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无名》 第2章 澜沧(上) 苏道想了想,感知体内寒气,虽然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但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再加上他最近,隐隐约约觉得修为要破入下一境,届时本就需要一处安身之所,思来想去,就回书一封,在信中答应了掌教师兄的请求。待处理了一桩私事之后,便动身赶往位于青州的边境小城,落凤城。 一直到今日正午,他才赶到青州,就在他刚踏足落凤城几里外的明月关时,忽察觉远处异变,原本阴云笼罩的周遭,忽然亮如白昼,一瞬间火光冲天,像是有一场火雨倾盆而下一般,火苗肆意溅落,延烧整座落凤城,苏道感知像雨滴一样洒落在落凤城各处的火团中浮动的火焰,认出这火焰乃是修真界之中,赫赫有名的烈爻阳火。来不及多想,急忙赶到掌教小师兄在信中所标示位于落凤城城中的道门据点,刚走到这处道观前,就看到余年正一脸呆滞的神情,眼看就要被火光吞噬。苏道还哪里有心思,进入小城深处探查,急忙将他救下,又及时运转道门挪移术法,将两个人移送到他先前在明月关的城墙上设下得以备不时之需的阵法标记处。 想到这,苏道反而心里有些感激身旁的余年,若非是为了救他,以他的心性,他定是会深入到小城中心,一查究竟。到那时,没准会和这只大妖正面碰上,苏道还没狂妄到能在这传说中的大妖眼皮底下像此时这样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又听到一声长鸣,只见远处那只红色的妖凤,仰头发出一声嘶鸣,两只羽翼伸展,头顶上五色翎羽之上,一枚红色光球缓缓浮现。 霎时,光球发出一股沉雄玄力,无差别的吸纳四周一切灵气。只见四周不断有一缕缕汇聚成丝线状的灵气,从地表升起,甚至有一些还从活物体内被像被抽出一样,被吸入光球之中。 苏道和余年,只感一股强横的吸力,欲将两人的元神从体内扯出,尤其是余年,他修为不高,元神已经有出体的迹象。 “妈的,刚刚还以为逃过一劫,现在才知道,这大妖早就看到我们了,只不过不屑一顾,他这是要一次性将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包括像我们这样侥幸逃脱的修真道都一起当成灵气吸干!” “怪不得我先前所看的火焰是阳火而非凤凰的本命朱炎,料想这只大妖应该是许久之前遭逢变故,在此地借着这天外陨石自带的火元行涅槃之法,方才是刚刚醒来,元气还未恢复,所以才会施展阳火之术而非本命朱炎,他这是为了加快恢复速度,无差别的吸纳周围生灵的生气!”苏道厘清思路,猜测的说道。 “这凤凰果然不是什么好鸟,竟然这般丧心病狂!”余年已经有些顶不住元神被拉扯的感觉,不过嘴上还是有些愤怒的说道。 “余兄,你将道元归于气海,闭守灵台,我先助你稳住元神!” 余年闻言,没有时间怀疑,立马将体内道元尽数收纳于丹田气海之内,失了道元的拉扯,元神瞬间被拉出体外,眼看着要向不远处的红色光球飘去。 只见苏道双指行气,纯阳罡气汇聚在指尖,像一滴清水一般挂在指尖之上。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不起,波澜不惊。”苏道口诵玄咒,带着“水滴”的双指点在余年眉心之上,余年只感一股冰凉触感点在眉心,继而灵台清明刹那,被吸出体外的元神,竟是无视玄力吸引,尽数回归于灵台。 “道祖有言,元神为修道者本命之物,也是修道者自身衍化而出的神通之物,对于元神的强控之法,若是修道者本身灵台清明,心中不存畏惧,都无法强行施加操控!余兄,若是度过此劫,回到门中,不妨一观道门中最基础的两门心诀,清心诀于冰心咒!”苏道看着后者已不受吸力影响的元神,对着他轻声说道。 “多谢苏兄,想不到这最基础,基础道多数人都不屑一观的的两门心法,竟有这般效用!” “基础是因为流传较广,此类心法暗合大道,天下修者皆可修习,易于得到并不代表他不入流!” “苏兄高见,在下佩服!”这声佩服,是余年打心底里说出来的话,在如今的修道界,人人只为步步提升自身境界,恨不得搜罗天下武学的众多修道者之中,像苏道这般,可以静下心,去研读那些甚至已经传入世俗中的基础心法的人,可以说是少到不能再少了!而又从这些基础心法之中,悟到其中真意的人,余年可以说从未听闻,这眼前的苏兄,就凭这份心性,在修道一途的成就,就绝不会低。 “余兄误会了,我之所以会有兴趣研读这些基础心法,是由于很多年前,我师尊曾告诉我,老祖宗们留下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平凡的!” “令师高见!”余年又点了点头,恭维道。 “情况不妙了,它好像注意到我们了!”苏道没有在和余年恭维,而是有些苦笑的说道。 余年定眼望去,果真看见那天空之上的凤凰,侧过头,两只血红色的巨大瞳孔,俯视而来,似乎停留在他们两人身上。 其实苏道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逃,是因为他知晓,在这等大妖的感知中,他们两人怕是早就像两个脱光了的三岁孩童,被后者一览无遗,只是先前这大妖不屑或者说懒得理睬两人,将他们当成面前灵气大餐的一部分,欲一口吞食。此时,余年在他的帮助下,抵挡住了凤凰头顶上光球术法的吸力,他们两人怕是已经有些引起了这大妖的注意了。 只见凤凰巨大的鸟喙轻张,而后吐出一道手臂粗细的火柱,随着鸟头轻转,火柱横扫而来。 “余兄,你往南跑,我往北跑,能否活下来,就看这只大妖对那个感兴趣了!”苏道看着横扫而来的火柱,沉声道。 “好,若是你我都能活过此劫,日后再见,要好好喝上一壶!活着人还要记得将此地变故告知道门乾坤台。”余年也心知当下只有分开跑,方能博的一丝生机,也不啰嗦。 “好说,走!”苏道一道劲气打出,稍稍阻隔了火柱攻势刹那,高声喝道。只见苏道,余年两人同时猛提道元,窜入高空之中,而后眨眼间,咻的一声向两个相反的方向逃去。 再观天空上的妖凤,全然没有理会身法不及苏道迅疾的余年,而是转动一双巨大的眸子露出一副好似人类一般的好奇神情,看着正在全力逃窜的苏道。 “啾~”一声轻鸣,只见妖凤仰起头颅,一张嘴,将悬浮在头顶上,以将四周生灵吸收的差不多的红色光球吞入口中,而后挥舞巨大的羽翼,向苏道逃蹿的方向追来。 “苏兄,保重!”察觉身后倏然刮起的狂风,余年转过头看到妖凤向苏道追去,轻声喃道,同时也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唉,命有此劫!”苏道余光看到妖凤转瞬之间,已经飞到他身后数丈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索性停下脚步,也不在继续逃跑,回身看着身后这只庞然大物,虽心知在劫难逃,脸上却是十分平静的说道。 “还未请教这位前辈名讳?” “前辈?你们这些修道之人何时对我们妖族这般客气了?”妖凤底下头颅,俯视苏道,巨大的鸟喙,轻吐人语,嘲讽的问道。 “自古修道一途,无论草木生灵,达者为先,苏某心中从无成见。”苏道没有理会妖凤话中的嘲讽意味,坦然说道。 “这就是你以为我会放过你的理由?”巨大的鸟喙再次口吐人语。 “前辈放不放过我是前辈的事,只是苏某修道至今,从来都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坐以待毙不去搏一博,这样也能死而无憾。”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那吾就看你如何逆天!”妖凤冷笑一声,双翼扑展,卷起一阵狂风,似一片片利刃向苏道割来。 苏道双手背负在身后,挺身,肩膀向前一探,护身气罩覆盖周身,无惧袭身风刃,岿然不动。 “前辈若只有这种程度的手段,那苏某可能真的要逃出生天了!”苏道轻声调笑道。 “你这后生倒有几分气魄,那不妨来一试我的本命神火!”妖凤双翼震颤,羽织闪动红色光芒,一股仿佛将空间都烘烤的扭曲的紫色火焰,从羽翼上涌出,铺天盖地而下。 苏道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座高温的丹炉之中,体内道元都有些要被蒸干。护身气罩也在这高温中融化,迫使他只能不断运转道元撑持,一遍又一遍重新凝聚。 “你这后生倒有几分能耐,念在你叫我一声前辈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接下我一道本命神火而不死,我可任你自行离去,如何?” “那就请前辈出手了!”苏道深吸一口气,气海之内的道元尽数流转于武脉之***手做了一个请的请的手势。 “陵光朱炎,去!”妖凤一声厉喝,一道紫色火焰从羽翼之上射出。苏道沉足一踏,身子一跃而起,双掌道元汇聚,而后单掌推出,带起一层以体内道元化作的罡气迎面而上。 第3章 澜沧 (下) “至刚至阳的元气,你是纯阳一脉门人?”妖凤看出苏道掌上罡气来历,问道。 “晚辈并非纯阳门人,之所以习得此元功,是另有境遇。”苏道平静答道。但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风轻云淡,他只感眼前这异常强横的紫火,正在将他用罡气形成的气罩不断融化。与紫火最为靠近的前推运使罡气的那只手掌,已经有些明显发黑的痕迹。 “我这本命神火,名为朱炎,是天地间最为炙热的火焰之一,莫说是你这半吊子的纯阳罡气,就是道门那些牛鼻子老道儿体内的大成罡气都无法阻挡,我砍你还能撑得了几息!”妖凤饶有兴致的说道,巨大的瞳孔就像看待一只正在蛛网上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 苏道没有出声,他心里也知晓正如眼前这只凤凰所说,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十息,他便会被这紫色火焰耗尽体内道元,到那时,将会被这火焰无情吞噬。 不过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冒出,虽然此举的下场,可能比被火焰吞噬殆尽好不到哪里去,但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热之感,已经让他不能再犹豫,当下,眼神一凛,一把抓起身上的大红袍子连同穿在里面的白衫一同拽下,抛到身后,赤裸着上身,同时撤去道元,沉入气海,心中默念道门清心咒,元神闭锁在灵台之中,任火焰无情吞噬自身。 这一幕落在妖凤的眼中,让他一时有些诧异,眼身在苏道甩到身后的大红袍子上面停留了片刻,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说以你这等层次的罡气怎么可以阻挡得了这么久,原来你这件不起眼的袍子,还是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可是你如今这举动又是为何,放弃挣扎了?” 苏道没有理会妖凤的话,实际上他闭锁元神于灵台之中,五感模糊,心无旁骛,也听不真切对方的话语。紫色的朱炎如同脱了僵的野马一般,扑到苏道身上,这朱炎本非凡火,除了一边烘烤他的肉身之外,还同时分化出数条火线,分别从苏道眼,耳,口鼻处钻入他体内,欲将他的经脉都一并融化。 火线在苏道体内势如破竹,没了道元凝成的罡气护持,很快便布满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中,不过就在此时,一股仿佛自寒渊蹿出的寒气出现在苏道体内各处,寒气碰上朱炎,就如同两条同时失了理性的长龙一般,初一碰触过后,是更激烈的碰撞,谁也不让着谁,互相吞噬彼此。 几番下来,只见原本来势汹汹的紫色朱炎竟是首见颓势,在寒气源源不断的冲撞下,被一点一点吞食,同时苏道周身之上烘烤体魄的朱炎,也被从体内不断溢散而出的寒气冻结,而后归于虚无。 “嗯?”远空之上的妖凤看着正从苏道体内不断溢散而出的寒气,发出一声轻疑。 “呼,赌对了!”感觉周身已经褪去的火焰,和散去的烧灼感,苏道暗自松了一口气,飘落在城墙之上,捡起先前脱下的白衫和红袍,重新穿在身上,抬起头对着空中的妖凤拱手做了一辑,说道。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别恭维我了,我可没有手下留情,倒是你,让我更加好奇了,你一个人族,体内怎么会有我妖族的寒气。”妖凤双翼包裹着庞大的妖躯,昂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而后周身被紫色火焰团团围住,在苏道有些震惊的神情中,缓缓缩小,几息过后,竟然幻化成了一名和苏道差不多高大的发青年,妖异的面庞,两双摄人心魄的红色眸子冷视苏道。 “怎么,没见过妖族化成人形?”妖异青年冷笑道。 “前辈先前话语,似乎是认得这寒气?”苏道定了定心神,挪开眼眸,不去与面前的妖异青年对视,因为这化为人形的妖凤,两双血红色的眸子,给他一股莫大的压迫之感。 “你自己体内的寒气,你不知道?这寒气是我妖族赫赫有名的煞寒,我怎么会不认得。倒是你,你体内这煞寒从何而来?” “不瞒前辈,这寒气是我出生之时,就存在于我体内的。” “一派胡言,煞寒乃是以我妖族特殊的体魄,辅以磅礴的妖力才能炼化而出的一种寒气,再说你体内的煞寒,分明是被人以毒种的形式种在体内,怎么可能是天生的?”妖异青年闻言,驳斥道。 “这……”苏道心理掀起滔天巨浪,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天生的寒疾,竟是被他人恶意种下,那又是何人所种,又为何这般折磨他,究竟有什么图谋,苏道心理一瞬间冒出多个疑问。 “前辈能看出我体内的寒毒,不知前辈能否看出,这寒气,不,煞寒是何人种下?” “我上哪知道去,我自封于凤凰石内多年,对于妖族的情况知之甚少,不过我也能猜出你心里的想法,我劝你以你如今的修为还是不要去深究了,再者,这煞寒现在在你体内只是潜伏,我想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爆发,届时你的小命保不保得住都另说!”妖异青年随口答道。 而后揉了揉长发,出声问道。 “你可知晓,道门上清一脉如今坐落在何处?” “道门上清一脉?回前辈,我虽是道门中人,但所在的宗门在道门之中上不了台面,与那些大宗门接触不多,我只知晓,上清一脉的碧游宫传闻坐落于南海深处的蓬莱仙岛之上。”苏道寻思了片刻,出声回道。 “说了等于没说,我还不知道碧游宫在哪,我问的是上清一脉在九州上的宗门据点在那,那上清一脉的游老儿,我被他害这么惨,他可要祈祷不要被我过早的寻到啊!” “有胆魄的后生,我名澜沧,若是下次你有命再遇到我,我就告诉你这煞寒的来历!”妖异青年发出有些诡异的冷笑,身形一动,蹿入远空,消失在天际后,缓缓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苏道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知晓没办法再从澜沧口中问出关于体内寒毒的来历,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没有过多纠结于此,待平复了一下心绪后,看向远处的落凤城。远处落凤城的火光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废墟,在风中摇曳,还冒着一缕缕青烟儿。 苏道身一动,转眼来到已成废墟的落凤城内,环视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丝生气,不想想想也是,这烈爻阳火虽然不如朱炎那般强势,不过凭借凡人得躯体,也难以承受,大部分凡人此时已经被燃烧成灰烬了,剩下的,也断了声息,变成一具具尸骸了。 “余兄已经逃出生天,那么也不用我告知道门乾坤台此地发生的巨变了。不过我还需通知掌教小师兄一声,既然这落凤城已经不存在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在此地驻守了。还算这位妖族前辈有点良心,没有连同这两道防护荒域的城关都一并摧毁。”苏道看了一眼城外的两座用于防护荒域的城关,低声呢喃道, 其实苏道是误会了妖凤澜沧,他本是妖族,哪里会关心什么荒族会不会入侵九州一说,只是这两道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充当九州防护的城关之上,一直都有两座道门防御法阵,一旦感应到有人欲行破坏之事,便会自行运转。澜沧一开始就看出了这两坐法阵的存在,他方才恢复,那有什么闲心也和这大阵过不去,再者虽然他并不在乎九州上生灵的死活,可是他对荒族也没什么好感,犯不着帮助他们破掉两座城关的防护大阵。 “原想,在这里潜心修练一年,再去儒门寻找那门可弥补我元功,压制体内寒毒的功法,可是现在落凤城没了,我还是先去儒门吧!”苏道方才动用体内一直被压制的寒气,化解了妖凤的朱炎,但后者的话,也让他比先前更加警惕体内一直蛰伏的寒疾,打定主意,将“混入”儒门取得与元功弥补的功法的计划提前实施,当下便不再犹豫,动身赶往青州南侧,万里之外位于襄州境内,儒门名声远扬的圣地,儒门两大书院之一的学海无涯。 三日后,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余年回到中州,来不及歇息,便急忙赶到中州正中央的圣墟城,前往那处道门的无上之地,乾坤台。 有些紧张的余年,站在乾坤台的一座高塔之下,余年心理正在反复组织一会如何通报的言语,毕竟很有可能,他是此回落凤城大劫唯二幸存之人,如果苏兄也顺利逃出生天的话。 看着先前进去通报的弟子还没有出来,他心里有些急躁之时,突然,高塔之上传来一股道威,自塔顶飘下一人,仙风道骨,白发长髯,缓缓落在余年身前,声音饱含威严的说道。 “你就是那驻守于落凤城的洛河门弟子?你说有要事要一见道门高层。吾乃乾坤台御守,法云子,你有何事?”老道人浮尘披肩,打量着余年。 “回法云前辈,晚辈奉师门之命,驻守在落凤城的洛河门弟子,余年。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你有何要事禀报?” “回前辈,大约三日前,边疆的落凤城城中的落凤石突然炸裂开来,殃及周遭数里,之后石中飞出一只大妖凤凰,将其内生灵尽数屠戮!”余年低下头,缓缓诉说道。 “什么?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法云子瞳孔一怔,厉声道。 “这等大事,晚辈哪里敢妄言。”余年恭敬的答道。 “不对,若依你之言,以大妖凤凰的能为,你怎如何能逃出落凤城?”老道想了想,质问道。 “回前辈,是前来接替弟子驻守的紫阳宗的苏道道友舍命相救,晚辈才能逃出落凤城!”余年心想,这老道士果然还是怀疑他,恭声答道。 “紫阳宗?原来如此,此事我等自有安排,此物乃疗复伤疾的回元丹,赠予你服下,你辛苦了,道门也不会忘了你驻守的功绩。”老道士摆手道,从怀中掏出用木盒,取出其内盛放的丹药,交给余年。 “多谢前辈!”余年伸手接下丹药,恭敬说道。 第4章 拔刀相助 法云子老道转身走进通天塔内,快步走到一处石室前,伸手将石门推开。 石室内的一方道台之上,盘坐着一名中年道人,道人正闭目调息。见法云子老道神色凝重,出声问道。 “法云兄,神色这般凝重,是生了何事?” “道兄,还请你马上走一趟碧游宫,告知上清子前辈,多年前被他打伤后不知所踪的妖凤澜沧,其实一直都躲在落凤城的凤凰石中,我猜想他应该是借此石自带的火元,行涅槃之法,我得到门下弟子禀报,得知前日,它已从石内走出不说,还屠戮了整个落凤城,我怕近日这妖凤会对道门不利,还请告知上清子前辈,让他提前定下因应之法!” “什么?我这就动身!”中年道人闻言,急忙站起身,来不及换上一身干净的道袍,就匆匆冲出通天塔,赶往南海碧游宫。 “唉,这大妖再现,也不知道又会在九州卷起何等风浪!”法云子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叹道。 而在中州另一处道门圣地大罗山,被云海围绕在中央的一处断崖之上,有两名道人正对坐手谈,手执黑子的道人,信手捻起一枚棋子,却是将手臂停在胸前,迟迟不肯落子。 对坐的道人见状,疑惑问道。 “道友有些心不在焉,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多日前感知我留在荒域前,明月关之上的一缕神识,消失了。” “明月关?是被人炼化?” “应该不是刻意炼化,更像是被术法余波波及,自行消散。” “难道有人闯入了明月关的大阵之中?” “也不是,我留在阵中的神识完好无损,也不曾感应到大阵有运转的迹象,应该不是针对明月关而来,只是距离太远,我无法透过神识详细感知具体发生了何事,我有些心绪不宁啊!” 正在这时,一名小童快步跑到两名道人身边,低声道。 “掌教,从圣墟城乾坤台传来消息,有一只大妖凤凰从落凤城的凤凰石中冲出,在屠戮了整个落凤城后离去,不知所踪。” 道人闻言,手中的棋子滑落,站起身欲动,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凤凰?是多年前与上清子交手的那只?凤凰石,还真如它的名字一般,它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藏在这凤凰石里!”对坐的道人见他又坐下身,轻声说道。 “继续吧,不是明月关出事就好,至于这只浴火重生的大妖,有人比我更在意!” 道人捡起掉落的棋子,轻轻落在面前棋盘左上角的星点处。 “唉,只是可惜了那块天外陨石,拿来练器,一定是绝品!”对坐的道人捻起一枚白子,有几分可惜的说道。 “铁是好铁,可是你有炼化它的能为么?”道人反问道。 “哈哈,说的也是!”对坐的道人苦笑了一声,不再出声,专心手谈。 再观大妖澜沧,幻化成人形在九州游荡了数日之后,展露本体振翅飞进了妖族所在的幽州。 苏道头戴一顶斗笠,有些疲惫的走在一条古道之上,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烈阳,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襄州,可苏道却还是有些不习惯襄州这有毒辣非常的日照。 心里估算了一下学海书院所在的位置,苏道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解解乏,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有些疲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苏道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古道上,走来几名书生打扮的少年人,一个个神色慌张的快步行进,不时的还回头张望。 就在苏道疑惑之际,只见这队书生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几名身佩盔甲,手持铁弓的兵士,催促着胯下的烈马,一拥而上,将这几名书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此时正一脸得意的审视着面前一个个神色慌张的书生,只听那少年狂道。 “跑啊,你们在跑啊,方才在酒楼中一个个说话不是很神气么?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分明是你们调戏王师妹不成,恼羞成怒,仗势欺人!”一名白面书生怒斥道。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说话!” “好一个圣族,仗势欺人之辈,我等乃是儒门学海书院的学生,虽然修为不高,但你圣族这般欺辱我等,来日,让书院中的师长门知道了,定会为我等讨一个公道!”为首的一名俊秀书生对着华服少年寒声说道。 “来日,你们还想有来日?这你放心,他们不会知道的!杀,那个女的留活的!”华服少年得意一笑,对着身后的兵士挥了挥手。 苏道站在不远处,将华服少年和那群书生的对话听在耳中,圣族这两个字让他有些诧异,他曾听闻过这个种族,此族传闻外表与人族差别不大,但天生体内生有圣骨,也正因这圣骨神奇的能力,让他们在修真一途上,天赋远胜于常人,族中高手众多,不过这圣族听闻世代栖居于遥远的蜀州边境,与另一个在修真界威名远扬的蜀中唐门,两者共同统御着大半个蜀州,这万里之遥的族群,怎么会出现在这襄州境内。 不过已容不多他再深思,眼前那圣族兵士听到了华服少年的命令,纷纷拔出手中利剑,几人同时出手,眼看着就要将那群书生杀害。 就在此时,苏道身动,瞬间闪至到那群书生之间,身运道元,双掌运使纯阳罡气,瞬间震开几名兵士挥砍而下的利剑,同时巧运先前救下余年时所用的道门挪移术法,九宫无相,将数名书生带着挪移到他先前所在的位置。 “谁?敢插手我圣族之事!”华服青年勒紧缰绳,怒声道。 苏道站在几名书生身前,看着面前已经注意到他,步步紧逼而来的圣族兵士与华服少年,回道。 “我修道这么多年,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之辈,难道传闻中的圣族都是这般跋扈的么?” “你是何人?”华服少年见苏道体内气机旺盛,修为不俗,没有妄动,而是厉声喝道。 “怎么,没见过江湖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苏道嘲讽的说道,以他的修为,眼前的华服少年与兵士的修为只需一眼,一览无遗。 “敢管我圣族的闲事,你喜欢拔刀相助逞英雄是吧,我让你逞英雄,你们上,先杀他!”华服少年面目有些狰狞地一笑,吩咐道。 “这位……道兄,你还是不要管我们了,他们是圣族中人,修为不低,只求道兄将我等遇害的消息告知不远处,襄樊城中学海书院的师长,我等就感激不尽了!”为首的那名俊秀书生,狠了狠心,书生心性,生怕连累了苏道,对他说道。 “不用担心,这些人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了我,你们退到我身后,小心一些!”苏道出声示意他们不要为他担心,而后运转元功,道元充斥于体内,双手纯阳罡气凝聚,沉足一踏,冲入袭来的兵士之中。 只见苏道身法迅疾,如一条游动的鱼儿一般,穿梭在几名兵士之间,同时杨手不断拍打在兵士的甲胄之上,手上纯阳罡气,在其甲胄上敲出一个个掌印,气劲透过盔甲,轰击在这些兵士身上,让他们吃痛之下,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落水划长虹!”苏道看准时机,双掌行气,而后在胸前合十,纯阳罡气轰然爆发,似一道天幕顷天垂下,苏道单手引导罡气,在半空中成一个弧形,罡气先是向四周扩散,而后如一道弧刃一般,横扫而出。数名兵士躲闪不及,首当其冲,只见罡气弧刃与这些兵士身上的盔甲刚刚碰触之刻,用上等寒铁所铸的盔甲像是纸糊的一样,嘭的一声碎裂开来,而那几名兵士也去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数丈之外,跌落在古道两旁的沟壑之中,生死不知。 苏道以纯阳罡气在身外形成一层护身气罩,气罩之上,道元像一道道闪电一般上下游动,这一幕落在华服少年眼里,如索命的死神一般,让他心中惶恐不安。 他虽是圣族子弟,但天生经脉薄弱,修行也不怎么上心,本身修为不是很高,但自幼丧母,导致他性格有些扭曲,平日里仗着家里为了保护他而配备的圣族披甲武士,横行霸道惯了,怎料,在这襄州遇到了苏道。 “如何?苏某就站在这,看你要如何取我性命!” 苏道伸出一条手臂,勾了勾手,轻声说道。 “你……!”华服少年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脸色十分难堪,一方面有些恼羞成怒,一方面又有些畏惧。 “滚吧!”苏道挥手一道劲气打在华服少年身上,让后者身体向后飞了约有一丈多远,华服少年摔落在地上,胸口一痛,而后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两只眼眸死死的盯着苏道,将苏道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中,然后,也顾不上他那匹卖相十分亮眼的骏马,转身逃跑。 “多谢道兄仗义相救,在下白泽,与身后众位同窗,皆是儒门学海书院的学生!”见华服少年狼狈逃跑,为首的那名俊秀书生,拱手对苏道做了一辑,感激道。 苏道转过身打量这这七八名书生,他们穿着除了其中的两名女子外,大体相同,都是青色的长衫,面容一眼看去,都很清秀,而他们中的那两名女子,说是女子,但看年岁应该是还未成年,小一点的那个明显还是个孩子,此时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偷偷瞄着苏道。 “不知道兄名讳,小女子王琳,蒙道兄解围,感激不尽!”较大的那名少女,秀挺的琼鼻,细长的两条眉毛舒展,脸颊微微泛红,朱唇轻启,挽起身上的青色长裙对苏道施了一礼,轻声说道。 “客气了,我叫苏道!”苏道回了一辑。 “观苏兄的样子,也是要去前方的襄樊城?”白泽安抚了一下有些惊魂未定的同窗,一行人理了理衣着。扭过头问道。 “不瞒白兄,我其实是从青州来的,久闻儒门学海,书山两大书院的盛名,心里一直想拜会,这不,刚刚踏足襄州几日,就被头顶上这很辣的烈日晒的有些烦躁,想坐在路旁歇息一下的功夫,就看到众位被那跋扈的圣族少年欺辱!”苏道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滴,答道。 “这真是缘分啊,我等出身于书院,正愁无从报答苏兄的救命之恩,苏兄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路如何,等到了襄樊城,我带你进入书院,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在书院中也有些名望,保证苏兄可以随意参观。”白泽闻言,朗声笑道。 “是啊,道兄,我等也可以代为引见!”其他的书生闻言,纷纷出声道。 “那就……有劳了!”苏道拱手道。 第5章 学海无涯(上) 烈日当空,襄州的古道之上一行人缓步前行,两名少女体质较弱,白泽让她二人一同骑在那匹圣族少年留下的骏马上,走在一行人前面。自己则和苏道并肩走在众人身后,一边走一边对苏道介绍道。 “那两名女子,大的那个叫王琳,是书院大先生的女儿,别看她刚刚一副温婉的模样,其实啊在书院里,她可是个人见人怕的小恶魔。我们只所以会和那些圣族的人结怨,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王琳师妹,出言侮辱那少年。不过这也怪那少年调戏在先,小的那个,是他的亲生妹妹,叫王茵,小姑娘倒是和她姐姐截然不同,天性胆小,怕生人,不过小姑娘可是书院里的开心果,深的大家喜爱,面容也出落得十分水灵,长大也一定会是个不亚于她姐姐的美人。她们姐妹两人身子骨虚,先生一直不忍心过早地让她们两人步入修道一途,只是粗浅的教了他们几门儒门养气的功法!” 白泽又指了指在两名少女身后,为众人背负行囊的一高一矮两名书生道。 “那是路雨和路风,他们是亲兄弟,矮的那个是哥哥路雨,高的那个是弟弟路风,这两兄弟如果按照年纪,应该可以开始修道了,只是先生有先生的的规矩,门下弟子要品行,心性通过先生的考验之后才能踏足修道一途,否则空有一身修为,行败坏我儒门名声之事,可就糟了。不过他们兄弟两人品行都不错,此次回去应该就可以正式修道了。再之后的那三个看起来还有些害怕的孩子,都是刚刚拜入儒门,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见识修真界的残酷,此回若是能自己磨平心里因这次危机带来的阴影,也会有益于日后修道吧!” “白兄说的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过早的经历修真界的淘洗,日后修道也能让道心更加坚定!”苏道附和的说道。 “其实,我们这次出来,本还有有一位书院里的老师陪同的,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只不过近日,书院传信,有要事召他回去,他便先行一步,赶回书院了,这才迫使我们遇到那些圣族之人的时候,只能任他们欺辱!”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先前曾偷偷观察过白兄,白兄体内的气机也算旺盛,是受了什么重创么?怎会……”苏道忽然说道,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会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一般?哈哈哈……苏兄有所不知,我虽早已踏足修真一途,但我无心于武学,平日里醉心于书画,空有一身道元,却不知道如何运用!”白泽叫他欲言又止,笑着说道。 “我曾听闻,儒门分为仁,法两脉,仁脉以文入道,法脉以武入道。各有各的优势,只不过臻至化境后,两者殊途同归。白兄走的应该是仁脉的以文入道吧!”苏道想起自己曾在典籍中看到的有关儒门修道者的记载,猜测的说道。 “苏兄博见。我确实是以文入道的仁脉弟子,只不过我这文也没修出什么成就,才会空有一身道元!”白泽有些惭愧的说道。 “白兄谦虚了,以文入道一途我虽然不懂,但我观白兄这般旺盛的气机,料想离那臻入化境也不远了,届时白兄自然会一法通,万法通,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苏道回想自己曾经遇到过一位以文入道的修者,后者以笔行气,天地为书,风云为墨,一字一神通,让他应接不暇。 “借苏兄吉言了!”白泽抬眼看到马背上的小姑娘挣扎着从姐姐的怀里脱出,跳下马背,快步向他跑来。他轻轻放缓脚步,等到小姑娘跑到身前,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怎么了,小仙女?你姐姐欺负你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两只手攥着白泽的衣角,躲在白泽身后,偷偷的看着苏道。 白泽看着攥住自己衣角,偷偷打量着苏道的小姑娘,溺爱的拍了拍她的头,道。 “小仙女是有什么话要和苏兄说?” 苏道也同时侧过头,对着小姑娘温和一笑,对着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有些害怕的像白泽的身上靠了靠,而后慢慢挪动脚步走到苏道身旁,嘴唇轻动,稚声稚气的问道。 “大哥哥,你会飞么?我爹爹外面的修道者都会飞,可是我看他也是修道者,就从来没飞过!” “哈哈哈……”苏道与白泽同时一笑,被小姑娘有些天真的话语逗乐。 苏道有些童心大起,装作认真的表情,对着小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运转体内道元,纯阳罡气在手中凝聚成一枚似飞盘一般的气团,放下手掌,以道元牵引圆盘潜伏在身前,低下头对着小姑娘勾了勾手,道。 “要不要坐上来?” 小姑娘一开始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盯着苏到身前那用罡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圆盘。 苏道蹲下身,将小姑娘抱起,放在圆盘上,一开始小姑娘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开,后来发现屁股下的圆盘,十分结实的样子,慢慢松开手臂,坐在圆盘上有些兴奋的看着苏道。 苏道一边走,一边用道元维持身前的圆盘不散,同时引导着圆盘,跟随他的脚步,在身前慢慢移动。 “孩童心性,苏兄不要为了她,浪费体内道元了!”白泽有些歉意的说道。 “无妨,消耗不了多少!”苏道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大哥哥,等到了我们家,我请你吃我爹种的大桃子,可好吃嘞!”约莫三个时辰后,苏道一行人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襄樊城的轮廓,而小姑娘有些和苏道混熟了的样子,骑在他肩膀上,双手抱住着他的脖子,把小脑瓜搁在在苏道的头上,有些“豪迈”的说道。 “好啊!”苏道并未当真,却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回道。 而一旁的白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你爹爹四季如一日,精心照料,到了也结不了出几个果实的桃树上的桃子,你随口就要请别人吃,如果让你爹爹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大哥哥,你喜欢喝酒不?我爹爹以前还偷偷的埋了好多酒,我到时候偷偷挖出来请你喝!”小姑娘想了想,苏道让她体验了一把在天上飞的感觉,一个桃子好像还不够,于是又说道。 白泽又是苦笑一声,心道,小姑奶奶你可快止住吧,那可是你爹为了你们姐妹日后出嫁,埋下的女儿红,你倒好,还要挖出来请别人喝。 “这个,就算了吧,大哥哥怕你挖出来,你爹会哭!”苏道想了想,笑着说道。 “会不会哭不一定,不过肯定会崩溃!”白泽心里补了一句。 “那好吧,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爹说,出门在外不能白受人家恩惠!”小姑娘有些遗憾,而后小脑袋晃了晃,稚声问道。 “没有了,大哥哥此行看见你,心情很是愉悦,这就当你的报酬了!”苏道伸手将小姑娘抱下,放到地上,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声说道。 “苏兄,我们到了!”白泽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将小姑娘交到已经下了马背,缓缓走过来的王琳手中,对身旁的苏道说道。 襄樊城不大,城门也不如他日前到过的罗凤城看着气派,不过城墙与城门的形式确实别具风格,两条相互对峙的石龙,龙嘴处衔接这一颗石珠,龙身自然垂下,连接成一个弧形的门状城门。 “这是多年前,书院的一位师兄设计的城门,取名二龙戏珠,看着还有几分神似!”白泽见苏道被这别具风格的城门吸引,出声解释道。 “虽为真的见过龙长什么样,但是这城门雕琢的确是栩栩如生!”苏道由衷的赞道。他自身也会在闲暇的时候雕刻一些石人,石龙什么,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时间,一方面则是为了磨炼心志,但他却做不到如眼前这两条石龙这般,无论是分布均匀的鳞片,还是一双细致入微的双眸,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这般的栩栩如生。 “书院在襄樊城的东北角,其实说是在城中,其实不过仅是书院的大门位于城中,从襄樊城的东北角那处大门进去,一直延伸到到城东北方数里以外的天净山,都算是书院的地界!”白泽对苏道介绍道。 “哦?那为何不干脆建在城外,这样还显得独立一些?” “苏兄你还说对了,其实书院一开始就是建在城外的,只不过后来书院的师长们嫌弃每次进城,还得大老远绕到城门前,索性就在城里包下一块地域,将那里的成墙打通,铺了一条小路,从书院原本的大门处延伸到成墙内,不过这块地也不算浪费,算是物尽其用的在稍作了些打理后,供一些师长们种植一下异种花草这类的!实际上,进了书院的大门还得在走上一段路程,才算真正到了书院!” “这还真…任性!”苏道忍不住吐槽道。 第20章 术,奇之争 “呼!”王琳也长呼了一口气,转头对着苏道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走下高台。 “你这小情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看她气机不是很强,但这场战斗中,依这有些精纯的道元判断,应该是已经步入凝海境后期了吧。”安生用手肘碰了碰苏道问道。 “我不知道她具体达到了什么境界,我只知道她刚刚踏足修道一途,还不到一年,这天赋却是有些骇人啊!”苏道也有些震惊的答道。她原本以为王琳会以术法取胜,或者是动用王阳送给她防身的法宝,怎么也没料到,这丫头竟然以自身的修为,正面硬碰硬的取胜,而看她的神色,也不想损耗过度的样子。 “江兄,这王丫头应该刚刚修道不满一年吧,就有如此的修为了?”观礼台上阵部教习郑子善对江城老者说道。 “什么样的爹,什么样的女儿,有什么奇怪的!” “这……”郑子善想了想,外院的王阳,有些无语的看着脚步轻快走下高台的王琳,没有在出言。 “咳咳,第二轮的比试已经全部结束,第三轮比试将在明日辰时开始,至于对战双方,不用重新抽签,采用首尾两签对战的原则,决定对战双方,现在,各部的学生可以散了!”宋潮归看着最后一场战斗也终于结束,从石柱上跳下,站在高台中心,高声说道。 “首签对战尾签,这样算来,甲签对上癸签,乙签对上壬签,苏道你是丁签,那你的对手就是庚签的优胜者,我记得庚签的优胜者是……”安生捏着下巴,仔细回想先前的比试。 “武部三杰,那名和我一样,都是对手弃权,实际上没有出过手的玉蟾,苗饮雪!”苏道轻声说道。 “沃日,你这点子也不咋地!”安生也想起来庚签是那名玉蟾,说道。 “其实,目的如果是夺魁的话,碰上谁都一样!” “这样说也是,及时靠运气混过这一轮,也会在下一轮碰上。” “苏哥哥!”在苏道和安生两人随着众人一通走下莲花峰的途中,王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道回过头,后者对他甜甜一笑。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联络感情了!”安生识趣说道,而后快步走到前面,留下并肩而行的苏道两人。 “别听这胖子胡说八道!” “没事!”两人都有些沉默,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你这一身修为,如果让你爹知道了,他还不得开心死!”苏道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他才不会开心呢,我爹他啊,本来就不愿意我修道,在他眼里,我修为越低越好,这样才不会涉足江湖,踏入在他眼里处处都是危险的修真界中!”王琳摇了摇头,叹道。 “毕竟他也是担心嘛,你还不满二十,离涉足江湖,还早得很!” “苏哥哥也没比我大多少吧,而且你离开宗门在九州上漂泊也有好些年了吧,这么算,你离开宗门的时候,岂不是比我现在还要小?”王琳想起之前苏道和她讲过的一些经历,反驳道。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唉,不说这个了,反正怎么说,也说不过你。”苏道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来就是嘛,原来爹爹在欲心宗的时候,一直忙于宗内的事务,没时间带我出去玩,直到妹妹出生,他才抽出时间带我们两个出去玩了两次,不过后来他又被调任到书院担任教统,又没时间陪我们出去了,更气人的是他偏偏还不让我们自己外出,也不允许我和妹妹修道,我原来就是在外院快闷死了,才会没事整蛊一下哪些外院的师兄们打发时间!”王琳有些埋怨的说道。 “你这丫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一旦进去了,就如同深陷泥沼一般,很难在轻易脱身!”苏道有几分老成的感慨道。 心里不由回想这些年来自己经历的一件件往事,一次次身入险境,让他又有余悸,其中最为后怕的还属一年前在落凤城遇到的那只大妖凤凰。除了性命之危,还有很多无法释怀的遗憾和心中难以抚平的伤痛,想当自己当年一意孤行,走出山门不过两年,就害的自己的师尊身陨,苏道的心隐隐作痛。后悔当年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紫阳宗里,也不去修什么道,这样也许寒毒也不会发作的这般频繁,如果能挺过寒毒,有幸活到甲字之年,也一定不会有这么多遗憾的安静的与世长辞,就好像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开心点,这次武试过后,你就能彻底治愈体内的隐疾了!”王琳见他神色黯淡,以为他想起了自己体内的隐疾,出声安慰道, “嗯。”苏道笑着嗯了一声,两人已经走下莲花峰,走到术部所在的阁前。 “明天见,苏哥哥!”王琳对着苏道摆了摆手,直到苏道的的背影完全在视线里消失,才转身走入阁中。 等到苏道回到阵部云轩阁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安生靠在云轩阁门口回廊前的一根柱子上,满脸贼笑的看着他,说道。 “和你那小情人约完会了?” “懒得理你,说了多少次,王琳是我的师妹,进内院的时候外院的师尊嘱咐我要照顾她!”苏道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谁信啊,那姑娘长得那般美貌,我可听说了,在术部有很多学生钟意于他,她都很少正眼搭理,唯独对你,一看到你就满脸笑意的!” “说正事吧,你不回到房间,在门口干嘛。是在等我?” “不然呢,你可是我心中仅存的大救星了,我那朝思暮想的导灵盘能否拿到手,就看大哥你的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刚才粗浅的调查了一下你下一场的对手的情况,也算小有收获吧!”安生神秘的说道。 回到屋内,安生催促着苏道赶紧坐下,而他自己则是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神色严肃的说道。 “你这下一场的对手,苗饮雪,外号玉蟾,武部三杰之一。此人进入内院的时间和我差不多,马上就要两年学期圆满毕业。去年的武试此人也有出手,不过败在了林靖手下,是上届武试的三席。” “完了?”苏道见安生忽然停住,问道。 “当然没完,我打听到此人一身修为不凡,应该已经踏入离凡境了。不过最可怕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家传武学,蛊术。” “蛊术?”苏道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蛊术,苗饮雪出身于九州西疆一只异族,巫族。巫族人鲜有和九州人来往,世代居住在西疆那片原始丛林中,而他们的武学也不同于九州上的修道宗门,他们世代传习着一种名为蛊术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像是把一种虫子种道修道者身体里面,从而产生一些类似毒药的作用,上一次武试,我看到这苗饮雪用过一次,当时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手段,把蛊虫放到了对手身体中,让对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疼痛难忍,场面十分吓人!”安生想起去年武试,那一幕,有些毛骨悚然的说道。 “完了?” “完了!” “切,说了等于没说,我还以为你打听到什么应对之法呢!”苏道切了一声,转头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打坐,调息着气海内的道元。 次日,辰时,苏道和安生早早地就到了莲花峰。对比于昨日来说,观战人数明显多了很多,想来是因为觉得今天比试将决出名次,可能会很精彩,一些昨日未来观看的弟子,今天也来凑凑热闹。 还是那个自称藏书楼管事中年儒士宋潮归,率先走到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高声道。 “安静一下,辰时已到,按照我昨日所说的规则,第一场笔试,将由甲字签对战癸字签。比试双方请上台!” 方锐和王琳分别从奇部和术部所在的方阵走出。 “王师妹,加油啊,你可是咱术部的独苗了!”身后一名女子高声喊道。 “术部,王琳!” “奇部,方锐!” “比试开始!”在二人相互行了一礼后,送潮归对两人说道。 “两生花影!”方锐一上来,就将奇术两生花影施展而出,昨日他曾看过王琳与徐浩的对决,不敢大意。场中应声出现了四个“方锐”,皆是周身道元涌动,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 “两生花影,虚虚实实,看似无迹可寻,实则也并非那么完美,只要是术法,无论是奇术,还是道术,都需要修道者以自身的某个部位引导。不同的是道术大多需要先画出符箓,再通过符箓施展而出,而奇术不同,奇术大多以修道者自身为媒介,使道元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转,再通过身体的某一部位引导,施展而出。我昨日详细的看过方锐的每一次出手,我观察到,再一次出手的时候,他的左手中指与食指两个手指都会有规律的摆动,幅度很小,若不细看,很难发现,我想他用来引导奇术的部位,很有可能就是这两根手指,明日与他交手,你只需留意他手指的摆动,便可窥破他两生花影的命门所在,若是向你攻来的人,左手的两根手指,没有任何摆动的迹象,则为虚体,反之,则为实体!”王琳脑海中响起昨日,苏道在路上对她说的话,心思一定,双眼扫视眼前的四个完全相同的“方锐”。 第22章 玄玉手,伏龙枪 “不对,他这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一剑接着一剑,毫无空隙,剑招起落,也封死了我的退路,不是我在用寒玉手挡住他的剑招,而是他有意砍在我的寒玉手上!”数个回合过后,苗饮雪发现其中关窍,心中暗道。 “注意到了么?”苏道见后者神色凝重起来,一边递出墨剑,一边出声道。 他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剑招,乃是他昔年游历九州时,一位与他十分合得来的故人所授,名为天网。乃是一门月阶剑法武技。这剑法威力不是十分出众,但却有一十三式,他现在所使用的乃是其中的连环式。 连环式,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式式连环,一剑快过一剑,意在以快剑,逼迫对手陷入他的出剑节奏中。 而苏道之所以用此招,乃是他看出,苗饮雪对自己的寒玉手,有着强大的自信,一定会以寒玉手硬接他的第一剑,一旦他选择硬接,那么接下来随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剑招递出,苗饮雪自然不肯冒险露出空门的选择躲闪,而是继续以寒玉手硬抗,而这,正式苏道的目的所在。 “你想破我的寒玉手?”苗饮雪双手手掌合十,夹住墨剑,沉声说道。 “如何?” “我承认你的剑招精妙,你手上一把剑,也有点门道,但是想破去我的……嗯?”话还没说完,苗饮雪突然感觉双手一阵刺痛,松开手掌,只见双手之上,出现了一条条黑气。 “这是?”而他的寒玉手,也有些像是不听使唤的颤抖了起来。 “寒玉手却是精妙绝伦,刀枪难伤,但他却有也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注重整体道元的流动,我将道元凝聚在脸上一点,反复敲击你手上的合故,少府两穴,破坏了道元整体的流动,你却因我剑式连环,而无法发觉,强催道元维持寒玉特质,久而久之,自然经脉运行不畅,道元运转出了差错!”苏道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响声,苗饮雪的两只寒玉手,褪去雪白的玉皮,变会原本的样子,虎口和指跟破裂,鲜血止不住的滴落。 “你怎会对寒玉手这般了解?”苗饮雪用衣摆擦了擦手掌的血迹,奇怪的问道。 “我以前于一个,和你拥有类似能力的修道者交过手,只不过他的不叫寒玉手,而叫玄玉手,出自蜀中唐门。我想既然都是将手掌异化的武学,破法也应该大致相同。”苏道手指在墨剑上轻弹,墨剑发出清脆的剑鸣,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果然难缠。” “怎样,还打么?”苏道见苗饮雪擦去手上的血迹,出声问道。 “不打了,再打下去怕是我的双手真的要恢复一段时间了,又不是生死相搏,我对着武试兴趣也不大,就到此为止吧!”苗饮雪甩了甩手掌,鲜血又从伤口渗出。 “多有得罪,苗兄见谅!”苏道看着后者有渗出鲜血的双手,轻声说道。 “无妨,是我技不如人。”苗饮雪将衣袖撕扯下来一块,包在手上,转身走下高台。 “你这阵部的弟子,有点意思。”观礼台上,武部的一位教习转过头对容山老者说道。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小心你武部这次,遗憾收场啊!”容山回道。 “呵呵…苗饮雪这个孩子,好胜心不强,他若以蛊术出手,胜负还两说,不过换做林靖就不一样了!” “此场比试结束,胜者,阵部苏道,下一场,武部林靖对武部,溪风。” 苏道走下高台,听到台上的宋潮归说道。 目光投向刚刚走上高台的两道身影,而台下的其他学生也聚精会神的看向高台。看来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这场战斗才是重头戏。 “奇怪,这玉蟾怎么没用传闻中的蛊术对付你?” “也许是留手了吧!”苏道随口答道。 有一个秘密,只有对战中的苏道,和苗饮雪两人知晓。其实再战中,一开始苗饮雪就数次交手之时,控制蛊虫,分别从苏道脚下,头顶入侵苏道体内。 不过还未等蛊虫侵入苏道脏腑之中,在刚刚爬进苏道经脉之时,就被苏道经脉中蛰伏的寒毒,冻成了冰虫,又被苏道道元消融化为虚无。 苏道体内的寒毒,连大妖凤凰的神火朱炎都能凝冻,还怕几天小虫。这也是苏道一开始并未将蛊术放在心上的原因。 他在九州游荡这么多年,寒毒虽然不时折磨着他,让他痛不欲生。却也数次救下苏道,因为经脉中寒气的存在,让一些可以侵入经脉乃至肺腑的毒气,毒药之流,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这也是苗饮雪为何不再继续出手的缘故,感应到自己偷偷种下的蛊虫身亡,再加上手上两处经脉,被苏道切段,若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留下隐患,他也就没了心思在战。 “去年武试我因事外出,没有参加,错过了一场与你比试的机会,没想到这一错过,就是一年!”溪风单手提剑,对林靖道。 林靖没有回话,不是他高冷,而是面前之人,与他不熟,虽然同时武部三杰,但林靖为人孤僻,冷傲。来到这书院已经快满两年,但是能和他算得上熟识的,不过两三人。 林靖有些不耐的说道。 “可以开打了么!” 溪风将手中利剑从剑鞘中拔出,道。 “剑名朝露,请!” 林靖双拳紧握,身形瞬动,双拳之上,包裹着一层耀眼的金芒,他修习的乃是一门名为伏龙决的金属性元功。 溪风以剑身挡下这一记重拳,而后侧身前挪,朝露易手,从身下想上挥击,林靖抽身躲过,抬眼,又是一剑刺来。 “喝!”一声长喝,林靖周身道元运转,全身上下发出耀眼金芒,像是披上一身金缕衣一般。 朝露剑尖刺在林靖胸口之上,却是在刺穿后者的长袍后,在难进分毫。 “黄沙百战,金甲玉衣,这就是林家号称可媲美佛门不灭金身的独门绝学,铁血征尘?”观礼台上,第一次看到林靖施展护身武学的阵部教统,慕寒青说道。 “还差了些火候,不过他这般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凡了!”武部教习回答道。 “护身武技么?”苏道见溪风手中的利剑,刺在林靖的身上,难进分寸,呢喃道。 所谓护身武技,是修真界种一种十分稀有的武技。苏道之前也只是听闻,而未从见过。护身武学与修道之人以自身独特的道元凝聚出的护身气罩有些类似。苏道若以纯阳一气独有的纯阳罡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护身气罩,也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只是,这么做对于道元的损耗非常大,而且对比于一些,真正的,可以称之为武技的护身武技来说,坚韧程度也远远不如后者。 毕竟每一门护身武技,都是无数先人,呕心沥血,一代代改良与传承下来最为契合修道者体魄的防护武技。 “棘手啊!”溪风见长剑刺在后者体魄之上,再难进分毫,抽剑快攻。 欲凭借身法之快,以速度取胜。林靖像是看出溪风的意图,沉足一踏,身形跃到半空中。 溪风见状,在高台上极速奔跑,单手反持朝露,剑尖在地面拖出一道剑痕,而后对着上空,一道剑气划出。 同时足尖轻点,身形跟在剑气之后,冲向半空中林靖。 林靖双手屈指成爪,将剑气撕开,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金光,闪至溪风脑后,一拳砸下。溪风倒提朝露,以剑身挡下这一拳。 另一只手,向身后拍去。两人拳掌教击过瞬间,又是剑动,拳动。两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后,随着一声轰鸣,一道身影如流星坠落一般,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烟尘中,惊见溪风躺在地面上,身边插着那把名剑朝露。 众人还未回过神,又见一道金光迅如惊雷怒挚,从天空劈下,溪风双眸一怔,身体像侧方翻滚,双手在地面上一拍,有些狼狈的蹿到数丈之外,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那道落下的惊雷。 那是一杆长枪,银色枪杆流荡着金色华光,锋利的枪尖,则深深的扎进地面之中,只漏出红色的枪缨的部分在外,而那里,正是他方才躺下的地方。 林靖这时从半空中踏落,手握枪杆,将长枪从地面上拔出,枪尖在插在身前那把名剑朝露上轻轻一挑,将朝露挑向溪风,后者接过朝露,握在手中,两人对照一眼,只听林靖道。 “你的剑,不差,只是与我曾经交手的剑修,有些不同,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林兄曾与剑修交过手?林兄所说的应该是剑意吧,在下不才,还未修出属于自己的剑意!”溪风有些苦笑的说道,他一直都想与林靖打上一场,可是直到此时,方知两人之间的差距。 “那东西叫剑意么?到此为止吧,我的伏龙决枪法霸道,你若无那剑意,我很难保证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林靖平静的说道。 “林兄,我辈剑修修剑意,重剑心,若是不战而退,那我此生怕是都别想再有所进境了,来吧,最后一招,还请林兄不吝赐教!”溪风双指在剑身之上轻抹,手中朝露剑身之上,剑气交错,蓄势待发。 林靖将手长枪握在手上,枪尖银芒乍现。 最后一招,两人同时道元猛提,逼上极端。 “起!”溪风手中朝露脱手,在身前旋转,剑气冲霄而起,远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浮现一抹红霞异彩,溪风双手握剑,吸纳天上红霞。 “此子的这一招,看来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门槛,看来离修出本命剑意,已经不远了!”观礼台上,慕清寒说道。 “溪风虽出身无名,但其剑赋非凡,武部内院,只能为他提供前人的修剑心得,而无法指点,不过仅凭自身摸索,就已摸到剑意的门槛,日后剑道顶峰之上,定有他一席!”武部教习摸了摸胡须道。 “此招为我今日所悟,招名,剑四,朝露!”身形一跃,携带红霞剑芒,溪风凌空劈下。 林靖气若沉渊,手中长枪枪尖横空一扫,枪芒如同怒龙旋划而出。旋化的枪芒,迎上携朝霞异彩劈空而下的剑气之上,剑气,枪芒,铿然对冲,金芒,紫气,纵横交错。 “喝!”溪风被枪芒逼落,双足踏在高台之上,眉心一凛,强提道元,手中朝露锋转,随着一声长喝,破去眼前枪芒,却见,林靖不知何时跃上半空,手中长枪轮转,枪身过处,怒风乍起。 “八龙逆气,沉涛怒卷!”林靖气贯长枪,周身狂风怒卷,而后交汇于枪尖之上,如风龙过境,冲袭而下,手中长枪再凝千钧之力。身与枪瞬动,一式,破空直下。 溪风欲以朝露挡下这一枪,却感体内道元不支。先于长枪而至的怒风,在他周身划出一道道血痕,双手之上,已然一片血红,朝露轻晃,而后从手中脱落。 “完蛋了!”溪风暗道,心中确是没有丝毫悔意和惧意。剑修,剑修,若是没有一颗坚定无畏的剑心,又何谈能修出天下无人敢樱其锋的剑意。 第23章 变(一) 就在林靖取命一枪落下,溪风命危档口,一阵清风吹入战局。 一道人影挡在溪风身前,两只白皙的手掌握住刺下的枪尖,一股柔和的微风从周身拂荡而过,化去林靖周身随着这一枪落下,而欲爆发的气劲。 青色的长袍,和善的面容,两只眼眸像是长辈看到惊艳的后辈一般,看着林靖,眼底有些惊叹,松开枪尖,唇齿轻启,道。 “你二人点到为止吧!” 出手打断战局之人,正是方才坐在观礼台上,察觉不秒而冲入战局中的阵部教统,穆寒青。 “见过穆先生!”林靖两人纷纷行礼道。 前者将长枪枪尖取下,而后连同枪杆放入腰间的须弥袋中,转身走下高台。 “宋兄,睡着了?”穆寒青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身后,石柱上盘坐的宋潮归,有些奇怪方才他为何没有出手打断战局。 宋潮归从石柱落下,没有回应穆寒青,而是转头对着神色有些黯淡的溪风说道。 “败了就败了,若是因此让剑心蒙尘,你就玷污了手上这把名剑!不破不立,等你何时想通这个道理,你也就能修出自己的剑意了!” 溪风闻言一怔,捡起地上的朝露,插在腰间,拱手道。 “谢先生教诲!” “你这是要把他逼上极端啊,就不怕方才那一枪破了他的气海,即便保住性命,此生也在与修道无缘?”在溪风走下高台后,穆寒青轻声叹道。 “剑修一途,逆天而行,气海没了如何,就算元神也没了又如何,只要手上的剑尚能握在手中就够了!” “唉!”穆寒青没有反驳,只是唉声了口气,而后回到观礼台上。 留下高台上的宋潮归,对着场下众人说道。 “此场胜者,武部林靖,下一轮,将由晋级的五人抽取对战签,由于晋级之人有五名,所以有一人会轮空。现在,上一轮的胜者,上台抽签!” 除了林靖外,苏道几人纷纷走上高台,抽取自己第三轮的对决签。 苏道抽出一枚纸签,打开一看,上面有一个用朱笔写下的二字。而此时又见一旁的王琳,凑到他身边,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纸签,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怎么了?”苏道问道。 “下一轮,看来咱们两个抽到一起了!”王琳晃了晃手中的纸签,上面也用朱笔写了一个相同的“二”字。 “第三轮,抽到一字签的第一局为奇部秦观对武部叶松。第二局由抽到二字签的阵部苏道对术部王琳,剩下一签为无字签,就不用再抽了,林靖此回合轮空!”宋潮归挥了挥手,示意苏道与王琳两人退下高台,第一场比试直接开始。 留在高台上的叶松,与秦观,两人对着行了一礼。 “难受,抽到你的小情人了,要不不行就算了吧,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导灵盘!”刚回道场下,安生就在一旁有些“悲伤”的说道。 “真不想要了?”苏道玩味的说道。 “靠,你就别诱惑我了,兄弟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怎能因为我让你对你那小情人出手!”安生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别不要脸了,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弄的我一会好像要是认真打的话,都是为了你一样!” 就在苏道与安生在这闲扯的功法,高台上的秦观与叶松两人,已交手十余招,进入酣战阶段。 叶松所修习的乃是一门土属性功法,土属性独特的元力,配合他擅长的拳法武技,威力颇为不俗。 秦观虽在两生花影与窍中二气两术的造诣上都颇为不俗,却是无从施展,这皆源于,叶松不管他真身假身,皆以蛮力打击,而后又凭借强韧的体魄,近身缠斗,不给他拉开距离,施放窍中二气的机会。 在奇术造诣上,他在方锐之上,但若论自身修习,他也远不如方锐。所以没办法像方锐那样,凭借体魄与护体真元,近身施展窍中二气。 否则,对手若在他近身之时,以招换招,承受不住的一定是他,也是因为看出他不敢近身这点,叶松才有恃无恐的以蛮力挥拳,同时近身缠斗。 “秦兄这是被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场下的安生,惊讶的说道。 “你仔细看,你真以为那叶松出拳只有蛮力?”苏道双眼微微眯起,叶松的拳法和他在之前与苗饮雪那一战中所用的剑招有些类似, 看似毫无章法,却是内含玄机,场中的秦观也许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渐渐被叶松逼入了高台上的死角之中,只要再退三步,后者的拳法就会骤然变招,让他避无可避,看来先前他有些看走眼了,这叶松也不是泛泛之辈。 看来这内院,比他想象的强的多,一开始苏道在刚进入内院之时,心中也许因为自己修为的缘故,没有太将这内院放在眼里,只把他当做一处为儒门一些主流大宗门培养弟子,或是这一些依附儒门的世家锻炼子弟之所,可这武试,无论是强如林靖,还是一年之内进步如此之快的王琳,都让他对内院有了一个不一样的认知,虽然可能后者自身的天赋也不差,但是他们可以在短则一年,长则两年的时候里,心智,武学,战中心思的转化,达到这样的程度,这些都和书院的教育方式脱不开关系。 仔细回想,平日在学堂之上,容山除了法阵知识,所讲的一些武学常识,虽然大部分他早就已经知晓,但对于这些初入修真界的学生来说,可就助益匪浅了。 回到高台之上,秦观也非寻常之辈,终于注意到自身的处境,虚晃一招,两生花影催至极端,霎时间,分化出六个虚体,同时跃向半空,强行拉开距离。 叶松那能就任他如此脱身,双拳之上土元汇聚,猛然震地一捶,将脚下的高台砸裂,震四数块碎石,伴随一阵烟尘。 此时,秦观真身已经跃出两丈外,再加上又假身相掩,一时间紧绷的神经不由松懈下来,就在他松懈一刻,烟尘中伸出数条土黄色的锁链,汇聚而成想锁链一般的土绳,分别粘在他六道假身以及真身之上,假身在碰触锁链刹那,化归虚无,而真身确实被紧紧粘住。 烟尘散去,只见叶松握住锁链的另一端,手上贴着一枚土黄色的符祿,原来方才在烟尘中,借着烟尘遮挡住了秦观的视线,他飞速摹画符祿,而后贴在手臂之上,发动这门束灵术。 猛的一拽锁链,秦观的身躯不受控制的被锁链拉向叶松,而粘在他身上的锁链前端,不知何时竟化为一条条土黄色的游丝,在遍布他的周身后,将他整个人都束缚了起来。 “承让了!”叶松将秦观拉到身前,左手成拳,象征性的轻轻打在他的胸口上,这一拳并没有附着道元,也没有用任何力道。 “我输了!”秦观话音刚落,感应到困锁自身的锁链,失去力道,运转道元,轻轻一震,将粘在身上,已化成一块块像是凝固的泥块震落,又拍了拍还保留在身上的泥土,拱了拱手,走下高台。 “此战,武部叶松胜!下一战,阵部苏道对术部王琳!”宋潮归高声道, 苏道站起身向高台走去,就在迈步走到第一个台阶时,正好与刚从场上下来的叶松擦肩而过,苏道用余光看了一眼后者,后者也同是侧过头,咧嘴一笑,看起来有些憨憨傻傻的样子,但苏道却知晓,此人可不傻,再战中,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苏道却看得出,此人的智商很高,或者说战斗才能很高,打从一开始,秦观无论是躲闪,还是反击,他看似临场应变,实则心中早已拟定好对策,事先一定对秦观的奇术,身法,乃至修为,都准备了一定的应对之法。 “这名叫叶松的学生,底下不差,他那术法光看摹画符祿的速度,也有一定造诣,怎么我从未听闻过此子?”观礼台上一位奇部教习对身旁的武部教习说道。 “此子出身神秘,除了我部教统外,无人知晓他的来历,而在武部,也鲜有出手,即便出手,也如最开始对战韩商那般,单纯以最普通的拳法取胜,若不是此战,我还不知道此子竟也精通术法一道!”武部教习回答道。 “苏哥哥,你可不要留手哦!”知晓他真正修为的王琳,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说道。 “你若想夺魁,我认输便是!”苏道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 “别,就算我度过你这关,也打不过那林靖,不过苏哥哥若最后夺魁了,把那门功法奖品卖我行不?” “你想要那门功法?” “嗯。”王琳点头嗯道。 “若我能走到哪一步,当然可以,不过卖你就算了,就当我提前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嘻嘻,不过苏哥哥,此战,也不能这么算了,要不部里的同学又会胡乱造谣了,不如我们打一场,也让我看一看,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怎样?” 第24章 变(二) 苏道眼光柔和的看着王琳,她说话的语气,让他似曾相识,与自己曾经在门中,同师兄们说话时的神情一样,对于王琳,他一直都怀有一种类似兄长一般的感情,一部分是出于对王阳助他进入内院的感激,另一方面则是出于,王琳给他一种,如同家人般的感觉。 苏道自小与爷爷在南海的一座孤岛上,爷孙两人相依为命,整日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爷爷,虽然疼爱他,但对于他的身世,确是不肯透漏只言片语。后来爷爷去世,弥留之际,将他托付给了身在紫阳宗的师尊紫真人。 苏道有些悲痛,悲痛于唯一的亲人也已经不在人世,更悲痛于,这世上,可能再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不过后来,在紫阳宗,在几位师兄的呵护,和慈祥的师尊的关怀下,苏道不在执着于自己的身世,也慢慢从爷爷去世的悲痛中走出。 再后来,在师尊紫阳真人的引领下,开始踏入修道一途,不过他修道,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什么成仙,而是很简单的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治愈体内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寒毒,可以完成爷爷得遗愿,好好地活下去。 “爷爷曾说,如果可以,要我这辈子都不要修道,可如今我却还是踏上了修道这条路,爷爷若是泉下有知,会怪我么?”想着想着,苏道不由陷入回忆中,口中呢喃着说道。 “苏哥哥,你在说什么?”王琳见苏道有些走神,轻声问道。 “没事,想起来一些往事罢了,出招吧!”苏道两只手背在身后,柔声答道。 “注意啦!”王琳玉足轻踏,一面水镜在脚下浮现,只见他站在水镜中央,同时抬起双手,举在身前,一左一右竟是一心两用的同时摹画起来。 “双术齐施!这丫头竟有这般造诣?”观礼台上慕寒青惊道。 “我这弟子,其实踏入修道一途,修习术法一道,还不足一年!”术部江城教习摸了墨下巴上的胡须,有些炫耀的说道。 “唉,我这阵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学生!”慕寒青摇了摇头,叹道。 “哼,让他这老儿先高兴会,一会有你好看的!”容山老儒心道。对与苏道,他一直都很有信心,虽说不上这信心从何而来,但他总感觉苏道不想表面上那么简单,尤其是每次课后,苏道都会向他询问一些复杂,又高深的问题。这常让他这个修为高深,阵法之道也算大成的先生,也感到词穷。 “雷法,鸣传!”王琳左手轻抬,手中符箓雷光闪耀,而后冲霄而起。天空之中,乌云聚涌,雷霆乍响,倏然,乌云中劈下一道雷霆。 “雷兽,凝!”只见王琳一声轻喝,落在身前的雷电,迅速聚集,而后 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雷兽,雷兽长约两丈,浑身雷电环绕,一双雷电凝聚而成的眸子在瞳孔中震颤,两只兽爪抓在地上,兽躯前驱,口中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嘶吼。 “水法,千流!”右手横断,雷霆绕身,脚下水镜泛起阵阵涟漪。 “咻。咻”随着几道破空之声,一根根冰锥从水下飞出,悬浮在王琳身后,锥尖闪烁厉芒,遥指身前苏道。 “去!” “嗷吼!”王琳驱动雷兽,只见雷兽扬天一吼,四爪跃动,呼啸而来。 苏道心如止水,单手负在身后,体内道元运转,道元形成一层气罩,包裹在另一只手掌上,而后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竟是足尖一点,伸出手硬撼雷兽。 “这小子?这是?”观礼台上,慕寒青挑了挑眉头,惊讶道。 “他这是要以体魄硬扛雷法凝聚而成的雷兽么?难道他也习有和林靖那小子相似的护身武技?”容山接着说道。 苏道张开手掌,一把按在雷兽的头颅之上,雷兽晃动着硕大的头颅,确是无法挣脱出他的手掌,只得不断从身体中释出一条条雷电,抽打在苏道的道元气罩上,发出一声声轰鸣。 “不错,你若是修为在高一境,这雷兽仅凭释出的这些雷丝,就能破掉我的护身气罩了!”苏道点了点头,对王琳笑道。 “苏哥哥,还没完呢!”王琳一声娇喝,身后悬浮的冰锥在空中颤动,而后倾巢而出,皆数射向苏道。 同时苏道掌下的雷兽,兽躯分化成一个个雷团,挣开束缚后,在空中重新凝聚,只是这次没有贸然攻击苏道,而是在原地发出一声声嘶吼。 苏道将残留在手中的雷元握散,而后身形在场中掠动,躲过不断袭至的冰锥。而后一跃而起,手掌对着王琳,喝到。 “雷法,掌心雷!” 话语甫落,自手掌之中,发出一道雷光。 “这是雷法?他何时摹画的符箓?”观礼台上,容山震惊道。 “不是何时摹画符箓的问题,而是他原本就没有事先摹画符箓,你看他的手掌!”慕寒青眯着双眼,说道。 容山闻言,向苏道发出雷光的手掌看去,只见苏道手背之上,灵气聚涌,一道符箓竟在自行凝聚。“他这是,衍术?苏小子竟有如此深厚的术法造诣,王阳究竟是在何处寻到的这个徒弟?” 所谓衍术,还要从修真界的术法说起。在修真界,除了武技,功法外,还有一种名为术法的神通。术法分为很多种,像之前武试,王琳与徐浩一战中,徐浩所用的石人之术,是将道元凝聚与石头中,在经符箓转化为傀儡,供自身驱使的拘灵术。 而此时王琳所施展的,无论是雷兽还是冰锥,都属于利用符箓,吸收天地灵气,将阴·阳·晴·雨·晦·明等天地原生之物、浑成天文奇象或是将,水,火,风等自然之象重新凝形的术法,都属于言灵术。 除此之外,术法还包含,如两生花影这样,特殊的的奇门诡术等。但无论是那种术法,都绕不开一个源头,就是符箓。修道者在施展术法之时,都需以道元为引,摹画每一种术法所需符箓,在借助符箓施展而出,这也就造成,在实战中,需要一定的时间,摹画符箓。术修与人对敌,摹画的速度越快,就越有利。 不过在修真界,有一些修为高深,术法之道造诣卓绝之辈,开创出独特的衍术,即不用事先摹画符箓,而是凭借自身对术法的了解,以道元代替符箓操纵天地灵气,达到对术法的瞬发。 回到战局,苏道以掌心雷破去王琳催动而来的冰锥后,地面上的雷兽,扬天一声咆哮,踩踏着雷霆冲来。苏道嘴角划出一抹轻笑。 无视已经冲到面前雷兽,双指抵在雷兽硕大的头颅前,轻道:“返照“,话语甫落,在雷兽头顶,一道水幕浮现。在水幕如同镜子一般映照雷兽瞬间,雷兽那庞大兽躯冒出一缕缕青烟,随风消散。 “画好了没,你的第三道符箓?”苏道随手握住袭来的一根冰锥,看着下方,站在水镜上,双手合十在胸前的王琳道。 “嘻嘻,苏哥哥果然厉害,接下来就真的是我的最强之术了!”王琳张开双臂,身下水镜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两条水龙,呼啸而出。 “这不是,言灵术,是拘灵术?”苏道见从水中冒出的两条水龙,两只硕大的龙眼,似有灵智一般,惊讶道。 “嘿嘿,怎样?这是我来内院之前,爹爹教我的。在先前和苏哥哥你切磋的时候,也没有机会施展!” 王琳同时操纵两条水龙,有些吃力。当下猛提道元,双手凭空,对着苏道一握。身前两条水龙,卷起阵阵水浪,向着苏道袭去。 苏道侧神躲过冲来的一条水龙,手臂确是被另一条水龙的龙口咬住,察觉手臂上不断传来的透骨一般的凉意,苏道眉头一皱,用力拔了拔手臂,却发现,水龙口中的水流,像淤泥一般,紧紧锁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抽动分毫。 水龙发出一身兽吼,咬着苏道的手臂,带着他一同向地面俯冲而去。半空中,只见苏道用另一只按在水龙的上颌上,而后整个身子顺着龙口,蹿入水龙体内。 “他这是?”观礼台上,阵部的另一位教习,郑子善见苏道整个身体钻入水龙体内,疑惑道。 “千流御水,儒门月阶拘灵术,修至大成,可御水为兵,水性至柔,只要施术之人道元不枯竭,凝聚而出的水灵就如同拥有不死之身一般,常常令应招者感到十分棘手。但此术之所以,只被列为月阶术法,是因为他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旁的穆寒青坐直身子,轻声说道。 “缺陷?”容山也侧过头,看着穆寒青。 “没错,你们细看水龙的内部,是不是在流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城教习,出声说道。 再观战局之上,在苏道进入水龙体内后,全身都被水龙体内的水流紧紧困锁,苏道看着周身流动的水流,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苏道缓缓闭上双眼,气海中的道元运转,一股磅礴的气机在周身扩散,就在这股气机将达到顶点之际,两只眸子倏然睁开。 第29章 枯井老儒(下) “苏…苏道!你没事吧!”在苏道离开慕寒青的房间后,苏道一回到自己的房内,安生就有些夸张的扑了过来。 “起开,你这身肥肉贴在我身上,我恶心!”苏道推开安生,嫌弃道。 “靠,我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整日为你担忧,你看,我都瘦了!”安生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肥肉,夸张的说道。 “不过,苏道,你真的没事吧,那天武试出了啥事,我在台下看你的样子,可吓坏了!” “没事,不过说到武试,我不得不跟你实话实说,你的导灵盘……!”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个破导灵盘么,只要兄弟你没事,比啥都强,再说那导灵盘,我也没那么想要!”苏道还没说完,就听安生嬉皮笑脸的说道。 “哦?既然你不是这么想要,那就算了,这导灵盘我就自己留着吧!”说着,苏道从须弥袋中取出导灵盘,放在手上把玩。 “靠,你耍我!”安生见状,一把抓过导灵盘紧紧的搂在怀中,有些兴奋的喊道。 “你自己玩去吧,我还有事!”苏道说完,就离开云轩阁来到术部的万星阁前。 “打扰一下,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术部的王琳师妹么,就说有一个叫苏道的在阁在等她。”苏道叫住一名刚欲走进万星阁的书生,说道。 “啊?好,你稍等!”书生转身走进万星阁,大约半个时辰后,身着一身粉色长裙的王琳快步跑出万星阁,在阁前左右望了望,看到苏道后,甜甜一笑,道:“苏哥哥,你没事了!” “无碍,给你,小丫头,这是你要的寒魄诀!”苏道从须弥袋中取出取出寒魄诀的元功书卷,交到王琳手中。 “谢谢苏哥哥,你体内的寒疾?”王琳接过寒魄卷,问道。 “已经无碍了,小丫头,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嗯,苏哥哥你先忙!” 告别王琳后,苏道径直来到后山的那片竹林中,远远就看到二宝和邋遢老者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在木武前,打了起来。 老者抓住二宝的一条胳膊,两只腿夹在上面,然后一口咬住。二宝吃痛之下,不断甩动着手臂,试图将老者甩下来。苏道连忙走上前,将两人拉开,说道。 “前辈,猫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奈奈的,老子不过要借一下儒门的印信,这死胖子说啥都不借我!” “吼!”二宝发出一声咆哮,两只爪子砸向老者,只因老者刚刚趁他不注意,已经从他手上将那枚白色玉玺抢了过去。 “好了好了,猫兄!” “死胖子,老子就用一下,又不是不还你!”老者一边说道,一边在手上对着玉玺哈了一口气,而后盖在手上的那张信纸上。 “天杀的小字,拿着,把这张信笺给你们阵部的教统,就说后山竹林里面的先生给他的!”老者将信笺装进信封内,扔给苏道。 “啊?”苏道接过信笺,有些搞不懂老者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让你给就给,哪那么多废话!”老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说,天杀的小子,你这几天回去准备准备!”老者突然说道。 “啊?”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么,老夫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不过为了救你,耗尽了寿元,我外面仇家又多,你得保护我。那封信就是我替你写的请假条!” “前辈是要去哪里?” “你管我,咋滴,不愿意啊?” “前辈说笑了!”苏道将信笺揣进怀中,犹豫了片刻,问道。 “前辈是儒门中人?” “你说你奈奈呢!你看老子我这英明神武的样子,全身上下哪点像他们这帮内心丑恶,外表虚伪的书生蛋子。”老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吼道。 “额,晚辈……” “别晚辈了,叨叨个没完,上次我说啥来的,让你带的酒你带了么?”老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前辈吩咐的事,晚辈那敢忘!”苏道拿出一枚酒壶,扔给老者。 “这不是仙人醉,不过味道还不错!”老者接过酒壶,朝口中灌了一口,说道。 “这是学海外院教统,王阳先生亲自酿的桂花酿。” “不错……嗝…不错!”老者打了个嗝,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那件鹤氅,将手上的玉玺,丢给熊猫,而后闭上双眼,睡了起来。 熊猫二宝接过玉玺,有些不乐意的瞪了老者一眼,转身走到屋内,将玉玺小心翼翼的撞进一个木盒中,盖上盖子,连同木盒一起藏到屋角。 苏道则盘膝坐下,体内道元运转,自气海而出,经由武脉形成至刚至阳的纯阳罡气后,回补周身经脉。 苏道察觉体内大致的情形,长呼了一口气,此时,他的体内已经看不到半点寒气,看来老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寒毒压制的有些彻底,和他第一次压制寒毒时的情况,有些相像,应该可以撑上个半年,才会再次发作。 “纯阳一气?省省吧,只凭罡气,还化解不了煞寒!”老者耷拉着眼皮,对苏道说道。 “前辈认识我这罡气?” “算是吧!”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问?前辈既然认识着煞寒,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祛除我体内的煞寒?” “我哪知道,再说,你不是在用你的罡气压制么!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煞寒,你越压制它,下一次发作的时候,他越强大!纯阳罡气看似对他有些克制,其实不过是假象,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小子再过一年,就可以埋了!” “额,前辈,其实晚辈打算以身上的纯阳罡气,配合儒门武学,弱水三千的阴柔之气,以阴阳并济的方法,化解体内的煞寒,不知道能否行得通!”苏道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 “行不行得通我不知道,不过你若是修行弱水三千,我保证你会直接嗝屁,都省着埋了!”老头一边扣着鼻子,一边回道。 “前辈的意思是?”苏道心一沉。 “你是在哪听来的狗屁方法,纯阳一气,至刚至阳,弱水三千,至阴至柔,同修两种功法,别说阴阳并济,搞不好两股道元先在你体内相互排斥,让你爆体而亡!” “这……”苏道闻言,心里突然有些失落,虽然不知道老者的身份,但老者应该也没有理由骗他,如果真如老者所说,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岂不是,全无意义了。而本来一直以来支撑他的这一丝希望,也在此时,在听了老者这番话后,变成了绝望。 “别一副要死不拉活的表情,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陪我一起出躺远门,咱俩也算有缘,没准出去的路上你体内的寒气爆发,把咋俩一起带走!”老者见苏道有些失落的神情,吐槽道。 “唉!”苏道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就不妨死马当活马医,试试那弱水三千,原本心里还有这忐忑,现在反而有些无所畏惧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辈修道,求的又不是活上个几千年,几万年,要是那样,把自己炼成一只王八不是更好?”老者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桂花酿,有些醉意的说道。 苏道没有说话,对着二宝点了点头,走出竹林,回道云轩阁。路上,他将老者要他转交给穆教统的信笺抽出,看了一眼。信笺上有些凌乱的写了几句话。大体的意思,是要阵部一位名为苏道的弟子,明日随他外出游学。落款处,没有署名,而是用玉玺盖了一个大大的儒字。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道来到云轩阁三楼,将信笺交给穆寒青,后者听到是竹林中那位先生要苏道交给他的,有些郑重其事的打开信笺,详细的看了一遍后,欣然应允。 这让苏道更好奇竹林中邋遢老者的身份了,除此之外,还嘱托书院的容山教习持他的手令,到藏书阁取来拿本苏道一直想得到弱水三千功法书卷,交到苏道手上后,说道。 “既然竹林里的那位先生要你陪着他外出游学,你就去吧。这次你本就在武试中取胜,有资格到藏书阁中挑选功法书卷。我此时把这弱水三千交给你,也不算违反院中的规矩。” “多谢先生!”苏道接过书卷,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平静,也许是老者在竹林中的那一番话,让他对这弱水三千,不再抱有那么大希望的缘故。 苏道回到屋中,没有看见安生的身影,只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苏道拿起信纸,在将信纸上内容通读了一遍后,有些伤感。 信是安生留下的,大体的意思是,安生他来到书院已经满两年了,按照书院的规矩,学生两年学期满,就算是毕业了。只需同书院的教习打一声招呼,就可以离开书院,带着自己在书院修习过的证明拜入九州各地的儒门下属宗门中,或是回归到自己的家族中。 安生早已同书院的教习打过招呼,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就是想和苏道告个别,只是那天真见到苏道,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所以只能以书信的方式,和他告别。 “天下之大,若有缘分,定会再见,保重!”苏道念着信纸上的最后一行字,有些压抑。 信纸的下面,还放了两卷书简。看书简的样式,应该是书院提供给弟子门书写心得的空白书简。苏道打开书简,看着上面由安生亲手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暖暖的。 这两卷书简,上面记载了两座法阵的布置,和操纵方法。一座名为有巢构木,一座名为燧人破暗。 将书简和信封用布包起,放到须弥袋中,苏道起身走出云轩阁。坐在阁前回廊尽头的小亭子的一张木椅上,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斗,不修辟谷之术,也从不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苏道,一夜未眠。 第33章 鱼 玉风山庄外,两道人影突然来到。头前一人,仙风道骨,白发长髯,一身请色长袍,领口绣有三朵金色莲。此人正是二十里外,靖云山靖云宗当代宗主,木炎。 “果然是玉风湖底下的那只玉皇虫,想不到,之前本座想进办法,也没用捉到它,而如今竟然自己跑出来了!”说着,木炎就要身后去抓青光上的玉皇虫,身后突然一道劲气袭来,只听身后那人道。 “木兄,这等天地灵物,当有德之人得之!” “哦?紫衫道友是说我无德了?”木炎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名灰衣老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老妪看起来有些过于苍老,浑身皮包骨,没有一点肉,一头花白的头发,就那么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有几分渗人,这老妪正是南侧劳阳城中的第一宗门,劳阳宗的宗主,紫衫。 “呵呵…多说无益,各凭本事吧!”老妪体内道元运转,一股磅礴的气机压迫而来。 “且慢!紫衫道友,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么?”木炎见老妪欲要出手,说道。 “蹊跷?” “这玉皇虫,看样子不像是自己跑出来的,更像是有人把它放在这里,虫体青光四溢,我等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清晰感知,你不觉得,这有些像是别人放出的鱼饵,在等我们上钩么?” “鱼饵?笑话,这玉风宗,上到宗主,下到杂役,都不过是些蝼蚁,算计老朽,他们有那本事?”老妪一脸我听你在放屁的神情,回道。 “要不说你们这些乡村野夫出身的修道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你要拿,你去拿好了!”木炎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对老妪说道。 “哼,故弄玄虚!”老妪冷哼了一声,走到青虫下,一跃而起,欲要伸手握住青虫时,天外突来一道掌劲,破空穿云而来。 “是你!”老妪挥手挡下掌劲,对着天边急速掠来的一名老者,寒声说道。 “削骨刀?怎么,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在襄州现身?不怕被那些儒门的大先生发现踪迹?”木炎见到踏至的老者,眉头轻皱的数道。 “呵呵…那帮老鬼追了我这么久,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么!”被叫做削骨刀的老者呵呵笑道。他本名为韩荆,因一手削筋断骨的刀法,得了一个削骨刀的名号。又因所修功法的缘故,使得他性格有些残。性情暴虐,生性好杀,这使得他在修真界中,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尤其是在杀了几名儒门子弟后,更是引得儒门的几位修为高深的大先生亲自出手追杀。 “韩老鬼,你也要插一手么?”老妪回身冷声问道。 “哈哈哈,紫衫道友方才不也说么,天地灵物,有德之人得之!怎么,老鬼我就无德么?”韩荆放声笑道。 “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样也好,我正好也活动活动筋骨,好多年没与人动过手了!” 三人身运道元,正欲动手之际,突感一股磅礴气机压迫,修为最差的木炎,脑中元神,更是传出一阵刺痛。 “踏踏”一阵脚步声轻响,只见商绝顶缓步从玉风山庄内走出,双手背负在身后,周身气机磅礴,压迫在场三人。 “都到齐了?”商绝顶看着三人,轻声问道。 “道兄是?”木炎运转道元,稳住元神,一边抵挡商绝顶的气机压迫,一边拱手问道。 “喝!”一声长喝,只见韩荆,运转道元破开压迫自身的气机,而后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在一见到商绝顶,感应到后者磅礴气机的一刻,多年逃命的经验告诉他,再不跑,可能真的会栽在这里。 “天杀的小子,他交给你了!”商绝顶见韩荆掠向半空,对身后说道。 话语甫落,苏道身影瞬动,蹿上天空紧追韩荆而去。 “看道兄的气质,应该也是儒门中人吧,在下靖云宗木炎,不知与道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木炎见韩荆转身就逃,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顶着商绝顶压迫而来的气机,温声说道。 “在下儒门劳阳宗紫衫,不知道兄是?”老妪心里也有些惊惧,惊惧这玉风宗何时和这等修为的高人扯上关系,心里升起的不祥之感,让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怎么,现在修真界的宗门,跑到别人家砸场子之前,都不打听清楚的么?”商绝顶沉足一踏,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裂缝蔓延,眼瞅着就要碰到木炎,紫衫两人。 “剑修!”木炎,紫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惊道,抽身猛退,却见裂缝之中,一道青色气刃旋化追出。 就在两人接下青色气刃之后,道元猛提,倾尽一身修为,欲再出绝式之时,一声轻语传至耳畔。 “万化!”铺天盖地的剑气不知从何而起,纵横交错,转眼将两人困在内,而后,自两人头顶下了一场雨,一场,剑雨。 “天……人!”剑气围场中,木炎肝胆俱裂,连同不远处的紫衫,两人被无数宛若实质的利剑穿身而过,元神破碎,断了生息,只留下千疮百孔的残躯,在剑气消弥后,倒落尘土。 让商绝顶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苏道即将追上韩荆的时候,体内的寒毒突然爆发,爆体而亡。(qy未果,单机没人看,就这样吧。) 本书完。