个瓮中捉鳖。”他说完才发觉“瓮中捉鳖”并不是好话,正要懊恼纠错,又见小海沉思事情并没有在意,他这才放下心来。 片刻,小海开口问道:“你认为你凭什么可以将我引向垩龙城?难道就凭你那低劣的变身术?” 冷念轻叹一声,道:“我原以为自己的变身术就可以骗过你,或者也可以直接将你擒下带去垩龙城。哪里想到我是完全小瞧你了。我只能说出黄木交代我诱骗你前往垩龙城的筹码了。” “什么筹码?”小海问道。 “黄木说屠神剑就在垩龙城,就看你敢不敢前去取了。”冷念道。 小海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我有什么不敢?走,我们即刻前往垩龙城。” “这……”冷念不甚情愿的道,“我重伤未愈,实在不宜驾云飞行。” “怕什么,我带你走。”小海说完伸手就提起冷念飞上了天去,向着垩龙城的方向而去了。 他二人刚一走,身后的远处响起了赵天合所率大军进攻的鼓声,隆隆之声震耳欲聋,是厮杀的前调,亦是强权扩张的变奏。 第471章 血龙兵火(5) 在高入云端的九天之上,赵天合凝神看着前方远处的地上。那里是一支大约两万人的留隶军队,此刻正全副武装的准备迎战赵天合所部。 赵天合若有所思的看着留隶军中的那个主将,只见其身着一套黑盔甲,手拿一杆黑色长枪,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昂首看着高空中的赵天合等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天合感觉那人始终注视着自己。 “咚”的一声击鼓声,李君何与唐赫所部开始行动,从空中向着前方的留隶军俯冲而去,其势大有虎扑鲸吞之意。 赵天合见李君何与唐赫两军兵强马壮,且又有左右夹击、从天而降之势,足以摧枯拉朽击破敌军。可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总是感觉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林远来到了赵天合的身边,笑道:“不知元帅召见属下所为何事?” 赵天合一喜,道:“原来是林大哥来了,难怪一股轻松喜庆之气扑面而来。” 林远笑的更开心了,看着赵天合赞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当上元帅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赵天合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本事,全都多亏了众位大哥的帮衬。” “你啊……太过谦虚啦。”林远笑道。 “哈哈哈……”赵天合笑了起来。他发现从第一次见到林远到现今为止,林远从未发生改变,仿佛身上一直都有一股傻气和稚气。但也因为如此,林远是唯一一个和赵天启与赵天合两兄弟玩笑嬉闹的将领。 “元帅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林远收起笑容问道。 赵天合手指着前方的留隶军,道:“敌军敢以区区两万人阻拦我军,我料此中或许有诈,特调你前来以备不时之需。” 林远看着前方留隶军,轻蔑一笑,道:“留隶国不过困兽之斗,举国之力尚不足以抗衡我军天威,何况区区两万残兵败将?我从未见过这么愚蠢的统兵之将,真是可笑……”说到这里他忽然面有忧色,低声道:“可越是看似不合理的事物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合理之处。” 他忽然抬头对着赵天合道:“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是一军之帅,总是要思虑周全一些方是。” 赵天合点点头,看向了前方,道:“我会留意的。现在就让我们见证李君何与唐赫建立首战大功吧。” 此时的战鼓已经响彻天际,李君何与唐赫各率所部从天而下直扑留隶大军。李君何一马当先,率先直冲而下,大军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势不可挡。 留隶军主将昂首看着李君何,眼中的眸子晶亮的闪着寒光,如同黑夜中的凶狼。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枪,注视着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黑云。此时的留隶军头顶上乌云压顶,暗如子夜时分。 留隶士兵丝毫没有任何惧意,全部都是面色木然的看着天上,甚至连腰间的刀剑都没有拔出。任谁都看得出他们全都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这一刻的时间似乎极为缓慢,仿佛上天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壮感叹。 霎时,冲锋在前的李君何突然勒住了天马,手中长剑向着斜下方一指,大声道:“放箭……” 军令一出,只见箭矢如同暴雨天降,眨眼间便有众多留隶士兵中箭倒地。 此时,留隶主将手中的长枪终于高高举起来了,只见他也大喝一声:“杀。” 话音一出,一听留隶军中一口同声大喝一声“杀”。随即留隶将士皆拔出刀剑,杀意凛凛的怒视着高空中的士兵。 李君何见状露出了讥讽的笑意,他紧了紧手中的剑,准备再次下令放箭。便在此时另一侧的唐赫率领着所部已经冲入了留隶军中,双方已经混战厮杀到了一起。 李君何厌恶的看了唐赫一眼,骂道:“真是愚蠢,战场厮杀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就你还如此迂腐,坚持什么仁义道德。” 骂罢,李君何挥一挥剑,大声道:“众军随我一同杀啊。”随即便看到李君何率众从天上直扑而下,如同悬河泻水般冲入了留隶军中,很快便与唐赫所部一同在留隶军中厮杀。 留隶军上下开始奋勇迎敌,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皆毫不畏死,骁勇的令人惊叹。而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留隶军主将,其左肩上虽然中了一箭,但他却毫不在意,高举着手中的长枪,指挥调度着部下排兵布阵。 在高处,赵天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暗赞叹,道:“这两万人真是可怕,面对我近十万大军的攻伐,非但不退不溃,反而奋起抵抗。这是何等的气概!” “的确是难以理解。”林远也感慨道,“这支军队足可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只怕就连虎威候训练的虎贲军也难以望其项背。” “可他们注定还是会失败,毕竟我们拥有数量优势。”杨紫玲道。 赵天合默默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远处的战场,有些惋惜的道:“这样一支军队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那个留隶军的大将身上,道:“能够练出这样的队伍,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谁都不知道答案。 再看李君何与唐赫,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二人皆早已血染铁甲。纵是留隶军彪悍精锐,也在左右夹击之下难以支撑。渐渐,寡不敌众的留隶军人数越来越少。 李君何见状大喜过望,心中暗道:“敌军已成溃败之势,我必须赶在唐赫之前取下敌将首级,拿下此战头功。” 他心中怀有私念,再也无心按部就班的推进,急忙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将,自己则率领着一支千人的尖兵向着留隶军主将冲去。 临阵换将、急功冒进皆是兵家大忌,可李君何浑然不在意,在他眼里此时的留隶军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而已,而留隶大将更是待宰的羔羊。 李君何率队一路冲杀,沿途皆是尸骸与鲜血,他的盔甲早已成了血腥的红,脚下踩着别人的尸骨,再用手中的剑继续屠戮。 大战另一面的唐赫指挥着部下稳稳推进,并未如李君何一般率一队突进留隶军中直取中军主将。可李君何并没因此而放慢前进的速度,他甚至不敢从天上飞过去,生怕他的意图让唐赫了解到,从而也一同来抢这份功劳。 等到李君何率队冲至留隶中军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只剩下三百人。可他并不感到惋惜难过,反而欣喜若狂的心跳加速起来,紧张与刺激令他完全听不到周围的杀伐之声,仿佛此时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眼前十丈的留隶大将。 李君何喘着粗气,迈着大步向前走去,手中的剑柄被他紧握的快要捏断了一般。 一步,一步,他向着前方走去,步伐坚定。 此时,似乎是发现了李君何的接近,留隶军的主将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了李君何。他一身的漆黑,甚至就连脸上都有些乌黑,但他的双眼却晶亮的如同宝石一般。他的目光接触李君何的瞬间不由一滞。 二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李君何也愣住了。随即他的口中脱口而出道:“邹青龙?怎么会是你?” 言罢,李君何的脑海中“嗡”的一声,随即双耳再次拥有了听觉,远近的厮杀、呐喊、哀嚎皆纷纷钻入耳中。甚至他的鼻息之中都有浓呛的血腥味。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李君何难以置信的看着邹青龙,“你可是当年文王看重的明日将星啊。” 邹青龙僵硬的脸上从未有表情,却在李君何说到最后一句时眼中现出了异样的神色。但随后他的眼神再次冰冷起来,手中的长枪指向了李君何。 李君何眉头一皱,道:“我不明白你是因何投靠了留隶王,可你已经是大势已去,我念你我当年同袍之谊不会杀你,你还是降了吧。” 邹青龙依旧是面无表情,也不知他是否将李君何的话听在了耳中。 忽然,远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冲杀声。李君何看到这是唐赫率众从对面杀了过来,他不曾想过唐赫竟然来的这么快,这加重了他对唐赫前来抢功的看法。 邹青龙也注意到了唐赫率兵前来,他缓缓转过身去看着唐赫,手中长枪指向了唐赫,对手下人道:“去给我杀了他。” 号令一出,便有一支队伍冲了出去,他们数量虽少但却完全不畏惧。他们就连己方人数已经阵亡超过半数都没有注意到,强悍的到了极端麻木的状态。 邹青龙抬头眺望着远处不断拼杀靠近的唐赫,他的眼中现出了讥讽之色。他轻轻将长枪放下,双手在面前比划着,口中咿咿的自语道:“前军四千分割敌军,右军八千全面歼敌,左军五千在天上捕杀,后军三千诱敌劫援。” 虽然邹青龙是自始至终毫无表情,但此时他的眼中现出了轻松的惬意,仿佛刚才美妙的幻觉就是真实一般。想着想着,邹青龙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突然,邹青龙“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他低下头来看到自己的胸膛被一柄森寒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背后响起了李君何的声音:“这些年未见,你蠢的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第472章 血龙兵火(6) 邹青龙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抬起手来缓缓的擦干了嘴上的血迹。他的动作缓慢且自得,完全看不出是受了伤的神色,甚至在脸上现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背后的李君何完全注意不到邹青龙的神情,他的脸上因得意而兴奋的扭成一团,面目狰狞的就连旁边的部下都吓了一跳。 李君何紧握着剑柄,再次向前用力一推,手中的剑完全刺入了邹青龙的身体,直没至剑柄。邹青龙被这一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胸口处的血也狂涌而出。 李君何笑的更是吓人了,他紧握着剑柄准备将长剑抽出。可谁知他刚一用力就发现宝剑就像是钉在了邹青龙的身上一般纹丝不动。李君何又惊又怒,双手握住剑柄准备抽剑而出。可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剑抽出。 原来,邹青龙双手如同钢钳一般死死的箍住了剑身不放,愣是没让李君何抽出宝剑。他的双手早已鲜红一片,也不知是不是手上流出的血。 李君何已经猜到是邹青龙抓着剑身不放,他再也不顾任何尊严转头对着部下大声喊道:“给我过来杀死他……噗……” 李君何的话刚说完便喷出一口鲜血来,他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腹部被一杆漆黑的长枪刺穿了。那是邹青龙的长枪。 “他怎么……还有力量?”李君何脑海中产生了第一个疑问。 李君何的这些部下皆是他从平寇山庄带出了的家将,一见主将被伤全都一窝蜂的冲了过来。但他们刚冲出两步,忽见前方那杆长枪带着李君何飞了过来。 疾射而来的黑色长枪速度极快,虽然带着一个李君何却丝毫不影响威力,冲在最前面的一员小将瞬间就被长枪刺穿了。他便与李君何一同被长枪穿了起来,如同小吃店里一根签子上的两个肉丸子。 但黑色长枪被这么一阻总算来停了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的将长枪抽了出来。那员小将立刻便死,李君何一边自己止血一边怒视着对面的邹青龙。 邹青龙依旧是刚才的那个动作,谁都没有看清黑色钢枪是如何被他控制的。他的双手缓缓的将李君何的长剑向后推,很快他的背后已经有一半的剑身出来了。 李君何见状怒不可遏,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大声道:“去给我砍死他……” 他的声音不大,并且有些嘶哑,但却依旧是令出如山,身边的众将士再次冲了出去,恨不得吃了邹青龙一般。 便在此时,邹青龙的身后飞来一道黑影,速度快的惊人。随即黑影停在了邹青龙旁边,便有一股强大的旋风吹了出来,挡住了李君何部下的脚步。 众人这才看清那道黑影竟然是个人,身穿着与邹青龙一模一样的漆黑战甲,只是他的盔甲下面的脸庞被一股黑煞气笼罩着,任谁也无法看清楚他的面貌。 那人站在了邹青龙的身后,伸出右手握住了其背上的长剑,而后缓缓的将剑拔了出来。随后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邹青龙的背上疗伤止血。 邹青龙喘着粗气,撇了一眼那人一眼,低声道:“多谢。”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但希望你不要害了我。” 邹青龙沉默的低下了头,道:“我刚才是太大意了,才被李君何趁机偷袭。” 那人冷笑不语,显然对邹青龙的话并不相信。片刻之后他又道:“我宫南适与你同年入伍,这些年大战小战同生共死数十次。无论你如何看我,我都拿你当我的兄弟。” 不远处的李君何听言脑海中再次震惊一声,心中暗道:“宫南适与邹青龙以前都是尾途守将,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原来,当初赵天启和江宁收复尾途城的时候,邹青龙、宫南适、周不同等人皆是尾途守将,不知为何这二人竟会出现在此地。 就在李君何不解之际,邹青龙开口道:“宫大哥,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亲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乱来的。” 宫南适听到这里总算是轻松了下来,柔声道:“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的天赋最高,这也是‘天裁者’选中你的原因。你不要辜负了弟兄们的信赖。” 邹青龙默默点头,道:“我懂得。” 李君何将二人的对话完全听在了耳中,但却听了一头雾水。他抬起头看到唐赫率大军已经冲杀到来,便再也不顾能否独享功劳,一心只想将邹青龙与宫南适双双处死。他冲着唐赫大声呼喊道:“唐将军,贼首在此。” 此言一出,唐赫率大军向这里直杀而来。与此同时被落在身后的李君何大军也渐渐杀了过来。此时的战局早已经是尘埃落定了,虽然留隶军骁勇顽强,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到目前为止只剩下极少数的人还在负隅顽抗,绝大部分的士兵早已战死了。 这一幕幕也被李君何看在了眼里,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的那声呼喊,这并非是因为他怕功劳被抢,而是不愿让唐赫等人看到他重伤狼狈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唐赫大军和李君何的后队大军已经包围了过来。团团的包围中只剩下了邹青龙和宫南适二人。 可这二人面对千军万马的团团围困,却始终是面不改色,甚至就连旁边的那匹邹青龙的坐骑也毫无惧意。 李君何不屑的冷笑,心中暗道:“死到临头了还如此硬撑,等下我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眼见着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邹青龙依旧是一动未动的站着,双眼木然的看着前方,也不知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而旁边的宫南适却有些沉不住了,环视一周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要是再犹豫,我们两个就真要死了。” 但邹青龙却依旧是毫无动静,仿佛一瞬间变为了木雕泥塑一般。宫南适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旁边安静的等待着。 此时的唐赫已经率大军出现在了邹青龙的身后,唐赫高声道:“此战尔等已败,投降可免一死。” 李君何慌忙喊道:“唐将军莫要心慈手软,此二人皆是乱臣贼子,不可轻纵。”他的话音一毕,向着前方轻轻一挥手,霎时身后的弓箭手齐射而出,乱箭如同飞蝗一般,誓要将邹青龙二人乱箭射穿。 就在万箭射向邹青龙与宫南适的瞬间,宫南适向前站出一步,手中宝剑飞舞横扫,将无数箭矢砍断击飞,硬生生为他和邹青龙挡住了几轮的箭雨攻势。 但李君何所部射来的箭支数量太多了,宫南适挡住了几轮攻势之后忽然力有不逮,一个不备被一只劲箭射中了右肩。这支箭的力道极大,不似寻常弓箭手所发。宫南适中箭的瞬间便向后疾退,因为受了伤的他无法再继续挡下箭雨。 宫南适后退了片刻,他的背后一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邹青龙的长枪从李君何等人的脚下飞了过来,在宫南适的面前不断的旋转,如此便形成了一道圆形的挡板,挡下了不断射来的箭支。 邹青龙松开了放在宫南适肩上的手,道:“你是在逼我出手?可还未到最佳时机。” 宫南适伸手拔出了肩上的箭,没好气的道:“我自然知道未到最佳时机,可再等哪怕一刻,我你都会魂飞魄散。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邹青龙皱了一下眉头,道:“你站在我身后。” 宫南适听言大喜,慌忙站在了邹青龙的身后,一边安心为自己疗伤,另一边颇为期待的注视着邹青龙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君何忽然感觉天地为之一暗,甚至感觉四周吹来的清风都有些寒意。 倏然,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在邹青龙和宫南适的周围不断的旋转着,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与此同时,邹青龙缓缓的飞了起来,手拿黑色长枪,乘风扶摇而上。宫南适仰着头看着邹青龙,一副怡然自得的轻松样子。 李君何注视着邹青龙,道:“又在故弄什么玄虚。给我放箭。”号令一出,弓箭手们再次拉弓射箭,但见一支支箭矢疾射而出,却全都被那股强旋风挡了下来。那股旋风如同一道高速运动的风墙,能够挡下任何的攻击。 李君何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旋风,道:“这风墙,这种力量不该是邹青龙可以驾驭的,难道他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厉害?我不信。”他虽然心有不服,但还是挥手停下了继续射箭。 便在此时,位于高空的邹青龙有了动作。只见他手中的长枪凌空立在头顶,他的双手不断的施展着神秘的手印,口中默念着奇怪的口诀,双手之间不断有黑白二气悬浮游离着。 突然,邹青龙双手猛地一拍,其外围的强旋风瞬间消散无踪,随即便是一片死寂。就在众人倍感诧异之时,天地之间为之一暗。 李君何抬头眺望高空,这才发觉头顶是晴空万里,没有一片云朵。他的心中十分诧异,不明白这忽然间的昏暗是因何导致的。 霎时,邹青龙的头顶上出现了一道极炫目的亮光。亮光一闪而逝,但却射向了方圆数里。便在亮光消散的刹那,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界将李君何与唐赫的大军全部困在了里面。 “他怎会拥有如此力量?”李君何惊骇的注视着高空中的邹青龙。 吃惊之余的李君何将目光看向了唐赫,唐赫对他道:“此地有一股阴邪之气,断不可久留。你我一同破阵而出。” 李君何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宫南适与邹青龙,道:“此二人是破阵而出的关键,先擒下他们再说。”他说着手持宝剑一步一步向宫南适走去。 谁知李君何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发现倒在地上的留隶士兵竟然站了起来。李君何虽惊但不慌,手起剑扬,那名留隶士兵的脑袋被他砍了下来。 就在李君何继续准备向前走去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那名没有头颅的留隶士兵竟然又挣扎的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头重新放回到了颈部。李君何尚来不再次出剑,却发现附近被杀的留隶士兵全都站了起来。 这些留隶士兵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黑煞之气,面上的神情十分的僵硬,但手中的兵器却握得紧紧的。 “杀!”李君何率先下令。 这又是一场屠杀,这些重新站起来的留隶士兵再次面临着被屠戮的命运。可这一次与上次完全不同,他们不再是脆弱的人类,而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无论他们身中几处刀剑,亦或者身上何处躯体被砍下,他们身上的黑煞气总能将他们的伤治愈,也能将断下的肢体重新接好。他们依旧是如同先前一般的悍勇,但这次却拥有了不死不灭的身体。 很快,李君何与唐赫就发现这些留隶士兵永远杀不完,而他们的士兵却不断被残杀消耗。 位于最中央的宫南适此时变得惬意起来,环视着四周,如释重负的道:“总算是启动了阵法。” 远处的厮杀与哀嚎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却全都是李君何与唐赫的部下所发。 这里,再次成为了可怕的人间地狱。 第473章 血龙兵火(7) 站着高空的赵天合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战局,一直等到李君何与唐赫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但就在他稍感轻松的瞬间,他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界将大军困在了里面。随即便是不断复活的留隶士兵起来残杀他们的士兵。 赵天合慌忙道:“必须赶快将他们救出来,否则他们会被困死的。” “可我们该如何是好?这个结界的防御恐怕不是能够一时半伙儿突破的。”林远道。 赵天合道:“不管了,我不能让他们全军覆没。随我出战。”他说着纵马飞了出去。他身后大军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一同向着前方的结界而去。 赵天合紧皱着眉头一脸的忧思,忽然他发现自己旁边紧跟着杨紫玲,而姬婉滢却在很远后方正向这儿追来。他对着杨紫玲道:“你跟过来干什么?还不快到后面去。” 杨紫玲皱了下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还不是怕你有危险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哥哥交代。”她对赵天合上次出事一直心有余悸,就怕他再出意外。 赵天合忙道:“我没那么弱,请你帮我保护好滢儿吧。我没有工夫照顾好她,等下你们交战尽量躲远些。” 杨紫玲还在犹豫,赵天合急忙又道:“我是大军统帅,哪里会轻易涉险。倒是滢儿一介女流之辈,刀枪无眼恐有危险。这里的人中也只有你值得她信赖。” 杨紫玲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保护好自己。”她说着渐渐放缓速度,与赵天合拉开了距离,没多久就和姬婉滢并肩而行。 姬婉滢看到杨紫玲的到来,冰雪聪明的她大致猜到了赵天合与杨紫玲刚才的对话,便对杨紫玲道:“杨姑娘,请你去保护天合吧。我不用你操心的。” 杨紫玲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一个弱女子冲在最前面很危险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会照顾我的。” 姬婉滢一愣,心中暗道:“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竟也有脆弱的一面。”她伸出手来牵住了杨紫玲的手,柔声道:“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杨紫玲本就对她十分有好感,这一下更是喜爱她了,急忙点点头,道:“好的。” 赵天合看到了她二人如此友善,一面觉得心满意足,另一面又倍感自责。他转过头看着前方巨大的结界,心中暗道:“我太自大了,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一场战役竟然演变如斯。她二人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万死难辞其咎。” “真是天助我也,那里有个阵眼。”元祁手指着前方大声道。 赵天合慌忙向前看去,只见巨大的半球形结界的南侧半腰有一个仅容三人并排通过的阵眼,通过这里可以更为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战况。只见里面的战斗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屠杀与哀嚎震人心魄,令人听之视之极为不忍。 站在阵眼的面前,赵天合忽然犹豫了起来,不知该不该进入。可就在此时,这个结界上的阵眼正在逐渐变小。 “我们应该冲进去救出他们。”林远急道。 “但这很有可能是敌人诱敌深入的奸计。如此强大可怕的阵法,断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缺陷的。再者,即便我们冲了进去,又会有什么办法救出他们,只怕徒增了更多的牺牲。”元祁道。 赵天合看着里面不断惨死的将士,道:“我是他们的大元帅,我不会弃他们而去。”他说完纵身跳入了结界之中。 元祁和林远再无任何犹豫,也一同冲了进去,随后又有大批的将士冲了进去。姬婉滢和杨紫玲见状大吃一惊,慌忙冲了过来,但就在二人赶到的瞬间整个结界完全复原,再也没有任何通道可以进入。杨紫玲挥舞着柯盛剑在结界上砍了数剑,却只听到“当……当……”之声,而结界却纹丝未动。 杨紫玲收起柯盛剑,退后来紧握着姬婉滢的手,道:“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姬婉滢点点头,但心里却又慌又怕,只好紧紧挽着杨紫玲的胳膊。杨紫玲轻轻拍着姬婉滢的肩安慰着,可她自己同样也是怕的要死,她清楚赵天合已经没有了“暗影叠岐”重生功能,这次一旦有事便是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作为后队的武山和李彪走了过来。他二人拔剑抽刀,对着面前的结界大声道:“元帅和其他弟兄都在里面奋战,我们可不能闲等着。”二人说着便率先对着面前的结界一顿猛砍。众军深受鼓舞,全都对着结界又砍又劈,誓要用这种一点一滴的方法耗尽维持结界的灵力。 杨紫玲和姬婉滢不再迟疑,也加入进去,各自挥剑砍劈在结界上。一时间整个结界外围围满了人,连续不断的劈砍使得结界不断的颤动着。 而在结界里面,赵天合的出现震惊了全场。虽然随他一同进入的除了元祁和林远,只有百来人。但这足以令濒临绝望的将士们感到了希望。 李君何与唐赫乱杀一通,击退了一波留隶士兵之后,飞上了天来到赵天合的面前。李君何擦掉了脸上的汗渍,道:“禀元帅,我们中了敌人奸计。” 唐赫却道:“是我们统兵不力,请元帅责罚。” 赵天合并不理会他们,眼中直直盯着前方高空中的邹青龙,道:“便是此人施术开启了这个结界,当务之急便是从此人身上寻求突破。” “这个我们也清楚。”唐赫道,“但每次还没到他身边,就会遭遇顽强的抵抗。” 赵天合一边向前飞去,一边道:“再试一次,否则我们会被这个阵法活活消耗而死。”他也不下令是否跟随他而来,只是径直飞向了邹青龙。 “你们各自整理所部,来配合元帅行动。”元祁说道。随后他与林远一同率百来人去追赵天合了。 唐赫急忙飞落下去,准备重整部下配合赵天合的行动。李君何不屑的瞥了元祁一眼,然后也飞落到地面了。 赵天合一直向着前飞去,没多久他便已经来到了相距邹青龙百来丈的地方。正当他继续向前的时候,邹青龙手中黑色长枪一指,大声道:“不要再向前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赵天合听言缓缓的停了下来,站在了高空,看着邹青龙。邹青龙又道:“返身回去吧,我会在结界上开一个通道放你走的。” 赵天合道:“既然你不愿杀我,为何又要诱我进来。”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可别等我改变了主意。”邹青龙不耐烦的道。 赵天合道:“我可以走,但我要带我所有的部下离开。” 邹青龙皱了皱眉,面色甚至有些疲惫,冷冷道:“你可真是天真,你也不看看他们还有几人活着。” 赵天合手一抬,手中便多了一柄黑色的坎润剑,道:“哪怕就剩一个人,我也不会放弃他。”他的话音一落,仗剑极速冲杀而出,直向邹青龙。 但就在此时,从地面上飞上来一个黑影挡在了赵天合的面前。来者正是宫南适。宫南适长剑一指赵天合,对邹青龙道:“我来拦住他,你快杀光所有人。” 他的话音一落便仗剑杀了过来,但赵天合并未动手,因为他身后的元祁早已冲了过来挡住了宫南适,二人很快便你来我往的拼杀了起来。 赵天合将目光继续看向邹青龙,再次向他冲了过去。反观邹青龙,却也丝毫不惧,手握长枪凝神以待。 只听“当”的一声,黑色长枪挡下了赵天合的坎润剑迎面而来的一击。邹青龙尚不及有所反应,却见赵天合的身后林远跳了出来,手中长剑戳向他的面门。 邹青龙毫不畏惧,正准备击退赵天合再挡林远,但当他挥舞长枪的时候忽然发现手中的长枪竟然被砍成了两截。这一发现令邹青龙惊骇不已,慌乱中他用两只手中的两截断抢各自挡住了攻来的两柄剑。 但就在此时,赵天合的身影疾动,眨眼间便来到了邹青龙的面前,两人近的几乎将脸在一起。邹青龙此时仿佛能够听到赵天合冷笑了一声。 下一瞬,邹青龙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掷出的石子一般向后飞了出去。就在他飞出了瞬间,他的背后飞出了一柄短小的剑。赵天合一撇之下发现那剑竟然就是小海的屠神剑,不由得吃惊起来。 邹青龙向后直飞了百来丈,终于控制了自己,停在了半空之中。他擦拭掉嘴上的血迹,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合,道:“你这是什么功法,掌力虽然不强,但威力惊天动地。” 邹青龙的疑问也引起了林远的疑惑,他好奇的看向了赵天合,这才发现赵天合的右手拿着坎润剑,但左手掌中燃烧着一股淡蓝色的火焰。林远心中纳闷道:“他刚才便是用左掌击伤了邹青龙,难道说那神秘的蓝色火焰大有玄机?” 赵天合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手上的淡蓝色火焰立刻消散无踪,他直视着邹青龙道:“你并不好奇我能砍断你的长枪?” 邹青龙看了两截枪一眼,抬头道:“凭你的本事还砍不断我这宝枪,我只是佩服你竟然可以将浴魔湖中的水存储在剑中,真是天才构想。” 原来赵天合自上次浴魔湖大战之后就对神奇恐怖的湖水颇为喜爱,便在临走之际用坎润剑吸收了一部分。刚才用坎润剑抵住黑色长枪就是在用浴魔湖水慢慢融化它。邹青龙一来被林远的进攻扰乱了心神,二来也万万不曾想到有人能够控制浴魔湖水。 赵天合佩服的看着邹青龙,道:“你竟然有此等见识,真是厉害,难怪江宁江大人对你的评价极高。可惜的是,你与我是敌人。”他的右手握紧了坎润剑,左手掌中再次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准备继续对邹青龙动手。 “且慢。”邹青龙忽然大声道。 赵天合一阵迟疑,却听邹青龙接着道:“你我罢兵言和吧,我打开结界放你和你的部下离去。不知你是否有异议?” 赵天合一愣,似乎感觉自己听错了,但环视一周却见邹青龙的留隶士兵全都停下了动作,仿佛全都变成了木雕泥塑。一直都被留隶不死士兵杀戮的李君何与唐赫的部下奋起反抗,一时间形势逆转。 “好,我走。”赵天合再无任何犹豫。他说完便转身飞走了。 还在与元祁、李君何等人拼杀的宫南适又惊又怒,正要抽身来到邹青龙的身边,却被赶来的林远和唐赫围了起来,四人一起动手令他难以招架。可就在宫南适即将被打败的时候,赵天合却对元祁等人道:“放了他,各自带队随我离开。” 元祁四人大吃一惊,不明白赵天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很快有三人收起兵器退出战局,但唯独李君何依旧不依不饶的和宫南适在战斗。此时的宫南适应对李君何一人便不再感到压力,且战且走,很快便来到了邹青龙的身边。李君何见宫南适回到了邹青龙的身边,只好悻悻而回。 宫南适不悦的冲邹青龙道:“你为何停手了?” 邹青龙后退一步,身后的屠神剑“嗖”的一声钻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双手在胸口合十,手心之中白光微亮。随即他双手猛地一开,手心中白光闪耀四方。再一瞬白光消失无踪,罩在高空中的半球形结界荡然无存。 “走吧。”赵天合略显疲惫的道。 元祁、林远、唐赫率领自己的所部随赵天合一同离开。李君何愤恨着发红的眼睛看着邹青龙与宫南适,良久之后也率本部离开了。 外面的杨紫玲和姬婉滢见赵天合平安的回来了,二人又惊又喜,相视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李彪与武山也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很快,他们高声欢呼起来,仿佛是在迎接一直战胜而归的大军。谁也不在意唐赫与李君何所部人数已经损失惨重至十分之二,也没有人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留隶士兵再次站了起来,拿起了武器。 面对如此热烈的欢迎场面,赵天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他环视了众人,轻声道:“我们走吧。” 很快他们再次浩浩荡荡的离去了,只是走的比来时狼狈多了。 第474章 血龙兵火(8) 邹青龙与宫南适从空中缓缓的降落了下去,站在了地上。落地的那一瞬间邹青龙险些没有站稳跌倒,好在他被宫南适扶住了。 宫南适的目光在邹青龙身上扫了一下,随即便将视线放向了远方,有些不解的道:“就这样放他们离去了?” 邹青龙点点头:“自然。我说过的话总要算数的。” “我不明白。”宫南适道,“明明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你为何要这么做?” 邹青龙目视着远方,摇了摇头,道:“我们并未占据绝对的优势。方才那一掌非常的霸道,若不是我的体内有屠神剑,只怕那掌力已经将我焚烧为了灰烬。” “焚烧成灰?那蓝色的火焰威力竟如此之强?”宫南适难以置信的问道。 “非常强悍,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够掌控两种极致属性的人。若是再和他打下去,你我都会死在这里。”邹青龙道。 宫南适眼中现出了恐惧之色,道:“真是后生可畏啊。可既然如此他为何又会选择撤退?” 邹青龙道:“他是不愿部下再死了。若他继续和我们打下去,那他的部下可就全都要死了。” “他这是妇人之仁,若是他哥哥来了,只怕今日要鱼死网破不可。但还好是他,否则我可就命丧此地了。”宫南适感慨道。 “我也会与你一同死在这里的。”邹青龙道。 宫南适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死的。死的只会是我。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知道你已经不愿再杀人了。”他说着转头看向了邹青龙,眼神中的神情十分复杂,又道:“虽然我们归顺了天裁者,但我清楚你骨子里十分排斥他和他的行为。即便他让你拥有了召唤如此强大不死兵团的能力,你也并不感其恩德,甚至还有些排斥厌恶这等幽冥界邪恶功法。” 邹青龙沉默着看着远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道:“这些人原本就是留隶士兵,被天裁者通过异法活生生炼化,成为现在这样的行尸走肉,然后在通过阵法给他们提供灵力,使他们成为永远不死的战士。虽然他们不算是被我所杀,但驱使他们杀人总会给我一种负罪感。这种感觉令我恶心的作呕。” “唉……”宫南适长叹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高。” “我们回去吧。”邹青龙低声道。他说完将两半截断枪收了起来,随便挥了挥手,只见不死大军开始列队排布整齐。 邹青龙见大军再次排列整齐,便对宫南适道:“你先带大军返回吧。” “你?”宫南适犹豫起来。 邹青龙轻咳一声,道:“我被赵天合那一掌伤到了五脏六腑,非但无法运功驾云,现在更是无法继续耽搁了。你走吧,我需要在此地安静的调养几个时辰。” 宫南适一愣,面上全是疑惑,迟疑了片刻才道:“你该不是有其他念头吧?你要是死了,我们可全都无法活命。” 邹青龙苦笑了一下,道:“生命如此可贵,我岂会自寻死路?再说了,我若真的求死之心坚定,别人又岂能拦得住。你还是走吧,我想静一静。” 宫南适无奈的低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去了。很快这支庞大的不死大军也一同离开了。这里除了邹青龙之外再无一人是站着的,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浓浓的血腥味伴着阵阵阴风,只觉得异常的寒凉。 邹青龙不愿再看四周,低下了头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施展神秘法印,是在为自己疗伤。 而在远方的赵天合等人正在向着铁绿山的方向飞去。首战失利令赵天合十分的沮丧,虽然有姬婉滢的温声软语安慰,但他还是为那些惨死的将士感到自责。可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对赵天合全无责怪之意,全都在暗骂李君何与唐赫饭桶无能。甚至还在称赞赵天合智勇双全,将被困的将士们救了回来。 就在赵天合皱着眉头沉思之际,唐赫来到了他的身边,道:“败军之将无颜面见主帅,请大帅责罚。” “此战失利责任不在你们,是我太轻敌了。”赵天合道。 一旁的李君何飞了过来,铁青着脸,道:“我们为何要仓皇退走,此时再杀一个回马枪一定收获颇丰。敌军虽然阴邪,但邹青龙是最大的弱点,我们全力对付他,一定能够全歼敌军。” 赵天合摇了摇头,道:“我们先撤回铁绿山,再做从长计议。” 李君何面上一僵,忽然停了下来,任由众人从身旁飞过。没多久他独自一人立于空中,与大军拉开了距离。 杨紫玲回头瞥了李君何一眼,然后悄悄飞近赵天合身边,低声道:“这是他的分身,他的本体不知在何处。” 赵天合微微点头,低声道:“他若要自寻死路,那就随他好了。” 杨紫玲一愣,随即笑道:“好高深莫测的话啊,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看来你长大了啊。”她笑着来到姬婉滢的身边,挽着她的手一同跟在赵天合的身后向前飞去。 而在远处的邹青龙目送着赵天合率领大军消失在天际,他缓缓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继续为自己疗伤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闪耀着青色的光芒,同时又有两团黑色的气团在身体周围游走着,似是在为他疗伤。邹青龙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面容上的疲乏之态也稍有缓和。 邹青龙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准备起身站了起来。但突然间,只听得一声破土的“轰”声,他的周围同时刻发生了连环的剧烈爆炸。强烈的爆炸激起了十来丈高的尘土,一时间邹青龙整个人被震起的尘土掩去了身形。 片刻之后,尘土落地,四下里恢复了平静。喧嚣过后,邹青龙依旧是安稳的盘膝坐在地上,而他的身边却站着八个人,每一人都用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体内。其中在他面前的那人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邹青龙口中流出了鲜血,低头看着心口的剑,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人,宛如石化了一般的面容终于有了表情。他微微笑了一下,道:“我竟然还不死。” “嗤”的一声,邹青龙心口的那柄剑完全刺入了他的身体,一直没至剑柄。持剑那人面目狰狞的看着邹青龙,此时他的脸上现出了残忍的笑意,道:“最终,你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这人竟然就是李君何。 原来这些人全都是李君何部将,他们并没有随赵天合撤离,而是与李君何躲藏在了地下。李君何本体遁入地下,用分身在外面滥竽充数,他本想用此法瞒天过海躲过不死大军的屠杀,哪里想到赵天合的意外出现改变了战局,更没想到邹青龙竟然独自一人留下疗伤,此时便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邹青龙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君何,眼中现出鄙夷之色。这眼神令李君何更为恼火,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杀!” 但就在此时,邹青龙忽然大喝一声,一道黑色的光球自其体内爆裂而出,庞大的力道震得李君何与其余七将飞了出去。就连邹青龙身上的八柄剑也被震飞了。 李君何等人飞在半空中勉强控制身体,才没有跌倒摔伤。八人再次将邹青龙围成了一个圈,准备再起群起攻之。 场中央的邹青龙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多了八个剑伤,其中心口的剑孔完全贯穿整个身体。可邹青龙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虽然依旧是僵硬的表情,但却比任何表情更为可怕。 “你……你怎会……你究竟是不是人?”李君何难以置信的看着邹青龙。 倏然,邹青龙身形一动。再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李君何的面前,右手掌按在了李君何的头顶。李君何尚来不及感觉恐惧,忽觉头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头上的鲜血如同水泼一般往下流。随即伴随着一声惨叫,李君何的头颅炸裂成粉末。 周围的七将大吃失色,正要准备冲过来报仇,却见周围的地上有人接二连三的爬起来了,全部都是留隶士兵的服饰。 七人慌忙飞了上半空,但情势再次超过了他们的预期。那些地上的留隶士兵也全都飞上了天来,密密麻麻的人数足以将他们七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也不见邹青龙有任何动作,留隶士兵突然开了杀戒,向着七人开始围杀。七人四散而逃,但却被留隶士兵追逐围杀。场面十分瘆人,也令人触目惊心。 邹青龙依旧站在原地,他并不看天上一眼,而是发愣一般的注视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没多久,那具尸体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的站了起来。这竟然是一个装死尸的人。 只见这人身上穿着是留隶士兵的衣服,用一块又破又旧的麻布蒙着头,只露出两只闪着精光的眼睛。他抬头注视在天上的追逐屠杀,啧啧道:“你真是残忍啊。”就在他说话之际一名李君何的部下被杀坠地。 邹青龙看着眼前之人,道:“整个大军中除了我和宫南适以外再无活人,你以为混在军中就能瞒过我吗?郝邵。” 蒙面人取下了面上蒙着的布巾,原来他就是当初赵天启在天魔教遇上的郝邵。郝邵将目光看向邹青龙,笑道:“凭我自然是瞒不过你。不过我这次假装死人可是大有收获啊,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你还有如此阴暗卑鄙的一面。” 邹青龙依旧是毫无表情,道:“我杀他们是为了不让你我的事情泄露出去。” “是吗?”郝邵似是不信,“你为何要让宫南适带大军先行,而自己却独自在此疗伤?而你疗伤的地方为何不在别处,偏偏是在李君何的埋伏圈之内?你是在诱他出手,然后顺势除了他。如此一来,你杀他既是因为他杀你在先,又是因为掩藏你我的会面。但实际上你是早就想杀了他。每次动手之前你都要给自己布置种种看似合理的理由吗?这股力量就这么让你抵触?” 邹青龙长叹了一声,道:“你不明白这力量的可怕。我越来越感觉自己会丧失人性。” “唉……”郝邵也长叹一声,片刻之后又道:“他让我问问你,事情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邹青龙道:“一切都如预期。我快要查出‘天裁者’的计划了。” 第475章 至高之狱(1) 九天之上的白帝临宫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也是这西方世界唯一一座空中之城。而就在白帝临宫众多雄伟的宫殿之中,暗神宫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所在。 确切的说,暗神宫根本就不是一个宫殿,而是一个高台之上的门楼。门楼的牌匾上写着“暗神宫”三个字,门楼的下面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除此之外这个暗神宫再无其他,较之其他宫殿显得极为寒酸。 突然,门楼猛地震了一下。紧接着发生了一阵更为强烈的震动,剧烈摇晃的门楼险些坍塌而倒,高低起伏的地面令那些守卫难以站稳。 便在此时,门楼之中飞出来了一人,浑身燃烧着淡淡的红色火焰,看上去十分诡谲。众守卫见状急忙拔剑而出,但当他们看清那人的面貌的时候才收起了敌意。原来出来的这人就是一直在闭关的赵天启。 赵天启双眼中的火焰圆环旋转几下后消失,他身上的红色火焰也随之消失。但身上却仍旧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瞥了四周一眼,然后向前走去。 但赵天启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原来他看到自己迈出的步伐竟然在厚重的石板地面上踩出了两个脚印。坚硬如铁的花岗岩石板被他踩了两脚就像是踩在泥地里一样。这一幕非但令赵天启吃惊,更是令周围的守卫惊骇不已。 就在此时,暗神宫门楼之内艳丽红光一闪,一个红衣曼妙的女子飞了出来站在了赵天启的旁边,正是音茹。 赵天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左眼中的环形火焰急速旋转,环心一个白色光点一闪而逝,此时他身上散发的白色光芒也消失不见。他正了正衣冠,继续迈步向前走去。而这一次他就像是一个凡人一般,再也不能在石板上踩出任何痕迹了。 音茹浅浅一笑,道:“终于可以将‘浑吾剑阵’的力量收放自如了。”说完她便走了上去。 看着赵天启和音茹走远,众守卫如释重负,但见地上石板上的脚印,他们又惊又佩。 音茹飞上前来,追上了赵天启,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也不好好感谢一下我这个操碎了心助你功成的小师父。” 赵天启面上充满着担忧神色,道:“天合已经出兵留隶国,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我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等我忙完了再好好谢你。”他说完便向前飞去,眨眼间与音茹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哎……”音茹欲呼又止,随即化身为一只火凤,向前翱翔追去。 赵天启飞过几座宫殿,沿途看到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兵卒,以及还有很多调兵遣将的将领。众人俱都抬头看着从顶上飞过的赵天启,他们的脸色全都充满着紧张与严肃,仿佛是在准备一场大战。 赵天启飞入了最中央的九霄宫,那里是白帝所在的地方。宫殿门口镇守的将领竟然是张连,他看见赵天启并无任何吃惊,忙开口道:“白帝正在等你,快进去。” 赵天启点点头,再无任何停滞,急忙走了进去。他穿过一个大殿,走过了一条长廊,进入了一间小室之内。 室内仅有一套桌椅,赵意正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书卷。四壁都是书架,排满了厚厚的书籍。这间小室极为简陋,比之白帝临宫内任何一间房间都要简单,但却是这里最核心的地方。 赵意注视着书卷上,似是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入,不时还要紧皱一下眉头。赵天启静静的站在门口,如同一尊泥塑一般毫无声息。他忽然发现父亲比之以前憔悴了很多,鬓角略微有了花白,就连眼神之中的忧虑都比以往更浓了。 片刻,赵意开口道:“你不光炼成了天阶火灵眼,更掌握了一门极厉害的功法。真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赵天启并不在意自己修为的提升,也不因为这夸奖而自得,他思索了一下道:“天合独自带兵去攻伐留隶国,我有些担心。我想去助他一臂之力。” 赵意缓缓的将手中的书卷合上,道:“最新的消息来报,他已经在留隶境内首战被败,折损了八九万人,目前正在铁绿山休整。” 赵天启道:“天合是一名优秀的统兵之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经历的不少,是不会犯这种重大失误的。他太正直了,一定是没防备敌人使得阴邪毒辣的手段。” “合儿率领的十五万大军是我为你准备攻伐留隶的,现在只剩下五万人,不知你是否还有信心。”赵意道。 赵天启道:“传言留隶国拥兵五十万,即便是我统领十五万大军也没有全胜的把握。现在只剩下了五万,更是难有取胜的把握。但我愿意一试。”他说完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又道:“白帝临宫严密戒备,上上下下皆是如临大敌的神色。难道是表面上臣服的莱沼与少华两国有了反意?”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收到线报,其余四帝不满我将白帝取而代之,很快就会兴师问罪而来。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兄弟二人,主要是担心扰乱了你二人的心,使你们做起事来畏首畏尾的。”赵意道。 “四帝?青帝、黄帝、黑帝、赤帝这四帝?”赵天启吃惊的问。 他的问题根本就无需回答,当今世上敢称帝者唯有这青、黄、黑、赤、白五人,他们共同统治着东、中、北、南、西五地。凡有胆敢自称帝王者,早就被他们诛杀殆尽。现在这四帝要前来兴师问罪,那是何等规模的世界大战啊! 赵天启再也不想问任何问题,他清楚以目前白帝临宫的兵力是万万难敌四帝兴师问罪之威。他缓缓的转过身,道:“我这就去找天合。我会拖住留隶大军,不使他们联合四帝对我们行进反击。” “等一下。”赵意叫住了他,“你可知我为何还没有给你兄弟二人封王?” “等此战胜利,再谈封王吧。”赵天启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赵天启远去的背影,赵意微微摇头,轻叹道:“为王者统御一方,这中间的尔虞我诈、艰难苦痛你们还无法适应。” 赵天启满腹忧虑,皱着眉头走了出去。他来到宫殿门口,见张连和音茹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他无心叙旧言欢,道:“我要去和天合一起攻伐留隶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说完正要飞走,却被音茹拦住了。音茹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天启摇摇头,道:“你留下保护我娘吧,有你在她身边我便无后顾之忧。辛苦你了。” 音茹见他如此便不再坚持,嘟着嘴道:“好吧,谁让我是你娘的妹妹呢。不过等你回来了就该改口叫我小姑了。” 赵天启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旁边的张连却是心中嘀咕起来:“怎么会叫‘小姑’?难道不是‘小姨’?”但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又岂是此刻该思考的,他抬头看向赵天启,道:“现在牢狱中有几个被你擒下的人,我正考虑着是不是该将他们处决。也不知他们对你是否还有用?” 赵天启一愣,问道:“被我擒下的人?是谁?” “一个叫龙形,一个叫琼非,一个叫赤眼。杨鑫将军将他们押送来的,他说这三人你还用得上。”张连道。 赵天启点点头,忽儿他心生疑问,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将他三人处决?” 张连欲言又止,不经意间瞥了音茹一眼。音茹瞪了张连和赵天启一眼,道:“你们谈,我走。”说完转身飞离了。 张连等音茹不见了才道:“我不光要杀了他二人,更要杀光白帝临宫监牢内所有的囚犯。” 赵天启听言猛地一惊,道:“当初投降的数十万白羽军将士可是关押在监牢内?” “正是。”张连道,“这么做就是防止到时候他们从内反了。” “他们已经是阶下之囚,没想到你们还是不放过他们。”赵天启叹道,“带我去见龙形和琼非吧。” “随我来。”张连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道:“此时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无论你对我的态度如何,还请你不要妨碍我。因为这也是白帝的意思。” 赵天启默默点头,紧跟在张连的身后,二人一同飞了起来向着监牢的方向而去。 白帝临宫是西方世界最美的建筑群,这些宫殿美轮美奂,堪称鬼斧神工。可就在这等光鲜亮丽的背后,还有监牢这等黑暗丑陋的地方。 这是里白帝临宫中最底层的一处建筑,虽说是建筑但却只能看见一扇巨大的门。门的两边外面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甲士,对着巨门围成了一个半弧。前三排士兵持枪举盾,后面的士兵全都搭箭弯弓,似是在准备着一场恶战。 赵天启和张连一同降落在了巨门的跟前,正好处在众人的包围的核心。张连见状急忙摆了摆手,众军“唰”的一起站好,持枪的收起长枪,弯弓者收起长弓。 赵天启转过身来,看着那扇巨大的铁门。铁门的高处写着“天牢”二字,但铁门的背后与四周都被浓密的云团包裹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 张连走上前,推开了巨大的铁门。随后赵天启与他一同走了起来。二人刚一走进去,外面的众将士“唰”的动了一下,举枪、拉弓,严神以待。 第476章 至高之狱(2) 等赵天启进入了铁门之内,张连便将门关上了。 巨大的铁门内部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在肉眼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尽头。这里每隔五步便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长宽高皆约有三丈长短,六个面上都是用生铁铸就的铁栅栏。每个笼子内关押着将近百来人的囚犯。看他们的服饰皆是白羽军降卒。这些降卒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落魄的比之灾荒之年的野狗尚且不如。 赵天启缓缓的飞起,在半空中看见这样的铁笼有数以千计,全都关满了囚犯,粗略估计这里关押着三四十万的囚犯。众囚犯又惊又恐的看着他,眼神中既有绝望又有隐含希望。 他落在了地上,对张连道:“带我去见琼非三人吧。” “随我来。”张连向前走去。赵天启跟随其后,沿途经过的每一个牢笼都令他倍感震撼。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一个牢房,也是最令他触目惊心的一个牢房。每个牢笼内的囚犯都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他,这种眼神令他心头一紧。 也不知走了多久,张连和赵天启终于停在了一个大铁笼的前面。同样也是一个巨大坚固的铁笼,这里却只关押着三人,分别是琼非、龙形、赤眼三人。这三人原本是慵懒的坐着,忽见赵天启的到来,不由站了起来。 “你怎会来?”琼非问道。 “你是来杀我们的?”龙形问。 “总算来了,快动手吧。”赤眼道。 赵天启道:“我是来找你们叙旧的。现在焚天楼和‘断’已经覆灭,绝宗更是支离破碎,你们也该重新思索一下自己的立场了。” “原来你是来劝降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唇舌了。”龙形不悦的道。 赵天启道:“我是来放你们离开的,同时心中有些疑惑想问。” “你说的可是真的?”龙形吃惊的问。 “我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赵天启道。他也不顾三人吃惊的模样,冲赤眼问道:“当年你是白羽军第一校尉,曾在火神镇参与了伏击我祖父无极公和屠杀火神镇居民之役,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 赤眼犹豫了一下,道:“当年之事早已大白于天下,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当年之事与我而言恍如昨日,点点滴滴刻骨铭心。” 赵天启道:“你们杀死火神镇居民一来是为了栽赃嫁祸,二来也是为了取走他们的火灵眼。你的火灵眼就是这么来的,相信如你一般移植了火灵眼的人并不在少数。” 赤眼点头道:“不错,我只是其中之一。当年如我一般移植了火灵眼的人有上千人,除去无法适应而死之人,只怕有八九百人最终成功拥有了火灵眼。” “这些人呢?为何在白羽军之中找不到一个拥有火灵眼之人?”赵天启问道。 赤眼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当年火神镇之役以后我便偷偷离开了白羽军加入了绝宗。” 赵天启点点头,又问道:“我第一次去五绝山庄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叫吕胜的故人,当时他说你要挖走他眼睛,后来再遇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双眼。我很好奇既然你已经拥有了火灵眼,为何觊觎他的火灵眼?” 赤眼道:“这件事本是我的秘密,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取走别人的火灵眼并非是为了自己用,而是将之用作交易。每一对火灵眼都能给我交换来一套厉害的功法,只可惜距今为止我才交易了五对火灵眼,否则我早就是绝宗第一人了。” 琼非和龙形鄙夷的看着赤眼,似是不愿与之为伍。赵天启却淡然的问道:“与你交易那人是谁?” “那人你也熟悉,就是‘断’中的黄木。”赤眼道。 赵天启听言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这个黄木真是高深莫测,现在一切疑团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了。” 片刻之后,赵天启看向了琼非,问道:“那么你呢?” “我?”琼非愣了一下,“我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我希望由你亲手杀了我。” 赵天启道:“我刚才说过了,我要放你们离开。” “你不杀我?”琼非十分不解,“我害死了你弟弟,你为何会放过我?” “天合并没有死,否则我岂会善罢甘休。”赵天启道。 “这……怎么会?不可能啊……难道?”琼非又惊又奇且是满腹疑窦。 但赵天启并不打算解答他的疑惑,将目光看向了龙形,问道:“出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怎么?你是怕我再与你为敌?”龙形笑道。 赵天启浅浅一笑,道:“别再瞎混了,回家过一份平平淡淡的日子吧。”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竟然语重心长的就像是个老者,仿佛是在劝诫年轻的晚辈不要走错了路。话说完他又笑了笑,颇似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为何,原本准备反唇相讥的龙形看到他的笑便沉默了下来。 未久,赵天启的神情再次恢复了冷峻。他低声道:“将这三人放了吧。” 张连迟疑了起来,道:“这三人是我们的死敌,怎可轻易纵虎归山。这件事白帝交给我来处理,我会用我的方法给他们自由的。” “喂,你要杀人灭人!”龙形惊呼起来。 赤眼将目光放到赵天启的身上,道:“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要食言。” 赵天启并不理会他们,冲张连道:“我说话不管用了?” 张连摇头道:“你虽然贵为世子,但却无权管我。况且你连个封王都不是,而我身为车骑大将军,手握生杀大权,又岂是你能命令的?” 赵天启听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静静的立在了原地,脑海思索了起来,似是愣住了一般。 “哎,你修为如此厉害,又是新白帝世子,竟然被人如此侮辱。我要是你早就杀了他了。”赤眼冲赵天启喊道。 “唰”的一声,伴随着一道寒冷剑光,张连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他突然的举动令赤眼和龙形为之一怔,全都沉默下来,不敢妄动。 而张连却倒转剑柄递向了赵天启,道:“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杀了我。” 这一下赤眼和龙形更是一愣,但赵天启缓缓而道:“你还是将剑收起来吧。有话好好说。”他用手将张连的宝剑推入了剑鞘。 赵天启不再理张连,向前径直走到了铁笼的边上,伸手抚摸着寒凉坚固的铁栅栏。突然,赵天启的左眼中红光疾射而出,只听的“当”的一声,红光之内飞出一柄剑撞击在了铁栅栏之上。眨眼间,坚硬的牢笼就被赵天启打出来一个口子。 他这一下动作突然,非但令张连大吃一惊,更是令赤眼、龙形、琼非三人不及反应。 “你这是做什么?”张连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将那柄从他左眼中飞出的剑拿在了手中,道:“我说过要放他们走,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本领阻拦我?” 赤眼和龙形慌忙从铁笼上的破口钻了出来,站在了赵天启的身后。而琼非自始至终一动未动,也一言不发,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赵天启看了琼非一眼,道:“快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琼非轻叹一声,道:“我们都身中五香散之毒,是走不出这所牢狱的。为我们这些蝼蚁一般无足轻重之人,你不值得如此。” “你不愿走可以,没人管你。”龙形愤恨的对琼非道,说完他又对赵天启道,“你现在修为如此了得,他一人绝不是你的对手,快将他擒下,我们就能轻松离去了。” 张连站在原地未动,道:“你要向我动手?” 赵天启摇摇头道:“你我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我不会向你动手。但……”他的话音一落,双眼中红光耀耀、炙焰烈烈。随即左眼中闪着白光,无数耀眼闪亮的宝剑飞了出来。 这些剑全都是从赵天启左眼之内的浑吾剑阵之内发出,无数的宝剑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游龙,绕着赵天启转了一个圈之后如同鱼群扩散一般,分别射向了四面八方。一时间只听的“当当当”之声不断响起,全都是飞剑撞击铁笼的声音。 片刻之后,这些飞剑全都“嗖”的飞上了高空悬浮着,四下里如同死寂一般的静,宛如这里忽然变成了一个虚无人烟的空间。 “吱”的一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只见一名囚犯走出了铁笼走了出来。随后便有更多的囚犯走出了铁笼。 原来刚才赵天启控制飞剑攻击铁笼,眨眼间便将十几个铁笼攻破,而最重要的是满天飞行的剑没有伤到一个人,这说明他的御剑术有了相当程度的精进,这要得益于他对浑吾剑阵的修炼。而更重要的是他领悟了杨紫玲送给他的那本御剑术的小册子,那里记载中冗戈对御剑术的心得,使他受益良多。 众人一同站在铁笼外面,全都抬头看着顶上悬浮的那些宝剑,实在难以置信这么多剑竟然是一个人控制的。 这一幕也令张连目瞪口呆,他注视着天上的剑,不可置信的道:“你的修为进步如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赵天启身后的赤眼慌忙道:“快将这里数千铁笼破开,放出数十万人来,我们一同冲杀出去。”赵天启听言默不作声,似是毫无所闻。 此时,从铁笼中出来的数千人向着张连走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了起来。张连浑不在意的看着围着他的这些人,道:“你们这是要反了不成?” 他的话音一落,忽然听见身后的大铁门“当”的一声被撞开了,随即一大群甲士浩浩荡荡的冲了进来,对着逃出铁笼的搭箭弯弓、持枪举盾,俨然就是一副屠杀的阵势。 “现在退回笼内,否则杀无赦。”张连高声道。 他的话音一出,众囚犯仓皇而退,推搡着钻入了铁笼之中。没多久所有走出铁笼的囚犯全都回到了笼内。 张连冲着赵天启道:“这些都是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真是浪费了你救他们出笼的美意,他们不值得你在乎。” 赵天启道:“他们全都是白羽军将士,曾是叱咤一方的猛士,只不过是白凌寂迂腐不懂用兵,否则他们也不至于沦为阶下之囚。现在若非他们身中五香散之毒,只怕早已杀出重围了。” 张连环视着铁笼内的囚犯,大笑道:“你可是谬赞他们了,他们只是一群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早已失去了斗志,根本不值得你同情。” “你错了。”忽然在铁笼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随后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一跌一撞的走了出来,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走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他上下打量着赵天启,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败得不冤。” 言罢他转过身面对着张连,又道:“白羽军将士岂是畏死之徒,我们此战失利沦为阶下之囚那是技不如人,但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觉得白羽军皆是贪生怕死的懦夫,那就错了。因为我们的骨头比你的剑硬。” “说的好。”赵天启大声赞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墨,白羽军副将。”男子答道,“就让我这个废人用自己的残躯最后维护一次白羽军的尊严。” 忽然,在最中央的一个铁笼之内响起了铁链敲打的声音。随即铁笼内传出一个声音来:“说的好,放我出来,我凌苍宇岂是缩头乌龟。” 随后另一个声音也道:“也算我费攸同一个。” 赵天启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铁笼之内用铁链捆绑着两个人,巨大的铁链从他们的琵琶骨穿过,将他们牢牢捆束在铁笼上。二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自己的血染成了红色,但从不屈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坚毅。 “嗖嗖”数道飞剑窜过,“当当”数声金铁交击之声,二人身上的铁链被赵天启控制的飞剑切断,而所在的铁笼也被飞剑击破出了一个“门”来。 张连颇为不耐的看了赵天启一眼,道:“你真要与我作对?” 赵天启转过身看向铁笼之内的凌苍宇与费攸同二人。 张连脸色一沉,缓缓举起了右手。霎时外围严阵以待的大军握紧了刀枪,拉满了钢弓。 第477章 至高之狱(3) 赵天启昂首挺胸,丝毫未将张连部下的蓄势待发放在眼里,反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远处铁笼内走出来的凌苍宇和费攸同。 这二人肩上还有半截铁链,身上受的伤也比一般人要严重的多。而且从身上的新伤可以看得出他们被囚之后还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赵天启甚至可以从伤口看得出他们是受了何等的酷刑。 不过从另一方面也可以判断得出这二人非但是身份寻常,而且更为难得可贵是他们宁死不屈的气节。 看得他二人走来,赵天启忽然心生敬意,只听“嘭”的一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分身,走向了凌、费二人。 赵天启的分身一来到凌、费二人身边便道:“两位气节如山,令人佩服。”他说完也不顾其他,一手握住一人的手臂,不断催动灵力为二人疗伤。 这一下事发突然,任谁也没有想到赵天启竟然做出如此反常之事,顿时在场所有人皆愣住了,就连凌苍宇和费攸同也都吃了一惊。二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如何是好。渐渐的二人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在缓慢的康复,二人皆对赵天启好感顿生。 凌苍宇轻叹道:“你何必如此?将死之人不劳你费心。况且你与我们敌我对立,不该有此举动。” 费攸同也道:“我二人一心求死,还请成全。” 但赵天启分身依旧在为他二人疗伤,神情专注冷峻,并未有任何回答。 现场安静了没多久,张连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宁静。他道:“我不想再说废话,你们三人最好返回原来的地方,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齐墨跛着脚走了几步,挡在了凌苍宇和费攸同二人的前面,大声道:“就让我齐墨用这副残躯守护两位将军。” “我的耐心浪费的太多了。”张连大喝一声,“唰”的一声抽剑而出,众人尚不及眨眼,便看到一道寒光闪过,随即宝剑直向齐墨飞去。 张连先是拔剑,再是掷出,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在眨眼间完成。齐墨见状心中一惊:“他这修为,就算是我实力尚在也难以匹敌。”但很快他的惊就变成了骇,却只能紧闭着双眼待死。 突然,只听的“当”的一声,张连的剑被挡了下来。齐墨睁开眼睛,他看到赵天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用手里的破军剑挡下了张连掷出的剑。 “你……”齐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擦了擦因为刚才的紧张流出的汗水,转身看向了凌苍宇和费攸同,只见两人同样也是十分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你又要救他?”张连冷冷的道。 赵天启道:“像他这样有气节的义士,不该枉死。” 张连眼神一凛,沉声道:“我不信你能护得住他。”话音一毕他直冲向前,速度快的惊人,一息之间便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 与此同时,被赵天启击落掉在地上的张连宝剑自行飞了起来,绕过赵天启直射向齐墨。赵天启见状急忙转身,伸手去抓张连的剑。 而在此时,出现在赵天启身后的张连右掌聚集浑厚掌力向着赵天启的背上击去。赵天启察觉了张连的攻击,但他却浑不在意,手臂向前一伸握住了险些射穿齐墨的张连之剑。 倏然,张连的右掌已经重击在了赵天启的背上。赵天启忽然愣住了,显然他是万万没想到张连真的会击打在他的身上。赵天启的吃惊仅仅只是一瞬,随即便被深深的疑惑所替代。因为他发现张连如此浑厚的掌力击打在他的身上竟然没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仿佛就像是被一个小婴儿轻拍了一下。 赵天启的疑惑还来不及释疑,突然间他的胸前竟然多出了一柄气剑。赵天启还来不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发现气剑竟极速射向了面前的齐墨。齐墨见状心灰意冷,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气剑即将攻杀齐墨的那一瞬间,忽然出现的一道球形结界将它挡了下来。但听“当”的一声,又伴随着一道轻碎的碎裂声,气剑竟击破了球形结界射向了齐墨。可气剑并没有如预期的那般将齐墨射穿毙命,而是在靠近齐墨身体的一瞬间消散无踪了。 齐墨慌忙睁开了眼睛,检查了一下身体才发现胸口除了破了一个小伤口之外,外无任何损伤。他惊魂未定的看着赵天启,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他救下的。 赵天启急忙转过身来面向了张连,道:“你这一招叫什么?” “这招乃是我的绝技,名叫隔山打牛。是一种可以隔着物体发动攻击的功法。我原以为此招一出齐墨必定殒命,但还是被你的结界挡下了。”张连颇为失落的道。他说完忽然看到赵天启的嘴角流出了血迹来。 张连慌忙上前一步,一边查看赵天启的伤一边道:“你没事吧。” “不碍事。”赵天启将嘴角的血迹拭干道。 原来赵天启从未见识过“隔山打牛”这类功法,当他看到张连掌力透过自己形成了一道气剑的时候仓促之间运起“般若密乘”结界来挡下气剑,由于他的结界并未完全成形,因而被气剑一击而破。因为结界联通着他的整个经脉,这才使得赵天启受了内伤。也多亏了赵天启能够临危不乱运起结界阻挡,否则毫无抵抗之力的齐墨只怕早就被气剑射穿了一个大窟窿。 张连发现赵天启体内的伤并不严重,而且正在缓慢的治疗。他这才放下心来,从赵天启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剑,道:“这么做,值得吗?” 赵天启并不回答,缓慢的将手中的破军剑放入怀中,破军剑便进入了他的体内。随后他整了整衣衫,颇为疲惫的道:“究竟怎样你才能放人?” 张连正要开口,忽听到不远处的龙形大声道:“喂,你伤了白帝世子,这是诛族的大罪,还不快自刎而死。” 赵天启大声道:“我并没有受伤。张将军与我情同手足,怎会伤我?”龙形听言气的满脸通红,一拳重重击打在铁笼上。 张连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环视一周,手指着所有的铁笼,道:“这些人可不是无辜百姓,他们是曾经傲立九天的白羽军,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有无数将士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我今日就要为死去的众弟兄报仇。” 他说的慷慨激昂,越说越是激动,眼中流露的悲壮令赵天启看不出一丝作伪。张连再次将目光看向赵天启,道:“我是这里的主将,在此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你距今为止尚未封王,更是无权管我。” 赵天启长叹一声,道:“好。你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去去就回。”边说边将目光看向张连,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连沉默着,但见赵天启一直坚持的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一过,我会令此地血流成河。” 赵天启叹息的摇了摇头,看着张连欲言又止。忽然,赵天启的身形一动,随即出现了十二个分身。只是这十二分身与他的本体混在了一起,任谁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 随后,其中一个赵天启跳将起来,飞出了大铁门之外。张连看着面前的很多赵天启分身,道:“你是怕我言而无信,会趁你不在杀了他们,所以才用这招真假之术,好让我不敢轻易动手?” 正面对着张连的一个赵天启开口道:“人命关天,我不得不防。我想你是不愿伤了我的,有我在此可保他们无虞。” 张连面上现出痛苦之色,道:“我拿你当兄弟,你为何要与我作对?你是白帝未来的继承人,为何要为了这些腌臜不堪的敌军要与自家弟兄对立?你这么做可是会令我军将士对你心寒。” 刚才说话的那个赵天启道:“你自然也是我的兄弟。可这些人已经战败,无需再对他们赶尽杀绝。我知道我的做法令你无法理解,但我必须这么做。我……注定是无法被你们理解的。”他说到这里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悲怆,眼神中的孤寂甚至到了痛苦的地步。 张连看着他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又道:“我敢打赌你留下的全都是分身,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杀了你的这几个分身。” 此言一出,躲在一旁的赤眼身体震了一下。旁边的龙形吃了一惊,看着赤眼火焰腾腾的眼睛,面露惊惧之色,低声道:“难道真的……” “噤声。”赤眼打断了龙形的话。可他自己面上的惧意却也难以掩饰。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自己的火灵眼为傲,但这一时刻他忽然有些痛恨起了自己这个可以看穿分身真假的眼睛来。不知不觉间他心跳加快了。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张连完全没注意到赤眼和龙形的神情,他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齐墨,道:“我先杀你助助兴。” 话音一毕,张连手中的剑再次掷出,动作简单流畅,但却威力不减。飞出的剑眼看就要刺中齐墨,忽然旁边的一个赵天启跳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宝剑。就在他被宝剑刺穿的瞬间,他化为一团火焰后消失不见了。他果然是一个火分身,将张连掷出的宝剑挡了下来。 “好,下一个。”张连道。他的手向后一伸,他的背后大军中一名校尉将自己的宝剑扔了过来。张连张手就接住了宝剑,然后道:“再来我换个人。”他说着抽出宝剑指向了稍远一些的凌苍宇。 “且慢。”凌苍宇忽然大喝一声。他冲着一直在为自己疗伤的赵天启分身道:“我乃将死之人,公子万金之躯,不该有损伤。”说完他向着张连一步一步走去。旁边的费攸同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凌苍宇和费攸同并不理会齐墨对他的阻拦,一直走到了张连的面前,距离他不足一丈远。二人相视一眼,皆是视死如归的神情。费攸同道:“动手吧,我二人同赴黄泉。” “好气魄。”张连赞道。但他的话音一落,手中的剑再次挥出,一招“横扫千军”势将二人首级取下。 但就在此时,在场的十二个赵天启全都动了起来,二人用身体挡在了凌苍宇和费攸同的面前,一人逼近张连准备将其击退,三人从空中攻向张连,两人左攻,两人右攻。另两人由于距离太远,正驰援而来。 张连似乎早就料到了赵天启的反击,他的嘴角挂着笑意,期待这一场的较量。张连左手变掌攻向了最靠近自己的赵天启,而右手控制的剑势毫不放松,依旧是以斩杀凌苍宇和费攸同为主。 由于担心张连的“隔山打牛”厉害,靠近张连的赵天启继续扑向张连,左攻右攻的四人忽然后撤,准备去抵挡“隔山打牛”突然出现的气剑。 双方招式施展将毕。倏然,张连左掌发力,击中在了近身攻他的赵天启的身上,随即一团火焰一闪而逝,这个赵天启消失了。张连竟然用的是普通掌法,而非是“隔山打牛”。 而此时,从天而降的三个赵天启即将要接近张连了。他们或踢或扫,准备一举将张连击倒。 张连攻出的剑忽然收了回来,手中之剑如同游龙一般施展起来,这是一套神秘的剑诀。霎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剑气组成的风墙,随即风墙之内飞出了数十道气剑。气剑如同强弩钢弓射出的箭矢一般疾射而出,眨眼间近处的赵天启身中气剑化为火焰消失了。 而同时,掉落在齐墨脚下的张连的宝剑忽地向回飞了过来,刚刚靠近凌苍宇和费攸同的两个赵天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此剑双双刺死,也化为火焰消散了。 片刻,风墙与气剑消失。张连手中的长剑向着凌苍宇疾射而去,而此时的赵天启只剩下了一人,他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凌苍宇面前。 “噗嗤”一声,长剑射在了赵天启的身上,他用力握住剑柄使之并未穿透他的身体。而后他再缓缓的将剑抽了出来,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衣服。 这一幕令在场之人无不侧目,并非是因为赵天启受的重伤,也不仅仅是他的这份坚韧,更是因为他舍己为人的气概。 张连也有些不忍起来,道:“你……真能坚持啊。” 一直观战的龙形忽然大叫起来:“他被你打伤了,你伤了白帝世子。”他叫的激动忘形,完全没有注意到赤眼在拽他的衣袖。 张连十分恼火的瞥了龙形一眼,然后大声道:“一炷香时间到了,众军随我杀光……” “住手。”只听门外一人大喝道。声落后只见一个人影飞了进来,随即悬浮于空中的无数飞剑不断振动起来,似是为他的到来而喝彩。 第478章 至高之狱(4) 原来从门外飞进来的那人正是赵天启,他来的时机刚好,否则恐怕要为这里数十万的白羽降卒收尸了。 张连抬头目视着赵天启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边。张连轻声道:“虽然来的不晚,但你拿什么阻止我?” 赵天启并不答话,转过身来到了腹部中了剑的赵天启身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肩上,顿时这个赵天启身体一阵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滩血液钻入了赵天启的手中,进入了他的体内。 原来最后这个用身体挡下飞剑的乃是赵天启的血分身。在场很多人第一次见识到血分身,不由对赵天启更是钦佩。 龙形见状暗暗心惊,道:“还真全都是分身啊,要是他再晚来半刻我们可全都要人头落地了。”赤眼瞥了龙形一眼,似是十分的不屑。 “你的御剑术当世一流,可你这分身作战太差劲了。”张连道。 赵天启感慨道:“我所学太多了,总有心力不及之处。这次你的表现很令我吃惊,原来你的修为一直没有落下过。” “谬赞了。我和你的差距天壤之别。”张连摇头道。言罢他又道:“现在约定的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你再也不能阻止我杀了这些人了。” “喂!你好不要脸。”龙形大骂道,“既然已经约定了一炷香的时间,为何还要在此期间杀人?这分明就是言而无信。” 张连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在这一炷香时间内杀了谁?” “这……”龙形无言以对,因为这期间张连虽有杀人的举动,但全都被赵天启的分身所阻,因而并未有人死伤。 赵天启大声道:“我不在的一炷香时间内并未有任何人被杀,张将军是一位一言九鼎的大丈夫。” “不必夸我。既然约定的时间已过,我看谁还能阻拦我了。”张连道。他说着手中长剑高举,大声道:“众军听令……”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摒住了呼吸,一股死亡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的上空,仿佛在此时本就昏暗的四野更加阴晦了。 而在另一侧的铁甲军士无不剑拔弓满,一声令下便要屠戮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囚犯。他们的面上冷峻又冷漠,甚至比之庙宇之中的泥塑还要冷酷。他们是严格训练之下的杀戮机器,是强权意志延伸下的剑尖,是人类最为冷酷的极端面。 赵天启知道这些人是自己无法命令的,他们只服从张连。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卷锦布,大声道:“白帝诏令。”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张连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赶忙单膝跪地。随即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卒也俱都收起刀剑弓弩,单膝跪于地。 赵天启打开锦布,高声念道:“白帝诏令,世子天启文韬武略,智勇双全,自出世以来屡建奇功,数次化危难于无形,足见其堪当大用。今西方世界大多清平,唯独留隶国偏安一隅而不顺,蔑视天威。现封天启为留隶王,统御留隶全境。念其仁德,特将天牢囚犯尽数赐予,一应生杀大权归其所有。其他诸将,不得阻碍……”云云等等,说的大意是封赵天启为留隶王,这里的所有囚犯归其所有,其他人不得滥杀。 “嗷……”在场的所有囚犯全都欢呼了起来,声音洪亮震天,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众人脸上全都挂着激动欢喜的神色,仿佛逢年过节一般。 赵天启走上前去,将张连扶了起来,道:“多有得罪。” 张连面上并无失落神色,反而满满都是赞赏之意,点了点头道:“恭喜你。”他说完转过身向后走去,随即率领着部下走了出去。赵天启看着他的背影,看不出张连有任何一丝失落,反而是一身的轻松。 未久,众人的欢呼声停了下来,全都满怀希望的看着赵天启。赵天启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圈,大声道:“我是白帝册封的留隶王,我会带你们返回留隶国。凡愿在我手下为将卒者,可凭战功赏金封地;凡不愿再入军旅者,也可随我进入留隶国,从此便为留隶子民。”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错愕。但随即凌苍宇和费攸同走至赵天启的身边,跪地道:“我二人愿为留隶王肝脑涂地。” 赵天启急忙将二人扶了起来,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身后的齐墨也上前来拜道:“齐墨只剩一副残躯,愿为留隶王粉身碎骨而死。”赵天启也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铁门之外冲进来了二三百人的队伍,各个披甲持锐,十分的精锐。这些人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为首五人走上前来拜见赵天启,道:“见过大元帅。” 五人之中当中的一人正是穆子福,其余四人也是崇吾山神府的将领,而那二三百人的士卒也来自崇吾山。赵天启将他们五人一一扶起,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五人?其余人呢?” 穆子福长叹一声,道:“其他将军在与白羽军的大战之中战死了,只剩我们五人还活着。” 赵天启暗暗叹息摇头,又问道:“你们是想继续建功立业,还是想解甲归田?无论你们作何选择,我都会使你们衣食无忧。” 穆子福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我等愿追随大元帅左右。” 听到此言,赵天启不知是喜是忧,唯独默默摇头。随即他对着齐墨道:“这五人在我帐下立有大功,我曾承诺让他们各自统兵万员。让他们归于你的帐下为将,再让穆子福为你的副将吧。” “领命。”齐墨道。 “多谢元帅。”穆子福等人道。可说完之后他们五人全都在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接着道:“凌苍宇、费攸同、齐墨听令。” “末将在。”三人单膝跪地。 赵天启道:“令凌苍宇为右将军,费攸同为左将军,齐墨为前将军。先命你三人重新组建白羽军,凡愿上阵杀敌者皆可收为各自军中;凡不愿入伍者,不得强逼。” “领命。”三人齐声道。随后凌苍宇和费攸同转身便离开,去重新召集自己的旧将。齐墨却对着穆子福等人道:“你等随我来。” 穆子福等人愣愣的看着赵天启,却没有动作。齐墨皱眉道:“怎么?留隶王刚将你们划归与我统领,你们就要抗命不成?” “留隶王?”穆子福等人不解的看着赵天启。 赵天启点头道:“我刚被白帝册封为留隶王,我要重整旗鼓拿下留隶国。你们将与我一同坐拥留隶疆土。” 穆子福几人大喜过望,正不知说些什么是好,却听齐墨道:“还磨蹭什么,还不随我来?”穆子福等人急忙辞了赵天启,率队跟随齐墨一同去救出铁笼之内的白羽军降卒。 赵天启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抬头看向了高处,霎时一直悬于空中的无数飞剑忽然飞了下来,如同白虹疾射,纷纷钻入了赵天启的左眼。 赵天启的左眼之中有一个环形的火焰,环中央闪耀着一颗针眼大小的白色光点。等到所有飞剑全部钻入了他的左眼之中,环形火焰和白色光点全部消失。 赵天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用火灵眼施展驾驭这么多飞剑,虽然消耗的灵力并非太多,但如此精细的御剑术对心力的消耗甚巨。直到将所有剑收回,他才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了不起啊,竟然是用火灵眼御剑。”赤眼赞叹道。他和龙形、琼非三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你已经是留隶王了,什么时候放我们走?”龙形问道。 赵天启笑道:“现在就算是放你们离去,你们也无法飞出白帝临宫。还是等你们修为恢复了再离开吧。”他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一直走出了大铁门外。 看着赵天启走远的背影,龙形喃喃道:“对呀!我怎么忘了我们身中五香散,是无法飞行的。” 赤眼道:“先前他要带我们三人离开,现在看来没工夫助我们了。还是等五香散的药力过去,修为恢复之后再自行离开吧。” 琼非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重组了白羽军,这个消息一定不能提前泄露出去,所以我们恐怕还要和他处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龙形欲言又止,转身看着身后成千上万的囚犯从铁笼之中被放了出来,然后再次组织起来,形成了全新的白羽大军。他忽然觉得有些发懵,不明白原本和赵天启拼个你死我活的这些人为何愿意跟随赵天启,也不明白自己、赤眼、琼非三人为何对赵天启毫无敌意。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一切太过复杂了。他的心底忽然觉得疲惫,只想从此远离这一切是非恩怨,平平淡淡度过此生。 赵天启走出了大铁门之外,他原本是想来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当他看到外面地面、空中配列整齐的大军之时,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是一支总兵力超过十万的大军,从最顶端的青龙牙旗上的“张”字看得出是张连的军队。 赵天启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正在十万大军的天罗地网包围之下。说来也奇怪,这种错觉令他心里十分的疲惫。 便在此时,张连独自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环视远处层层叠叠的包围圈,再看向张连,道:“不愧是白帝看中的将领,手下之师威武雄壮。” 张连道:“非是我炫耀军力,而是你将猛虎放出了匣,我不得不做防备。” 赵天启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对。” 张连似是没想到赵天启会十分认同他的做法,他竟然面上一阵错愕。随后,他看着赵天启迟疑了片刻,道:“有件事我很想告诉你,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天启了解张连不是一个吞吞吐吐的人,知道他要说的事一定很重要。张连沉默了起来,张口欲言又止,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赵天启静静的等待着,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张连终于鼓起了勇气,道:“今日我……我不该那么难为你。你我是好兄弟,不应该为了这些人闹得不愉快。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此事白帝令我不得告诉你,可我又怕你对我有了误解。” “我明白。”赵天启平静的道。 “你不明白。”张连苦笑道,“你根本听不明白。” 赵天启道:“我怎会不明白。你若不与我为难,我又怎会有这数十万的白羽大军。况且你要是真有杀人之念,就不会带我来此了。从一开始我就从你的一言一行看出来这是一个设计好的一出戏。” 说到这里赵天启的心头猛地一痛,暗道:“你们为了使这出戏逼真,竟然选择连我也瞒着。可我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却假装不知的继续配合了下去,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的伪善?” 他的心里憋的难受,这些话他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可张连担心破坏和他的关系,甚至冒着违反白帝命令的风险也要坦诚以告,否则心中始终有个挥之不去的心结,所以这才使得赵天启说出了心底的话。 “你……”张连又惊又佩的看着赵天启,随即他笑了起来,道:“你可真乃神人也。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你。有你出征,留隶必破。” “好兄弟。”张连伸出了手道。 “好兄弟。”赵天启握住了他的手。 第479章 至高之狱(5) 午后的阳光明媚又温暖,赵天启站在白帝临宫的外围欣赏着日头西斜的空中美景。远处的云层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美的就像是梦境一般。 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心中的疲惫并未有任何消散。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也不知道何时离开,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眼前的美景并未进入他的心中。他在思索接下来的事情,试图从先前发生的每一幕找出突破点来。 便在此时,赵天启的前方极速飞来一柄飞剑,直指他的眉心。赵天启虽惊不慌,从容之间施展“般若密乘”。只听“当”的一声,他身边的球形结界将飞剑挡了下来。 忽然,从底下云层之中飞出来一人接住了被震飞的飞剑,然后转身便飞走了。赵天启瞥了那人一眼,仍旧停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步子未挪半毫。 那人飞了片刻,见赵天启并不追赶,急忙又返身回来,停在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这才看清那人的全貌,他看见那人身穿一件粗布男式劲装,但却肤白貌美,身形婀娜,乃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赵天启看了女子一眼,道:“这位小哥,为何无故攻击我?” 女子见赵天启叫她“小哥”,面上一喜,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玩玩。你有没有胆子来追我?”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很忙的,你快走吧。” 女子不悦的道:“我看你在这里一直站着,除了发呆之外没干别的。你到底在忙什么?” 赵天启摇头不语,似乎懒得和她说话了。女子皱了皱眉,道:“真是没礼貌,待我好好教训你一番。看剑。”话音一毕她竟然仗剑杀了过来。 赵天启见状倍感烦躁起来,右手中暗暗蓄力,只道这女子寻衅滋事而来,心中再无任何怜香惜玉之念。 女子手持长剑冲了过来,刺向了赵天启。赵天启丝毫不乱,就在长剑刺中自己的瞬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随即准备出掌攻击。他的修为本就远高于这女子,应付起来完全得心应手。 女子见赵天启很轻易就化解了她的攻击,惊愕之余正要求变,却发现赵天启已经靠近了她,右掌蕴含霸道之力,随即就能击在她的身上。 赵天启尚未出掌,忽见女子的剑身上有一个虎头的标志,他慌忙停下了进攻。女子见赵天启的右掌即将击打在她的身上,她慌乱中长剑横向一扫,随即便向后急退而去。如此,赵天启一个迟疑就被女子的宝剑划伤了肩头。 女子退出五六丈远才停了下来,此时花容失色,惊魂未定的看着赵天启。长呼了几口气之后她才看到赵天启肩上的伤,她不明白刚才赵天启为何忽然会停手,同时也感慨对方修为远超自己。她看着赵天启肩上的伤,有些歉意的道:“你的受伤了。” 赵天启丝毫不理自己的肩伤,目光从未离开过女子手中的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找我又有何事?” “想知道吗?哈哈,我就不告诉你。”女子十分俏皮的笑了起来。随即她转过身飞走了,赵天启急忙追了出去。 女子向前飞了没多久钻入了云层,竟然向下飞去了。赵天启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不放。二人从九天高空一路向下飞去,从浓密的云海穿过,飞过雄伟磅礴的垩龙城,降落在一个小山的林间。 赵天启刚落到地上,就要向那女子追问。但他还没开口,那女子便道:“随我来,有人要见你。”赵天启点点头,跟着走上前去。 赵天启向前没走几步,便看见一个农夫打扮的男子坐在地上,斜倚在一棵树上,含笑看着女子向他走来。等到女子走进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手,轻柔的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歉意的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伤了他。” 男子的眼神十分温柔,轻抚着她的秀发,道:“不碍事的,他不会怪你。”说完看向了赵天启,冲赵天启招手道:“快过来。” 赵天启这才走了过去。原来这男子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四叔赵测,也是原虎贲军的统帅虎威候。看到赵测出现赵天启并无任何吃惊之处,原来他早就从女子剑上的虎头标志认出了那是赵测的佩剑。也因为如此他才在刚才动手之时受了轻伤。 赵天启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道:“拜见四叔。” 赵测笑道:“不必太过拘束,快过来。”他走上来几步,挽着赵天启的手,上下端视着,眼中满是慈爱。 赵天启不知不觉间笑了起来,此时此地能够遇上亲人,还是如此关心他。赵测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女子道:“她叫云芸,是我的妻子。” 赵天启一愣,慌忙致歉道:“小侄刚才无礼了,请四婶原谅。” 云芸笑道:“无妨,倒是我伤了你还要请你见谅。”她说话间见赵天启肩上的伤早已痊愈了,忙又赞道:“真是了不起,你小小年纪是如何练成如此修为的?” 赵天启道:“也没什么,只是随便学了几套功法而已。” 赵测道:“你能有今日的修为,绝不是因为所学功法厉害,而是因为你的经历都太过凶险了。每一次几乎都是九死一生,如此你才能有今日。我这二哥对你可过严苛了,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赵天启低声道:“这不是他的错。我若不能尽快成才,我们全家早就家破人亡了。这是一种无奈。” “唉……”赵测长叹了一声,沉默了下来。 片刻,赵天启不想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便道:“听说四叔解甲归田了,真没想到还有佳人相伴左右,真是自在啊。” 赵测和云芸相视一笑,面上皆是怡然自得之色,赵天启见状十分羡慕。赵测道:“世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再与我无任何关系。” 赵天启点点头,道:“也好。”迟疑了一下后他又问道:“四叔这个时候来找我,所为何事?” 赵测道:“这次来见你,一来是向你告别;二来是有些话对你讲。”说完他侧身看向云芸,道:“芸儿,你去摘些野果给我和侄儿吃。”云芸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直目视着云芸走远,赵测才道:“世间的凡尘俗事不该再沾染她身了。”赵天启认真的听着,知道接下来要说正事了。 赵测向前走上几步,手指着前方的垩龙城,道:“前方便是留隶境内第二大城市垩龙城,仅次于首府帝临城,可以说是整个西方世界最大的几大城市之一。你要拿下留隶国,这二城是两大硬仗。” 赵天启目视着前方,道:“留隶国号称拥兵五十万,我想二三十万总归是有的。目前已是一群乌合之众,给我十来万人马,足以收复。” “看来我来见你是对的,你太过轻敌了。”赵测轻叹道,“白凌傲死后,其子白承志即位,但实权掌握在徐王卿和徐王才姐弟二人手里,二人为报白凌傲之仇,招兵买马,重整军备,到目前为止兵力不下于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赵天启倒是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六十五万人并不可惧,对你而言足以应付。真正可怕的是垩龙城的势力。”赵测道。 “垩龙城?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赵天启不解起来。 赵测道:“按理说白凌傲一死,留隶国就会四分五裂。但他们非但没有瓦解,反而还在准备组织力量对付新白帝。这是非常不寻常的。据我这些年对垩龙城的观察,发现那里经常出现一些拥有邪恶力量的人出现,甚至还有传言那里有幽冥界魔族的人。天合之前的战败就是因为对方控制了不死战士的缘故。” 赵天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天合不可能在正常战事中惨败。”他的眼睛看向了前方的垩龙城,直觉得那里较之刚才阴暗诡谲了许多。 赵测又道:“据报,垩龙城的主人是一个名叫天裁者的人。他广泛收揽名将高手,整日练兵操演,所图一定不小。”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赵测道:“这些年你的风头很大,敌人对你十分的了解,但你还不了解敌人。垩龙城防备的太过严密了,我所获知的也就这些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赵天启道:“我不会轻视天裁者的。” “如此我今日找你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赵测满意的道,“我本想邀你随我一起过渔樵耕读的日子,但你是不可能从俗务中抽身的。” 赵天启道:“等此战结束之后,我再来找四叔渔猎。” 赵测笑道:“好,我等你。” 二人正说话间,云芸身后背着一个包裹从远处飞了过来。没多久她便落在了地上,欢喜的道:“我找来了好多桃子,可好吃了。快尝尝。”她说着从包裹之内拿出桃子,递给赵天启和赵测。 赵天启咬了一大口,感觉桃子轻脆甘甜,的确是十分的好吃。赵测一边吃了桃子一边道:“近百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未停止,战火令各地的百姓苦不堪言。” 赵天启目视着远方,道:“这里的战祸就由我来终结。我会还留隶百姓一个太平世界。”他不是一个总将豪言壮语挂在嘴边的人,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将心中的志愿说了出来。 “你们聊完了吗?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云芸向赵测问道。 赵测点点头,对赵天启道:“走,再带你去个地方。” “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云芸也道。 赵天启一愣,不解的问道:“还要去哪儿?”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赵测说着拉起赵天启就飞了起来,一直向西飞去。云芸背着装满桃子的包裹跟在了二人旁边。 第480章 至高之狱(6) 赵天启跟着赵测和云芸一直向西飞去,早就离开了留隶国。这里是偏西极地,乃是妖族聚居之地。 再飞了没多久,便能看到在山林中间的空地上有几间茅草屋。见赵测和云芸落了下去,赵天启也停了下去。站在院子里,他看到茅屋虽然简陋但却很干净,院内养着几只鸡鸭,不远处还种着菜。俨然一副农家风光。 赵天启环视一周,赞道:“你们可真是令人羡慕,家里收拾的这么温馨。” “多谢夸奖。可这里并非是我家。”赵测笑道。 “那这……”赵天启的话刚说了一般便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茅屋之内走出来了三人,竟然就是赵难、天芷、徐三娘。 赵天启尚未反应过来,天芷欢欢喜喜的上前来拉着他的手道:“天启哥哥你总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赵天启见天芷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他笑了笑,道:“我也很想你,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天芷皱了皱眉,撇着嘴道:“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在了一样。” 赵天启听言哑然失笑,随即走上前对着赵难躬身行礼:“拜见三叔。” 赵难摆摆手道:“我乃山中一野人,不必多礼。”赵天启站起身来,不再说话。他对这个镇远侯三叔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曾被焚天楼主以天芷为要挟做了傀儡厉王。 徐三娘看了赵天启一眼然后低着头离开了。她来到井边打上一桶水,默默前往菜园浇水。 此时,赵测走上道:“天启第一次前来做客,三哥难道不招待吗?” 听言,赵难忙道:“请进。”他做了一下“请”的手势。 赵天启尚在迟疑,却被赵测拉着进入了茅屋之内。茅屋之内虽然简陋,但却摆放着一套竹制桌椅。他们三人坐了下来,天芷便端来茶壶给他们倒茶。 赵天启正喝着茶,赵难忽然问道:“你……你父亲,他……还好吗?” 赵天启放下了茶杯,轻叹道:“他很操劳,很辛苦。现在又要面临……总之还有形形色色的问题需要他处理。”他不想说即将发生的大战,因为他不愿再打扰这两位叔叔平静的生活。 赵难笑道:“他已经完成了梦寐以求的目标,他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端。我想他一定欢喜的快要忘形了吧?” 赵天启摇头道:“他并没有任何的欢喜,反而要比之前憔悴了。我想他比任何人都要辛苦。假使他知道了你们二位的生活,他一定会羡慕你们的。” 赵难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叶,喃喃道:“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赵天启也不知听没听到这句话,他什么都没说,将目光看向了外面。在外面,天芷一蹦一跳的来到了云芸的身边,和她有说有笑的一起摘菜洗菜。 “唉……”赵难长叹了一声道,“要是你爹娘也来了就好了。” 赵天启听言一愣,不曾想过外面冷漠的三叔竟然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他默默点点头,道:“我想他们也很想你们。” 原本是至亲手足,竟然反目成仇,权力使人心丑恶,还是放大了人性之恶?到头来只有淡泊名利的三叔四叔逃出了这个漩涡。赵天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躬耕渔猎,畅游山林。他只知道总是有一股悲壮的使命压在他的头上,令他无法选择。 看着欢欢喜喜的天芷,赵天启猛地想起了小幽姐姐来,同时也想起了焚天楼主。焚天楼主曾是权势滔天的雄主,却因最后的失败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想着想着,赵天启的心中悲痛不已,他不明白上一代的恩怨为何要祸延至下一代。这种残酷现实的令人难以接受。 赵天启感觉心里憋闷的难受,他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出去。天芷一边洗菜一边冲赵天启招手:“天启哥哥快来。” 赵天启走过去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了洗菜的水中,感受着井水的寒凉。天芷将手中的菜放到了他的手里,道:“快帮我洗菜。” “好。”赵天启答道。 “天芷别闹。天启是客人,这些事还是你和我做吧。”旁边的云芸忙制止道。 “无妨。”赵天启道。 天芷看着赵天启笑了起来,道:“那就多帮我洗一些,这些菜可是我亲手种的,你吃了一定觉得好吃。” 云芸见天芷并不理睬她的话,忙又道:“这些菜还是交给我来洗吧,天启岂可混在我们女流之辈之间。你快带他进屋休息去吧。” “好吧。”天芷站了起来。但随即她又轻声对赵天启道:“我带你去采蘑菇吧。”说完便拉着赵天启一同慢跑着离开了。 “哎……”云芸欲言又止,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芷和赵天启离开了小院,进入了山林之中。走了没多久,天芷才停了下来,道:“这个婶婶可真是麻烦,喜欢管着我也就罢了,还要来管你。” 赵天启道:“她念我远道而来,只是希望我能好好休息。” 天芷道:“我看你不是很累啊。再说了你那么忙,我怕还没和你好好说几句话,你就离开了。” “我很忙?你怎么知道我很忙的?”赵天启问道。 天芷得意一笑,道:“你好坏啊,还想瞒着我。你的事情我爹爹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原来你这么了不起。原来……你真是我哥哥,小幽姐姐也是我姐姐。你、我、小幽姐姐三人能够在隐幽山庄相遇,看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 赵天启长舒一口气,心中感叹道:“那是天意吗?那不过是各种算计造成的结果罢了。”当初隐幽山庄内总共有四人,现在三人出现在了此地,但小幽姐姐却不在了。赵天启感觉眼中又酸又痛。 “哈,对了。”天芷忽然十分神秘的看着赵天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骗子。” “咦?”赵天启大惑不解,“为什么?我什么地方骗了你吗?” 天芷瞪了赵天启一眼,微嗔的道:“上次与你分别,你说小幽姐姐嫁给了她心爱的人,和他一起隐居山林了。” 赵天启缓缓低下了头,心中一紧,叹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不该骗你的。”他心中万分不解,不知天芷是如何得知小幽姐姐已逝。 天芷见赵天启神情黯然,便笑着道:“好了,我和你闹着玩呢,我不怪你骗我。不过你可不能再说小幽姐姐嫁人了。” “什么?”赵天启忽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天芷。 天芷瞪了赵天启一眼,道:“小幽姐姐正准备当新娘子呢,你说她嫁过人岂不是有损她的清誉。” 听到此言,赵天启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芷,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具震撼的消息。片刻之后,他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芷儿。” 赵天启的神情将天芷吓了一大跳,慌忙向后一退,道:“完了,我就知道你对她夫君还有敌意。难道为了小幽姐姐的幸福,你就不能放下对他的仇恨?” “你在说什么?”赵天启大惑不解。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芷儿。” 赵天启心头猛地一惊,如遭晴天霹雳,侧过身这才看到远处站着两个人,正看着天芷和他。这二人竟然就是小幽和万玦,赵天启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直觉自己宛如置身梦中。 小幽身穿着一件极普通的衣裙,但却依旧是十分的漂亮。万玦是一套猎户的打扮,肩上的钢叉上挂着一头野猪,这是他刚刚打获的猎物。他二人手牵着手,含笑向赵天启走了过来。 小幽和万玦停在了赵天启的面前,含笑看着他,笑的十分纯真。 突然,赵天启双眼开启火灵眼,两道红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天芷大惊失色,慌忙道:“别动手。” 但随即赵天启就收起了火灵眼,道:“不是变身术,不是幻术,更不是被人控制的傀儡。难道是成为了僵尸?可你们身上并无任何死灵渊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小幽和万玦相视一眼,皆是莞尔一笑。天芷却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将自己的手背放到赵天启的额头,探查了一下后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这么多胡话?” 小幽走上前来,对赵天启道:“天启弟弟你来了,你瘦了。” 赵天启依旧是满腹的疑窦,问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幽看了万玦一眼,万玦忙对天芷道:“芷儿,我们先将这头野猪带回去吧。它太重了,我有些搬不动。” 天芷没好气的道:“你这么大男人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怎么保护小幽姐姐。”她人小鬼大,一只手就接过了万玦肩扛的钢叉,仍凭钢叉加上野猪重于百斤,她单手持来毫不吃力。万玦尴尬的跟在她后面走了。 目送着天芷走远,小幽才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我和万玦明明死了,却为何还活着?” 赵天启点点头,道:“是我亲手埋葬了你们,不可能有假。难道是有什么异术使你二人复活了?” 小幽道:“你应该清楚火灵眼练至天阶,就会出现仅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赵天启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火灵眼的能力就是将音茹化为人形,突破火灵兽的限制。而他自己火灵眼的能力就是拥有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这才使得他能够将浑吾剑阵存储与左眼之中。 小幽接着道:“我父亲火灵眼的能力就是拥有重生之力。在那以前,他通过火灵眼将印记打入了我和万玦的体内,才使得我二人能够起死回生。只可惜这种能力并不能对他自己施展。”她说到这里神色十分的忧伤。 赵天启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口气,道:“你们二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小幽擦掉泪水,道:“我倒是宁愿他还活着。我太软弱了,什么都帮不上他。” 赵天启道:“这不是你的错。我若是他的话,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因为没了你,他活着就会孤独痛苦。也许……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小幽再也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哽咽了片刻之后才道:“你和他真的很像,他也特别的看重你。也许你要是他儿子,他就不会败了。” 赵天启沉默起来,胸中憋闷的难以言状。他也算是杀死大伯的凶手之一,此时此刻又有何面目去安慰小幽姐姐。 良久之后,他才道:“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真是高兴。希望你能够平淡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要恨我。” “我谁也不恨。只怪上天太无情。”小幽说着蹲了下来抽搐起来。 就在此时,万玦走上前来。他轻轻扶起了小幽,伸手擦干了她的泪水,柔声道:“师父将重生印记传给我,目的就是要我代替他照顾你,我一定不会有负他的嘱托。” 小幽揉了揉眼睛,道:“我真没用,也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 万玦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来见见弟弟妹妹的嘛,大家相聚应该开心才是。饭菜都做好了,我是来叫你们回去吃饭的。”他说着转过身来,对着赵天启道:“你一定饿了吧。” “还好。”赵天启道。 “我们快回去吧,他们一定等急了。”小幽说着,一手拉着赵天启,一手拉着万玦向着林外走了去。 原来,小幽和万玦重生以后决定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世间之事,二人在深山中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有一天虎威候赵测忽然找到了他们,将他二人带至此处与赵天启相聚。 等到他们三人回到茅屋的时候,才发现赵天合竟然也来了。这一下可热闹了起来,赵天合对此前的战败无不在意,这份乐观与阳光另赵天启羡慕又嫉妒。 赵天合也是被赵测找到的,当时他正在忙于布置铁绿山防御事务,赵测与云芸找完他才去找的赵天启。赵天合冰雪聪明,让赵测在地图上标示位置,然后自行按图找了过来。 云芸烧的一手好菜,加之山里的野猪肉鲜美,这一顿大餐可是十分的丰盛。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赵意和雨音玲不在,否则一大家族就算是团聚了。有了赵天合的加入,小院之内飘满着欢声笑语。 第481章 至高之狱(7) 白帝临宫巍峨雄伟,屹立于九天之上,云团簇绕,霞光万丈,壮美不可方物。 在白帝临宫最重要的九霄宫,一个偏僻简陋的小室内,赵意埋头梳理着桌上的文案。在他的对面赵天启和赵天合安静的站立着。 这时,赵天合挠了挠头,开口打破了宁静:“此战我部损失近十万,还折损了李君何将军。现在剩余五万多人正在铁绿山驻扎,以待时机反攻。” 赵意轻叹一声,道:“我原以为留隶国只是困兽之斗,没想到还有如此邪恶的势力支持它。此战我只给你十五万人马,确实难为你了。” “十五万人其实不少,要是哥哥挂帅出征的话,此时早已拿下来了呢。”赵天合道。 赵天启道:“不要老是夸我。据我所知垩龙城之内藏龙卧虎,更有众多幽冥界高手,我们绝不能等闲待之。” 赵意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道:“据报,其余四帝正在加紧招揽军队,很快就会兴兵讨伐而来。留隶国位于白帝临宫正下方,乃是我们天然的屏障,反之也是敌方扼制我们咽喉的要地。所以,拿下留隶国乃是当务之急。” 赵天启和赵天合凝神静待,只觉得此次威胁较之以往更甚,规模更是空前,一旦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赵意接着道:“我命令杨鑫所部归合儿统领。从今日起,你二人各自统兵进入留隶国,务必十日内攻下留隶全境。” “领命。”二人同声道。 走出了九霄宫,赵天启与赵天合遇上了音茹。音茹道:“姐姐要见你们。” 他二人便跟着音茹飞往了栖凤宫,那里是雨音玲居住的地方。一进入正厅,雨音玲便迎上来,牵着两个儿子的手不放,笑吟吟的道:“我的两个宝贝总算回来了。”她将二人带至内厅,一起坐在一个摆满丰盛菜肴的大圆桌之前。 “这么多好吃的。”赵天合在桌上环视一圈,“还是家里好啊,外面的饭总归不如家里的好。这次出去,我好想娘啊。” “好吃就多吃些。”雨音玲笑道。 赵天启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在林中茅屋之内的聚会,便道:“前几日我和天合与三叔、四叔、天芷、小幽姐姐他们一起吃饭了呢。当时……”他将当时的情况简简单单的诉说了一遍,加之赵天合不时插嘴补充,雨音玲完全明白了当时的情景。她感慨的道:“这么想到你大伯还有个女儿,她真是可怜。不过你们这么团结友爱,真是没想到。” 赵天合道:“当时要是你和爹也在就好了,就团聚了。” 雨音玲低下了头,道:“你爹爹他很忙的。” 赵天合心知父亲与两位叔叔之间的芥蒂并未消除,他十分善解人意的道:“不过也无妨。我和哥哥都已经是男子汉了,可以代替你们去参加家族聚会。” 雨音玲笑了起来,抚摸着他的头,道:“来,男子汉快来吃饭。” 赵天启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的温馨,只觉得此刻方有一丝的轻松惬意。这局饭吃了半个时辰,宽敞的厅内溢满着欢声笑语。这里是整个九天之上,唯一一处尚有暖意的地方。 临走之际,雨音玲依依不舍的拥抱着两个儿子,不经意间她的泪水掉落了下来,道:“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赵天合道:“娘不必担心,我和哥哥只不过是去赈济灾民,安排春季农耕计划。过不了一个月就会回来的。” 雨音玲松开了他们,道:“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们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赵天启和赵天合郑重的点点头,随后一同离开了。并非是他二人不愿久留,只是攻伐留隶一事迫在眉睫,不能有任何的耽误。 目送着二人走远,雨音玲痛心难当,掩面叹道:“他们从出生到现在没过几天好日子,要是穷困也就罢了,可他们每次去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战场。我无法守护自己的亲生骨肉,我真是世上最失败的母亲。” “姐姐。”旁边的偏室内音茹走了出来,她挽住雨音玲的胳膊道:“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了。我们一直都以为瞒过了姐姐呢。” “这种事终究是瞒不了太久的。”雨音玲叹道“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的,闯出来的名头老早就传到我这里了”。 音茹目视着前方,道:“他们两个就和当年的哥哥一样,在历经千难万险之后才能成长为大英雄。” “我宁愿他们只是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就好。”雨音玲悠悠而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赵天合心里总是慌慌的,甚至连耳朵都烧的厉害。他飞上前追上了赵天启,问道:“娘这次很不寻常,她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赵天启道:“到此为止,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你我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尽快拿下留隶国,再击退四帝联军。”赵天合听言沉默了下来。 二人向前飞了没多久便来到了天牢的入口。这里依旧是大兵包围,依旧是毫不松懈。巨大的铁门口张连独自一人站着,也不知是防备着里面之人叛逃,还是在等待着赵天启二人。他一见到二人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三人寒暄一阵之后一同进入了天牢之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赵天启还是被里面的景象震动了一下。只见成千上万的铁笼已经被挪开,广阔的空地上排布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方阵,各个方阵按照统兵将领的指示训练着。虽然这里是极为的空旷,但一声声操练的号子声还是十分的响亮。 张连道:“你离开的这十来日,我不再他们饮食之中添加五香散,更派军医对伤患进行医治,现在他们可以说已经稍具战力了。” 赵天合赞道:“果然了不起,没想到哥哥竟然连白羽军都收服了。我看这些人的数量足有二十万,这下我们攻伐留隶国更是如虎添翼了。” 赵天启看着认真操练的将士们,低声道:“人真是可悲又可怜。绝望的时候只要稍遇恩泽,他们就会死心踏地报答你。” “唉……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赵天合看着他道,“我就知道你看了《述本》也会受到影响的。你怕我看了变化,结果自己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你们在说什么?”张连问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多谢你对他们的照料。我今日就要带他们出征了。” “今日?是不是太急了,他们的状态还未完全恢复。此时的战力只有平时的五成。”张连不解的道。 赵天启道:“这个我也知道,可确实时间紧迫。再麻烦你给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饭吧,吃饱了好启程。” 张来笑道:“这个你恐怕不用麻烦我了,你的人已经替你解决了。”他正说话间,从铁门外面走进来了一队人,每个人都肩扛手提着野鹿野羊,领队之人竟然就是傅风晚。 赵天启吃惊的看着傅风晚,问道:“你怎么来了?” 傅风晚见到赵天启,大喜道:“自上次追随元帅以来,我就被白帝划归元帅帐下。现在元帅要攻伐留隶国,我自不敢怠慢。” 赵天启自从第一次在尾途遇上傅风晚以来,对他十分的喜爱。两人多次经历生死大战,早已惺惺相惜。他忙走上前去,挽着傅风晚的胳膊道:“好兄弟。” “谢元帅大恩。”傅风晚感恩万分的道。 “咦?你们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野味?难不成去山里捕猎的吗?”赵天合好奇的问道。 傅风晚笑道:“禀将军,这是我们去崇吾山买的。现在白羽军拥有二十万之众,就靠我手下数千人去捕猎,只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 “买的?你们哪来这么多钱?”赵天合继续追问道。 傅风晚忽然愣了一下,看向赵天启,不知如何回答。赵天启心知有异,忙对傅风晚道:“随我来。” 赵天启带着傅风晚一直向内走去,很多正在带兵操练的将军见到赵天启纷纷行礼。赵天启一边观察着白羽军将士训练的状态,一边向傅风晚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傅风晚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天启正要追问,忽然感觉身体内一阵激荡,他慌忙转过身来注视着刚从铁门之外走进来的一个小兵。 这又是一队搬运野味的小队,与之前的进来的小队并无任何区别。但赵天启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躲在最后面的小兵。这个小兵身材娇小,寻常的盔甲常在身上显得十分的宽大。小兵低着头躲躲闪闪的走着,却有几次抬头看向赵天启,每一次都能和赵天启目光相接。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赵天启走了过来。 小兵的脸上黑乎乎,赵天启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问道:“你怎么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原来这名小兵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杨紫玲。她在赵天合兵败之后随之返回了铁绿山,铁绿山的生活十分枯燥,她这才告别了赵天合,前往白帝临宫来找赵天启。可此时的白帝临宫戒备十分严密,她又没有进入的门路,只能望洋兴叹。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在外围巡逻的傅风晚,于是就这样混迹在了傅风晚的军中进入了白帝临宫。可此时的赵天启已经外出,她只好假扮成一名小兵,等待着赵天启回来。 后来她从傅风晚的口中得知了赵天启重组了白羽军,便想方设法帮助白羽军将士恢复体力,就连去崇吾山找妖族购买野味也是她的主意。 杨紫玲浅浅一笑,道:“没想到你的‘本命双修’也就进步了,我极力压制自己灵力的情况下还能被你感知到了。” 赵天启见她脸上涂满了泥土,整个脸上看上去十分丑陋,但一双眼睛灵动纯净,美的难以言状。 杨紫玲见赵天启痴痴的看着她,心中一甜,低声道:“我们去空中看看你的大军,如何?”说完她率先飞上了天去,赵天启急忙也追了上去。 二人停留在高空之中,赵天启的眼中飞出了两柄巨大的阔剑悬于空中,二人一人坐一剑,端视着下面。 杨紫玲环视四周,赞道:“听说他们是你凭一人之力说服归顺的,你可真厉害。” 赵天启沉默了片刻,注视着杨紫玲的眼睛,低声道:“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这次不同以往,我面对的敌人十分可怕。你还是回须直山小姨那里吧。”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我哪里都不去,我要陪着你。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本命双修’,你死了我也难以幸免。” 赵天启道:“我只清楚‘本命双修’可以让你我之间共用对方的灵力,但我并不清楚是否我死了你也会一同死。” “唉……”杨紫玲长叹一声,“就知道你会怀疑我爹的话。” 当初杨紫玲为赵天启挡下一剑而死,是冗戈切下赵天启的一魄救活了她,再传下“本命双修”功法给二人合练,并告知二人可以共用灵力,共享生命。“本命双修”之后赵天启对于共用对方灵力十分确信,但对于二人共用生命十分怀疑。但对于这种事他又不能进行验证,只能是将信将疑着。 赵天启看着她,痛声道:“上次你死在我的面前,令我险些崩溃。我实在不能再让你死了。” 杨紫玲伸出手握住了赵天启的手,道:“我爹从没骗过我。我不信他会骗我。” 赵天启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杨紫玲接着道:“我要留下来陪你,这与‘本命双修’无关,而是我不能再和你分开了。你要是再说赶我走的话,还不如拿剑杀了我。” 赵天启见她如此坚持,心中倍感柔情,笑道:“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连自己也给杀了。” 杨紫玲也笑了起来,指着远处正在搭锅煮肉的地方,道:“我辛辛苦苦从崇吾山妖族手中带来的野味,目的就是让你的白羽军将士早日复原。我可是你的贤内助啊,一定能帮你取胜的。”她说着十分的开心,内心中的幸福直从眼中流露了出来。 “嗯,这事我还要问你呢,你哪儿的钱买这么多野鹿野羊?”赵天启问道。 “我可没钱。我是用你和天合的名头向他们借的,到时候再还他们就行了。”杨紫玲摆摆手道。 “打白条啊。”赵天启又惊又乐,“恐怕也只有你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第482章 帝临城(1) 留隶国位于西广国的北面,方圆千里,物阜民丰,堪称天府之境。帝临城乃是留隶之都,在整个西方世界是排名前三的大城市。 而留隶王府更是规模宏大,内中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假山池塘遍地皆是,牡丹芍药花开四季。这里可以说是人间的仙境。 但如此鲜花美景,如此优雅之境,却无法令九剑有一丝一毫的触动。此时的他孤身一人坐在池塘中央的假山之上,双眼愣愣的盯着水中,就连池水湿透了裤腿也毫不在意。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向着九剑走了过来,停在了池塘的水面上。来者就是引九剑来此的无刃。 无刃右手平举,指尖忽然发出的剑气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花卉枝叶尽数折断。片刻,他收起了右手,问道:“这‘固肾息心,铅汞谨收’是何意?” 九剑动也未动,道:“你将我带至此处就是为了让我替你解答‘开天九剑’的疑难,你的悟性真令人同情。” 无刃眼神一沉,道:“‘开天九剑’乃是你们张家的家传功法,你从小练习过诸多家传剑法掌法,自然清楚其中的奥妙。而我一个外人,怎能短时间之内完全明白其中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 九剑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以为他将我们张家的功法全都传授给了你。” 无刃苦笑道:“他对我心存戒心,怎可将自己的功法传授于我。” 九剑沉默了下来,心中一片茫茫然,脑海中也不知是混沌还是空白,只觉得思索任何事都是非常的困难。 见九剑沉默不语,无刃又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九剑平静的道:“我不打算再回答你任何问题。” 无刃冷冷道:“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 九剑依旧毫不在乎,道:“你可以随时杀了我。自从跟你来到这里喝了五香散以来,我早就没打算可以活着离开了。” 无刃见九剑不受威逼,便放缓了语气,道:“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她?” 九剑忽然一愣,眼中茫然的眸子也有了精光,看向无刃道:“我想要见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就会带你去见她。”无刃道。 九剑摇了摇头,道:“我必须先见她,否则又怎么能够确认她平安无事。在此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好。我带你去见她。”无刃沉思片刻之后道,“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根本就没有捉住她?” 九剑并不答话,紧跟在了无刃的身后走着。他并不能如无刃一般踏在水面上,而是站在池底走了过去。等到走出池塘的时候,他的腰部以下都已经湿透了。 走出了池塘,离开了花园,九剑跟着无刃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庭院。庭院内的花香四溢,但九剑却毫无欣赏的念头,只是注视着无刃的背影。 无刃走上前去,打开了前面正堂的门,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靓丽的身影,竟是胡媚儿。 九剑见状忽地一愣,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被他捉来了?” 胡媚儿轻叹一声,道:“我一直都在铸剑山庄等你,哪里想到没等到你,却等来了无刃这个大坏蛋。他说可以带我来找你,我就跟他来了。你还好吧?” 九剑见她言辞之中关心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初见时的欢喜之情也十分明显。九剑心中暗暗感激着她,感激她对自己的在乎,他冲她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此时,无刃道:“人我已经让你见到了,现在你该好好配合我了吧。” 九剑听言又是一愣,心中暗道:“先前他说我心爱的女人在他手里,难道他说的不是梦晓而是胡媚儿?或者说梦晓也在他的手里?” 无刃见九剑迟疑不定,便又接着说道:“你放心好了,等我心中疑惑被你尽数解答之后,我自然就会放你二人离去了。” 九剑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我要见她。” “谁?”无刃不解的问道。 九剑道:“一个死灵渊的血魔。” “她?你见她做什么?”无刃问道。 九剑听言心头猛地一阵绞痛,心中痛道:“梦晓当真是落在他的手里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我连累她受苦了。” 无刃眼中闪着精光,注视着九剑的每一个神情,似是要猜透九剑的心思。九剑见无刃升起了疑窦,便道:“我想确认她的安全。我想见见她。” “你可真是伟大,别人的闲事都要过问。但我告诉你,她是阴阳捉来的人,可不是我能够决定去留的。”无刃冷冷的道。 九剑道:“我现在只想见到她。你带我去见她,我会回答你任何疑问。” 无刃迟疑了起来,沉思片刻后才道:“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我无法承诺可以放她离开。” “这个你无需考虑,带她离开那是我的事。”九剑豪情万丈的道,“你只需带我去见她就可以。” “随我来吧。”无刃说完便转身离去。 九剑缓步跟了上去,而胡媚儿紧跟九剑不放。三人一前两后走出了庭院,沿着蜿蜒的曲径花道一直向前走去。留隶王府之大、之雄甲于天下,可没人知道它的奢华与绝美也是当世第一。 沿途道路种满了名贵花卉,芬芳沁人心脾,胡媚儿看得暗暗称奇,欢喜的就像是头次入城的小姑娘。九剑的面上并无任何愁眉,依旧是千年寒冰般的冷峻。 走了没多久,无刃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庭院的门口。这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庭院,院墙高约三丈,墙外布有隔离结界将里面完全困住了。院墙的四周遍布杀机阵法,十丈之内寸草不生。 从院门向内看,只见里面站满了身穿黑色衣衫的守卫,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的相当严密。 院门口的守卫看到了无刃,冲着无刃行礼,道:“不知前辈来此所为何事?”他的目光看着九剑和胡媚儿,面上现出了疑惑之色。 无刃冷冷的道:“我乃绝宗副宗主,凭你也敢拦我?” 那名守卫一惊,慌忙道:“小人不敢阻拦。只是阴阳宗主并不在里面,生怕前辈误走一趟。” 无刃板着脸道:“我不找他,我进去看看。” 那名守卫再不敢追问,双手在面前施展手印,眨眼间院门口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个通道。无刃、九剑、胡媚儿三人进入之后,这个通道又消失不见了。 进入庭院之内,九剑就被里面的布置所震惊。这里不光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许多毒虫猛兽。豺狼虎豹在花间树下踱步,毒蛇蜘蛛在屋顶廊间游走。胡媚儿见状惊呼一声,吓得躲在九剑的身后。 但这些毒虫猛兽似是有了灵性一般,并不主动攻击人。所以旁边站岗的众守卫并未将它们放在眼里。九剑并不在意这些虫兽,倒是这些身穿黑衣的守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虽然因喝五香散丧失了灵力,但却仍旧能够判断得出这些人不弱,不是寻常士兵。 无刃对这里的布置早已司空见惯,他率先向前走去,绕过了前面的正堂,来到了后面的一间客房门口。九剑和胡媚儿跟在其后,二人皆心中猜测里面之人是谁。 无刃停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皱了皱眉,冲着里面道:“既然来了,为何闭门不见我?” 他的话音一落,只听“吱”的一声房门打开了。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九剑愣了一下。原来开门者竟然就是乱鬼。 乱鬼怒视着无刃,冷冷道:“外面这么多看门狗,见到你来了也不叫一声,你们可真是同类啊。” 无刃怒目一视,道:“手下败将只知呈口舌之利。” “你……”乱鬼怒火中烧。 无刃不再理睬乱鬼,侧过身进入了屋内。只见屋内的方桌前离洛正端着茶喝着,对于无刃的到来毫不理睬。 离洛与乱鬼二人总是形影不离,二人同时出现对无刃而言并不奇怪。他径直走到了离洛身边,道:“你们二人也算是绝宗一员了,私闯别人的闺房卧室,难道是欲行龌龊之事?” 此言一出,九剑心中震了一下。他环顾屋内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女子闺房,而更令他震惊的是,离洛的后面床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侧躺在床上,被子蒙头盖面,完全看不出相貌。但九剑总是感觉非常的害怕,生怕那人就是梦晓。不知不觉间他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了心头。 九剑一急,慌忙进入屋内,向着床边走了过去。屋内的乱鬼、离洛、无刃对九剑并不阻止,似是并不在意他一般。 九剑来到床边,颤巍巍的伸手拉起了被子。被子一掀,九剑顿时大惊失色。旁边的无刃见状也不由愣住了。 第483章 帝临城(2) 九剑轻轻掀开了被子,只见里面一人正在酣睡,竟然是沙秉。 九剑惊诧之后,放下了被子,转身看向了无刃,道:“你是在耍我?” 无刃对床上躺着之人是沙秉也是万分诧异,思索了片刻,向离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你们搞的鬼吧?” 门口站着的乱鬼十分不屑的道:“是又如何?我们无需向你解释。” 而离洛却道:“我们来的时候只有沙秉,我们也是十分不解。” 无刃见离洛并非作伪,便沉思起来。九剑知道这些人说不出什么原因来,他端视着沙秉,不明白沙秉怎么也被擒来了。 也许是室内人多嘴杂,沙秉悠悠转醒过来。他翻了一个身,揭开被子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惺忪睡眼看着屋内众人。由于是刚刚醒来,他朦胧之间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站在门外,他慌忙向着门外冲了过去。 沙秉一边向着门外的胡媚儿跑去,一边喊道:“谧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呔!无耻淫贼。”只听一声娇喝,胡媚儿一掌就将沙秉击飞了。 沙秉重重的摔在了屋内的地上,只觉得头晕眼花,痛不可当。但这也使得他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胡媚儿的相貌,顿时脸红面臊,尴尬不已。 九剑看出来沙秉也是服用了五香散,他走上去将沙秉扶了起来。沙秉这才看清是九剑,又惊又喜,慌忙道:“你怎么来了?对了,这些人是绝宗之人,你快将他们拿下,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九剑无奈的听着,扶着沙秉坐到了床边,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沙秉道:“我当时去追阴阳了,他告诉我谧儿在他手里,我就随他来此了。” 九剑摇头轻叹,心中暗道:“原来你和我一样,仅凭对方只言片语就束手就擒了。我是一个多余之人,生死但凭天意。可你为何要这么傻?” 沙秉傻傻的笑着,道:“我来到这里真的见到谧儿了,她并无大碍,只是憔悴了许多。” 这一下倒是出乎了九剑的预料,他不解的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我来的时候她一直住在这里,可是和我见面的第二天她就不见了。现在都过去十来天了,还是不见她回来。我又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等她。”沙秉说着神情失落起来。 九剑正要再问,忽听无刃对他道:“我已经将你带至此处了,但她人并不在这里。既然如此你随我回去吧。” 九剑听言心中一怔,暗道:“难道他说的那人是谧姬?难道他不知道谧姬不是血魔?” 见九剑毫无反应,无刃又道:“好吧,难得你们旧友重逢,我就让你和他相处一段时间。晚上我再来找你。”他说着转过身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对胡媚儿道:“你是我的人质,随我走吧。” 胡媚儿无奈的看了九剑一眼,随后依依不舍的随着无刃离开了。 等到无刃和胡媚儿走出了结界之外,乱鬼咒骂道:“无耻小人总算是走了。” 离洛轻叹道:“他和阴阳早已今非昔比了。” “那又如何?他们哪个能够对抗你我合击之术?”乱鬼不忿道。 “先前你我在绝宗之中无人能够轻视,共同施展的合击之术威力惊人,面对绝宗之人无论是以二敌二,亦是以二敌三皆能取胜。如无刃、阴阳之流便是联手也不敢与我二人过招。现在这二人咸鱼翻身,位居绝宗之首了。”离洛叹道。 “小人得志了。”乱鬼感慨道。 沙秉忽然想起一事,道:“你们二人不是归隐了吗?怎么又加入了绝宗?” 离洛轻叹一声,道:“我二人本已住进了深山,过着渔猎的日子。但有一天无刃和阴阳找到了我们。他二人是奉了黄木之令前来召集我二人回绝宗效力。” 沙秉不解起来:“他们能够在茫茫世界找到你们,说明这个黄木绝不简单。” “岂止是黄木不简单。”乱鬼也坐了过来道,“无刃和阴阳就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修为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我们不敌他二人,无奈之下又回来效力了。” 沙秉点点头,对二人深表同情,但随即他想到了另一事,道:“那你们怎么会来此?” 乱鬼道:“我二人受黄木之命来帝临城做事。我们刚来就听说谧姬姑娘竟然被囚禁与此了,所以今日我二人特来看望她的。谁知进来之后并未见到她,而是遇上了你们和无刃。” 沙秉点点头,再不问任何问题。倒是九剑心有疑窦:“你们明知谧姬在这个屋内,却擅闯进来,真不知安的什么心。” 一时间室内沉寂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离洛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沙秉道:“我兄弟二人因为挂念谧姬姑娘的安危所以才来这里的。我们清楚她不在屋内才闯进来的,希望你见谅。” 沙秉点点头,道:“我知道。” “她平安就好。”乱鬼也道。 离洛道:“时候不早了,我二人也该离开了。告辞。”说完他和乱鬼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等一下。”沙秉忽然叫住了他们,“我……替谧儿谢谢你们。” 乱鬼迟疑了一下,沉声道:“你不要辜负她。”说完再也没有回头,转身就往外走去。 就在离洛和乱鬼来到大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从结界的外面走进来了三人。其中两人竟然就是绝胜和水湘盈,另一人是个相貌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绝胜一进来便看到了离洛和乱鬼,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乱鬼和离洛对绝胜一直以来毫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因为绝胜作为绝宗宗主总是趾高气昂,加之他又是极剑的大弟子,更是目中无人。 但这次离洛和乱鬼发现眼前之人完全不像是昔日的绝胜,他的眼神暗淡无光,他的神情憔悴疲惫,简直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患者。 “你还好吧?”离洛念及曾经共事一场,向绝胜问道。 绝胜避开了离洛的目光,道:“我无碍,只是大仇未报,心中烦闷。” “大仇?”离洛不解。 绝胜瞪大了眼睛,眼中似是要迸出血来,咬牙切齿的道:“易水杀害了我师父,我要杀了他报仇。” 听言离洛和乱鬼大惊失色,二人心中皆道:“极剑死了?他竟然会被打败!” 片刻,旁边的少年劝慰道:“请你节哀顺变吧,我们一定要为令师报仇雪恨。” 绝胜还是充满着悲愤,搀扶着他的水湘盈对着少年道:“多谢留隶襄王!” 这一下离洛和乱鬼再次一惊,二人忙对着少年行礼,道:“拜见留隶王。” 原来这个少年正是原留隶王白凌傲的长子白承志,自白凌傲被赵天启杀死之后他便即位为新王,号称襄王。 白承志道:“两位无须多礼。不愧是绝宗之人,果然是气度非凡。”他倒是平易近人,且温润有礼,令人十分舒心。 离洛问道:“不知襄王三人来此所为何事?” 白承志笑道:“我听说阴阳宗主在此关押着一名幽冥界的女囚犯,我很好奇幽冥界之人长的什么模样,所以就来看看。不知她现在何处?” 乱鬼听说他是来见谧姬的,顿时心中不喜。离洛却道:“我二人刚从里面出来,并未遇见女囚犯。” “这就奇了,按理说这里戒备如此严密,她应该是逃不出去的。再说就算是逃出来了也在王府之内,又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走掉?”白承志好奇起来。 离洛含笑看向了身后的一名黑衫守卫,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最应该清楚那名女囚犯的去向了。” 那守卫被问的一惊,慌忙间低下了头,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离洛无奈的对白承志道:“我人微言轻,人家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 突然,一道金虹闪过,绝胜突然祭出手中长剑抵在了那名守卫的肩上。这一下电光火石,眨眼之间绝胜便完成了出击招式。离洛与乱鬼见状也不禁暗暗佩服。 那名守卫又惊又骇,额头之上直冒冷汗,颤颤巍巍的道:“并非小人欺瞒,而是阴阳宗主特地交代此事不得泄露。” 随即绝胜剑上散发着金色光芒,一股炙热的热气从剑身上传出,那守卫只觉得这柄剑如同烧红了的铁棍,将他肩上烫得将要烤熟了一般。 绝胜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时恶魔之眼,沉声道:“阴阳宗主?我当绝宗宗主的时候他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的阴阳宗主回来只能看到你的骨灰。” “啊……大爷饶命,我什么都说。”守卫忽然跪了下来哀求起来,“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那名女囚犯被阴阳宗主……被阴阳带出城放了。” “咦?这是为什么?那女囚犯可是阴阳亲手擒来的,他为何又要将她放了?”白承志大惑不解。 “此事千真万确,小人绝不敢瞎说。至于为什么放人,小人就不清楚了。”守卫生怕绝胜不信,不断的在地上磕头。 “此事我已知晓,你起来吧。”绝胜道。他的手轻轻一动,手中长剑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这是极为上乘的剑术,看来他的修为也已经精进了不少。离洛和乱鬼见状又惊又佩。 “不愧是昔日绝宗之主,果然修为不凡。”白承志赞道。话音一毕,他忽然抬头看向了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沙秉和九剑正在看着他们,也将刚才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中。沙秉欢喜的道:“阴阳怎会放了谧儿呢?不管怎样谧儿平安了就好。”但九剑却是面有忧色的沉思起来。 “你们怎会在此?”绝胜不解的问道。 “他们是捉来的囚犯。”离洛忙道。 绝胜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对着白承志道:“禀襄王,我们还是回去吧。” 白承志见这里只有沙秉和九剑二人,哪里还有幽冥界女囚犯的身影,他虽然十分失落,却也无奈的点点头。 随即,绝胜等人全都走出了结界通道,离开了庭院。这里在此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良久之后沙秉幽幽道:“他为什么不杀你我?他不是很想为师父报仇的吗?” 片刻之后,九剑低声道:“在他心里,你我不配做他的仇人。” “为什么?”沙秉问。 “因为我们没杀死极剑的资格。”九剑答。 第484章 帝临城(3) 这一天的黄昏时分,九剑和沙秉正在喝酒吃肉。这并非是这里的守卫慷慨,而是离洛和乱鬼离开之后又来找他二人。这次来离洛抱着酒,乱鬼端着肉。 如此,他们四人便喝了起来。虽然他们说话很少,但却喝的十分舒心,仿佛彼此之间无需言语。沙秉自来对离洛、乱鬼二人颇有好感,这次九剑对这二人再无任何敌视之意。酒喝过半坛之后,四人相视无言,皆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再过了没多久,便听不到碰杯的声音,又自斟自饮的片刻,他们烂醉如泥,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忽然一个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九剑的身边,道:“你该随我离去了。”这是无刃的声音。 九剑充耳不闻,趴在桌上毫无动静。无刃见状眉头微皱,伸手探了一下九剑的脉息,探完之后他怒上眉头,道:“居然给我喝醉了,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无刃虽有怒气但却无法发作,他将目光看向了离洛、乱鬼,道:“若非黄木召集你二人继续在绝宗效力,否则此刻我就能将你们碎尸万段。” “我记得以前你的脾气没这么差。”一个声音从屋外响起,随即一个身着绿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竟然是毒王。 对于毒王的突然出现无刃倒是吃了一惊,道:“毒王前辈怎么来了,这么久未见我还以为前辈羽化登仙了呢。”他虽然口口声声称毒王为“前辈”,但言辞之中毫无敬意。 毒王也不在乎无刃的态度,将目光放到了趴在桌上酣睡的沙秉身上。随后他走过去将沙秉背在身上,准备带着离开。 “且慢。”无刃出声阻拦道。 “怎么?你要拦我?”毒王眼中闪着凌厉之光。 无刃摇头道:“你要做什么我无权过问,我也不会拦你。但我想要提醒你,他是阴阳捉来的囚犯,这里又是阴阳特地为他准备的牢笼,你是无法将他带出去的。” 毒王面上一滞,一撒手将沙秉放了下来,沙秉顺势躺倒在了地上,继续畅游在美梦之中。毒王笑道:“你以为这小小的结界能够困得住我吗?” 无刃道:“凭毒王的能力这里自然困不住你。可你如果带他离开就必须强行破除结界闯出去,可那样等同于与绝宗和黄木为敌。再加之留隶王府之内高手如云,帝临城内兵甲无数,你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杀出重围?” 毒王愣住了,无刃说的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沙秉对他而言事关重大。撇开沙秉是毒王苦心孤诣培养的毒奴对象不谈,单就沙秉在和他的最后一战中得知了他的重大秘密一事,他绝不能让沙秉活着。 毒王心中暗道:“枉费我这些年苦心培养这小子,没成想他始终无法被我炼化,这莫非就是天意?罢了,大不了我再找别的人炼制毒奴,这小子知我机密,断不能留。” 原来毒王和沙秉在死灵渊最后一战之后身受重伤,他便隐匿起来恢复疗养。谁知他刚一出关就听到了有关沙秉的消息,不觉又惊又疑又怕。他最怕沙秉将他的秘密告知他人,所以一直都在寻找沙秉的消息。 一直到今日,毒王在帝临城外郊遇上了阴阳,询问之下才知道沙秉被阴阳囚禁了起来,所以毒王才随阴阳一同来到了帝临城。他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此找寻沙秉,谁知刚来就碰上了无刃。 毒王的心意已定,举起了右手对准了沙秉的额头,准备施展必杀一击。 霎时,屋外一道人影闪过,再一瞬便出现在了毒王的面前,一伸手挡下了毒王击杀的手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毒王与那人皆被震的向后退去。 退后几步后毒王这才看清来者竟然就是阴阳,他不觉心中一惊,暗道:“他的修为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阴阳看出了毒王心中的震惊,得意一笑,道:“此人于我有大用,还请毒王饶了他的性命吧。” 也不知是不是阴阳疏忽,他已经不再称呼毒王为“前辈”了。毒王沉思了片刻,对阴阳道:“这件事我想单独与你一谈。”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无刃,似是希望他能回避一下。 无刃在这里站着索然无趣,此时正想离去,可就在他正要准备走的时候,忽听阴阳道:“好,我们去我书房一谈。” 阴阳说完就向外走去,毒王听言一愣,但随后跟着阴阳一同走了出去。原来毒王希望的是将无刃支走,他和阴阳在此密谈,然后就可以在谈话之时趁机杀掉沙秉。虽然阴阳修为突飞猛增,但毒王自认自己偷袭施毒的手法无法被阴阳阻拦。事后黄木追究起来也只是杀了一个敌囚而已。 毒王不清楚自己的盘算是否被阴阳看穿了,他只能跟着一同离开,他清楚在这里动起手来自己一定吃亏,因为他还不敢肯定能够敌的过阴阳、无刃联手之力。 现在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偶尔能够听得到沙秉发出咿咿醉语。无刃见九剑一时无法醒来,虽然气恼却也无奈。 无刃转过身去,准备向外走去。忽然外面一道劲风刮来,吹动着无刃的衣角。随即一人缓慢的走了过来,无刃抬头看着来人,惊道:“隐露?你怎会来此?” 来者正是当初绝宗之人隐露,他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道:“我刚刚闭关而出。听说阴阳成了绝宗宗主,而你是副宗主。” 无刃苦笑道:“绝宗只有宗主,哪里有什么副宗主。我这个名义上的副宗主,除了我自己外谁也管不了。” “绝宗宗主也管不了别人。”隐露道。 无刃摇了摇头,道:“那是以前,现在阴阳当宗主可就不同了。也不知他从哪里召集来的一群人,只听命于他。现在他是黄木身边的红人,无论是修为还是权势都如日中天。” “绝宗宗主从来都是有权有势的出任,像我们这种没什么靠山的只能望洋兴叹了。”隐露自嘲道。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无刃问道。 隐露道:“我在闭关。” “哦?你的修为也精进了?”无刃问。 隐露摇头道:“我简单参悟了一下水灵珠玉佩,没什么大的进步。不像你,今日一见似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无刃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来此做什么?” 隐露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这里关着几个老朋友,所以特地来看一看。”他说着将目光看向喝醉的九剑和沙秉,看完不见杨紫玲和姬婉滢在此略显失望。随后他看见离洛和乱鬼也醉倒在桌上,不解起来:“他们这是?” 无刃道:“谁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绝宗之人本就行为怪异,更何况他二人与我们本就疏远。” “走吧,我们也去喝几杯。”隐露道。 “好。”无刃跟随隐露一同走了出去。 此时已然入夜,漆黑的屋内再次恢复了安宁。良久之后,只听到一阵“簌簌”声响,离洛缓缓的站了起来,随即旁边的乱鬼也站了起来。 离洛伸了伸懒腰,道:“绝宗之人在此越聚越多,恐怕此地即将有大事发生。” 乱鬼道:“刚才他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绝宗之人各怀鬼胎,说不定他们是因为各自的目的蚁聚与此。” 离洛沉思起来,正要坐下来,忽听一声喘息,沙秉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离洛和乱鬼难以置信的看着沙秉,问道:“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会?” 沙秉笑道:“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二人呢,你们分明是醉了,却为何还能够站起来?” 乱鬼答道:“我有秘制‘醉龙丸’,服用之后可以使身体呈现出醉酒的混乱状态,但神志却是清醒的。” 沙秉见乱鬼如此坦诚,也道:“我先前曾受毒王残害,现在身体早已百毒不侵,也许是我体质特殊才没有完全醉倒。” “原来如此,难怪毒王千方百计想要带走你,看来他将你视为了新的毒奴。毒王此人面善心黑,你可要当心他了。”乱鬼道。 沙秉点点头,道:“你们身上中的毒是毒王特制的,一旦得不到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怎么知道我们中了毒?”离洛问。 沙秉笑道:“我被毒王下了世间所有的毒药,现在对任何毒物非常的敏感。我一见到你们就知道你们中了什么毒。” “你可有法医治我们?”乱鬼一听沙秉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便问道。 沙秉道:“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为你们医治。” 乱鬼和离洛相视一眼,二人眼中充满着希冀,道:“请出手医治。” “你二人盘膝坐在地上。”沙秉道。 乱鬼和离洛盘膝坐在了地上,沙秉走到了二人的身后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二人的背上。倏然,沙秉的身上散发着黑、绿二气,顿时浓烈的黑煞气钻入了离洛乱鬼二人体内。二人顿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但二人各自攥紧拳头,强忍着身体痛楚。 此时沙秉所施展的乃是死灵渊功法“暗尘神殁”之中最为阴邪的一招,能够将他人的气血完全吸走。霎时间离洛和乱鬼体内的血气不断的被沙秉吸走,二人忽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一瞬间便到了死亡的界限。 原来阴阳和无刃找到离洛和乱鬼之后,劝说他二人回归绝宗无果,便只好动起手了。数十招过后,离洛与乱鬼败了下来,无奈下被阴阳强行服下了毒药,自此二人只能受制于阴阳。听沙秉所言这毒药乃是毒王炼制的。 再一瞬,沙秉猛地收起了手掌。离洛和乱鬼身体一软,险些摔倒。二人勉强站了起来,冲着沙秉行礼:“多谢。” 沙秉忙道:“我已经将你们体内的毒血全部吸走了,你们现在非常的虚弱,还是赶快调息恢复一下的好。而且我用的此招极为凶险,你们恢复之后修为都会受到影响。” 乱鬼道:“修为可以慢慢提升,现在你解了我二人体内之毒,自此我二人不再受阴阳与毒王掌控。” “夜深了,我二人需要恢复调养一番,就此别过。”离洛道。 “保重。”沙秉道。 乱鬼临走之际伸手将两粒小药丸放入了沙秉手中,道:“这是五香散的解药,希望可以帮到你们。”说完二人再无停留,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向外走了出去。 沙秉独自一人坐了下来,手中把玩着两粒药丸,久久不语。一时间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偶尔能够听到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外面的那些黑衣守卫天黑以后就不见了,也不知是出去喝酒逍遥了,还是潜藏在了更深的黑夜中了? “唉……”一声长叹,将正在发愣的沙秉吓了一大跳。随即沙秉瞪大了眼睛看到趴在桌上的九剑坐了起来。 “你是醒了?还是一直都没醉?”沙秉问道。 九剑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边喝便道:“你可真是心善,宁愿自己忍受剧毒之痛也要将他二人的毒吸入自己体内。”看来他一直都为醉倒。 “这对我并非全无好处,等我将这些毒完全吸收之后就能为我所用。届时我的修为还会有增长,眼下的痛苦我还是能够忍的。”沙秉笑道。 九剑看向沙秉,神情之中颇有同命相怜之感,他知道沙秉受了很多的苦痛才会有今日的成就。 片刻后,沙秉问道:“先前无刃查探你的脉息,你是如何瞒过他的?” “我用‘开天九剑’打乱自己的脉息,使之呈现为醉酒状态。无刃对‘开天九剑’参悟不深,被我瞒了过去。”九剑道。 “你不是中了五香散吗,为何体内还有灵力?”沙秉问道。 “我虽然毫无灵力,但体内的兑革剑能够为我提供灵力。”九剑道,“你刚才是不是也用了厚纳剑提供的灵力。” 沙秉点点头,道:“还好我们有这神剑,否则可真就死定了。我刚吸了二人的毒血,我需要调息炼化一下。”他说着盘坐坐于地上,开始调息起来。 九剑看了沙秉一眼,然后过去躺在了床上睡了起来。室内再次恢复了安宁,唯独沙秉身上闪动的绿色光芒映亮了黑暗,为这黑暗增添了一丝诡异。 第485章 帝临城(4) 第二天清晨,九剑从睡梦中渐渐醒来。虽然昨晚之事他历历在目,但毕竟是喝了一些酒,睁开眼的瞬间还是有些眩目。 他这一夜是躺在了舒服的床上睡了,而沙秉却蜷缩在地上的角落睡着。昨晚沙秉炼化从离洛、乱鬼身上吸收的毒血耗费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后半夜才完成整个过程。他见九剑已经熟睡便没有打扰,顺势一倒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九剑见沙秉躺在地上睡着,不禁有些歉意,又见沙秉睡的正香,不想叫醒沙秉去床上睡。九剑身后拿起被子来到了沙秉身边,他将被子盖在了沙秉的身上。 可这一放被子沙秉就醒了,沙秉见九剑醒了正要说话,忽然他发现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他慌忙跳了起来,抱着被子放到床上,道:“这里是谧儿的闺房,可不能让她的被子脏了。” 九剑愣愣的站着,无可奈何的看着沙秉,道:“这里是关她的囚笼,这里的东西都不是她的。” 沙秉拍着被子上的土,道:“可这些都是她用过的东西,我有些舍不得。” 九剑摇头不语,走上前去打开了屋门,只见外面已经站满了黑衣守卫。沙秉忽然坐了下来,轻叹一声,道:“谧儿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九剑道:“阴阳带你来此见到谧姬之后再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比如说要你为他做什么事。” 沙秉摇摇头,道:“什么都没说。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唉……也许你就不该跟阴阳来此。”九剑叹道,“你和我不一样,在阴阳的棋盘上你反而成了人质。” “你是说……”沙秉大吃一惊,“那谧儿现在是在替阴阳做事了?我又害苦了她。”他说着低下了头,神情十分的沮丧。 “事已至此,我们应该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在此之前可千万不要泄露实力,否则可就功亏一篑了。”九剑道。 沙秉点点头,道:“当时你、我、小海三人分别去追了三个人,难道说小海也被他们抓获了?那他此时应该在哪呢?” 九剑道:“我想他不会被捉的,他可不像你我这么蠢。” 沙秉尴尬的挠头,低声道:“只有我一人蠢,你们都是聪明绝顶之人。” 九剑听沙秉这么说也不愿再反驳,只能无奈的摇头,片刻之后他又听到沙秉低声道:“天启和天合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他们……”九剑沉思起来。忽然九剑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他对着沙秉道:“外面……” “嗯,我知道。”沙秉点点头,原来他也感应到有人进来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无刃,他一进来就看到了九剑和沙秉,急忙向着二人走了过来。等到他走至卧室门口的时候,他看着九剑颇具意味的笑道:“你说要来找幽冥界血魔,我以为你说的是那个谧姬,原来你找的是他。我真没想到你还有断袖之癖,昨晚一夜应该很销魂吧。” 无刃的话令九剑十分恶心,他不悦的道:“你来干什么?要是特地来讥讽我的话,你已经做到了。”但另一方面九剑也放下了心来,他知道梦晓并未被无刃捉来。 无刃收起来笑容,正色道:“我对你的私事毫无兴趣,我也已经满足了你的这个要求,你也应该如约替我解答‘开天九剑’的疑惑。” 九剑正要回话,无刃却转身看向了背后。只见阴阳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见三人正看着他,不由一喜。 阴阳走过来,道:“今日即将有一场大戏上演,你们都随我一同去看戏吧。” 无刃迟疑起来,道:“我还有重要的事,看戏这种事还是不陪你了。”说完他又对着九剑道:“你该随我离开了。” “且慢。”阴阳阻拦道,“今日之戏可不只是看那么简单,你我还是台上的角,还得登台唱几句。” 无刃一心惦记着尽快学成“开天九剑”,此时见阴阳因故阻拦不禁有些烦躁。此时阴阳又道:“这出戏可是由我亲自搭建的戏台,我们所有人都要上去唱几句。否则只怕呈送给黄木的功劳簿上可就没你的名字。” 无刃听言一怔,心中震惊道:“阴阳此言莫非是有大事发生?可凭他又能成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去看看的好,免得什么功劳都是他的了。” 心思已定,无刃便道:“既然你都搭好了戏台,即便我唱的不好,但还是要上台唱两句的。只是你为何要将他们两人也叫上,难道就不嫌累赘?” 阴阳笑道:“他二人确实是个累赘,但他们也是台上的角,要是他们不去唱戏,只怕这出戏就不完美了。”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无刃不再犹豫紧跟了上去,九剑和沙秉被一大群黑衣守卫推搡着向前走去。 他们一行人走出了这个被结界围困的庭院,走出了留隶王府,一直来到了帝临城的东城门处。九剑注意到整个帝临城之内驻有大军,而此时的东城门处更是大军戒备,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此时,前方高台之上立着一柄遮阳大盖,下面坐着一个身着戎装的少年,正是留隶王白承志。 阴阳和无刃走上前去,拜见白承志,道:“拜见襄王。” 白承志笑道:“两位不必多礼。今日之事你二位如何看?” 阴阳道:“外面这支大军虽然挂着白羽军的旗号,但从帅旗可以看出统帅乃是赵天启。这说明白羽军残部已经归降此人了。他与我们绝宗数度交手,我们对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些话被九剑和沙秉听了去,沙秉大喜道:“天启和天合终于来救我们了。” 白承志见沙秉和九剑十分欢喜,便道:“你们乐什么,等下我将他拿来和你们一起作伴,这样你们几人算是团聚了。”九剑和沙秉不再说话,只觉得白承志此人言辞之间孩子气浓重。 此时,从城墙之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身后跟着数十侍卫。白承志一见到他便欢喜起来,远远喊道:“舅舅,快来。”原来这人乃是白承志的舅舅徐王才,此时他也是留隶国兵马大元帅,统掌所有兵权。 徐王才走过来,向白承志行礼:“见过襄王。”他对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神情颇为倨傲。 白承志问道:“舅舅如何看待此事?” 徐王才道:“城外的白羽军军是天未亮之时出现在我东门外十里的,从我观察来看白羽军约有十万上下,此时还在那里安营扎寨。” 白承志不解起来,问道:“安营扎寨?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准备攻城了?” 徐王才道:“我城内驻军二十万,加之城高粮足,又有护城阵法,凭他十万人也敢攻城?” “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阴阳高声道,“赵天启修为高深,统兵有方,而且从来都是出奇制胜。当年在符时城之战,他便是用阵法直接穿过护城结界运兵进入城内。我想他既然敢带十万人出现与于此,这说明他早已信心十足了。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徐王才道:“依你之见,可有什么好计策?” 阴阳道:“赵天启在外驻扎无非就是希望我军能够出城与之一战,此人生性狡诈,定是布置了什么陷阱埋伏要伏击我军。切不可因为他人少而贸然出击。” 徐王才皱眉道:“依你的意思,我军龟缩城内,任由对方十万之众将我们包围?你可知如此,我们与各城之间的联络就会中断,兵力与物资没办法调度,只能困守此地,自取灭亡了。” 就连白承志也听不下去了,对阴阳道:“黄木说你是能人,足以承担大任。但你毕竟是江湖之人,这统兵御敌非是你所长。此时还是交由舅舅全权处理吧。” “连十万人都敌不过,那我可真是白带兵这么多年了。我这就带兵十万出城,让赵天启为先王偿命。”徐王才慷慨激昂的道。 “元帅请慢。”阴阳慌忙道,“既然元帅和襄王质疑我的统兵能力,可否能让我打这头阵。” “你?”徐王才扫视了一眼阴阳身后那群黑衣守卫,见他们虽然各个修为精强,但毕竟人数只有二三百人,如何能够抵挡十万大军。 “阴阳宗主还是不要玩闹了,你随我一同登上城楼见证舅舅上阵杀敌。”白承志道。徐王才也不在言语,转身就走。 阴阳大声道:“我并非是戏言,请襄王和元帅相信我。如此战不胜,甘愿受军法处置。” 徐王才停了下来,道:“你凭什么去出阵杀敌?难道凭你手下这二三百人?” 阴阳转身指着九剑和沙秉,道:“这二人既然为我们所擒,就该发挥他们的价值,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九剑和沙秉听言皆是一惊,不知阴阳要使出什么卑鄙的招数来。而在沙秉身后的一名黑衣守卫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原来不是要我们陪他一起去杀敌,可吓死我了。” 徐王才忽然有了兴趣,道:“这二人与赵天启关系匪浅,我们可以拿他们大做文章,至少能够尽可能降低我军伤亡。” 阴阳道:“我明白。”他说完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九剑和沙秉,良久之后笑道:“来人,将两位贵宾用铁链捆绑起来。” 一声令下,众黑衣守卫拿来铁链七手八脚将九剑和沙秉捆缚起来,宛如两个大粽子。 便在此时,忽然远方疾奔而来一个传令兵,报告道:“报,北门发现一支十万大军靠近。” “又是谁?”白承志有些紧张的问。 徐王才抽出宝剑,道:“随我前往北门。” “我也去。”阴阳也道。他一挥手,手下拉着铁链拖拽着九剑和沙秉一同向前走去。 “舅舅,等我。”白承志也起身向着北门而去。 无刃看着众人离开,也缓步向北门走去,边走边道:“困守危城,这留隶国还有机会翻盘吗?黄木又在打什么算盘?” 第486章 帝临城(5) 沙秉与九剑身上捆绑着铁链,被阴阳的手下拽着向北门而行。一路上行人向他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二人就是做了伤天害理的歹人。 一段时间后,他们一行人停在了北门。阴阳和徐王才率先登上城墙,向着外面张望,随后二人低声窃语,商议密谋着什么。 沙秉伸了伸懒腰,对九剑道:“天启和天合快杀进城来吧,否则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欺辱我和你呢。” 九剑沉思不语,目光紧紧看着城墙上的阴阳与徐王才二人。 另一边,白承志也懒得登上城楼去了,急忙坐在了随从准备的椅子上。左右持伞、端茶之人慌忙迎上来伺候。 此时,阴阳和徐王才二人一同走下来城墙,向着这儿走了过来。阴阳正要向白承志禀明情况,忽然看见西面不远处毒王一人走了过来,而在另一边的人群之中离洛和乱鬼悠闲的站着看热闹。 阴阳见状暗暗皱眉,径直向离洛和乱鬼二人走去。他走上前,道:“你二人也算是绝宗一员,此时也该尽一份心力了。” “让我们做什么?”乱鬼颇为烦躁的道。 阴阳也不在乎这二人的态度,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他说着忽然犹豫了起来,他的本意是想要离洛和乱鬼负责看守沙秉和九剑,但昨晚这四人竟然毫无敌意的坐在一起畅饮而醉。一念及此阴阳忽然有了戒心,他急忙转变口气,道:“你二人一定要守护襄王左右,保护其安全。” “知道了。”离洛、乱鬼二人有气无力的答。 阴阳再不理二人,转身来到了毒王身边,道:“那二人就交给你看管了,不过你一定要保证二人的性命,此事之后我一定兑现承诺。” 毒王道:“我会履行约定。”他走过去站在了九剑和沙秉的身旁,用一副颇有意味的眼神看着沙秉,沙秉却冲他傻傻的笑了笑,仿佛对他全无仇视之意。 沙秉十分清楚毒王的秘密,他知道眼前这个毒王乃是傀儡。可他却不明白这个毒王傀儡分明已经被他杀死了,却为何还能站在他的面前。 就在此时,北门有一个士兵跑来报告:“报,门外有人叫开门。” “啊!来了多少人?”白承志慌忙问道。 “大约百来人,为首之将是个女子。”士兵答道。 “这是要干什么?”白承志不解的看向了徐王才。但徐王才笑道:“快去开门,迎接我们的贵客。” 众人听言皆是大惑不解,直到北城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怔住了。 只见门口是一个女将军带领着百来人站着,女子身着一件精细铠甲,但并不显得笨拙,反而显得她英姿飒爽。她身后的一众人有男有女,非但衣着极不统一,而且长相也大异,看上去十分古怪。 沙秉一见到这个女子不由得愣住了,因为她就是沙秉苦苦思念的谧姬。谧姬的神情十分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沙秉见状心中十分不忍,暗暗自责起来。 谧姬率领着众人一同走进了城门之内,直走至阴阳的面前才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道:“我依约前来了,你也该放人了吧。” “不急。”阴阳笑着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留隶国襄王。” 谧姬无奈的看向白承志,谁知她刚一转头就发现白承志竟然在痴痴的看着她。原来刚才第一眼看到谧姬白承志就被她吸引了,一双眼睛如同中了邪一般的痴迷看着她,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谧姬见状十分不悦,抱拳道:“见过襄王。” 她的声音高亢,将迷糊状态的白承志吓了一跳,他慌忙道:“姑娘不必多礼。”白承志身为王府贵胄子弟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失态之举,可谧姬身上拥有一股人间女子少有的妖邪之气,这为她增添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娇媚之态。 阴阳又指着徐王才道:“这位是留隶兵马大元帅徐将军。” 徐王才傲慢跋扈,全不将谧姬放在眼里,故而目视前方理也不理。谧姬又怕再和一个老色鬼对视,因而站在原地全然不理。这一下可将介绍的阴阳弄的颇为尴尬,他笑道:“大家都是一方豪强,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废话少说,要怎样你才能放人。”谧姬道。她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余光瞥了一眼沙秉,见他无恙正好放下心来。她从进城来便不敢直视沙秉,她生怕自己会失了分寸。 沙秉也是痴痴的看着谧姬,他能够体会到她的艰难,此刻他直想自己可以替她承受一切。忽然沙秉的胳膊被九剑轻撞了一下,沙秉一愣,却见九剑用眼神示意他看谧姬身后的那些人,沙秉急忙看去。这一看他更是怔了一下,原来祁老、沧北等人混迹在那里面,此时正冲他示意。 当初祁老、沧北等人被合托手下羁押起来了,谧姬回去之后念及沙秉舍身相救之情,便将他们全部放了。祁老等人见她悲痛欲绝,再也无心与她作对,躲入深山不再出来。 谧姬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沙秉了,谁知她被阴阳擒来留隶王府之后没几日就见到了沙秉,在得知沙秉是为救她而来,她责备沙秉的憨傻愚笨,但同时又窃喜他的深情。而后阴阳用沙秉的性命相威胁,让她统帅死灵渊大军来此为他效命。谧姬无奈之下偷偷离开了沙秉前往死灵渊调兵。但就在她要离开死灵渊的时候遇上了祁老等人,得知事情原委的祁老等人毅然决定与她同来,一同救出沙秉来。 沙秉对祁老、沧北等人的情感十分复杂,此时又见他们为自己舍身前来,他不愿再提任何不愉快,心中只有满满的感激。 九剑看着谧姬带着这么一众人前来救沙秉,他忽然觉得一股难言的孤独溢满心间。沙秉虽然憨傻,但却有这么多人来救他。九剑觉得自己如同沧海一粟,茫茫漂泊无所依靠,此时沙秉的幸正显得他是多么的不幸,他只感觉此时的孤独如同穿心利剑,刺得他心痛难当。 忽然谧姬身后人群中一个闪亮的目光看向了九剑,九剑端视了过去,二人目光一对皆是满满柔情。看着九剑之人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虽然身穿着戎装,脸上涂抹的很黑,但九剑认得出她就是令他魂牵梦绕的梦晓。 这一下九剑不再觉得世上只有自己一人,他迈步向前走去,只想永远拥着梦晓,再也不和她分开。谁知他刚走出两步就再也不能前进一步,随后身后拽着铁链的那人大喝道:“再动,就打死你。” 九剑这才恢复了清明,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笑意。因为他知道梦晓并未被捉走,而最重要的是梦晓在意着他。 片刻之后,沙秉忽然的心中一亮,冲着谧姬大声道:“谧儿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九剑听言暗暗摇头,心道:“这话现在说有什么用,她还能走的掉?” 此言在旁人听来十分的可笑,但谧姬却是心中一震,随即她看向沙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走,我是来救你的。” 阴阳开口道:“你要走我绝不阻拦。”他说完冲着沙秉旁边的毒王使了下眼色,毒王会意伸手捏住了沙秉的脖子。沙秉顿时被毒王扼的痛苦,他看着谧姬娇弱的身形,眼神一沉,准备施展法诀挣脱。 便在此时,九剑忽然握住了沙秉的胳膊,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你想死可别害了我们大家。” 霎时沙秉心中通明起来:“还好九剑提醒我。否则我可将大家都给害死了。”他像泄了气一般,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毒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扼死了沙秉,他一甩手将沙秉摔在了地上。 谧姬静静的看着,而后转身看向阴阳,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离开。” “你可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只可惜眼光太差看上了这小子。唉……”阴阳说着,也不知他是惋惜还是艳羡。但他看向谧姬的眼神却是十分的炙热,与刚才白承志的眼神一模一样。谧姬被他的眼神灼了一下,不敢再看他。 也不知为何,只一瞬间竟然是出奇的安静,静的甚至能够听到旁边人的呼吸。下一瞬,阴阳又道:“我现在命你率大军出征驻扎在帝临城东门以外的白羽军,拿赵天启的人头来见我。” “你……”谧姬又气又惊。 “啊!”沙秉大吃一惊,“不要听他的。你这么做会害死我们死灵渊将士的。” 就连九剑也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我还以为他要用我和沙秉诱使天启中计,没想到他的计划更加的歹毒。” 谧姬一直端视着沙秉,眼中满是柔情,良久之后她缓缓的道:“好,我听你的。不过事成之后你一定要放了他。” “我答应你。”阴阳道。 谧姬最后看了一眼沙秉,转过身对身后之人道:“随我走吧。”可她说完却发现自己的部下在准备离开,而祁老等人手按兵刃,停在原地未动。谧姬知道此地敌强我弱,贸然动手只会害死所有人,她急忙抬头了嗓音,道:“你们想害死你们的主人吗?还不离开。” 祁老等人正准备突然动手劫走沙秉,忽听谧姬如此说话,又见沙秉不断的暗示他们离开,祁老等人这才叹了一口气,随着谧姬一同出城而去。而梦晓却冲九剑甜甜一笑,然后跟在人群中一同离开了。 沙秉一直目视着谧姬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被厚重的城门挡上。他的心里怕的要死,暗低声念道:“谧儿可千万不要去攻打天启。不要让更多人惨死了,要死就让我……让我和九剑死就好。” “你要死我不拦着,我可不想死。”九剑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你竟然也会不想死?”沙秉道。 九剑道:“又问这种傻问题,世上哪个人想死?” “你……”沙秉无言以对,只得沉默下来。 另一边,阴阳和白承志二人痴痴的看着北门,仿佛可以通过那里透视到谧姬的身影。二人一坐一战,但眼神同样的呆滞。 徐王才轻声道:“刚才见她手下很多人对她似有不服之处。” “以前死灵渊的主人是鬼不往,谧姬最新掌权难免有些无法服众。不过这些人既然随她来了,就一定会听她号令出征的。”阴阳道。 徐王才一愣,转身看了一眼白承志,见白承志依旧是呆滞神情,他忽然对阴阳有了全新的看法,道:“我还以为你被美色迷住了呢。” 阴阳笑道:“江山与美人本就不可兼得,我不会因小失大。我只是感慨自己福薄,遇不上一个像她这样的红颜。” “你该不是舍不得她出征涉险吧?”徐王才问。 “是有些舍不得。”阴阳笑道,“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徐王才颇具意味的看着阴阳,道:“你很像我。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 “多谢赞赏。我们还是前往东门吧,去看看死灵渊大军与白羽军之间的旷世大战吧。”阴阳道。 “走。”徐王才道。 第487章 帝临城(6) 很快,阴阳、徐王才一行人再次来到了东门。他二人登上城墙远眺着前方,目视着死灵渊大军不断的靠近白羽军。 沙秉和九剑被阴阳“优待”,在毒王的陪同下也一同登上城墙观看。另一边离洛和乱鬼跟着白承志也登上了城墙。他们这一行人中守卫、随从、仆役人数众多,吵吵闹闹的围成了一堆。 沙秉的眼睛瞬也不瞬,紧盯着前方,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似是生怕最为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眼前。而身旁的九剑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也不知他是不喜形于色,还是早已看破了生离死别。 阴阳手指着前方,道:“好戏即将开始了。” 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死灵渊大军已经从空中开拔到了白羽军前半里的距离。白羽军中赵天启独自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向前走去,身后数万大军列队严阵,颇具气势。 徐王才赞道:“这赵天启究竟是何方神圣,看他带兵的气势,仿佛拥有百万之众。” “舅舅怎么忘了,他是赵意的长子啊。”白承志解答道。 徐王才沉默不语,他自然清楚赵天启的身份,只是特别有感慨罢了。他看了一眼白承志,摇头叹气,暗道:“姐姐和姐夫太溺爱志儿了,这令他如何在这虎狼世界生存。” 他的感叹也只是片刻,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远方。只见谧姬也独自一人飞了出去,停在了赵天启的面前,二人高声说着什么。随后谧姬抽出了腰间的剑,平举着指向了赵天启。霎时间她身后的死灵渊大军如同万马奔腾,急冲着向前杀了过去。 赵天启也是向前一挥手,白羽军也冲了上去。一时间战鼓齐擂,旌旗齐猎,眨眼间两军交接,各自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沙秉见状瞪大了眼睛,嗔目结舌的道:“谧儿怎能做如此傻事,这都是我害的。”他忽然想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突然运功发力,倏然间一股黄色的气浪从他体内激荡而出,将他周围的人震的飞了出去。就连离他最近的九剑和毒王也在一时失察之间被震的飞了出去。 毒王后退了几步,一个翻身稳住了脚步,不解的看向阴阳:“你不是说他服用了五香散?” 阴阳也疑惑起来:“五香散是我亲自给他服下了的,之后的日子也不曾中断。他莫非是得了解药?”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离洛和乱鬼二人。 毒王道:“他若是服用了解药,那我就该发觉了。他的灵力是突然出现的,很像某种异法。” “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将他拿下,此事就有劳毒王了。”阴阳道。 沙秉的身上被铁链捆缚着,他猛地用力挣脱,只听“砰”的一声响,身上的铁链断成了数截,向着四周震飞了出去,将他周围的十数名守卫击成重伤。 这一下沙秉再无任何束缚,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面有忧虑的看着外面两军的鏖战,随后对九剑说道:“你与我一同杀出城去,阻止他们双方自相残杀。” 九剑缓慢的站起身来,道:“你的厚纳剑可以为你提供充沛的灵力,而我却没有。再说我还有把柄在无刃的手中,我不能与你并肩而战了。” “那你保重。”沙秉说完便跳下了城墙,准备独自一人杀出城外。可他刚跳下城墙,就被毒王拦住了去路。 “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今日一笔了结。”沙秉说着便向毒王冲了过去,二人拳掌相交,各自对攻。 这一下城内也热闹了起来,众人见有如此好戏上演更是欢欣。倒是阴阳十分不放心的看着九剑,便在此时人群中无刃走了过来,站在了九剑身边,似是怕九剑也和沙秉一样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来。 但九剑却对周围的变故毫不理睬,走上前注视着城外的大战。此时的死灵渊大军已经冲进了白羽军中军,双方的激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如同每一场的大战,阵亡或是重伤的士兵无法立于云间。随着兵戈交击之声与厮杀之声的愈发激烈,从天而坠的士兵人数越来越多,如同天上在下一场人肉冰雹。 而赵天启独自一人冲入死灵渊军中与谧姬的亲兵护卫搏杀,他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左右冲杀只为能偶冲杀至谧姬的身边。 而死灵渊的先头将士们已经冲至了白羽军驻扎的营寨上空,他们忽然举起了火把抛射了下来,霎时间如同天降神火,眨眼间地上的营寨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浓浓烟雾滚滚而起,将天上云间拼杀的将士们遮蔽了起来。但从鼓声与厮杀之声依旧可以想象的到那里正上演着一幕修罗之景。 九剑端视着前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中的忧虑渐渐流露了出来。旁边的无刃注视着九剑,道:“你在担忧什么?” 九剑沉思不语,良久之后转过身看着城内的毒王与沙秉之战。沙秉虽然拥有了厚纳剑内的灵力,可毕竟因服食五香散而损失了自身体内的灵力,所以与毒王动起手来略处下风。沙秉的目的不是击败毒王,而是寻找机会杀出城外。可他无心与毒王纠缠,但毒王却处处阻拦,使他不能前进一步。 沙秉战了几个回合之后渐渐焦躁起来,他不再企图躲开毒王了,而是决定正面与之对敌,迅速打败毒王然后杀出城去。可沙秉想法虽好,却不怎么现实,因为他发现自己不是毒王的对手。二人的交手次数不少,相互之间也十分的了解,沙秉知道自己要想取胜只能是出奇制胜。 沙秉的右手缓缓凝聚灵力,随即手心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球,这就是权尚的成名绝技“暗尘神殁”。这是毒王第二次见识到此招,上一次沙秉用“暗尘神殁”配合土行术将毒王傀儡斩杀,虽然最终败于毒王之手,但却让毒王见识了此招的可怕。 沙秉缓缓的升起,停在了半空之中。他头顶的护城阵法闪着电光,似有随时雷劈电击的可能。但沙秉却毫不在意,双眼紧紧盯着地上的毒王。 突然,蓄势待发的雷击集聚为一股强大的电流,宛如天神发怒,晴空一道霹雳击在了沙秉的身上。沙秉被这一雷击震的口吐鲜血,但随即他身上的电流宛如银色小蛇窜入了他右手中的黑球之内,霎时间黑球之内闪着一股强大的电流。 毒王仰着头看着沙秉,丝毫没有任何懈怠,忽然他看见沙秉从天极速而降,施展出必杀一击。毒王双掌高举,全身散发着墨绿色的腥煞气,这股腥煞气极为呛鼻。毒王能够硬接沙秉的招数,完全是仰仗沙秉此时灵力不足。 眨眼间,毒王的双掌对上了沙秉的黑球,随即一道白光炫亮了四周,毒王的双掌威力无双,非但震碎了沙秉的黑球,而且掌力也击中了沙秉。沙秉如同掷出的石子般飞出了一个弧线。 所有人都在欢呼毒王的胜利,就连毒王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便在此时,毒王只听的一声“咔嚓”之声,他的脚下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毒王大惊之下正要躲开,忽然地下伸出了一直巨手将毒王捏在了手里。这是一个巨大的手,完全是由石头组成,宛如是一个巨石人的手掌。 下一瞬,巨手用力一捏,如同捏爆一个鸡蛋般将毒王捏死了。毒王身上的血液泛着骇人的绿色,竟将巨手染成了绿色。绿色血液在石手上流过,发出了“嘶嘶滋滋”的声音,乃是绿色血液对石手进行腐蚀,可见其血之中毒素十分可怕。 远处的沙秉终于坠在了地上,摔的他全身疼痛。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看了毒王一眼,然后拖着受伤的腿踉踉跄跄的向着东城门走去。他似乎并没看到隐露和绝胜正在前方等着他。 沙秉的战斗已经结束,同样城外的大战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城外死灵渊大军已经所剩无几,白羽军还有一万来人。 谧姬在身边不足千人的亲兵保护下朝着东门方向溃逃而来,而在她身后赵天启高举着长剑追杀而来。 谧姬的部下边抵抗边退,人数越来越少,一直到了城门下的时候,谧姬的身边只剩下了四人。谧姬高声冲着城上观看着的阴阳喊道:“快开城门。” 徐王才看着阴阳,道:“我率大军杀出去救她。” “等一下,时机未到。”阴阳冷峻的看着下面道。徐王才听言停了下来,继续看着城下的好戏。 下面的谧姬等的不耐烦了,大骂道:“王八蛋,快开城门。”但城门巍然不动,断送了谧姬最后的希望。她慌忙转过身面对着不断靠近的赵天启。 赵天启独自一人走了上去,鄙夷的看着城上的阴阳,大声道:“我早就料到城上的缩头乌龟不敢出城与我一战。” “我跟你拼了。”谧姬说着向赵天启掷出了手中的宝剑。 赵天启丝毫不乱,手中之剑平举挡下了谧姬掷来的剑。但随后谧姬解下腰间的两柄弯刀杀至了他的面前。赵天启依旧纹丝不动,就在谧姬双刀攻至他面前的时候,一道金色结界出现挡住了刀势。 谧姬尚来不及收回双刀,金色结界便瞬间消失,而与此同时赵天启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了她的腹部。 谧姬口中流出了鲜血,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宝剑。赵天启不再理会谧姬,绕过谧姬走上前两步,抬头看着城上众人,大声道:“凡挡我者皆死,你们快快献城投降吧。” 赵天启说的十分得意,完全没注意到谧姬转过了身来。他正要向城上再次高声讲话,忽然间谧姬手中的双刀猛地插在了他的后背。赵天启先是一愣,随即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谧姬。 谧姬使出了这招耗费了她最后的气力,她默默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向后倒去。她的身体躺在了地上的一群尸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不舍,她流下了泪来。 赵天启毫不理会后背上的双刀,抬头看着天空。天上似是下起了毛毛细雨,滴在他的脸上十分的寒凉。 城上的白承志看着赵天启,惊惧的道:“他是人是鬼?”随后他又看着谧姬,感叹道:“这么好的人儿,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沙秉正在和隐露过招,绝胜站在一旁独自观战。沙秉经过刚才与赌王一战已经耗费了厚纳剑内绝大部分的灵力,此时的他只有沦落到被隐露戏耍的地步。 “喂!谧姬死了。”城墙上的阴阳高喊道。 沙秉听言如同中了定身术,愣愣的定在了原地。隐露乘机退到了一旁,与绝胜站在一起。 沙秉抬头看向阴阳,见他面色凝重,不像是说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九剑,九剑长叹一声后点了点头。 “啊……”沙秉仰天长啸一声,声中包含着无尽的痛苦。随后他也后仰倒在了地上,眼中流出了泪水。 第488章 帝临城(7) 赵天启独自一人站在城下,昂首而立,全然不将城上之人放在眼里。他的身旁倒着的四人乃是最后追随谧姬的那四人,他们已经死了。 赵天启瞥了一眼城上之人,道:“帝临城我改日再来取。”说完便转身离去,他身后的仅有的一万部下也准备撤离了。 城上的白承志叫道:“不好,恶贼要逃。” 阴阳对着徐王才道:“正是此时,还请徐将军带十万人马杀出城去,此战一定能够拿下赵天启的首级。” 徐王才笑道:“不用十万,我只要一万就能拿下他的首级。” 阴阳忙道:“徐将军且慢,我数次与赵天启交手,了解此人绝非鲁莽自大之人。再者,小心驶得万年船,帝临城与徐将军皆是留隶国之要,二者皆不能有失。” 徐王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襄王就交给你了,我很快就会拿赵天启的首级回来庆功。”他说完便走下来城墙,下发各类号令,准备杀出城去。 片刻之后,帝临城内战鼓齐擂,出战大军已经陆陆续续的在出城。远处的赵天启见状慌忙下令全军撤退,一时间大军如同溃退逃亡的乌合之众,旗帜兵器扔的满地都是。 徐王才见状生怕错过此次诛杀赵天启的最好时机,便不等十万大军集结,急忙率领刚刚出城的七八千人急追而去。徐王才手下诸将急忙加快了出城的速度,希望能够尽快追上主帅。 早在今日清晨发现白羽军接近帝临城的那一刻起,徐王才便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在东门准备出城迎战,结果被后来的事情所阻。现在这些集结起来的大军便能第一时间出城去杀敌。 赵天启一行人见背后有追兵急追而来,逃跑的速度可是更快了,飞上天去头也不回的飞行。徐王才见状一来更加鄙夷起了赵天启,二来又生怕自己追不上对方,因而他也急忙率军飞上天紧追不放。 徐王才下令全速追击,果然能够渐渐拉小与对方的距离。双方之间的追逐持续了一段时间,没多久便要到达白羽军安扎的营寨上空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徐王才发觉这个营寨并没有完全被焚烧干净,甚至还有一大半的建筑得以保存。 忽然,徐王才发现赵天启连同大军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了他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猛然间发觉赵天启的这支大军排列的十分整齐,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仓皇与凌乱。甚至就连他们的眼神也都充满着凶狠,仿佛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再向前冲了没多久,徐王才突然看见地上的营寨之内密密麻麻排列着一支庞大的军队,人数不下于六万。徐王才慌忙下令停止前进,站在云端与前面的赵天启对视着。他心中一惊,暗道:“此人果然极为奸诈,若非阴阳提醒,只怕我今日会栽在他手里。” 赵天启平静的看着徐王才,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徐王才此时最是希望赵天启如此,因为他所率领的七八千人完全无法去进攻,他只有等待身后的十万大军全部到来了,然后再集合优势力量去进攻。 可另一方面徐王才却十分疑惑起来,他不相信赵天启会不懂他的打算,他不明白赵天启为何要等他十万人集结齐了再进攻,他清楚赵天启一定有其他的什么阴谋,但他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徐王才心里非常的焦躁不安,这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段时间对徐王才而言十分的煎熬,仿佛每一刻都是一年。他的大军正在陆续集结,而地面上营寨内的士兵也全都飞上空中,停在了赵天启的身后。徐王才完全不明白赵天启的自信来自何处,他转过身见城内的最后一波士兵已经出来,而自己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七万大军,剩下三万人正不断的赶来。 最令徐王才感到奇怪的是,阴阳手下的几个黑衣守卫将沙秉抬出了城外,把他扔在了地上的尸堆里。 站在城墙上的阴阳得意的看着沙秉,其实他心中的想法十分简单。先前他控制沙秉无非是希望以此要挟谧姬和毒王,令这二人为他所用。但现在他看到谧姬和毒王皆已死,沙秉在阴阳的手里没有了任何价值,此时的他最希望的是看到沙秉和赵天启相互残杀的好戏。 几名黑衣守卫扔下了沙秉,转身向着城内走去。便在此时,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口外的地面向下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来。随即坑内疾射而出无数羽箭,城门口的士兵连同那几名黑衣守卫尽数中箭而亡。 这一下事发突然,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坑中箭矢消失,但随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从坑中跳出了一大批士兵,如同溃堤而出的洪水一般冲杀进了城门之内。 为首之人乃是一员银袍小将,手持一杆长枪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令人惊叹,正是赵天合。他身后不光有唐赫、元祁、林远、武山、李彪等武将,还有杨紫玲、姬婉滢守护其后。他们行动迅速,眨眼间已经冲进了城去,与城内的敌军厮杀起来。 帝临城内剩余的军队全都分散在四面城墙上和城内各营之中,此时东门守军忽见敌军冲杀进来,他们慌乱中只能背水而战。 面对赵天合的突然闯入,阴阳虽然吃了一惊,但却并不慌乱,大声道:“杀光来犯之敌,保护襄王。”他说完跳下了城墙,拦在了赵天合的面前,二人随即缠斗了起来。 白承志见敌人已经杀至了面前,惊恐的吓白了脸色,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被手下随从簇拥着向留隶王府逃去,混乱的一行人看上去极为狼狈。 城上的无刃对着离洛和乱鬼道:“你们快去保护襄王。”离洛和乱鬼相视一眼,然后向白承志方向走去。等二人走远,无刃这才转身看向九剑,道:“此地极为混乱,你快随我找个地方避避。” 忽听“咔咔”的数声,九剑身上捆绑的铁链应声而断。九剑活动了一下手脚,道:“要我听你的,就该拿出实力来。”他的话音一落,面前数道气剑向无刃疾射而去。 无刃急忙后退,同样也用气剑挡住了九剑的气剑。二人一时间针锋相对,宛如旷世仇敌。原来自从来到城墙上九剑就偷偷服下了一颗五香散的解药,随后一直都在静待五香散药力的过去,现在他的灵力终于恢复了一大半。 而在城外,徐王才忽然发现东城门竟然被攻破了,他正要下令全军回撤驰援,却听到赵天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直到此时徐王才终于明白了赵天启的计划,诱使他带十万大军来此只是引虎出山,而真正的杀手锏就是那支冲入帝临城的军队。同时他也明白此时赵天启定会全力拖住他,直到整个帝临城被攻陷。 忽然之间徐王才焦躁起来,他不能令帝临城有失,更不能令自己的姐姐和外甥落入敌人之手,那样留隶国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一念及此,徐王才慌忙对身边的两位副将道:“王双江、郑械两位将军率六万大军阻拦赵天启,我率四万人马杀回城去。” 命令一下他便率人折返往向着帝临城方向而去。王双江和郑械慌乱中没有什么别的主意,只能硬着头皮率军冲杀而去。眨眼间他们便与赵天启所率的先头部队短兵交接,双方杀了一个人仰马翻。赵天启一马当先,率领少数军士直向王、郑二人杀了过来,欲图擒贼先擒王。 城内城外早已厮杀成了一片修罗场,沙秉这次可是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一下。他躺在地上的尸体上,抬头看着城上的厮杀。他见城门口的大坑内不断的有士兵冲了出来,那里好像是隐藏着一支十分庞大的军队。 此时的沙秉早已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几场大战下来耗费了他全部的灵力,加之得知了谧姬阵亡的消息令他早已绝望。忽然之间沙秉才想到自己的怀里还有一颗五香散解药,昨晚乱鬼给了他两粒解药,其中一颗他送给了九剑。 沙秉手里捏着解药,不知是该自责自己忘记服用了,还是该痛恨自己太无用了。一念及自己使得谧姬涉险而死,他的心痛如绞,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喂!呆子。”一声轻柔的声音在沙秉的身后响起,沙秉听到此言如同心头响起一声惊雷。他痴痴傻傻的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谧姬正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柄长剑,身上满是血迹,但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沙秉慌忙向着前方爬起,努力的攀爬着,他眼中满满都是坚持,内心深处的希望再次燃烧起来,就连地上散乱的兵刃划破了他的大腿也毫不在意。 终于,沙秉爬至了谧姬的身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抱了起来。他心痛的擦掉了她脸上的血迹,随后颤巍巍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腹部的那柄剑上。谁知他的手刚碰到剑刃的时候忽然发现长剑歪了一下,他再用手碰了一下剑身,那长剑歪的更是厉害了。沙秉大惑不解,伸手拉了一下长剑,只见长剑竟然能够从谧姬的身上拉了下来。 这剑竟然是一柄断剑,而且也没有刺入谧姬的身体,只是刺穿了她身上的盔甲。从远处来看完全看不出这竟然是个断剑。 沙秉又惊又喜,慌忙身后去查看谧姬小腹的伤口,只见盔甲下面的内衣也已经刺破了,但她的皮肤却是毫无损伤。沙秉见状更是欢喜,不觉间伸手摸了一下,顿时触手间又滑又嫩,着实妙不可言。 “哎!”谧姬娇嗔的拍打了一下沙秉的手,沙秉慌忙吓得缩回了手。但他见谧姬安然无恙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在意她是否会生自己的气,慌忙将她扶了起来紧紧的拥着。 谧姬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推开他,反而是靠在他的肩上,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就像是一个小姐姐。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谧姬慌忙将沙秉轻轻推开,然后站了起来。沙秉不明所以,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谧姬。 谧姬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即抽剑而出,大声道:“随我去迎敌。”她的话音一落,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竟然全都站了起来,就连沙秉旁边的“尸体”也全都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下一刻,带领着这些人飞上了天去,拦住了回援而来的徐王才大军。徐王才忽见谧姬连同地上的死尸全都“复活”了,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的死竟然是一条瞒天过海的计策。他不觉又惊又怒,仗剑在手,率队杀将过去。 沙秉见谧姬又上阵去杀敌了,慌忙将手中的五香散解药服下。他服药的时候无意间舔了一下在谧姬身上粘上血迹的手,一尝之下他更是喜笑颜开,赞道:“竟然用的是鸡血。” 开心过后他深怕自己恢复的太慢,急忙盘膝而坐努力调息恢复,希望可以尽快去谧姬身边保护她。 第489章 帝临城(8) 高空之上,寒风凛冽。徐王才率军折返杀向帝临城。 他们正在极速飞行着,忽听见无数羽箭破空射来的声音。众军士左右张望,见近处并无敌军,不知箭矢从何而来。 突然,“嗖”的一声,一名士兵的身上中了一箭,脑袋一歪从空中坠落了下去。随后便有更多人中箭身亡,全都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了箭。众人这才看到箭矢竟然是从地面上射来的,慌乱中将手中的盾牌踩在了脚下,挡住了从下而来的夺命之箭。 徐王才低头看到地上一支万人的队伍正搭弓对着天上射箭,他清楚的记得这下面原先是白羽军与死灵渊大军拼杀战死的将士,可这些本因埋于黄土的“尸体”现在竟然站了起来,而且还拿起了手中武器。 徐王才这才知道自己被假死的小把戏给骗过了。他慌忙下令全速前进,尽快摆脱地面羽箭的射程范围。 没多久,他们终于接近了帝临城的东门外,但却被谧姬率领着一支大军所阻。徐王才见谧姬安然无恙,顿时怒火中烧,抽出腰间的佩剑,大声道:“杀了这个贱人,进城去救驾。”号令一出,大军向前冲杀而去。 谧姬毫无畏惧,同样也是下令出击,两军便在天上你死我活的拼杀了起来。她也与徐王才也斗了一个难分难解。 东城门口的坑内依然还在不断的涌出士兵来,原来这个坑内是一个通道,这些士兵正是从通道之内不断的出现的。 这时,几个身穿将服的人跳出了坑,站在了地面上,为首之人是齐墨与穆子福。齐墨忙道:“我军应该杀进城去,只要砍下白承志的头颅就能获大功。” 穆子福慌忙道:“将军不可,我们的命令是阻截徐王才回城。若是违反了元帅的命令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齐墨迟疑了一下,一想起赵天启的风格,他点点头道:“众军随我上天,拿下徐王才的脑袋也是大功一件。”随即一支规模更大的军队飞上了天去,与谧姬所部合兵一处,攻杀徐王才。 谧姬敢以自身所率的不足万人的队伍去阻拦徐王才的四万大军,凭的就是赵天启的一句承诺,现在这个承诺总算是兑现了。如此一来,徐王才原本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他所能仰仗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尽快拿下谧姬,迫使对方投鼠忌器。因而徐王才使出了平生绝招,打的谧姬难以招架。 谧姬本就不是徐王才的对手,加之先前作戏假死耗费了很多的灵力,此次徐王才全力拼杀擒她,令她难以应对。 面对猛烈的招式,谧姬急忙向后一退,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徐王才手中的长剑已经刺至了她的面前。 便在此时,旁边飞来一个小兵,举剑挡住了徐王才的剑尖,随后拉着谧姬直向下飞去。徐王才见状慌忙打算去追,可他还没来得及向下飞去,便被赶来的齐墨和穆子福等人拦住了去路。这些人早就将他的人头视作高官厚禄,岂能轻易放他离去。 徐王才不得已只好和这几人斗了起来,不过他毕竟修为甚高,一来二去又渐渐占据了上风。而正当徐王才准备杀了齐墨等人的时候,他无意之间看到赵天启竟然亲率数千人向他冲来了。 原来赵天启的身边一直都跟随着一支由傅风晚率领的虎贲军,他们虽只有六七千人,但却作战极为勇猛,每个士兵都是虎威候赵难精心挑选和严苛训练出来的,基本上每一战都能以一敌十。 徐王才给李双江和郑械留下了六万大军阻截赵天启,他没指望二人能够取胜,只是希望可以尽可能拖延赵天启的前进步伐,为自己杀进城去准备时间。可他非但错估了王、郑二人的统兵能力,也低估了赵天启的实力。 徐王才作为大军统帅却擅自带兵离去,王双江、郑械二人只能各自为战,无法相互之间协同配合。加之赵天启亲率虎贲军冲杀在前,可谓是一马当先。没多久他便将王、郑二人的首级取下。随后赵天启也不拖延,急忙率领虎贲军向徐王才追杀而来。 谧姬被那名小兵带着降落在了地上,沙秉慌忙迎了上去,他担心谧姬的安危,牵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沙秉的眼中只有谧姬一人,完全忽视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兵。便在此时,那小兵长叹了一声,声音极为幽怨。 一听到这声音,沙秉脑海中一声闷响,宛如晴天霹雳。他缓缓侧过身看向了那个小兵,只见她面容娇美,肤如凝脂,正是陆漫凝。 “漫凝!”沙秉的声音竟然在发颤,脸色也变得苍白,仿佛是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他不曾想会在此情此景之下见到陆漫凝,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和谧姬的亲昵行为。自从见到谧姬以来他都不敢想起陆漫凝,因为他的心里总是有一份愧疚,这令他十分痛苦。 沙秉走上前去,拉起陆漫凝的手,道:“漫凝,你没受伤吧。” 陆漫凝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甩开,转过身去板着脸道:“我千辛万苦的来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活。”她说话间不觉哽咽了一下,一滴泪滑下。 沙秉慌忙解释道:“漫凝你听我说,我是担心她安危才来此的。我前世今生皆欠她太多,只想好好保护她。” “好!”陆漫凝忽然转过了身来,她举起了手中的剑,道:“我和她你只能选择一人。”她的话音一毕,便举剑向谧姬刺去。 沙秉又惊又慌,侧身一步挡了过去。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沙秉的时候,陆漫凝及时收住了剑势。她的眼中再次流出泪来,“当”的一声剑落于地,陆漫凝黯然转身走开了。 沙秉震呆了,心痛如绞,仿佛刚才那一剑真的刺穿了他的心。忽然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剑,也一同向前走去,既不敢靠近陆漫凝,又不愿距离太远。 谧姬怔怔的看着沙秉走远,她抬手想要叫住沙秉,可是欲言又止,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唯独眼中的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宣泄心中委屈。 陆漫凝满脸泪痕,但神情十分木然,机械的迈着步子走向了城内。她的身后沙秉亦步亦趋的跟着。 此时的城内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赵天合率领着他的旧部与白羽军费攸同所部一同在城内作战,再加之死灵渊的大军也按照计划进城相助,他们合兵一处总计二十万,早已经城内搅了一个鸡犬不宁。 杨紫玲本来是跟在赵天合的身边保护他的,她自从上次见到赵天合死在面前,便十分放心不下他。但后来随着战事趋于优势,加之赵天合的身边姬婉滢、元祁、林远保护周到,她才来此相助九剑。 此时的九剑正和无刃拼死一搏,二人你来我往,皆是绝世杀招。杨紫玲早就看出了九剑灵力不济,不久便会败下阵来。但杨紫玲也不去加入战团与九剑并肩而战打败无刃,她悠闲的站在一旁观战,不时的还出声称赞九剑的招式法诀精妙。 便在此时,远处的混战人群中一个女子疾奔而来,正是之前出现的梦晓。她见九剑渐渐处于下风,便向上去相助一臂之力。谁知她刚要冲上去,就被边上的杨紫玲给拽手拉住了。 面对梦晓的不解,杨紫玲笑道:“你别担心,他无碍的。他二人正在用‘开天九剑’相互过招,也在相互学习。你千万不要去打扰,等下他坚持不住了我自然会出手的。” 杨紫玲自然是气定神闲间洞察入微,可梦晓挂念九剑安危哪里能够平心静气等下去。但梦晓的手被她抓着不放,硬是无法挣脱。梦晓又气又恼,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站在原地等待着,但面上的焦躁却丝毫没有减轻。 九剑与无刃之间的对决更像是相互之间的切磋,二人相距三四丈远,不断用气剑相互攻击。而二人之间出现了数个九剑和无刃,全都持剑而立,任由对攻的气剑飞过也不躲不避,而这些气剑从他们的身体穿过也毫发无伤,仿佛这几个九剑和无刃只是幻影一般。 原来这就是“开天九剑”的最高状态,这些九剑和无刃并非是分身,而是由剑气凝聚而成,不但能够无视所有攻击,而且还能攻击敌方,不可谓不是神技,可叹当今世上只有此二人会用。 九剑和无刃虽然都学习过“开天九剑”,但却都是自行领悟,并无良师教导。九剑从小学过很多许多家传法诀,那些都是“开天九剑”的基础功法,因而对“开天九剑”的领悟比之无刃更强一些,但也不能做到完全自通。此时二人在过招之际,皆对“开天九剑”有了更深的领悟。 突然,九剑面前的所有人全都消失了,而无刃面前的人还存在着。九剑得意笑道:“最终还是我最先领悟了‘开天九剑’,你终究是慢我一步。” 无刃见九剑收起了“开天九剑”与他对招,看来九剑是不让他学成“开天九剑”了。无刃恼怒万分,怒吼道:“学不成最后一招我也能杀你。”他的话一落,面前的那些人也全部消失,但随即数道气剑疾射而来直攻九剑。 便在此时,只见一个紫色的影子飘然而至挡在了九剑的面前。杨紫玲一出现在九剑的面前,双手向前一推,她的双手间无数树藤蜿蜒而出,宛如绿色的长蛇扑向了无刃。疾射而来的气剑割断了多条树藤,却也都被树藤所阻而消失,而剩下的树藤直扑无刃而去。 无刃慌忙向后一退躲开,再看梦晓也出现在了九剑的身边,他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杀掉九剑的。他瞥了一下四野,见帝临城已经被攻破,急忙转身向着城外而去,打算乘乱逃走。 杨紫玲知道此时的九剑非常虚弱便没有去追无刃,她将自己的水灵珠玉佩放在九剑手里,道:“你先慢慢恢复,我会在旁边守护你的。” 九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地盘膝而坐。旁边的梦晓对杨紫玲道:“有劳你了。”说完她向前一扑,进入了九剑的体内。梦晓先前就是九剑体内的血魔,后来去死灵渊修成了肉身,但还是能够融入九剑的体内,如此她能够更好的为九剑疗伤。 陆漫凝神情哀怨,低着头缓慢的向前走着,忽然间她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陆漫凝此时正好有气没处撒,正欲喝骂来人,但她一抬头不由愣住了,面前拦住之人就是无刃。 陆漫凝没想到此时还能遇上无刃,一时间悲愤交加,准备拔剑而出刺死这个天魔教的叛徒。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手里竟然没有剑,她的剑此时还在沙秉的手里。无刃的修为本就要比陆漫凝要高出许多,再加之此时的陆漫凝早已心乱如麻。无刃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陆漫凝的身后,在她身后疾点数下,封住了她的经脉要穴。 陆漫凝身后的沙秉此时已经发现她被无刃制住了,正要冲上来相救,忽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声。沙秉慌忙转身,才看到谧姬竟然被毒王打昏了。沙秉对于毒王的再次出现并不奇怪,只是恼怒毒王如此卑鄙无耻。 毒王一招手便从不远处飞来一个黑脸毒奴,黑脸毒奴背起谧姬直飞上天,向着西南方向飞去。沙秉大惊失色,慌忙飞上天起准备追,但毒王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再看另一边,无刃也带着陆漫凝飞上了天,却是向西北方向飞去了。 沙秉见状又惊又慌,但随即他的身上金光微闪,一个分身扑向了毒王,另一个分身和自己分别向西南、西北追去。 可沙秉与两个分身还没飞出多远就被数十个黑脸毒奴团团围了起来,沙秉无奈只好动起手了。可他毕竟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在十几个黑脸毒奴的围攻下能够自保已经不错了,更别提能够突围而出去救人了。 眨眼之间,陆漫凝和谧姬皆已经看见人影了,层层云雾遮蔽了沙秉眺望远方的视线。就在他即将难以坚持的时候,他看见赵天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沙秉心中又急又懊恼,加之灵力与精力消耗到达了极限,他忽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490章 帝临城(9) 半空之中,沙秉忽然昏厥了。赵天启慌忙伸手拉住了他,而后他施展“般若密乘”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结界,挡住外围数十个黑脸毒奴和毒王联手攻击。 毒王见赵天启突然出现救下了沙秉,在短时间内打败赵天启并劫走沙秉已经不可能,他急忙转身,带着一众黑脸毒奴向着西南方向飞窜逃去。赵天启还有残局要收拾,并没有去追毒王。 此时城外的大战几乎已经结束了,远处的王双江、郑械所部早已溃散,近处的徐王才所部也已经被齐墨与凌苍宇团团围住,已成困兽之斗。 赵天启带着沙秉降落到了地上,他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沙秉的体内,没多久沙秉转醒过来了。沙秉一睁眼便猛地坐了起来,慌忙道:“漫凝……” 他环视四周,总算是想起来二姝已经被无刃和毒王劫走,他低下了头低声道:“漫凝、谧儿,我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赵天启见沙秉已经清醒,便道:“你好好休养一下,等我处理完城内的事,我们再去垩龙城救人。”他说完迈着大步向城内走去。 一进城,赵天启便遇上了杨紫玲、九剑、梦晓三人,他与九剑闲谈几句之后又离开了,他要去找赵天合询问城内作战的最新情况。而杨紫玲也跟着他离开了。 看着赵天启和杨紫玲的背影,九剑感慨道:“今日这一战真是精彩,连我都以为你们自相残杀起来了呢。” 梦晓扶着九剑的胳膊,浅浅一笑道:“你是真没看出来?” 九剑笑道:“果然瞒不过你,我站在城墙上目睹了整个过程,有几处疑点还是看出来了。” “说说。”梦晓道。 九剑道:“第一,天启生性谨慎,不会只带十万兵驻扎城外;第二,当谧姬带兵进攻他之时最明智的决定应该是后撤,而非是与其决战,因为即便获胜也会被帝临城收取渔翁之利;第三,他竟敢一路追杀谧姬来到城下,简直视城内无人一般,如此狂妄自大可不是他。第四,他的身边不见天合与小师妹,说明他们非常有可能潜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准备伺机而动。” 梦晓拍拍手,赞道:“不愧是你,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 九剑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会跟谧姬一同来此?” 梦晓道:“我在死灵渊修成肉身以后本来打算来找你的,结果在路上遇上了谧姬。当时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着,我见她可怜便送她回到了将军坟。她见我修为不错就收留我在身边,再后来知道我是你的血魔以后对我更好了。前段时间她突然失踪不见了,整个将军坟都在找她,后来几天后她又回来了,却带着大军来到了人间,我也随她一同来了。我本想此事忙完了再去找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你。” 九剑感慨道:“我是为了找你才来此地的,我还以为你也被囚禁在此了呢。” “你……是为了救我才落入敌人手中的?”梦晓笑吟吟的问。 九剑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来找你,是想你能够救我。” 梦晓忽然愣住了,她脉脉注视着九剑的眼睛,柔声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是觉得辛苦吗?” 九剑眼中一酸,一直潜藏的委屈涌上心头,痛的他难以呼吸。片刻,他用发颤的声音说道:“面对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我从不觉得辛苦,唯独不敢想起失手杀死母亲一事。后来进入天魔教学艺,遇上师父都使我不断变强,因为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他报仇。可后来他又死在了我的手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我这一生就是一个错误,我不该存在于世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险些没能控制泪水。 梦晓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道:“你怎么会是一个错误,你是个好人,你是大英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九剑沉默着,注视着她。梦晓又道:“你是大英雄,你们一行人打败了绝宗,覆灭了焚天楼和‘断’。你是天魔教教主,肩负着重振天魔教的重任。” 九剑道:“那主要是天启和小师妹的功劳。至于天魔教主,那是因为天启和小海都肩负重任,不可能再负担天魔教教主之责。” 梦晓忙道:“对呀。没有你坐镇,他们说不定就会全军覆灭于浴魔湖之内。天启和小海自然各有使命,所以天魔教教主的重任就落在了你的头上。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重振天魔教的,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助你。” 九剑苦笑了一下,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成了一个不可或缺之人。仿佛这天地间少了我就会大乱一般。” 梦晓却没有笑,反而一本正经的道:“在我的世界中,你就是不可或缺的。” 九剑愣住了,迟疑了一下,道:“我怕……” “别怕。”梦晓的神情十分坚定,“我会陪你一同面对,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要……只要你不抛弃我。” “我不会抛弃你的,这段时日我真的很想你。”九剑道。 梦晓轻轻贴在九剑的怀中,任由他拥紧自己,她忍住泪水,道:“我等你这句话等的太久了。” 九剑低声道:“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和你聊天非常的开心自在,仿佛我们之间总有说不尽的话。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向别人吐露心扉的,但却总是不经意间把心里话说给你。我以为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安慰我了,可你随随便便说的话都能令我消减烦愁。你真的太好了。” “我喜欢看着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明亮纯净的就像是孩子的,而我从水中看到自己的眼睛,浑浊的令人厌恶。”九剑又道。 “我们真的好相似,也许我们是一类人吧。”梦晓道。 “咳咳”旁边一阵轻咳响起,梦晓慌忙和九剑分开,才看到杨紫玲在旁边站着,她的脸上羞涩的泛红,道:“你回来了啊,小师妹。” “小师妹?”杨紫玲笑了起来,“刚才你还叫我杨姑娘呢,现在这么快就改口了。” 梦晓这才发现自己口误,正欲解释,却听九剑道:“你不是和天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杨紫玲含笑看着九剑,又看了看梦晓,笑道:“好啊,真好。” “好什么?”九剑问道。 杨紫玲只是笑,摇头不答,随后又道:“现在我们已经攻下了帝临城,我来找你们和沙秉一同去留隶王府议事。” 正说话间,他们看到沙秉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丧失了魂魄的躯壳。九剑走上前去,带着他一同向留隶王府走去。 留隶王府的奢华自然是当世一流,若非见识过白帝临宫的雄壮巍峨,只怕赵天启也会惊叹不已。由于赵天合亲自领兵冲入城内作战,加之白羽军费攸同奉赵天启命令协同他作战,此时的城内群龙无首,因而此战轻松且势如破竹。 这里是留隶王府的正堂,富丽堂皇,奢侈尊贵。赵天启与赵天合坐在太师椅上,斜躺着看着窗外的鲜花。如同当年二人在灵蛇谷斜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一般。 赵天合怀中抱着茶壶,将嘴对着壶嘴喝茶,真是慵懒舒适。片刻,他道:“此战由你一手策划,一手指挥,当真是令人惊叹。我看古往今来用运兵如神之人,也会甘拜下风的。便是父亲、江宁大人听闻此战,也会深为震惊的。” 赵天启道:“我行使此计也是风险颇大,计划中的漏洞内行人一眼便能看穿。徐王才虽然修为不弱,但却不太懂兵。徐王卿与白承志母子虽然位居高位,但却无谋无勇。绝宗之中除了琼非外其余人都不懂带兵打仗。只有得知了这些信息,我才能实施此计划。” “你不觉得你对细节把握的非常精准吗?这恐怕也是你强于我的原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的?”赵天合感慨道。 赵天启道:“当我得知谧姬带死灵渊大军来到人间的时候便去见她,我料想阴阳是想利用她的力量来对付我,就和当年焚天楼主利用鬼不往一样。于是我就和她商定了这个计划,如此非但能救出沙秉和九剑,也能一劳永逸的击败敌方,唯一有些难度的就是两军要假装厮杀。所以开打之时我便下令点燃了地上的火堆制造烟雾,再利用空中云层作掩护,从远处来看真像是两军在拼杀。最后是我追杀谧姬的那出戏,一路上倒地而死的士兵其实都是我的伏兵,他们在后面夹击拦截徐王才立下大功。” 赵天合拍手称赞:“而更绝的是你下令在营寨内挖掘一条直通帝临东城门口的地下通道,在徐王才出城追击之时攻入城内,再将徐王才阻截滞留在城外,使我能够顺利攻破帝临城。” “城内巷战是你所长,只要你能顺利进城,拿下帝临城只是时间问题。”赵天启道。 “只可惜的是阴阳等人趁乱从其他城门逃脱了,这些人始终与我们为敌,真是阴魂不散。”赵天合惋惜道。 “绝宗之人早晚还会再遇上,可惜的是白承志与其母徐王卿竟然也逃脱了。”赵天启道。 赵天合长叹一声,道:“我听说你已经下令杀死他们母子二人者可以封侯。听闻白承志与徐王卿母子二人温厚善良、善待百姓,人们都说他们是难得的好人。” 赵天启听言沉默了起来,良久不发一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赵天合又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他二人死能够化解更多的兵祸,避免更多人生灵涂炭。这是杀二人救万民,是大仁大义。” 赵天启长叹一声,道:“很久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大仁与小仁,大义与小义,难道是用死难的人数衡量的吗?我救出了数十万白羽军降卒,并给他们承诺土地金银,我是不是好人?这是不是大义?可另一方面他们又与我攻破了帝临城,杀死了数万留隶将士,他们是不是歹人恶贼?而我是不是贼首逆酋?” 赵天合忙坐了起来,道:“你怎么这么想?你是来给留隶国带来和平的,你一定会在这片土地上创造更大的繁荣,这里的人们会因为你而富足康乐。” 赵天启摇头苦笑,道:“还记得上次见小幽姐姐他们吗?” “记得啊,小幽姐姐人真好,万玦可有福了。” 赵天启收起笑容,正色的道:“当时她私下给我说了一个秘密。当年大伯赵天曾给她说过,祖父无极公留下的遗诏是命赵天为王位继承人,是咱们父亲暗箱操作改了遗诏。” “焚天楼主一定是说谎,他这是嫉妒。”赵天合愤慨起来。 赵天启接着道:“当时我听了这个故事的反应与你截然相反。那一时刻我竟然相信了此事。焚天楼主不可能欺骗小幽姐姐,因为她是他唯一信赖依靠的人。而小幽姐姐也不可能骗我,因为她就是一个毫无心机的人。” “你……你这是第一次相信一件毫无依据的事情。” “我也觉得奇怪。”赵天启歪着脑袋道,“对于此事我并没有质疑、反驳、辩解、愤慨,反而心中是波澜不惊。” “为什么?” “因为这很简单。我们与焚天楼主的对抗并非是正邪对立,也不是善恶斗争,而仅仅只是利益之争。我的立场自出生就已经决定了,父亲无论是真命仁德之主,还是谋权篡位之徒,我始终都要支持他。”赵天启道。 “唉……你想这么多干什么!”赵天合站起身来放下了怀抱着的茶壶,“你再不能看《述本》了。” “我已经看完了。”赵天启道。 赵天合无名火起,骂道:“这天杀的不器子,闲着没事写什么破《述本》。要是让我抓到他,一定要将他捆绑起来毒打一顿。” “好了,我们应该出去劳军了。今日休养一夜,明早出征垩龙城。”赵天启道。 “又是一场大战。”赵天合感慨起来。 “最后一战!”赵天启道。 第491章 垩龙城(1) 又一天的清晨,白羽大军出现在垩龙城外。 垩龙城,留隶国第二大城市,也是西方世界最神秘的一处城市。它恰好位于白帝临宫的正下方,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一直以来由白帝亲自任命的将领驻守,但自白帝被囚以后,实际上是由留隶王白凌傲来管理。 垩龙城的神秘源自于它是一座军事重镇,非但有重兵驻扎,而且进出城要受层层盘查,没有特制通行证件,一律不得入城。因而城内几乎没有寻常百姓,有的只是拥有特殊背景的商人,他们在城中开的都是酒楼、赌场、妓院,全都是给城内的将士们服务的。 这里方圆百里都是富饶的黑土地,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就是黑色黄金,如此土地无论种什么都能大获丰收。可垩龙城管控严密,加之兵横行、将残暴,这里的百年前就已经不再有人耕种。因为垩龙城既没有成为盛产农作物大城,也没有什么大的商贸往来,只是靠白帝临宫与留隶国运送的物资维持着。 因为方圆皆是黑土地的缘故,垩龙城的城墙全是用黑土修建,看上去十分的阴森可怖。今日正好乌云满布,为这神秘的垩龙城增加了诡谲气氛。 赵天启亲率大军逼近垩龙城。他的旁边赵天合靠了过来,问道:“我们该如何攻下垩龙城?” 赵天启沉默不语,片刻后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 赵天合也急忙令自己大军停下,先前他率十五万大军从铁绿山出发败于邹青龙,加之昨日帝临城大战又有折损,此时的总兵力已经不足四万。经过赵天合的重新整编之后又是一支劲旅,他命名为铁绿军,取自于铁绿山大军之意。 前方一里便是垩龙城,赵天启命白羽军各部排列开来,准备迎战。铁绿军位于白羽军后方,却也准备好了阵势。而最后方是死灵渊大军,他们是为营救谧姬而来,此时虽然有心出力,但却因群龙无首而混乱不堪。沙秉和几位死灵渊将军在一起,希望能够与他们一起救出谧姬与陆漫凝。 无形之间赵天启倒成了白羽军、铁绿军、死灵渊大军的总指挥,三十几万人的进退全由他决定。所有人见大军停下来排兵布阵,都以为是赵天启决定在城外与敌决战。但赵天启有自己的烦恼。 赵天启远眺垩龙城,只见城墙约有五丈高,较之普通大城几乎高出一倍。城上兵甲林立,旗帜猎猎,令人望而生畏。城上的护体阵法不断闪烁着白色闪电,强大的击杀阵法使得飞鸟行人不敢靠近垩龙城上空。 赵天启看着前方,忽然有些犯难了。垩龙城易守难攻,不可硬攻,可要说到智取却又无计可施,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垩龙城内的情况。 “如今之计只有等敌军出城来与我一战了。”赵天启的心中暗暗道。 可这么空等着也不是办法,赵天启传令道:“叫所有将军来我处议事。”传令兵立刻传达命令而去。 没过多久,白羽军的凌苍宇、费攸同、齐墨、穆子福等人来至他的面前,赵天合带着元祁、林远、唐赫也到来了,另一边沙秉与死灵渊的将军们也来了。 赵天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他本想召集白羽军的将军商议军情,谁知大家都来了。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便不再将这些人排除在外了。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经过简单寒暄之后,赵天启率先道:“对于此战,你们都有什么良策?” 众将面面相觑,转身望着高耸的垩龙城摇头叹息,他们听闻赵天启如此问话便知他也束手无策,顿时心也凉了半截。 赵天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道:“我已有了破敌良策,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从而将我的计划进一步改进完善。” 众将听言大喜,慌忙七嘴八舌的开始称赞赵天启。自昨日帝临城一战,赵天启早已令这些将军心悦诚服,此时他们听闻赵天启有了良策自是不加怀疑。 赵天启见众人十分吵闹,便道:“诸位,请一个一个说。”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凌苍宇率先开口道:“末将当年曾来过垩龙城,当时这里驻扎着三十万大军,是扞卫白帝临宫的大营,能够在第一时间对白帝临宫进行支援,因此当时的白帝显纪十分重视此地。垩龙城可谓是当世第一坚城,自修建以来从未被攻破过。” “为什么我们围攻白帝临宫的时候垩龙城为何没有出兵支援?而是任由白帝与临王白凌寂死于我们之手?”赵天启问道。 “这个……末将也是大惑不解。”凌苍宇道。 “现在垩龙城内全都是留隶国将士,他们可不会为了白帝临宫去拼命。”齐墨道。 “留隶国与白帝临宫乃是同气连枝、唇亡齿寒,不可能不去相救。我想当时垩龙城一定发生了什么。”赵天启道。 此时,赵天合身后的唐赫一脸沉思,不知思索着什么。赵天启冲他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垩龙城内的那支两万人的不死大军?” 唐赫点点头,道:“元帅明察。我亲眼见识过不死军团的可怕,实不知该如何与之对抗。” 他的话音一落,远处忽然响起了低沉的鼓声,随后垩龙城城门打开,从里面并排走出来了四人。这四人身穿黑盔黑甲,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手拿黑色长枪,看上去既神秘又恐怖。 这四人走出城来,一直向前走来。赵天合低声道:“这四人中就有一人是邹青龙。”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低声说话,而他的话在场众将全都听到了。 邹青龙四人直向前走来,四人越走越是分散,最终在相聚赵天启半里的距离停了下来,此时他们四人之间相互间隔百丈距离。众将注视着这四人,不明白他们几人前来意欲何为。 突然间,只听的四人齐声大喝一声,随即四条黑色长枪同时指天而高举,只听的他们身后地面上“咔嚓”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地表碎裂的声音。随即便能看见一个个士兵从地下爬了出来,浓烈的黑煞气从地下涌出,呼啸的狂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听上去如同万鬼齐嚎。 没多久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士兵排列的整整齐齐,俨然是一支威武的大军。他们总共排列出了四支队伍,分别在那四人的后面,每一支都有两万人左右。 这一下更是令唐赫震惊,他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四支不死军团。他清楚一旦处理不好不死军团,很有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在场众将皆见识不凡,他们得知这些是不死士兵之后心生惊恐,不知该如何是好。赵天合与邹青龙有过交手,因而气定神闲的道:“大家不必惊慌,破不死军团并不难。他们全都是由人施术控制的死尸,只要杀死控制者就能破除。” “原来如此。”众将面露喜色,再无任何忧色。 “也就是说是面前的那四人分别控制着两万不死战士,只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这四人,那不死军团也就土崩瓦解了。”唐赫恍然大悟的道。 “可是?”元祁不以为然的道,“既然这四人是不死军团的核心,又是软肋,为什么他们四人要暴露在我们的面前?难道是方便我们杀掉他们自己?” “也许他们并不认为我们会发现不死军团的秘密?”林远道。 赵天启凝视前方,道:“据我推测敌人绝不会如此,恐怕这四人不过是傀儡而已。真正的那四人应该还在城内。如此,不死军团便能无休无止的复活重生,将我们彻底困杀耗死。” “你说的很对,但也不完全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沙秉开口了。 赵天启心头一喜,知道沙秉精通死灵渊功法,一定有更深的见解。果然,沙秉又道:“你说的完全正确,唯独只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众人好奇起来。 沙秉道:“我们面前的这四位并非全都是傀儡,中间偏左那人确实是本人,其余所有人都是傀儡。” 赵天启心中十分不解:“这人是谁?他为何不用傀儡,而是亲自涉险?这中间又有什么阴谋?” “既然有一个是真人,那我们应当乘乱诛杀此人,就能减少两万人的不死战士,如此我们的压力也会少很多。”费攸同道。 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不少人赞成,毕竟这是当前能做的唯一事情。但赵天启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思虑极深的棋手,考虑着对弈中接下来数步,甚至数十步的落子。 良久之后,赵天启忽然对赵天合问道:“上次钱林带着一批精钢前往符时城,打造出来的一千多柄精钢剑是不是归你了?” “是归我了,不过我装备符时城的守军了。”赵天合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间问这个。 “这么好的武器,真是浪费了。”赵天启感慨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在这时刻为何要提精钢剑。倒是沙秉道出了赵天启的心思:“精钢剑非但锋利无比,而且对死灵功法有克制的作用,用它对付不死士兵,可以使其复活时间更长。” 一听克敌制胜的法宝没了,众人又是一阵沮丧。 便在此时,赵天启转头看向了右面天空,他燃烧烈焰的火灵眼看见天际一队人赶着马车飞了过来。 赵天启皱了邹眉头,道:“他来干什么?” 第492章 垩龙城(2) 渐渐,那支车队越来越靠近。元祁正要下令将车队阻拦,却听到了赵天启的声音:“天合你去迎一下,来的是钱林。” “此时他来,一定对我们大有帮助。”赵天合喜不自禁的道。说完他独自一人飞上天去,很快就飞至了车队的面前,没多久他带着车队落在了赵天启的跟前。 这支车队有一百多辆马车,每辆车上除了车夫还有一人,车队为首之人就是钱林,也就是神秘的黑虎山庄管事。 赵天启记得第一次和钱林相见的时候,那时候他是“百胜镖局”的老板,出行乘坐车驾,衣着华美精致。可这一次钱林身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杆长鞭,竟然是打扮成了马车夫赶车而来。 钱林跳下马车,向赵天启行礼:“拜见两位元帅。”他对其余将领全不理睬,也不知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你来所为何事?”赵天启不冷不淡的道。 忽然,钱林身后的马车上坐着的一个伙计跳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跟头落在了赵天启的身边。众将深怕此人欲对赵天启不利,慌忙拔剑而出护驾,但赵天启伸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那伙计站在赵天启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道:“多年未见,你越来越神气了。”声音清脆甜美,竟是一个女子。她说着伸手取下了头上毡帽,乌黑亮丽的秀发飘荡而下,宛如脱尘仙子。 “妙茵!你怎么来了?”赵天启又惊又喜,急忙跳下马来。 突然间,赵天启身后的一架马车之内飞出来了一道紫色身影,杨紫玲落在了妙茵的面前。她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妙茵,片刻之后她笑道:“好标致的姐姐啊。” 妙茵一脸的尴尬,若非见杨紫玲是个女子,只怕还要以为自己被调戏了。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杨紫玲拉起她的手道:“我们去车内聊吧,那里可舒服了。”妙茵见赵天启点头,她便随杨紫玲去了。 那辆马车比之先前钱林的座驾不知要宽敞、豪华上数倍,这本是留隶王白承志的乘驾,帝临城获胜之战后就归赵天启了,他又将马车让给杨紫玲和姬婉滢乘坐。二姝一直坐于车内,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根本不想出来。直到妙茵的忽然出现惊到了杨紫玲,因为她第一次发现有其他女子主动接近赵天启,这令她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赵天启许久未见妙茵,今日旧友重逢十分的开心,可欢喜过后他又心生怒意,对着钱林冷冷而道:“你们黑虎山庄的事我不愿过问,但妙茵与你们毫无瓜葛,为何要带妙茵来此涉险?” 钱林慌忙道:“这可误会我了,我手下便是废物再多,也不缺她一个。是她听说我们要来找你非要跟来的。” 赵天启见钱林并不像说谎,便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钱林走过去掀开了马车车厢上的布,只见车厢内捆绑着一车的宝剑,寒光闪耀,锐不可当,竟然是一整车的精钢剑。 赵天合见状大喜,对钱林道:“钱老板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们正缺精钢剑呢。”周围众将又惊又喜,他们不知钱林的身份,亦不知他为何会前来送这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精钢剑,但见破敌利器到来不由欢欣鼓舞。 赵天合眺望着一字排开的马车队伍,啧啧而道:“这一百多辆,那该有多少精钢剑啊?” 钱林走过去站在赵天合的身旁,笑道:“每辆马车只装有一百多把精钢剑,我这四十辆马车,总共是五千三百柄。” 赵天合笑道:“五千多精钢剑,你们黑虎山庄真是财大气粗啊。” 边上的赵天启可没心思与钱林说笑,他问道:“总共来了一百多辆马车,你说四十辆是精钢剑,那剩下的马车装的是什么?” 钱林笑道:“剩下八十车装的是鱼。” “鱼?”非但赵天启大吃一惊,就连诸位将军也是大惑不解。 钱林又道:“我家老板知道你们辛苦,特地命我带些鱼给两位元帅,而且他特别嘱咐一定要烤着吃。” “为什么一定要烤着吃?”赵天启不解。 钱林也是一脸的疑惑,摇头道:“我也不明白。” “喂,你这人怎么神神秘秘的,既然是友非敌,就应当坦言相告。你家老板又是何人?为何不直接将他的用意明说?”林远不悦的道。 “我家老板地位尊贵,寻常人听不得他的名号。”钱林傲然而道。 “他能有多尊贵?一介商贾,妄自称尊。”林远高声道。 赵天启抬手制止了林远继续为难钱林,他皱了皱眉,道:“钱老板雪中送炭而来,不得对他无礼。” 钱林道:“多谢公子。我家老板吩咐的也就这些了,他的用意我是真不懂,我想除了二位公子之外不会再有人能够明白了。” 赵天合笑道:“你不必担心,我哥哥乃是天下第一聪明之人,他早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钱林笑道:“这是自然。” 赵天启听言有些尴尬,不知该肯定还是否定,他的心里还在苦苦思索着“烤鱼”一事,到目前为止毫无头绪。 忽然,华丽的马车之内传来三姝嬉闹的欢声笑语,妙茵初见杨紫玲和姬婉滢就和她二人相处的这么好。 赵天启转身走了过去,停在了车门口,低声道:“紫儿出来一下。” “什么事呀?”杨紫玲出来问道。 赵天启手指着前方的垩龙城,道:“我们很快就要攻城了,但现在缺乏足够的弓箭,我想要你们三人带钱老板去铸剑山庄去取弓箭。” “好啊,我们马上就出发吧。”妙茵跳出车道。 最后下车来的是姬婉滢,她懒洋洋的道:“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们一同攻城。” 杨紫玲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我去?难道不能派别人去吗?” 赵天启忙道:“别人不知铸剑山庄的方位,我需要你给钱老板引路。”他说完又对着姬婉滢道:“麻烦你陪紫儿一趟,有你在她身边也有个照应。” 姬婉滢正要说什么,赵天合来到她的身边道:“滢儿,你一定要保护好紫儿姑娘啊,她对我哥哥可是十分的重要。而且你们到铸剑山庄之后再去一趟崇吾山,请那里的妖族出兵要相助我。你放心好了,没有你们带弓箭来,我们是无法攻城的。” 姬婉滢担忧的道:“万一他们冲过来怎么办?” 赵天合笑道:“别傻了。我军数倍于他们,他们只能坚守不出,那里还敢冲出来。” 杨紫玲冲赵天启一笑,道:“你保重,我马上就会回来。”她说完一手拉着妙茵,一手拉着姬婉滢向前走去。 此时的钱林已经吩咐众伙计们将车厢内的精钢剑放在了地上,八十辆装鱼的马车原封不动的留在了地上,他带着四十辆马车与众伙计们离开了。杨紫玲、妙茵、姬婉滢三人坐在钱林驾驶的马车厢内,冲着赵天启等人挥手告别。 也不知为何赵天启这次不敢看妙茵的眼睛,他已经发现她的眼神十分温柔复杂,已经不再是当初纯正的眼神了。他不知道妙茵对自己的这种眼神是否被杨紫玲发觉了。 便在此时,一直都不在的九剑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道:“铸剑山庄再无任何武器了,而且钱老板此人数次到过铸剑山庄,怎会不知铸剑山庄的方位。” 赵天启苦笑不语,忽然间想起梦晓来,慌忙道:“我竟然忘记了梦晓,早知道让紫儿也带她离开了。” 九剑道:“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她很安全。” 看着钱林等人渐渐远去,赵天合低声道:“真没想到紫儿姑娘会被你骗走,她可是非常精明的人。” 赵天启沉默不语,转身对着傅风晚道:“将精钢剑分发至你营中,让将士们好好休息,等下便有大战。” 说完他又对着围在面前的众将道:“诸位将军请各自回营准备吧,很快我们就会攻城。”众将见他如此坚决,便信心万分的离开了。 赵天启见众人离去,他皱了皱眉头,钻进入了刚才杨紫玲所在的马车之内,隔着帘子对着赵天合道:“我需要安静的思索一段时间,这期间除非敌军进攻,否则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 “好。”赵天合道。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双方大军相互对峙着,却谁也没有进攻的打算。这场面既壮观,却又萧索。 赵天合注视着前方,这支八万的不死军团宛如一道巨型城墙,能够阻挡任何人的前进。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不主动进攻,难道是不死军团的控制有其他的限制?赵天合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到高大的垩龙城墙上,那里依旧是兵甲林立,仿佛整座城是重兵驻扎,使人不敢相信能够将它攻破。 赵天合正在感慨,忽见有一队人从垩龙城内走了出来。这些人中一名绿袍男子昂首走在最前面,正是毒王。毒王的身后跟着十来个黑脸毒奴,他们带着陆漫凝和谧姬走了出来。 毒王的突然出现令赵天合十分吃惊,他正要准备通知沙秉,却见一道人影急速飞出,落在了毒王的面前,正是沙秉。 沙秉刚出现在毒王的面前,黑脸毒奴们伸手扼住了陆漫凝和谧姬的脖子,沙秉见状不敢妄动。陆漫凝和谧姬欲图挣扎,但却完全使不出力气来。 毒王手一挥,从袖中飞出来四面旗帜,分别飞至了黑脸毒奴与陆漫凝、谧姬的上空四个方外。顿时从四个旗帜上散发出绿色光芒,一个神秘的阵法出现。 此时的黑脸毒奴放开了陆漫凝和谧姬,但她二人却像是被无形铁链捆绑住了一般,手脚与身体完全无法活动。 毒王摆摆手,笑道:“这是我的‘万毒困杀阵’,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她们两个顷刻间便会化为脓水。” “快放了她们。”沙秉怒道。 便在此时,赵天合与九剑也飞了过来,停在了沙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九剑握紧手中的兑革剑,准备一举杀死毒王。沙秉慌忙走上前,挡在九剑和赵天合的身边,对毒王道:“放了她们,我束手就擒。” “喂,呆子,你犯什么傻。就让我死了算了,你不要管我,快走吧。”谧姬用尽全身的气力喊道。旁边的陆漫凝却是沉默不语,满脸的憔悴,也不知是否是受了伤。 沙秉见二姝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心中倍感自责,他上前一步准备束手就擒。便在此时,赵天合忽然道:“凭我们三人联手,杀死一个毒王绰绰有余。” “你在威胁我?”毒王笑道。 赵天合道:“只要你放人,我答应既往之事不再追究,否则等下我兄弟二人攻破了垩龙城,你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毒王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笑话一般。 赵天合与九剑有些动怒了,但沙秉却再次拦住了他们,道:“此事由我一人处理,你们是杀不死毒王的。” 沙秉向前走去,一直到毒王的面前停了下来。毒王见状一喜,正要开口说话,忽见面前人影一闪,沙秉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掌贴在了他的背上。这一下令人震惊,谁也没想到沙秉的修为精进如斯。 毒王惊惧万分,煞白的脸上冒出了冷汗。随即沙秉放开了手掌,对毒王道:“我束手就擒,你放了她们吧。”他这一举动令人惋惜,分明已经擒住了毒王,居然又放手了。这令赵天合与九剑暗暗摇头叹气,也令谧姬又急又恼。 毒王转过身来看着他,道:“你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刚才你只要稍稍一用力,我只怕就会爆体而亡了。” 沙秉道:“你也会怕死吗?我杀过你两次,从没见你害怕过。” 毒王生怕沙秉再说出什么来,慌忙道:“废话少说,只要你走入我的‘万毒困杀阵’,我就会放人。不过,一人换一人,你好好想想要救哪一个?” “你……”沙秉大怒。 毒王轻轻动了一下右手,霎时“万毒困杀阵”内散发出绿色烟雾,刺激呛鼻的味道令陆漫凝与谧姬不停的咳嗽,绿色烟雾似是有某种腐蚀性质,二姝的衣裙边缘开始烂掉,皮肤也都开始发紫。 “住手。”沙秉再也不忍心见她二人受苦。 毒王挥了挥手,“万毒困杀阵”内的绿色烟雾钻入了四面旗帜内,顿时陆漫凝和谧姬不再难受,只是刚才憋闷异常,现在竟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选择救谁?”毒王问道。 “我选……”沙秉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93章 垩龙城(3) 接下来的话沙秉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一会儿看看谧姬,一会儿看看陆漫凝,心中痛苦万分,不知该如何抉择。 谧姬一直端视着沙秉,本想出声让他不必为自己赴险,但一想到自己身旁还有个陆漫凝她便沉默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沙秉要救的人是陆漫凝,一想到此处她早已忘记了危险,心中只有酸楚与委屈。 陆漫凝至始至终低着头,不知是还在生沙秉的气,还是因为受了重伤。她的沉默与平静反而令沙秉更加大心焦。 “你到底选谁?”毒王不耐的道。 沙秉将目光看向了谧姬,冲她道:“谧儿,你出来。” 谧姬听言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沙秉,刚才的心焦与委屈全部消散,心中满满都是幸福:“原来他在意的是我。”她竟然可以行动了,缓慢的迈着步子向沙秉走来。 谧姬的脸上满是笑意,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身处极端危险之中,此时她一脚迈出了“万毒困杀阵”外,双手握住了沙秉的手,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给他诉说。 可谧姬还没有开口,毒王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快入阵去吧,否则阵内另一个人可就难保了。” 谧姬还没听沙秉说一句话,便看见沙秉头也不回的进入了“万毒困杀阵”内了。这一时刻她的心里忽然一空,仿佛整个心都被人掏走了。 沙秉一进入“万毒困杀阵”内变感觉到浓浓的剧毒气息,但他毫不在意,赶忙来到了陆漫凝的面前。 一直低着头的陆漫凝此时抬起头看着他,她幽幽而道:“你……” 沙秉慌忙道:“漫凝,你骂我,打我吧。”他抓着陆漫凝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打。 陆漫凝赶忙停了下来,身后轻抚着他的脸,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已经救出了谧姬,就该带着她逃走才是,为什么要进来送死。现在你非但救不了我,反而还将自己搭进来了。” 沙秉道:“我进来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陪你的。” “你……”陆漫凝摇头叹息,“你为什么这么傻?” 沙秉忙道:“漫凝你不要怪我,我欠谧儿太多了,我不想她死。” 听他说到这里陆漫凝板起了脸,她心中气道:“你不想让她死,那就让我死好了。”她本就在生沙秉的气,这一下更是气恼起来。 但就在此时,沙秉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他凑上前半步,低声道:“无论如何毒王都要我死的,如果你们中有一人与我一起死的话,那我希望那人就是你。” 忽然间,陆漫凝愣住了,她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直到此时她的心中通明了起来:“原来我在他心中这么重要。”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以来,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沙秉道。 陆漫凝再也无法生沙秉的气了,她轻轻靠在沙秉的身上,道:“你啊,总是傻乎乎的,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一点了。” “不要提她,我现在只想你一人。”沙秉紧紧的抱着她。 而在“万毒困杀阵”之外,赵天合与九剑正要准备偷袭毒王,得手之后再逼迫他放人。可他二人还没有行动,忽见刚刚走出阵来的谧姬竟然转身进入阵中。 这一下事出突然,非但令赵天合与九剑大吃一惊,就连站在旁边的毒王也是始料未及。赵天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谧姬一进入“万毒困杀阵”之中便看见沙秉和陆漫凝抱在一起,她板着脸道:“喂,呆子。” 沙秉猛地回头,他看见谧姬竟然又进阵来了,不觉间吓了一大跳,慌忙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啊。” 他的话刚说完,便听到毒王的声音:“进来容易出去难,你们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今生是理不清了,就等来世再续前缘了。” 他的话音一落,沙秉便感觉自己手脚奇重无比,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了。而陆漫凝和谧姬自然也是同样状况。 陆漫凝见谧姬白白浪费了沙秉牺牲自己救她的计划,本想将其责骂一顿,但见她此时同样深陷囹圄,便不忍责怪了。一时间,三人无语凝咽,相视而望。 “这唱的是什么戏啊?”赵天合感叹万千的道。他看了九剑一眼,二人心意相同,皆对毒王暗下了杀心。 随即,赵天合与九剑同时杀出,准备合力一举拿下毒王。但毒王似是早就提防着他二人,向后一退进入了“万毒困杀阵”之内,同时边上的那些毒奴也进入了“万毒困杀阵”之内。赵天合与九剑停在阵外,不敢轻易冒进。 忽然,赵天合猛地跳起,一剑横扫,将“万毒困杀阵”一角上的旗帜一劈为二,顿时“万毒困杀阵”的威力大为减弱,沙秉感觉自己可以动了。 旁边的九剑再无迟疑,同样也是举剑砍向了另一个旗帜,但他的剑刚一出就被毒王用手掌挡了下来。九剑的兑革剑锐不可当,顷刻间便将毒王的右手切下,伤口处流出了绿色的血液。 但就这么一延误,九剑便没能破坏那面旗帜。随后毒王的袖中又飞出了一面旗帜,填补了刚才赵天合损坏的那一角。与此同时,“万毒困杀阵”之内的十几个黑脸毒奴跳了出来,与赵天合、九剑二人缠斗起来。 重新恢复的“万毒困杀阵”再次拥有极强的禁锢能力,原本还打算乘机带陆漫凝和谧姬离开的沙秉再次无法动作了。 阵内的毒王看着自己的伤口,他断手的伤口不是很小,本应是很难止住血才对,但他的左手在伤口摸了一下,顿时伤口止血愈合,眨眼间又结痂脱落。若非右臂上少了一个手,只怕要以为他根本没受过伤。 毒王丝毫不在意少了右手,他面露残忍笑容,道:“你们两个再不住手,我就杀了阵内三人。” “喂,你要是伤害她们二人,我即刻自尽。”沙秉大声道。 毒王注视着赵天合与九剑二人,也不知是否将沙秉的话听了进去,但很显然赵天合与九剑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此时二人悲愤交加,动起手来绝不留情,不断有黑脸毒奴折损而亡。毒王见状心痛不已。 忽然,还在与二人交战的八名黑脸毒奴急忙抽身退入了“万毒困杀阵”中,随即毒王控制着整个“万毒困杀阵”向城内飞去,他这是要逃走。 赵天合与九剑见状急忙去追,他二人飞行的速度更快,很快就会追上了“万毒困杀阵”。但就在此时,毒王忽然对着城上喊道:“四位将军大爷,快助我一臂之力。” 毒王乃是“断”中高手,虽然权势不及极剑、焚天楼主,却也是地位尊贵。没想到今日他竟然要对四名后生晚辈卑躬屈膝般的求救,此事对毒王而言便是奇耻大辱。但这一切他都要忍,因为他绝不能让心腹大患沙秉逃出生天。 经毒王出生一喊,原本毫无动静的不死军团动了起来,无数士兵将赵天合与九剑围了起来。他二人修为极高,手起剑落便能杀死围上来的不死士兵,但身后仍然有不计其数的不死士兵冲了过来。 如此一来,毒王便带着“万毒困杀阵”进入了城内。赵天合与九剑见状十分沮丧,心道非但没能救出人来还将沙秉搭进去了。 就在二人拼杀之际,忽听远处响起了鸣金之声。仔细一看竟然是赵天启在亲自敲金,这是让他们撤退的意思。 赵天合与九剑极招同出,打退了近前之人后飞上了天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回到了赵天启的身边。 “你怎么出来了?看来你想好了破敌之策。”赵天合大喜而道。 赵天启道:“敌人分明占据着优势,却按兵不动,这不合常理。” “是啊。我就一直都很纳闷,这些不死军团为何不主动进攻,反而似乎是在等待着我们去进攻。”赵天合十分疑惑的看着前方八万数量的不死大军。 九剑道:“我认为这有两个原因。一,不死大军的控制者在城内,很有可能有施术距离限制,无法让不死战士距离他们太远;二,他们如此拖延时间,很有可能正在实施更大的阴谋。” 赵天启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拖延,我们必须攻入垩龙城内。” 赵天合不以为然的道:“可是……垩龙城自建立以来从未必攻陷过,城内机关陷阱无计其数,更有强大可怕的杀人阵法,城内的敌军皆是虎狼之卒,加之还有幽冥界奇人异士,我们贸然冲入城内只怕凶多吉少。” 赵天启道:“你说的我都想到了,可是这么拖延下去只怕会生出事端。自从来到垩龙城下,我的心里总有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令我焦躁难安。” “现在大敌当前,你怎会如此心神不宁?”赵天合问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因为什么。现在不管城内是任何情况,我们务必破城而入。” “可是……”赵天合再次纠结起来,“我怕此战会令我们损失惨重,甚至都有可能会全军覆没。接下来我们要面临四帝大兵压境,你我应该统兵保卫白帝临宫,对抗外敌。等四帝之危结束,我们再腾出手来对付垩龙城。” 这些话似乎令九剑无感,他转过身走开了两步,不愿参与话题。 赵天启道:“你不必担忧,我有办法尽快攻入城中。只要第一时间杀死四位控制不死军团的人,敌方战力至少折损了一半。到时候城内情况一目了然,我们再决定进退。” 说完他来到了九剑的身边,又道:“我会救出沙秉他们的。” “我知道。”九剑道。 “那你在担忧什么?”赵天启问。 “当初我、沙秉、小海三人分别被人引诱走了,我和沙秉在帝临城相遇,但小海却不知所踪,我担心他就在我们面前的垩龙城内。”九剑道。 赵天启道:“你放心好了,小海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为人机敏,不会轻易落入敌人算计之中的。” “我也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九剑道。 “你和天合好好休养一下,我去安排攻城事宜。”赵天启道。 第494章 垩龙城(4) 垩龙城外,赵天启正在安排攻城事宜。穆子福奉他的命令燃起几百个火堆,然后让部下们插着鱼烤了起来。 另一边,沧北、祁老连同死灵渊将领一同来找赵天启。先前那一幕非但没能救出谧姬来,反而让沙秉也落入了敌手。他们理解九剑和赵天合已经拼力相救了,但却不明白赵天启为何要放弃救人。所以他们这才一同前来,是要向赵天启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启自然清楚他们的来意,沧北等人走过来正要开口,他急忙道:“我正在准备攻城,你们要是愿意出一份心力就去准备吧。” 沧北等人听言一愣,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他们默默转身离开了,打算回去也做进攻的准备。 赵天启对傅风晚道:“等下你率领五千持精钢剑部下与我杀进城去,进城后第一时间要找到不死士兵的控制者,只要杀了他们,不死军团便能土崩瓦解。” “遵命。”傅风晚道。 旁边的元祁出言提醒道:“五千人恐怕无法突破八万不死大军进入城内。” 赵天启道:“此事我自有应对之策。” “那我们其他人呢?”林远问道。 赵天启道:“等我进入城中,会按城内的实际情况相机行事。我会留一个分身在你们身边,到时候由他通知你们进退。” 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元祁出声道:“大元帅乃是白帝世子,率军攻城一事太过凶险,还是由我和傅将军一同去吧。” 赵天启道:“此事我已经精密算计过了,我这么安排是最合理的。你们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不必争先。” 他说完看向了一个个火堆,此时的烤鱼之香飘荡开来,令人闻之垂涎欲滴。不远处,穆子福手拿着烤鱼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他一过来便道:“虽然缺少调味料,但此时能够吃到鲜美的烤鱼已是十分难得。请元帅享用。”他说着将烤鱼递至赵天启的面前。 赵天启并未伸手接过来,反而道:“这些鱼谁都不能吃,烤熟之后放回原来的马车之内。烤完所有的鱼之后,你速来向我回报。” 穆子福听言一愣,旁边众将也是大惑不解,而赵天启却转身离开了。穆子福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奉命去烤鱼了。 赵天启一直来到了九剑和赵天合休息的地方,他二人正在闲谈着什么,却因赵天启的到来停下了话题。赵天启也没兴趣知道他们谈论的是什么,他对着赵天合道:“天合,那本‘有无’书在你的手里吧。” 赵天合赶忙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本书,道:“你怎么知道这书在我手里?上次你让我将此书还给父亲,但父亲说此书由我们兄弟二人保管。” 赵天启道:“我看见这些鱼就知道那书必定在你手里。” “为什么?”赵天合大惑不解。 “因为……”赵天启欲言又止,“等下你什么都会明白的。” 他说完转身飞上天离去了,只留下赵天合与九剑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此时,烤鱼的香味飘荡开来,闻之令人胃口大开。穆子福监督着部下烤鱼,不断有烤好的熟鱼放回马车这内,又有生鱼在不停的烤,偶尔也有烤鱼的士兵偷偷揪一小块鱼肉吃,穆子福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天启见烤鱼的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他忽然飞上天,直向着不死大军的顶上飞去。他这一举动在别人看来是十分的任性妄为,甚至还有人为他捏了一半汗。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不死大军并没有任何的举动。赵天启立于空中,端视着地下的这些不死士兵。只见这些士兵各个面如死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就像是泥塑石像一般。这些士兵的身上隐隐有黑色的气流游动,看上去十分诡谲。 赵天启与鬼不往交手数次,对于鬼不往的“幽冥骷髅大阵”有几分了解,此次他见到面前的不死大军,只感觉面前是一个规模更为庞大的“幽冥骷髅大阵”。只是鬼不往的修为不高,并不能发挥“幽冥骷髅大阵”更强大的威力来。而眼前这么多不死士兵的控制,那又是何等修为才能做到? 邹青龙能够用阵法控制两万人,那他的修为比赵天启可高多了。赵天启面露不解之色,不明白邹青龙何时修为进步至此了。 就在赵天启沉思之时,忽然地上飞上来了一人。这人一身的黑盔黑甲,盔甲下面滚滚黑气遮住了脸庞,使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相貌。 这人就是站在不死大军之前的那四位将军之一,此时他忽然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不知所为何事。 赵天启不为所动的看着来人,他知道此人就是不死军团中唯一的一个活人,此时他只想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那人也端视着赵天启,片刻之后感慨道:“了不起。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他的话音一落,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球形隔音结界,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赵天启知道他不想让别人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原来是你。”赵天启有些惊讶的道。他显然是听出这人的声音。 那人并不想隐藏身份,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最终脸上覆盖的黑气也不见了,总算是将自己的面容露了出来。他竟然就是郝邵,赵天启只记得刚上天魔教的时候和他有过接触,再后来完全不知道此人的行踪,仿佛他就像是蒸发了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天启问道。 郝邵笑了笑,道:“多年未见了,你的变化很大,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稚气。” 赵天启道:“此时此刻,又是此情此景,你怎么还有心情叙旧。你混迹在不死军中做什么?你究竟又是什么身份?” 郝邵道:“我的身份太多了,我的经历说起来也是十分的复杂,现在没时间详谈了。我藏身于邹青龙的不死军团之中,目的就是要将城内的事情告诉你。” “你要告诉我什么?”赵天启面无表情的问。 郝邵道:“这支不死大军总共有四人控制,他们分别是邹青龙、商智隐、唐漠、绝傲。只要你控制了这四人,不死军团顷刻间土崩瓦解。” 先前邹青龙统率着两万不死士兵打败了赵天合,此事赵天启早已知晓,只是他没想到另外的三人竟然也是“老熟人”了。邹青龙、商智隐、唐漠三人乃是当年尾途城旧将,自从尾途被赵天启和江宁攻陷之后他们便失去了下落,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垩龙城出现了。 “这四人在城内的什么位置?”赵天启问道。 郝邵道:“他们四人就在你面前的城墙上。此时他们正在看着你我。” 赵天启看着高大的城墙之上,道:“我很好奇你混迹在不死军团之中,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你。”就连沙秉都感觉到了郝邵是个活人,不死军团的控制者不可能感知不到他。 郝邵道:“我当然瞒不过他们四人,只不过我身为邹青龙的替身,另外三人就算是发觉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和邹青龙是什么关系?”赵天启问道。 “合作关系。我可以拯救他摆脱‘天裁者’的控制。”郝邵道。 听到这里赵天启是满腹疑问,但他不打算再问任何问题了,因为他知道所有疑问的答案都在城内。沉默了良久,他向郝邵道:“我马上就要攻城了,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郝邵思索了一下,道:“我要对你说的话很多,但却不知从何说起。你师父得到最新的消息,垩龙城内很有可能正在密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希望你能攻进城破坏这个阴谋。” “我知道了。”赵天启道。 “还有一事。”郝邵急忙道,“邹青龙乃是被迫听命于‘天裁者’的,希望你不要伤到他。” “我尽力保全他。”赵天启道。 “还有……城内的人密切注意着你的动向,他们是不会让你轻松进入城内的,你必须集中优势兵力攻击不死军团,如此方能有一线生机冲入城内。”郝邵不忘提醒道。 “那样我军伤亡恐怕会很大。”赵天启道。 “没有时间了,你还看不出他们是在拖延时间的吗?只要能够进入城内阻止那个阴谋,再大的损失都是值得的。”郝邵急忙道。 “我自有安排。”赵天启道。他说完转过身去准备离去了。 郝邵又道:“城内十分凶险,你万事小心。” “多谢。”赵天启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郝邵也降落了下去,站在了原地。 赵天启回到了大营之前,众将急忙围上来准备询问他和郝邵谈了些什么,但赵天启却将目光放到了穆子福的身上,冲他问道:“鱼烤好了吗?” “禀元帅,所有生鱼都烤好了,全都放回马车之内了。”穆子福答道。 赵天启点点头,道:“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的话音一落,伸手放在了赵天合手中的“有无”书上,打开了书页的第一页,随即他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众将见状又是一惊。旁边的赵天合不解的暗道:“他去五灵山干什么?” 第495章 垩龙城(5) 这里是五灵山,是一处神秘的幽冥界地界。此时因为是正午的缘故,天空从淡红色变为了暗红色,远处的暗黑森林之中依旧有惊天动地的兽吼。 赵天启站在小河边上,犹豫只是一瞬,随后飞上空中向着深林之内飞去了。他沿着河流深入了森林的腹地,最终停在了河边的一处滩头上空。 忽然,他高举手掌对准河面猛地一掌,只听“轰”的一声爆炸,水面惊起一股巨大的水花,同时水中数条肥大的鱼儿被炸出了水面。 赵天启分出十二个分身,每个分身伸手捞住了两条鱼。下一刻,水花全部落地,水面上一圈圈的波浪渐渐消散。赵天启连同十二个分身双手皆握着一条鱼,他们的双手手心之中燃起了火焰,烤灼着那些鱼。 没多久,烤鱼的香味飘满着四野,这股鲜香随着清风飞向远方。 便在此时,赵天启面前的一棵大树忽然被推倒,一条庞大的双头巨蟒抬起身子站了起来,口中吐着鲜红的信子,灯笼大的眼睛盯着赵天启。 赵天启想起了这个双头巨蟒来,当初他们一家人在此烤鱼的时候第一个赶来的巨兽就是这只双头巨蟒。他一扬手就将自己手中的两条烤鱼扔了出去,双头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条鱼,囫囵的吞咽了下去。 此时地上发出了震动,不断有巨兽奔跑着向这儿围了过来。它们推树涉水,一往无前而来。没多久就有近百头巨兽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它们似乎是认出了赵天启来,全部趴在地上垂涎欲滴的看着他的分身手中的烤鱼。 赵天启面色凝重,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地上的巨兽,这一刻对他而言仿佛是过了千年万年。片刻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轻一挥手,十二个分身便将手中烤好的烤鱼扔了出去。 地上的巨兽们欢喜的低嚎着,如同上一次一般它们相互之间并未野蛮抢夺,依旧是井然有序的分食。 突然,赵天启的双眼中出现了急速旋转的环形火焰。再一瞬,他的右眼中向外射出了耀眼的白光。地面上还在享受烤鱼的巨兽们忽然被这耀眼的白光震住了,它们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时,赵天启右眼中的白光也消失,双眼中的火焰也不见了。 而后,他端视片刻地上的巨兽脚印,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垩龙城外,双方大军依旧还在对峙着。赵天合等人焦急的等待着赵天启的到来,便在此时赵天启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赵天启出现的毫无征兆,就像他离开的那样。 “你可终于回……”赵天合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赵天启再次飞上了天去,停在了不死大军的上空。 赵天启再次立于不死军团上空,他的眼神冷峻黯淡,此时吹来的风寒凉又狂烈,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动的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他的头发。 忽然,赵天启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高举起来右臂,霎时间右手上隐隐闪耀着血红色光芒,随即一团不断旋转的血珠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是他在用“天魔斩”凝练出自己的鲜血。 渐渐,他手中的血珠越来越大,并且不断的闪耀旋转着,最终血珠变为了西瓜大小。便在此时,赵天启的右手用力一捏,手中的血珠猛然间“砰”的爆裂开来,随即化为一团红色的血雾。 这团血雾在高空中聚而不散,狂风之中竟然无法被吹散。随即血雾如同一条空中飞龙一般,向着远处的穆子福等人处飞去。 穆子福等人见状又惊又奇,心知此乃邪派功法,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血雾仿佛对马车之内的烤鱼十分感兴趣,从空中落到了马车上。一时间血雾将八十辆马车遮蔽住了,旁边守卫的士兵被这股血煞气逼的后退躲开了。 血雾之内的烤鱼忽然动了一下,随后血雾飞了起来,向着赵天启的方向飞去。血雾之内一条条烤鱼如同复活了一般,也飞上了天去。 这一幕十分奇特,这团血雾如同是一条冲天而起的河水,血雾之中飞行的烤鱼就像是河水中成千上万的游鱼。众人见状无不感惊奇。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新招数,不过是赵天启所学的“天魔斩”中的一招。只要赵天启的血液滴在寻常物品上,那他就可以凭空驾驭这件物品。刚才他不过是将自己的血液化为了一团血雾,然后再将血雾附着于烤鱼之上,这才能控制烤鱼向他飞去。 空中狂风大作,却始终吹不散飘飞的血雾,也吹不走血雾之中的烤鱼。就这样,血雾夹带着烤鱼在空中飞行着,一直飞至了赵天启的身边。 血雾连同烤鱼飞至赵天启的顶上,旋转聚集为一团,竟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成千上万的烤鱼在血雾的包裹下越聚越多,这个烤鱼形成的球体也越来越大。最终当所有烤鱼全部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不停旋转的球体就有三间房一般大。 忽然,赵天启向上一跳,右手掌猛地击中烤鱼组成的球体上,顿时球体发着鲜红的光芒,并且还是极速的旋转起来。在旋转过程中,所有烤鱼皆分解成为了碎片,伴随着鲜红的血雾急速旋转。没多久这些烤鱼早就成了粉末,血腥味伴着鱼腥味散布四野,闻之令人呛鼻欲吐。 这一幕神秘又令人惊讶,谁也不知道赵天启要干些什么,他们颇为期待的注视着这一切,期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就在众人凝神静气的注视着立于天际的赵天启之时,原本降落在地上的郝邵忽然飞了起来,竟然是径直向着赵天合、九剑等人方向飞来。由于此时的郝邵乃是邹青龙一般的打扮,众人还以为他是趁机前来偷施暗算,元祁、林远、赵天合一同飞起,三人一出手就将刀剑架在了郝邵的颈部。 郝邵笑着道:“别动手,我不是坏人。” 林远笑道:“坏人的脸上可没写着‘坏人’两个字。” 郝邵正欲解释,忽见远处的高空中红光大盛,随即便见赵天启飞升而起站在了血雾与烤鱼粉末组成的球体之上。只见他右掌高举,随即对着球体猛地击下。 “轰”的一声闷响,球体爆裂开来,无数的烤鱼碎末溅射而出,全部喷溅在地上的那些不死士兵的身上,一时间烤鱼的腥味弥漫开来。 再一瞬,赵天启的右眼中忽然射出刺眼的白光来,随便便听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响起,同时地上也响起了惊人的震动。 将近百头的巨兽忽然出现在了不死军团的阵地,它们如同天降恶魔一般忽然出现,一出场便惊天动地。这些巨兽有巨狮、巨虎、巨豹、巨犀……还有一条巨大的双头巨蟒,它们体型巨大,闪转腾挪间就能将数个活人踩死。 这些巨兽本性温和,但此时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在不死军团内部横冲直撞,将那些不死士兵咬噬吞咽,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兽。 此时的不死军团不再按兵不动了,这些不死士兵开始反抗起来,或躲或攻,不时便有巨兽受伤哀嚎。但这些巨兽凶悍异常,在不死士兵间横行无忌,又踩又咬,根本没有谁能够将它们制止。 元祁等众将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切,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倒是郝邵擦了一把冷汗,道:“我就知道要出事,还好我跑得快。” 赵天合收起了抵在郝邵肩上的剑,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疯狂咬噬不死士兵的那条双头巨蟒。双头巨蟒虽然巨大且凶猛,但在悍不畏死的不死军团之中穿行已是伤痕累累,那些不死士兵虽然被巨兽们杀死了不少,但它们却能够不断的重生复活,然后再次冲杀向前。赵天合眼睛直直的看着双头巨蟒,心中莫名的感觉悲痛。 就在众人震撼于眼前的惊世大战之时,赵天启的一个分身飞至了他们面前。他飞至傅风晚的面前道:“快带兵随我冲杀进城去。” 傅风晚急忙带着五千多虎贲军飞上天去,跟随等候在那里的赵天启一同飞至城门下。此时的不死军团早已是自顾不暇,谁也没有能力能够阻止他们。他们只遇上了小股不死士兵的抵抗,击溃之后直冲入城内。 元祁和林远带着郝邵急忙来到赵天启分身旁边,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喂,你快让他们放开我。”郝邵急忙道。 “静观其变。”赵天启分身面无表情的道。 “你……”郝邵正要再说却被元祁点了哑穴。随即他身上其他要穴被封,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的傻站着。 众将还有众多的疑问要问,却见赵天启分身面色木然不愿说话,他们本想去问赵天合,又见赵天合神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时间这里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唯听到前方凄惨的哀嚎声,唯见到巨兽与不死士兵厮杀拼斗的场面。这一幕完全不像是人间景象,但谁都知道这不是幻境。 赵天合呆立原地,茫茫然的注视着前方巨兽与不死士兵的大战,心中说不出的悲怆。他正要转过身去,忽然从远处飞来一道紫色的身影,炫丽的紫光划过一道直线,从不死军团之间直穿进入垩龙城内。 赵天合不知杨紫玲为何会返回来,但见姬婉滢并未归来,他心中放心下来。他知道有了杨紫玲的相助,赵天启就更容易成功。 “咦,是小海。”旁边的九剑吃惊的道。 赵天合急忙顺着九剑的目光看去,只见高空之上小海与冷念飞了过来。与其说是小海带着冷念飞来,倒不如说是小海骑着冷念前来。原来冷念趴卧在空中,小海坐在他的背上,一条绳子从冷念的口中穿过,绳子的另一头被小海握紧,宛如牵马拽牛的缰绳。似乎是嫌冷念飞的太慢,小海的另一只手拿着半截绳子抽打着冷念的屁股。 这一幕既奇特又滑稽,众人见状无不大笑的合不拢嘴。就连心情奇差的赵天合也浅浅笑了一下。 小海看了赵天合与九剑一眼,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驾驭着冷念贴着地面飞进了城门之内。 “我也去瞧瞧。”九剑说完便也飞了出去,紧追着小海而去。 赵天合目送着九剑远去,注视着他进入了城内。前方的巨兽仍旧在与不死士兵搏斗,它们已经是伤痕累累,甚至已经开始有巨兽倒地而死。 庞大的双头巨蟒还在拼斗,虽然身上的鳞片坚硬如铁,但却也多处重伤,此时早已是血肉模糊。 赵天合缓缓转头瞟了一眼赵天启的分身,只见他目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冷峻无情的面庞仿佛不像是活人。赵天合忽然向前飞了出去,元祁等人以为他要冲进城去,急忙出声阻拦,但赵天合并不理睬任何人,转瞬间就到了不死大军的上空。 赵天合并没有进入城中,他飞至了正在苦苦挣扎的双头巨蟒头顶。他飘然而下落在了双头巨蟒的一颗头上,双掌猛地向着地面击出,虽然不见爆裂凌厉的掌风,但柔和的掌力包含极寒的气浪,所到之处不死士兵皆冻成冰块。 再一刻,赵天合双手一抬,地上气浪拖着双头巨蟒飞上了天空。他就这样带着双头巨蟒离开了修罗场一般的不死军团阵地,向着己方大军阵前飞来。 谁也不知道赵天合为什么要救双头巨蟒,他的这一举动丝毫不比赵天启召出这些巨兽令人震惊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奇,即便已经被先前的事情震撼,但人们还是感觉震惊。 赵天合带着双头巨蟒降落在了地上,双头巨蟒手上极重,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它一落地就倒在地上昏过去了。赵天合慌忙分出数个分身来给它疗伤,一直纹丝未动的赵天启分身也走了过去,将手放在双头巨蟒的头上施展“天魔斩”为其疗伤。 “多谢。”赵天合道。 “你的良善总能对比出我的卑鄙。”赵天启分身道。 “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只不过是遵照了父亲的命令,你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赵天合道。 “没有人命令我,也没有人逼迫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由此产生的任何代价也必须由我背负。”赵天启分身道。 “没有人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你是为了减少大军的损失才如此的,否则我们要死多少人才能够有机会进入城内。这些账应该全部算在垩龙城之人的头上。”赵天合道。 赵天启分身沉默了下来,他静静的在为双头巨蟒疗伤。赵天合从他紧皱的眉头看得出他还在纠结。此时双头巨蟒的伤势渐渐痊愈,但赵天合的心并未轻松,因为他看到远处不断有巨兽惨叫而死,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去救更多的巨兽了。 直到此时赵天合忽然发觉人们在做出选择之时,所依据的并非是是非对错,而是最本能原始的利弊得失。 “明知我只能救走一个,我为什么要救巨蟒?”赵天合心中自问。 第496章 垩龙城(6) 垩龙城内,如同外面的城墙一般的黑色,这里的地面是黑土,墙壁台阶屋顶也全都是黑色。就连城内的守军也都是黑盔黑甲。初次进入垩龙城的人一定会被这里的环境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赵天启与傅风晚率领着五千多虎贲甲士冲进了城内,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并未遇上大规模的守军,也没出现什么陷阱阵法。 城内的守军数量并不多,赵天启所率虎贲士兵各个手持精钢剑,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沿途小股守军被杀的丢盔弃甲。 在城外的时候郝邵曾说不死军团的控制者邹青龙、商智隐、唐漠、绝傲是站在城墙之上,所以赵天启进城后直往城墙之上冲去。 待他率人杀至城墙之上的时候,便能看到前方站成一排的四人。这四人身着黑盔黑甲,头盔下黑气滚滚遮蔽了相貌,从远处来看这四人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们四人也注意到了赵天启的到来,但却毫无惊慌之色,这份沉着冷静令人不寒而栗。 赵天启抬手示意部下停止前进,而他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手心中红光一闪出现了离炎剑。拖在地上的离炎剑尖在坚硬的石板上划出了一条长痕。 四人全部转身面向了赵天启,三人站在不动注视着他,只有一人迈着步子向赵天启走了过来。 这人手中同样也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与他身上的黑气萦绕不同,他的剑散发着清灵正气。 忽然,他停了下来,手中宝剑直指赵天启,一道凌厉剑气向着赵天启疾射而出。 这一幕早就在赵天启的预料之中,他的面前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球形结界。只听的“当”的一声响,球形结界挡下了杀来的剑气。但同时结界也被剑气射穿破损。结界破裂的瞬间赵天启心脉被震的大乱,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虽然赵天启轻易挡下了对方的攻击,但赵天启的心头却是无比的震惊,心中暗道:“此人能够一招之内攻破我的结界,可见此人修为不下于我。他究竟是谁?” 那人见自己的一招被挡了下来,他十分惊讶的注视着赵天启,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能挡得下我的一击?” 赵天启听出这是绝傲的声音,这一下更是震惊,他不明白绝傲为何突然之间修为进展如此了。倒是听绝傲的语气似乎是对赵天启能够接下他的一招而吃惊,这要是换了以前赵天启必感羞辱,但现在他知道绝傲已经今非昔比。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强!”赵天启道。 正在此时,绝傲身后的另外三人走了过来,站在了绝傲的身后。赵天启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琢磨道:“这四人实力非同小可,若是联手只怕实力不下于当初的修明,只可惜此时的我既没有紫儿相助,又没有‘天兆之心’的力量。” 就在赵天启一筹莫展的时候,城墙上一个紫色的身影向他走了过来。赵天启不用回头也都知道是杨紫玲来了。 杨紫玲来到赵天启的身边,她笑吟吟的正要说什么,但却在见到赵天启嘴角的血迹之后失去了笑容。她皱了下眉头,拿出一条紫色的丝帕为他擦拭血迹,边擦边道:“明明先前耗费了大量灵力,也不知道好好调息恢复一下就和别人动手,真是太勉强自己了。” 她说者无意,但听在绝傲的耳中极为刺耳。绝傲冷冷而道:“你是说我趁人之危了?好,就让你好好调息一下,等你完全恢复之后我再与你过招。” 杨紫玲根本没注意到绝傲,此时见他如此说话便十分不喜,她瞪了他一眼,道:“莫名其妙。” “你……”绝傲隐有怒意,他的脸上的黑气渐渐消散,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他端视着杨紫玲,手中长剑指向了她,道:“是易水害死了我师父,这笔血债就由你来偿还。” “为什么?又不是我害死了你师父。”杨紫玲故作呆傻的问道。 “因为你是他的女儿。”绝傲道。 杨紫玲假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她手指着赵天启,对绝傲道:“那你也应该杀了他才是,因为他是我爹的徒弟。” 绝傲将目光放在赵天启的身上,道:“好,那你也得死。” 赵天启无可奈何的看着杨紫玲,见她精灵古怪的神情十分可爱,不觉间也玩笑起来,道:“那你可要多杀两个人了。”他的话音刚落,小海带着冷念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绝傲上下打量着小海和冷念,疑惑起来:“他们两个也是易水的徒弟?” 冷念趴倒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疲惫的简直就像是丧家之犬。他本想就这么趴在地上好好休息一番,但一听到绝傲的声音他感觉到了救星,慌忙抬起了头来,对着绝傲喊道:“绝傲救我。” 冷念在绝宗之中修为属于中等,平时没少受绝胜、绝傲的气,虽然同为绝宗之人,但他与绝傲少有接触。此时冷念遇上绝傲,仿佛是碰见了亲人一般,心中欢喜乐开了花。 绝傲自始至终不屑与冷念交往,但此时见冷念被小海羞辱虐待,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绝傲对着小海冷然而道:“士可杀不可辱,阁下为何要如此侮辱冷念。” 小海尚没有回答,杨紫玲却抢着答道:“你们绝宗之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像冷念这样这样卑鄙无耻之人可是少有。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才让小海这么对待他的。”她对冷念极为厌恶,对小海羞辱冷念十分的欢喜。 绝傲皱了皱眉,他忽然发现说理论据自己完全没有胜算,此时他并不想让冷念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只想为师报仇。 绝傲紧了紧手中的剑,道:“小心了。” 赵天启和杨紫玲赶忙做好准备,但绝傲却并未急着动手,片刻之后他才垂下了高举的剑,反而左掌向着前方猛烈击出。 霎时间,一道青色的太极图案从他左掌中飞了出来,飞行过程不断变大,向着赵天启和杨紫玲攻去。 赵天启和杨紫玲双剑齐出,抵在了攻来的太极图案之上,他二人没想到看似寻常的太极图案威力竟然如此之强,震的二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但总算是将太极图的前进阻滞住了。 小海并未上前去相助,反而拉着冷念向后退了几步,他站定之后大声道:“这是三清观的绝技‘太虚玄道’,你怎么会使?” “你还说什么废话,快过来帮忙啊。”杨紫玲气不打一处来。 绝傲眼色一沉,道:“今日就用师父传我的绝技,杀你们报仇。”他的话音一落,右手之中长剑向着前方飞出,宝剑之上携带雷霆之力。眨眼间宝剑撞击在太极图之上,随即太极图的正面向外发出数道震撼雷劲,雷击电光击打在了赵天启和杨紫玲的身上,二人被强大的电击震的向后飞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绝傲得意一笑,手一扬收回宝剑,太极图也随即消散不见。便在此时,绝傲脚下的石板上忽然生出了数条树藤,宛如数条绿色的长蛇,一瞬间就将绝傲缠绕捆缚起来。绝傲正要挥剑将树藤斩断,忽见前方一道紫色身影闪过,杨紫玲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闪着青芒的柯盛剑抵在了他的喉部。 前方,赵天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拭干了嘴角的血迹,模样十分的狼狈。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准备去扶起旁边的杨紫玲,但他的手刚碰触到她,她就化为了一团碎片随风消散了。她竟然是杨紫玲的木分身。 绝傲皱着眉头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感觉到先前的杨紫玲是个分身。杨紫玲十分得意的看着他,笑道:“你姑奶奶我的木分身术独一无二,除非拥有创世神的能力,否则没人能够分出真假。” “吹牛……”绝傲的话刚一出口,他身上的黑煞之气突然间倾泻而出,一股庞大的力道震断了他身上所有的树藤,也将杨紫玲震的直飞了出去。 绝傲身形向前极速一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杨紫玲的面前,他的双手握紧宝剑,对着杨紫玲的胸膛刺下。 就在这危急时刻,赵天启忽然出现在杨紫玲的面前,挡在了她的面前。下一瞬,绝傲手中的宝剑刺入了赵天启的身体。 赵天启毫无畏惧,举掌就向绝傲击出。与此同时杨紫玲一边扶住赵天启,一边也向绝傲刺出柯盛剑。此时的绝傲与赵天启相聚极近,慌乱中来不及抽出宝剑,急忙向后退去。 但绝傲刚一后退,忽然发觉小海已经出现在身后。这一下令绝傲惊骇不已,但他临危不乱,身体侧转双掌一左一右攻去。他的双手中各有一个太极图出现,一个向着赵天启与杨紫玲攻去,另一个向着小海攻去。 这两个太极图直径比之一人身高要大,左右两个太极图非但挡下了三个人向他的攻击,同时又有雷霆万钧之力反击。 小海的手掌抵在太极图上丝毫不退让,另一面赵天启和杨紫玲也抵住另一个太极图。绝傲见状冷笑不语,准备再施绝招一举打败这三人。 绝傲的身上冒着浓浓黑气,看上去十分骇人。谁都知道绝傲即将要施展超强的杀招,杨紫玲急的直冒冷汗。 突然,忽见高处一人持剑竖直刺下,来者竟然是九剑。九剑的出现出乎所有人预料,更是绝傲惊骇不已。此时的绝傲已经抽不开手来应对,只能是仍人宰割。 眼看着九剑的兑革剑就要刺穿绝傲的头颅,赵天启慌忙喊道:“别杀他。” 九剑听言慌忙收剑,改用左掌击打在绝傲的头上。顿时绝傲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栽倒在地上。两个太极图也随即消失,小海收起掌力退后一旁。但杨紫玲恼怒绝傲打伤了赵天启,手一扬地上再次出现数道树藤将绝傲捆了一个结实。 绝傲难以置信的看着九剑,挣扎着道:“你什么时候到的?为何我一直都没发觉?” “笨蛋,他早就到了。你没听到天启刚才说你还要杀两个人啊,说的就是我们四人。”杨紫玲道。 绝傲这才想起之前赵天启的确说“那你可要多杀两个人了”,他还以为说的是小海与冷念,看来那时赵天启就已经知道九剑到了。绝傲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痛苦万分,他不断的用头撞击地面,心中痛苦道:“我真是愚笨如猪,即便拥有了这等强悍的力量也是白白浪费了。师父,我不配做你的徒儿。” 绝傲的这一举动忽然令杨紫玲不忍起来,她赶忙走过去扶住他的头,不让他再撞击地面。她本是好心,但这一举动却让绝傲更觉得羞辱,他疯狂的挣扎着,只想一死了之。 旁边的赵天启缓缓的抽出了插在身上的宝剑,这次剑伤使他伤的极重,虽然不断在用“天魔斩”疗伤恢复,但所消耗的灵力非常之大。 九剑走了过来,十分不解的对赵天启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你完全可以用剑挡下绝傲的剑的。虽说那样我们不会第一时间打败他,但你也用不着受这么重的伤了。” 赵天启上下打量着手中的剑,只见此剑锐不可当,剑身上隐隐而发的剑气十分强烈。他抚摸着剑身,称赞道:“好剑,真是好剑。” “难道说你是为了夺下他的剑这如此?”九剑问道。 “绝傲为何在如此短时间之内修为变得如此强悍?我料想一定与四柄神剑有关。”赵天启道。 “你是说此剑就是四柄神剑当中的一柄?”九剑问道。 赵天启刚要回答,却听见一人拍掌之声。拍掌之人乃是与绝傲一模一样的黑甲将军,他一边拍着手一边向前走来。 赵天启暗自头疼,一个绝傲已经把他们四人累了一个半死,剩下的三人若是一起上,那可如何是好。 “好,好精彩的配合。绝傲败得不冤。”黑甲将军一边拍手一边赞道。 “邹青龙,你终于出现了。”赵天启听出了他的声音来。 第497章 垩龙城(7) 邹青龙再次拍手,赞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的话音一毕脸上的黑气消散,露出了面貌。 赵天启对邹青龙的感觉十分微妙,在尾途城就是他和江宁将邹青龙逼上了对立面,在那之后邹青龙便和焚天楼扯上了关系,现在邹青龙又成了他的大敌。 邹青龙并无太多的感慨,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位黑甲将军道:“你们过来看看,他是我们的老熟人了。” 两位黑甲将军走了过来,同样也是隐去脸上的黑气露出面貌来,他二人上下打量着赵天启,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这两位是唐漠将军与商智隐将军,你还记得他们吧?”邹青龙介绍道。 赵天启想起当初是自己跟着江宁设计欺骗这几人,才使得他们沦落至此,他对他们心存歉意,拱手道:“见过唐将军与商将军。” 唐漠面无表情,道:“不必多礼。” 倒是商智隐却笑着道:“当初你还是傻小子呢,没想到现在就能独当一面了。你在城外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真是令人钦佩。” 赵天启愣了一下,随即自谦的道:“雕虫小技罢了。” 此时的绝傲忽然坐了起来,他身上的树藤早已被杨紫玲收回,他怒视着邹青龙三人,骂道:“天裁者是让你们与他闲聊叙旧的吗?再不出手杀他,小心天裁者问罪。” 一听到此言,唐漠与商智隐怔了一下,二人一同看向邹青龙,等着他如何决断。邹青龙却似全然听不见绝傲的声音,他对着赵天启道:“你以为那剑是神剑?” 赵天启将目光放在手里的剑上,这剑是他甘受重伤从绝傲的手里抢来的,凭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此剑绝不寻常。但此时邹青龙这么一问,赵天启倒是疑惑起来。 “将我的剑还给我。”绝傲道。 赵天启迟疑不定,不知是否该将绝傲的剑还给他。就在此时小海走了上来,道:“此剑极为清正,不似嗜杀之剑。” 赵天启点点头,一甩手就将宝剑扔了过去。绝傲正要伸手去接,却被杨紫玲握在了手里。绝傲正要索要,杨紫玲将剑柄放入了他的手心。 绝傲见状一愣,又见她神情十分真诚,不像是在作弄他。绝傲握住剑柄,低声道:“多谢。” 杨紫玲笑道:“这剑对你很重要?” 绝傲道:“此剑名为‘青虹’,乃是当年我入门之时恩师所赠。”一说到此他的神情十分黯然,眼中险些流出泪来。 杨紫玲正要劝慰绝傲,忽见绝傲拄剑站了起来。绝傲的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黑煞气,周身的流动着强大的力量。吃惊之余的杨紫玲很快就被赵天启带着退开了,九剑和小海也与他们退至一处,准备再次迎战绝傲。 绝傲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冷冷而道:“你们三人莫非是看热闹的?” 邹青龙笑道:“有你天下无敌的绝傲出手,我们这些人也只有看热闹的份。” 绝傲面露厌恶之色,随即举剑指着赵天启等人,道:“我受的伤已经痊愈,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快出城去吧。” 九剑看了赵天启一眼,埋怨的道:“刚才你就不该阻止我杀他。” 杨紫玲上下打量着绝傲手里的剑,埋怨小海道:“你看走眼了吧,那剑就不该轻易还给他的。” 赵天启用火灵眼扫视了绝傲一眼,道:“他的力量来自于他自己,与那剑无关。” 小海却无奈的道:“刚才打败了他,我们为什么不将他禁锢起来,竟还将他的武器送还给了他。看来又要大打一场了。” 九剑却道:“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我杀了他。” 他们一人一句说着,却将绝傲说的更是心烦气躁。绝傲收起了手中的剑,转过身去,道:“你们再不走,别怪我翻脸无情。” 杨紫玲见状大喜,笑道:“真没想到你虽然是个坏人,但却心肠不坏。” 赵天启暗暗好笑:“这说的是什么话嘛,也只有你才说这么毫无逻辑的话。” 片刻,绝傲似是等得不耐烦了,他转过身来面向赵天启,道:“这是你们自寻死路。”话音一落再次举剑而起。 杨紫玲对赵天启道:“你伤势未愈,快退下吧。” “没有我,你们打不过他的。”赵天启道。 “别担心,我一个人就能打倒他。”杨紫玲玩笑的道。 绝傲不愿再听他们调笑自己,他握紧手中的剑,忽然向前冲了过来,手中之剑势如惊虹,一出手疾如闪电。 倏然间,绝傲窜出的身形忽然慢了下来,随即停在了原地。霎时他的身上黑煞气弥漫开来,浓浓黑气将他包裹其中。这一幕发生的十分突然,令赵天启吃惊又疑惑。 片刻,绝傲身上亮光一闪,一柄古剑从他的体内飞出。绝傲身上的黑气滚滚而出,附着在古剑之上向着城内飞去。而绝傲仿佛忽然失去了灵魂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天启再无任何犹豫,跳下城墙而去,向着古剑飞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赵天启追了没多久,距离古剑越来越近,正当他飞起身挡下飞走的古剑之时,忽然前方道路上出现一个胖和尚挡住了去路。来者竟然就是屠珠和尚。 赵天启虽然刚受重伤,但却毫无惧意。他正打算避开屠珠继续去追那古剑,但屠珠向他一掌攻来,硬生生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见古剑飞走,赵天启虽然心焦,但还是凝神准备对付屠珠。忽然屠珠凭空一掌击出,一只金色巨手向着赵天启飞了过来。 这是屠珠成名绝技,又是施展最频繁的招数。赵天启丝毫不敢大意,向前迈出一步,施展“天魔斩”,聚血凝气,强力一掌击在金色巨手之上,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声,金色巨手应声碎裂消失。赵天启也向后退了两步,化解了金色巨手强大的力道。 屠珠见一招失利便冲上前来,准备三两招之内打败赵天启。谁知屠珠刚冲上了过来,忽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屠珠的面前。 急冲向前的屠珠险些撞在那人的身上,但好在他灵活的腾空翻了一个跟斗,才避免与那人相撞。屠珠停了下来,怒视着那人,骂道:“邹青龙,你要造反了不成?” 前来挡下屠珠的竟然是邹青龙,这一下非但令屠珠恼怒,更是令赵天启不解。但赵天启还没来得及询问,却见远处的商智隐身上也散发着浓浓黑气,随即他的体内也飞出了一柄奇特的古剑。古剑飞离的瞬间他也是倒地不起。 邹青龙转头看向赵天启,道:“我们四人的体内都有四柄神剑,它使我们的修为变得异常强大,同时也是我们控制不死军团的力量源泉。天裁者将四剑放在我们的体内,就是要我们将你们阻拦于城外。但现在他要将四剑收回去了,说明他正在准备一个更为可怕的阴谋。我尽量来拦住屠珠,你快追着神剑去找天裁者,一定要阻止他。” 赵天启毫不迟疑,绕过屠珠再次去追神剑。屠珠正要阻拦他,却发现邹青龙出现在了面前。屠珠尚未动手,却见邹青龙手中长剑向他刺来,这是几位简单的招数,但屠珠却丝毫不敢大意。 只见屠珠和尚一边向后疾退,一边运转“般若密乘”功法。他向后退了十来步之后便停了下来,身体外围一尊金色的巨佛出现,将他护卫在核心。 此时邹青龙的剑已经刺在了金佛之上,一听“当”的一声撞击声,金佛将剑挡了下来。邹青龙见状手上再次用劲,只听“砰”的一声响,他的剑碎裂成了三块。原来他手中的剑并非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他随手从武器库里拿的一柄寻常之剑。 屠珠见邹青龙的见破碎,他得意一笑。但邹青龙却毫不在意,左掌向着金佛猛击一掌。只听震耳欲聋的“当”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金佛被他一掌击飞了出去。金佛带着屠珠直飞了五六十丈远才停下,此时屠珠口鼻之内流着鲜血,可见邹青龙刚才那一掌的威力。 远处观战的杨紫玲和九剑看得嗔目结舌,他们清楚屠珠的实力,没想到邹青龙竟能够一掌就能打退他,可见这四柄神剑的威力无穷。倒是小海见了毫不吃惊,反而得意的道:“我有屠神剑的话,也能做到。”杨紫玲与九剑听言十分惊奇,皆暗道小海一直深藏不露。 被邹青龙一掌击飞的屠珠怒火中烧,他擦掉口鼻上的血迹,从怀中拿出了“金刚修罗珠”来,随即双手合十默念口诀,顿时九个金刚修罗飞了出来,只杀向邹青龙。 邹青龙见状不由一惊,急忙转身对唐漠喊道:“快将绝傲的‘青虹剑’扔给我。”但他的话音一毕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此时的唐漠就像是先前的绝傲一般,体内的神剑带着黑气离体而去,此时的唐漠便昏倒在了地上。 但邹青龙的话音一毕,绝傲的青虹剑就被杨紫玲扔了过来。邹青龙向她瞥了一眼,接过青虹剑,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屠珠飞去。 飞出金佛的九个金刚修罗分九个方位向着邹青龙杀去,九大金刚修罗刀枪不坏,全部使得是鱼死网破的招数。邹青龙无法与之过招,只能不断的躲闪。屠珠见状冷笑不语,眼中冷峻的神色潜藏着杀念。 便在此时,准备伺机攻击屠珠的邹青龙忽然身体一痛,随即他的身上也散发出滚滚黑气。屠珠见状得意大笑:“等你没了神剑,看你还如何嚣张。” 邹青龙见状又惊又恼,他猛地跳起向着地面一掌击出,顿时地上爆炸的飞砂走石,地面上的地砖也被炸的飞上了空中。此时邹青龙身体不停的旋转,地上的砂石与地砖绕着他不停的旋转,形成了是一道强力的龙卷风。 龙卷风极速扫过地面,所到之处地面一片狼藉。强大的旋风使得九名金刚修罗无法靠近,而邹青龙却在旋风的护送下来到了金佛的面前。 屠珠见状一惊,急忙准备后退避开,但在此时忽见龙卷风之内闪烁一道白光,屠珠停下了动作,嘴角挂着得意笑容,道:“这该死的剑终于离开了他的体内。” 话音甫落,龙卷风之内白光闪耀,邹青龙带着一柄闪着白光的剑忽然冲了出来,只听的“兹”的一声轻响,青虹剑穿透了金佛的肚子。 屠珠尚来不及从震惊中醒来,便见白光再次耀眼一闪,随即这道白色剑光竟然将超强防御力的“般若密乘”结界一切为二,巨大的金佛仿佛是被天神挥剑劈开了一般,竟然分为了了两半,向着一左一右倒下。位于中间的屠珠被剑气重伤,身上的衣服破成了碎末,“噗”的吐出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此时的邹青龙身上的黑气浓烈到了极点,此时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体内飞出了一柄小剑,带着黑气飞离了。邹青龙看着手中的青虹剑,赞道:“果然是好剑。”随即也倒在了地上。 邹青龙体内飞出的那一柄剑比之其他三柄剑都要小,小海见状也顾不上高处的护城阵法了,直飞上天去追。他驾云闪转腾挪速度快的惊人,眨眼之间便追上了那柄小剑,一伸手就将它握在了手里。但他飞的太高了,天空中一道惊雷击打在了他的身上。小海毫不在意,强忍住伤痛带着小剑落在了地上。 这柄小剑正是屠神剑,小海得意的把玩着屠神剑,笑道:“我就知道你在邹青龙的体内,可算是让我没白等。” 城墙上的九剑见小海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屠神剑,他衷心的为小海高兴。原本无法解决的四大高手现在全都躺在地上,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邹青龙竟然会帮忙对付屠珠,这一切变化突兀的令人难以想象。 九剑感慨万千,正要向旁边的杨紫玲说话,忽见她竟然站在原地发愣。九剑赶忙问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这一叫让杨紫玲恍然惊醒,她摇了摇头,失落的道:“我隐隐感觉我爹就在城内,却怎么也感应不到他的位置,我有些担心他。” 九剑道:“你放心吧,师父修为深不可测,不会出意外的。倒是天启一个人去追神剑恐怕是危险重重,你应该去帮他。” “啊,他还受着伤呢。”杨紫玲赶忙道。就在她转身之际才发现傅风晚率领着五千虎贲军士看着她,杨紫玲道:“你们站着干什么,还不去保护天启。” 傅风晚道:“元帅临走之际吩咐我,让我跟着你保护好你。” 杨紫玲听言也不知该责备赵天启,还是该感激他。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反正我知道他在什么位置,我们一起去找他。”她说完跳下城墙去向着城内而去,傅风晚率领众人与她同行。 杨紫玲经过屠珠的时候本想羞辱他一番,但当看到屠珠惨不忍睹的模样之时,她还是于心不忍的走开了。 杨紫玲走后,九剑也跳下了城墙,对着小海道:“我们去救沙秉吧。” “好。”小海道。 而在城外,八万不死大军全都化为了粉末尘埃,被赵天启带来的巨兽绝大部分被不死士兵杀死了,只有十来只巨兽受了重伤倒在了地上。赵天合带着双头巨蟒走上前去,救助那些生命垂危的巨兽。 第498章 垩龙城(8) 在暗黑的街道上,赵天启紧追着疾飞而神剑,他不明白邹青龙所说的更大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相信邹青龙的话,他只知道这四柄神剑非同小可,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走。 赵天启距离神剑越来越近,他跳起身来眼瞅着就能抓住神剑了。但就在此时,他的手刚伸出,忽然前方射出一道红光,挡在了他与神剑之间。赵天启急忙缩手躲避,但就这么一停神剑又飞远了。 赵天启正在再追,忽见前方道路上一个双眼冒着火焰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赵天启本想快速绕过那人继续去追神剑,但那人双眼中忽然喷出熊熊大火,宛如一面墙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若是平时,赵天启一定要硬穿过火焰去追神剑,但此时他忽然停在原地,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那人。 “你怎么会有火灵眼?”赵天启问道。 那人并不答话,但似乎是冷哼了一下,随即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了过来。赵天启手一扬便握住了离炎剑,高声道:“我知道你的眼睛是移植来的,你曾是白羽军将士,参加过火神镇之役。” 那人愣了一下,忽然停了下来,大笑道:“没想到你还知道的不少,不过就算你知道的再多也要丧命于此了。” 赵天启握紧手中的离炎剑,心中动了杀念:“我不能让害死祖父与火部族族人的凶手逍遥法外。”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赵天启的杀意,冷笑道:“大爷我名叫郑三祖,你要是识相的话乖乖磕两个响头,兴许我还能饶了你。” 赵天启完全不知道“郑三祖”是何许人也,他的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人杀死,正当他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忽然间他发现郑三祖的身后走来八九百人人,他们全都拥有一双燃着火焰的眼睛。 赵天启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火灵眼,他的心中痛的将要流出血来,仿佛眼前就能看到当年残害火部族之人的场面来,那些族人的哀嚎和痛哭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由于这些人是强行移植了火灵眼,因而非但不能自由开启和关闭火灵眼,而且也不能发挥出火灵眼的全部实力。 便在此时,赵天启的身后走来了一队人。原来是杨紫玲和傅风晚带着五千虎贲军士来了。杨紫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拥有火灵眼的人,很快她就知道这些人就是当年残害火神镇居民的恶人。 赵天启的眼中似要喷出怒火来,手中之剑指向郑三祖,道:“杀光他们。”说完他率先冲出,准备将郑三祖一劈为二。众人紧随其后,全都准备大开杀戒。 郑三祖直视着冲来的赵天启,嘴角挂着冷笑。赵天启的动作快如闪电,瞬间便出现在了郑三祖的面前,手中离炎剑横向挥出,郑三祖的人头落地。 赵天启收起剑势,正要准备再杀向前,将那些拥有火灵眼的恶贼悉数杀死。但此时他身后的杨紫玲忽然拽住了他。 赵天启一愣,正要询问杨紫玲为何阻拦。忽见面前的郑三祖“嘭”的一声化为了一团火焰消失了。 “怎么是火分身?”赵天启的惊讶仅是一瞬,随即他看到整个空间发生了变化。他们哪里还是在垩龙城的街道上,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地狱一般。 他们头顶的天上一片漆黑,地面上是滚滚翻腾的岩浆,岩浆之上有几块面积极大的岩石板,此时的赵天启他们正站在岩石板之上。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板之上站着的是那些火灵眼的移植者。此时的他们有恃无恐,不断用火焰向赵天启等人攻击。 此时的赵天启已经无暇率人去杀那些火灵眼移植者了,因为他与虎贲军士兵全都站在滚滚岩浆之上的大石块上,这些看似坚固的大石块正在不断的断裂变小,忽然断开的裂口使得猝不及防的士兵掉入了岩浆之内,惨叫几声之后没入了岩浆之内。与此同时天上不时还有巨大的火焰袭来,令他们还得抵挡高空袭击。如此顾上又顾下,众人实在是焦头烂额。 赵天启见脚下的石块越来越小,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全都要落入岩浆之内了。眼见如此,赵天启双眼中现出环形火焰,他的左眼环形火焰内白点一闪,随即左眼中飞出成千上万的飞剑。 如此众多的飞剑在天上旋转,随后整齐排成一个方阵,停在了他们的上空。赵天启带着杨紫玲率先跳了上去站在了一个飞剑之上。 傅风晚见状急忙下令道:“快跳上去。”众人慌忙醒悟过来,全都跳上了头顶上的飞剑上站着。有些士兵还将自己的精钢剑搭在两个飞剑之间坐了下来,不停的喘着气休息。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精钢剑搭在飞剑之上组成了一个由剑编制的大网,将他们悬停在半空之中。 此时他们再也无需在意地上的岩浆,只需要防范高空中急坠而下的火团,以及远处攻来的火焰。而这一切都在他们可应对的范围之内。 赵天启见眼前的危机暂时解决了,准备重新应对那些火灵眼移植者。此时的他并未收起火灵眼,无意间一撇前方不觉惊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前方的那些火灵眼移植者全都是分身,而非是本体。 这一下令赵天启大惑不解,他不明白自己一行人为何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之内,也不明白郑三祖等人是何时使用火分身替换掉本体的。他忽然看向杨紫玲,问道:“紫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杨紫玲得意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赵天启见状大喜,也不顾旁边众多的人看着,忙牵着她的手不放,道:“我就知道你的眼睛奇特,果然是让你看穿了他们的伎俩。” 杨紫玲更是开心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在你冲上去杀郑三祖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们所有人都在用火灵眼施展同一种神秘的法诀,应该就是那神秘法诀将我们转移至此的。” 赵天启皱了皱眉,道:“我听音茹曾说过火灵眼修习到极致就能拥有时空转换的能力。可郑三祖他们分明都是‘人阶’的火灵眼,如何能够施展出如此强大的能力来?”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人多,才使得这一招威力变大了?”杨紫玲道。 “也许吧。”赵天启思索起来。 此时前方那些火灵眼移植者还在挥舞着手中的火焰向他们进攻,杨紫玲见状十分气恼,她手持柯盛剑飞了出去。 赵天启还在发愣,他身后的傅风晚惊慌的向杨紫玲喊道:“快回来,这里是无法飞行的。” “我无碍。”杨紫玲转身答道,说完她继续向前飞去,眨眼间就来到了移植者的上空。她的手中柯盛剑青光闪耀射出数道剑气,地上的数名移植者消失不见了。 傅风晚见状无不惊奇,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透着神秘,也觉得只有她才与赵天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实杨紫玲也是无法在这里飞行的,但她的柯盛剑却能够在任何空间飞行,现在与其说是她在仗剑飞行,倒不如说是柯盛剑带着她在飞行。 杨紫玲似是没有了耐心,她将柯盛剑收入腰间,对着底下轻轻拍出一掌。霎时间移植者们所站的大石块上竟长出了树藤来,树藤越长越大,将石块肢解成了无数小块。这一下移植者们再无立足之处,与树藤一起掉入了岩浆之中。 “好……”将士们欢呼起来,仿佛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一般。 杨紫玲欢喜的回到了赵天启的身边,面对着众人钦佩的目光,她乐的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 就在此时,傅风晚身后的一名士兵道:“傅将军,此地极为诡异,我们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向外界流逝,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灵力耗竭而死。” 傅风晚紧皱着眉头,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才那话落入了杨紫玲的耳中,她笑着对刚才那士兵道:“你放心好了,天启一定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的。”她的笑容近乎圣洁,众人见了无不感觉信心满满。 这时,赵天启回过神来,道:“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够使我们离开此地。”众人竖起了耳朵听他说着,一时间场面出奇的静。就连空中掉下一个大火球也无人问津,直到大火球掉下伤了两人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赵天启接着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我再次突破火灵眼的极致,我就能够带大家离开这里。” 听到此言众人顿感失望,全都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这是那些火灵眼移植者使用异术将他们转移至此的,也知道同样的方法可以带他们离开,但他们一听赵天启现在开始突破火灵眼的极限不由大失所望。因为此时他们的灵力流逝的很快,只怕等不到赵天启的突破他们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真是天才。”杨紫玲欢喜的就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她将众人的失望看在眼里,对着赵天启道:“你从来不会说废话,而且所思所想都比别人超前。你现在这么说一定是对即刻就能突破火灵眼成竹在胸。” 赵天启端视着她的面庞,心中温暖又感激,道:“没有你,我会孤独而死的。” “所以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杨紫玲牵起了他的手,模样不再是欢喜的小姑娘,而是温柔善良的大姐姐。 赵天启收起心中的感慨,道:“我已经知道如何突破火灵眼界限,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杨紫玲道:“我会全力助你。” 赵天启点点头,他知道时间宝贵,于是立刻盘膝而坐,双眼中的环形火焰极速的旋转,身上也冒出了熊熊大火。 赵天启身边围着的人急忙向后退去,让出了一个直径半丈大小的圈子。杨紫玲也退开了几步,因为本命双修的缘故,她无需忍受着炎热接触赵天启就能将自己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赵天启的火灵眼已经是“天阶”,不仅是威力十分强大,而且也拥有了火灵眼独特的能力。而此时他需要更进一步的突破,使自己的眼睛拥有强大的空间能力。有关火灵眼更强的能力并非是他此刻才有所领悟的,而是每次使用火灵眼都令他积攒了经验,此时穷途末路之际他打算冒险试一试。 上一次赵天启收服“浑吾剑阵”几乎将杨紫玲灵力耗竭,而这一次他所需的灵力同样也是非常庞大。杨紫玲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赵天启,虽然她极力输送自己的灵力,但却像是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杨紫玲这才知道赵天启此次所需的灵力是空前庞大,她慌忙将自己的灵力更快的输送给赵天启,另一边她对着众人喊道:“天启马上就能有所突破,大家快助他一臂之力。”她的话音一毕,手腕上窜出一条树藤蜿蜒变长。 “我愿助元帅突破界限。”傅风晚大声道。他说完双手握住树藤,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了进去。 “我也尽一份心力。” “算我一个,反正灵力也是在消散的。”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众人再无任何迟疑,七嘴八舌之后纷纷握住了树藤,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杨紫玲再将树藤分出若干分支,使得这条树藤蜿蜒伸展到每一个士兵的身边。如此,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树藤之内,再经由杨紫玲注入赵天启的体内。有了众人如此庞大的灵力相助,杨紫玲总算是能够轻松的舒一口气了。 虽然他们众志成城,但天公不作美,又一团大火球从天而降,此时谁也不理睬这团火球。大火球落下打伤了最边缘的五个士兵,此时他们的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对于大火球的抵抗能力微乎其微,五人全都没有防备过来,一同向着下面的岩浆之内掉落下去。 旁边之人急忙伸手去拉这五人,可刚拽住他们的衣服,忽然脚下的飞剑失去了控制。顿时半空中的飞剑与精钢全都向下调去,上面的所有士兵也都在猝不及防之间坠落而下。 第499章 垩龙城(9) 众人惊呼着从高处掉落的时候,忽听的地上“叮叮当当”乱响,随即他们全都摔在了地面上,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剑上。 众人面如死灰,惊魂未定之际四下张望,周围哪里还有岩浆与火焰,有的只是僵硬漆黑的街道。他们浑身的冷汗,微风吹过不禁冻的哆嗦。 “我们这是回来了?”一名士兵问道。 “啊……我们回来了。” 众人欢呼雀跃,无不激动的欣喜若狂。片刻之后他们抬头看向了还在空中的赵天启和杨紫玲,心中感慨万千。 赵天启的眼中红光闪耀了一下,目光看着前方。他的前方郑三祖与八九百的移植者排兵布阵开来,准备与他生死大战。 赵天启忽然伸手拉起了杨紫玲的手,再一瞬他和杨紫玲便消失不见了。地上的傅风晚不解赵天启与杨紫玲去往何处,他正要准备指挥大军去杀郑三祖等人,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些人的踪影。 傅风晚得意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说完倒在了地上,疲惫的躺着休息。 再次回到这个热火朝天的世界,杨紫玲还是微皱其眉。赵天启却是慷慨激昂,向着前方的郑三祖等人高声而道:“今日我定要将你们命丧于此。” 郑三祖十分不解的看着赵天启的眼睛,道:“没想到你的火灵眼开发到的如此极致。你究竟是谁?” 赵天启傲然道:“你即便没见过我,也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赵天启。” 郑三祖却似乎完全没听说过他,大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天启心中厌烦,再也没耐心与之说话。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眼中现出了环形火焰。此时的杨紫玲看向了赵天启,她忽然间发现他的每个眼睛之中竟然有了两个环形火焰,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郑三祖一行人是站在岩浆之上的数个石块之上,他们丝毫不感到畏惧,双手结着神秘的法印,似是在施展某种奇特的功法。 赵天启悬停与空中,正要准备飞上去将他们全部诛杀,忽见自己的脚下岩浆忽然向上喷涌而起,眼看着就要将他与杨紫玲吞噬。 赵天启身上金光一闪,一个球形结界将他与杨紫玲护在里面,挡住了狂涌而起的岩浆。但随即岩浆之内忽然跳出了一头巨大的火焰恶犬,张大血盆大口就将球形结界咬在口中。 这条恶犬体型巨大,周身完全是由火焰组成,四足踩在岩浆之上如同站在平地上。看着恶犬巨大的獠牙,杨紫玲惊惧的道:“这火焰恶兽打算吃了你我。” 赵天启同样也是震惊,他惊的不是火焰恶犬厉害,而是他发现这火焰恶犬竟然郑三祖等人召出的火灵兽。他不明白郑三祖一众人全都是低等的火灵眼,为何非但能够施展超强的空间转移能力,而且也能召唤出如此了得的火灵兽来。 此时事态紧急,赵天启已经无暇猜测与思考了。他忽然收起了球形结界,乘着恶犬闭口之际带着杨紫玲一同飞出了犬口。 火焰恶犬一口没咬着,急忙跳了起来再次张开巨口咬了过来。杨紫玲见状微动心火,只见一条青绿的木龙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一下子窜入了恶犬的口中。 随即木龙在火焰恶犬的体内到处乱窜,将它身上的火焰四处喷发,一时间火焰恶犬在岩浆上翻腾打滚。但随着木龙逐渐的被火焰燃烧殆尽,火焰恶犬重新恢复了雄风,眼中露出凶光盯着杨紫玲。 赵天启不再想玩闹了,他的眼中火焰喷出,随即火焰中一只猫儿飞了出来站在了赵天启的肩头。杨紫玲很怕小屈,向边上退开一步躲着。 赵天启手指着郑三祖一众人,对小屈道:“给我杀了他们。” 小屈窜了出去,在空中忽然变大,变得足有一头牛那么大。小屈嘶吼一声,率先向郑三祖扑了过去。 而此时的火焰恶犬再次跃起,准备一口吃掉杨紫玲。杨紫玲见状慌忙向前飞去,竟然是向着郑三祖一众人群中飞去了。火焰恶犬虽然体型庞大,但却是缺乏头脑,竟然紧追着她而去了。 赵天启立于空中紧紧注视着前方,他的身后杨紫玲走了出来,得意笑道:“蠢狗,连我的分身都认不出来。”原来刚才那是她的木分身,她是打算借此引火焰恶犬去攻击那群移植者。 下一瞬,小屈最先到达了郑三祖的面前,张开大嘴一口咬中了郑三祖的身体。但小屈却是咬了一个空,身体从郑三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原来此时的郑三祖竟然变为了火焰身体,而小屈本就是火灵兽,因而两团火焰谁也伤不了谁。 这一幕更是令赵天启大惑不解,他知道只有火属性修炼到了极致才能使自己火焰化,可他不明白尚使用低等火灵眼的郑三祖是如何做到的。 赵天启用火灵眼仔细观察郑三祖等移植者,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这些移植者自始至终都排列的很整齐,而且相互之间的灵力是连通的,也就是说他们组合成了某种阵法。这阵法将他们所有人的灵力集中在一起,就如同是一个人一样。 “难怪他们会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火灵眼空间能力,难怪他们召出的强大恶犬火神兽只有一个。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设计这样的阵法?难道是垩龙城主‘天裁者’?”赵天启的心中暗暗道。 这时,小屈在郑三祖身后之人中间肆虐,却发现这些火灵眼移植者全部成为了火焰化身体,完全可以无视小屈的任何攻击了。 而此时的杨紫玲分身也引着火焰恶犬到来了,她灵活快速的身法在众移植者只见穿行,火焰恶犬紧追不放。巨大的火焰恶犬一路上拔山倒海,为追杀杨紫玲不惜一切,眨眼间石块上的移植者被它挤下了岩浆去,甚至还有的石块被它一击为二,更令众多的移植者坠入了岩浆。但这些移植者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岩浆之内爬了起来,平稳的在岩浆之上站着,完全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而此时,在石块上穿行的杨紫玲分身被一众移植者围困,最终在飞起来躲避的时候被火焰恶犬一口吞下,烧成了粉末。 远处的杨紫玲见状大怒道:“恶狗,竟敢吃我。” 赵天启这一下倒是犯了难,他将郑三祖等人重新转移至此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此地竟然是他们的地利之所。赵天启道:“我的‘浑吾剑阵’内的飞剑都留在了外面,否则用飞剑刺穿他们的心脏,令他们命丧火海。”他祭出离炎剑来准备亲自上阵,用此剑刺穿对面每一个人的心脏。 杨紫玲忽然拽住了赵天启,道:“这次就由我来大展身手吧。”她说着伸手从赵天启的身上取下了水灵珠玉佩。 赵天启紧跟在杨紫玲的身后,与她一起缓缓向着郑三祖等人的上空飞去。地面上的郑三祖得意的昂首看着他二人,旁边的火焰恶犬伺机而动,再次准备要吞下杨紫玲。 没多久,杨紫玲停了下来,扫视着地上的所有移植者。倏然火焰恶犬凌空跃起,起跳的高度正要将杨紫玲咬住。赵天启见状大惊,急忙要准备带杨紫玲躲开,但他还没有行动便看见杨紫玲忽然双手向下伸出。 霎时间,杨紫玲的双手之中飞出无数的树藤,其中最粗的树藤穿透了火焰恶犬的身体。随即更有无数的树藤蔓延开来,向着底下疯狂而去。树藤到达岩浆表面之后忽然开始分叉,又有无数的分支蔓延开来。这些树藤一瞬间就将底下所有的移植者穿透了,尚来不及躲闪开的郑三祖也被一条树藤穿过了身体。 一时间,杨紫玲在这炙热的世界创造了一个绿色的环境,底下密密麻麻的绿色树藤,穿透了所有移植者,将他们穿在了树藤之上,成为了树藤上的一部分。 郑三祖见状大惊失色,慌乱中摸着自己的心口,但见树藤只是从自己的腹部穿过,他不由的大喜起来。因为他已是火焰之体,这树藤根本伤不到他。 而火焰恶犬被一条粗大的树藤穿体而过,树藤在它体内有分支无数,使得巨大的恶犬如同一只待烤的小狗一般无法动弹。 此时的赵天启见了暗道可惜,他自责自己应该提前告诉杨紫玲应该穿过这些人的心脏,如此他们必死无疑。但此时说来已经为时已晚。 郑三祖得意的看着杨紫玲,他根本不打算从树藤上移开,因为他看到这些树藤已经开始燃起了火来,他要将火焰从地下烧至上面,活活烧死杨紫玲。 郑三祖心中的算盘打得很好,不由得得意大笑。倏然,他脸上笑容僵住了,因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的流逝。他慌忙准备从树藤上移开,但极速流逝的灵力使得他无法维持火焰化,转眼间他成为了血肉之躯,穿过腹部的树藤已经使得他血流不止。 “啊……”郑三祖一声惊呼,随即便听到更多的人在惨叫惊呼。 这一下峰回路转,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赵天启忽然发觉自己的体内拥入了打量的灵力,这股力量极为强悍,似是要将他炸裂一般了。就在赵天启坚持不住的时候,杨紫玲的手心之中忽然喷涌出来打量的水,这水量巨大就像是奔溃的悬河之水一般。 大水从天而降,不光扑灭了树藤之上的火焰,也将郑三祖等一众移植者扑入了岩浆之内。这些人再也没有任何的招数应变,只能成为了岩浆之中的亡魂。 但庞大的水量忽然进入滚烫的岩浆之内,顿时蒸腾出大量的蒸汽来。滚股而上的热蒸汽温度极高,赵天启慌忙上去讲杨紫玲抱在怀里,再用金色结界挡住了蒸汽侵入。 由于失去了郑三祖等人,火焰恶犬便消散无踪了。庞大的树藤也渐渐坠入了岩浆之内。 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一直等到所有蒸汽都消散了,赵天启还抱着杨紫玲不愿放开。一直等到小屈从岩浆之内钻出来飞上天来的时候,杨紫玲才挣扎的躲开了。 赵天启将小屈收入眼中,感慨万分的道:“还好紫儿你拥有这等神技,否则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打败他们。” 杨紫玲将水灵珠玉佩重新放到赵天启的腰间,道:“我虽然能够吸收他们的灵力,但绝大部分还是要释放掉,否则我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爆炸而死。” “所以你才用水灵珠玉佩将那股灵力化为大水释放掉,这么做真的好浪费、好可惜啊。”赵天启感慨道。 “是很浪费,但却只能如此。”杨紫玲道。 刚才杨紫玲将一部分灵力注入赵天启的体内,非但治好了他的伤,也使得他的灵力得以恢复。 大战过后,赵天启俯视着下面的滚滚岩浆,长舒一口气,道:“我总算为火部族人报仇了。” “这群恶人总算是得到报应了。”杨紫玲道。 “紫儿。”赵天启抬头看着她,“我想带你去火神镇,去告慰死去的火部族之人。” “嗯。”杨紫玲点点头。 停留了没多久,他二人便离开回到了外面。此时的街道忽然寒冷了起来,原本不大的微风此时变为了狂风。 傅风晚率领的虎贲军已经休养了一段时间,此时他们见到赵天启全都站了起来。赵天启将地上的飞剑全部收入眼中,让他们原地休息。 赵天启与杨紫玲大战过后虽然并未受伤,但却身心疲惫,正打算原地休息一下。忽然杨紫玲站了起来,面上满是惊色,道:“我隐隐感应到我爹了,我要去找他。”她说完惊慌失措的向前疾奔而去。 赵天启忙对傅风晚道:“你率队在此休整,我去找她。”他说完便紧追杨紫玲而去。 傅风晚注视的赵天启走远,旁边的一员校尉问道:“将军,我们不去保护元帅?” 傅风晚皱眉道:“我们全都灵力尽失,去了也只能帮倒忙。再者城内虽然阴阳古怪,但却没有大军防守,他是不会有危险的。我们还是赶快休养吧。” 城内的狂风越来越大了,呼啸的风声吹打着萧索的城。 赵天启在街道上急追杨紫玲,生怕她遇上任何一丝的危险。他的速度极快,眼瞅着就能追上杨紫玲了。 便在此时,赵天启忽觉身后有异,随即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下一瞬,他已经不在原地了,而是站在了一个宽阔的广场上。 赵天启慌忙转身,这才看到一个带着兔脸面具的男子正看着他。赵天启没想到此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再用瞬移之术将他带至了此地,他只能感叹对方修为高深到了极致,是此时的自己无法比拟的。 “你是黄木?”赵天启问道。 “是。”男子道。 “你想要做什么?”赵天启再问。 “我想要让你看一出好戏。”黄木道。 赵天启对黄木所言的好戏全无兴趣,他只希望杨紫玲赶快找到易水,这样她就安全了。 黄木对赵天启不再说什么,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赵天启好奇的抬头看去,虽然他知道垩龙城的上空就是白帝临宫,但垩龙城上的护城结界阻隔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到。却不知黄木的视线是否能透过这层结界。 微风吹过,吹乱了赵天启的头发,吹动着他和黄木的衣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天启似乎闻到微风之中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第500章 孤道尘埃(1) 垩龙城内的另一处,小海和九剑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店铺全都破败不堪,似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了。狂风吹过街道上,扬起的风沙似是鬼魅潜行。 小海四下张望,感慨万千的道:“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了。” “垩龙城全是驻军,兵荒马乱的自然没有人做生意了。”九剑道。 小海摇了摇头,似是并不赞成,却又找不出什么其他理由来辩解。他只好低声道:“天启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又去哪儿寻找沙秉呢。” 他的疑问同样也是九剑的疑问,一时间二人沉默无语,一同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九剑忽然开口问道:“当初你、我、沙秉三人分别被人引诱走了,我与沙秉是被骗到了帝临城,你是去往何处了?为何今日与冷念忽然出现在垩龙城?” 小海道:“冷念骗我来垩龙城,他以为我会鲁莽的随他进入城内,但我却在城外的山坡上驻留并不进城而去。” “这么说你是一直都在垩龙城外的。”九剑道。 小海点点头,他的神色忽然凝重,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片刻他郑重的道:“我原本打算回去的,没想到无意之间撞见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情?”九剑好奇起来,他不明白还有什么会吓到小海。 小海的眼神黯淡,神情也十分的萎靡,道:“我本想带着冷念离开,谁知在垩龙城外一里左右的一处荒地上遇上了一支两万人的大军。这支军队排列整齐,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色盔甲的人,他的身上满是黑气,完全看不出是谁。” “这是四支中的一支不死军团。”九剑道。 小海摇了摇头,道:“他们全都是活人,是寻常的士兵。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他们瞬间成为了死人。” 九剑静静的听着,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小海接着道:“我看见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结界将他们隔绝在内,在他们的头顶高处立着一柄十分奇异的古剑。那是的我正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奇特的仪式,但后面发生的事深深的震撼了我。” “只见高处的古剑忽然喷发处滚滚黑气,此时地上的士兵们双眼发着红色邪光,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随即滚滚黑气将所有人覆盖起来,黑气在士兵的身上乱窜,不断的侵蚀进入了他们的身体。这画面诡谲的像是地狱一般。” “就在我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地上的黑气忽然飞了起来,全部重新钻入了古剑之内。此时地上的士兵们就像是沙雕泥塑一般,忽然碎裂成了粉末,哪里还有血肉之躯。高空的古剑忽然飞了过去钻入了黑盔甲之人的体内。我原以为这人也会成为粉末而死,但谁知他非但没死,反而是拥有了十分强悍的力量。” “只见他双手向前平举,霎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地动山摇,龟裂的地面下爬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这些就是刚才那些死去的士兵,不过他们从此就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傀儡。再后来那人就发觉了我,我只好带着冷念逃离了。那柄古剑我认得,与之前从绝傲的体内飞离的那柄剑一模一样,料想我所见的那黑甲将军就是绝傲了。” 小海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九剑听得十分震惊,他感慨万千的道:“没想到他们丧尽天良至此,竟然使用这等毫无人性的邪恶功法来残害自己人。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的。” 小海道:“后来我对冷念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里的城主名叫‘天裁者’。此人与‘断’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清楚的是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甚至不下于焚天楼主与极剑。但此人的图谋与计划却没有人能够清楚。” 此时,走在前面的九剑停了下来。小海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的道口两个人出现。那二人并肩而立,眼中同样都是傲然之色,竟然是无刃与阴阳。 九剑提醒道:“此二人修为精进很大,不可轻敌。” 小海点点头,道:“能够距离我如此之近才被发现,这二人早已是今非昔比。” 他二人的话传入了无刃与阴阳的耳中,无刃毫不在意,但阴阳却笑着对九剑道:“当年你我在绝之谷相见,那时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但你有良师指导进步的突飞猛进,自浴魔湖之战时我已经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了。你的境遇令我嫉妒的发恨。” 九剑道:“自浴魔湖之后到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你的进步反而令我吃惊。” 阴阳笑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遇上了一个更优秀的恩师。我现在才觉得绝胜、绝傲的愚蠢,我若是成为了极剑的弟子,只怕要比他们厉害十倍。极剑的愚蠢奠定了他的失败。” 倏然,阴阳的笑容凝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背后吹过一阵冷风。随即他缓缓的转过身去,只见他的身后绝胜用剑指着他。阴阳惊惧的说不出话来,他怕的不是绝胜会杀了他,而是他竟然没有发觉绝胜是何时靠近他的背后的。 绝胜冷冷的道:“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师父的坏话,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他的话音一毕,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不见了。 阴阳眼中的惧意变成了怒意,紧紧攥着拳头,气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无刃也是惊了一跳,他也没注意到绝胜的到来,甚至可以说发现的比阴阳还晚,若不是阴阳转过身去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绝胜的存在。因而无刃的震惊比之阴阳更为强烈。 对面的小海与九剑同样也是吃了一惊,他们也感慨绝胜修为进步的神速。九剑低声道:“绝胜会不会体内也有一柄剑?” 小海摇头道:“不像,那四柄剑十分邪异,绝胜看上去并无丝毫邪气。” 九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事,道:“当初在浴魔湖的时候绝胜曾跳下了湖水之中,后来竟然又从水中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进入浴魔湖后安然无恙之人,这会不会与他修为突飞猛进有关系?” 小海点点头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二人的私下议论又被无刃和阴阳听到了,但这一次阴阳再也没有心情说笑了,他正色道:“我来找你是前来索取你手中屠神剑的。” “我知道。”小海笑道,“可我不知道你凭什么从我手中取走?” 阴阳听言再次一怒,但随即他眼中的怒意一隐而散,道:“如果你想救沙秉,就随我来。” 小海眼睛忽然一亮:“你知道沙秉在哪儿?” “快走吧,否则再慢一步他可能就真成了毒奴。”阴阳说完转身就走。 九剑正要去追阴阳,却被无刃拦住了去路,他对小海道:“你去救沙秉,此人由我来对付。” “我与你一起杀了他。”小海道。 无刃吃了一惊,做好了准备随时动手,但却听到九剑道:“不必了,我与他的恩怨我会自己了断,这是我的使命。” 小海见九剑执意坚持,他也不再勉强,急忙向着前方追阴阳而去了。 这下只剩下了九剑与无刃二人了,这两人目视着对方,仿佛是一对宿世仇敌。九剑缓缓的拿出了兑革剑,心无旁骛,准备动用杀招。 此时的无刃忽然开口了:“你可知他将‘开天九剑’秘籍送给我的用意?” 九剑愣了一下,随即心头颤了一下,眼中满是痛苦之色。无刃接着道:“他让我练成‘开天九剑’之后杀了你。你没想到总是一直暗中保护你的二叔竟然会让我杀了你吧。” 九剑的眼睛痛得欲裂,通红的眼珠似是要流出血来。无刃继续道:“他一定是对你极度失望。他……” “我不想听你废话。”九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举起了手中的兑革剑,已经动了杀念。 无刃见九剑是动了真怒,他不想再进一步的激怒九剑,便道:“有一个女人在我手里,我想用她换‘开天九剑’的最后一招秘诀。” “你是要我教你‘开天九剑’最后一招了?你这是要向我不耻下问了?”九剑问道。 “是。”无刃答。他回答的十分干脆,似乎不在意九剑话中之刺,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忍受的屈辱。 这一点倒是令九剑对他刮目相看起来,但九剑对无刃的话全无兴趣了,因为他知道梦晓并未被无刃所擒。 无刃见九剑并未所动,便道:“看来你是不想救她了,那她可就归我了。”说着他露出了淫邪的笑意。 九剑收起了手中的剑,道:“上次在帝临城你就是用她要挟我的,我心存救她之意,但她却与你暧昧乱来。” “你说的是胡媚儿?”无刃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她与我的关系?” 九剑面露厌恶之色,道:“在帝临城,你带我去见胡媚儿之时我就在她身上放上了一滴血,第二日你来见我那滴血却在你的身上,这足以说明你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果然好心机。”无刃见九剑识破了此事也不以为意,“我对她并非是真心实意,而只想拥有你二叔的女人。” 九剑的眼中再次现出怒意,隐约间动了杀心。无刃见状慌忙又道:“不过这次我说的并非是胡媚儿。” 九剑愣了一下,不明白无刃说的是谁,他的心中升起了疑问。无刃见九剑收起了动手之心,他这才放下了心来,道:“我不再废话了。我想要你用‘开天九剑’最后一招来换取陆漫凝的性命。” 九剑怔住了,但随即他将兑革剑收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道:“好!不过你先带我去见她。” 无刃见九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问道:“你爱她吗?” “谁?胡媚儿?”九剑不解。 “陆漫凝!”无刃低声道。 九剑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无刃,他发现无刃的眼神黯淡失落,仿佛像是失去了什么心爱之物。九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他沉默不答,静静等待着。 这一刻忽然十分沉静,无刃仿佛倍感煎熬,眨眼之间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憔悴。没多久他缓缓转过身去,向着前方走去。 “你爱她吗?”九剑一边跟上一边问道。 无刃听言身体震了一下,但随即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前走了去。九剑跟在后面,又道:“连自己的内心都要交易,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是你不去出卖的?” 无刃将每字每句都听在耳里,但他面上的愧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坚决。他用力走好每一步,仿佛现在走的便是他的人生之路。 第501章 孤道尘埃(2) 这里是垩龙城内的一处偏僻宅院,此地与城内其他建筑相比更是破败,仿佛此地就是荒山鬼域之中的一处。宅院之内长着一棵古老的大树,树身泛黄,树枝长得几分茂盛,树叶如同着了火一般的红。在这个到处是黑色的城内,这棵树竟然唯美的令人心动。 院子的另一边,有一个由四面旗帜组成的阵法,阵法之内围困着一男两女三人。这阵法正是毒王的“万毒困杀阵”,阵内三人自然就是沙秉、谧姬、陆漫凝了。 此时的沙秉痴痴的看着那棵老树,愣愣的神情就像是入了定。此时边上的谧姬轻轻靠了过来,低声道:“呆子,你在想什么?” 沙秉忽然惊了一下,看来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谧儿我没能救下你,是我太无能了。” “这不怪你,是我要陪着你的。”谧姬道。 沙秉将头低下,他不敢看着她的眼睛,踟蹰不定的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谧儿我对不住你,我害你家破人亡……” 谧姬慌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唇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此时的她已经泪如雨下,摇着头道:“你没有对不住我,你是沙秉……是我最在意的人……你不是……权尚。”说着她已经啜泣起来。 沙秉见她哭泣顿时心软,急忙手忙脚乱的再给她擦拭泪水,他边擦便道:“你不要这样,虽然你我都不愿承认,但这却是事实。” 谧姬听言哭的更厉害了:“权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权尚。我不信……我不信。”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靠在了沙秉的身上。 沙秉轻拍着谧姬的背心,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好。便在此时他忽听身后传来的“咳”的一声,这一下可将沙秉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陆漫凝一直都还在。 谧姬感受到了沙秉的反应,她轻轻起身后退了半步,忙乱中擦掉泪水,对陆漫凝道:“陆姑娘你别误会了,他只不过是对我心存愧意,其实他最喜欢的人是你。” 陆漫凝瞪了沙秉一眼,随即上前来为谧姬擦拭脸上的泪痕,边擦边道:“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沙秉惹你生气了?” 谧姬摇了摇头,道:“不怪他,只怪天意如此。”她说着再次流下泪来。 陆漫凝又替她擦干泪水,随即转过身责备的看着沙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秉道:“我前世是死灵渊的枭雄权尚,非但搞的死灵渊鸡犬不宁,而且还害死了她的父亲,使得她一生痛苦。” “你不是权尚,你不是他。”谧姬再次抽噎的道。 陆漫凝无奈的摇了摇头,牵着谧姬的手道:“既然是前世,那便是过去之事。”说完她又牵起了沙秉的手,对他道:“权尚是个恶人,又是个枭雄。你又笨又呆的怎么可能是他。前世之事与你再无任何关系,这一世你就是沙秉。”说完她将二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陆漫凝轻轻拍着谧姬与沙秉的手,道:“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你们应该把握这一世难得的情缘。”说完她松开了双手,转过身准备离去。 陆漫凝转过身却迈不出步子,这并非是她的身体受制,而是沙秉的另一只手忽然牵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陆漫凝转过身来看着沙秉,只见他恳切哀求的看着她,陆漫凝忽然想起了与他在一起的风风雨雨,心底的柔情宛如喷发而出火山一般爆发,她再也硬不下心来离开他,不知不觉间流下泪来。 旁边的谧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松开了沙秉的手,默默的转过身向前走去。 沙秉凝视着陆漫凝,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讲,他正要开口诉说,忽听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沙秉与陆漫凝赶忙看了过去,只见谧姬摔倒在了地上。 陆漫凝与沙秉慌忙走了过去,将谧姬扶了起来。谧姬伸手向前方触摸,只见一个结界阻隔住了她的手,就宛如是一道无形之墙将三人困锁其中。谧姬直到此时才明白她哪里都去不了。 忽然间三人沉默了一下,彼此之间尴尬的不敢对视。良久之后,陆漫凝忽然苦笑起来:“我们三人顷刻间就会死,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本来是你们两个一起死的,都怪我太笨,明明都已经离开了还进来打搅你们。”谧姬似哭似笑的道。 最为尴尬为难的就是沙秉了,他低下了头不敢看二姝,心中一个劲地自责自己胡乱留情。 此时的陆漫凝忽然看向了沙秉,道:“你的修为尚在,总该有办法破阵而出吧。” 沙秉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着“万毒困杀阵”四角上的四个旗帜,道:“这个阵的阵眼就是那四面旗帜,从外面轻而易举就能毁旗破阵,但在里面却只能望洋兴叹。” “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权尚,连这么简简单单的阵法都破不了。”陆漫凝责备的道。 沙秉沉默不语,只怪自己无能。但旁边的谧姬却道:“我对阵法稍有涉猎,我也看出此阵从内部是极难打破的,要是从外面毁了那几面旗帜就好了。”她越说声音越低,生怕陆漫凝不喜欢她替沙秉说话。 陆漫凝心中的异样仅是一闪而过,随即便对沙秉道:“你本领学了不少,难道就不能在阵外制造一个分身之类的?” 沙秉再次摇头,道:“我还做不到……” “哎,对了。”谧姬忽然灵光一闪,“你不是能够进入‘暗影叠岐’空间的嘛。” 沙秉无奈的再次摇头:“只有在外面世界我才能进入‘暗影叠岐’空间,在这里我哪里都去不了。” “要是能离开他早就带我们离开了,何苦一直等到现在,你真以为他是真的呆啊!”陆漫凝道。 谧姬尴尬的低下了头,片刻之后她忽然又道:“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一招。” “又是什么?”陆漫凝漫不经心的问道。就连沙秉也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清楚她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办法来。 但谁知谧姬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私下给我演示的那一招。当时你与我在荒山上游玩,你忽然兴起施展出那一招来,随即便有一支岩石巨手从地下钻了出来。” “原来你说的是那一招啊。”沙秉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一招我只学了个皮毛,还没完全学会呢。” “究竟是什么招数这么神秘呀,不管行不行你试一试啊。”陆漫凝急忙道。 沙秉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功法,那是你教我的‘冰临异形’。只可惜我太笨了总是学不好。”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在练我教你的‘冰临异形’啊?”陆漫凝低声问道。 “我很想念……”沙秉忽然闭口不言了,他生怕会让谧姬不高兴。但即便如此陆漫凝和谧姬都听出了他的意思,陆漫凝的心里欢喜的就像是吃了蜜一样,她看着呆呆傻傻的沙秉更是喜爱。 倒是谧姬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既然你会‘冰临异形’,那快用这招在外面召出巨手来破除四角上的旗帜。” 陆漫凝摇头道:“我无法使出‘冰临异形’来,因为这功法那是水系功法,必须依赖水源才能施展。”她说着颇具意味的看着沙秉,喃喃道:“当初我教你‘冰临异形’只是一时玩闹,压根就没想着你能学会。没想到你不是水属性也能施展此招,而且还有所变化,看来你的悟性资质绝不简单。” “我可笨了,只学会了皮毛。”沙秉傻傻的笑着。 “你试着施展一下,我在一旁指点你。”陆漫凝道。 沙秉点点头,他的身上忽然散发出淡黄色光芒,随即他蹲在地上,右手掌猛地地面。地面上同样也有一道结界阻隔,他的手根本无法接触地面。但就在沙秉的手掌击下的瞬间,结界下面的地面上忽然多出来一个手掌印,仿佛就是沙秉手掌拍打在了地面上一样。 霎时,他们的正前方的地面向上隆起,随即一只足以将一头牛握在手中的巨大石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陆漫凝见状又惊又喜,赞叹道:“从没有人可以将此招改善至此,你可真是天才。” 沙秉听她如此称赞自己,憨憨的笑着。陆漫凝笑道:“别傻笑了,继续啊!” 沙秉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还没你那样的本领,我召不出巨人来,我只能召出这只手来。” “你啊你,还是再让我这个好师父好好教你一次吧。”陆漫凝说着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沙秉的手掌之上,随即便将自己的灵力通过掌力输入他的手掌之上,用自己的灵力引导他施展“冰临异形”。 倏然,前方的地面上再次传来震动,随即那个巨人石手渐渐升起,一条巨大粗长的胳膊露出了地面。接下来就应该是巨人的头出来的时候来,沙秉又是期待又是欢喜,偷偷瞄着陆漫凝,仿佛二人回到了当初在申首山的时光。 便在此时,忽见巨手之上飞来一个绿脸毒奴。沙秉见状暗道不妙,此时的巨人刚露出一个头顶,尚无任何战力。绿脸毒奴毫不迟疑就是凌空一掌,掌力击下石手石臂轰然碎裂倒塌,尚未出现的巨石人头顶也裂成了碎块。 而在阵法之内沙秉也陆漫凝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震动,二人同时被震的坐倒在地。谧姬赶忙去将二人扶了起来。三人见此时功亏一篑不由十分失落。 另一边,毒王带着十多名毒奴走了过来。他在巨石堆里徘徊了一下,看着地上的碎石块,道:“你真是了不得了。我才离开一小会儿,就险些让你逃出去了。”在城外他的右手被九剑砍断,此时不知为何右手完好无损了。 沙秉慌忙道:“你快放了她们两个,我随你处置。”他的话刚说完便发觉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了。陆漫凝与谧姬也是同样状况,她二人修为较沙秉弱太多了,此时只感觉身体被无形之力牢牢束缚起来,非但无法活动,就连呼吸喘气都十分的费劲。 毒王道:“我不能再心善了,否则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他刚说完便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阴阳带着小海走了过来。 一见到阴阳前来,毒王眉头紧皱,心中暗道:“这小子此来绝无好事。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走沙秉。” 对于小海的到来沙秉大喜过望,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第502章 孤道尘埃(3) 毒王等阴阳与小海走近,道:“你们两人一起而来,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好事。” 阴阳道:“这小子拿走了一柄神剑,我想与他做一笔交易。此事对于天裁者十分重要,我想毒王前辈也愿为天裁者出一份力的。” 毒王阴着脸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你与别人做什么交易那是你的事,你的主意可不要打到我的头上。” 阴阳笑道:“毒王前辈不要生气,这两个女人对前辈而言毫无用处,不如送给晚辈我当个顺水人情。”他清楚毒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放弃沙秉的,所以只能将主意打到陆漫凝与谧姬的身上。 这一下毒王放下心来了,但小海却道:“喂,你想用她们两个换我的屠神剑可不行。我这剑如此重要,我要换走他们三人。” 阴阳摇了摇头,道:“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要用两个人给你换,我只用一个人跟你换。” “你可真是黑心,这买卖我不做了。”小海说着握紧了手中的屠神剑。此时剑上的邪异光芒微现,加重了小海身上的霸道之气。 阴阳忽然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做好了防御准备,他清楚拥有屠神剑的小海实力更强。此时的毒王将阴阳的举动看在眼里,他冷笑道:“你是天裁者的入室弟子,修为无人能敌,区区一个小娃岂能恫吓到你。我看你不出三招就能杀人夺剑。” 毒王的话将小海与阴阳都激怒了,小海最是反感有人称呼他为“小娃”,此时若非是沙秉三人被囚之故,他一定要施展一下屠神剑的威力给毒王和阴阳看看。 而阴阳却是听出了毒王对自己的讥讽,他强忍着怒气,道:“天裁者的大计刻不容缓,若是他老人家知道毒王因私忘公,他一定会对毒王前辈十分失望的。” 毒王愠道:“无能之辈只知依附长辈耀武扬威。要是没了天裁者的照护,你连个屁都不是。” 阴阳气的脸色铁青,此时自己身单力孤完全不敢与毒王有冲突,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屠神剑十分紧要,请毒王换回来。” 毒王虽对阴阳极为厌恶,但却不得不给天裁者面子,毕竟他还是在天裁者的手下做事。毒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转身对着小海道:“我用一个人来换你手中的屠神剑,你答不答应?” “要换就换三人。”小海坚持的道。 毒王冷笑不语,但随即他身后的“万毒困杀阵”内弥漫着浓浓绿气,沙秉百毒不侵毫无征兆,但陆漫凝与谧姬却是被毒气呛得难不呼吸,眨眼间二人口鼻之内流出了血来。 沙秉见状慌忙大声喊道:“快住手,你会害死她们两个的。” 但毒王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一副冷峻的神情注视着小海。小海见陆漫凝与谧姬顷刻之间就会魂飞魄散,他“当”的一声将手中的屠神剑仍在了脚下,道:“住手。” 毒王得意的笑了笑,随即施展法术将“万毒困杀阵”内的毒气收入四面旗帜之内。这一下陆漫凝与谧姬才回过神来,虽然体内已经有了毒伤,但却保住了性命。沙秉见状才放下心来,但他看见小海为了救人放弃了屠神剑,对小海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感激。 虽然小海将屠神剑扔在了脚下,但谁也不敢冒然上去拿剑。毒王的手再次一挥,“万毒困杀阵”内一股强大的压力将谧姬推出了阵外。 谧姬先是大吃一惊,但随后她满是失落的看着沙秉与陆漫凝,眼中的幽怨哀伤凄美动人。沙秉此时只想着谧姬能够尽快逃出城去,他最怕的是她再次犯傻重回到“万毒困杀阵”中。但谧姬却并未如沙秉所想,她幽幽的看了沙秉与陆漫凝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了。 这一下沙秉总算放下心来了,感觉再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他总算可是守护她的安全了,虽然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忽然之间沙秉感觉自己十分的伟大,这份用生命去实践的伟大足以抵消前世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了。这一刻,沙秉卸下来心头压迫已久的巨石,他再也无需愧对她了。 便在此时,陆漫凝却道:“我倒是宁愿她与我们一起在这里死了好。”沙秉大吃一惊,大惑不解的看着陆漫凝。 陆漫凝又道:“在这里她可以陪着你,即便是下一刻就去赴死她也不怕。但现在她主动离开就说明她打算成全你和我了。她虽然活了但却生不如死,她虽然走了但却输掉了所有。她临走之际那哀伤的眼神令人心碎。” 沙秉忽然怔住了,他这才明白自己欠谧姬的永远都无法还清,因为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恩与债的清偿,而是永远都算不清得失的情。一时间他的心都要碎了,他不清楚她是否在流泪,他更不知道她有多痛苦,但他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痛的难以呼吸。他因为她的伤心而痛苦。 陆漫凝端视着沙秉的神情,她的眼神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片刻之后只听到她一声长叹。 谧姬一直都是背对着沙秉,她并没有如沙秉所想那般的流泪哭泣,她迈着机械的步子向前走着,整个人仿佛痴傻了一般。谧姬虽然睁着眼睛,但却似是瞎了一般,只顾向前走着,就连险些撞到毒王也完全没注意到。 毒王也注意到了谧姬的异状,他也不过多的在意,仅仅只是躲开一步让出了路。谧姬就这么向前走了过去,就连面前的小海也没有看到,她盲目的向前走去,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向前这一个方向。 小海看着谧姬走远,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目送着她远去。沙秉看着谧姬失魂落魄的背影,陆漫凝刚才的话一字一句敲击在他的心上,令他懊悔自责的难以复加。 “人我已经放了,你也该履行约定了。”毒王道。 “剑就在我脚下,你过来拿就好了。”小海道。 毒王看向了阴阳,道:“过去拿。” 阴阳心中有气,但此时却不能发作,他缓缓向前走去,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高度戒备着。他明知还有沙秉与陆漫凝作为人质,小海是不可能有其他动作的,但他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阴阳十分小心的来到了小海的面前,缓缓的蹲下捡起了屠神剑,在缓慢的向后退。退后十来步之后他才放下心来,如释重负的他将屠神剑收入怀中。刚才取剑的过程令他出了一身的大汗,此时后背上的衣衫已经粘住了。 小海站在原地毫无动静,眼中睥睨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屠神剑的失去而减少。原本打算此时动手杀他的毒王一时间不敢轻易越雷池。 片刻,小海道:“你要的只是沙秉,其他人毫无用处,不如送与我做个顺水人情。” 毒王知道小海说的是陆漫凝,他摇头道:“我也想放了她,可她已经让我送给另一个人当人情了。不过你放心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离开,因为她也是另一个交易的对象。” 小海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卑鄙无耻,只有劫持人质的本领,早晚会惨遭报应的。”毒王笑而不语,报应云云对他而言无异于解析天书。 小海知道对于毒王这些人任何的言语攻击都无济于事,他也不再废话,向着前方走了过来。见小海迈步而来,毒王与阴阳警觉起来。 但小海并没有任何举动,而是走到石块堆的上面,坐在了最高处。那是先前沙秉与陆漫凝召出来的巨人手臂的碎块,小海坐在最高处的巨人手指碎块上,从高处注视着毒王与阴阳。 毒王不解小海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面前这个孩童大小的小海心生畏惧了。就在毒王不知该如何应付小海的时候,边上的阴阳忽然道:“既然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那我也该离开了。我会向天裁者说明毒王前辈夺回屠神剑之功的。”说完他象征性的冲毒王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毒王怒视着阴阳离去的背影,心中骂道:“过河拆桥的小人。”但他却对此无可奈何,总不能因此就与阴阳翻脸为敌不成。这一下轮到毒王独自面对小海了,但好在他有恃无恐。 小海依旧坐着,神情悠闲惬意,仿佛是坐在石块上观赏着风景,完全不像是大敌当前的模样。 正当毒王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沙秉忽然回过神来了。沙秉高声喊道:“小海你不要管我了,快去保护谧儿。她一个人在城内非常危险。” 小海站起身来,道:“我走了,你岂不是很危险。” 沙秉急忙道:“不要管我,谧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悔恨而死的。” 小海迟疑了一下,道:“那你保重。”说完他向着身后而去,竟然是紧贴着地面飞走了。 这一下毒王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一直等到小海完全走远,他才如释重负。但毒王并未因此完全放心下来,因为此处已经暴露,他需要尽快转移至另一据点。 毒王来到“万毒困杀阵”之前,准备带着此阵迅速离开。但他尚来不及移动“万毒困杀阵”便听见两个脚步声在远处响起。 毒王转过身来,只见远处的街口无刃与九剑一前一后走来。毒王心中长叹:“还是晚了一步。” 没多久,无刃与九剑便来到了毒王的面前。无刃冲毒王一抱拳,道:“毒王前辈答应我的还记得吧。” 毒王转身看了陆漫凝一眼,道:“她对我毫无价值,就送给你吧。” 无刃笑道:“多谢前辈。我着急的赶过来,生怕毒王前辈将她送给了阴阳。但现在看来我是大惊小怪了。” 毒王只想赶快送走这二人,然后带着沙秉迅速转移至别处炼化为毒奴。因此毒王不想再耽误任何时间,他手一挥陆漫凝被一股大力推出了“万毒困杀阵”之外。 陆漫凝先是一惊,但随即她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回到阵内,她不能舍弃沙秉独自离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漫凝重新回到了“万毒困杀阵”内。 “漫凝你……你走吧,不要管我。”沙秉道。 但陆漫凝却凝视着他摇了摇头,道:“你一个人死岂不是太孤单了,我要陪着你。” 这一幕无刃看在了眼中,他的眼睛通红的似是要流出血来,一双眼睛紧盯着陆漫凝,任谁都无法看出他眼神之中是爱还是恨,但眼中的痛苦之色却是丝毫掩饰不住。 毒王实在无心欣赏眼前的这出苦情戏,他再次挥手将陆漫凝从阵内放了出来,这一次陆漫凝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阵内,因为毒王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顿时陆漫凝身体受制无法动弹。 无刃慌忙道:“毒王可别伤了她,她可是我的交易品。” 毒王用力一推,陆漫凝就被一股大力推得向无刃飞了过去,无刃一伸手便接住了陆漫凝。陆漫凝见自己落入了无刃的手里,她又惊又怒,不停的挣扎着。 “放了她,我答应将‘开天九剑’最后一招的秘诀告诉你。”九剑道。 “好,痛快。”无刃放开了陆漫凝。 此时的陆漫凝一见身体能动,她忽然转身对着无刃的胸膛就是一掌。可她这一掌根本碰不到无刃的身体,无刃轻轻向后一退躲开了。 “小师妹,你根本伤不到我。”无刃笑道。 “无耻叛徒,还有脸叫我‘小师妹’。”陆漫凝怒极,招招都是杀招,对着无刃毫不留情。而无刃却是一味的躲闪,既不进攻反击,也不拉开距离退走。他似乎是在与她戏耍玩闹,二人仿佛是一对过招对练的师兄妹。无刃回忆往昔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但无刃的这一举动却是令陆漫凝大为生气,她懊恼自己收拾不下无刃,也对无刃对自己手下留情十分厌恶,她倒宁愿死在无刃手里也不要被他这么戏耍。 几招之后陆漫凝再无心思动手了,她忽然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九剑道:“他是天魔教的叛徒,就交给你这个教主清理门户了。”她说完又向着“万毒困杀阵”走去。 “等一下。”九剑叫住了陆漫凝,“你为什么要回阵内?” 陆漫凝停下了脚步,长叹一声,心中暗道:“怎么问这种傻问题,难道你看不出我要与沙秉同生共死的吗。” 九剑上前一步,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将沙秉救出来?” 陆漫凝一愣,转身看向了九剑,此时的九剑面上冷峻,手中紧握着兑革剑,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强的剑意。 第503章 孤道尘埃(4) 九剑仗剑而立,凌冽的剑意透体而出,似乎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无刃看着九剑,便在这一瞬间他恍惚间感觉面前的不是九剑,而是杀剑。但随即他定下神来,看清眼前之人就是九剑。 片刻,无刃沉声道:“我已经如约将人放了,你该不是要食言了吧。” 九剑傲然道:“我岂是言而无信之人。我给你演示一遍‘开天九剑’最后一招,你可要看仔细了。”他说着走上前四步,站在了陆漫凝的前面。 如此,陆漫凝再也不能傻傻的走回“万毒困杀阵”之内了,她注视的九剑的背影,忽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二师兄天昊的影子。当年就是二师兄站在她的面前抵挡入侵申首山之敌,即便天昊后来成了天魔教主也依旧对她爱护有加。此时儿时的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她除了感激之外,更多是的对自己任性妄为的自责。 九剑正要施展“开天九剑”,忽见身后的陆漫凝走了上来站在了旁边,他皱着眉头道:“你这是?” 陆漫凝道:“你是我们天魔教的教主,我听你的吩咐。我相信你。” 九剑道:“站在我身后,见机行事。” 陆漫凝点点头,退后几步,观察着前方那几人,最后将目光放到了“万毒困杀阵”的旗帜上。 毒王眼见九剑与无刃短时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必须要带沙秉转移,否则还不知道等下又有什么人来此呢。此时他唯一懊恼的事就是此处的据点被绝宗之人知道了。打定主意的毒王与十几个毒奴一同带着“万毒困杀阵”离开。 陆漫凝见毒王要带沙秉离开,她一颗心紧张的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可此时的九剑静如泰山纹丝不动,她只好攥紧拳头焦急又耐心的等了下去。 倏然,九剑的身上白光一闪,随即从他体内出来无数剑气疾射四野。这些剑气凌厉霸道,所到之处石破木断、墙倒屋倾。虽然早有戒备但还是猝不及防的无刃与毒王及一众毒奴被数道剑气所伤,若非他们修为极高只怕早已重伤。但即便只是身受轻伤他们依旧对这个强大的剑气震撼不已。陆漫凝还好站在九剑的身后才能不被这些剑气所伤。 再一瞬,九剑的四周出现了数十个九剑来。这些九剑数量众多,各个仗剑傲然而立,竟然将此处围困了一个水泄不通。就连毒王与毒奴身边也出现了数个九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毒王怒上心头,手一挥众毒奴冲了上去,每个毒奴攻向了面前的九剑,毒王也亲自上阵举掌击向正前方的九剑。毒王清楚这些九剑都不是本体,但他的目的并非是要打败九剑,而是击败挡在前面的这些分身就足够了,因为他第一要务还是要带沙秉离开。 毒王与众毒奴一起出击,他们的动作极快,眨眼间或拳或掌已然攻出。但就在出掌的那一瞬间毒王心中大震,因为他的手掌竟然穿过了面前九剑的身体。与此同时所有毒奴也是一样,他们的手也穿过了九剑身体,甚至也有毒奴整个人穿过了九剑身体。而这些九剑却是毫发无伤,整个人全都是虚影。 “这不是分身术。”毒王大惊失色。他的心中感觉十分不妙,虽然他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便在此时,这些九剑忽然挥动了手中的剑。毒王虽然惊慌,但却向右躲闪了一下钻过了面前九剑的身体,这才使得他险险的躲过了这一剑。钻过九剑身体的一瞬间毒王对着他祭出一掌,同样的这一掌也是透过了九剑的身体。 毒王这才明白这些九剑的身体只是一个虚影,不光能免疫任何攻击,而且也无法攻击。但其手中的剑却是确确实实的杀人利器。这剑并非是实际的剑,而是由极强的剑气凝结而成的剑形,但表面上看与真剑一模一样。 毒王毕竟是修为极高的人物,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将九剑的招数分析的十分彻底。但随即忽听惨叫声不断响起,原来那些黑脸毒奴全都没有毒王幸运,全部倒在了九剑的剑下。毒王的恼怒尚没来得及发作,忽又听“轰”一声,“万毒困杀阵”破裂消失,沙秉重获自由。 原来刚才九剑出击的同时,四个九剑出现在了“万毒困杀阵”的四角,四剑同出,破了阵外四角上的四面旗帜,顿时“万毒困杀阵”破解消失。 从九剑施展“开天九剑”以来不过一瞬光景,诛杀毒奴,救出沙秉,一气呵成,势不可挡。可见他非但完美掌握了“开天九剑”的全部技巧,而且也对剑术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毒王见毒奴被杀殆尽,同时沙秉也被救了,他的心中恼恨到了极致。他知道此时的沙秉刚出“万毒困杀阵”来,修为尚未完全恢复,此时乃是他最弱的时候。 毒王见机不可失急忙向着前方冲了过去,他在绕过挡在面前的数个九剑,直向沙秉而去。此时的九剑对毒王没有任何行动,似乎是有意放他靠近沙秉。而沙秉凝视着冲过来的毒王,等待着他向自己靠近而来。 毒王、九剑、沙秉三人各怀心思,此时的毒王刚好来到那堆岩石巨手碎裂的石堆。正当他跳过石堆冲向沙秉的时候,石堆内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冰手将毒王一把握住,随即冰手之上散发出寒冰之气,顷刻间就将毒王凝结在一团冰块之内。 毒王震惊之余又大惑不解,他的一双眼睛从未从沙秉身上离开,不曾见他施展过任何功法,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随即他将目光看向九剑,但这一看他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九剑身后的陆漫凝正在结印。原来这个忽然出现的冰巨手正是陆漫凝施展的“冰临异形”,毒王一心提防着沙秉与九剑,没想到却被她给算计了。此时的毒王百思不解的只有一事:“冰临异形”的施展必须依赖水,可这地面上哪来的水呢? 毒王的不解并未得到解答,陆漫凝双手施展法印,随即双手猛地一合,娇喝一声:“冰爆术!” 她的话音一落,冰巨手连同冰封着的毒王一同爆炸开来,随即碎冰块连同毒王的血肉溅的到处都是,场面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 陆漫凝收起法术,昂首而道:“姑奶奶不发威,你还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九剑转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她长的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竟学有如此凶狠的功法。陆漫凝将九剑的眼神看在眼里,她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奇怪的,我可是天魔教的啊。” 九剑不再理他,全身关注的将注意力放到了无刃的身上。此时的无刃呆立原地,仿佛是入了定一般。九剑并不想打扰他,只想等他醒来再决一雌雄。 沙秉本想着亲手终结毒王,却没想到被陆漫凝了结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息了一下就向陆漫凝走了过来。此时的九剑凝神看着无刃,完全注意不到沙秉的走来。 沙秉来到陆漫凝身边,道:“漫凝你没事吧?” 陆漫凝点点头,轻轻牵起他的手,哽咽道:“你没事就好,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死了呢。” 沙秉不忍她伤心难过,急忙安慰她,可他正要说话却忽然间想起了谧姬来,忙又道:“谧儿不知怎么样了。”他刚说完就后悔了,生怕陆漫凝因此而生气。 但陆漫凝并未生气,她反而幽幽而道:“小海跟了过去,她应该无恙。”沙秉默默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他却不敢再提。 此时的无刃终于动了,他抬眼看去只见前方站着数十个九剑,全部一模一样,仅凭肉眼是无法分出真假的。但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九剑的本体,因为陆漫凝是一直都站在九剑身后的。 九剑道:“这最后一招你可看清了?” 无刃道:“你是一个守信之人。现在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开天九剑’。” “仅仅是看我施展了一次你就领悟了,你的资质果然是上佳。”九剑赞道。 无刃面上毫无喜色,他的右手平举起来,随即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剑来。他握着剑凭空挥舞了两下,道:“原来是用剑气凝结成剑,这就是‘开天九剑’的秘诀。现在我就要用它杀了你,完成对你二叔杀剑的承诺。” 他一提到“杀剑”二字九剑顿时脸色一沉,刚才那股气定神闲荡然无存。身后的陆漫凝倒是好奇起来,问道:“杀剑是你二叔啊?” 九剑握紧兑革剑,冷冷而道:“你们两个退开,我要杀人了。” “我留下帮你。”沙秉道。 九剑依旧冷峻着神情,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给我退后。” 沙秉欲言又止,陆漫凝示意他不要再说,她牵着他的手一同转身走远。沙秉一路上放心不下的不时回头看着九剑,他不明白九剑为什么要逞英雄独自对付无刃。倒是陆漫凝并没有他那样的担忧,她信心满满的道:“我相信他会赢。” 无刃目视着陆漫凝走远,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与沙秉如此亲密。他甚至想过小师妹会和卓轻航在一起,也想到过小师妹可能会嫁给二师兄天昊,但他根本想不到美丽善良的小师妹竟然会和名不见经传的沙秉在一起。他的心中又妒又恨,恨不能冲上前去将沙秉剁成肉酱。 无刃的神情被九剑一一看在眼里,他看出了无刃的可悲与可怜。九剑眼神之中的鄙夷令无刃十分厌恶,他向九剑甩出手中之剑,动了杀心。 第504章 孤道尘埃(5) 九剑手中剑一挥,便将无刃掷来的剑击飞了。无刃之剑虽然是剑气所化,但却同样是锐不可当,被九剑击飞之后撞击在一块大石之上,竟将大石击成了碎块。 再一瞬,无刃也施展“开天九剑”,霎时间他的面前也出现了数十个无刃,同样也是与他一模一样。这是与九剑同样的功法,同样的招数,也不知二人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无刃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九剑,片刻后再将目光放到了九剑的兑革剑上。他看出只有九剑本体是拿着兑革剑,而其他虚影手持的却是普通之剑。他看不出兑革剑的特异之处,但他却看出此剑乃是九剑从不离身之物。如此一来他一眼就能够知道九剑的本体。 突然,无刃的体内也飞出无数的剑气,这些剑气同样也是锐利霸道,在四周窜飞。剑气所到之处飞砂走石、黄尘弥漫。 面对如此众多的剑气袭扰,九剑手持兑革剑不停的抵挡,他的剑术一流,没有使得自己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而其余的九剑立于原地不动,任凭剑气穿体而过。 但迷茫的黄尘遮蔽了视线,等到黄尘散去之时九剑才发现所有无刃都改变了位置,此时的九剑已经找不出哪个是无刃的本体了。 此时无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众多的无刃一窝蜂的向着手拿兑革剑的九剑扑了过去,势必要将九剑诛杀。 九剑见状也以其人之道反其人之身,众多的九剑杀向面前的无刃,他要用一一筛选的方式找出无刃的本体来。就这样众多的九剑与众多的无刃拼斗起来,不过他们的战斗十分特别,相互之间并不能杀死对方,只能任由对方与自己相互穿过。 无刃一心冲至拿兑革剑的九剑身边,九剑的战术并不能阻挡他。但九剑也有了自己的收获,尝试之下他终于发现有一个无刃用剑抵挡每一个靠近的九剑,并不让他们的剑穿过自己。九剑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这个无刃,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此时众多的无刃已经扑了过来,九剑高举起手中的兑革剑,顿时剑上白光眩目一闪,再一瞬九剑竟然将兑革剑向着那个还在躲闪的无刃掷出。 此时的无刃还在躲避周围九剑的围攻,似乎是并未注意到兑革剑的射来。但便在兑革剑即将刺中他的时候,他忽然出剑横挡在前,硬生生的将兑革剑挡了下来。 无刃得意一笑,但随即他身旁的一个九剑忽然握住了兑革剑,就这一握使得兑革剑重如万钧,剑上磅礴力道势不可挡,只听“砰”的一声无刃手中之剑断为两截,随即兑革剑刺入了无刃的胸膛。 无刃见状毫不在意,面露微笑的看着前方。前方不远处众多的无刃已经来到手中无剑的九剑面前,他们一同出剑顷刻间就将九剑戳成了刺猬。 “我终于杀了你的本体。”无刃笑道。可他的话音刚落便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个九剑并没有死,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因为他并非是九剑的本体,同样也是一个虚影。 无刃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持兑革剑刺穿他胸膛的九剑,道:“原来你才是本体。我一直都注意着你的位置,你是何时改变位置的?” 九剑道:“你用沙尘遮蔽视线无非就是想让我找不到你本体所在,但那个时候同样也是我交换本体位置的时机。” 无刃点点头,随即又道:“与你同行的时候我在你的身上滴了一滴血,我想以此来确定你的本体所在,可惜被你识破了。” 九剑道:“我知道。滴在我身上的那滴血被我仍在了街上。同样我那滴血也被你扔在了墙角。我们是那么惊人的相似,却无法共存于天地。” “你说的没错,你我是无法共存的。”无刃感慨道,“所以我一定要杀你。” 无刃的话音一落,身体忽然消失不见。九剑见状大惊失色,眼前被杀之人竟然是无刃的分身。无刃用分身混迹在其中,目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真的救了他一命,真可谓是老谋深算。 这一下可是令九剑慌了神,他环视四下里众多的无刃,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无刃本体。九剑心中焦躁万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刃就在这附近,他根本无需亲自出手,只需要潜行隐匿自己就好,这里的“开天九剑”虚影足以将九剑耗的精疲力竭。 九剑长吁了一口气,忽然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此时的无刃不会给他任何时间,又有一群无刃围了过来,准备攻向九剑。 突然间九剑睁开了眼睛,他手中的兑革剑光芒一闪进入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四周的那些九剑全部消失。无刃不明白九剑为什么要收起“开天九剑”的功法,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猜测此事,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诛杀九剑。 只见九剑的右手举了起来,随即手心之中渗出鲜血凝结成了一个血球,眨眼间血球越来越大。这血球是他体内鲜血所成,血球不停的旋转膨胀,最终有了西瓜那么大。除了九剑之外没人可以注意到血球的内部是一团黑色的血液。 无刃可不管九剑在搞什么鬼,群起而攻之。就在八个无刃从不同的方位向着九剑刺出手中之剑的一瞬间,九剑将手中的血球高举而起,霎时间血球内血色红光闪耀四野,随即便是一股极强的爆炸。爆炸引起的冲击波震荡开来,靠得最近的无刃被这股力道震碎撕裂,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离的远一些的无刃上能够自保。 爆炸中心的九剑身上隐现白光,衣服焦黑破烂,可见他也是吃了很大的亏。九剑忽然向左侧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其中的一个无刃。只见这个无刃的身上沾着血滴,模样有些狼狈。 刚才血球的爆炸将血滴溅射四方,“开天九剑”所化的虚影能够透过一切物体,是不可能粘上血滴的,九剑正是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了无刃的本体。 见自己被九剑识破了,无刃丝毫不感慌张,他凝聚灵力再次让其虚影杀向九剑。 九剑右手向前伸出,随后猛地向后一拉,顿时无刃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无刃急忙在脚下用力,阻止九剑将其吸过去。但他刚稳住身形,忽觉自己的身上一痛,随即腹部伤口向外射出了一道血水来。无刃急忙用手按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他刚才被血球炸裂射出的血滴溅伤,在腹部之留下了针眼大小的伤口,却没想到九剑竟然能引动他体内的气血,险些令他失血而亡。无刃该庆幸九剑距离他尚远,否则若是在他身边,一瞬间就能是他伤口爆裂喷血而亡。这是天魔教的秘术,只有教主的弟子能有资格修习。除了小海之外,赵天启与九剑很早就习得了此招,只是以前二人修为太低很少用到此招。只有赵天启在天若寺对付慧暗的时候用了此招,但当时并未起什么大作用。 无刃毕竟也是出自天魔教,片刻时间他就将身体的伤口全部愈合了,而这一次他坚信九剑再也不能用这些小孩子把戏来戏弄他了。 很快,数个无刃再次仗剑冲了过去,势必要将九剑诛杀。而这一次九剑也不再躲避,他竟然向前冲了过来,同样也是誓杀无刃方休。 九剑身体极为灵敏,闪转腾挪之间躲开了攻来的每一剑。无刃缓缓抬起手来,一柄古朴之剑从他的体内出来,他握住了这柄注满其鲜血的天魔剑,指向了冲他而来的九剑。 九剑虽然极力在躲避,但毕竟是面对数个无刃的围追,难免有避之不及之处,但他即便身中数剑也是毫发无伤,宝剑击在他的身上除了溅起一团火星之外再无任何变化。没多久他便距离无刃本体只有十步之遥。九剑能够刀枪不入并非是与小海一般练了什么高深功法,而是兑革剑融入他的体内使得他的皮肤表层有了剑的护盾。 无刃举剑冲了过去,准备与其余虚影一同诛杀九剑。便在此时,刚迈出一只脚的无刃忽然身体一痛,随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只见他的腹部忽然多出了一只黑色的手,这只手持握短刀刺入了他的胸膛。无刃的震惊仅是一瞬,他慌忙举剑对着腹部的黑手砍去,黑手忽然成为了一团黑血掉落在了地上。无刃忙用剑往地上的黑血戳去,但他的剑尚未接触地面就被凌空飞来的一柄剑击中,震得的无刃将手中之剑脱落了。 向他飞来的这柄剑乃是九剑的七杀剑。并非是七杀剑飞来的撞击之力极大,而是无刃忽遭黑手重创,才使得手上力道变小没能握紧宝剑。 无刃慌忙捡起地上的剑,向着前方刺出,因为此时九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但无刃的剑却是无法刺穿九剑的身体,“当”的一声,他的剑宛如刺在了铁柱子上一般。 下一瞬,九剑侧身向前,施展天魔斩功法,重掌击打在了无刃的胸膛。霎时无刃就像是被掷出的石子一般的飞了出去,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之后才停了下来,身上血流如注,早已是面目全非了。此时四下的无刃虚影也随风消失了。 九剑召回七杀剑在手,他将七杀剑放到地上的黑血之上,顿时黑色血液钻入了七杀剑之内,再沿着剑柄钻入了九剑的手心,进入了他的体内。 一场大战总算是结束了,九剑长吁了一口气,将七杀剑收入体内,然后勉强恢复了一下就向前走去。此时的无刃已经是奄奄一息,但他还要挣扎的爬起来,却始终没有力气能够起来。 九剑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无刃的剑。他伸手抚摸着这柄古朴的剑,感叹道:“真是好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天魔剑。” “我当然有天魔剑,我可是从天魔教出来的。”无刃气息奄奄的道。 九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还以为你以出身天魔教为耻呢。” “我……我……”无刃欲言又止,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九剑忽然对无刃的弥留之言有了兴趣,他靠了过去俯身贴耳,要听清楚无刃在说什么。 谁知九剑刚靠过去,无刃忽然举掌对着九剑的胸膛就是一掌,猝不及防的九剑被这一掌击飞了出去。一击得手无刃并无欢愉,反而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声。只见他的手掌之上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而九剑的胸膛上七杀剑向外露出了一个剑尖。原来方才无刃的手掌虽然击中了九剑,但却也使得自己的手掌击中在七杀剑上了。 九剑爬了起来,摇头道:“临死之际还不忘算计别人,你可真是奸恶到了骨子里了。”他说着双手施展天魔教血引功法,顿时无刃手上的伤口上大股大股的向外冒着鲜血。而这些鲜血流出之后如同游蛇一般在无刃的身上缠绕,无刃见状惊恐万分,难以置信的看着九剑。 九剑将无刃的神情看在眼里,道:“你是不是感觉十分的讽刺,我竟然是用天魔教功法打败了你。你一心只想摆脱天魔教,因为你认为是它阻碍了你变强。你终究还是不明白,强与弱不在于功法的优劣,而在于人的高下。” 无刃愣愣的看着九剑,曾经让他弃之如敝履的天魔教功法今日在九剑手中施展开来竟然是那么的完美,他回忆起过往之事,那些事情竟然无比清晰的浮现于脑海。第一次见到小师妹时的紧张,第一次拜师时的自豪,第一次偷下山玩的愉悦……无数的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就在蜿蜒游动的鲜血蒙住无刃的双眼之时,他的眼中流出了泪水。此时的无刃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缠绕了一个紧,九剑看着无刃低声道:“一路走好,天刃师叔!” 九剑说完转身离去了,他走了没多久双手猛地一合,随即身后的无刃忽然爆炸开来。爆炸仅在地上炸出了一个小坑,但却将无刃炸的尸骨无存。 “这是天魔教功法‘血爆术’!”九剑道。 他的体内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很可怕的功法,这是专门来对付血魔的。”正是梦晓的声音。 “我不会对付你,我只会保护你。”九剑道 “我知道。现在你心愿已了,你不会再有任何心结了吧。”梦晓笑道。 九剑默默点头,痛声道:“他将‘开天九剑’传给无刃,并让他来杀我的。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让我继续有了一个目标活下去。当初他就是让我视他为仇人,才使得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现在又是同样的手段。我欠他太多了。” 梦晓听出了九剑言语之中的无奈与痛苦,她不清楚九剑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片刻九剑又道:“我有很多很多的心里话要对你讲,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从我记事的时候说起。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我是……” 九剑忽然闭口不言了,因为他看到远处沙秉与陆漫凝走了过去。 “等以后只有你和我的时候,我再说。”九剑道。 “无论何时,我都愿意聆听你的故事。”梦晓道。 “谢谢你。” 第505章 孤道尘埃(6) 九剑站在原地等待着沙秉与陆漫凝向他走来,他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吸平缓,神情安详,虽然脸上可以看得出大战之后的疲惫,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石像一般的屹立着。 沙秉与陆漫凝见到他打败了无刃十分欢喜,尤其是陆漫凝,她更是高兴的流下了泪来。至此天魔教所有的新仇旧怨都已经清算了,九剑身为教主亲手除掉无刃这个叛徒算是清理门户了。 陆漫凝大喜,撇下沙秉率先向九剑跑去。她想要告诉他,他一定能够重振天魔教的雄风;她要告诉他,他师父一定为他感到骄傲。她有很多的话要向九剑说。 陆漫凝欢喜万分,在寂静的巷子里快速奔跑着。便在此时,街边的一个破落的酒楼的窗户之内飞出来一人,直向陆漫凝冲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欢喜过度,也可能是因为急于见到九剑,陆漫凝浑然不觉有人从旁边出现。仅仅一个照面,那人已然来到了陆漫凝的身边。此人修为极高,陆漫凝尚来不及出招便被那人扼住了喉咙。 陆漫凝花容失色,等到她看清来者的相貌之时不由得又惊又疑惑。制住陆漫凝的男子身穿着一身的绿色长袍,竟然就是毒王。 这也令九剑吃惊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是陆漫凝亲手杀了毒王,却不知他为何又能站在这里,难道毒王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办法吗?他缓步向前走来,再次准备杀敌救人。 “你怎么没死?”陆漫凝不解的问道。 毒王似是没兴趣回答她的问题,他侧过身看向了沙秉,高声道:“自断双手,否则我杀了她。” 沙秉一步一步向前走了过来,他摆摆手道:“你杀了她吧,她死了我就能杀你了。” 毒王听言一怔,他万难相信沙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对面的九剑也愣了一下,完全不相信这就是那个又呆又傻但却痴情的沙秉。 毒王眼睛紧紧盯着沙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听好了,你若是不听我的话,那我就杀了这个你最爱的女人。” 沙秉停了下来,道:“随便你好了,反正我不在乎。”沙秉话音一出不由一愣,随即他慌忙转过身去,只见身后谧姬正痴痴的看着他。沙秉心中慌忙一乱:“糟了,谧儿该误解我对漫凝无情义了。” 谧姬再无先前的失魂落魄,她痴痴的看着沙秉,默默的流下了泪来。沙秉也静静的看着她,脉脉柔情万千。沙秉并没有看到谧姬身后停着的死灵渊的将领们,以及沧北、祁老等一众人。他的眼里只有她。 毒王实在不相信眼前与自己说话之人就是以前的沙秉,若非毒王能够感应到沙秉身上浓烈的毒性,否则只怕毒王就要认为那是别人变化的沙秉了。 毒王见沙秉竟然背对着自己与谧姬凝视,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顿时手上的劲变大,用力捏住了陆漫凝的脖子。但毒王一捏之下竟然无法捏动,吃惊之余的毒王这才看到陆漫凝原本白净的脖子此时已经成了黑色,她的脖子也不在是血肉之躯,反而要不铁石还要坚硬。 “主人没事了。”沧北的声音响起,既唤醒了沙秉,又唤醒了谧姬。谧姬慌忙同着沧北一行人向前走去。 沙秉见众人向自己走了过来,他的心中感激起来,他们是为了救他才从死灵渊来此的。沧北、祁老等人围着他嘘寒问暖,沙秉一一感谢。 此时的谧姬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矜持,她走了过来拽着沙秉的胳膊不放,焦急的道:“你快去救她。” 沙秉见状心中一喜,傻呵呵的笑个不停。谧姬见沙秉毫无动作只是傻笑,她气上心头,一把甩开了沙秉的胳膊,转过身道:“你不救她,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我……”沙秉欲言又止。谧姬正要痛斥沙秉无情无义,忽见一只柔夷握住了她的手。谧姬心中有气,正要甩开那只手,忽然才看到这是一个女子的手,她一转身才看到竟然是陆漫凝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谧姬大吃一惊,但随即她向远处看去,只见那里毒王的手扼住一个陆漫凝的脖子不放。谧姬看看远近两个陆漫凝,虽然这二人一模一样,但她还是放下心来,因为她知道沙秉一定不会让陆漫凝涉险的,她轻拍着心口,舒出一口气道:“原来你没事,可吓死我了。” “原来妹妹这么心善,是我误解你了。”陆漫凝感激的道。谧姬默默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里发生的事九剑看在了眼里,他总算是明白沙秉他们用偷梁换柱之计引诱毒王现身的,他仔细打量着毒王控制住的陆漫凝,当他的目光注视到陆漫凝变黑的颈部之时,他终于知道她是由谁变化的了。 此时的毒王已经是恼羞成怒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劫持了一个人,但大家谁也不理睬他,反而是乐呵呵的在远处瞧戏。但最令毒王愤怒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足以捏碎岩石的右手竟然捏不动一个血肉之躯的脖颈。 毒王毕竟是经验老到,立刻就想到可能是那忽然变黑的皮肤有古怪,他再也不纠结于捏死对方,而是左掌高举而起,对着陆漫凝的天灵盖击下。 “呀……”陆漫凝显然是知道毒王的掌力了得,她的身上突然之间喷射而出一道水柱。毒王忽然之间被水冲在了身上。这并非是因为毒王来不及躲开,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躲避,即便身上淋上一些水,毒王也要把动手杀人。 但毒王完全低估了这水,这水一接触毒王就化为了冰块,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毒王就这样活生生的冻成了冰块。他面前的陆漫凝从他的右手之中挣脱了,她冲着毒王得意一笑,一摇身变成了一个孩童,竟然是小海变化而成。 原来沙秉和陆漫凝被九剑赶走之后没多久就碰上了小海,沙秉知道毒王的秘密,更知道毒王不可能就此罢手,于是他和小海一同合演了这出戏来诱骗毒王,没想到毒王真的上当了。 毒王本是个心机缜密之人,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心浮气躁了,他竟然一直都没看到真的陆漫凝是在沙秉的身边,却还在一根筋的对付小海变化的陆漫凝。 “你怎会如此之强?”毒王万分不解的问道。 小海微微摇头,却是什么也不说。不过小海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最终他的手掌放在了冰块之上,对准着毒王的心口位置。 毒王知道小海要干什么,但他却毫无惧意,甚至面上现出了残忍的笑意,道:“没用的,我是杀不死的。” 小海依旧是不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撞破了冰块接触到了毒王的心口位置。毒王虽然并无惧意,但却拼死挣扎,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从这半尺厚的冰封之中出去。 下一瞬,毒王“噗”的吐出了鲜血,眼中震惊的看着小海,片刻之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我扼不动你的脖子,也不怪我破不出这冰封,原来屠神剑还在你手里。” 小海面上神色凝重,似是在思索一件极要紧之事。忽然间,小海转头看向了九剑的身后方向。毒王注视到了小海的神情,原本毫无惧意的他忽然惊恐起来了。 小海将毒王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缩手的同时就将屠神剑收入了袖中。小海落在了地上,转过身向着九剑的方向走去。 而在此时,毒王身上的冰封也化为了一滩水掉在了地上。解除了冰封的毒王大吼一声,然后双手作爪扑向了小海。便在此时,洒落在地上的水忽然凝结成一只巨手,下一瞬水巨手成为了冰巨手,一伸手就将毒王握在了手中。 毒王一心想要扑向小海,焦急万分之下竟然大意被抓了。陆漫凝见自己控制住了毒王不由大喜,她准备施展法术再次诛杀毒王,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晚了一些。 只见毒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声巨吼,随即冰巨手应声而碎,毒王再向前一跳拦在了小海的面前。他用一种近乎于野兽的眼神看着小海,仿佛就是一个保卫幼崽的伤兽。 小海颇玩味的看着毒王,眼中满满都是轻视与蔑视,这眼神令毒王十分厌恶,但却无可奈何。小海并没有要与毒王动手的打算,也没有越过他离开的念头,仅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没多久,毒王开始焦躁不安起来,面上因为紧张而抽搐起来。 此时的沙秉与谧姬、陆漫凝等人走了过来,他们不打算放过毒王。而毒王的身后还有九剑守在那里,他已经是逃不掉了。可这一切并不在毒王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仅是面前的小海都是他无法对付的。 九剑注视着毒王与小海,他不明白小海究竟在等什么,更不明白毒王是在等什么。就在众人慢慢靠近小海与毒王的时候,毒王看见小海低垂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手心之中灵力波动了一下。 这一动作落在了九剑的眼中,洞察入微的九剑猛然间回头了。与此同时毒王也鬼使神差的转头看了一下。只见九剑身后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海的分身。小海分身向前走出几步,忽然对着地面一掌击出。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小海分身也在爆炸之后消失不见了。众人皆不明所以,但随即坑内向外飘出浓烈的刺鼻味道来。 沙秉心头一震:“原来你的真身躲在这里。”他说完示意身边众人留在原地,然后自己向前走来。 “你……”毒王怒视着小海,恨不得生吃了他。 小海丝毫不理会毒王,心中感慨道:“若非以前我对屠神剑略有参悟,只怕还找不出他的真身来。此剑不愧是上古魔剑,威力与功能皆深不可测。” 小海再也没有了兴趣与毒王对峙,他绕过毒王向那个大坑走去。此时的毒王早已是恼羞成怒了,他不能容忍小海对自己如此漠视。于是毒王趁着小海背对着他的时候双爪抓向了小海。他已经忘记即便自己接近了小海也是无法伤害到小海,可此时的他已经是困兽之斗了。 就在毒王扑向小海的一瞬间,毒王的心口忽然扑出了浓烈的黑煞气,随即他心口的那个伤口突然间变大,硬生生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当场气绝而亡,只留下地上大片的鲜血与破碎的尸身。这是屠神剑特殊的能力,只要用屠神剑造成一个伤口,便能引发体内的血气逆转,令其伤口发生恐怖变化而死。这画面太血腥、残忍,陆漫凝与谧姬闭眼转过了身去。 沙秉仅仅向毒王瞥了一眼,然后随同小海、九剑来到了那个大坑的边上。从上面向坑内看去,只见下面是一个密闭的石室,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正中央摆放的五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大缸十分奇特,石室的四壁的货架上摆满了药材与毒物。 这画面沙秉再熟悉不过了,此处就是毒王的老巢。他向下看了一圈之后,惋惜的道:“可惜让他逃了。” 小海笑道:“放心,他逃不了的。”说完他跳下了坑去。 沙秉与九剑先后跳了下去。 第506章 孤道尘埃(7) 石室内充满着呛人的药毒味道,若非是小海三人修为高强,只怕很难在这里久留。沙秉伸手在大缸内的黑水之中摸了一下,从粘稠的黑水之中捞出了一只巨大的蟾蜍。 九剑环视四周,十分不解的道:“你们在找谁?” 沙秉将手中的蟾蜍放回了大缸之内,解释道:“是一个绿脸的毒奴,那个才是毒王的真身。只要他不死,毒王还会再出现的。” 九剑总算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又向小海问道:“你说他在里面,人呢?” 小海并不回答,转身面向了前方的墙壁。聪明的九剑立刻发觉了问题,石室内的各面墙壁上都有货架放着奇奇怪怪的药材,而唯独这面墙壁上空空如也。 小海走上前来伸手触摸着墙壁,随即他对着墙面一掌击出,“轰”的一声,墙上塌陷出了一个洞来。原来这面墙后面还有一个石室。小海率先钻了进去,沙秉与九剑随后跟入。 一进入去三人不由得震撼住了,只见这个石室之内站满了人。这些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全都一模一样,都是身着着绿色长袍,长相都是毒王的面貌。这些人全都是死人,如同石像一般立着不动。 “难怪这毒王总也杀不尽。”九剑道。 “他是在用‘巫极诡术’控制着死尸替代自己,如此瞒天过海之法真是了得。”小海道。 沙秉忽然凝神静思起来,片刻之后他低声道:“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九剑一愣,正要向沙秉询问,却见小海在向他使眼色。小海转身就向外走了出去,临离开石室之际向沙秉赞道:“厉害。”九剑也完全明白了,跟着小海一同跳上了坑口离开了石室。 沙秉见二人离开,才悠然而道:“其实并非是我多厉害,而是当年你将我炼制为毒奴的过程中将你的灵力输入了我的体内,所以我对你的灵力波动十分敏锐。” 石室内空荡无声,只有沙秉的自说自话。片刻之后沙秉又道:“这地方十分隐蔽,若非是小海,我们谁也找不到你。小海既然已经发现了你,只怕你是躲不掉了。” “唉……”一声长叹,只听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你已经成长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沙秉看到说话之人是最角落的一个毒王,他紧盯着这个毒王,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敢露面吗?” 那毒王道:“你与我的恩恩怨怨持续多年了,虽然我害过你,但也救过你。可如今你已是脱胎换骨,而我却变得落魄潦倒。只要你这次放过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沙秉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我若是放了你,只会伤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死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们同归于尽。”毒王说完忽然动了起来,双手之中绿色光芒频闪,顿时石室之内被一片绿色的光芒包围着,而与此同时室内的四个角上出现了四面旗帜,石壁上出现了结界。 这是一个“万毒困杀阵”,而沙秉却深陷其中。而沙秉却并不慌乱,反而是沉着的注视着那个毒王。 沙秉的冷静令毒王十分不解,但他却不愿再分神思索原因,毒王一挥手室内的其他毒王全都活了过来,全部扑向了前方的沙秉。而此时的沙秉依旧是丝毫不乱,平静的神情出人意料。 便在此时,忽听“轰”的巨响,石室的墙壁轰然倒塌,强大的力道震翻了石墙,也震掉了四角上的四面旗帜。“万毒困杀阵”应声而解,沙秉手中寒光一闪,剑芒横向一扫,冲至面前的数个毒王被他一剑封喉。 最角落的毒王向沙秉看去,随即又将目光看向别处。只见外面的石室之中站着一个沙秉分身,刚才就是他打翻了石墙,破坏了“万毒困杀阵”。这个分身浑身沾着黑色粘液,是从装满黑色液体的大缸之内出来的。 原来沙秉刚进入石室之后,曾用手碰触过大缸之内的黑水,那个时候他便在水中制造了一个自己的分身,此时万般紧要之时刚好派上了用处。 沙秉手中紧握着厚纳剑,眼中依旧是刚才的平静,但此时却多了一丝坚毅,他注视着前面的每一个毒王,道:“我都不记得我杀过你几次了,这一次我要全部杀了你。”他的话音一毕,仗剑杀向前去。 石室之内剑光闪耀,鲜血涂满了墙壁,随处都是残肢,沙秉杀红了眼,眼前的这些毒王都没什么反抗之力。最终,沙秉的面前只剩下了一个毒王,也就是那个在最角落里说话的毒王。 沙秉踩着地上的尸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来到了那个毒王的面前停了下来。毒王凝视着沙秉,赞道:“了不起。” 沙秉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举剑对准了毒王的心口,他要终结所有毒王。毒王只是看着沙秉,毫不在意沙秉的剑。 沙秉沉默了片刻,心中最终下定了决心,他手中的剑向前刺出,一剑洞穿了毒王的心脏。毒王“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沙秉的身上。 沙秉见毒王一死,正准备拔剑而出,但此时毒王忽然双手抓住了厚纳剑上。毒王的手臂爆裂开来,双臂上翠绿色的血液顺着厚纳剑流向了沙秉的手上。 沙秉见状吃了一惊,他本想弃剑躲避,却又舍不得厚纳剑离手,于是用尽全身的气力用力向外一拉。这一下毒王再次喷出一口血来,但却任然没有松手。相反,毒王用尽了全身所有的灵力,体内的鲜血狂涌而出流向了沙秉,他的血就像是绿色小蛇游向了沙秉的手臂,再流向了沙秉的身上。眨眼间沙秉就被毒王的血液如同绳索一般的束缚住了。 此时的沙秉暗道不妙,可正要拼命挣脱,忽然他的脚下传来“咔”的一声石板碎裂的声音,两只绿色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抓在了沙秉的腿上。 “就是现在。”沙秉低喊一声。随即眼前景物一花,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上面的地面。沙秉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九剑与小海的警觉,二人同时仗剑指向了沙秉。等到二人看清来者是沙秉的时候心中暗暗佩服,赞叹沙秉练成了如此了得的土行术。而沙秉也对二人超强的反应能力十分钦佩。 原来刚才沙秉使用土行之术使得自己转移的方位,此术是一种通过土地瞬移位置的高等术法,得益于厚纳剑内功法与幽冥界的功法沙秉才能练成此术。 此时的沙秉的模样十分滑稽,手中的厚纳剑戳着一个毒王,双腿上还挂着一双手。剑上的毒王早已气绝,沙秉身上的那些绿色血液也已经在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 沙秉抽出厚纳剑来,毒王倒在了地上,而此时握在他腿上的那双手忽然动了起来,这双手就像是两只钢爪,用力握紧沙秉的腿,力道大的似乎要将沙秉的双腿折断一般。 九剑见状吃了一惊,正要上前去相助沙秉,却见沙秉从容的弯腰将那两只手拿了起来,这是两只断臂。原来刚才沙秉用土行术瞬移,不光带走了毒王,而且还将握住他腿的那人的双臂一同带离了,这就使得那人的双臂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可这双臂非同于常人的手臂,非但没有流血,而且还一动一动的,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沙秉的左手抓着这两只手臂,轻轻一捏两只手臂便石化成为了石块。 “轰”的一声,前方不远处地面炸裂开来,一人冲出地面而起。那人从头到脚都是绿色,正是那个一直跟在毒王身边的高手绿脸毒奴。不过此时绿脸毒奴的双臂已经断了。 绿脸毒奴站在地面上,怒视着沙秉,恨不能生吃了他。九剑看着绿脸毒奴,明白刚才沙秉拿着的两只手臂正是绿脸毒奴的,他十分惋惜的道:“你习得了如此了得的功法,却只取下了他的双臂,只是太可惜了。要是换了我的话,早就拿下了他的头颅。” 沙秉憨笑不语,傻傻的模样令人觉得好气。绿脸毒奴怒吼一声准备冲过来,便在此时他的脚下同样想起了“咔”的声响,随即一双手从地下伸出握住了他的双腿。绿脸毒奴大吃一惊,慌乱中准备飞起挣脱。 但那双手忽然石化了,与此同时绿脸毒奴的双腿也一同石化,随即整个绿脸毒奴全都化为了一尊石像。整个过程十分快速,绿脸毒奴都来不及挣扎就变成了石像。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沙秉留在底下石室的那个分身运用土行术来到他的脚下握住了他的双腿,然后再用石化术将他石化。虽然他很容易就想明白了整个过程,却怎么也都想不明白沙秉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他早已是无法匹敌了。 沙秉掷出手中的厚纳剑,轰然撞击在绿脸毒奴的石像上,将其撞击成了碎块。沙秉感慨万分,道:“终于消灭了这个一生的宿敌了。” “了不起。”小海拍手称赞道,“以其人之道反其人之身。你用他偷袭你的法子对付了他。” 九剑看着倒在地上的毒王,道:“我们几人重生之后修为翻倍,他还以为他能够轻易对付沙秉?” 倒是沙秉忽然间思索了起来,他幽幽而道:“我怎么感觉这绿脸毒奴和毒王长得十分相似呢,除了他的脸是绿的之外。” “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小海笑道,“你要用替身假扮自己,当然要打扮的一模一样了,否则怎么瞒过以前认识他的人呢。” 沙秉听出小海是在笑自己粗心大意,他也不在意,只是傻傻的笑了笑。此时的陆漫凝、谧姬等人全都围了过来。看着二姝活泼可爱的样子,他舒心的笑了。 “哦,对了。”沙秉忽然向小海问道,“据我所知漫凝的‘冰临异形’必须依赖水才能施展,可碎石下面为何会有水?” “很简单啊。我曾在碎石堆上坐下过,于是偷偷在碎石下面放了一滩水。这水并非是用来给她用的,而是存储了一个我的水分身,方便我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谁知道这个小师叔竟然感知到了那滩水,还用来杀死了毒王。”小海道。 沙秉感慨万千,道:“多谢你。” 小海沉默了片刻,道:“城内看似空虚,实在暗潮汹涌。你还是带他们尽快出城去吧,我去找天启。”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九剑一言不发,却也随着小海一同走了。沙秉看了二人的背影一眼,欢喜的向着陆漫凝与谧姬迎了上去。 第507章 黄木(1) 这是一个位于垩龙城中央的广场,相同于世界各地的广场,它平坦、广阔,一望无际。但不同于垩龙城内其他的建筑,它并非是黑色,而是由灰白色的地砖铺成。 赵天启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听风观景茫茫然。他不清楚黄木为何要将他带来此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留在此不走。他的心里隐隐感觉真相就在面前,却对于如何探寻感到手足无措。 忽然,赵天启的前方人影一闪,黄木出现了。黄木依旧是戴着他那可笑的兔脸面具,任凭赵天启用火灵眼也看不穿面具下的容貌。黄木衣着素朴,但周身充满着一股难以言状的威严,他手里拿着一壶酒与两只酒盅,来到赵天启的面前坐在了地上,然后一边在两只酒盅内倒上酒一边说道:“过来陪我喝酒。” 赵天启迟疑起来,愣在原地未动,他倒不是担心酒有问题,主要是他实在不想与黄木席地对饮。赵天启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不知是他隐隐感觉到了黄木将是自己最大的对头,还是他内心深处非常排斥与黄木对饮? 黄木见赵天启并无动作,他笑着道:“怎么?你是怕我酒里下毒?” 赵天启并不受激,反而冷言而道:“你戴着面具不肯露出真面目,是不是怕我认出你来?” 黄木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道:“只要你过来喝酒,我就把面具摘下。”他说着轻轻推了一下酒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天启实在不喜欢黄木说话的语气,他不喜欢黄木总是一副长辈哄着小辈的姿态,仿佛他在黄木的眼中就是一个小孩子。但赵天启还是走了过去坐下,因为他十分好奇黄木的相貌,他觉得这里潜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赵天启举盅一饮而尽,也不说话,只是注视着黄木。黄木缓缓举起右手来,将那个滑稽的兔脸面具摘了下来。 赵天启怔怔的看着黄木的脸,这相貌并无特别之处,不丑,不俊,但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脸上有东西?”黄木问道。 赵天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目光,道:“你要是嫌自己长得丑,可以变身一下,干嘛戴这么可笑的面具。” 黄木抚摸着手中的兔脸面具,道:“这面具可是好东西,戴上它谁也看不出我的真面目。我要是用变身术,不仅有被人识破的风险,而且还会削弱我的实力。我和极剑、焚天楼主等人混迹在一起,自然要格外小心了。” 赵天启也不再纠结于面具,他刻意回避不去看黄木的脸,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要想看。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还是保持不使自己失态。 黄木给赵天启满上酒,道:“你可喝出这酒的特别了么?” 赵天启再次一饮而尽,道:“这酒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普天之下的酒不都是一个味道?” 黄木微微摇头,再次给赵天启满上酒,道:“如你一般的喝酒,哪里能够品得出这酒的清香脱俗。” 赵天启道:“我很少用酒盅喝酒,我喜欢用碗喝,那样才喝的爽快。” “你那可是牛饮啊。”黄木笑道。 赵天启皱了皱眉,道:“其实对我而言喝什么酒都是一样,因为喝酒喝的并非是味道,而是醉意。只要能够喝醉就是好酒。” “那你可喝不出我这酒的美妙滋味了。”黄木微微摇头,似是有些失落。 赵天启再次端起酒盅轻尝了一小口,他还是不知这酒美妙在何处,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此美酒无人识得,真是惜哉痛哉。”黄木感叹道。他的面上流露出孤寂落寞的神情。赵天启实在不明白他这么在意这酒干什么,难道这酒是仙界的琼浆玉液? 片刻,黄木又道:“此酒不同于这世上的凡酒,而是由我精心酿造的。” 赵天启听言眼睛一亮,他再次品味着盅中之酒,却始终搞不清楚此酒不凡在何处。未久,赵天启笑道:“我看这酒唯一不凡之处就是由你亲手酿造的吧。” “不错。”黄木得意的道,“这是我创造的第一样东西,接下来我要创造的更多。” 赵天启只感觉黄木此人不可理喻,自己酿了点酒何至于如此得意。别人种地、养羊,也没像他一般的自命不凡。 黄木似是看穿了赵天启的心中所想,他沉默下来默默品味着自己的酒,仿佛就像是一个不被人理解的孤独老者。赵天启也沉默下来,他无暇去思索其他,只感觉这场对话十分的微妙。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面。”黄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赵天启十分无奈的点着头,心中气道:“尽说废话,我们不光见过,还在浴魔湖大战中相互对敌呢。” 黄木似乎并未将赵天启的神情看在眼里,他继续说道:“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是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你可真是醉了。我都没出生,你怎么可能会见到我。”赵天启没好气的道。 黄木依旧是品着自己的美酒,道:“那是在你出生之前的一个月,我在虚无仙山的兰池边静坐。忽然间我在池中看到了刚出世的你,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 赵天启的心里有些烦躁,他不喜欢黄木这么说自己,也不喜欢黄木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 黄木接着道:“兰池能够预示未来,我便决定顺水推舟。于是我前往找寻极剑与焚天楼主赵天,他们正在计划对付赵意,我便与他们一同设计你父母,从而有了后面灵蛇谷之事。” 赵天启心中大震,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通红着眼睛道:“没想到此事竟也与你有关。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你与极剑等人是沆瀣一气。” 黄木摇头道:“我与他们并不同,他们不过是我利用的棋子罢了。他们无非是想要囚禁你的父母,而我要的就是你顺利出生。”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了。”赵天启冷笑道。 黄木道:“我耗尽心血,拼着折损修为,历时半月最终演算出了天兆降临之地乃是灵蛇谷。我再用‘以梦行梦’之法托梦你娘,告知她向西而行便能生产。一切都如我预料,你在灵蛇谷顺利出生了,天兆之力降落到了你的心中成为了天兆之心。” 赵天启此时终于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原委,原来自己从出生之前就已经是别人设计的对象了。他心中痛苦万分,却还是忍痛问道:“为什么我一定到了灵蛇谷才能出生?” 黄木道:“我推算出天兆降临之地乃是灵蛇谷,而兰池预示你是天选之人,所以你只能在灵蛇谷出世。至于天兆为何降临在灵蛇谷,又为何你又是天选之人,我也不清楚,这是师父决定的。” “你师父?他又是谁?”赵天启震惊起来。 “他是一个超脱于世的存在。”黄木道。 赵天启不愿纠结于此,忙又问道:“我是天选之人,这意味着什么?” “你已经不是天选之人。”黄木缓缓而道,“自从你失去了你的天兆之心,你就成了普通人。” “那你又为何要将我带至此处,难道仅仅是要我与你喝酒闲谈?”赵天启道。 黄木道:“自然不仅仅是喝酒闲谈,我要等天兆之心回来找你。” 赵天启明白了黄木的打算,黄木是要用他换回天兆之心。可天兆之心在大战修明之后就被冗戈拿走了,难道说黄木是在等冗戈前来? 赵天启思绪繁杂,心中没来由的十分混沌起来,他对黄木从厌恶变成了恨意,他恨黄木设计囚禁了自己父母,也恨黄木利用算计自己。 而黄木却是悠闲的喝着酒,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寻常晚辈一般。他的这份自在更是令赵天启厌烦,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了。 便在此时,远处走来了一人。赵天启侧身看去,只见来者是一个黑盔黑甲的男子,衣着打扮与邹青龙等人一模一样。 那人走上前来,向黄木行礼,他见黄木取下面具了,不由吃了一惊。又见旁边赵天启坐着,他更是惊讶。 黄木道:“什么事?” 那人忙道:“参见天裁者,邹青龙四人忽然间失去了神剑,使得城外的不死军团消失了。另外城内闯进来几人,杀死了无刃与毒王。” “知道了。”黄木道。 那人又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属下先告退了。”黄木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黄木道:“你还记得他吗?他叫曾夜虹,当年是尾途守城校尉。你和江宁窃取了尾途城,而他们这些走投无路的将领便被我收留了。我让他们化整为零前往了垩龙城,从此他们全都为我效力了。这件事说来还要感谢你呢。” 赵天启想起了曾夜虹,也想起了那些尾途守将,他们沦落至此多少与他有些关系,他开始同情起这些人来。赵天启没想到黄木就是天裁者,感慨而道:“听说垩龙城之主名叫天裁者,原来是你。” 黄木笑道:“那不过是我另一个化名罢了,城内的人只知道我叫天裁者,而外面的人只清楚我是黄木。名字云云不过是称谓罢了。” 赵天启再也不愿谈这些废话,忙问道:“你苦心算计为的就是得到天兆之力,得到之后又该如何?” “就如同这酒……”黄木说了一半忽然转过头去。 赵天启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忽然一阵波动,出现了两个人。一见二人赵天启又惊又喜,原来来者竟然是易水和杨紫玲。 黄木缓缓起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端视着易水,轻声道:“没想到……你竟然逃出来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易水也感慨道。 “再次见到你可真好,师弟。”黄木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师兄。”易水笑道。 赵天启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响,他无比震惊的看着易水与黄木二人,直到此时才明白黄木就是伏羲大弟子苏参横。他的心中除了震撼,更多是茫然,是一种十分无奈的愤怒。因为他感觉自己不过是这二人棋盘上的棋子。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黄木问道。 易水指着杨紫玲,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封印我,所以我在紫儿的眼中施加了解封秘术,只要她找到我就能解开我的封印。” 黄木微微点头:“我早就知道她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但却没料到你还给自己留了后手。单从你能够推算出解开我的封印之法来看,已经是很了得了。” “哼,你的破封印有什么了不起。”杨紫玲得意的道。 杨紫玲倒是毫不在意,但赵天启却是吓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易水在杨紫玲的眼中安置了什么解开封印的术法,但他知道解开能够封印他的阵法是需要何等的力量,他清楚那是极度危险的事情,稍有差池就会害死杨紫玲。 再一次,他的内心与易水更加疏远了。他的心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心痛,甚至还为杨紫玲感到不公。 “紫儿不得无礼,还不向你大师伯行礼。”易水道。 杨紫玲无奈的向黄木拱拱手:“见过大师伯。”她也不理黄木如何回应,急忙向赵天启招手道:“快过来。” 但赵天启却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并非是身体不能动,而是心中没有了坚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这两人间选择立场。 杨紫玲见赵天启停在原地,她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她牵起赵天启的手,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但却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松。杨紫玲见赵天启身体并无碍事,便笑着道:“我去找我爹了,没想到把你丢了。现在可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快过去吧。”她说着拉着赵天启要向易水走去。 赵天启忽然拽住了杨紫玲,低声道:“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你……”杨紫玲看出赵天启心底的隐忧,她回头看了易水一眼,长叹一声,道:“好吧。” 赵天启看了杨紫玲一眼,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方,面对易水和黄木站着。 第508章 黄木(2) 空旷的广场中央,赵天启挡在了杨紫玲的面前,注视着前方的易水与黄木。 易水看向赵天启的眼神十分复杂,隐隐之中含着落寞的孤寂。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老了,生平头一次他渴望得到谅解。可赵天启冷漠的眼神瞟过,全都是深深的戒心,他们之间的嫌隙已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但就是易水感到心痛之时,杨紫玲柔和宽慰的目光令他稍觉心安。 黄木注视着另外三人的神情,他似是隐约间明白了什么,只是冲易水微微摇头叹息。片刻,黄木拿起了酒壶来到了易水的身边,道:“来喝酒。” 易水沉默不语,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又将酒壶递给了黄木。黄木也喝了一大口,然后转身看向了杨紫玲,低声道:“她是你的女儿?” “是。”易水道。 “她是你和韵师妹的女儿。”黄木又喝了一大口酒,“我这是明知故问,其实我早就知道的。” “其实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这一切出乎意料的令我又惊又喜。”易水道。 黄木沉默下来,喝下一大口酒,轻叹一声,道:“你总算是有一项比我强了。” “喂,大师伯,你好不知羞啊,我爹可比你强太多了。”杨紫玲不服气的道。 这一次易水难得的并没有责备杨紫玲,甚至连表面上做样子的训责也都没有。黄木并没有生气,反而对易水道:“不错。她和韵师妹都很维护你。” 易水从黄木的眼中看出来孤寂,他急忙道:“师兄与我情同手足,只要师兄收手,紫儿、韵儿与我就是师兄的亲人。” “我才不要!”杨紫玲道。 易水无奈的看了杨紫玲一样,然后又道:“很久以前我认为自己是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天神,世上的一切对我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但自从我有了家人,才发觉只要拥有她们便拥有了所有,我已经放不下她们了。有的时候我们需要换一个角度去看世界,你应该试着用我的心境去看待这个世界。” “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黄木感叹道,“你已经不再是九天之上的月神了,你变成了目光短浅的凡人了。” 易水看着杨紫玲,对黄木道:“你也该试试做个凡人,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可以什么都不去理会,可以去勇敢的爱。” “我跟你不同。我无法放弃自己的使命。”黄木道。他说的十分平静,但言辞之中的冷意与易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一阵微风吹过,易水感觉自己与黄木之间似乎是竖起了一道冰墙,虽然他二人相距不过两步,但却遥远的难以靠近。 一时间场上四人沉默不语,安静的只能听到微风吹拂的声音。杨紫玲本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看着赵天启。她这才发现赵天启的脸上流汗了,正当她准备替他擦拭的时候,她这才发现他的两只手满是汗。杨紫玲伸手擦掉赵天启脸上的汗迹,心中感叹道:“他竟然这么不安。” 赵天启并没注意到杨紫玲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易水与黄木的身上,思绪从自己记事起的第一件事一直到现在。儿时和师父生活在空名谷的往事历历在目,可这些事此时深深刺痛着他的心。往事越是温暖,此时想来就越是折磨,因为他的心不在信任这个曾经又敬又爱的师父了。他看了一眼杨紫玲,很难理解她为何能够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易水。同时他心中又想起了赵天合来:“我要是如天合一般的洒脱,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便在此时,黄木率先打破了宁静,向易水问道:“这酒的味道怎么样?” “酒?刚才没尝出来,我再尝尝。”易水道。他说着从黄木的手中接过了酒壶喝了起来,这次喝的很小心,就像是在品尝琼浆玉液一般。 易水在津津有味的品着酒,黄木却问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可知天兆之心在何处?” 易水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问。”黄木道。 易水思索了一下道:“赵意与赵天在无极城大战之时,曾有一个神秘人相助我对抗极剑。后来怒龙江大战之际,又有一神秘人相助我。这两个神秘人是不是都是由你控制的人?” “这两次都是我用‘巫极诡术’控制的一个普通人相助于你,后面的三尸江大战我不光不出力,而且还让毒王、屠珠、部分绝宗之人手下留情。所以你们才能轻松的挫败‘断’和极剑。”黄木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易水问。 “因为你是我师弟啊。”黄木笑答。 易水接着又道:“极剑数次控制囚仙塔将我困住,也是师兄擅自改变天象制造‘天狗食日’助我破塔而出的吧。若在囚仙塔内,我对上极剑是毫无胜算的,此事说来还是要谢你。”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师弟,我不帮你帮谁。”黄木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你是要借我之手除掉极剑。”易水道。 “你可太高看极剑了,我要是对付他并无需要依靠任何人。”黄木道。 “你对付他的确是不需要借助我,但你一心将我塑造成了极剑的强敌,为的就是要他拿出四柄神剑对付我,如此你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四柄剑的下落。到最后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极剑死后无论是四剑还是‘断’的残余势力都归了你。你才是所有这一切最大的也是最后的赢家。”易水道。 黄木笑着微微摇头,道:“这些事我还想留在心底窃喜呢,没想到被你识破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你是我师弟嘛。” 易水眼中精光一闪,正色道:“这世上你已经是无人能敌,你为何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这四柄魔剑?” 黄木并不回答,反问道:“现在是不是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易水道:“好,我回答。你问我是否知道天兆之心在何处,我并不知道它在何处。” “你啊你,还是这样。”黄木笑了起来。他毫不在意自己被戏弄,亲和的就像是一个大哥哥。 若是以前易水一定不喜欢黄木这么说话,但此时他忽然从这句话听到了暖意,毕竟二人曾经的风风雨雨刻骨铭心,毕竟他们还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不知不觉间易水笑了起来,道:“你和我的实力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极限了,你为什么不离开去神域?” “我有我的使命。”黄木还是这句话。这句话再次拉远了他与易水之间的距离,他不是一个轻易改变决定的人。 易水微微叹息,唯有喝酒。可这一次将酒喝下,他忽然面上震了一下。杨紫玲见状大吃一惊,生怕酒中有什么古怪。但易水并没有任何异状,他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黄木。片刻之后,他赞叹道:“真是了不起,原来这酒是高粱酿造的。” 杨紫玲见易水并未有恙,便放下心来,但她的口中却道:“高粱酿的酒很了不起?真是搞不懂。” “若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喝出我这酒的不凡,那个人一定是你。”黄木笑道。 “了不起,了不起啊。”易水继续称赞道,“这高粱不属于此界之物,乃是你创造的新兴之物。你竟然已经能够创造新的东西了,这等修为境界臻于至高。” 赵天启和杨紫玲听言各自心头大震,没想到眼前的黄木竟然厉害到了可怕的地步。赵天启的心中震撼道:“他竟然能够创造出新的东西,这只怕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才能够做到的。” 杨紫玲的心中除了吃惊,更多的是感觉有趣:“他能够制造出不属于此界的高粱来,那一定也能够造出一个新世界来。要是他能给我创造一个全是花的世界就好了。” 此时,易水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黄木,道:“此酒只怕我是无缘再喝了。” 黄木接过酒壶就喝,喝下一大口,感慨道:“就知道你会如此。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其他事情我都听师兄的,但这件事我绝不答应。”易水道。 黄木眼中现出了孤寂之色,道:“我早就说过,我会带你去神域的。” “我不会去神域。”易水摇头道,“我要和韵儿、紫儿在一起。” “唉……”黄木长叹一声,他轻轻一捏,手中的酒壶碎成了渣,壶中的酒水洒落在了地板上,没多久便渗入地下了。 一阵微风吹过,吹干了地上的酒渍,也吹动着黄木的头发。他将目光再次放到易水的身上,道:“你虽然从我的封印之中逃脱,但修为已经大打折扣,又岂能阻拦的住我?” 易水摇头道:“我并不打算亲自出手,对付你就靠我的徒弟们了。” “他?”黄木上下打量着赵天启,“且不说他已经没有了天兆之心,而且他会不会再为你出力了还是个疑问。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师父当得很失败啊。” “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师父,也不是一个称职父亲。”易水感叹道。 “不是的。”杨紫玲慌忙道,“你是有你的苦衷的。” 易水感激的看着她,心中感慨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幸运的时候。他忽然间想起了雨音韵,心中感慨道:“当年韵儿对我就如同紫儿这般,我若对她不是那么冷漠退避,只怕早就拥有了如此良缘,是我害韵儿受苦了。” 易水眼中的柔情被黄木看在眼里,他的心中孤寂到了极点,曾经生死同心的师兄弟再也不能同心同德了。他的心中一痛:“你贪图安逸闲适,早已忘却了自己的职责,此时却还要来反对我。” 黄木忽然身体向后一退,与易水拉开了数十步的距离,这也是二人内心之间距离的拉大。黄木站定后道:“你我再无话说,只能修为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你和你的徒弟如何阻止我。” 黄木的话音一落,他的面前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巨大的光柱直射高空之上的护城阵法,顿时在天上处引起电闪雷鸣,宛如万千银蛇蜿蜒游走。 光柱之中出现了三柄质朴古剑,悬浮于高空之处,凌驾于惊雷之上。这三柄剑看上去极为寻常,似乎比之任何一柄宝剑还要普通,但此时却吸引了城内所有人的目光。 易水抬头看着空中之剑,然后来到了赵天启与杨紫玲的身边,道:“只怕接下来的大战是前所未有的一战啊。” “不怕。只要有爹在,我们一定会打败他的。”杨紫玲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易水的胳膊。 “我被他的封印术耗光了绝大部分灵力,我现在太弱了。”易水感慨道。 “不怕。只要有天启在,还是会打败他的。”杨紫玲笑呵呵的另一只手挽起了赵天启的胳膊,生怕他会走掉。 赵天启抬头注视着空中的三柄剑,又将目光放到了黄木的身上,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易水长叹一声,道:“他要……”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易水的话语,紧接着不远处广场中央地面开始龟裂,随即从地下钻出了四只麒麟来。四只麒麟乃是石质灵兽,一站起来便奔向四个方位,最终停在了四处卧了下来。 赵天启看着四只麒麟的位置,心中猛然一惊:“这是某种阵法,从阵型来看,威力惊天动地。他究竟要做什么?” 便在此时,黄木忽然向前一挥手,顿时天上的三柄剑飞向了前方。三柄剑斜飞向前,分别插在了三个麒麟的背上,霎时三只麒麟眼冒红光,站了起来。此时唯独东北角的那只麒麟还是卧着的。 三只麒麟忽然仰天长啸,各自身上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相连起来,这啸声震的大地为之颤抖。 赵天启与杨紫玲震惊的看着前方,心中震撼不已。杨紫玲小声嘀咕道:“他这是究竟要做什么呀?” “他要毁灭世界。”易水道。 第509章 黄木(3) 城内已经经历了数场大战,但城外却依旧是十分平静。自从不死军团覆灭以来,城外的大军平静下来。众人清楚不死军团已经消失,说明城内的赵天启等人进展顺利。而一直站在原地的赵天启分身并没有下达任何攻入城去的命令,这更使得他们相信城内再无任何抵抗。 无论是赵天启的白羽军还是赵天合的铁绿军都静待原地,没有一人前来向赵天启询问城内情况。这是因为他们心中早已认定一切顺利,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赵天启分身冷峻的站着,不与任何人有任何交流,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简直就像是一尊石雕,谁也不敢过来打扰他。 从死灵渊来的将军坟大军虽然没有了谧姬的指挥,但他们早就见识了赵天启独特惊人的指挥能力,此时见赵天启没有任何的吩咐也不敢妄动。 而沧北、祁老等人皆是草莽,完全不受军旅的制约,内心深处完全没有统一行动的念头,他们才不管别人如何做,等不死军团消失之后蜂拥进入城内。祁老等人也清楚城内多半没什么凶险,但他们还是一起进城来找沙秉和谧姬了。 上次在死灵渊沧北等人逼迫沙秉与谧姬摊牌,最终使得沙秉被毒王擒走而死,也使得他们被捉入将军坟大狱。谧姬回去之后虽然伤心欲绝,但还是念及沙秉之情将他们放了。自此之事沧北等人对谧姬再无敌意,返回偏远的乡下生活起来。再后来他们得知了谧姬要带兵来帝临城救沙秉,便随同谧姬一起前来救人。 他们一行人冲入城内,只见到少数一些尸体,也不见其他的守军。向城内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谧姬与小海,再后来又遇上了沙秉等人。 城门口的赵天合疲惫的坐在地上休息着,这段时间他救助了十几头巨兽,虽然它们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些巨兽劫后余生,全都疲惫的躺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低吼一声。 赵天合救助这些巨兽耗费了太多的灵力,但见自己辛苦救治换回了十来头巨兽的性命,他的心中还是十分满意的。 忽然,双头巨蟒来到他的身边“滋滋”低嚎了几声。赵天合冲它道:“你是说它们感激我的救命之恩?” 双头巨蟒又是一阵“滋滋”嘶叫,赵天合听在耳中心中感慨万千,伸手触摸着巨蟒的身体,叹道:“你说他是恶魔,说我是善良的好人。可为什么所有的恶事都是他在做,而所有的善事由我去做?” 双头巨蟒微微摇头,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赵天合缓缓的站起来,道:“据此向北一里的地方有个荒石滩,你带大家去那里休息,等我忙完眼前之后就来找你们。”他说完拍了了拍巨蟒的身体,向着城内走去。 双头巨蟒目送着赵天合走远,一直到他进入城内它才去召集巨兽们向北而去。虽然它们受伤未愈,但还是拖着疲惫与伤痛走了。城门口不死军团士兵早已灰飞烟灭了,只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巨兽尸身,鲜血伴着烤鱼味充斥着空气,这味道竟然比任何味道都要令人觉得恶心。虽然它们还只是禽兽,但在场所有人看了无不动恻隐之心。 赵天合进入城内除了看到小部分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见到,他清楚的记得在城外的时候曾见到城墙上兵甲林立,此时却什么没看到,难道那时他看到的众多的甲士是幻觉? 这里的街道如同赵天合所想的那般暗黑可怖,但却又不似赵天合认为的这样萧索肃杀。他迈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非但看不见一个正常的居民,也看不到传言中强悍又庞大的守城大军。 走过一条大道,赵天合进入了一条小巷之内。小巷内早已破败不堪,比之大道更是荒芜。他走过小巷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上,蹲下身来划拨着溪水。也许是没有人的缘故,这条溪水清澈见底,干净的简直就像是仙山宝地的溪流。 赵天合用溪水洗了洗手,起身道:“还躲着干什么?现身吧。” 话音一落,赵天合身后的一间破旧房屋内走出来一人,正是绝宗之人隐露。隐露再无往日的怡然,整个人充满着疲惫。他走上前来,道:“你特意前来找我,是为了玉佩吧?” 赵天合道:“不错。当初你趁人之危要走了我的玉佩,此事我从来不曾忘记。”此玉佩乃是当年姬婉滢赠与赵天合的,后来她设计雨音玲的时候,雨音玲为了保护他们将玉佩送给你隐露,赵天合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玉佩夺回来。 隐露点点头,道:“你身上也有一块玉佩吧,否则又怎么能够感应的到我的方位?” 赵天合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来,道:“这块玉佩是水湘盈的,我正是借助它才找的你。现在你我在此一决雌雄,胜者就可以拥有两块玉佩了。”他这块玉佩乃是三清观攻陷寒水宫之后,姬婉滢从水湘盈手中抢夺而来的,再后来她又将玉佩送给了赵天合。 隐露摇头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来,一甩手就抛给了赵天合。赵天合伸手接住了玉佩,确认正是当年被隐露拿走的水灵珠玉佩。赵天合十分不解的看着隐露,问道:“你这么在意水灵珠玉佩,多次为了得到玉佩而陷入险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将它轻易的还给我。” “你走吧。”隐露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侧过身来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赵天合浅浅一笑,他本想说“这里又不是你家的”这句话来讥笑隐露,但念及对方归还了水灵珠玉佩,只好礼貌的点点头,沿着来路返回了。 赵天合再次回到那个破落的小巷,临走之际他心血来潮的进入了隐露走出来的那间房屋,只见屋内满是灰尘的角落坐着三个人,分别是邹青龙、商智隐、唐漠。赵天合见他们三人相似的盔甲就已经猜到他们都是不死军团的控制者,只是他并不知第四人乃是绝傲。 此时的邹青龙三人斜倚在墙上半躺着,从疲惫煞白的脸色可以看出他们是灵力消耗过大造成的虚脱。他们三人怔怔的看着赵天合,错愕的不知说些什么。 随即,赵天合转身离开,向着小巷的外面走去。就在他将要走出小巷的时候,听到身后隐露的声音响起:“快去中央广场,那里有大事发生。” “多谢。”赵天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再次回到大道上,赵天合决定尽快前往隐露所说的中央广场。他刚准备贴地飞行,忽听前方吵吵嚷嚷的走来一大群人。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来的竟然是沙秉等一行人,不由又惊又喜。 沙秉在杀死毒王之后就与小海、九剑分别了,他并非不愿与他们同行,只是他必须要将谧姬、陆漫凝平安送出城去,他实在不想冒任何一点使她们受到伤害的风险。于是他便带着二姝与沧北等一行人前往城外走去。 赵天合赶忙迎了上去,向沙秉问道:“我哥哥呢?” 沙秉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小海与九剑去找他了。他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城内有什么古怪之处吗?”赵天合问道。 沙秉摇摇头:“没什么特别之处,出现的都是以前那些老对头。凭天启现在的本领,相信一切都会化险为夷。” 赵天合道:“你快出城去吧,我去找他们。” 沙秉道:“好,等我将他们送出城再来找你们。” 赵天合微一点头,道:“告辞。”说完便向前而去,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难言的不祥之感。 沙秉等人目送着他离开,然后继续向前而去。 赵天合沿着漫长的大道低空飞行着,虽然完全不知该去往何处,但他知道应该一往无前直行。没多久,赵天合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阵狂风吹过,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赵天合凝视着前方,右手之中微光一闪出现了坎润剑,一副大敌当前的姿态。 便在此时,只听的“咔嚓”一声响,街面的一间破旧店面内传出来响声,随即一人仗剑缓缓的走了出来,挡在了赵天合的面前。这人竟然就是绝傲。 赵天合上下打量着绝傲,见他穿着与邹青龙一模一样的盔甲,便道:“原来你就是那第四人。” 绝傲举起手中的青虹剑,道:“你很不简单。竟然感应到了小心潜藏的我。” 赵天合笑了笑,道:“你看看你,上气不接下气,非但重伤未愈,而且因灵力消耗过大导致体虚脉乱。我根本不想理睬你的。” “哦?你为何停下来?你是怕中了我的伏击暗算?”绝傲不屑的问道。 赵天合并不在意,将目光看向绝傲的身后,道:“又是一个藏头藏尾的,你们绝宗之人都是这样的吗?”他的话音未落,绝傲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人,乃是绝胜。 绝胜颇具意味的看着赵天合,问道:“你怎么感应到我的?” 赵天合笑道:“这是我的小本领,只要与我交过手的人在附近,就能被我感应到。只是我想不到你为何修为精进如此,只怕此时的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好本领。”绝胜赞道。他的眼中充满的黯然神色,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嚣张狂妄,就连赵天合对他的称赞也毫不动容。 “你变了。”赵天合也不知为何说出了那么一句话。仿佛眼前的绝胜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我是变了。”绝胜感慨道,“绝宗之人变强了,你们几人也变厉害了。大家都变了。” “我说的并非是修为。”赵天合道。 此时,绝傲转过身看向了绝胜,怒视着他,道:“你是来叙旧的吗?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你却对此无动于衷,你对得起师父吗?” 绝胜错开目光,道:“杀死师父的是易水,你不要如此偏激。” 绝傲痛声道:“他是易水的徒弟,当初随易水一同围攻浴魔湖,师父之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绝胜道:“他们不过是小喽啰,罪魁祸首是易水,我只杀易水一人。我无法做到因为杀不了易水就去拿别人泄愤,那样的我连自己都看不起。” 绝傲眼中全都是失望,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赵天合,道:“师父用心良苦,用浴魔湖之水让你重生练成了界元绝技‘元罡浑天’,使你的修为接近于杀剑的程度。而你却是这么报答他的。罢了,我是求不动你了。这个仇我自己来报。”他说着举剑指向了赵天合。 赵天合听着绝胜与绝傲的对话,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忽然间觉得恩与仇彼此交织,谁也说不清是与非。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水灵珠玉佩来,向着绝胜掷了过去,道:“这是水湘盈的玉佩,当初在寒水宫被夺,现在姬姑娘托我还给她。” 绝胜接过玉佩,道:“多谢。” 位于他二人中间的绝傲心中更是恼火,这二人分明是将他当成了空气。绝傲心中气急,手中之剑一扬,冲着赵天合杀了过来。 便在此时,绝傲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身后的绝胜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他的吃惊仅仅只是一瞬,就被绝胜按住了肩膀。下一瞬,绝胜带着绝傲消失在了原地。 赵天合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绝胜的修为远比他认得的要高,仅仅是一瞬间就将绝傲带走消失无踪。 但赵天合已经来不及感慨惊讶了,因为他看到前方涌来一支大军。赵天合从这支军队身穿的衣甲看出他们是城内的守军,只是他疑惑这些守军为何不去城门死守,反而要龟缩于城内的。 而这个疑问他也没法在思索了,只见前方的将领一声令下,大军如同悬河泻水一般的涌来,准备将独自一人的赵天合屠杀。 赵天合心知不可迎战,急忙准备转身遁走。可他这一转身便看到身后傅风晚带领的虎贲军冲了过来。 很快,虎贲军与垩龙城守军战在了一起,双方杀了一个你死我活。赵天合信心高涨,与傅风晚一同冲锋在前。 第510章 黄木(4) 位于九重天的白帝临宫一如既往的雄壮巍峨,清灵之气携着涓涓云气流过,如梦如幻,美得不可方物。 但今日这里再无任何祥和宁静,两支相互对峙的大军破坏了所有的美好。虽然两军沉闷无声,但无形之间的战意令这次充满了暴戾之气。 靠近白帝临宫的这一方,是赵意为首的大军。除了原本白帝临宫的驻军之外,还从西广国调大军回防。庞大的军队总兵力超过五十万,车右、杨鑫等将各处统兵,排列布阵毫不松懈。 而在另一面,四支大军以合围之势对峙着赵意大军。从四面硕大的旗帜可以看出青、黑、赤、黄四帝亲率大军前来。他们每人率军超过四十万,总兵力一百六十万左右,在这广阔的天际排列开来蜿蜒数里之外。放眼望去,前后远近都是甲士,高低层云皆有刀兵。 这是一场实力极度悬殊的对决,也是一场蕴含悲情的战事。 赵意眺望的远方,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闲适,眉宇间的忧色令谁都能看得出。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一名护卫,只见这名护卫虽然身穿着甲胄,但却难掩窈窕的身形与玲珑的面容。她竟然就是雨音玲。 赵意勉强笑了一下,道:“你怎么来了,这种场面不是你应该看到的。” 雨音玲摇摇头,道:“你一直都保护着我,这一次我要与你并肩而战。” 赵意沉默了下来,不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看向了前方。他还能说些什么,难道让雨音玲回去躲在白帝临宫吗?可此战一败,他又如何能够去保护她。 雨音玲上前来,感叹道:“此战委实凶险,还好启儿与合儿不在。”说到这里她稍微感到欣慰。 但赵意却反而皱紧了眉头,道:“我让他们去做的事更加凶险。”雨音玲听言一愣,但随即她也能够理解赵意的决定,只是心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时,前方的大军之中向前飞出了四人,正是青、黑、赤、黄四帝。赵意见状独自一人飞了出去,站在了四帝的面前。 赵意端视着这四人,心中想起了白帝显纪,这五人乃是当世的主宰,曾经的自己连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但今日却能与之平等站立。赵意的心中豪情万丈,原本打算的礼节性的客套也不想用了,他甚至都不想再有礼貌了。 四帝见赵意站在面前,既不向他们行礼问安,又不开口乞降,甚至还在用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看着他们。四帝见状又气又恼,恨不能立刻就下令开战。 倒是青帝稍有涵养,冲着赵意道:“见到我们四人,你为何不行礼?” 赵意冲四人拱拱手,道:“四位不远万里前来祝贺我登基,真是太令我感动了。” “你……”青帝无名火起,“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赵意笑道:“我识抬举又如何?难道还能让你们撤兵不成。” 另一边的黄帝说道:“你身为臣子以下犯上,早就是罪该万死了。我们四人念你年轻,只要你自刎而死,我们可以饶恕你的罪过,对其余之人既往不咎。” 赵意道:“如此说来我还真要感激你们了。不过我想知道我死之后你们让谁来当白帝。” “白帝已经被你害死了,世上再无白帝。我们四人会代替白帝管理西方世界。”黑帝道。 赵意点点头:“明白了,与其说你们是冲我兴师问罪而来,倒不如说你们是来瓜分西方世界的。” 这一次四帝并未辩驳,反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复。赵意看了四帝一眼,默默转身飞走了,他的背影并未如同四帝所想的那般无奈,反而甚至有一丝坚定。 不过这也彻底惹恼了四帝,他们高高在上惯了,从未受过今日这般的待遇。他们各自相视一眼,转身各自回返。 没多久便听到战鼓声响起,四帝大军已经开始了进攻的准备。赵意木然的看着前方,缓缓的握出了手中之剑。 忽然,只见四帝令旗同时一挥,四路大军如同潮水一般的冲了过来,喊杀声惊天动地。 “放箭。”赵意急忙抽出宝剑下令道。 一时间箭如雨下,向着冲来的四帝大军射去,冲在最前头的士兵猝不及防间中箭,从云端之上坠落。这么高的天空坠落,会被摔成肉酱。 但数波箭雨射过,依旧无法阻挡四帝大军冲杀而来的步伐,虽有不少士兵中箭坠亡,但数量众多的四帝联军几乎看不出受了影响。 眨眼间,四帝联军已经冲至了近前。赵意再无任何迟疑,举剑大吼一声:“杀啊……”亲自仗剑冲了上前,身后大军也如同雷动一般,携惊涛骇浪之威冲了上前。两大军团如同撞击的两块巨石一般,一接触便擦起了火花。 双方的先头部队一接触便杀了一个人仰马翻,厮杀声、惨叫声、惊呼声、哀嚎声,声声震人心魄。刀剑交击,战马冲撞,羽箭横飞,铁索火烟到处皆是。与此同时双方都有数不清的人从天上坠落,仅仅是一瞬间便到处都能闻到呛人的血腥味。 雨音玲并非冲杀上前,她是被眼前的一幕幕震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忍的一面,也不曾相信美好的世间竟然会上演如此可怖的一幕。不知不觉间她流下了泪来,不知是为无故惨死的将士们,还是为贪婪残忍的人性?或者说两者皆有。 雨音玲的旁边同样站着一个苗条的护卫,她自然就是音茹。音茹一见大战已经触发,她慌忙来到雨音玲身边保护她。可当音茹看到雨音玲愣愣的流着泪,她无奈的长叹一声,用自己的短刀在衣服上割下一条布条来,再用布条蒙住了雨音玲的眼睛。 雨音玲任由音茹蒙住双眼,她伸手握住音茹的手,道:“快带我去帮你哥哥。” 音茹迟疑了起来,道:“哥哥他正在指挥作战,目前还没有危险,我们不要去打扰他。等他真的有危险了,我们再去助他。” “嗯。”雨音玲点点头。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可这并不代表一切都不再发生。而她也能听到战事的惨烈与悲壮,脑海中一幕幕残忍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其实,音茹欺骗了雨音玲,赵意并非是退居后方指挥,而是仗剑浴血冲杀在最前方。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手中之剑更是杀人无数。但很快他就被敌方三名修为高强的大将盯上了,虽然尚能够招架应付,但越聚越多的敌军早晚便能够拖垮他。 远处的青、黑、赤、黄四帝坐在撵车之内,端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各自派了一半的兵力进攻,但如此数量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此时赵意的勇猛被他们看在眼里,心中除了赞许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鄙夷与蔑视,他们不相信单凭赵意的勇敢就能螳臂当车。 但赵意的实力绝非是眼前三位将军能够比拟的,动手之际赵意一个闪身躲开了两人的进攻,而手中之剑将第三人刺死。下一瞬他便向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坠落,虽然未在天空划出一道靓丽的火光。 这位将军生前曾是万人敬仰的大将,但此时却如同死去的每一个士兵一样,只不过是当下坠落的人肉冰雹。 但死去的士兵并未摔在了地面上,而是摔在了垩龙城地上的护城阵法的结界之上。虽然人是被结界拦住了,但同样还是摔成了肉泥。整个结界之上早已被血肉沾满,这画面看上既血腥又恶心。 而这位大将却并未摔在了护城结界之上,就在他即将撞击结界的瞬间,垩龙城上空白光眩目一闪,整个护城阵法瞬间消失。大将的身体并未受阻,直接摔入了城内。 只听的“轰”的一声,他摔在了垩龙城广场之上,整个身体被摔成了一团肉酱,血肉飞溅。 这一幕正好发生在赵天启的正前方,他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震住了。倒是易水从容的用手蒙住了杨紫玲的眼睛,防止她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杨紫玲被吓了一跳,虽然并未看到血肉四溅的画面,但她还是能够想象得到那种残忍。 他们三人的震惊还只是开始,很快便有更多的尸体从天上坠落,摔在了垩龙城内的各个角落,破坏了城内的无数屋舍楼台。这一幕宛如末日降临。 赵天启非但觉得震惊,甚至感觉到恐惧。虽然他上阵杀敌无数,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士兵死后变成肉酱,血腥残忍的现场令他险些作呕。 就在赵天启要被浓烈的血腥之气熏得险些呕吐之时,杨紫玲忽然用一个紫色的丝帕蒙在了他的脸上。丝帕之上清香雅淡的味道冲掉了血腥恶臭之味,令赵天启心情稍有疏解。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杨紫玲也带上了同样的丝帕,只是她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显然是被眼前这画面吓到了。 赵天启从震惊中醒来,仰起了头看向了高空,这一看他不由怔住了,没有护城结界的阻隔他的视线一览无余,只见高空之上将近百万的大军互相拼杀着,难以计数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的坠落而下。 赵天启再也不能站在地上了,他决定飞上天去。可他上去之后又能怎样,既不能阻止这场战争,又不能在悬殊巨大的实力中增加砝码。可他还是决定要飞上天去,因为他要去保护自己的父母。 可谁知赵天启尚未行动,忽见前方的黄木忽然伸出了双臂,那三个背上插着古剑的石麒麟仰天嘶吼了一声,顿时三个麒麟身上的红光愈加强烈。随即大地再次震动起来,而震动过后地上的血液竟然活了起来,如同游蛇一般的向着三只麒麟处流去。 地上的血液从远处流向石麒麟处,汇聚在了它们的脚下。随着天上不断的落下尸体,地上的血液也越聚越多,没多久竟然聚成了一个血池。 这一下赵天启非但感到震惊,甚至隐隐感觉十分不安。他知道再拖下去后果非同小可。他不能再将“黄木要毁灭世界”一事当作笑谈。 “嗖”的红光一闪,赵天启手持离炎剑冲向了黄木。他的动作快的惊人,仅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黄木的面前,手中离炎剑刺向黄木。与此同时,他分出四个分身飞向了四个石麒麟,他清楚自己不是黄木的对手,此举为的是破坏掉四麒麟阵法。 虽然赵天启清楚黄木很强,但他还是低估了黄木。只见黄木轻轻的伸出右手来,手中现出一个神秘的圆环。便在赵天启近前之际,圆环上微光一闪,赵天启忽然发现自己撞在一道无形结界上,虽然并未受伤,但却阻滞了他去破坏四麒麟的行动。 “当”的一声,赵天启用尽全力的一剑却无法破掉前方的无形结界。此时天空坠尸越来越多,地上的血液也越聚越多,三只麒麟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红艳。形势已经到了十分紧要的地步,但赵天启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去应对,一时间心中焦躁痛苦不已。 便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了二人,来者竟然是九剑、小海。赵天启真没想到此时他们二人会来,不由间心中燃起了希望。 第511章 黄木(5) 九剑与小海惊骇于眼前的异状,赶忙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与他一同面向黄木。 九剑与小海与沙秉分别之后前来找赵天启,只是没想到忽然间护城结界消失,天降无数死尸。二人虽然惊惧万分,但还是决定尽快找到赵天启。没想到他们穿过一个街道就看到中央广场上的赵天启等人。 赵天启急忙解释道:“我们的上空正发生着一场旷世大战,此时正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断送自己的性命。” “啊?那你怎么也不去阻止一下。”小海有些惊讶的道。 赵天启摇摇头道:“我并不是万能的,我根本阻止不了。再者,这里的事情更加重要。” “这人是谁啊?该不是垩龙城之主天裁者?”小海指着黄木问道。 赵天启点点头:“他就是天裁者,也是‘断’中的黄木,同时也是伏羲帝首徒日之神苏参横。他是当世第一高手,我们必须打败他。” “当世第一高手?你确定我们能打败他?”小海迟疑起来。 “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要打败他。否则这个世界就被他毁灭了。”赵天启道。 “他有这个本领?”九剑疑惑的打量着黄木。 “我……”赵天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此时天上的坠尸更多了,整个垩龙城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街道上的血液已经成了涓涓溪流,纷纷向着三尊石麒麟处流去。此时血肉横飞的地面早已是不堪入目,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令人欲呕。 赵天启虽然知道形势危急,却心中苦无良策。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忽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人。赵天启原以为来者会是沙秉或赵天合,可当他看到来人来到黄木的面前不禁大失所望,原来来者乃是绝宗阴阳。 阴阳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十分的不自在,他紧皱的眉头冲着黄木行礼,道:“拜见师父,我去将被人抢走的屠神剑取回了。”他说着恭恭敬敬的将一柄精致的小剑呈给黄木。 黄木瞥了阴阳手中的小剑一眼,向前一挥手,顿时挡在赵天启面前的无形结界解除消失了。黄木对阴阳道:“这剑还是留给你玩吧。” “这……”阴阳大惑不解,却只能沉默退后。 黄木不理阴阳,抬起头来看向了高空,他的目光透过层层浓云,注视着九天之上的大战。赵天启也抬头向上看去,他看到此时的大战早已是到了白热化,双方超过百万人的大混战无比的震撼。赵天启的心中十分的不忍,他知道黄木是在等待着什么,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阻止。赵天启握紧了手中的离炎剑,不愿再这么等待下去了。 忽然,黄木低下头来看向了赵天启等人。他的右手向前一伸,小海身上飞出一柄小剑落入了他的手里。 这一下事发突然,小海猝不及防间失去了屠神剑。他慌忙冲上来打算将剑夺回,可他刚飞出去就被一股无形掌力击退了。下一瞬,黄木已经将屠神剑握在了手里。 小海正要再冲上去将屠神剑夺回,忽见黄木右手一扬便将屠神剑向后抛掷了出去。小海急忙伸手召回屠神剑,但这一次无论他如何运功都无法控制屠神剑。 屠神剑剑缓慢的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只听的“砰”的一声,它插在了卧在地上的第四尊石麒麟的背上。霎时,第四尊石麒麟怒吼一声站了起来,身上发出炽热的红光。 如此,四尊石麒麟都已经站起来了,每个背上都有一柄撼世魔剑,全身都散发着如同烈焰一般的红色光芒,它们相互之间都有红光相连,看上去就是一个四方阵法。 发生的异变远没有结束,聚集在它们脚下的鲜血忽然间沸腾了起来。暗红的鲜血不断翻滚涌动着,在四尊四麒麟之间越聚越高。而在城内,地上的血液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漂浮于空中飞入四麒麟阵内。 霎时间,四麒麟齐头仰天嘶吼,身上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麒麟吼声响彻天地,随即它们的口中都喷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四道红色光芒直射向天,在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幻的连接。 天上的两军还在厮杀,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四道红色光线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双方依然如故,拼杀的更加激烈。 眼看着天上的坠尸越来越多,使得四麒麟阵内的血液越聚越多,赵天启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握紧离炎剑,准备连同小海、九剑去破除四麒麟阵。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忽见不远处拥拥挤挤、吵吵嚷嚷的撤下来一大队人。赵天启从着装上看出他们是垩龙城的守军,只是在城外的时候见他们守在城墙上,进了城却不知他们的踪影了,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们竟然出现了。 再看另一头,赵天合与傅风晚指挥虎贲军全力攻击恶龙守军,打的他们不断的溃败。此时已经往广场这边溃逃而来。虽然城内不断有天降坠尸的危险,加之还有四麒麟阵的异常变化,但却并没有妨碍他们两军的厮杀。 看着虎贲军击溃了恶龙守军,赵天启丝毫感觉不到高兴,反而觉得今日的悲剧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 这一幕也被黄木与阴阳看到了,阴阳忙道:“师父,周不同等人没能按计划挡住敌军攻势。” 黄木木然的面上好无情感,道:“让他们撤到这里来。” 阴阳急忙转身,冲着垩龙城守军将领大声喊道:“城主有命,快撤过来。” 此言一出,垩龙城守军不是且战且退,而是蜂拥而逃,直往广场中央而来,密密麻麻的数千人潮混乱不堪。 垩龙城守军的两个将领身穿着漆黑色盔甲,率先来到了阴阳的面前。赵天启认出了这二人来,二人乃是当初尾途守城校尉曾夜虹与东方鹤。他的心中对邹青龙等一众原尾途校尉充满着愧疚。 阴阳看着二人,慌忙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位,周将军呢?” 曾夜虹道:“我们也不知啊,已经有好几个时辰没见到他了,难道不是城主给了他其他的安排?” “岂有此理,周不同身为大军主将却临阵脱逃。”阴阳气愤道。 这时,他们身后赵天合与傅风晚率领的虎贲军已经冲杀至了他们的背后。曾夜虹、东方鹤慌乱中将目光看向了黄木,以及黄木身边那个神秘的四麒麟阵法。他们期待黄木运用神秘阵法打败冲过来的虎贲军。 黄木自始至重都未看曾夜虹等人一眼,更不曾看那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垩龙守军。便在此时,黄木身体忽然向后一飘,落入了四麒麟阵的中央。 地面的血液积聚极多,黄木站在地面上血液已经漫至他的腰部。便在此时,黄木双臂高举,口中念念有词,一时间身体周围的血液沸腾狂涌,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高数丈的大漩涡。 “嗷”的一声惊天叫声,四麒麟再次仰头齐吼,它们背上的神魔之剑也在不停的颤动着。阵法之内的红光闪耀到了炫目的地步,煞气伴着血气弥漫开来,气味呛鼻的令人欲呕。 靠的最近的垩龙守军士兵最先受到影响,他们纷纷弯腰呕吐起来。阴阳、曾夜虹、东方鹤修为不弱,强忍着没有吐起来。远一些的虎贲军将将士们也不堪忍受这样的味道,早已停下了厮杀,强忍着身体的难受站在原地休养。 曾夜虹身后的士兵乃是其亲兵,此时距离四麒麟阵极近,早已是趴在地上吐了起来,只感觉就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他们尚来不及叫苦哀嚎,忽然间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道吸来,便将他们吸进了四麒麟阵内。 仅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从四麒麟阵内发出的这股强大的吸力。最前排的垩龙守军士兵被吸入了阵内,曾夜虹与东方鹤大惊失色,慌忙将剑插入地面,苦苦抵御这个强大的吸力。 而普通的垩龙守军士兵根本没有曾夜虹与东方鹤这样的修为,他们还没能抵御那股令他们险些吐出肠子的味道,就已经被这个强大吸力吸入了阵内。进入四麒麟阵内的人转瞬间就被极速旋转的血漩涡撕成了粉末,肉身与魂魄一同融入了血漩涡之内。 此时的四麒麟阵法传出一声声凄厉的鬼叫,隐约能在血漩涡之内可以看到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似乎是那些被吸入阵内之人在试图逃脱,但却被异力牢牢困锁在血漩涡之内。 与此同时,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垩龙守军士兵如同一个个被吹走的树叶一般,从空中飘飞进入阵内的血漩涡之中。眨眼之间数千的垩龙守军已经全部被吸入了阵内,曾夜虹与东方鹤苦苦坚持,双手之中早已是血流不断,但二人却是死命的握着剑不放,用尽全力抵御着这股吸力。 而阴阳见状急忙运功于脚上,一方面死死踩在地上不被吸走,另一方面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阴阳自从跟了黄木以来修为精进了不少,此时方能凭着硬实力走出去。 四麒麟阵内的血漩涡越来越大,这股吸力也越来越强。这股吸力已经足以将稍远处的虎贲军士兵吸走了,此时的灾祸终于扩大了,大批的虎贲士兵被吸入了阵内。猝不及防的傅风晚险些被吸走,好在被旁边的赵天合拉住了。 赵天合一手拉着傅风晚,一手拉着一个士兵向后急退,他一边退一边大喊道:“快撤啊。”虎贲士兵急忙后撤,可他们已经是走不掉了。没有人能预想到这股吸力增长的这么快,再一瞬间数千的虎贲士兵全部被吸入了四麒麟阵内,化为了血漩涡之中的冤魂。 赵天合见状悲愤的流出泪来,慌忙将坎润剑插入石砖之中,让傅风晚与那名士兵牢牢地握着剑柄。二人死里逃生,对他十分感激。但赵天合却对自己只救下两人自责不已。 而在另一边,曾夜虹与东方鹤各自紧握着自己的剑柄。但此时吸力已经十分强大,二人的剑隐隐有用地砖中脱出的征兆。最终他们的剑发出的“砰”的一声轻碎声,竟然双剑齐断,二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曾夜虹与东方鹤面如死灰,心知这一次难逃一死了。就在二人绝望之时,忽然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拉住了,二人如遇救命稻草,急忙紧紧的握住了那人的手。睁眼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赵天启救了他们。 赵天启一手拉着一人,紧贴着地面飞离了四麒麟阵,带着二人回到了杨紫玲与易水的身边。二人死里逃生,刚才抵御吸力耗尽了体内灵力,此时趴在地上疲惫的躺着,虚脱的说不出一句感激的话来。 赵天启看着四麒麟阵,他知道是吸入阵内的活人肉身与魂魄增强了这个吸力。此时再无人被吸入阵内,这股吸力再也没有变强。仅仅一瞬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这么多人,现场活着的几人无不感慨悲怆。 赵天启怒视着血漩涡中心的黄木,他轻轻取下蒙在脸上的面巾揣入怀中,心中计划着对付黄木的策略。 “快看,阵法变了。”杨紫玲忽然大声道。 众人慌忙向四麒麟阵看去,却见阵法一如往昔,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们茫然看向杨紫玲,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但赵天启的心却是“咯噔”一下,心道:“要遭,紫儿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第512章 黄木(6) 四麒麟阵内的黄木身处血漩涡中心,狂暴汹涌的血液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人们只看到血漩涡之中痛苦挣扎的冤魂,却看不清中央的黄木麻木的神情。 忽然,四麒麟阵的两侧地面上发生爆炸,有两人从地下飞出,分别攻向了两尊麒麟。这二人便是九剑与小海。原来刚才混乱不堪之际,二人趁机靠近四麒麟阵躲入了地下,就是乘着此时破坏石麒麟,从而破除此阵。 二人的动作迅速又精准,一个翻身巨掌击向面前的石麒麟。可就在二人即将击中石麒麟之时,血漩涡突然向外射出两道血柱,九剑与小海不敢接触此血,急忙避开了。如此一来二人偷袭击破石麒麟的打算也就失败了。 下一瞬,石麒麟口中喷出红色的光柱射向九剑与小海,二人尚未站稳又得退避躲闪。如此一来更是难以攻破四麒麟阵了。 面对九剑与小海的失利,众人皆敢惋惜。赵天启不愿再思索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正要冲上去接应九剑二人,忽见阵中央的黄木有了动作。 血漩涡中心的黄木完全被血液包围着,一般人是看不到他的,赵天启运用火灵眼能够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只见黄木缓缓的仰头看向高空,双手虚握置于胸前,双手之间现出了一个暗红色光球。 突然,黄木双手对着天上一推,暗红色光球直飞上天。随即极速旋转的血漩涡升了起来,如同喷发的喷泉一般直上高空。 九天之上的双方百万大军还在拼杀,快速升起的暗红色光球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在意。忽然,光球发出一道极炫目的红光,使得众人为之一震。下一瞬,光球爆裂开来,强光充斥着整个空间,照射的众人暂时失明,同时也将升起的血漩涡炸的溅射开来,飞溅的血滴粘在成千上万士兵的身上。 天上众人愣住了,谁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在此时,众人只听到赵意传来响彻天地的一声大吼:“快撤。” 这一声叫喊如同天崩地裂,震醒了发愣的所有人。白帝临宫的士兵与西广士兵全部后撤,纷纷退入了白帝临宫的内部。而四帝大军却惶惶愣在原地,不知是继续追击还是后撤。 而在地面,四麒麟狂躁的嘶吼起来,地上凝聚的血液不再流向四麒麟阵内,但却全部沸腾起来。此时垩龙城墙的四个角落也亮起了红光,随即四个角向上射出四道红色的光柱。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的士兵们忽然感觉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底下传来,那些身上被溅上血液的士兵突然失去了控制,纷纷从天上坠落,猝不及防又无法抵御的被吸下了云端。 此时再也没有天降坠尸,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从天而降。惊呼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听之令人无比的震撼。 而地面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吸力,曾夜虹与东方鹤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九天之上的人们同样也是惊惧万分,拼命向其他方向飞走,距离四麒麟阵的竖直上方远一些。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拼杀的念头,惊慌失措的逃窜,令场面混乱不堪。 来自四麒麟阵的吸力愈来愈强,开始还只是将竖直在上的士兵吸了下来,但随着这股吸力的变大,已经开始向更远处开始吸。同时,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身上被溅上血液的士兵被吸走,但随着这股吸力的变大,强大的吸力开始无差别的将天上的人吸下云端。地上的这个小小的四麒麟阵就像是一个漏斗的口,将天上更大范围的人吸了下来。这些人被吸入阵就被血漩涡搅成了粉末融入其中,化为了一个个冤魂。 这一幕与刚才发生的是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增长了数十倍,惨烈程度也变强了数十倍。九天之上的人们成百上千的被吸了下来,距离稍远一些的人们仓皇而逃,一个个都吓破了胆子。甚至还有很多人在逃走时在相互推挤中坠落云端,惊慌失措的人们再也没了任何理智。 仅仅是眨眼间,九天之上数十万人被吸入了四麒麟阵内。垩龙城四角的四道红色光柱直射向天,这四道光柱之内再无一人。而剩下的人全都这四道光柱之外,他们惊魂未动,既不明白为何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也不明白该如何应对。但好在这四道光柱之外并无那股惊骇的吸力,众人喘着粗气努力使自己平复一下。 四帝见遭受如此如此大的损失不由又恨又悔,纷纷将愤怒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赵意。黑帝声如洪钟的喊道:“赵意,你竟然设下如此奸恶的阵法设计我们,你还有没有人性。” 赵意回声道:“此阵若是由我设置,那刚才我们就不用打了,我也不会损失十几万的弟兄,你们死的人也不会只有这些。更何况我一定会用此阵最先杀了你们四人的。” 黑帝气的面上铁青,见虽然己方损失了将近三四十万的人,但赵意一方也损失了十多万人。而此时的赵意大军也是同样的惊慌失措,完全不像是早有准备的模样。若不是他们第一时间听从了赵意的命令后撤,只怕损失要多出一倍来。只是不明白赵意为何反应如此之快,能够在那股吸力出现之前就下了后撤命令。 黑帝看了其余三帝一眼,四人皆是一般心思,他们明白被有心人利用了。他们再也不能下令诛杀赵意了,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下面。只见垩龙城内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位于中央广场的四麒麟阵内血浪翻涌,怨气与煞气聚集的极重。 四帝毕竟是经历过上古神魔大战的人物,一眼就看出来此阵的邪恶与强悍。他们非但下令全军后撤十里,同时下令驱散附近居民,不得放人靠近垩龙城。百万大军就这么撤了,只留了他们四人在商议着对策。 赵意见状也下令大军后撤十里,穿过白帝临宫到后面去,原地只留下了他一人。早在大战之初雨音玲就被音茹带着后退了,既没让她看到两军大规模厮杀的惨烈画面,也没有使她看到四麒麟阵吸噬数十万生命的惨状。 随着四麒麟阵的暂时停歇,整个天地恢复了难得的宁静。赵天启怔怔的看着四麒麟阵,心中除了感觉无助再无其他。他在救曾夜虹与东方鹤二人之时就已经清楚了此阵的威力,当时他拼尽全力才能将两人带离。而此时吸噬了几十万人的阵法威力更是不同寻常,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时间赵天启的心中充满着绝望,他仰天而望,希望这个世界之上的那些至高之神能够突然出现来解救他们。但他无疑是失望的,并没有从神域出现的创世神来救他们。他紧闭起了双眼,渴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可再次睁开眼睛,一切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他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觉得不再有自相残杀的厮杀也算是一桩好事。而在垩龙城之外,大军依旧守护在城外,他们见识了天降坠尸的壮观,也看到了红色光柱吸噬天上之人的惨剧。他们明白城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赵天启留下的分身一直沉默不语,这使得众将更是焦躁万千。 此时,赵天启分身终于开口了。他说道:“全军后撤。”话音一落便消失不见了。 元祁等将面面相觑,他们看到天上的四帝大军也后撤了,虽然对城内的事情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各自率部后撤了。谧姬与陆漫凝与将军坟大军也后撤了,却不见沙秉的踪影。 在垩龙城内的中央广场上,四麒麟阵早已被鲜血覆盖了,完全看不到黄木在干什么。但赵天启却发现无论是地上,还是在天上都没有了那股强悍的吸力了。 小海和九剑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赵天启毫无办法,只是转过身看向曾夜虹与东方鹤,让他二人赶快逃出城去。而另一边赵天合也让傅风晚与那名士兵赶快出城去,随后他也过去和赵天启等人站在一起。躲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阴阳慌忙与傅风晚等人一同向城外落荒而去。 赵天启完全不了解四麒麟阵,更没有什么应对的良策,但他却知道那股吸力下次再出现一定是毁天灭地的。所以他清楚一定要阻止四麒麟阵的再次运作。他握紧手中的离炎剑,准备带领几人冲上去,试图用任何手段攻破阵法。 忽然,一直站着未动的杨紫玲走了上来,拽着赵天启的胳膊,道:“你先不要冲动,等四麒麟阵外围的血液被击破之后你们再冲上去。到时候只要破坏其中一个石麒麟就能破阵。” 赵天启好奇的问道:“四麒麟外围的血液如何会被破除?” 杨紫玲道:“这你倒不用操心。到时候……”她说着忽然感觉赵天启的眼神有异,便低下头低声道:“到时候会有人击破那些外围血液的,你相信我好了。” 赵天启心中一痛,有意无意的瞥了杨紫玲身后的易水一眼。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相信杨紫玲的,可他清楚杨紫玲说的这些话都是易水让她来说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相信易水,尤其是在如此攸关世界存亡的时刻。 杨紫玲看出了赵天启的犹豫,她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很快她就从赵天启迷茫的眼神中看出了痛苦之色。 片刻,赵天启轻叹了一声,对着小海等三人道:“我们不是成立了一个叫‘月’的组织吗,遇上大事大家一起商量。这件事大家怎么看?” “既然如此,我们就静观其变吧。”赵天合道。 “有什么好说的,等着呗。”小海道。 “应该考虑四麒麟阵外的血液被破之后,我们应当如何行动。”九剑道。 他们三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易水的主意,既然易水都这么说了,那等下一定就会破除四麒麟阵外包裹的巨大血液团,如此一来他们几人就更有力量去全心全意的对付四麒麟阵了。他们三人并不怀疑杨紫玲代易水所说的话,只是十分不解赵天启究竟在迟疑什么。 赵天启点点头,道:“我们总共六人,现在有四人同意了。相信沙秉在的话也与你们意见一致,那我就听你们的吧。”他将心中的焦虑隐藏起来,转过身看着前方。 前方,通过肉眼再也看不到四麒麟阵,以及阵中央的黄木了。数十万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个巨大血球,将四麒麟阵淹没其中。血球之内恶鬼嘶嚎,无数人影鬼魅在其中挣扎,看上去十分恐怖。 赵天启注视着前方的血球,忽然手心中一软,杨紫玲将她的手放了进来。赵天启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对不起。” “你不必这么说,是我觉得对不起你。自从遇上我,你才变得这么痛苦的。我感觉我一直都在折磨你。”杨紫玲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赵天启转过身来,轻轻擦拭杨紫玲的泪水,道:“你别哭,这与你无光。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杨紫玲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相信着我,你只是不再轻易信赖别人了。可我……可我每次都强迫你相信我所相信的事。” 赵天启静静的看着她,他发现自己永远都无法去责怪她,同时也感激她的这份柔情抚平了自己所有的忧伤与孤寂。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抱着,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会永远相信你的。” 杨紫玲默默流下泪来,同样也是紧紧拥着他。 九剑、小海、赵天合三人怔怔的看着,只感觉自己竟然被完全的漠视了。九剑道:“喂,我们现在可是大敌当前呐,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 赵天合笑道:“真不愧是我哥哥。” 小海看着二人,心中感慨道:“我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啊。”他转过身去将目光看向前方的巨大血球,只等着血球被破之时冲进去毁坏四麒麟阵。 第513章 黄木(7) 垩龙城上空的九天之上,再也没有了血腥残忍的两军厮杀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平静。此时只剩下了赵意与四帝隔空对望着,再无其他人了。 这时,赵意忽然向前飞了出去,进入了垩龙城四角竖直射出的四道红光所形成的范围之内。这一举动惊呆了正对面的四帝,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不知赵意何意如此大胆。 此时并无任何的吸力,赵意悠哉的飞至了四道光柱的最中央,看着脚下的神秘邪恶的巨大血球。 四帝见赵意毫发无伤,也一同飞了出去,来到了赵意的身边停了下来,一同端详着那个巨大的血球。 赵意赶忙向四帝道:“那个血球之内便是那个灭世阵法。此阵由神魔乱战之时的四柄魔剑组成,再由鲜血与活人精魄触发。此人非但将四柄魔剑收集齐了,还精通四剑合一的如此阵法,更厉害的是他竟利用了我们双方大战来为他所用。” “此时究竟是谁?他又有何目的?”黑帝问道。 赵意道:“我只知道此人曾经在一个神秘组织‘断’中活动。” “你说的四柄魔剑指的是什么?”赤帝问道。 赵意道:“这四柄剑你们几位前辈一定熟悉。它们分别是屠神、诛圣、灭佛、戮仙四剑。” “原来是上古四大魔族首领的兵器,难怪会有如此之威。”黄帝感慨道。 赵意接着道:“此人已经利用我们数十万士兵的性命将此阵的威力增强到了至强至刚的地步。现在他正在运转阵法融合那些士兵的灵力与魂魄,相信过不了多久等他完成这一过程,那么我们谁也没有能力阻止他将此阵无限的扩大下去,到时候整个世界也随着崩毁。” 四帝颇具意味的看着赵意,青帝道:“你为何对此阵如此熟悉?该不是你与那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结吧。” 赵意道:“我要是与他勾结,我的部下也就不用死了。再者,我两个儿子就在底下的城内,他们在与那恶贼做着殊死搏斗,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向下看看。” 四帝低下头向下看去,却是看到大血球的附近站着几个人,那里的确有赵天启与赵天合二人。他们四人再无任何怀疑,向赵意道:“既然你对此阵如此熟悉,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 赵意道:“此阵威力极大,若要破除非一人之力能够完成。若是众志成城,方能有一丝胜算。” 四帝各自思索了一下,又见底下巨大的血球隐有动静,他们不敢再耽误下去了,便道:“好,你说怎么才能打败他吧,我们全力配合你。” 赵意平举着双手,赫然双手间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柄神弓。 “后羿神弓!”四帝同时吃了一惊。 赵意抚摸着手中的后羿神弓,心中感念此弓数次危难之际使自己化险为夷。他握紧后羿神弓,道:“此弓乃是上古之神后羿射日神弓,威力随持有者的修为高低而大小各异。只要给我足够的灵力,我便能将此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黑帝问道:“你是要我们四人将灵力输入你的体内,助你强化此弓?” 赵意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你们四人的灵力,而是要你们所有士兵的灵力。灭世邪阵吸收了数十万士兵的灵力与精魄,威力早已是撼天动地了,仅仅靠我们几人的灵力与之抗衡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 四帝听言各自犹豫起来,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赵意看了四人一眼,随即转过身看向了白帝临宫方向。 便在他转身的之时,远处红光闪耀,一个美丽耀眼的火凤凰翱翔飞至了。火凤抖动着红艳的火羽,化为了一个婀娜的女子站在了赵意的面前,正是音茹。 赵意对音茹道:“传我命令,将所有人的灵力输入你的体内,在由你将灵力输送给我。” “是。”音茹边答边在身旁制造了一个分身。随即她再次化为火凤飞走了,飞至了车右、杨鑫等人的面前停下。 很快,整个大军开始运作,士兵们聚在一次将灵力输入校尉的体内,校尉们再将灵力输入将军的体内,将军们将灵力输入车右等人的体内,车右等人将灵力输入音茹的体内,再由音茹将灵力转移进入分身体内。而她的分身再将灵力全部输入了赵意的体内。 此时的赵意浑身发着金色的光芒,周身全都是极霸道的力量。他手中的后羿神弓也散出着炫目的光芒,可见其威力已是到了强悍的地步。 赵意目光盯着底下巨大的血球,用力拉满了后羿神弓,霎时弓上出现了一支金色的箭。赵意并没有急着将箭射出去,而是对着四帝道:“我们只有这一箭的机会,你们帮不帮?” 四帝相视一眼,各自运功,随即他们在各自大军之前制造出了一个分身,然后再用刚在赵意所用的方法将所有将士的灵力输入他们的分身体内,再由分身将灵力调入本体之中。 仅仅是片刻时光,四帝就完成过整个过程,赵意见状心中无不感觉钦佩,心道此四人统兵有方。 下一瞬,黑、赤、黄、青四帝围在了赵意的身边,各自出手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赵意体内。 一时间赵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进入他体内的灵力早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数千倍,若非他也能将这股惊天动地的灵力运转入后羿神弓之后,只怕他早就自爆而亡了。 就在这股灵力强大到了极致的地步,赵意拉满了手中的神弓,弓上之箭已经是极端纯灵力化了。 “嗖”的一声,赵意猛然射出了手中之箭。这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变成了漆黑的无间地狱,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得到一支耀眼的金色之箭从天射下,宛如万钧流陨坠落。 眨眼间金箭射在了大血球之上,霎时间两股强大的力道对撞,听不到震耳欲聋的声音,便见一道白的炫目的冲击波震荡开来,强大的冲击波冲毁了城内的所有建筑,也将四面厚数十丈的城墙撞毁了。同时这股强悍的冲击波也驱散了天上的云雾,差点将赵意与四帝掀下云端来。而赵意身后的音茹分身被冲击波碎裂了。 冲击波过后,金箭“噗”的射入了巨血球之内,随即“轰”的一声巨响,巨血球爆炸开来。庞大的鲜血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四处漫延开来,赵天启等人慌忙飞了起来,否则只怕就要被这巨大的血量所淹没。 聚集起来的血液重新流向城内的四处,原本被巨大血球所包裹着的四麒麟阵露了出来,就连阵中心的黄木也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此时的四麒麟身上再无艳红的光芒,仅仅只是有一些微弱的光芒。而黄木横躺在地上,衣服多处破损,身上隐约可以看到受了伤。 看到这一幕赵天启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他颇具欣慰的看了杨紫玲一样。杨紫玲得意的笑了笑,道:“我就说外围的血球会被破除掉的吧。” 赵天启冲她点点头,沉默下来。杨紫玲知道他的心思复杂,不再打扰他思索事情。而旁边的赵天合欢喜起来:“这人终于被打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我们快去毁了四麒麟阵吧。”九剑说道。他说着率先冲了出去,准备仗剑毁掉四尊石麒麟。小海在他身后一同前往,他要夺回屠神剑。 谁知二人刚飞了出去,忽见四麒麟阵内的黄木缓缓的站了起来。九剑与小海眼看就要飞至了,忽见黄木向前一伸手,随即地上的血液飞了起来,变成了两个血人拦在九剑与小海的面前。这两个血人扑了过来,与九剑、小海混战起来。 九剑与小海虽然修为极高,但却始终无法摆脱两个血人的纠缠。这两个血人非但无惧拳脚剑劈,而且本身含有极强怨念煞气,使九剑小海不敢硬接其招数,生怕自己身体被怨煞气侵蚀。如此一来二人就被这么纠缠着无法冲入阵内了。 黄木完全不去管九剑与小海,他抬起头来疲惫的看着天上的赵意与四帝。忽然,黄木的脚下地面上长出了很多的树藤,蜿蜒变粗变长的树藤将他捆了起来,缠绕数圈的树藤将他扎成了肉粽子。 再一瞬,赵天启与赵天合出现在了黄木的面前,二人双剑齐出,刺向了黄木的胸口。而在他二人身后,杨紫玲也仗剑前来。 黄木没想到他们几人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赵天启与赵天合的动作这么快,他不禁吃了一惊。随即离炎剑与坎润剑双双刺入了黄木的胸口。而后面的杨紫玲手中的柯盛剑忽然变长,如同一条窜出的长蛇射穿了黄木的腹部。 而这还没有结束,黄木的身后不远处的一尊石麒麟处忽然出现了一人,竟然就是一直未出现的沙秉。沙秉一脚踹向这尊石麒麟,手中厚纳剑抛向对面的石麒麟。沙秉一脚下去那尊石麒麟碎成数块,背上的屠神剑掉落下来被沙秉握在手中。 下一瞬他又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对面的石麒麟处,此时飞至的厚纳剑撞上了那尊石麒麟,剑威将石麒麟撞成碎块。他又收起厚纳剑与那柄魔剑来。 与此同时,九剑与小海各自分出一个分身出现在了另外两尊石麒麟处,二人也将其毁掉,拿回两柄魔剑。原来二人并非是被血人纠缠的没有办法,而是在等待着赵天启三人的行动。 赵天启五人皆修习了“暗影叠岐”,可以通过神秘空间私密对话,而小海与九剑一同行动,一切听从九剑的吩咐。就连一直躲在暗处的沙秉也加入了行动来,他的土行术发挥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原来沙秉将谧姬、陆漫凝等人送出城之后又返回来了,他进入城内很快就来到了中央广场。依他的性格应该早一些出些的,可杨紫玲告诉他躲在暗处见机行事,他这才躲了起来。 刚才这一过程非但配合的十分默契,而且完成的也十分完美。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就破除了四麒麟阵,夺下了四柄魔剑,同时也诛杀了大恶人黄木。 赵天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冲赵天启道:“不愧是我哥哥,设定的策略就是厉害。”他说着将自己的坎润剑从黄木的胸口抽了出来。 赵天启焦躁不安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他知道没有人能够被三剑齐穿而不死的,更何况黄木还受了重伤。他轻松的笑了一下,道:“都是大家……” 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怔住了,因为他看到赵天合的坎润剑竟然没有血迹。随即他将自己的离炎剑从黄木的体内抽了出来,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剑上同样也没有血迹。赵天启的脑海中“嗡”的震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离炎剑是刺穿了黄木的心脏,为什么会不见一丝的血迹。 突然,黄木仰天大叫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道震散了他身上捆缚的树藤,也将离他最近的赵天启、赵天合、杨紫玲三人震飞,同时距离稍远一些的九剑、小海、沙秉三人也被震的向后退了几步。 黄木站在中央,身上除了破损的衣服之外再无任何落魄之处,他昂首仰头注视着天上。忽然他的身上闪着游蛇一般的电光,随即一道炫目的白色电光直射向上。猝不及防的赵意与四帝全遭电击,震的五人口吐鲜血,险些从高空中坠落了下来。 原来他们早已将自己全部的灵力用以刚才那撼世一箭了,此时既无法躲避又无法抵御。不过好在电光虽然来的迅捷,但对他们并没有致命伤害。 黄木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向天上五人出招,他收起电光,低下头来看向了前方,看向一直停在半空中未动的易水。 赵天启怎么都想不明白黄木为何没死,也不明白他怎么还能负隅顽抗。小海第一时间来到沙秉的身边要上了屠神剑,握屠神剑在手他谁也不惧。倒是九剑有些不放心,对着赵天启道:“此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应该趁其此刻最虚弱之时动手,绝不能让他缓过气来。” 赵天启十分同意九剑的看法,他心中同样也是充满着不安,生怕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实在不想再有人倒下了。 就在赵天启决定众人冲上去再次诛杀黄木的时候,忽然身后不远处的易水飞了过来,越过赵天启一行人,降落在了黄木的身边。赵天启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第514章 黄木(8) 黄木看着易水,问道:“你来做什么?你现在修为尽失,根本不可能阻止我。” 易水道:“还需要我来阻止你吗?”他的目光扫过赵天启杨紫玲等六人,很显然他认为依靠他们六人足以对付黄木了。 黄木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只是轻轻一笑,但谁都看得出他对于眼前这种状况的不屑。片刻,他笑道:“你认为凭他们几人就能够打败我?” “为什么不能?”易水反唇相问道,“你的灭世阵法已经被破,失去了四魔剑又身受重伤的你,还有什么资本?” 黄木笑了笑,道:“你还是太嫩啊。” “哦?莫非你还有什么手段?”易水问道。 黄木神秘一笑,道:“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师弟。”易水听言沉默了下来,既不承认又不否认。 黄木接着道:“无妨,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 此言一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易水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在不远处的赵天启却是竖起了耳朵听着,他想知道黄木整个计划的始末,同时他也想知道黄木究竟是因何才行如此极端之事的。 此时,黄木宛如是一个说书的先生,他继续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将城内的守军用四魔剑炼化为不死战士?你以为我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造成‘断’的残余在帝临城的布局?我就是要让你们先去攻打帝临城。” “先打帝临城与先打垩龙城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害怕了不成?”易水问道。 黄木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并非是因为害怕。既然你是替几位晚辈问的,那我就告诉你。我让你们先攻打帝临城并没有希望白凌傲的部下们打败你们,而是希望此举可以拖一些时间。只是我没想到仅是一天时间帝临城就失,你的徒弟的能力令我吃惊啊。” 易水本想趁此称赞一下赵天启,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他暗暗摇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拖时间?” 黄木道:“等你们大军围困垩龙城之时,我只是让不死大军站在城外而不出击,这同样也是为了拖延时间。之后没多久我收走四魔剑而让不死大军消失,只是因为时机刚好,我需要他们率大军攻进来。” “你所说的时机乃是天上的大战爆发之时?”易水问道。 “没错。”黄木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时刻。要是你们提早闯入垩龙城内,非但无法在我阵法启动的初期提供鲜血与精魄,而且还有将我在此的消息捅出去,那样恐怕四帝与赵意很有可能就打不起来了。” “你倒是计划的滴水不漏啊。这么说来你安排的曾夜虹等人率领的城内守军与前来的虎贲军发生冲突,并不是为了阻挡对方靠近,而是要双方自相残杀来触发你的阵法。” “一点儿不错。反正在我的计划里,他们都是要死的。”黄木道。 赵天启怔怔的听着,他没有其他人的那份震惊,他的心中痛苦万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一向自诩聪慧多智的自己竟然按着别人的布置在行事,虽然黄木并没有欺骗他,但这让他更加觉得羞辱与痛苦。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自己的愚蠢,他的心因为自责深深的绞痛着。 “他们都会死?有谁不会死?”易水问道。 “你与我不会死,天上的赵意与四帝也不会死。韵师妹与你的女儿也不会死,甚至你的这几个徒弟也不会死。”黄木道。 “没想到你的计划里并没有要杀死我们这些人,看来真的要感谢你啊。可是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这几人,那还有什么意思?”易水感慨道。 “不会只有我们这几人的。我会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平等友爱,一个充满公正的世界。我有这个能力。”黄木一脸神往的道。 “你……”易水忽然间想起了黄木用自己创造的高粱酿酒喝,他感叹道:“你既然能够创造出新的高粱来,就一定能创造出世间万物,甚至攒土造人也能做到。” “看来你认可我的能力了。”黄木道。 “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易水道,“只怕你的理念别人并不认同。” 黄木仰天长叹一声,道:“有些人注定是独孤的。” 片刻,易水又问道:“这四柄剑的秘密你是如何得知的?” 黄木将目光看向他,道:“有关这四柄上古魔族首领之剑,你我都非常清楚它们的威力,但你并不清楚它们可以组成这个灭世之阵。我也是钻研了数千典籍,才终有所悟。” “是用活人的鲜血与魂魄促动此阵的启动吧。你可越来越不像你了,从前的你从不屑于如此。”易水道。 “以前的我从未有如此念头,而且我性情淡泊无欲,自然不屑于借助外力。而自从我有了此念,便发现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于是我加入‘断’与极剑合作,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无论是收揽‘断’的残部,还是依靠四魔剑启动灭世阵法,都不过是我的一步步达成自己目的的步骤罢了。”黄木道。 易水听着黄木的话,轻叹一声之后沉默了下来。他们的对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被赵天启听在耳中,他对此实在不知该如何置评,心中只有无限的失意。 片刻,易水道:“当年师父封我二人为日月之神,掌管世间阴阳交替。你我本是脱离于此界的大神,既不会插手世间纷争,也不会拥有喜恶之念。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的?” 黄木沉思了一下,道:“你还记得当年你我为了天兆争夺争夺你这徒儿吗?” 易水当然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那时赵意被困灵蛇谷,他将刚刚出生的赵天启夺了回来。此事赵天启、赵天合、杨紫玲也是非常清楚,他们静静的听着,不明白黄木提起此事做什么。 黄木接着道:“当时我与你大战之后就离开了,因为我不想看到她为你担惊受怕。”易水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不经意间看向了杨紫玲。 黄木似是并没注意到易水的神色有异,他继续道:“那时的我心中稍有躁意,便在一个幽静的林中休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过去才看到是林间小路上一群人正在争执不休。我隐身走了过去,仔细一听才知道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想要买一位老丈的狗,可这位老丈偏偏就是不肯卖。于是二人就争执不休,引来路人围观。” “年轻后生为什么一定要买老丈的狗?老丈又为什么不肯卖?”易水问道。 黄木道:“年轻后生诉说自己年迈的母亲孤苦,想要买这条狗来陪自己的母亲。他哭诉自己常年在外经商无法尽孝,只希望这条狗可以给自己的母亲带来欢乐,无论出多少钱也无妨。他说着便跪在老丈的面前不起了。” “真是个孝子。如此情形,边上的人也该劝劝那位老丈将狗卖给这后生吧。”易水道。 黄木摇头道:“不会有人替这后生说话的,因为围观的每个人都希望老丈能将这狗卖给自己。边上一个大汉直接掏出一锭黄金来要求买下这狗来,他直言自己酷爱吃狗肉,要买这条狗回家下锅。可那老丈谁都不卖,只想带着狗回家。众人不肯放他离去,就这么僵持着。” “哦!一锭黄金买条狗,这可真是太奢侈了。”易水道。 黄木说的故事每个人都认真听着,全都深思起来。杨紫玲低声道:“真是一群笨蛋,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条狗。还有那后生,又是下跪,又是哀求,一点骨气都没有了。” 赵天启将杨紫玲的话听在耳里,不以为然的道:“他们这么在意那条狗,此狗一定不是寻常之狗。这狗……”他说到这里才发现杨紫玲笑眯眯的看着他,杨紫玲欢喜的道:“你终于说话了,可担心死我了。” 赵天启听言沉默了下来,他这才知道杨紫玲是故意那么说话是刺激他开口说话的,他忽然间才明白自己竟然有些自负,自负产生的错觉就是自以为是,从而低估别人。这个故事听到这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那狗有问题,可他一时间竟然以为杨紫玲会不懂。一想到此处,赵天启的心中绞痛了一下,暗道:“就是我的自以为是,才使得我的每一步都在黄木的算计之中。” 一见赵天启眉头紧皱,杨紫玲赶忙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赵天启摇了摇头,轻轻牵起她的手,却将目光放到了前方的黄木身上。 这一幕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但黄木与易水皆将目光放到赵天启与杨紫玲的身上,似乎是在欣赏一出好戏一般。 杨紫玲见状尴尬万分,慌忙问道:“后来呢?老丈有没有将狗卖出去?” 黄木这才继续说道:“众人争相要买那条狗,老丈死活都不肯卖。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走来一支迎亲的队伍。这些人搁下争执急忙让开道路,迎亲的队伍就这么从他们的面前走过。我原以为这与卖狗风波毫无关系,但后面发生的事证明我错了。” “该不是迎亲队伍中也有人前来买狗吧?”易水问道。 杨紫玲却板着脸道:“一定是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开了新娘轿子上的帘子,众人惊叹于新娘的美貌,哪里还能够再争什么狗啊。”她说着白了赵天启一眼。 赵天启想起当年自己因为看姬婉滢一眼与她发生误会的事情,不禁觉得俏皮可爱的她最是好看了。他浅浅一笑,也不说也什么。但这笑被杨紫玲看在了眼里,心中又甜又暖。 黄木感慨的看着杨紫玲与赵天启,片刻之后接着道:“迎亲的队伍从他们身边路过之时,新郎忽然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了老丈的面前,两眼放光似的盯着那条狗。新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来,想要买下这条狗来。这一下众人更是不答应了,他们吵闹起来纷纷要求自己要买狗。在轿中的新娘不解为何会停下来,她赶忙探出头来看。此时众人这才看到新娘娇美面貌,一个个不由得愣住了,就连那个老丈也都看痴了。” “果然让我说对了。”杨紫玲无不感慨的道。 黄木继续道:“新娘见众人如此看着自己,不禁为自己的倾世之貌得意一笑。但随即她也注意到了面前的老丈,以及他的那条狗。众人的痴愣尽是一瞬,随后他们又为自己能够买下这条狗争论不休。此时的新郎看出了老丈对新娘的爱慕,便说只要老丈能够让出那条狗,他情愿将新娘送给老丈。” “真是个无情无耻的男子。”杨紫玲愤慨道。 黄木又道:“一听到新郎说出此话,新娘气的冲出了轿子,她先是对新郎一顿拳打脚踢,随后抱着老丈的胳膊不放,直言她已经被老丈的气质所吸引,愿意此生跟随老丈浪迹天涯。那老丈年逾八旬,做新娘的爷爷尚且有余,谁也不知他身上有何特别的气质能够吸引二八少女。但此时谁也不管其他,只要自己能够将那狗买下,至于那新娘是爱慕少年还是喜欢老头,已经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了。于是这些人再次争吵起来。” “她好不自爱啊,怎么可以这样?”杨紫玲无比失落的道。 黄木继续道:“就在众人围在老丈不放的时候,那新郎忽然抱起了地上的狗就跑,众人一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老丈的身上,谁也没料到会有公然抢狗一事,就在众人错愕的一刹那,新郎抱着狗已经上了马扬长而去。众人慌忙冲上前去追,但早已是追之不及。众人呜呼哀哉嗟叹不已,那新娘坐于地上啼哭不止,唯独老丈一人仰望前方镇定自若。” “便在这时,前方冲过来一群强盗,首领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手中牵着一匹马,马上驮着刚才那个新郎,新郎手里抱着那条狗。这一幕令众人又惊又奇又喜,不觉间喜笑颜开。首领来到老丈的身边,从新郎的手里将狗取回交给了老丈。随后他一挥手,手下众匪一股脑的涌上来,对着这里众人一顿拳打脚踢,唯独不动老丈与那新娘。众人被强盗们打的哭爹喊娘,最终在老丈开口求饶之后才幸免。”黄木道。 “随后强盗首领跪在老丈的面前,请求他将自己收为义子。老丈起初不肯,最后再众强盗一起跪地哀求之下才答应了下来。首领大喜过望,慌忙上去将新郎身上的喜服扒了下来给老丈穿上。首领亲自给老丈穿衣穿鞋,不光掸去喜服上的尘土,还趴在地上将老丈的新鞋舔了一个干净,比之自己的亲爹还要孝顺。之后,首领将老丈与新娘迎入花轿之内,促成二人百年好合。而原本沮丧不堪的新郎此时来到首领面前,提议用自己的宅院给老丈与新娘结亲所用,首领大为赞同,迎亲的队伍继续吹吹打打起来,向着原定的目的地出发。”黄木道。 “真是一个滑稽的故事!”易水道。 “这是我亲眼所见,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黄木感叹道,“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在意那条狗,便现形向那个年轻的后生询问此事。” “他是怎么说的?”易水问道。 “他告诉我那条狗是一条神犬,虽然吃的是五谷杂粮,但拉出来的却是粒粒黄金。”黄木道。 “真有此事?会不会有假?”易水吃惊道。 “当时我也与你一样怀疑,再问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答案。后来我找到那个强盗首领,在我威逼之下他才说出实情。原来那年轻后生等人所说的句句属实,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此狗只吃老丈喂食之物。也就是说他们买下这狗也没用,这狗的价值只有在老丈的手里才能发挥出来。”黄木道。 “这狗真能够拉出黄金来?”易水问道。 “我亲眼见过,那狗真的可以排泄出黄金来。”黄木道。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狗,那狗你是如何处理的?依你的性格,你会杀了那个狗的。”易水道。 黄木摇了摇头,道:“若是以前的我一定会杀了那狗的,此狗的存在破坏了世间的平衡,但我并没有那么做。我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离开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如此。”易水不解起来。 黄木长叹一声,道:“这不是那狗的问题。若是那老丈并没有这狗,而是拥有的是家财万贯,这些人对他的那些嘴脸岂不是同样的。如这老丈一般的人在这世上岂不是很多,而那些阿谀谄媚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这就是丑陋的人性,肮脏的令人作呕。这就是这个世界,为了利益早已是麻木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 第515章 黄木(9) 黄木感叹道:“这个世界越来越繁华了,却也是越来越丑陋了。虚荣、贪婪、功利,无信、无义之人比比皆是。” 易水道:“可是这样的人过去、现在、未来都会存在。我们那个时代就有这样的人。” 黄木道:“可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人很少,而现在这类人满街都是。我已经无法再用‘小人’来称谓他们了,此类人早已是到了无羞无耻的麻木地步,甚至还敢将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于世人面前,他们早已是寡廉鲜耻,早已是无药可救了。” “所以,你对世人失望透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易水感慨万千道,“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是师父与女娲娘娘创造的,你我不应该插手其中。” 黄木道:“当年师父封你我为日月之神,就是要我们掌管世上阴阳交替变化。所以我们更有职责去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毕竟我已经拥有当年师父与女娲娘娘的能力了。你我携手,共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易水轻叹一声,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在和师父赌气才要毁灭世界的,没想到你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作为师弟我是应该帮你才是,可……这件事你还是问问他们几人是什么看法吧?” 黄木将目光扫过赵天启等人,看过每一个人之后,问道:“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几位是什么看法?” “喂,我真觉得你是疯了。我要是答应了你,岂不是背弃了我的亲朋好友?你可不要以为你说不杀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了。”赵天合高声答道。 “你的父母兄弟,你心爱之人,你的朋友,我都可以让他们活在新世界了。”黄木道。 “咦,你竟然这么好。”赵天合吃惊道。不过随即之后他又道:“灵蛇谷与崇吾山族人都是我的亲人,他们也都不能死。西广国与白帝临宫的将士们与我有手足之情,他们也都不能死。西广国与留隶国百姓对我十分爱戴,最好他们也可以活着。十大门派的人也不能死。还有西海的水族,深山里的乡民,还有……” “你可真是贪心啊。”黄木打断了赵天合的话,“我所创造的新世界不是环境的变化,而是全新的部族。要是将所有人都带去新世界,那与旧世界岂不是一模一样了?” “既然如此,恕我无法同意你的做法了。因为我舍不得他们。”赵天合斩钉截铁的道。 “我也不同意毁灭世界。”沙秉道,“虽然这个世上有坏人,但也有好人;虽然人身上有缺点,但也有优点。你怎么能够只看到人的缺点就要毁灭世界呢。” “说的不错。但在我所创造的世界里只有好人,每个人快乐平等的生活着,不会有尔虞我诈的事情。因为我会监管着整个世界,引导他们向善。”黄木道。 “哦,是这样啊。这样也好……也好。”沙秉无言的低下了头。片刻之后他又赶忙说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对。” 黄木笑了笑,道:“你从出生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你的思维方式早已是固化,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你都把它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了。” “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沙秉傻笑道。 若是平时众人定是要取笑沙秉一下,但现在谁也没这个闲工夫。旁边的小海开口道:“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活着都十分不易,不光有生老病死,还有旦夕祸福。我十分同意你所说的人性丑陋一说,可人们活着就是在追求自我的价值。也许直面丑陋龌龊的自己和别人,就是今生最大的挑战。” “你很认同我所说的话,但却不同意我毁灭世界的做法。我不懂你什么意思。”黄木道。 小海长叹一声,道:“当年的我也有与你一样的看法,那时的我恨自己,恨家人,恨整个世界。但当我经过坚韧的努力之后获得了成功,我不再这么看了。此时我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经历过痛苦的磨难之后,才会感受到幸福的真实与可贵。而只有丑陋与龌龊,才能对比出善良与真诚的可贵。当年的我如果遇上了你,我一定会追随你的。但现在,我不得不站在你的对面。” “所以你认为,‘恶’的存在彰显了‘善’的可贵,所以‘恶’的存在是合理的了?”黄木问道。 “这……”小海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了下来。 黄木不再追问小海,将目光看向九剑。九剑道:“其实我和小海相似,你若是早几年跟我说这些话,可能我就追随你左右了。” “看来你和他们一样,都不同意我了。”黄木道。 九剑道:“我非常认同你对世人与这个世界的看法,可我不相信你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相比会有什么变化。无论是什么环境,人的本质都是不会改变的。人是贪名逐利的物种,这一特性亘古不变。所以,即便是在你的新世界之中,你所厌恶的人性之恶同样也会发生。” “看来你是对我的新世界产生了怀疑。我可以保证那些是无法发生,因为我会引导人们向善,将任何一丝一毫的恶念扼杀在萌芽里。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证,你完全可以相信我。”黄木道。 九剑道:“我并没怀疑你的意思,但世事难料,即便是在你创造的世界之内,我也不信你能够剔除人性之丑恶。既然你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厌恶,我建议你可以离开前往神域。如此则眼不见心不烦,普天之下万事大吉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如果撇弃了自己的责任,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黄木感叹道。 九剑无以回答,沉默了下来。他忽然感觉此时的黄木很像当年的自己,当年自己一心只想着变强报仇,倘若连这份仇恨都没有了,又有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 黄木将目光看向了杨紫玲,问道:“你怎么看?侄女。” 杨紫玲瞥了一眼黄木,道:“你们可真是疯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让你们说的这么复杂。现在是有一个终极恶人想要毁灭世界,而我们几人成功的打败他保护了世界。事实就是这么简单,难道你们还要被这个坏人说服,与他一同摧毁世界?要知道毁灭世界可是将亿万生灵全部屠杀掉了,那岂不是太惨无人道了。” 黄木含笑看着杨紫玲,只是平淡的说了句:“你和你母亲一样的善良。” 杨紫玲隐约感觉到了黄木对雨音韵的态度有些不同,她吚吚呜呜的低声自言自语道:“你该不是没有得到我娘的青睐才如此发疯的吧。” “你说什么?”黄木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杨紫玲有些尴尬的道。 黄木虽然好奇她究竟说了什么,却不方便追问,片刻之后他又道:“难道你不认为这个世上坏人太多了吗?” 杨紫玲点点头,道:“坏人确实不少,但好人也有很多。”她感觉黄木与其他人说的都十分深奥,但却到了自己这里怎么像是跟小孩子说话。她不愿再和黄木继续说下去了,急忙侧身看向赵天启,道:“你说说看,他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此时黄木也将目光放到了赵天启的身上,等待着他说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天启此时成了众人的焦点,他抬起低垂的视线看向了黄木,道:“我现在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什么事?”黄木问。 赵天启道:“现在你的四麒麟阵法已破,四柄魔剑也被夺,你又如何继续你的计划,从而推动世界的毁灭?” “你……你为什么问这个?”黄木迟疑了一下,“你对我所说的新世界没什么疑问吗?” “我不相信你。”赵天启道。 “你可真是直接啊。”黄木笑道。 赵天启接着道:“我不相信你会创造新的世界,我不相信你创造的新世界会更好,甚至我也不相信你所做的一切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伟大。世事变化万千,我们可以信任的越来也少。你所说的一切,对我而言都不过是水中观月。” “如此……你是不认同我的理念了。”黄木似有惋惜的道。 “我想知道的是,你还有什么样的后手没有拿出来。”赵天启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剑。 赵天启的话令其余人吃惊不已,他们本以为此时的黄木不过是困兽之斗,但此时听赵天启如此说他们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纷纷戒备起来。 黄木环视众人,感叹道:“早就知道你们会如此答复我了,我为何要须多此一问。”言语之中充满着无限的落寞。 旁边的易水也感慨道:“我们站在群峰之巅,在接受世人仰望的同时,也要承受高处的严寒。” 黄木点点头,道:“看来你的徒弟们都要与我为敌了,那么你的态度呢?” 易水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态度,我被你困在阵法之中数月,灵力早已所剩无几,此时我就是有心帮你也是力有不逮。此事还是你们坐下来好生商议吧,我走咯。”他说完便转身飞离了,自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一眼。 黄木不再看易水,低声道:“最终我靠的还是我自己。” 他的话音一落,忽然间身体轻轻飘了起来,最终停在了半空中。黄木睥睨的看着地上的几人,道:“我会让你们亲眼见到我所创造的新世界。” 突然,黄木的身上电光急窜,周身皆是电闪雷鸣。赵天启等人仔细注视着黄木,防备着他突然性的进攻。便在此时,小海、九剑等人手中的四柄魔剑忽然消失不见了,再一瞬这四柄剑出现在了黄木的身边。 忽然,这四柄剑全部进入了他的体内。随即黄木整个人散发出血红色光芒,周身血色与黑色的煞气游走着,看上去十分恐怖。 但这只是个开始,只见黄木双手向上举起,忽然整个垩龙城上空闪现出血红色的闪电,随即一个半球形血红色结界将垩龙城整个包裹了起来。 黄木将双手举得更高了,只见“咔嚓”之声不断响起,原本就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开始塌陷起来,随即便看见地下一个个士兵爬了出来。仅仅只是一瞬间,整个垩龙城就被大军围困了。 “不死军团?”赵天合惊骇的喊了出来。 这支不死军团的规模更大,非但将城内的街道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大批的不死士兵在城外出现了。 如此一幕的突然出现,非但令赵天启等人震惊,就连在天上的赵意与四帝也都是愤慨不已。 “我们战死的将士竟然全成了他的傀儡。”黑帝愤怒道。 此时的黄木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领袖,欲图带领他的大军毁灭整个世界。 第516章 再绽之紫(1) 赵天启等人仰视着半空之中的黄木,惊骇于他那可怕的力量。 “他不是被打败了吗?为什么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赵天合不解又震惊的道。 “好不容易夺来的四柄剑又回到了他的手里,真是可气。”小海愤慨道。 “一下子局势逆转了,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刚才他与我们说那么多,看来是趁机拖延时间,为自己恢复灵力反击做的准备。”九剑也道。 杨紫玲摇了摇头,道:“他并非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和我们说了那些话的,因为那段时间他体内的灵力并没有恢复。他现在忽然变强全都是因为那四柄剑进入他体内的缘故。” 就连沙秉也说道:“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应该是不屑于通过欺骗的手段来恢复灵力的。看来我们是严重低估了他。” 九剑无奈的看了杨紫玲和沙秉一眼,虽然感觉好气,但却清楚二人所说的乃是事实。 此时,赵天启开口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与他一战,与其被不死大军围困消耗,倒不如主动出击,找到他的弱点之后彻底打败他。”话音一落,他率先飞了出去,仗剑杀向黄木。其余几人也毫不犹豫的一同出击。 霎时,黄木的身体外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结界。冲在最前头的赵天启收起了离炎剑,左手出掌运使“天魔斩”一掌击出,但听“当”的一声巨响,他的掌力对红色结界毫无影响。 一击之后,赵天启向后退了几步停在半空中,他抬手示意其余人不要冲上前,因为他知道黄木的这个结界凭他们几人是无法破除的。 一时间双方再次对峙起来,只不过地点从刚才的地面变成了半空中。黄木依旧是很悠闲的看着他们,仿佛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他这种眼神在赵天启等人看来更是羞辱,简直比骂他们还要难受。但黄木的这种态度也恰恰反映出其实力的强悍,以及双方对比的悬殊。 赵天启收起手中的离炎剑,忽然向黄木道:“你分明已经被后羿神弓打败了,可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黄木没想到赵天启此时竟还有心思问这个,他笑了笑,道:“你可真是可爱,大战之时还能够有心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赵天启心中隐现厌烦之意,他十分不喜欢黄木用“可爱”来形容自己。小海等人也是十分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赵天启此时会停下来向黄木问话。 其实赵天启的用意十分简单,刚才对红色结界的一掌使他明白这个结界防御力惊人,不是可以轻易破除的。若是使用蛮力强行攻破,则付出的代价将会非常大。好在赵天启修习过天若寺的高级功法“般若密乘”,所以他对结界的原理有一些体悟。所以赵天启决定一边与黄木说话,一边暗中观察研究那个红色结界,从而试图找出它的破绽。 黄木见赵天启仍旧停留在原地,他这才道:“此事既然你想知道,那么告诉你也无妨。先前我布置四麒麟之阵,一来是为了吸收那些人的血液与精魄,从而提升四柄魔剑的威力。二来我需要用此阵超强的防御力来抵御后羿神弓惊人一击,否则我现在又怎敢明目张胆的站在这里。” 一听此言赵天启心中再次一震,他这才明白黄木又将自己父亲算计在内了,后羿神箭的威力惊天动地,但却这段时间内只能施展一箭,黄木此举不光使得后羿神弓决定胜负的一次机会就这么用掉了,而且也耗尽了白帝临宫与四大帝大军所有将士的灵力,这段时间内之内成为仍人宰割的羔羊。 想着想着赵天启身上流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抬头看向黄木,想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黄木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得意喜悦,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赵天启这才明白在黄木的心中对这一切丝毫不觉得窃喜,因为他是当世最强的人,理所应当一切都是最强的。 赵天启的心中无限感慨,早已经无法再观察红色结界的破绽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对手是如此的强大,他不觉间心生疲惫了。 便在此时,赵天启等人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慌忙转身看去,只见那里易水站在一座高楼之上,而他的前方绝胜与绝傲持剑站立着。很明显刚才发生的爆炸声那是绝胜与绝傲偷袭易水所发出。 易水虽然躲过了二人的偷袭,但此时的他早已经无法去应付这二人了,尤其是绝胜自浴魔湖重生之后修为突飞猛进。 下一瞬,绝胜与绝傲一同杀了过去,易水急忙躲避起来。此时的杨紫玲再也看不下去了,娇喝一声就飞了过去。很快她就与绝胜打了起来,二人一时间难分难解起来。而易水被困期间灵力尽失,绝傲重伤刚愈十分虚弱,他二人竟然也是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这一下事发突然,但赵天启几人的吃惊还没结束,因为他们看到黄木忽然拿出了一个圆环。他将圆环举起,圆环在赵天启等人的前方召出一道洁白的光束,随即白光之中忽然多出了三个人来。 一见到这三人,赵天合与沙秉十分震惊,其余人也略感吃惊。原来出现的这三人竟然就是林夕、方荐真人、姬婉滢。 赵天合正要走上前去,忽见方荐真人持剑挡在了他和姬婉滢的身边。与此同时沙秉也要去找林夕,却被林夕出声制止了:“别过来。” 一见如此情况,赵天启忙高声道:“前辈乃是绝世高人,怎么还要用人质威胁的手段?” “人质?”黄木浅浅一笑,“我想你是误会了。” 此时,赵天合向姬婉滢问道:“滢儿你不是去了铸剑山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婉滢道:“我们到了铸剑山庄之后,我才发现杨紫玲早就离开了。我这才明白被你骗了,于是我急忙赶往垩龙城来找你。没想到半路上遇上了我师父,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你没事吧?”赵天合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我……”姬婉滢欲言又止,低下了头沉默了下来。 赵天合看向方荐真人,问道:“你们是不是被胁迫了?我哪怕是拼上性命也会救你们的。” 方荐真人默默摇头,长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道:“黄木都说不会杀害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反对他呢?” “你说什么?”赵天合大吃一惊,他见姬婉滢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也是支持黄木建立新世界的人。赵天合似哭似笑的道:“我原以为他那胡言乱语没人能信,没想到……没想到啊。” “只有他,和他的新世界,能够替我完成不可能的事。”方荐道。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有求于他。”赵天合叹声道。 此时的沙秉也同样对林夕说道:“你是不是也有求于他?”林夕沉默了下来,很显然的默认。 赵天启看似很平静,但内心深处烦躁不已。原本一个黄木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没想到还出现这么多意外。 这时,方荐真人转身看向黄木,道:“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开始计划?” 黄木道:“我随时可以再次启动灭世阵法,但这几个小子会伺机偷袭,使我无法专心下来运功。” 方荐真人道:“你开始吧,我们会拦住他们的。” “好,你们可一定要拦住他们。”黄木说着,他身体外围的红色结界也消失了,看样子是要准备新的动作了。 赵天启不愿再等下去,打算绕过方荐等人直接冲向黄木,但他尚未行动就被小海拉住了。小海道:“就算我们一起上,也不太可能是黄木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少了一个人。欲速则不达,我们一件一件的解决。你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吧。” 赵天启转身看向了杨紫玲,只见她还在与绝胜缠斗,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的凶险。赵天启不再犹豫,向着杨紫玲处飞来过去。 赵天启刚一飞走,小海与九剑忽然向上飞起,从高处俯冲向黄木。此时的方荐与林夕见状急忙去阻止,可二人刚一行动就被赵天合与沙秉拦住了。四人之间再难通过言语沟通分歧,很快便刀剑相向。唯独姬婉滢一人愣愣的看着方荐与赵天合的战斗,心中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小海与九剑一左一右冲向黄木,二人生怕他要启动什么可怕的阵法,所以这才不顾一切的上前来阻挠。 但黄木并没有如同众人猜测的那样启动神秘的新阵法,他闲适的看着场上的每一个人,仿佛就像是一个看戏的观众。 就在小海与九剑即将冲至黄木面前之际,忽然从地面上飞起来两人拦住了去路。这二人乃是地上的不死军团中的普通士兵,虽然是不死之躯,但却根本不在小海与九剑的眼中。他二人打算一招斩杀两个不死士兵再冲向黄木,但刚一交手二人就被震撼了,这两个不死士兵的修为竟然比他们不弱,仅仅过了第一招,小海与九剑双双后退了数丈。 小海与九剑心中无比震撼,低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不死士兵,心道自己竟然连一个不死士兵都打不过,又如何要与这数十万的不死大军相抗衡。 但小海与九剑皆是聪明过人,很快就想明白了着其中的关窍。小海道:“当年在无极城与怒龙江上空出现的神秘人实力惊人,能够与多个‘断’中的高手过招,而黄木已经证实那两人都是由他控制的。可见并非每一个不死士兵都是这么厉害,只要是被他控制才会很厉害。” 九剑也道:“不错,否则他根本无需什么灭世阵法了,他单靠这支不死军团足以毁天灭地。我们并非是与不死士兵战斗,而是和黄木战斗,因为这二人所用的灵力与功法招数,皆是来自于黄木。” “确实不错。我们接着上,绝不能让黄木腾出手来。”小海道。他二人商议已定,再次冲了上去,与那两个阻拦的不死士兵斗在一起。 而在另一边,赵天启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与她一同对抗绝胜。有了他的加入,绝胜节节败退,被逼的不住后退。 杨紫玲正要乘胜打败绝胜,但赵天启却拦住了她,赵天启对着绝胜道:“现在有人要毁灭世界,你不与我并肩而战也就罢了,为何此时还要出来捣乱。” “我要杀了易水。此时是他最为虚弱之时,错过今日我恐怕再无机会。”绝胜道。 赵天启愤慨道:“世界毁于顷刻之间,你却这个时候出来添乱,你这分明就是助纣为虐。你明不明白这里即将要发生什么?” “世界毁灭与我无关,我只想要报杀师大仇。”绝胜道。 “世界毁灭了,你就会死。”赵天启道。 “我知道。但每个人总会死的,贪图生命的长度而放弃自己的责任,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了!”绝胜道。 赵天启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轻叹了一声,自责自己竟然说了一些对牛弹琴的话。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你我可一直都是敌人。”绝胜道。 赵天启再次挠了挠头,道:“内斗永远都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少说废话,接招吧。”绝胜大喝一声冲了过来。 第517章 再绽之紫(2) 眼见绝胜冲了过来,杨紫玲率先冲杀了过去。便在此时,忽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苗条的身影仗剑挡在了杨紫玲的面前,竟然是水湘盈。 水湘盈仗剑前来是为了助绝胜一臂之力,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与杨紫玲实力的差距这么多,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她就被杨紫玲擒住了。 杨紫玲手中柯盛剑抵在水湘盈的喉间,冲着绝胜道:“别乱动,小心我的剑伤了她。” 绝胜慌忙停了下来,大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杨紫玲正要戏弄一番绝胜,忽听不远处正在与易水拼斗的绝傲大声喊道:“你要是师父的徒弟,要是个男人,就不要被这个女人左右了自己。” 绝胜满脸的焦躁,但还是说道:“她将寒水宫宫主的位子给了你,于情于理你都不该伤害她。” 杨紫玲笑道:“她是为了你才抛弃了寒水宫的。我本来并不会为难她,但你处处与我作对,我不得不做出反击。” 绝胜迟疑不定,他是要杀易水的,杨紫玲绝不可能与他进行交易放了水湘盈。可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不远处的绝傲又喊道:“绝胜,你这个废物,你这个懦夫,你快杀了他们所有人为师父报仇。” 绝傲的喊话非但令绝胜不安,同时也让杨紫玲感到烦躁。 这时,赵天启终于有了行动,他向着正在与易水战斗的绝傲飞去,绝傲眼看着赵天启的靠近,却无力阻挡应对。此时的绝傲十分虚弱,赵天启根本无需出全力,三两下就将他制伏了。 水湘盈被擒,绝傲又被制,绝胜再也没有之前的锋锐。他沉默着看着易水,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极剑,心中悲痛不已,同时也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 被制伏的绝傲大声道:“师兄,不要管我们,你快杀了他们报仇啊。” “你给我闭嘴。”杨紫玲不耐烦的冲绝傲大吼。 赵天启将剑抵住绝傲的心口,对绝胜道:“只要你答应今日罢兵言和,我们会放了这二人。” 绝胜一愣,正要开口答应,却听绝傲又说道:“师兄,我们两个的命是师父给的。他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些人将他老人家残忍杀害,我们不能让他心寒啊。” 绝胜沉默下来,他心知今日是杀易水最好的机会,错过今日他再也不可能是易水的对手。可他又不能放弃这两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不管。 忽然,绝傲拼杀挣扎,心口对着赵天启的离炎剑撞去,他这是要自尽。赵天启慌忙收剑,同时一掌击向绝傲的头顶,顿时绝傲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绝胜见状大惊失色,赵天启忙道:“别慌,他只是昏了而已。”绝胜这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的杨紫玲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颗小药丸来,她捏开水湘盈的嘴喂了进去,待水湘盈完全咽了下去之后,她手一推就将水湘盈推向了绝胜。 绝胜手一伸就将水湘盈接住,他不解的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杨紫玲笑道:“向她这么美的人儿我可舍不得杀掉,所以我给她吃了‘幽兰断肠散’。此药由数百种毒药炼化而成,因服后口中有幽兰清香而得名。服下此药并无任何不适,但到两个时辰之后还不服解药的话,就会经脉寸断而死。不过你放心,死的过程极快,并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的。” “你……”绝胜又惊又怒。 水湘盈黯然道:“都是我不好,你让我躲在暗处,可我却出来给你添乱了。” “你也是为了帮我,是我连累了你才是。”绝胜不忍责怪她。 而杨紫玲却悄悄来到了绝傲的身边,她蹲下身来又给绝傲喂下了一颗药丸,绝胜见状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杨紫玲道:“给他吃‘幽兰断肠散’啊。反正你是不管他的死活了。” “他是我的师弟,我岂会不管他的死活。”绝胜急道。 杨紫玲也不再说些什么,扶起绝傲向前扔了出去,绝胜见状慌忙冲上前将绝傲接住。他见绝傲气息正常,不像是重伤的样子,可却与水湘盈一般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杨紫玲道:“我这个‘幽兰断肠散’的解药放在了寒水宫,你要想救他二人的话就去寒水宫吧。我相信寒水宫的姐妹会给你解药的。”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看不出他们有中毒的迹象。”绝胜问道。 杨紫玲道:“你爱信不信。你大可以赌一赌看,反正到时候毒发身亡死的也不会是你。干脆我们在这里等两个时辰,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绝胜看了看前方的易水,又看了看眼前的水湘盈,最终他背起绝傲,带着水湘盈一同飞上天去,向着寒水宫方向而去了。 看着他们飞走,赵天启的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世事繁杂又凌乱。杨紫玲来到赵天启的身边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赵天启咽了下去,问道:“这是什么呀?” 杨紫玲笑道:“这是我用新鲜花瓣与清晨露水做成的药丸,具有清心解乏的功效,名字叫‘幽兰断肠散’。” “为什么叫这么可怕的名字?”赵天启问。 “本来没名字的,刚才临时起的。”杨紫玲看向了远处的绝胜,狡黠的笑了一下。 此处的事情已经结束,赵天启心中说不出的疲惫,等到他看向小海等人的时候,不觉间眉头皱的更紧了。只见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大混战,小海与九剑时而与两个不死士兵作战,时而用各种方法去偷袭黄木。而原本方荐与赵天合战斗,林夕与沙秉战斗,此时竟然四人交缠在一起,成为了二对二的混战。 而位于混战中心的黄木却在怡然自得的观赏着每个人,他的这份怡然自得令赵天启十分不安。赵天启急忙飞了过去,准备解决这里的问题。杨紫玲回头看了易水一眼,随后也一同前往了。 此时的方荐、赵天合、林夕、沙秉四人混战成了一团,时而林夕帮方荐挡下赵天合的剑,时而赵天合帮沙秉化解林夕的刀势,这四人虽然自个施展生平绝学,但对敌之际又有所保留,并无杀人诛命的打算。 便在此时,赵天启从天而降进入了四人战团,他的身体周围继续旋飞的数把飞剑将这四人逼出了战团。四人急忙各自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赵天启皱着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玩闹。” “总不能让我杀了未来岳父吧。”赵天合笑道。 “我也不能杀人。”沙秉也道。 赵天启道:“没让你们杀人,但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下去,受益的可是黄木。速战速决,然后来帮我。”他说完直向前飞去了。 “没办法了,看来要得罪了。”赵天合对着方荐真人道。他的左手之中燃起了幽蓝的火焰,右手之中的坎润剑也隐隐有了水光。 “我也得罪了。”沙秉急忙向林夕冲了过去。 一直在边上观战的姬婉滢见赵天合施展玄冰之火,不由得为方荐大为担忧,她正要告诫赵天合不要伤到人,却见杨紫玲飞至了自己的身边停下。 杨紫玲生怕这里的混战误伤到她,拉着姬婉滢飞远了一些,向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姬婉滢道:“我看你不见了就知道你返回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杨紫玲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和黄木成一伙的了?” “我没跟他成一伙的。”姬婉滢侧身看了一眼方荐真人,“我在城外遇上了我爹,就跟他一起进城来了?” “那你爹又为什么要帮黄木?”杨紫玲又问。 姬婉滢迟疑了一下,叹声道:“我爹说在黄木的新世界中,我娘可以复活。”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的话被赵天合听了去,他不知是震惊还是该叹息。 此时与林夕过招的沙秉也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帮助黄木的?” “同样也是为了复活一个人。”林夕道。 沙秉猛然间想起当初在富贵山庄的是,林夕曾对他说她对焚天楼主赵天芳心暗许,看来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复活他了。一想到此处沙秉收剑退了回去,他实在不忍破坏了她最后最重要的希望。 而在另一边却无这里的友善,小海与九剑面对两个不死士兵是全力拼杀,而随后加入的赵天启也是要命招式。这里是纯粹的厮杀,毫无情面缓和。 虽然有了赵天启的加入,但三人在对上两个不死战士时并无增添优势。赵天启知道这两人是由黄木操控的,此二人拥有黄木所有的能力,即便他们三人合力也不可能打败。 此时的赵天启最想沙秉等人赶快前来助阵,但他转身看了一眼不由得火大。那一边非但没有尽快打败方荐真人和林夕,反而停下手来闲谈了起来。 赵天启忙对小海与九剑道:“这样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你们缠着那两个不死士兵,由我去对付黄木。”他说完也不顾二人反对,穿插飞过两个不死士兵,径直来到了黄木的身边。 黄木原本在耐心的看着好戏,全没想到赵天启竟然会冲过来,但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窃喜,低声道:“终于上钩了。” 赵天启心知自己与黄木之间存在差距,他打算一次性施展所有绝学,定要让黄木猝不及防,绝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赵天启手一挥,体内的破军剑飞了出来,射向了黄木。黄木身体一斜,轻松避开了破军剑的锋芒。可破军剑从黄木旁边飞过的时候,鲜红的剑身忽然溅射出鲜艳的血液来。黄木没想到还会有这一手,但这同样也是伤不到他。只见黄木再次向边上闪避,轻易躲过了溅射的血液。 但这些溅射的血液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变成了赵天启的血分身,双手变爪扑向了黄木。与此同时前方的赵天启仗剑刺向黄木,同时飞过去的破军剑绕了一个圈之后射向了黄木的后背。 这是三面合围,黄木再也不能躲闪了,只能去应对招架。仅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样的连环攻势,赵天启已经对各类功法的掌握达到了精熟的水平。但这还没有结束,只见赵天启的双眼现出环形火焰,火灵兽小屈冲天而起,化为了一直巨型火虎从高处扑向黄木。同时他左眼向外喷射出无数的飞剑,这如同数万游鱼的飞剑全部飞向了黄木,大有将他撕裂成碎片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木的身上隐约红光一闪,随即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结界。但红色结界刚一出现便“砰”的一声碎裂了,随即来不及防御的黄木就被赵天启的飞剑万剑穿体而过。 原来就在黄木红色结界出现的那一瞬间,赵天启运使“般若密乘”制造黄色结界,两个结界的出现重叠,所以相互都被震碎了。 距离黄木最近的赵天启血分身难以幸免,被无数飞剑射穿成为了碎末。这些飞剑攻击的中央,黄木的身体外围发出着耀眼的白光,谁也看不清白光中心的他,但被成千上万的飞剑穿过,任谁也再难有幸免。赵天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等这些飞剑全部飞出之后,上前一步将离炎剑刺向前,向着印象中黄木的位置刺出。他不能给黄木任何机会。 谁知赵天启的剑刚一刺出,心中便“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看向黄木忽然向前走了过来。黄木任由离炎剑刺入自己的身体,走到了赵天启的面前,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忽然,从后面进攻黄木的破军剑一下子刺入了黄木的后背,但黄木丝毫不为所动,左手变掌举了起来。随即这股炫目的白光将黄木与赵天启包裹其中,外面的人谁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受死吧。”黄木大喝一声,举掌便向赵天启的胸口击出。赵天启的心中一痛,一股死亡的阴霾笼罩其中。 倏然,赵天启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这人凭空出现,硬生生的挤在了赵天启与黄木之间。下一瞬黄木的左掌击中了那人的胸膛。赵天启原以为这人必死无疑,随即出掌的黄木口出鲜血,如同踢出的石子一般的向后飞了出去。 赵天启见状不觉又惊又奇,等到那人转过身来他更是惊骇了。原来来者竟然就是冗戈,此时的冗戈右手拿着一个洁白的圆盘垫在胸口,看来刚才黄木掌力打在圆盘上被震飞的。冗戈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但最令赵天启震惊的还是冗戈七窍流血的相貌,原来刚才那一掌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强。 震惊之余的赵天启说不出一句话来,冗戈左手对着赵天启的胸口击出,竟然将那颗心脏植入了他的体内。 随后冗戈端详着赵天启,恐怖的面上露出了笑意。下一瞬,冗戈消失不见了,就如同他来的那样悄无声息。 赵天启怔怔的看着虚空之处,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赵天启的体内出现了一股庞大的灵力,猝不及防的他被这股灵力震的五脏六腑剧痛不已。一个没留神竟然从天上掉了下去。 只听的“轰”一声,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第518章 再绽之紫(3) 赵天启忽然坠地的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打飞了黄木,可更没想到一直都在进攻的他怎么会突然之间从天上坠落了。 杨紫玲见状花容失色,慌忙飞向了赵天启处,其余人也急忙飞落下去。原本还在与小海、九剑纠缠的两个不死士兵同样也从天上坠落了,落在了地上成为了普通的不死士兵。 众人将赵天启围了起来,纷纷查看他的伤势。赵天启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别再干一些毫不相关的事了,再不联合打败黄木,只怕我们永远都没有了机会。” “你别说话,快疗伤。”赵天合急忙道。可他刚一接触赵天启的脉息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了,他这才发现赵天启的体内竟然蕴含着一股极强悍的力量。 此时,被自己掌力震飞的黄木向后飞了没多久终于稳住了身形。他停在半空中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大笑道:“终于将你引了出来,从此再无人能够阻止我了。” 他的声音很大,甚至充满着狂喜之色,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因为黄木此话竟然是对着虚空说的。 别人还在猜测黄木是不是发疯了,但赵天启的心中忽然一紧,心中暗道:“原来他一直都在戏耍我们就是为了要引冗戈露面,冗戈是为了救我才现身的,却也使得他不能再潜行暗处偷袭黄木了。至此黄木再无任何保留了。” 就在赵天启忧心忡忡之际,杨紫玲牵起他的手道:“他这么做一定是认为你才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你全都看到了?”赵天启问道。 杨紫玲点点头,道:“现在黄木不会再有任何保留,而我们同样也是背水一战。” 赵天启将目光看向空中的黄木,道:“此人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并非是全部实力,现在他真正可怕的面目就要露出来了。你们说说该如何对付此人?” “此人不光修为深不可测,所拥有的恢复力也十分惊人。我们对付他,不能再一个一个的上了,要齐心协力一起上。”九剑道。 “还有,对上他一定要用杀招,不能有丝毫的留情,否则一个失误我们就会一败涂地。”小海道。 杨紫玲也道:“我爹说打败黄木的终极绝招乃是‘暗尘神殁’与五行剑,此一节临敌之际我们见机行事。” 赵天启听言心中一喜,心中总算不是毫无主意了。随后他将目光看向赵天合与沙秉,他二人似是毫无主意,看向赵天启的目光也躲躲闪闪,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赵天启抬头撇了一眼空中的方荐真人与林夕,道:“打败黄木需要我们六人齐心合力,容不得我们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你们两人若是处理不了这些琐事的话,我可以代劳,不过到时候我要是杀死一两个人可就不好了。” 赵天合与沙秉大吃一惊,慌忙齐声道:“不用你帮忙。” 赵天启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在心里默数三十个数字。等我数完你们还没有解决那两人,就由我亲自出手了。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天合与沙秉急忙飞上了天去,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的飞快。他二人分别来到了方荐真人与林夕的面前,闲话只说了两句就各自打了起来。 赵天启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黄木的身上,道:“我们去找黄木。”随即他们四人飞了起来,来到了黄木的面前停了下来。 此时黄木看向他们的神色更是悠闲了,没有丝毫受伤之后的颓败,反而还有一丝的喜悦。他看着赵天启道:“果然他还是选择出手救你了。” 赵天启道:“现在你无需提防任何人了,可以与我们全力一战了。” “我知道你重获了天兆之心,早已是脱胎换骨。”黄木盯着赵天启的胸膛,“不过,在我面前它的力量根本不值一哂。” 赵天启右手轻轻抬起,顿时掉落在地上的那些飞剑全都飞了起来,破军剑与离炎剑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双手握剑,赵天启道:“此战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战,就让我们用实力来决定世界的存亡吧。” 他的话音一落,无数飞剑急速旋转飞向了黄木,在其外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飞剑形成的漩涡。无数飞剑交替攻击黄木,而黄木仅仅只是躲闪着,并无任何攻击的姿态。此举令赵天启大惑不解,但他也只能陪黄木玩下去,因为他要等赵天合与沙秉前来才能发动攻势。只是黄木的这一举动令他十分不安,只希望赵天合与沙秉能够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方荐真人和林夕,然后集合六人合力共同对付黄木。 在赵天启身后不远处,赵天合的表现令他十分欣慰。时至今日赵天合的修为早就超过方荐真人数倍,先前他是怕姬婉滢不高兴才与方荐真人打了一个平手,这次他知道赵天启是动了真怒,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不过好在他的修为高出方荐真人太多,几乎是在没有伤到他的情况下就将其制住了。赵天合不光封住了方荐真人身体大穴,也将其经脉封锁,最后将他带至了姬婉滢的身边让她照顾着。 而在另一边,沙秉却完全没有这么好运。他与林夕的修为相差不是很大,根本不可能做到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制住她。所以几个回合之后沙秉还是没有必胜的优势,相反还因自己的优柔寡断处处被动着。 沙秉心知再这么下去就是到天黑都不可能制住林夕,他仗剑向着林夕攻了过去,林夕同样也是持刀冲了过来。就在二人刀剑相交之际,沙秉忽然收起了剑,向着前方扑了过来。此时的林夕见状大吃一惊,慌乱中收起了刀势,险险将刀从沙秉身上移开了,锐利的刀风在沙秉衣服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但此时沙秉与林夕已经是近在了咫尺,二人险些撞了一个正着。便在此时,沙秉伸手去抓林夕腰间的京门穴。林夕一下子慌了,急忙左手在沙秉的身上一拍,轻轻向后一跃,拉开了与沙秉之间的距离。 可林夕只是注意到了沙秉,没想到她向后一跃刚好停在了赵天合的前面。赵天合手指在林夕的背上疾点,封住了她灵台、中枢、魂门等要穴,再将林夕体内经脉全部封锁。林夕见自己竟然被赵天合暗算了,她怒视着沙秉,道:“臭小子胆子越来也大了。” 沙秉尴尬的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抱歉。” 赵天合急忙带着林夕来到了姬婉滢的身边,将林夕交给了她照顾,同时交代她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姬婉滢这便带着方荐真人与林夕一同飞离了垩龙城,临走之际嘱咐赵天合千万小心。 如此,赵天合与沙秉解决掉了自己的私事,一同来到了赵天启的身边。此时六人齐聚,共同面对世间第一高手。 黄木注视着他们六人,道:“总算是齐全了。” 他的话说的极为平淡,似是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赵天启听来却是赤裸裸的讥讽,因为黄木如此漫不经心说明他拥有绝对的优势。 可此时的赵天启却是作难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黄木任何的弱点,也不清楚接下来应该从何开始突破。就在赵天启沉思之际,身边的杨紫玲低声道:“他那个圆环名叫日神环,非常厉害,能够免疫任何攻击。” 赵天启的心头一震:“难怪他能够无视我的攻击,原来是那个圆环的作用。”他想起刚才万千飞剑将黄木穿体而过,同时破军、离炎剑皆刺入黄木的身体,但黄木丝毫未受到伤害,反而在万剑攻击中冲过来施展致命一掌,若非是冗戈及时出现用月神盘挡下,只怕赵天启早已灰飞烟灭了。可即便如冗戈一般高强的修为,又有月神盘这般的神器,才是勉强挡下了黄木一掌。赵天启一念至此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对打败黄木感到茫然无措。这将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时,另一边的赵天合道:“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哥哥深陷危机却无功而返。” 杨紫玲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说风凉话,刚才也没见你来帮他。”说完她靠近赵天启,附耳道:“我也是刚听我爹讲的,他还把他的武器月神盘借给了我呢。” 赵天启再次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紫玲,心中暗道:“她说的是冗戈?刚刚冗戈出现跟她说话,我竟然毫无察觉。”从冗戈替他挡下致命一掌,将天兆之心给他之后,他从未见冗戈出现过,更不知是冗戈如何将月神盘送个杨紫玲的。 杨紫玲见赵天启怔怔的看着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赵天启摇了摇头,道:“你觉得我们怎么对付黄木?” “我爹说对付黄木最好的办法是用‘暗尘神殁’与五行剑。”杨紫玲道。 “刚才你说过这句话。”赵天启点点头,“可具体究竟怎么做呢?” 杨紫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爹也没说清楚。当年在你出生之日,他与黄木大战之前忽然心中灵思顿悟,领悟出了‘暗影叠岐’。当时他心里想的全都是他师兄所有的功法、能力、弱点,因此脑海中思索逐一应对之法才有了‘暗影叠岐’。所以我爹坚信‘暗影叠岐’是击败黄木的关键。而具体应对之法只有在实战状态下才能清楚,我爹已经无法再使用‘暗影叠岐’了,现在就靠我们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搞清楚这其中的关键的。” “他……为什么不能再用‘暗影叠岐’了?”赵天启轻声问道。 杨紫玲轻微叹息了一下,再次靠近赵天启的耳边悄声道:“我们五人同时修习了‘暗影叠岐’,可以通过五行剑连接为一体。而他……却不行。”她的声音温润轻柔,口中的气息吹在赵天启的耳朵上痒痒麻麻的,扫除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烦躁。 赵天启明白了,因为沉木虎的消失使得易水修为大增,却无法再使用“暗影叠岐”。赵天启不知道这对易水而言是不是损失。 原本是六个人的商议,却成为了赵天启与杨紫玲两人的私密对话,甚至还有附耳低语的亲密举动。赵天合等人除了怔怔的看着二人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怎地,赵天合笑道:“你们两个说悄悄话不该当着我们的面,难道你以为贴着耳朵说我们就听不到了吗?” “我俩没背着你们说话。”赵天启道。 杨紫玲瞪了赵天合一样,道:“天合你真是个笨蛋,小笨蛋,大笨蛋。” “我……”赵天合无言以对,片刻之后才神秘一笑,憋着一肚子的话偷笑不讲。小海、九剑、沙秉见了无不疑惑。 赵天启心中再无先前的压抑与烦躁,他明白杨紫玲是不愿他在心中的泥潭深陷下去,所以才在刚才谈到易水与“暗影叠岐”时与他如此亲近。她想用自己的柔情来化解赵天启心中对易水的疏远与不信任。 杨紫玲伸手牵起赵天启的手,道:“现在我们是最后的希望,而‘暗影叠岐’是最后的机会。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试。” 赵天启凝视着杨紫玲纯净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将所有怀疑的事情藏了起来,只想着用“暗影叠岐”打败黄木一事。 忽然,杨紫玲再次附在赵天启的耳边,柔声道:“我总是让你相信我相信的事,真是辛苦你了。”说完在他的耳边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出乎意料,将其余人吃了一大惊,赵天启与杨紫玲也双双脸红了。赵天合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取笑一番,杨紫玲瞪了他一眼使他不敢再说。 此时,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十分轻松温暖。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浅笑,就连几乎不笑的九剑也难得的笑了起来。 而在对面,黄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觉间也笑了起来,但随即笑过之后他的脸上僵了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变得落寞与深深的孤寂。 第519章 再绽之紫(4) 赵天启转身面对黄木,道:“就让我来验证‘暗影叠岐’是否真的能够打败他吧。”其余几人与他并肩而立,准备好与黄木的决一死战。 黄木看着赵天启,道:“我等了这么久,灭世阵法的所有灵力全部被四魔剑吸收了。此时这四魔剑在我体内已经将我的实力提升至极致,即便此时我师父来也无法阻止我了。” 赵天启沉默不语,手中紧握着离炎剑,对身边几人道:“我们五人尝试用‘暗影叠岐’相互连接,看看会有什么特殊变化。小海负责护法,阻止黄木前来破坏。” “啊……”小海大吃一惊,“我就是有屠神剑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我还没屠神剑。这叫我如何去阻止他。” 但赵天启并不理睬小海说的话,闭上了眼睛向前举出的离炎剑。随后其余四人在他边上围成了圈,五剑交叠在一起,五人各自运起“暗影叠岐”来。 小海大为无奈,转过身面对着黄木,做好所有的准备防备着黄木进攻。他心里完全没有把握能够拦下黄木,只是做好了尽力而为的准备,只希望赵天启他们可以尽快结束。唯一令他稍感欣慰的是,黄木还在观赏性的看着,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小海暗暗祈祷黄木一直这么傲慢下去。 再看赵天启,他的精神站在自己空间内的火山口高空,他的面前可以清晰的看到杨紫玲、赵天合、九剑、沙秉四人。 杨紫玲环视四周,吃惊的道:“哇!我怎么会同时在五个空间之内。” 赵天启听言一震,开启火灵眼同样也仔细环视,这才发现他们五人的精神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空间之内,也就是说这五个空间是重叠了,只不过他们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空间。若非此时五人同时施展“暗影叠岐”,又若非没有杨紫玲和他这样的眼睛,只怕他们永远都都不会发觉。 一直以来赵天启认为“暗影叠岐”的作用就是形成一个特定的异空间,以及异空间内的自己的复制者,从而在本人在外界战死之后可以重生。这功法非但提供了可贵的第二条生命,同时也在重生之后修为翻倍。但他没想到五人同时一起施展“暗影叠岐”可以使他们的空间重叠,他不清楚这样的异变在对付黄木的时候是否有用。 这时,赵天启好奇心起,不知道自己的天兆之心对眼前的情况会有什么改变。他一边想着一边将体内天兆之心的灵力运在掌心,强悍霸道的天兆之力在他掌心发出璀璨的白光。 随即,他的掌心,向下一掌击出。“轰”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火山口发生了一起巨大的爆炸,庞大的岩浆被炸的飞起,如同脚下发生的一幕烟花美景。 “呀!你干什么,把我的林子给毁了。”杨紫玲惊呼道。 其余几人也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脚下。赵天启用火灵眼看清了每一个空间内发生的变化。除了他空间内火山口的绚丽爆炸外,其余四人的空间内也各自发生着奇特的变化。沙秉空间内是飞砂走石,九剑空间内是地陷大坑,杨紫玲空间内竹林尽数摧折,赵天合空间内是水柱喷溅。 除了赵天启与杨紫玲之外,另外三人根本看不到五个空间内的变化,他们三人只看到赵天启一掌击出竟然在自己空间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赵天启一掌在五个空间内都有了反应,他们几人埋怨的看着他,但赵天启毫不在意,反而笑着道:“原来是如此。” “你发现了什么?”杨紫玲赶忙问道。其余几人也都热切的看着他,都很想知道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赵天启笑而不语,手掌再起高举起来,掌心蕴含极强力道。杨紫玲本想阻止赵天启出掌,因为她不想自己的空间被毁的满目疮痍。可一想这是对付黄木的唯一方法了,她只好沉默不语。 果然,赵天启向着底下一掌击出。他脚下的火山口内再次发生爆炸,大量岩浆喷溅的快到了他的脚下。杨紫玲看得暗暗惊奇,只觉得绚丽无比。只可惜赵天合、九剑、沙秉三人是看不到了。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其余几人的空间内并未遭受掌击。除了赵天启信心满满之外,其余四人都不解这一次为什么自己的空间毫不变化。他们清楚的看到赵天启刚才一掌击出之后引起的变化,而这一次却毫无变化。 而在这时,在现实世界里,赵天启刚才的掌力在垩龙城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巨大掌力造成的地陷墙塌使得众多不死士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若非这些不死士兵可以重生,只怕刚才又是尸横遍野的一幕。 发生的这一幕可将小海吓了一跳,他见赵天启五人一直保持着站立不动的姿态,从未见有人出掌击地,实在不知这惊人一掌是发自谁手,也不知这一掌是如何发出的。 而一直悠闲怡然的黄木见到这一幕忽然怔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天启五人,道:“他们竟然掌握了空间之力。” 小海听到了黄木的话语,急忙转过身看向黄木,只见此时黄木的眼神再也不是先前的漫不在意,而是变得非常犀利。他面上的那份悠闲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感。小海见状又喜又惧,惧的是黄木终于要动手了,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多久;喜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令黄木畏惧的办法。 果然如小海所料,黄木身影一动,直飞了过来。小海心中一紧,紧盯着飞来的黄木,他双手攥成拳,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黑色。 仅是一眨眼间,黄木就来到了小海的身边,他右手变爪,伸手就抓小海的咽喉。小海毫不畏惧,任由黄木抓向自己,双拳齐出攻向黄木。 下一瞬,黄木扼住了小海的脖子,同时小海的拳风击中了黄木的身体。黄木还来不及扼死小海,就被两股拳风击飞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竟然是分身。”小海惊讶的道。随即他不安的转身看去,只见真正的黄木已经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小海心中大为慌乱,却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黄木直接绕过小海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这一次他再不能掉以轻心了。黄木再次右手变爪去抓赵天合的咽喉,眼看就要将赵天启置于其手心。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赵天启忽然醒了过来,举掌击向黄木的胸膛。与此同时,旁边的杨紫玲身体向旁边一斜,挡在了赵天启的面前。 下一瞬,黄木的右手扼住了杨紫玲的脖子,而赵天启的手掌击中了他的胸膛。随即黄木口中流出鲜血,已经被赵天启掌力所伤。但这还没有结束,边上的九剑、沙秉、赵天合很快便将黄木合围起来,三人一同出剑,各自在黄木的身上捅出来一个窟窿。 杨紫玲感觉自己脖子火辣辣的疼,情急之下柯盛剑刺向了黄木。黄木见状急忙松手,他大喝一声从空中坠落在了地面。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赵天启等人。 赵天启急忙去查看杨紫玲的伤势,只见她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手印,那是黄木刚在掐住她造成的瘀伤。杨紫玲摸着脖子上的印记,气道:“这坏蛋捏的我好疼。” 赵天启见她并无大碍,但还是对她受伤感到十分痛惜,他伸手去触摸杨紫玲脖子上的印记,想要替她将伤势治愈。谁知他刚一伸手,眼前的杨紫玲化为了一团粉末随风消失。赵天启大吃一惊,忽然发现杨紫玲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小海的身边。 杨紫玲这一变化可是将所有人吃了一大惊,谁都知道赵天启身边的杨紫玲是本体,却不知此时为何成为了分身。 不过这却让赵天启放下心来,原来这是杨紫玲所练的“分影神绝”功法。当初在三尸江赵天启就曾见识过冗戈使用此功法与自己对敌,那时便让他震惊不已。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失手杀死了冗戈呢,却只是杀死了冗戈分神而已。没想到杨紫玲能在这万急十分施展出此功法来。 “分影神绝”的能力就是本体与分身之间随意互换,此等功法可以说是超过了世人的理解。赵天启自认自己是无法修炼此功法的,也只有谜一般的杨紫玲才能练成如此神功。 而小海更吃惊还不是这个,他急忙向身边的杨紫玲问道:“你们怎么可以打伤黄木?” 杨紫玲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问天启,是他叫我们施展用‘暗影叠岐’去攻击的。” 其余几人也将疑惑的目光看向赵天启,赵天启道:“其实‘暗影叠岐’不光有重生与修为翻倍的功能,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有空间之力。以前我们修为太弱,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特点。而我也是刚才我才发现了这一特性。” “原来如此,难怪你可以一掌在五个空间之内造成变化。”杨紫玲道。 “我还是不明白。”赵天合道。 杨紫玲道:“其实很简单,我们五人的空间看似是独立的,其实是重叠在一起的。只不过我们以前都是独自施展‘暗影叠岐’,并不能发现这一点。” “空间重叠?我很难想象这是怎么回事。”九剑感叹道。 杨紫玲解释道:“其实这个很好理解。你可以想象有五张画着图画的纸叠在一起的,我们五人相当于这叠纸上面爬的蚂蚁,只不过蚂蚁甲只能看到第一张纸上的画,蚂蚁乙只能看到第二张纸上的画,以此类推。等到终有一天五个蚂蚁聚在了一起,他们才发现原来五张纸是重叠的。” “简直难以理解。我听得糊涂了。”沙秉挠头道。除了沙秉,其余几人也不能理解这种状态,听了杨紫玲的解释如同听了天书一般。 赵天启心中感慨万分:“无怪他们不解,若非紫儿与我看到的一致,只怕我会怀疑自己疯了的。” “你所说的空间之力,是不是你那可以在五个空间之内造成的掌力?”九剑问道。 赵天启道:“没错。我不过发现了我们五个空间重叠一事,还发现了‘暗尘神殁’与离炎剑配合能够拥有穿透空间的能力。我那一掌不光可以同时在五个空间之内造成破坏,也能在我的空间与外面空间造成破坏。所以,我们才能伤到黄木。” “这与黄木又有什么关系?”赵天合不解的问道。 赵天启道:“但目前为止黄木总共受过三次伤,第一次是被后羿神箭所伤,第二次是被救我的冗戈用月神盘所伤,第三次就是刚才被我们所伤。黄木能够免疫任何攻击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若真是如此先前他也不会被后羿神箭所败了。” 众人疑惑的看着他,等待着他更深入的释疑。赵天启接着道:“我曾听我爹说过,后羿神弓威力无穷,只要修为足够便能使神箭具有空间之力。我看射黄木那一箭威力毁天灭地,定是拥有了空间之力。小的时候我曾听师父讲过月神盘,此盘能够反弹一切攻击,不过也是因为拥有空间能力而已。” 杨紫玲不愿赵天启当众谈月神盘,赶忙问道:“你所说的空间之力究竟是什么?这跟打伤黄木又有什么关系?” 赵天启道:“黄木可以无视所有攻击不过是假象,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体同时在两个空间之内交替出现。我们先前对他的攻击无效无非就是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在另一空间,而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虚影罢了。他在两个空间内替换的速度极快,单凭肉眼是无法看清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紫儿一直都没有发觉的原因。” “那你是如何发现这一秘密的?”小海问道。 赵天启道:“刚才我们五人合练‘暗影叠岐’,我无意间发现了空间之力,从而明白了‘暗影叠岐’配合离炎剑便有破解重叠空间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五层空间重叠,这让我想到黄木很有可能是在两个重叠空间内交替出现,从而让无法看到也无法攻击另一空间内的我们,以为他能够无视任何攻击。再联想到黄木身上的种种,我便大胆猜测空间之力可以破他的无视攻击能力。结果一试之下,我的猜测全部都证明是正确的。” “你果然很聪明,也很厉害。”黄木仰天而道,“是我低估了你。” 赵天启长叹一声,道:“我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因为就算你没了无视攻击这个能力,单凭真实的实力也是强于我们几人的。” 原本还以为解决了黄木无视攻击的特性就已经赢了,小海等人全部失落起来,他们相信赵天启的判断是有依据的,如此一来如何打败黄木再次成为了一个难解的问题。 就在此时,杨紫玲道:“原本我们就与他实力天壤之别,但我们却打伤了他。现在他的实力有所下降,相信下一次我们一定能够打败他。” 众人被她的话语激励,心中信心增长,一同注视着底下的黄木,仿佛觉得此人并非是完全不可战胜的。 黄木收起心中所有的轻视之念,面上的神色也便得凝重。他忽然双手一抬,原本在地上不动的不死大军全都动了起来。 第520章 再绽之紫(5) 只见黄木手一扬,垩龙城内的不死士兵将近一半飞了起来,将赵天启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下一瞬,这些不死士兵全都杀了过来。赵天启一边躲闪一边道:“黄木此人拥有神鬼莫测之能,千万不能单独行事。” 九剑大声道:“这些不死士兵比之绝傲四人控制的更是厉害,千万不要小瞧。” 赵天合赶忙道:“这些不死士兵不死不灭,杀了还会重生。我们与它们战斗毫无意义,反而还消耗了自己的灵力。我们就应该‘擒贼先擒王’,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赵天启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围攻黄木,全力与他一搏。切记不可心慈手软。”他的话音一落,另外五人全都直飞向了地面。 而赵天启独自屹立于天际,轻轻一挥手,悬浮于天空的那些飞剑全都向他飞了过来。锐不可当的飞剑刺穿了沿途的每一个不死士兵,使它们坠落了下去。这些飞剑聚集在赵天启的身边,在他外围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剑群,如同旋转游弋的鱼群。此时再没不死士兵能够靠近赵天启了,它们只能在外围试探性的进攻。 但赵天启并不急于用这些飞剑攻击黄木,他的右臂忽然高举起来,右手之中白光忽然一闪,随即体内的血液从手臂流出汇聚于右手心中。这些汇聚的血液凝聚成了一个血球,发着绚丽的白光与红光。赵天启的双眼凝视着黄木,屏气凝神的状态就像是潜藏于草丛伺机而动的猎豹。 再看地面上,赵天合、杨紫玲、沙秉、九剑、小海五人分别站在了五个方位,直面着最强敌手黄木。沙秉抬头看了一眼赵天启,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们一起上,天启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的。”杨紫玲道。 “好,一起上。”众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一落,杨紫玲、九剑、小海三人冲了出去,三人并肩而飞,速度快的惊人。沿途的不死士兵纷纷被三人击飞,无法阻挡他们前进。 杨紫玲疑惑赵天合与沙秉为什么不一起上,转头一看才发现沙秉的手中多了一个神秘的黑球,不知作何用。她清楚沙秉的土行术可以借由地面到达城内任何地方,明白沙秉是等他们攻至黄木的身边再出手。可她怎么也不明白赵天合为什么也站着不动,难道他也会土行术不成? 杨紫玲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琐事,只想全心全力的对抗黄木。他们三人飞行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来到了黄木的面前。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地面下忽然长出数十道树藤,非但将附近的不死士兵捆了起来,也将黄木的双腿捆绑了起来。 黄木急忙向后一跃,生生扯断了树藤。但黄木刚一站稳,杨紫玲手中的柯盛剑化为一条树藤向他飞了过来。与此同时,小海也已经来到了黄木的右侧,举拳击向他的右腰。 此时,除了小海之外的另外五人的攻击都拥有空间之力。黄木再无不能用自己的身体硬接了。 黄木身体向右侧转,右手挡住了小海的拳,左手握住了化为树藤的柯盛剑。他的化解的招数极为简单,但却是最有效的。就在他准备一掌推开小海,然后后退躲开九剑的剑芒之时,左边的树藤忽然暴长,有如一颗快速生长的树枝分支、蔓延。 猝不及防的黄木急忙撒手后退,险些被疯长的树藤所包。但他的仓促后退,既没有打退小海,也没有预料到九剑接近的位置。结果他刚一后退,九剑持剑已经来到了面前,与此同时小海与杨紫玲也紧逼而来。 此时九剑距离黄木最近,手中兑革剑向黄木的心口刺出。黄木并不与九剑接触,再次向后一退。与此同时三个不死士兵挡在了前方,阻滞了九剑、小海、杨紫玲进攻的步伐。 这一次黄木刚一退,忽然杨紫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与他仅有半寸距离。黄木并不能分清这个杨紫玲是分身还是本体,丝毫不敢大意,急忙准备再次向后退去。 可黄木尚未行动,忽然发觉沙秉出现在了背后。沙秉手中捏着黑球,向着黄木的背上击出。与此同时,黄木面前的杨紫玲出掌击向黄木的心口。同时,位于天上的赵天启突然将手中的血球向黄木抛掷而出。另一边小海也一同冲了过来。 此时的黄木陷入了重重危机,四面八方皆是杀机。若是别人只怕早就闭目待死了,可黄木并非别人。 就在这紧急关头,黄木的身上红光一闪,从他体内钻出来了四人,挡在了他的身体外围。 下一瞬,沙秉手中的黑球打在了一人的胸膛上,九剑的剑刺入了一人的身体,另外两人分别挡住了小海的拳与杨紫玲的剑。 此时从天而降的血球已经来到了黄木的头顶,黄木手拿日神环向上一挡,血球在日神环的阻挡下红白光交替闪耀,最终炸裂开来,在空中溅的满是血气。黄木轻轻一挥手,血气被风吹走了,他不能给赵天启任何偷袭的机会。 从黄木体内出来的四人是四个石人,也不知这是他练的什么功法,还是从哪里召来的。但这四个石人非常坚硬,九剑自认早就能穿石断钢的兑革剑竟然无法穿透这个石人。 同样的状况也是发生在杨紫玲的柯盛剑上。小海一拳打在石人身上丝毫没有变化,反而他的手震的生疼。倒是沙秉手中的黑球在石人身上打出了一个小坑,却也无法击穿石人。 仅仅是一瞬间,黄木再次轻而易举的将他们的联合一击化解了。黄木得意一笑,想要抬头看向天上的赵天启。忽然他的心中一紧,因为他发现一直未有动作的赵天合不知所踪。 便在此时,黄木脚下的踩着的血液忽然动了起来,化为了两条红色的游蛇绕在了黄木的腿上。黄木正要一脚踢飞两条血液蛇,谁知他尚未出脚,旁白血液化为了一条红色的大蛤蟆张口向他咬了过来。 黄木右手一挥,一道劲风“嗖”的划过,将跳起的血蛤蟆一切为二。就在黄木以为了结掉了血蛤蟆之际,被一切为二的蛤蟆口中伸出了一双白皙的双手握住了黄木的手腕。 奇怪的是这双手上微微燃着淡蓝色的火焰,黄木的手被这么一握竟然从手臂上断了下来。 此时从血蛤蟆的独自了出来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正是一直未有动作的赵天合。而血蛤蟆掉在了地上重新化为了血液。原来赵天合施展水系法术,先后利用地上的血水化为血蛇与血蛤蟆袭扰黄木,最终利用水系法术潜藏在血蛤蟆之中偷袭黄木得手。 “你竟然会用焚天冰火。”黄木的震惊只是一瞬。随即他看到杨紫玲、沙秉等人绕过石人向他出剑刺来。黄木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真是难缠啊。” 黄木的话音一落,他的身体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过后一个红色的结界出现,挡下了所有人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体内发出的强大光芒伴随着强大力量,将围在他身边杨紫玲等五人震飞了出去。 杨紫玲被巨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她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其余五人可没有她这么优雅,全都被摔的东倒西歪,一个个灰头土脸。 黄木身上的红色一闪而逝,便在此时他头顶上赵天启控制的飞剑疾射而下,如同一个个坠地的星陨。 无数飞剑携万钧之势,带雷霆之威,从天而降射向黄木。黄木身边的四个石人飞了起来,横档在黄木的头顶。 只见到无数飞剑射在了石人身上,也有众多的飞剑透过石人的缝隙射向黄木的结界。只听的“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撞击声。 就在此时,杨紫玲忽然看到黄木背后的红色结界上有一个细微的裂缝,裂缝小如牛毛,除非是拥有她这样的眼睛,只怕谁也注意不到。她忽然想起那是刚才沙秉所站的位置,最后一击他们五人所有的攻击都是打在了红色结界上,如此看来是沙秉的黑球造成了这个细微裂缝。 发现了这一变化,杨紫玲赶忙向赵天启传音告知。随即,原本从高处竖直攻下的飞剑忽然调转了方向,全部从黄木背后的结界裂缝攻去。 又是一段密集的飞剑撞击结界的声音,再一段“当当当”声之后,便听“咔嚓”一声清脆响声,红色结界应声而碎,成百上千的飞剑飞向了黄木,刺向了他的身体。 这一下可是令黄木万万没想到,来不及反应的他被飞剑刺伤了。赵天启见状大喜过望,他是用“暗影叠岐”与离炎剑一同控制着这些飞剑,断定绝不会伤不到黄木。 但赵天启的高兴却是太早了,只见黄木的身上红光一闪,那些刺向他身体的飞剑全都被一股大力震飞了。强大的力道非但震飞了所有飞剑,甚至连天上的不死士兵也都被震的飞了出去,就连赵天启也险些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 片刻,红光消失不见,黄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只见他的右手已经没了,黄木静静的注视着还在滴血的手腕,低声道:“没想到世间还有人练成了焚天冰火,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感慨过后,手腕上流下的血液重现汇聚成了一个新手,血色褪去之后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黄木活动了一下右手,右手中微光一闪,不死大军动了起来,再次杀向地面上的杨紫玲五人,天上的不死士兵也再次围攻赵天启。 赵天合见黄木断手能以重生,他极为失落的将断下来的黄木右手丢掉,大骂道:“真是一个无敌的老怪物。” 原来停在空中的赵天启从天而降,落在了赵天合他们的前方。赵天启一落地便向杨紫玲问道:“紫儿你能不能借上你爹的月神盘?” 杨紫玲思索了一下,道:“我借上了。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赵天启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一定会用月神盘吧。” 杨紫玲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天启对众人道:“我们不能与黄木消耗下去,他的恢复能力胜过我们数倍。只有进行全力一击方能有胜算。我有个计划,需要大家倾力配合完成。” “好,都听你的。”众人异口同声道。 第521章 再绽之紫(6) 黄木一人站在坍塌的地面上,虽然周围数十万不死士兵陪同着,但他依旧是独自一人。他身上的衣服上多了十来个剑孔,那是被赵天启控制的飞剑所伤,但他身上的伤势早已愈合。除了破损的衣服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狼狈之态,反而从他的眼中尽显睥睨天下之意。 赵天启正要准备飞至黄木的面前,忽然五名不死士兵从天而降仗剑杀向他,赵天启左手一挥,一道火焰剑芒闪过,五名不死士兵被拦腰斩断。但很快,更多的不死士兵全都扑了过来,赵天启只好与杨紫玲等人一起抵御这些源源不断的不死士兵。如此,他们六人只好和不死士兵纠缠下去。 赵天启心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这些死后能够重生的不死士兵正在逐渐的将他们消耗至死。他的手一扬,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那些飞剑重新飞了起来,绕着黄木不断的旋转,非但限制了黄木的行动,也将一大群不断靠近的不死士兵绞杀。 随后,赵天启大声道:“快冲过去。”说完他率先飞了起来,避开重重叠叠的不死士兵,来到了黄木的前方,站在了飞剑群的外围。与此同时,另外五人也一同来到了他的身边。 就在赵天启准备联合六人之力再次围攻黄木,忽见飞剑群内的黄木身上散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闪耀之中,原本环绕在黄木外围的飞剑全都被这股白光吸走消失了。 “不好,他用日神环将你的飞剑吸走了。”杨紫玲惊呼道。 赵天启没想到日神环还有这样的功能,他感慨一下,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殊死一搏。我们一起上。”他再次冲了上去,来到了黄木的面前。 赵天启跳起半丈来高,双眼中两道红光疾射喷出,直射黄木的胸膛。黄木急忙向上跃起,两道红光将黄木脚下的地面摧毁殆尽,却没有伤到黄木分毫。 而就在黄木跃起之后,他的上方小海出现了。小海变黑的双手化拳,向着黄木的面门击来。 黄木本不愿与他们再有接触式的过招,他只想尽量避开。但当黄木看到脚下的地面上蔓延出的树藤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捕杀大网之时,他知道不出手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于是,黄木举起日神环迎上了从天而降的小海。小海人小力大,认识他的人谁也不敢轻视他,只见他的拳与日神环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响,宛如金属撞击的声音。随即小海被震的向后飞退了,而黄木丝毫没有下坠的势头。 小海刚一后退,黄木还没来及飞走,沙秉与赵天合一上一下围攻黄木。赵天合出现在了黄木的头顶,右手持坎润剑刺下,左掌燃着淡蓝色火焰击出。这一剑一掌威力都不大,但黄木十分清楚那淡蓝色的焚天冰火的了得。 而在底下,沙秉身上闪着暗黑色的光芒,随即周身所有的黑色在右手中凝聚成了一个黑色光球。沙秉大喝一声“暗尘神殁”,举起黑色光球冲天而起。这什么的黑色光球能够击裂黄木的红色结界,此时他更是不敢轻视之。 这还没有结束,杨紫玲和赵天启出现在了黄木的前后,二人同时出剑,试图配合赵天合与沙秉,齐心合力将黄木打败。 此时的黄木被四人包围,而他自视无解的无视攻击能力已经被破解,面对四人合力围杀一击,他还有什么化解之招? 但黄木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身上红光一闪出现了那个红色结界。沙秉大喝一声冲天而起,用尽全力将黑色光球撞在了红色结界之上。这一次他将“暗尘神殁”功法提升到了极致,只听“砰”的一声碎裂声,黄木身边的红色结界碎裂消失。 而沙秉也因为力竭而降落下来,手中的黑色光球也消失了。此时头顶的赵天合一剑一掌攻向了黄木,黄木毫不畏惧的向上伸出了双手。 黄木双手变幻招式,赵天合的一剑一掌根本触碰不到他的手。忽然向上而起的黄木双手握住了赵天合的双臂,巧妙的避开了剑与掌的威力。 此时,杨紫玲与赵天启已经一前一后靠近了黄木,二人双剑默契齐出,欲图前后洞穿黄木的身体。 但显然赵天启与杨紫玲无法成功达到目的,就在二人的剑即将刺入黄木的身体之际,黄木身上红色微闪,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石人,只听的“当”的一声,离炎剑与柯盛剑各自被坚硬异常的石人所阻。 仅仅是用非常简单的招数,黄木化解了他们全力以赴的围杀之招,而且还只是用了防御性的招数。像黄木这样的人,无论放在谁的面前都是极为头疼的。 黄木抓着赵天合的手臂将他抛掷出去,然后再躲开赵天启与杨紫玲二人。但他刚一用力,倏然间赵天合的双臂上都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 这一下超乎黄木的预料,他不曾想到赵天合竟然不是只能在双手上燃起焚天冰火。但黄木的反应也是非常的迅捷,眼见淡蓝色火焰燃起的瞬间他就已经缩手了,如此一来赵天合试图用焚天冰火突施暗算的计划泡汤了。黄木毕竟是世间第一高手,眼到手到,快捷的反应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黄木的手并没有并焚天冰火烧到,但赵天合手中的坎润剑忽然变软,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一般环绕在了黄木的左臂。黄木清楚焚天冰火是不能从坎润剑内燃起来,因而并未紧张。但他正要从坎润剑的束缚挣脱开来之时,忽见坎润剑内流出了水来,这些水流在了黄木的左臂上。 黄木见状一慌,却见赵天合向上用力一拉坎润剑,只听“嗤”的一声坎润剑竟然将黄木的左臂拽了下来。这一幕非但令黄木吃惊,就连赵天启等人也是震惊不已。 原来赵天合曾在浴魔湖大战之后就将一部分湖水存储在了坎润剑内,他利用此湖水能够溶解世间万物的特性暗算了黄木,成功将黄木的左臂切下。这也是黄木万万没想此一节,否则凭黄木躲避他焚天冰火的反应速度,只怕他也很难能够得手。 而这还没有结束,黄木面前的杨紫玲手上柯盛剑一用力,柯盛剑化为了一条树藤,将黄木连同两个石人捆了一个结实。背后的赵天启跳跃而起,左掌蕴含霸道“天魔斩”之力,向着黄木的头顶击去。 黄木虽然失去了左臂,但毫无沮丧失意,右手高举挡在下了赵天启的手掌。二人双掌一交,出发了“轰”的一声巨响,赵天启被一股大力震飞了出去。而黄木在赵天启的掌力与杨紫玲向下一拽之下,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黄木与两个石人一同坠落,他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被底下漫长开来的树藤大网包裹了起来。随后地上长出更多的树藤,盘根交错的附属过去,将黄木彻底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下一瞬,九剑站在了树藤团的前方,他单手持剑,随即他的身影一化十,十化百,将树藤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杨紫玲心知“开天九剑”的威力,便急忙向后退去。地上的沙秉也赶忙退开,生怕会被这无形剑气所伤。而赵天启从天而降,来到了杨紫玲的身边,神情紧张的注视着九剑。 这时,九剑向着树藤团的中央刺剑而出,随即一道凌厉剑气疾射而出。与此同时,他的每一个化身也是同样动作,同样也是有剑气射向树藤中央。 如此便有四面八方的剑气射向了树藤中央,每一道剑气都是在同一时间汇聚树藤中央。九剑已经将“开天九剑”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细节的掌握也已经是分毫不差。众多剑气同一时间在同一点上汇集,早已将力量发挥到了极限。 霎时,整个树藤团内部闪耀出极炫目的白光,耀的人睁不开眼睛。这世上很难再有人能够承受九剑这一击。但黄木好像就是一个例外。 “轰”的一声,树藤团爆裂开来,黄木一人站在白光的中央,身旁的两个石人已经成了碎石块,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碎,嘴角挂着血迹,模样十分的狼狈。 九剑见自己的“开天九剑”伤到了黄木,他急忙故技重施,再次向黄木射出剑气。同样他所有的化身也是一样的动作。 同样的招式再次出现,数十道剑气从多个方向射向黄木,这股力量要在他的身上聚集。 就在剑气即将射穿黄木之时,忽然黄木的身上红光一闪,一股庞大的力道震散了所有剑气,也将围困他的九剑化身全部震散了,九剑被震飞了出去。 “就是现在。”赵天启大喝一声。 杨紫玲顶着黄木身上发出的强大力量冲了上去,她的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圆盘挡在了自己的胸前。赵天启认出她拿的就是月神盘,但他并不清楚她是何时拿到的。 “快帮我。”杨紫玲一边大声道,一边举着月神盘艰难的向前飞了去。 赵天启不再思索其他,急忙飞了上去双手抵在杨紫玲的背上,将自己所有的灵力毫不保留的输送进她的体内。 随即,赵天合从天而降,也将双掌抵在赵天启的背上,将灵力全部输入他的体内。另一边的沙秉飞来抵住赵天合的背,九剑又来抵住沙秉的后背,小海再来抵住九剑的背。他们所有人将自己全部的灵力输入了杨紫玲的体内。 杨紫玲将所有人的灵力汇聚起来,手中的月神盘发着强烈的白光,她感受到了身后所有人的力量,顶着强大的力道,冲向了黄木。 黄木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手,此时他已经失了左臂,又被九剑所伤,早已经躲不开了。 转瞬间,杨紫玲举着月神盘已经来到了黄木面前。黄木右手拿出日神环挡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月神盘与日神环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失去了声音,万物似乎又回到了混沌初始的时刻,随即月神盘与日神环之间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爆炸中央射出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天际,白光过后一道冲击波震荡开来,摧枯拉朽一般毁灭了垩龙城内所有的建筑,也将四面的城墙完全摧毁。同时,城内的不死士兵也灰飞烟灭了。 冲击波过后,再次发生了爆炸,非但将黄木与杨紫玲、赵天启等人震飞了出去,也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大坑。 同时爆炸也将一直在天上观战的赵意与四帝震飞了出去,五人如同被人抛出的石子一般飞出了老远之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们五人灵力耗竭,只能勉强立于天际,此时被摔的头破血流,狼狈万千。 赵天启六人被震飞了数百丈远,各自撞在了倒塌的房屋上。每个人都是重伤,仿佛整个骨头都碎了一般。 唯独杨紫玲身上受的伤还算是轻的,因为就在即将爆炸之际,赵天启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然后抱着她一个转身,他用自己的怀抱保护了她,却使得自己的整个后背被炸的血肉模糊。等到赵天启抱着杨紫玲摔在了地上的时候,她才发觉他身上的伤比谁的都重。 杨紫玲感动之余急忙为赵天启疗伤,但此时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几乎耗竭,哪里能够疗伤?赵天合、沙秉等人同样也是灵力耗竭,虽然身体受伤不算致命,但他们谁也不能爬起来了。 赵天启见杨紫玲因为自己的伤势而焦急,他握着她的手,劝慰道:“我无碍,你别担心。”他侧过身,将目光看向远方。 在那里,黄木被炸的浑身浴血,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赵天启欣慰的笑了起来,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轻松与得意,甚至就连身上的剧痛也忘却了。 第522章 再绽之紫(7) 赵天启身上受的伤很重,整个背上都是皮开肉绽了,他体内灵力耗竭,无法为自己疗伤。边上的杨紫玲又急又怕,但她此时也是精疲力竭,除了用双手按住赵天启的背止血之外别无他法。 不远处,赵天合、九剑、沙秉、小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虽然伤势并不致命,但力竭之后的疲惫使他们根本爬不起来。 最后那一刻他们用出了自己的全力,非但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也使得自己被强大的力量冲击所伤。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终于打败了世间第一高手黄木。 赵天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边看着杨紫玲为自己止血,一边痴痴傻傻的笑着个不停。能够打败黄木,这是他这一生最了不起的事。 忽然,赵天启想起了那四柄魔剑,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试图寻找从黄木体内掉出的四柄魔剑,可目光所及完全不见四魔剑的下落。 在杨紫玲的搀扶之下,赵天启勉强坐了起来,他的目光眺望前方,看到黄木横倒在一个废墟下面,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染成了红色。 “他……他该不会死了吧?”杨紫玲轻声问道。听杨紫玲此时说这话,赵天启隐约感觉她有些担心黄木。 “你可真是心善啊。”赵天启感慨道,“他要是还活着一定后患无穷。” “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杨紫玲道。 赵天启不再说话,再次仔细寻找着四柄魔剑,但依旧不见四剑踪迹。不知为何,他忽然内心感觉有些不安。 杨紫玲见赵天启紧皱着眉头,还以为他在恼她刚才说的话呢,她急忙道:“你现在还是平心静气的休息吧,等你伤势好了再生我的气也不迟。”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赵天启解释道。但话刚说了一半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一个塌倒的墙壁之下躺着一个不死士兵。 垩龙城内的不死士兵在刚才的极招对抗中全都被强大的冲击波化为了灰烬,而这个不死士兵因为被墙壁压住缘故才能免遭劫难。但这也正是赵天启惊惧之处。因为不死军团的控制者如果丧生或是灵力耗竭,那么他将无法维系不死士兵的存活。就像之前邹青龙等人失去对四魔剑的控制之后,其所控制的不死军团也就随之土崩瓦解了。 忽然,远近不少地方发出了“轰隆”的声音,只见一个个不死士兵掀开身上压着的石墙或是木柱,一个个重新走了出来。 “噗”一声,赵天启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的心中怒火与恨意交织,羞辱与无助同现。 杨紫玲被赵天启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她慌忙一边伸手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一边劝慰道:“你已经尽力了。” 赵天启完全没听到杨紫玲在说什么,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黄木。只见黄木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随即他缓缓的坐了起来,略微休息之后他艰难的站了起来,战战巍巍的模样仿佛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黄木终于站了起来,他仰头注视着天际,目光仿佛在看那遥不可及的天外世界。没多久,他环视城内,最终目光从赵天启的身上移过,看向了杨紫玲。 黄木的眼中既没有喜悦自得,也没有先前的傲慢自负,他的眼神平淡之中隐藏着深邃。杨紫玲与黄木眼神一接,隐约感觉他看得并非是自己。 忽然,黄木的嘴角微微动了几下,杨紫玲看懂了他的唇语是:“你没事吧?”也不知怎地,她默默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黄木又将目光看向赵天合,随即低头看向自己失去的左臂,感觉又好气又好笑,道:“怎么练了这么奇怪的功法。不过能有如此成就,也是很难得了。”他说着左臂上流出的血液重新凝聚起来,竟然重塑了一个新的手臂,与他原来的一模一样。 赵天合看的暗暗惊奇,只觉得自己的本领在黄木面前不过是小孩子把戏而已,他也不觉得失落,只是想到再也无人能够阻止黄木毁灭世界,心中有些遗憾。 忽然,黄木双手微微一抬起,大地再次龟裂,裂缝中不断有不死士兵爬了出来。这些是先前冲击波毁灭的不死士兵,现在黄木将他们全部复活了。 黄木向外一挥手,数十万不死大军缓缓集结,随后整齐的向着城外出去。黄木最后看了一眼赵天启,道:“我用不死军团征服世界。”说完他也转身缓慢的向外走去。 赵天启心中痛苦万分,他握紧离炎剑,拄着剑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紧盯着黄木,挣扎着迈着步子。他想要去追上黄木,但无奈身体疼的颤抖,每迈出一小步都十分的艰难。可赵天启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似乎是要用自己的身躯阻止黄木。 杨紫玲见赵天启如此坚持的走着,她上前来扶住他,迟疑了一下之后,低声道:“你已经灵力耗竭了,况且还有这么重的伤,你是不可能阻止他的。” 赵天启沉默不语,依旧是坚定的迈着步子。以他现在的行进速度,只能与黄木距离越来越远,但他却是固执的走着,仿佛完全听不到杨紫玲说的话。他的背上早已经是血流如注,血液从他的背上顺着双腿流在了地上,短短一丈路走下来,他已经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杨紫玲急忙来到赵天启的前方,伸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她焦急的道:“你别再走动了,否则你身上的血会流干的。” 赵天启停了下来,道:“我这一生忙忙碌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我想做的。现在,这是我此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他说着绕过杨紫玲继续向前走去。 杨紫玲见状双眼中流出了泪来,她忽然伸手拽住了赵天启的衣袖,哽咽道:“我求你了,不要再追他了,就算为了我,好不好?” 赵天启见杨紫玲流泪心中着实不忍,他伸手擦干了她的泪水,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一定可以阻止他的。” 杨紫玲再次流出泪来,道:“不要再管他了,你已经尽了力了,你对这个世界并无亏欠。既然我们都不会死,活在旧世界与新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信他。”赵天启道。 “可我信……”杨紫玲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自从遇上赵天启以来她一直都迫使他相信自己相信的事,她知道他是一个极端坚持自己判断的人,这么多年来害的他痛苦不堪,这一次她不愿再如此了。 赵天启伸手抚摸着杨紫玲的脸颊,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可以阻止他的。”说完他绕过杨紫玲再次向前走去。 杨紫玲见赵天启执着如此,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忽然身体一软,坐倒在了地上。她目视着赵天启一步一步走远,地上那道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赵天启迈着艰难的步子向前走着,前方的黄木与他的距离更远了。黄木自始至终从未转身看他一眼,也不知是没有发现他跟着,还是完全不在意他的举动。 赵天启一边向前走一边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胸膛,他的体内还有天兆之心,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靠近黄木之后用天兆之心的力量打伤他。此行有两个最大的挑战,接近黄木和趁其不备捏爆天兆之心。 “我还没死呢。”赵天启冲黄木大声道,“你怕什么?” “我会害怕吗?”黄木转过身来停了下来。他看到赵天启时还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不曾想到重伤至此的他竟然还有如此毅力。黄木好奇的看着赵天启向自己走来,想知道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赵天启见黄木悠闲的看着自己,他忽然间心中一片茫然,此时黄木哪怕动一动手指就能杀了他,亦或者旁边的不死士兵冲过来都能打倒他。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走的到黄木的身边,他只是机械的向前走着,步子都迈得十分艰辛。 因为走动,赵天启背上的伤口全都变大了,而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煞白,若非他还有心底那份最执拗的坚持,只怕他早就倒下了。 可是,他只在意着自己的意志,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杨紫玲早已经泣不成声了。杨紫玲坐倒在地上,双手握着地上的泥土,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她哽咽道:“求爹再帮我一次,我需要力量,求爹了……我不能看着他死。”斗大的泪珠不断的流下,她的悲伤与痛苦早已经到极限了。 忽听一声长叹,冗戈出现在了杨紫玲的身后。杨紫玲抬头殷切的看着他,抓着他的手不放,哀求道:“求爹再帮我一次。” 冗戈看着杨紫玲泪水汪汪的眼睛,摇头道:“这么做你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说不定你还会……” “我不怕。”杨紫玲坚定的道,“天启为了我,屡屡冒死相助,这一次该我帮他了。他对我很重要。” “可是……”冗戈迟疑不决。 杨紫玲道:“他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她坚定的看着冗戈,直觉得这是自己此生最勇敢的一次。 冗戈无奈的摇头,随即他的手一抬,掉落在废墟之中的月神盘飞入了他的手中。冗戈双手握紧月神盘,口中默念神秘口诀,身上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随即,冗戈手中的月神盘化为了点点光芒,融入了杨紫玲的体内。顿时杨紫玲的体内充斥着一股源源不断的灵力,她缓缓的站起来,感激的看着冗戈,道:“多谢爹。” 冗戈的眼中忽然现出悲伤之情,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感慨道:“去吧。” 杨紫玲微一点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她站在了赵天启的身边。冗戈看着杨紫玲与赵天启,感慨万千,随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忽然出现的杨紫玲将赵天启吓了一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紫玲,不明白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的。他还没开口就听杨紫玲说道:“我帮你。” 随即赵天启感觉一股清爽的灵力进入体内,不光将他身上的伤治愈了,也将他心中的烦忧渐渐驱散了。 正对面的黄木平静的看着二人,片刻后他转身就走,不死大军也随他一同而行。 赵天启见黄木要走,紧忙准备要追,但杨紫玲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正要说明自己要去阻止黄木,却听杨紫玲说道:“我帮你阻止他,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赵天启心中十分焦急,但还是耐心的问道:“答应你什么?” 杨紫玲柔声道:“等此事结束,你帮我把我的‘暗影叠岐’空间内的竹林修好。你为了试验空间之力把我的林子全毁了。” 赵天启一愣,不明白这个时候她说这个干什么,别说是修好竹林,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杨紫玲见他在犹豫,急忙又道:“你快答应我啊。” 赵天启这才道:“我答应你。”说完他焦躁的看向正在走远的黄木,又道:“快让我去阻止他,否则等他出城杀了人,通过吸噬新鲜血液他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谁也不能阻止他了。” “我去阻止他。”杨紫玲的话音一落,整个人消失不见,再一眨眼间她出现在了黄木的面前,挡住了前路。 杨紫玲一出现黄木的前面,便问道:“你能不能收手?” 黄木听言一乐,笑着摇了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固执?”她的目光绕过黄木看向赵天启,也不知这话是向谁而问。 黄木又道:“你真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跟你娘一模一样。” 杨紫玲低下了头,柯盛剑从袖中移至手中,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头,道:“我知道先前你一直都让着我。可现在我要打败你了,你可要当心。” “好。”黄木点点头。 “接招了。”杨紫玲娇喝一声,举剑向前刺出。 第523章 再绽之紫(8) 杨紫玲出剑是简单的一招,即便是身负重伤的黄木也能轻易避开。黄木为避剑锋,轻轻向后一退。可他刚一后退才发现杨紫玲又出现在了背后。这一次杨紫玲并没有出剑,而是伸出左手去抓黄木的肩膀。 黄木急忙向前飞出,躲开杨紫玲抓肩膀的手。可他刚一飞出不由愣了一下,因为杨紫玲的八个分身将他团团围住了。 黄木皱了皱眉,他不愿出手,但他更不愿在此纠缠下去。无奈之下黄木终于动手了,只见他手持日神环环绕一圈,一道光束如同逐渐变大的环形利刃,瞬间就将八个杨紫玲分身一切为二。 黄木一招化解围住他的八个分身,正要抽身飞离,忽见杨紫玲将手中的柯盛剑掷了过来。黄木忙举起日神环准备挡下柯盛剑,但此时柯盛剑尚还没飞至他的面前,周围那八个被他一切为二的杨紫玲分身竟然瞬间愈合了,下一瞬八个分身持剑刺向了黄木。 黄木见状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除了赵天合之外,杨紫玲竟然也练了这些神秘奇特的功法。 只听的“当”的数声,八个分身的剑刺在了黄木的红色结界上,随后飞出的柯盛剑也撞在了红色结界上。 黄木见挡住了杨紫玲的攻击,他不愿再继续停留,急忙准备飞上了天。但黄木还没飞起,就看见面前的柯盛剑忽然变长、分杈,变为了一张树藤大网将球形的红色结界捆束了一个结实。 黄木的吃惊尚没有结束,他的红色结界忽然消失了。黄木心中大惊:“这剑不光能变成树藤,还能吸走我的灵力。”原来黄木维持红色结界的灵力被变成树藤大网的柯盛剑吸走了,使得结界消失了。 这时,八个分身将剑刺向了树藤缝隙内的黄木。黄木心知这些剑并不致命,但他担心杨紫玲又有什么奇特的能力施展出来,便决心不再被动下去了。 霎时,只见黄木身上红光一闪,那股强悍的力量再次出现。强悍的力量非但将捆束身体外围树藤撕裂震飞,也将八个杨紫玲分身全都震飞了。大地也为之一震,狂风卷起的飞砂走石遮蔽了人们视线。 随即这股强大的力道消失,突然间杨紫玲出现在了黄木的面前。黄木万万没想到杨紫玲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看见杨紫玲向他伸出了双手。只见杨紫玲的双臂倏然变长,变成了两条翠绿的树藤,一瞬间就将黄木捆了起来。 这树藤毫无伤害,但黄木忽然发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飞速流逝,竟然是被树藤吸走了。 而在另一边,杨紫玲与黄木的战斗使赵天启惊心不已,他提心吊胆的注视着杨紫玲的一举一动,比之自己迎敌还要紧张不安。忽然间他看到杨紫玲的双臂变为树藤捆住了黄木,随即他的体内拥入了大量的灵力。他立刻就明白这是杨紫玲从黄木体内吸来的,不由间又惊又喜,赶忙仗剑飞了出去。 此时的黄木被树藤捆束着,体内灵力也不断的流失,赵天启急速飞出,一剑刺向黄木的心口。 就在赵天启的离炎剑即将刺穿黄木的时候,黄木忽然双臂一展,身上捆束的树藤碎成了数段。随即他的右手握住了离炎剑的剑身,左手变掌向赵天启击出。 赵天启见状并不打算后退,他的左掌也向前击出,准备硬接黄木这一掌。但赵天启完全是轻视了黄木,二人手掌一接,赵天启的左臂被震的皮开肉绽,他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被黄木的掌力击飞了。 这就是黄木,此时身负重伤的他,依旧是相当的强悍。赵天启飞出之后险些后背撞在了一块大石上,还在杨紫玲及时从后面抱住他躲开了,否则他的后背可又要受伤了。赵天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心中责骂自己太过轻敌了。 赵天启身旁的杨紫玲扶着他落在了地上,默默的为他疗伤,渐渐的他左臂上的伤势愈合了,只是短期内左臂不能运功。 此时的黄木再也无心停留了,他转过身准备飞出城去。城外数十万大军还在观望,他要用不死军团杀光这些人,再用这些人的血液恢复自己的实力。 赵天启一见黄木要飞走,他急忙挣脱杨紫玲的搀扶,再次追了出去。 杨紫玲停在原地,凝视着赵天启飞走的背影。她紧皱着眉头,用手心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叹声道:“没办法了,看来是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她说完双臂交叉环在胸前,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前倾,口中默念着什么口诀。霎时她的身上出现了紫色的电光,如同一条条紫色在身上飞窜着。 忽然出现的狂风在她身体周围肆虐着,吹掉了她的发簪,吹乱了她的头发。杨紫玲的手臂缓缓垂下,身上发出的紫光将这破败的垩龙城照耀在一片紫色世界内。 倏然,冗戈出现在了杨紫玲的面前,他惊恐的看着杨紫玲,道:“紫儿,别这样。你会害死自己的。”但杨紫玲毫不理睬冗戈,她的眼睛看向了最前方的黄木。 下一瞬,杨紫玲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悔恨不已的冗戈独自站着。 紫光照耀垩龙城的一瞬间,黄木就注意到了杨紫玲的变化,但他没想到杨紫玲来的这么快,仅仅是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时的杨紫玲全身发着紫色的光芒,周身游走的一条条紫色电光如同群蛇乱舞,妖异的紫色眼眸外加凌乱飘逸的秀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邪异。 突然,杨紫玲身上的紫色电流极速蔓延开来,速度快的惊人。但黄木退避的速度更快,一眨眼就已经轻松避开了。 黄木向后飞退刚一停,杨紫玲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吃惊的黄木只能再次后退。但无论他向后飞的有多么快,杨紫玲始终就在他的身边。 只见垩龙城的低空,杨紫玲紧追着黄木在天上疾飞。过了没多久,黄木终于明白自己无论飞的多快,都是不可能摆脱杨紫玲的。因为杨紫玲并不是在飞,而是用连续不断的瞬移接近他。 黄木正在思索摆脱杨紫玲的办法,忽见前方一人持剑挡住了去路,正是赵天启。黄木取出日神环迎上赵天启,他有一招之内打飞赵天启的把握。 离炎剑与日神环各自发着耀眼的光芒,在两位主人的控制下极速冲向对方。就在日神环与离炎剑撞击之时,它们中间紫芒一闪,杨紫玲出现在了中央。 杨紫玲的出现极为极限,赵天启急忙收回剑势,险些刺伤杨紫玲的后背。不过另一边的黄木却并无收招之意,手中的日神环向着杨紫玲击出。他清楚自己重伤未愈,而杨紫玲忽然间又实力暴增,他已经不能再玩闹下去了,否则所有的计划都将止步于此。 霎时,黄木手中的日神环无情的击中了杨紫玲的肩头。这一幕落入了赵天启的眼中,他的心中猛地一痛,仿佛天地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就在赵天启悲痛之际,杨紫玲的肩上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道反弹过来,大力从日神环传到了黄木的手上,震的他右手不住颤抖。黄木震惊道:“你身上竟然有月神盘。” 杨紫玲微微一笑,倏然她身上的紫色电流飞窜扑向了黄木。黄木急忙后退,但他的手距离杨紫玲太近了,一瞬间紫色电流流窜上黄木的右臂。 下一瞬,黄木体内大量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一般的涌入了杨紫玲的体内。黄木见状震惊不已,不明白她是如何拥有此等骇人的吸噬灵力的能力的。 黄木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了杨紫玲的体内,强大的灵力震的她体内五脏六腑剧痛不已,充沛的灵力的量大的足以将她自爆,但好在她可以将灵力超越时空的输入赵天启的体内,如此还算是减轻了她的压力。 眼前这一幕非但令赵天启震惊不已,同时也将黄木深深的震撼了,非但他体内的灵力在大量流失,而且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颤抖着,他的双手由此颤抖的厉害,杨紫玲身上的紫电早已蔓延至他的全身,宛如一个个吸食灵力的紫蛇,牢牢吸附着他,使他根本没有办法摆脱。 就在此时,黄木拼着顽强意志动了一下左手,霎时他身上红光一闪,身体外围出现了红色结界。 杨紫玲万万没想到此时的黄木竟然还能施展功法,猝不及防的她来不及收会右手,只听“咔”的一声,她的右手被结界切断了。 杨紫玲见状微一皱眉,伸出左手按在了结界上,她的手放刚放上去,红色结界瞬间消失。如此她再一次占据优势地位。但杨紫玲丝毫不敢懈怠轻视,生怕黄木再有什么招数使出。 “他的身上充满着变数,我不能再有所保留了。”杨紫玲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她忽然闭上了眼睛,左臂向前伸出,左手心喷射而出的紫色电光将黄木整个身体笼罩其中。随即她将吸噬灵力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如此一来,黄木体内灵力流逝的更快了,同时身体颤抖的也更加厉害了,他再也施展不出任何反制的功法来了。 而与此同时,杨紫玲体内的灵力充盈到了极致,强大的灵力汇聚于体内,在她体内冲撞的痛苦不堪。她的口鼻之内渐渐流出了鲜血,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怕。 随即,杨紫玲的周边不断的出现她的分身,她这是要用分身转移这些强大的灵力,但她制造分身分走灵力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从黄木的体内吸走的灵力。杨紫玲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这是她即将到达自爆边缘的预示。 此时的赵天启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急忙仗剑飞了出去,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杨紫玲不再将灵力输送给他,他清楚她是担心他被黄木强大充盈的灵力所伤。如此一来赵天启万分担忧杨紫玲,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自爆。 赵天启冲了过去,大喊道:“快放开他,否则你会自爆的。” 但赵天启的话音一落,忽见杨紫玲的身上紫光亮到了极限,随即她的那些分身全部消失。赵天启看见这些消失的分身的灵力全部进入了杨紫玲的体内,他的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整个世界坍塌了。 霎时,身上全是光芒的杨紫玲爆炸开来,“轰”的一声巨响,紫光与白光交替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天际,巨大的爆炸震飞了冲过来的赵天启,也将城内的不死士兵摧毁成了粉末。爆炸再一次将本就是残垣断壁的城内毁灭殆尽,躲在废墟之中的赵天合、九剑四人再一次被巨石飞砖所伤。 爆炸震撼了所有人,也震惊了所有人。所有人嗔目结舌的看着空中,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爆炸过后,杨紫玲早已经成为了随风飘散的粉末,而黄木却毫无损伤的从高空向下坠落。虽然黄木的身体并没受损,但谁都可以看得出他受了极重的伤。 此时的黄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边的坠落,他已经无法驾云停留在空中了。倏然,赵天启出现在了黄木的上方。黄木注视着赵天启,神情十分的平静。 赵天启的眼中异常的悲愤,右手紧握离炎剑准确无误的刺穿了黄木的心口,左手向下一吸,顿时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精钢剑全部飞了过来,从底下飞起刺穿了黄木的身体。 这些精钢剑是傅风晚所率虎贲军的兵器,他们死了之后这些剑遗落在城内,刚开始赵天启用自己的血凝练成圆球攻击黄木,实则是将自己的血溅到这些精钢剑上,打算控制这些精钢剑当飞剑用。他这一招打算在最关键时刻偷袭黄木,没成想一直都最后他才用到这招。 几千柄飞剑鱼贯飞上高空,似是疾射而出的羽箭,又似是群体巡游的飞鱼,全部贯穿了黄木的身体。 等到数千精钢剑全部穿透了黄木的身体之时,黄木也恰好摔在了地面上。此时的他整个腹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胸部以上和胯部以下两部分了。 “唰”的一下,赵天启从天而降,他拿着离炎剑在黄木的身上胡乱的劈砍,动作既笨拙又狠辣。他的心中痛苦到了极致,已经忘却世间万物,唯有不停的劈砍才能麻木痛不欲生的内心。 最终,赵天启停下了手,精疲力竭的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倒。此时的黄木早已是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是个人形。 赵天启正以为他杀死了黄木之时,他赫然看见早已是一摊肉泥的黄木竟然眨了一下眼睛。赵天启的心中悲愤更甚,他丢下了离炎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暗道:“真是一个杀不死的老怪物。紫儿,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话音一毕,他伸手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将体内的天兆之心掏了出来。随即赵天启捏着天兆之心拍向了地面上面目全非的黄木身上。 “轰”的一声剧烈爆炸,地面震了一下,赵天启被炸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大石上,吐出几口鲜血之后昏了过去。 这此爆炸在先前的几次爆炸中规模最小,地面仅仅是震动了一下,并没有地陷墙倒的威力。位于爆炸最中央的赵天启被炸断了右臂,而早已是一摊肉泥的黄木被炸成了粉身碎骨,地上除了一滩血迹之外再也找不到黄木了。 爆炸过后,天地之间恢复了一片宁静。静谧的令人心醉。 忽然,刚才爆炸的地方亮起了极淡的金光,仿佛为这静谧时刻增添了庄严。随即金光渐渐升起,将整个垩龙城撒上了金装。 金光越飞越高,最终停在了高空的最顶部,随即那里出现了一个空间裂缝。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空中的空间裂缝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到冗戈忽然出现,站在了黄木最后躺着的地方。他抬头看着高空,感叹道:“原来天兆之心的作用就是开启神域的通道。” 第524章 再绽之紫(9) 几次大战之后的垩龙城早已毁灭殆尽,除了地上的残垣断壁之外再无其他。曾经高耸的城墙全部坍塌,城内的建筑无一存留。 地上的一堆废墟中,赵意被一块巨石压着,他挣扎着无法准备爬出来,忽见天上飞下来两人来到他的身边,来者就是车右与张连。 二人赶忙将赵意身上的巨石抬起来,把他救了出来。随即又给他疗伤,促使其尽快恢复。赵意赶忙道:“别管我,快去救四帝。” 不远处四帝横倒在四个方位,虽然都受伤不轻,但还活着。车右与张连急忙飞过去救四帝,而赵意迈步向着前方走去。 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赵天合。此时的赵天合慵懒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虽然思绪万千,但也悠闲自在。赵意看着他,忽然心中对赵天合的这份洒脱羡慕不已。 也许是心有灵犀,赵天合也感受到了赵意的到来。他刚要准备站起来,忽然一人飞至了他的面前,持剑抵住了他的咽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来者竟然是隐露。这一下非但吓了他一跳,也使得赵意吃了一惊。 赵天合还没开口,便听隐露说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只要玉佩。” 赵天合一愣,道:“玉佩你不是送还给我了吗,为什么又来索要?”先前他在城内碰上了隐露,原本以为双方非得大战一场才能拿回玉佩,没想到隐露竟然主动还给了他,而此时隐露又跑出来索要,真是奇哉怪哉。 隐露道:“先前我将玉佩还你,无非是形势所迫。那时我就知道黄木要毁灭世界,我与你再争夺一块石头将毫无意义。” 赵天合总算明白了过来,道:“原来如此。现在黄木的威胁没了,你就跑出来争这石头了。不过我不明白那时候黄木的意图尚未暴露,你是如何得知他要毁灭世界的?” 隐露道:“这是邹青龙告诉我的。他将这么秘密告诉了我,使我早做防范,而我也在他最危难之时帮助了他。” “原来邹青龙早就知道了黄木的图谋。”不远处的九剑出声道,“难怪他会在我们进城之后相助我们。” 隐露见九剑爬了起来,但他清楚无论是九剑还是赵意,此时都已经没有能力来阻止他了。他也不给赵天合说话的机会,伸手就从赵天合的腰间取下玉佩,随即他撤剑飞走了。 赵天合看着隐露的背影,摇头道:“外患刚消失,宵小之徒就跳出来了。他有本事抢我的玉佩,没本事去对付黄木。” 赵意来到赵天合的身边,一边伸手查探他的脉息,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天合转头看向了远处倒在地上的赵天启,他忽然觉得赵天启一定悲痛欲死,并非是因为受伤断臂的缘故,而是杨紫玲的消亡。 赵天合忽然紧紧抓着赵意的手,他很想过去看看赵天启,却似是有害怕着什么。他拉着赵意一同向前走去,紧张的就像是怕黑的孩子。 此时的赵天启缓缓的坐了起来,他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失去的右臂,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在手心里紧紧的握着。这是杨紫玲的水灵珠玉佩,这段时间一直都带在他身上。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身上的疼痛是真,心中的绞痛也是真,这份真实折磨的他难以呼吸。 等到赵意与赵天合来到了他的身边之时,赵意这才明白赵天合为什么害怕过来了。只见赵天启紧闭着双眼,痛身道:“我想静一静,我谁也不想见。”说话之时他的双眼中泪水伴着血迹流下了脸颊。 “我先给你治伤。”赵意道。 “不必了。”赵天启依旧是闭着眼睛,但他右臂上流出的血液渐渐凝结出了一条全新的手臂,直至最后连右手也完全重塑完成。 “我……”赵意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天合拽着离开了。等到离的远了一些的时候,赵天合这才道:“他现在正在被自责、悔恨、愤怒、心酸填满了内心,我们谁也安慰不了他,反而会使他更加无地自容。” 赵意注视着赵天启默默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两个儿子太缺乏了解和关爱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车右在叫他,转身一看才发现车右和张连已经救出了四帝,此刻正向这儿走来。他便带着赵天合走了过去。 赵意一过去就道:“都是因为我们兴兵对抗,才给了奸贼可趁之机。我实在不愿与四位前辈再起战端,你们要是想杀我就动手吧,我绝不反抗。”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吃一惊,青帝慌忙道:“都死的人够多了,我们还打打杀杀干什么。” “是啊,你当你的白帝吧。我们四家与你讲和了。”黑帝道。 于是在四帝的共同附和下,赵意与他们达成了停战讲和的协定。赵意还邀请四帝入白帝临宫赴宴,四帝皆欣然答应了,但他们先飞至所率大军帐前,下令大军返回,只留下了数千亲兵护驾。赵意也给车右与张连下令,使各路大军回营。 垩龙城外,留隶军与铁绿军还驻留在那里,赵天合只得前去下令他们返回帝临城。临走之际他将九剑、沙秉、小海三人搀扶了起来,带着他们一同出城而去。 此时,赵意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他抬头看着高空中的那个空间裂缝,良久没有动作。 “你想去神域吗?”他身旁一个声音响起,易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 赵意低下了头,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易水也道,“你难以舍弃的太多了,而我只舍不得家人。”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赵意感慨道,“你变了很多。” “我是变了。我不再是九天之上的神了,不只想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守着自己的妻女平凡度日。”易水道。 赵意忽然眼睛一亮,痛声道:“你若真当她是你女儿,你就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现在非但是你失去了女儿,启儿也即将心死。” 易水感慨道:“这确实是我的过错,紫儿与启儿才不得不遭受如此磨难。但他二人都不会死,只不过要备受煎熬而已。” “你是说……难怪你丝毫不慌乱,原来是胸有成竹了。”赵意道。 易水沉默了下来,目光看向垂头坐着的赵天启,心中还是倍感自责。 片刻,赵意又道:“这些年启儿与合儿能够独自在外历练,全都是因为你暗中守护的原因。如此他二人才成长进步飞飞快,此一节我万分感激。” 易水苦笑道:“我也不是白当这个保镖的,我收他们为徒,目的就是今日对付师兄的这一战。你说我自私也罢,说我为了天下苍生也好,我都不反驳。” “你将他们都培养的非常出色,你是最了不起的师父。”赵意道。 易水摇摇头,道:“不,我是最失败的师父。” 就在这时,四帝的数十万大军撤离返回了,四帝带着数千亲兵飞了过来。易水看着天上,问道:“你为什么和他们讲和了?难道就不想趁机害死四帝,再出兵夺取整个天下?” 赵意摇头道:“我若是害死了四帝,他们的亲眷旧部必定前寻仇,那我岂不是自掘坟墓。他们四家兵精将广,可是不好惹啊。再者,黄木一事之后我与四帝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上还有别的敌人,我们要是再打,别人可就要坐收渔翁之利了。打了这么多年仗,我也疲惫不堪了,是时候休兵养民了。” 这时,四帝停在了空中,赵意告别了易水,缓缓的飞上了天,迎着四帝一同前往白帝临宫。 易水见赵意等人走远,他转过身走向了前方,没多久他便来到了冗戈的身边。冗戈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站着未动,此时他见易水走来不觉皱了皱眉。 “怎么?你怕什么?”易水问道。 冗戈道:“我还怕你什么,我只不过是非常讨厌你罢了。” “你可真是坦诚。”易水道。 冗戈道:“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今生今世我只厌恶一个人,那就是你。” “为什么?”易水问道。 冗戈冷笑道:“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是你练那狗屁‘暗影叠岐’才有了我们,后来我们虽然重生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但我们始终都是你的附庸,非但一切行动都是遵从于你的计划,而且还要帮你对付你的敌人,甚至还要牺牲自己保全你。我从不去想自己为什么活着,否则我也会和沉木虎一样的迷惘。” “我……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易水叹道。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冗戈道。 易水沉默了下来,冗戈也沉默了下来。二人的沉默并没有令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微风吹过有些寒凉,却始终不如人心之凉。 同样还有动静的不只是微风,他二人脚下的血液并没有凝固,而是“簌簌”的流动着。这些血液凝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随即这些血液渐渐沸腾起来,逐渐形成了人的骨骼与肌肉,再后来又有了皮肤与五官,最终毛发指甲等全都长齐全了。此时若是赵天启看到此人一定会暴怒,因为重新复活的这人竟然就是黄木。 黄木的身上红光微闪,随即穿好了衣衫。他正准备要坐起来,易水忽然按住了他,道:“先别起来。” 黄木只好平躺在地上,问道:“怎么?” 易水道:“别瞒我了,快把紫儿放出来吧。” 黄木手一扬,手中便出现了日神环,他将日神环放入了易水的手心,随即日神环之内流出了一滴紫色的血液。黄木道:“她化身成了紫血,你将她种植,每日鲜血浇灌,十年内便能重生。” 易水小心翼翼的捧着紫血,低声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说完他赶忙向赵天启处走去。 黄木看着易水的背影,道:“比起世间万物苍生,他更在意他的女儿。” 冗戈摇头道:“他根本不在乎万物苍生,他从头到尾只在乎能够打败你而已。” “那么你呢?你究竟想要什么?”黄木问道。 冗戈道:“我想要跟你一同去神域。”他说着抬头看向了高空。黄木随着冗戈的目光也看向了高空中的空间裂痕。 黄木紧盯着空间裂痕,道:“天兆之心中竟然暗藏着通往神域的裂缝,天兆的降临只有我师兄弟二人知道,看来师父的用意是让我们兄弟二人离开此界前往神域。” 冗戈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伏羲帝的心意,那我们就离开吧。虽然我并不是你的师弟,但我还是很希望去另一个世界看看。” “可我的计划……”黄木犹豫起来。 而在另一边,易水来到了赵天启的面前。赵天启抬头一看是易水,他默默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易水与冗戈,觉得是他们辜负了杨紫玲。 易水站在赵天启的面前,道:“我有办法使紫儿复活,但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赵天启忽然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易水,他生怕自己听错了,慌忙问道:“你是说紫儿能够复活?” 易水点头道:“只要你答应不再向我师兄寻仇,我就有办法复活紫儿。” “好,我答应。”赵天启斩钉截铁的道。 易水蹲了下来,伸手将紫血放入了赵天启的手心,道:“紫儿在刚才的爆炸中化身成了这滴紫血,你只要将其种在土里,每日用血液浇灌,百年之后她自然就重生了。” 赵天启小心翼翼的捧着紫血,他迟疑了一下之后,用另一只手攒一团土,将紫血滴入了土堆之中,随即他赶忙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土中浇灌。 这时,易水站起身来,扬起了头来。只见冗戈与黄木一同飞上了天去,竖直而上向着高空裂缝而去。 不经意间抬头的赵天启忽然间发现了黄木,虽然他刚听易水要他不要向黄木寻仇,大概猜到黄木可能还没死,但当他真的看到黄木时还是震惊不已。不过既然杨紫玲重生有望,他实在无心再去找黄木寻仇。 赵天启心中感慨万千,今日一场大战死难者数不胜数,而最终的罪魁祸首却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举手投足就能害死这么多人命,到头来又有谁可以制裁他们?而他们又有几人是真正在意天下苍生的死活? 赵天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他低着头看着土壤中的紫血,只希望这一次杨紫玲重生之后再也记不得易水了。 第525章 再绽之紫(10) 高空之中的微风略微有些清凉,冗戈与黄木相互陪伴着,一同飞上了高空。 黄木的再次出现震撼了所有人,宛如绝世恶魔再临一般,深深的恐惧袭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天合四人并肩而立,惊骇的看着黄木,不知道这一次该如何阻止黄木。 同样震惊不已的还有赵意与四帝。他们正要准备一同进入白帝临宫,谁知还没进门就看见了黄木,众人急忙面向黄木,准备好一战。 而飞了没多久,黄木与冗戈停在了空中,黄木冲着地上的易水道:“师弟不打算随我一同去神域?” 一听黄木此言,所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准备前往神域,不再继续灭世计划了。 易水道:“我要留下来。” 黄木又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天兆的寓意,这是师父在召你我返回神域。” 易水道:“我清楚。我的心留在了这里,就让冗戈代替我前往神域吧。冗戈是个好人,到了神域请师兄照顾好他。” “如此,你我师兄弟可就分隔两界了,师弟保重。”黄木道。 “师兄保重。”易水道。 黄木迟疑了一下,又道:“师弟,我承认这一次你赢了。” 易水含笑不语,默默注视着天上的黄木。 黄木再无犹豫,招呼冗戈一同向上飞去。飞了没多久,黄木忽然问道:“就这么走了,你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冗戈看着底下赵天启面前的泥土,道:“我只放不下紫儿。她是个好孩子,真诚、善良、纯洁,她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信赖我的人,这种被彻底信任的感觉刻骨铭心。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太多,却能洗涤内心的污浊。” “拥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儿是什么感受?”黄木问道。 “难以形容。就算我说了你也体会不到。”冗戈笑道。 黄木苦笑不语,瞥了一眼地上,挽起了冗戈的手一同飞入了空间裂痕之中。就在他即将消失的一瞬间,伸手向下一挥,顿时九天之上光芒再现,随即成千上万的飞剑从高空坠落了下来。这些剑是赵天启的飞剑,在进攻黄木之际被他收走了,此时临走之际他将这些剑返还给了赵天启。 倏然,高空中金光微闪,那道裂缝也消失不见了。高空之中飞剑一柄柄从天而降,如同降落的冰雹,又似坠地的流星,美妙绝伦的同时也象征着曾经的悲壮。 如此一来黄木彻底消失了,众人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他们各自开始忙碌着自己的事,所有的秩序都得以恢复。 易水再次将目光看向赵天启,道:“百年之后紫儿就能重生,不过你别担心,她会记得我们所有人,也记得每一件事。” 赵天启静静的听着,沉默着什么都不想说。 易水接着道:“在这期间需要你每日用鲜血浇灌,也需要你用心守护。百年的时间非常的漫长,这对你而言既是考验,又是磨砺。这期间你每日都耗费极大的血液与灵力,而你必然会加倍的修炼来维持下去,这个过程漫长又痛苦,但如此经过百年你将无人能敌。即便那个时候我师兄重返,他也不再是你的对手了。” 赵天启忽然一愣,心中痛道:“你究竟是为了救紫儿,还是为了让我在百年之后阻止你师兄?”他的脸上忽然间煞白,随即摇了摇头,不敢再去想这个问题。 易水忽然察觉到了异状,心中惊呼自己说多了,他有心要解释一下,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的站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赵天启道。 易水愣了一下,不再停留,转身向前走去。赵天启瞥了一眼易水的背影,悲从心来,心中暗道:“你若是真心要救紫儿,为何要我答应你的条件?黄木说走就走,想留就留,又岂是我能阻止的?” 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强迫着自己不去想“杨紫玲能复活一事是不是易水的骗局”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他只能选择相信。 他缓缓躺倒在了地上,注视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心中十分的茫然,多年积压在心中的疲惫同时涌了出来,沉重的喘不上气来。 另一头,易水迈步向着城外走去,他的表情疲惫又落寞,仿佛一下变老了许多。他回想起当初救下赵天启的情景来,也忆起了在深山中将他抚养长大的点滴来。他除了感慨时过境迁,也感叹两人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糟。 此时的易水已经走出了残破的垩龙城墙,忽然间他缓缓抬头看向了远方天际,在那里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人影飞了过来。易水痴痴的看着,面上现出了轻松的神情。 突然,易水的身后剑芒一现,两柄剑刺入了易水的背心。易水口中流出了血迹,但目光始终看着天际的那道身影。 易水的身后站着的是绝胜与绝傲,刚才就是他二人偷袭暗算的,原来他们人去过寒水宫之后才知道被杨紫玲骗了,水湘盈留在了寒水宫休养,怒火中烧的绝胜与绝傲再次返回垩龙城。二人一来就发现了垩龙城残破的景象,以及从远处缓缓走来的易水。二人趁机埋伏躲藏起来,等易水经过之后偷袭得手。 二人从易水的身上抽出了剑,易水倒在了血泊之中。绝胜查探了一下易水的脉息,确认他是真的死了,感叹道:“幸亏黄木耗尽了他的灵力,否则我兄弟二人此生都不可能报得师仇。” “既然是报仇,就不该在意手段。”绝傲道。 “现在大仇得报,我们可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了。既然罪魁祸首已死,你就不要再追究他那几个徒弟了,否则冤冤相报无穷无尽了。”绝胜道。 绝傲微一点头,道:“嗯,我听你的。我们快走吧。”随即他二人飞向了天空离开了。 倒在地上的易水身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流出,最终他整个人都化为了一滩血,随即这些血液渐渐沸腾的冒起了泡,这些血液重新形成了一个人形。渐渐血液冷却了下来,变为了肌肉骨骼,随后出现皮肤五官,最终又变为了一个全新的人。 若是赵天启看见他的面貌一定震惊,因为这是当初与他在深山里生活的师父杨沉戟。下一瞬,杨沉戟消失在了原地。 从远处飞来的那人正是雨音韵,她原本是在须直山呆着,谁知北方远处的天际现出了极强的紫光,她认出那是杨紫玲身上的光芒,担心她会有意外,急忙向着这里飞了过来。 此时距离垩龙城不远,雨音韵在天上看着垩龙城残破的景象,只希望杨紫玲千万不要有事。就在她焦急之时,杨沉戟忽然出现在了她身旁。 这一下可是将她吓了一大跳,等到她看清杨沉戟的面貌时,才疑惑的问道:“戟师兄,你怎么又变回原来的样貌了?” 杨沉戟看着她,心中所有的疲惫涌上了心头,他忽然伸出双臂拥抱着她,仿佛是一个经历千辛万苦回到了家的人一般。 雨音韵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杨沉戟发现这次自己这一生第一次这么脆弱,他鼓足勇气说出了一句话:“紫儿出事了。” “啊!”雨音韵大惊失色,慌忙挣脱了杨沉戟的怀抱,脸色急的煞白,问道:“她出了什么事?” “她受了重伤,需要十年时间休养。”杨沉戟道。随即他一边与雨音韵飞向前方,一边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杨沉戟伸手手牵着雨音韵,飞向了前方垩龙城。地上的赵天合正在让城外的留隶军与铁绿军各自回返,随即他看见了杨沉戟与雨音韵,他赶忙飞上了天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赵天合冲着雨音韵行礼:“见过小姨。” “原来是合儿。我要去城内看看紫儿的情况。”雨音韵急着道。 赵天合赶忙道:“现在我哥哥守护着她,你就放心吧。我希望你们不要过去,否则我哥哥会更加痛苦的。” “可是……”雨音韵心念杨紫玲安危,但赵天合急忙打断了她:“主要是我这姨夫会让我哥哥心乱如麻。我这只是请求,拜托了。”他说完冲着杨沉戟一行礼,飞向了地面。赵天合并不认得杨沉戟,但见他与雨音韵如此亲密便能猜到是谁。 赵天合这话刚说完,雨音韵便能感觉到杨沉戟的手心颤动了一下,她柔柔的捏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慰藉。 雨音韵停在空中,注视着前方城内的赵天启,她听了赵天合的话,也不知该不该进入城内了。 底下,赵天合降落在了一群人的前方。这些人是曾为四魔剑控制者的邹青龙、唐漠、商智隐,以及在垩龙城内为将的宫南适、周不同、曾夜虹、东方鹤。这些全都是当年尾途城的守将,自赵天启与江宁收复尾途之后他们就在垩龙城任职,没想到非但没什么前途,险些成为黄木牺牲的对象。 赵天合明白赵天启对这些人的愧疚,他对着他们道:“几位英雄豪杰,现在我恳请你们出山,为白帝与苍生出一份心力。”七人见他如此诚心招揽,加之他们对赵天合两兄弟的印象不错,纷纷答应了下来。赵天合见状十分欢喜,与他们七人称兄道弟起来。 便在这时,有一群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竟然是绝宗里的阴阳、冷念、离洛、乱鬼四人,他们身后绝胜、绝傲师兄弟跟在后面。赵天合对着他们道:“几位日后有什么打算?” 离洛道:“我与乱鬼决心隐居山林。” 阴阳与冷念对赵天合毫无好感,对他的问话不作回答,从他身边走过离开,神情十分桀骜。 倒是绝胜上前道:“我与师弟打算开门立派,建立一个‘绝派’,将师父的功法发扬光大。” “好,十大门派最终会成为十一大门派。”赵天合笑道。 随后绝胜与绝傲告辞离去了,临走之际二人看了一眼天上的杨沉戟与雨音韵,只感觉二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至此绝胜与绝傲的大仇得报,与赵天合等人再无任何仇怨。 随后绝宗之人都离去了,赵天合也让邹青龙七人前往无极城等他。他飞向了另一方,只见那里聚集着一群人。不光有九剑、沙秉、小海,还有谧姬、陆漫凝,以及沧北等一众人。就连姬婉滢也在那里,此时林夕与方荐真人被解除了禁锢,正在与众人闲聊。 而地上的角落里隐露被打昏在那里,原来隐露从赵天合身上抢走了水灵珠玉佩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姬婉滢、方荐、林夕三人,方荐真人与林夕身上的禁制早就被姬婉滢解除,于是三人齐动手将隐露打昏,姬婉滢重新拿回了玉佩。 一见赵天合的到来,姬婉滢赶忙上前来嘘寒问暖,生怕他受了什么伤。赵天合与她简单闲聊的几句之后,便与其余人说话,询问他们每个人是否有需要帮助的。 此时,熟悉他和赵天启的人都心中一暖,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处处救别人于危难的赵天启来。他们全将目光看向了城内的赵天启,一想到此时赵天启的心境,他们无不感到痛惜。 天上,杨沉戟与雨音韵停在了城外,目光也注视着城内。片刻后,雨音韵轻叹道:“明明紫儿十年就好了,你为什么骗他说是百年?” “他现在根本不信我,我说十年还是百年对他都是一样,与其让他半信半疑的猜忌,倒不如给他一个十年后的惊喜。”杨沉戟道。 “你啊。启儿本就心思重,你老是骗他,他怎么不与你疏远?”雨音韵叹了一声。 杨沉戟沉默不语,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纠结绞痛不已。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紫光闪耀了一下。 第526章 再绽之紫(大结局) 赵天启脚下闪耀着紫光,随即泥土之中一朵可爱的紫花渐渐长了出来。赵天启见状又惊又喜,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他慌忙在紫花的根部滴上了鲜血,于是紫花发出了更艳亮的紫光。 这突然的变故激励了所有人,他们全都欢呼了起来。也正是眼前这一幕,才使得这个故事并非只是悲剧。 欢呼雀跃的沙秉开心的抱着陆漫凝转圈圈,等到他将陆漫凝放下之后才看见谧姬正看着他,他还要说些什么,忽听谧姬说道:“我和漫凝决定一起去将军坟生活,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沙秉听言又惊又喜,忙不住的点头,笑道:“我愿意去。”他伸手牵着二姝的手,感觉幸福从天而降,开心的合不拢嘴。 这一幕看在了赵天合的眼里,他无不羡慕的自语道:“沙秉竟然收获了两位美女的芳心,真是令人羡慕。” “你在说什么。”他的耳旁响起了姬婉滢嗔怒的声音。显然他低声说的话被姬婉滢听了去。 赵天合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忽然看见白帝临宫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赵天启的身边。赵天合赶忙拉起姬婉滢的手一同飞了过去。 从天而降之人正是雨音玲,她一直和音茹在大后方,既没有看到垩龙城内的惨烈大战,也没有见到杨紫玲的牺牲,等她听说杨紫玲出事之后就急忙赶来了。雨音玲刚落在赵天启的身边,赵天合与姬婉滢也刚好赶到。 赵天启一见他们都来了,急忙站起来,道:“你们怎么都来了?”他的神色虽然依旧疲惫,但早已没有了痛苦之色。 “你没事吧。”雨音玲上前来抓着他的手问道。 “我没事。”赵天启笑了笑,他环视一周发现城内破败至此,感叹道:“好好的一座城就这么成废墟了。” 他的话音一落,忽然地上的紫花发出了炫目的紫光,随即星星点点的紫光飘荡开来,妆点着城内的每一处角落。这一幕美的就像是梦境,完全不像是这一界所有的景致。 紫光非常的温柔,披洒在残垣断壁的城内。随即城内的砖石、瓦片、高墙全都碎裂成了粉末,变成了地上的泥土。 再一瞬,这些泥土上长满了翠绿的小草与小花,一股芬芳的清香随风飘荡。赵天启一手拉着雨音玲,一手拉着赵天合,舒爽的道:“从今往后我就守护在这里,外面的杂事与我再无关系,我可以真正的清闲了。” 雨音玲笑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爹特地让我来看你,当时看他的神情我可吓坏了。” 赵天启笑了笑,道:“虽然我无法让娘能够懂我,但只要见到娘我就开心很多了。” 赵天启伸手将杨紫玲给他的玉佩擦拭干净,忽然前方不远处青光一闪,柯盛剑从地上飞了过来,一下子钻入了他手中的玉佩之中。这一下他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因为能控制柯盛剑进入玉佩,说明此时的杨紫玲尚有意识。 赵天启想起自己眼中的飞剑还散落在城内,他忙运起火灵眼将那些飞剑收入了眼中。 忽然,天上响起了一声惊雷,随即毛毛细雨从天而降。细雨滋润着地上新生的小草,也给大地带来了丝丝清爽。 赵天启来到紫花边上,蹲下来遮挡雨滴。忽然他身后的响起“咔”的声音,随即那里长出了一颗大树,瞬间长高变大,浓密茂盛的枝叶为他们遮挡了雨滴。 雨音玲拉着姬婉滢躲在了大树底下,她轻挽着姬婉滢的手臂,述说着对她的喜爱。赵天合静静的靠在树上,注视着远处天际的杨沉戟与雨音韵。 此时有了大树的遮蔽,赵天启不必再为紫花挡雨了。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几步,站在了雨中,感受着那份清凉。雨音玲与赵天合知道他再无痛苦,便由着他淋雨漫步。 在雨中,赵天启身上污泥与血迹全都清洗干净了。同样,城内的草地盖住了数十万人的血迹与尸骨。仅仅才过了一刻时光,这一切都没有了痕迹。很快,残酷的垩龙城大战就会被人遗忘。 这里的故事从天兆降临开始到天兆消失结束,所有的事情也从紫花的诞生诉述至了重生,这中间赵天启与杨紫玲之间情缘便是最壮美的史诗。 赵天启转身看着大树下的紫花,忽然他的眼前一花,一个紫衣少女亭亭而立,站在那里痴痴看着他。他摇了摇头,只见前方树下赵天合与母亲正在冲他招手,唤他快过来避雨。赵天启缓缓的走了过去,目光始终不离紫光。 地上的紫花随风摇曳着叶子,似乎是在向他们每个人招手。忽然,两块花瓣被风吹起。一片花瓣落在了赵天启的手腕上的伤口上,随即他因为浇灌紫花而割开的伤口愈合了。 而另一瓣的花瓣随风飘向了远方,飞至了杨沉戟与雨音韵的面前。杨沉戟微微伸出了左手,花瓣轻轻落在了他的手心。 雨音韵哽咽道:“看来紫儿还记得我们。” 杨沉戟看着手中的花瓣,眼角流下了泪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